《欠你的这一箭,我还给你了!苏念念顾云祁》 第1章 苏念念垂下眼眸,抬手捂上心口,上辈子死时的痛苦似乎还残留着。

“大将军?他在乎吗?”

毕竟,顾云祁的真实身份,可是大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神秘帝师!

若不是前世那人亲自下令将丞相府斩草除根,她也不愿相信,这样一个大人物会在丞相府蛰伏了五年,甘愿当她身边的一个小小护卫。

苏念念忍不住回想起,自己上辈子被杀死那一晚凄厉的诘问。

“顾云祁,为什么?”她那时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张冷冽脸庞。

顾云祁再无从前的温柔,只有无尽森冷。

“丞相一手遮天,甚至挟持幼帝,我到丞相府,只为了找到证据将之连根拔起,诛灭奸佞!”

随着这句话落下,她心口剑尖又刺入一寸。

最后一刻,她的眼中,只剩下与漫天喜庆红布融为一体的血色……

荷月不解地看向她:“小姐这是怎么了?”

苏念念收回曾经记忆,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她似乎重生了,重生在顾云祁封为中郎将这一日。

很快,他们二人将定下婚约,而之前顾云祁身为丞相的准女婿,早就跟在爹爹身旁做事,不再被避讳。

丞相府的衰落,也是由此而始……

午后,阳光盛极。

苏念念坐在院中,温润如玉的男声传来。

“念念,听荷月说你又不高兴了?”

苏念念心尖一颤,转头便对上了一双深邃的双眼。

正是顾云祁。

他一身银丝软甲,衬得越发丰神俊朗,然而他手中却握着一支红彤彤的冰糖葫芦,与外表极不相符。

他眼眸弯着,将糖葫芦递过来:“我悄悄带进来的,快吃,别让大人发现。”

苏念念小时候身体娇弱,丞相将她护得如珠似宝,从不让她碰这些东西,说是伤身,偏偏她又喜欢。

顾云祁知道后,总是悄悄给她带些京城的市井小吃。

苏念念顿了一瞬,伸手接过尝了一口。

明明往日里她最喜欢的甜味,此刻在口中却化作了满腔苦涩。

她前世因吃这些东西,起了好多次疹子,若真的喜欢在意她,又怎么会这般不顾她身体?

顾云祁期待地看着她:“可喜欢?”

苏念念眉眼低垂,将之放在一旁:“今日有些没胃口。”

顾云祁一愣,又扬起笑温声哄:“念念别不高兴了,过段时日我就上门向丞相大人提亲。”

苏念念想起前世那些宛如噩梦一般的经历,只感觉全身每一寸血液都淬入了冰凌。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谁说我要嫁给你了?”

第2章 顾云祁眼眸一暗,有片刻愕然。

“逗你的,你怎么这么容易被骗啊?”

苏念念极力压下袖中颤抖的手,脸上扬起笑意。

顾云祁轻轻握住她的手,眉眼舒展开:“以后可莫要这般吓我,要是娶不到念念,我此生便要孤独终老了。”

这样好听漂亮的话,若是前世的苏念念只怕满心甜蜜。

此刻,她却眼眶酸涩得只想哭。

苏念念极力压制住心中翻涌的情绪,抬头笑道:“云祁,若我爹爹不再是丞相,你还愿意娶我吗?”

顾云祁蓦地变了脸色:“难道你以为我是在贪恋苏家的权势?”

苏念念苦笑一声:“当然不是。”

如果可以,她倒宁愿顾云祁真的是贪恋权势。

至少这样,他们便不会走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顾云祁一顿,打量着苏念念,只觉得今天的苏念念与往日有些不同。

他还想说些什么,苏念念又道:“我昨夜没睡好,有些不舒服,你先回去吧!”

