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悍剑行》 第一章 下山 这是一座山峰。 黑暗如帘幕般降临于此，月辉似流水般倾泻而来。 在那座高耸入云、倚天接地的山峰上，闪电一如既往地在山腰间游走，雷声也在长空中嘶鸣回荡。 那常年黑暗无边的天空，只给人以无尽的忧心与恐惧。 这里，如同一片地狱。 凄惨苍凉的吼叫、惊悚骇人的气息、末日如临的地境，刻画出一幅前所未有的恐怖与荒凉。 屹立人间万世的高峰仍然冰冷，万年不变，显得如此孤寂。 一道如炬目光，扫过这片天空。 霎时所有的阴霾、所有的黑暗都避之而去。 山峰中一声怒呵携夹着排山倒海的威势迎上那道神一般的目光。 顿时山河动摇，群鬼恸哭！ 峰间渐渐有着淡淡金光闪烁，驱散着天地间的丑陋邪恶。 那一轮可怕圆月，如临大敌般遁去，遮挡天空的乌云也开始消散。 雷声渐息、闪电淡隐。 天地间又仿佛回归了上古始态，没有生灵的跃动，没有人烟的飘渺，没有音声的躁动。 突然，峰间的金光幻化为一道封字，仿若可以镇压万物，仿若可以净化一切。 然而，骤然间，金色光芒瞬间暗淡下去！ 一切又恢复如初，闪电夺目，雷声惊悚，这完全是地狱的模样。 那看不见的山峰之上，三道人影静默地望着大地，一动不动、一言不语。 ...... 晨辉抛洒，犹如碎金飘落；凝露闪烁，仿若灿烂珍珠。 翠绿的山上，青草盈盈，小溪潺潺流动，一直婉转延伸到了远方。 少年名叫以洛，约莫十一二岁，盘坐溪边，仰望着那座不可攀登的高峰。 他的表情充满着疑惑，疑惑中又有些许好奇。 爷爷说过，那座山峰上，存在着绝对不可接触的不祥之物。 可年岁正幼的他，正是好奇萌生之时。 “小洛，你又在偷懒！” 远处，略带责怪的声音传来，一名弯腰驼背的白发老人拄着拐杖，缓缓走来。 “爷爷！你快来看！” 少年十分兴奋，连忙站起身，快步跑到老人身旁。 “那顶上有三个人呢！” 少年一手搀扶着老人，一手指向那座倚天接地的山峰。 “什么？！” 以洛的话使得老人的脸色瞬间变化，握住拐杖的手，竟然都开始微微有些颤抖，说不上是激动，还是害怕。 老人抬头望去，在他眼中，高峰之上，只有乌云环绕，不见其他。 但老人却并不认为以洛所说有假，因为山峰之上，确实封印着三位能化身人形的不祥存在。 只不过化身人形，那就说明，封印已经维持不了多久。 “这么多年，又要开始了吗？” 老者喃喃自语，目光紧紧盯着那山峰上的乌云。 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不知所措的少年。 山峰之巅，如同被人用刀剑拦腰斩开，形成了一座径长数十丈的圆台。 整个圆台，完全被黑暗所笼罩，偶尔闪出一丝金光，也会瞬间被吞没。 只听见一道沉闷的咳嗽声响起，老者的身影出现在了圆台中央。 顿时黑暗极速褪去，露出了圆台本来的模样。 地上刻画着晦涩难懂的图案，似龙似虎，又若地狱里的恶魔。 圆台边缘，立着三根巨大的石柱，黑雾的笼罩掩盖不住它那浩然如海、古老洪荒的气息。 忽然，所有的黑暗汇聚成三团，形成了三道人影，将老者围在其中。 “老伙计，这封印，似乎快要散了。” 其中的一团黑暗化作了一个虎背熊腰的中年男子，他看向老者，微笑着说道。 老者的表情凝重，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在胸前做着复杂多变的手势。 下一刻，他的白发随风扬起，双眼之中闪烁着金灿灿的光芒。 以老者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灵力旋涡，无数的灵力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像洪流般涌入老者的身体。 一道道金‎­­黄‎​‌色​的印记从他掌心拍出，不断地拍击脚下的圆台。 数息之后，白发垂落，灵力四散。 