顾云祁神色温柔:“我明日便会被陛下派出去办事,我想多陪陪你。”

苏念念尽力扯出笑:“我们以后的时间多着呢。”

顾云祁只能无奈应下。

走出几步后,他又顿住脚步:“念念你记住,无论你爹是不是丞相,我都一定会娶你。”

苏念念脑海中顿时想起上一世。

爹爹被人弹劾后,陛下当朝罢黜他的丞相之位,家产充公,他回家便一病不起,没过多久就撒手人寰。

丞相府分崩离析,她被人欺辱之际,是出京办事的顾云祁赶回来救了她。

看见她被划破的脸,他没有嫌弃,不顾非议为她举办了盛大的婚礼。

可到最后她才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将爹爹留下的人马引出来一网打尽……

按照时间,顾云祁刚离开没多久,便有一个有关丞相罪状的秘密账本交给了陛下。

如果是这样,那账本或许还在顾云祁手上。

想到此,苏念念再也坐不住。

她匆匆起身吩咐丫鬟:“备车,我要去顾云祁的新府邸。”

身为中郎将,顾云祁自然不能再像当初那个小小的侍卫一样住在府中。

可没想到苏念念到达顾府时,早就从丞相府离开的顾云祁却还没回来。

苏念念并不是第一次来,她径直朝书房走去。

府中的人都知道她的身份,也无人阻拦。

一进书房,苏念念便四处翻找起来,若她能提前找到那账本,父亲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就在他刚打开一个匣子,突然间,门口传来一道令她心颤的声音。

“念念,你在找什么?”

苏念念抬头看向门口,顾云祁不知何时出现。

“想到你明天就要离开,我还是舍不得。”苏念念竭力掩饰。

“来到府中发现你还没回来,忽地想起之前落了根簪子便来寻一下。”

“是吗?”顾云祁的语气带着笑意,但眼神幽邃。

苏念念看不透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

她刚要回答,却见顾云祁嘴角勾了勾,淡淡地从袖中拿出了一个账本。

“我还以为你要找的,是丞相大人的罪证。”

苏念念心中一惊,觉得一股寒意蹿上背脊,指甲瞬时掐进掌心。

她喉咙动了动,却干涩得说不出一句话。

只能看着顾云祁一步步走近。

“念念,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这一切的?”

第3章 苏念念闭了闭眼眸,扑通一声,膝盖重重磕下去。

她没有回答,而是颤着声道:“我会劝我爹告老还乡,捐出所有家财,求帝师大人,放过我爹。”

“很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顾云祁轻轻叹息一声,“你果然都知道了。”

见他承认,苏念念眼泪不自觉落下。

“顾云祁,看在我爹这些年尽心尽力对你的份上,求你放他一条生路吧!”

顾云祁抬起指尖抹去她的眼泪:“来不及了,这只是拓本,真正的账本已经交到陛下手里。”

他动作好似从前那般温柔,声音却从未有过的冷冽。

“我若放过他,那谁来放过那些百姓。”

苏念念猛地抬眸看去:“我爹或许有做错的地方,但他绝没有伤害过百姓,他每月初一十五都会在城外施粥,他还捐建善堂……”

顾云祁倏然打断:“与他贪污的钱财相比,他做这些不过九牛一毛。”

“苏念念,你可知,你绣鞋上随便一颗东珠,便能让一户普通人家衣食无忧过上一辈子。”

苏念念喉头哽住,作为享受了这一切的受益者,她无法辩驳。

可顾云祁却还未说完:“当然,这不是他最大的罪名,他竟妄想操控朝纲,买官卖官,将满堂天子门生变成苏氏门生。”

苏念念闻言,无力地跪坐在地,半晌,她想起什么似的,骤然起身,踉踉跄跄地往外跑去。

这次,顾云祁没有拦她。

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冲角落里的暗影道:“去告知陛下,提前动手吧!”

苏念念回到丞相府,拉住一个下人便问:“爹爹在哪?”

“大人在书房。”

苏念念冲到书房,苏丞相正坐在其中。

看见她,顿时露出慈爱笑容:“念念,这是怎么了?如此着急忙慌的。”

苏念念瞬间红了眼。

娘亲早逝后,无论外人说得如何难听,爹爹都一直没有再娶,将她如珠如宝地护着长大。

他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我的女儿,值得这天底下最好的一切。”

这次,她不要顾云祁了,她只想要爹好好活着。

想罢,她直接开口:“爹,顾云祁是帝师。”

苏丞相脸色骤然一变:“你是如何得知?”