原本精神抖擞的老者，瞬间看上去苍老了许多。 “何必呢？”，中年男子摇了摇头，看着双手之上衍生出一道浅浅的金色印记，哀叹道，“这道锁，不过顶多再延续三十年，可你却......” 另外一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只露出一张半边看似烧伤的脸，感叹道：“为何几十代守峰人都如你这般，人类啊，真是个奇特的存在！” 老者并未理会他们的话，拄着拐杖，转身离去。 “爷爷，你去哪了！” 看着突然出现的老者，以洛连忙跑上前去，咬着牙，略显不悦地闷声道。 老者摸了摸以洛的头，一边走向那远处的木屋，一边问：“小洛今年几岁了？” “小洛十四了。” 随后一路上，老者便再也没说话。 小木屋中，摆放着两张朴素的木床，床边是一张陈旧但仍然完好的桌子。 桌子对面的墙壁上，挂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剑，剑的下方凭空悬着一块浅绿色的玉佩。 老者走上前去，取过玉佩，眼中隐隐有丝不易察觉的情感波动。 “这是爷爷与一位故友的信物，”说着，老者将其佩戴在了以洛脖子上，“希望你要视如己命，莫要丢失。” 以洛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回答道:“小洛一定会好好保管这个玉佩！” 老者又转过身，伸出手想要将长剑取下，然而却突然停下了动作，转头问以洛:“搜星决，可还记得？” “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数往者顺，知来者逆；天地定位，位于无形......” 看着以洛能完整无误地背诵出搜星决，老者欣慰地点点头。 他取下剑来，轻轻抚摸着剑身，喃喃低语:“老伙计，果然你我终究都敌不过时间呐！” 老者喟叹一声后，双手捧起长剑，交到以洛的手上。 “此剑陪伴爷爷数百年，论之锋利，世间无可出其右者，今日便托付于你。” 以洛面露疑惑，这个场面仿若生离死别一般，让其甚为不解，于是问道:“爷爷把这些给我做什么呀？” “下山去吧，去找爷爷的故友凡为庸，他会帮助你，寻找新一代的守峰人！” 第二章 小二 伴随着一声鸡鸣，旭日从东边山上悄然升起。 山脚下那座镇子，平日里少有外人，即使逢年过节，也只是邻里往来，未有其他。 而如今，小镇却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镇口那座牌坊，左右石柱皆镌刻着飞龙卧虎，双目似睁似闭，利爪犹伸亦缩，隐隐有腾飞起跃之势。 而其横石上的三字“封山镇”，皆以流金所镀，如游龙舞凤，散发着高贵、典雅的气息。 以洛背着行囊，站在牌坊下，好奇地打望着这个镇子。 他从记事起，便一直生活在山上，从未与外人交谈，更别说街上琳琅满目，有讨人欢心的花样玩具，有芬芳四溢的胭脂水粉，亦有鲜香诱人的美食佳肴。 一时间，以洛只觉得目不暇接，忽而听见肚子咕咕作响，倒是有些饥饿。 他寻着香味，来了包子摊前，又去了面摊处，却终究没有讨得一口食吃。 这里的一切，似乎都要用一种名叫元晶的东西换取。 但以洛身上，除了爷爷托付的那柄锈迹斑斑的剑和看上去不怎么值钱的玉佩外，便没其他什么了。 “小孩，来来！” 听见唤声，以洛放眼看去，原来是一家客栈的掌柜。 “你这小孩许是饿了，不如上我这做个跑堂，准能混个温饱。” 这些时日，镇上络绎不绝，投店住宿、饮食品茗者不可胜数。 客栈仅有一名小二，从早到晚，未曾歇息，只恨未有三头六臂，实在忙不过来。 以洛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跟着掌柜便进了客栈。 一番收拾后，换上了小二的衣裳，学着端茶递水、擦桌抹地。 往来客人，有的身穿仙家道袍，有的披挂凌冽铠甲；亦有人发若炽火，有人丝如寒冰。 此间种种，各有不同。 他们举手投足间，透露着与常人所不同的气质，甚为奇特。 劳累一天，掌柜倒也心善，结了五十元晶，算是今日工钱。 这几日来，客座皆满，看着满满当当的元晶，乐得掌柜梦中都能笑醒。 又是一日，客栈中依旧座无虚席。 “小二，开壶精醇酿！” 闻言，以洛连忙捧上石罍，上了二楼，便向那客桌走去。 正此时，另有客人起桌，侧身一过，腰间佩剑的剑尾蹭着了石罍。 以洛手未捧稳，石罍顿时砸碎在地上，溅出的精醇酿，正好洒在了一位客人的鞋上。 “啊，对不起！” 以洛手忙脚乱地收拾起碎裂的石罍，却只感觉一阵凉意。 抬头一看，发现一双眼睛如同寒冰一般，冷冷地注视着自己。 他看上去约莫十五六岁，一袭白衣，头发灰蓝，面容冷峻，眼神如无底深渊，令以洛为之一愣。 “小兄弟，没事，再换一壶便是！” 另一人的声音使得以洛缓过神来，定眼一看，原来同桌少年，身着灰衣，容貌英俊，笑意盎然，与眼前之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以洛立马下了楼，换了壶新的精醇酿，呈上桌前。 “小兄弟，别在意啊，他就这样子，看谁都像欠了他百八十万的。” 灰衣少年接过石罍，半开玩笑般说道。 以洛这时才注意到，桌边共坐了四人。 另外两位，一是身着粗衣、精神铄铄、样貌粗犷的中年人。 而另一位则是身穿青白衣衫、凤眉柳眼、面容姣丽的少女。 那少女如出水之芙蓉，似不染之莲荷。 乍一看，犹如仙子降世；细一品，又若美玉润珠。 以洛看得双眼都有些移不开去，而中年人却一眼瞥了过来。 “咦？”中年人嘴角微微扬起，面露好奇，“小孩，你师从何门呐？又为何只在此处做个小二？” “师从？我没有师傅，我在这只是为了挣些元晶，买几个包子吃。” 以洛终究还是将视线从那美女子身上移开，一脸天真无邪地看向中年人。 “那就奇怪了，从你身上，我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中年人目光如炬，审视了以洛一番，然后摇摇头，说道，“可能，是我感应错了吧。” “其实我也很想知道，你们都是什么人，还有周围的那些人，看上去都好奇怪的样子。”以洛呵呵一笑，甚是不解地问道。 一旁的灰衣少年露出一幅不可思议的样子，盯着以洛，瞪大了眼睛，惊道:“啊？你不会不知道吧？” 以洛挠挠头，尴尬地笑着:“我还真不知道。” “远德大师听说过吗？” “远德？” 以洛一脸茫然，他除了在镇上远德府门前的牌匾上，看见过“远德”，便再也没听说过“远德”二字。 “他可是世之大能，传言大限将至，正寻徒弟，接他的衣钵呢！”对于这个人尽皆知的秘密，那少年倒是未曾隐瞒。 闻言，以洛这才恍然大悟，忍不住一声惊叹:“原来如此，怪不得镇上来了这么多奇怪的人。” 以洛还想多问几句，然而旁桌客人叫了酒菜，以洛只得先忙其他。 “这个小孩不简单！” 待以洛离开后，中年人脸色凝重，端起桌上的酒盏，一口饮尽，沉声说道。 顿时原本还嘻嘻哈哈的灰衣少年变得严肃起来，就连白衣少年的眼神中，都有了一丝波动。 在他们记忆中，能让中年人评为不简单的人，不过十指之数。 “从他身上，我感受到了宗主的气息。” 提到宗主，中年人的神情变得肃穆，眼神中充满了炽热般的敬意。 “隆平？” 正此时，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似乎在叫着中年人的名字。 被称为隆平的中年人看了过去，来者身着兽铠，高约丈许，黝黑的脸上印着一道长长的伤疤。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几名少年少女，大抵也是为了远德一事而来。 “岩鬼，没想到你道宗也来了。” 隆平神情冰冷，语气不善，一听便知与那岩鬼甚为不和。 他俩之间倒是有着许多恩怨，就连岩鬼脸上那道疤痕，都是隆平一手造成的。 “你玄宗能来，难道我道宗就不能来吗？” 岩鬼直接将隆平旁边桌的客人一个个给甩到一旁，带着众人，坐了下去。 顿时周遭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了过来。 玄宗，道宗？ 那可都是当世五大门派中的一员，绝非他们这些小门派小势力所能得罪。 被扔到一旁的那几人算是识趣，爬起身，拍了拍衣裳，便灰溜溜地逃去。 隆平用余光瞥了岩鬼一眼，冷哼一声，便不再出言。 岩鬼见状，心头大火，但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失了态，便忍住怒意，同样亦不说话。 两方之间，再无人出声，皆自顾自地品着桌前的佳酿，但气氛似乎却愈发紧张，隐隐有大打出手之迹象。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一道动神怡人的声音打破了紧张的氛围。 “原来还有比我们先到的。” 登上楼者，是一名身着蓝衫、长发飘然、面容姣丽、腰悬宝剑的飒飒女子，似有秋霜切玉剑，落日明珠袍之意。 她正是五大门派之一花蝶陵的领队花钰。 花钰身后跟着几名少女，所为之事，与他人无二。 还不待众人欣赏这些曼妙如珠的佳人美女，另一道爽朗的声音响了起来。 “哈哈，既然各位都来了，怎么少得了我天初谷呢？” 第三章 闹事 阶梯之上，一名身穿道袍，面如冠玉的俊郎男子带着几名弟子而来。 “没想到，天初谷来的竟是你鸿佰英。” 岩鬼冷笑一声，言语中甚是不屑。 鸿佰英并未在意，正欲开口时，楼下却传来争吵之声。 “特么的玩我呢？就这一壶烧酒要我五十元晶？” 只见楼下一名身高两米、张眉努目、虎背熊腰的年轻壮汉一把抓起酒壶，猛地砸在小二头上。 小二被砸得头破血流，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子，却还捂着伤口，低声下气地赔笑道:“这位爷，是小的搞错了！这顿饭，算小的头上！小的给您赔不是了！” 他们这些普通人，哪里惹得起这些修法习道之人？ 一个不小心，没准就会被要了性命。 然而，那年轻壮汉却不打算放过他，站起身，一把抓过小二的领子，怒目圆睁，凶神恶煞地瞪着小二：“就这么算了？” 小二面露惧色，害怕得全身发抖，半天说不出话来。 周遭的人倒是都将注意力放了过来，但谁都没有出手相救的打算。 “他都已经认错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众目睽睽之下，以洛放下了手中的抹布，看向年轻壮汉，面无惧意地说道。 “你是个什么东西，来教我做事？” 年轻壮汉猛地将小二扔到一旁，撞得椅凳七零八落，然后叉腰挺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以洛。 见以洛丝毫没有认怂投降之意，年轻壮汉怒火中烧，扬起拳头便向以洛砸来。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以洛反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掌拍在年轻壮汉腹部。 壮汉立足不稳，倒将下去，把身后的桌椅压得粉碎。 见到这一幕，周围传来刺耳的嘲笑声:“哈哈哈哈！没想到你杨漠也有被一个小孩教训的时候！” 被叫做杨漠的壮汉立马面红耳赤，猛地站起身来，一股元力从他体内升起，涌至其右手拳头之上。 一个看上去才十三、四岁的孩子，竟然在众人的面前，让他如此狼狈不堪，他的尊严似乎在这一刻被以洛踩碎！ “你这是在找死！” 杨漠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捏紧的拳头响起嘎巴嘎巴的声音。 暴怒已让他失去理智，根本顾不得眼前是一位乳臭未干的小孩。 “给特么的死！” 杨漠右手之上冒出阵阵白烟，使出全身力道，向以洛轰击而去。 就在以洛准备出手迎击之时，灰色光芒一闪而过。 那灰衣少年突然出现，一个右鞭腿抽在了杨漠的脸上。 “啊！” 杨漠被直接抽飞出去，在地上拖行数米才停了下来。 “我最烦的，就是你这种仗着拳头大，欺负人的狗东西！” 灰衣少年拍了拍右边裤腿，鄙视地说道。 “你！”杨漠忍着疼痛，抬起头，正想破口大骂，却见到是玄宗的人，立马没了脾气，爬起身，捂着右脸，屁滚尿流地逃出了客栈。 灰衣少年转过身，笑呵呵地看着以洛，说道:“在下林叶，小兄弟胆识不错嘛。” 以洛挠挠头，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叫以洛，请多多指教。” “何谈指教。”林叶摆了摆手，又问道，“你应该也是炼境者吧？” 炼境者，乃是这个世界的修行者，相较于常人，他们拥有着极为强大的能力。 初起境则是炼境者的入门境界，只有踏入初起境，才能称之为炼境者。 该境界能内炼灵力，吸收天地灵力，化为己用，极大地提升肉体机能。 而每个境界又分之为十段，突破十段便进入下一个境界。 在初起境之后，还有御水、化风、真阳、归一、入境五个境界。 而以洛正刚刚踏入炼境者的旅途，乃是初起一段。 “嗯。”以洛点点头，回答道:“爷爷以前教过我几个炼境的法子，我也是不久前才成为炼境者的。” 顿时周围人都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要知道许多人直到三、四十岁，才勉强踏入炼境者的行列，更多人是一辈子都摸不到其边缘。 而像以洛这种十一二岁便成为炼境者的，足以称之为天才。 这时，隆平从楼上缓缓走了下来，看着以洛，轻声说道:“这位小友，不知有无兴趣拜入我玄宗门下？” 以洛摇头婉拒，“我在寻找爷爷的一位故友，没有想过拜入别的什么门派。” 一时间，周围人更是躁动起来，能拒绝玄宗的邀请，这得有多大的魄力！ “哈哈哈哈，看来你玄宗的名头，也没那么好使！” 岩鬼的声音响起，言语之中，充满了讽刺和鄙夷。 林叶并未在意，走上前，拍了拍以洛的肩膀，笑道:“不加入我玄宗没什么关系，不过我倒是觉得你也可以去试试远德大师的传承。以你的品性，要是获得了远德大师的传承，想必也会是个行侠仗义的大侠吧！” 闻言，以洛正欲说话，掌柜走了过来，在以洛耳边轻声说道:“小洛，先把地上这些碎木渣子收拾了吧，免得扰了客人。” 以洛怀着歉意笑了笑，旋即拿起扫帚，收拾起地上的残渣碎片。 二楼上，鸿佰英对于这发生的小插曲并不在意，环顾四周，开口道:“看来这焚冰教又如往常，不与我等争夺啊。” 花蝶陵的花钰接着话茬，说了下去:“说来也奇怪，这焚冰教行事如此低调诡秘，总给我一种不好的感觉。” “哼！”岩鬼冷哼一声，“什么焚冰教，不过都是些玩火弄冰的戏法手而已。” 隆平缓缓走上楼来，目不斜视，讥道:“即是戏法手，也不知是谁，被那焚冰教的教主辰炳火烧冰冻了三天三夜，直到道宗宗主石烁平出面，才被自己的弟子扛回了道宗！” “你！” 岩鬼心中对焚冰教的怨恨，便是来自那次火烧冰冻，甚至回了道宗之后，他整整恢复了三个月，才好转过来。 此时隆平再度提起，无异于朝其心口插刀。 他只有一个“你”字出口，便气得说不出话来，但心中转念一想，此时并非与玄宗解决私人恩怨之际，旋即大手一挥，带着众弟子，愤愤地出了客栈。 鸿佰英与花钰倒是见惯了这一幕，也不再多说。 第四章 继承 之后过了几日，听闻远德府终于开门迎客，来自四面八方的炼境者纷纷赶去，甚至镇子上，那些不懂修行的寻常百姓，都个个来到远德府，想要一睹这盛况。 以洛自是向客栈掌柜请示了一番，也想去远德府瞧上一瞧。 掌柜见店中无客，便欣然应允。 远德府位处封山镇南面，此处乃是镇子中较为荒凉之地，四周从木遍生，倒是个隐世的不错之选。 