苏念念说不清,只能转移话题:“他已经将您的罪证交给了陛下,爹爹,虽然我不信你会做出那些事,可帝王心思难测,我们逃吧!逃得越远越好!”

苏丞相眼眸变换半晌,长长叹道:“我早就知道他身份不简单,可有一次你在京郊遇袭,他竟不顾性命为你挡下毒箭,你又如此喜欢他,我便没再深查下去。”

苏念念猛然一颤,心尖刺痛无比:“对不起,爹,都是因为我。”

“与我儿无关,是这些人心思太过深沉。”

丞相抚摸着她的头,“念念,爹哪儿也不去,相信爹,我们苏家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想到苏丞相前世满是疑点的死,苏念念脸色苍白。

爹爹明明身体健康,那病却来势汹汹,更有可能是被人下毒。

想到此,她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语气从未有过的强硬:“不,爹,您必须离开京城。”

她承受不了任何一点失去爹爹的风险。

但无论她怎么劝说,丞相就是不肯走。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整齐沉重的脚步声,仔细听,似乎还有兵戈声。

下人们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这可是丞相府,你们要干什么?”

还没等苏念念反应过来,顾云祁凛冽声音响彻院中:“陛下有旨,查抄丞相府!”

第4章 苏念念慌乱地抓住苏丞相的手。

是她做错了吗?

不该那么快的,是因为她的冲动才加快了丞相府覆灭的结局吗?

苏丞相微微摇头,冲她安抚地一笑:“念念别怕,爹在。”

说罢他理了理衣袍,走出去,外面站满了禁军。

苏丞相看向院子中央银甲白袍的顾云祁。

“我该叫你顾将军呢?还是帝师大人?”

顾云祁唇角讥讽地一勾,清冷矜贵至极。

“随意,叫什么都不影响你的结局。”

苏丞相丝毫不慌,冷笑一声:“老夫为官多年,想要查抄我丞相府可没那么容易,我要进宫面见陛下。”

顾云祁看他半晌,淡淡垂下眼眸:“好,那就让你死得明白些。”

说完他一挥手,禁军军队撤开。

苏念念想要跟出去,顾云祁冷声道:“除了苏淮山,其他人不得离开府中。”

看着他毫不留情的背影,苏念念的心重重跌入谷底。

苏淮山这一去,直到深夜才回到府中。

苏念念心急如焚地迎上去:“爹,如何了?”

苏淮山一摆手:“没事了,我告知陛下,我即将告老归乡,又将这些年的身家尽数捐给国库,陛下同意了。”

“就这样结束了?”苏念念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不止,不过其中秘辛念念你不必知晓。”

苏淮山笑了笑:“顾云祁还太嫩了,我在这朝中经营多年,手中的东西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说到这里,他问:“对了,念念,你是如何得知顾云祁的帝师身份?”

“这一任帝师神秘至极,可从未在人前露过面,就连我也不曾见过。”

苏念念的心一提:“我去顾府找他,听见有人如此叫他。”

苏淮山不再怀疑:“我就说他还是太年轻,做事这般不顾首尾。”

苏念念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忧心忡忡起来。

因为她知道,她能够发现顾云祁的身份都是因为前世。

尽管事情有所改变,可谁知道那些人会不会用前世的手段来对付爹。

接下来的几日,丞相府遣散下人,只留了一些家生子收拾东西。

而苏淮山每日入口的东西,苏念念都会叫人仔细检查,绝不容一丝差错。

苏淮山看在眼中,甚是欣慰:“我儿真是长大了,反倒是爹不中用,老了还让你受苦。”

听着这话,苏念念心中五味杂陈,她伏在苏丞相膝上。

“不辛苦,爹照顾了我这么多年,以后就由我来照顾爹。”

翌日,苏念念将头发高高束起,乔装成了男子。

就快要离开京中,此生不再回来,她需要多准备一些东西。

走到京中最繁华热闹的西街逛了半日,她买好东西后让人送回苏府。

就在她即将离开时,突然间,远处熟悉的身影让她停了下来。

是顾云祁。

他的手牵着一名面容清丽的女子,他们看起来是那样的亲密无间。

苏念念呆呆看着那女子的脸。

这女子她见过。

就在前世的婚宴上,她一袭白裙坐在席间,与满室喜庆的红格格不入。

她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哀伤地看着顾云祁。

而顾云祁看见那女人,握着自己的手便是一紧。

苏念念蓦地想起那一天,顾云祁口中清晰的呢喃:“阿月。”

这一声‘阿月’仿佛跨越了时空,化作一把利刃插在苏念念心脏上。

她想,原来这才是顾云祁真正的深爱的女子。

第5章 尽管早就知道顾云祁对自己都是利用,但真正得知顾云祁另有所爱的这一刻,巨大的酸楚夹杂着愤怒,还是犹如潮水般将苏念念淹没。

转瞬,她又自嘲,她和顾云祁到这一步,那个人爱谁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一眼都不愿再多看,转身就要往回走,却撞上一匹白马从后方疾驰而来。

她猛地往旁边一躲,却不小心撞上了一个摊子。

马上的人赶紧勒住了缰绳,利落地跳了下来。

那人上前来扶他,关切地问道:“小兄弟,你没事吧?”

苏念念掌心被擦破,她忍住痛意抬眸看去,微微一怔。

眼前的少年身穿红衣,俊朗英气的脸上有着一双明亮有神的眸子,高高束起马尾的红绳随风飘扬。

他嘴角含笑,满身张扬意气。

苏念念垂下眼眸:“我没事,只是这大街上人多,你以后小心些。”

前世父亲纵容,她虽算不得恶毒跋扈,也是娇蛮任性。

若遇见这种事,必定要大吵大闹,将人好生教训一番。

重活一世,苏念念也是被磨平了性子。

她刚要起身,身后却传来熟悉声音。

“景川?你不待在尚书府好好准备今年的武试,反倒在这长街纵马?”

苏念念想,这个红衣少年原来是户部尚书之子俞景川啊。

苏念念前世并未见过他,对他也只有停留在名字与身份上的记忆。

毕竟前世早早就喜欢上了顾云祁,别的男子她并不会多看一眼。

正想着,她突然愣住,背脊一僵。

这时,俞景川抱拳行礼,轻笑一声:“顾将军!真是好巧,在这里也能遇上您!”

苏念念如芒在背,下意识抓了把灰抹在脸上,打算不动声色快步离开。

可才走两步便被顾云祁叫住:“这位小兄弟背影好生眼熟,可是与我相识?”

苏念念顿住脚步,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咬咬唇,心一横,蓦地转身跪下。

她将头深深埋下去,声音故作低沉道:“在下一介草民,怎会与将军相识,将军您认错人了!”

俞景川与顾云祁身边的女子阿月脸上都充满疑惑。

“哦,是吗?”顾云祁看着那纤弱背影,眼神意味深长,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云祁哥哥,你认识他吗?”阿月轻声细语问道。

苏念念想,这声音真如同潺潺山泉,语气又轻柔如白云。

这样温婉端庄的女子,世间恐怕没有男子不喜欢。

而之前的她,是所有人都畏惧厌恶的跋扈千金,顾云祁又怎么会对她情根深种。

重活一世,看清一切的苏念念一刻也不愿在此多留。

只要看见顾云祁,她便会想起自己曾经那些自以为是的愚蠢。

“你走吧,认错了。”顾云祁沉默片刻后,淡淡地抛下这样一句。

不知怎的,对于他这句话苏念念忽然有些想笑。

他们一起朝夕相处了五年,更曾耳鬓厮磨。

可他,却没有认出她。

但她不恨顾云祁,也不敢恨。

现在只要爹爹平安,她便别无所求。

苏念念起身就要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顾云祁的声音。

“景川,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宋盈月,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

苏念念只觉空气骤然稀薄,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抹过绯红眼尾。

今天风真大啊,她想。

直到天色渐黑,她才回到苏府。

从小看着她长大的管家福伯冲上前:“小姐,不好了,老爷被抓走了。”

苏念念猛地一惊:“不是说已经没事了吗?怎么又要将我爹抓走?”