此时的远德府外边，早已经人满为患，放眼望去，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以洛站在人群的最末端，由于身材矮小，全然望不见远德府门外正发生着什么。 一名汉子推开府门，负手而立，扫视众人，神色森然。 他一身仆人打扮，但其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息，又绝非常人所能比拟。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小觑此人，就连站在人群最前方的四大门派都屏气凝神，以示尊重。 “远德大人说了，二十岁以下者，可入府中，其余诸人，皆在府外等候！” 仆人汉子的声音厉如雷霆，震耳欲聋。 随后他便将府门打开，自己站至一旁，宛若一尊面露煞意的杀神，静静侯着，视线扫过一个又一个跨入府中的候选者。 先是四大门派的弟子跨入府中，随后其余诸人中，二十岁以下的，都一一进去。 以洛站在人群最末端，但仆人汉子的那番话，却是听得一清二楚，随即拨开一条小道，跟着众人，进了远德府。 远德府很大，一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偌大的空地，旁边还有着一个径直数十丈的池塘，而远处则是一座美轮美奂的房屋，料是远德便在其中。 以洛在人群中瞧得林叶等人，正挥手上前，欲打声招呼，忽而感觉眼前一闪，头脑之中一片空白。 紧接着，他睁开了眼，却发现周遭的一切，都变换了模样。 他处在一间小屋之中，屋子里面空荡荡的，唯有摆在墙角的一樽不过寸许的小箱子。 “这是何物？”以洛走上前去，将小箱子捧在中，将其盖子缓缓掀开。 顿时，箱子内散发出一阵黑色光芒，但转瞬间就黯淡了下去。 以洛看向箱子中，只见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晶体，静静地躺在箱子中，其上还隐隐跃动着极为浓郁的天地灵力。 以洛猜得此物乃是好东西，于是连连摆手，将盖子合上，又将小箱子归于原位，口中默默念道:“我非贼人恶盗，决不偷拿远德大师一分一毫。” 说话间，一位身材佝偻但精神矍铄的老者出现在了以洛眼前，笑呵呵地盯着以洛，道：“倒是个品行端正的好孩子。” 以洛猜得眼前这位老者便是传说中的远德，连忙作揖行礼，抱拳拱手：“后生见过远德前辈！” “不必如此多礼。”远德笑着手一挥，霎时间屋中多了两张椅子，然后又招呼着以洛，坐了下去。 待以洛坐定，远德先开口问道：“你是何处人氏？” 以洛不敢隐瞒，回答道：“晚辈来自封魔山上。” “封魔山？”远德将以洛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点头，“你身上倒是有股老夫熟悉的味道。” 闻言，以洛便是一愣。 先前在客栈之时，那隆平便说过，以洛的身上有种其熟悉的味道，而现在，远德又说了一句几乎一模一样的话来，霎时以洛陷入疑惑之中。 既所谓熟悉，而自己又从未下过山，想来应当是爷爷所传玉佩，又或是那柄以洛一直背负在身后的锈剑。 尚且年幼的他，未经世事，不懂人事险恶，旋即抽出锈剑，掏出玉佩，捧在手中，向远德问道：“前辈所说的熟悉，是指的这两样东西吗？” 远德只是微微瞧了玉佩一眼，便将视线移到了锈剑之上，眼中微微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转瞬又恢复正常。 “果然......”远德话未说完，便摇摇头，摆手道，“你非是我所寻之人，离去吧。” 说着，小屋紧锁的房门缓缓打开。 “那，晚辈告辞！” 尽管有些遗憾，以洛还是恭敬地行了礼，正欲踏出门去，远德却又叫住了他。 “孩子，这个东西拿去吧。” 远德衣袖一挥，角落之中，躺在箱子里的黑色晶体悬浮而起，飘到了以洛身前。 “谢谢前辈！” 