“听说是有人联合百官上书,认为陛下太过仁慈,罪罚太轻,应当对老爷处以极刑。”

第6章 苏念念脑海中闪过顾云祁的脸。

她猛地攥紧手转身,拔腿就往顾云祁的府邸奔去。

顾府的牌匾已经换了。

丞相被罢免的第二天,他便擢升成了大将军。

而他帝师的身份依旧没有公布,不知又有什么阴谋诡计,又或是还要骗哪一家。

苏念念看着那将军牌匾,只觉得荒谬可笑。

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成为曾经爱人的最大功勋。

她闯入府中时,顾云祁正坐在厅中喝茶,似乎对她的到来并不意外。

只是看着她身上的男装,轻笑一声:“今日那人果然是你。”

原来今日他认出来了。

但或许觉得认识自己这样的人是个耻辱,又或者,他不愿让那个阿月看见自己。

定了定神,她红着眼问:“联合百官上书说要对我爹处以极刑的人是你吗?”

“是。”顾云祁答得云淡风轻。

然而这一个字,却如同一柄重锤砸在苏念念心上,痛得她眼前一阵发黑。

“为什么?”她喉咙中有血腥味溢出,“为什么不愿放我爹一条生路?”

“我不否认我爹有错,可如今他已经散尽家财,为官多年,他也曾为百姓做出过贡献。”

“他督造的水渠堤坝,救了多少人的性命,西北雪灾时,是他亲自去放的粮食……”

“够了。”顾云祁重重放下茶杯,“要怪,只怪你爹在朝中树敌众多,那点功劳,早就被他造的孽抹杀了。”

苏念念咽下喉中的血,哑声道:“你要如何才肯放过我爹?”

顾云祁定定看了她半晌,突然说:“我曾说过,无论你爹是不是丞相,我都会娶你。”

“利用你的感情,是我之错,只要你嫁入顾府,我便保你爹一命。”

苏念念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娶我?你要娶的,不是宋盈月吗?”

顾云祁眼眸暗得让人看不分明。

良久,他慢条斯理地道:“阿月为妻,你为妾。”

为妾?

苏念念心脏处涌起一股剧烈的疼痛,随之而来的,是极度的愤怒,两相夹杂,竟让她一个字都说不出!

蓦地,一口血从苏念念口中喷薄而出。

她抹了把唇边的血,死死看向顾云祁:“顾云祁,你何必如此辱我?”

顾云祁冷冷道:“口口声声要救你爹,却连这点屈辱都受不了吗?”

苏念念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爹爹慈爱笑容和鬓边白发。

她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血腥味。

“我嫁!”

顾云祁笑了笑,掩去眼中深沉。

“好,十五日后,你与阿月一同入府。”

苏念念失魂落魄地回了府中。

顾云祁动作很快。

没过几日,苏淮山的判决便下来,改为流放岭南。

京城城门外,苏念念看着头发已经全白了的苏淮山,眼泪再也忍不住。

“爹!”苏念念扑到他怀中。

苏淮山双眼湿润,轻轻拍着苏念念的背:“念念乖,不哭,只要活着,总会再见的。”

苏念念抹了把眼泪,轻声道:“爹,等女儿去接你。”

分开时,苏淮山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在她耳边说。

“爹一走,你便回老家,爹爹为你置办的资产足够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苏念念没有告诉苏淮山自己即将入顾府为妾。

为了让他放心,点了点头生生扯出一抹笑:“爹爹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苏淮山走后,仆从遣散,偌大的苏府便只剩下了苏念念一人。

她经常坐在空无一人的后院中出神。

这天,一片枯叶轻轻落到了她的脚边。

抬头一看,周围的树早已变秃,只剩几片枯叶零落地挂在枝头。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深秋时的苏府,竟如此萧条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