以洛兴奋地双手接过黑色晶体，深深地鞠了一躬。 “此物名为‘隐’，当是对炼境者有着极好的益处，你倒不如在此地先行炼化。”远德手又是一挥，以洛的身形便突然出现在了屋子中央，盘坐在地。 “是！”以洛听从着远德的指示，将隐置于双手之间，然后运转起灵力。 一时间，隐上所蕴含的天地灵力开始顺着以洛的双手输入体内，直达其丹田。 渐渐，丹田之中的灵力变得愈发旺盛，甚至隐隐有冲破束缚的感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以洛似乎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随后全身一阵舒爽，紧闭的双眼缓缓睁了开来。 就这么短短的时间里，以洛竟然从初起一段，晋升到了二段！ “这‘隐’真的好厉害！”以洛不禁赞叹不已，但他未曾发觉，在他的丹田深处，却同时出现了一个极为细小、不易察觉的黑点。 “去吧，去吧，是时候离开了！” 远德笑着闭上了双眼，顿时以洛只觉双眼发黑，头脑晕眩，下一刻又出现在了远德府的院子中，仿佛刚刚就只是梦一般。 “什么嘛！就只是见了一面，就认定我没机会了？” “你还好吧，我连远德大师的面都没见着，还是一个仆人来提醒我，让我出来！” 周围不少人都有些抱怨，仅是一面，甚至未曾谋面，又怎能判断自己是否够格呢？ 以洛倒是没有什么怨言，自觉地退出了远德府，在府外静静地候着，他也想看看，到底是怎样的天才，能得到远德大师的承认。 出来的人越来越多，甚至不乏四大宗派之人。 “是林叶！”以洛已经被人群挤得远远的，但还是一眼看见了那一边出门，一边喋喋不休的灰衣少年。 跟在林叶后的，还有那美若天仙的少女。 “看来他们也都没能得到远德大师的承认啊！”以洛不禁感叹道。 终于，已经半个时辰，再没有人从远德府中走出来。 众人不禁猜测，到底谁才是受到远德青睐的天选之子。 忽然听得有人惊呼：“是玄宗的行宇！只有他还没有出来！” 第五章 救命 以洛闻声，朝林叶那边望了过去，果然没看见那位灰蓝长发，一袭白衣的冰冷少年。 正此时，先前那位仆人走了出来，朝着众人，大声说道：“我主已寻得爱徒，各位请回吧！” 那道宗领队的岩鬼瞥了隆平等人一眼，冷哼一声，“倒是令某些诡诈小人讨得了便宜！” 话音未落，道宗一行人的身影已经远去数里。 天初谷的鸿佰英和花蝶陵的花钰先后向隆平道了声喜，便带着人离去。 其余众人，也相继散去，而以洛却小跑到隆平等人身前，抱拳笑道：“隆平前辈，林叶兄弟，还有......” 以洛看着那尚未知其姓名的少女，尴尬一笑。 “林清儿。”少女的声音甚是柔和，脸上的微笑更是令人为之倾倒。 霎时间，以洛脸红不已，说话也开始变得结结巴巴：“我...你...这...” 林叶连忙拍了拍以洛的肩膀，缓解了其窘迫的样子，道：“原来是以洛小兄弟呀，怎么，想通了，愿意拜入我玄宗门下了？” 以洛连忙将视线从林清儿身上移开，看向林叶，回答道：“不不不，我是来道喜的！” “没意思，没意思！”林叶撇了撇嘴，摇头摆手。 “小兄弟，若是没有前人指点，即使你有着这天才之资，恐怕也会泯然众人，岂不惜哉？”隆平一心想要让以洛拜入玄宗，不免出声劝道。 以洛犹豫了一下，但旋即想到爷爷吩咐的事情，又拒绝：“我下山只是为了完成师父的嘱托，待我寻得守峰人后，便上山陪爷爷度过余生，什么泯然众人不众人的，都没什么关系啦！” “如此说来，我倒是想见见你口中的爷爷。”隆平顿了一下，“罢了罢了，强扭的瓜不甜，你要去寻什么守峰人，就去寻吧，我也不多劝了。” 话音刚落，一旁传来仆人汉子的彪悍声音：“尔等乃是玄宗之人？” 隆平连忙看了过去，回道：“正是我等。” “请进吧，远德大师要与尔等聊聊。”仆人汉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是！”隆平微微欠身，带着林叶和林清儿入了府中。 仆人汉子瞧了以洛一眼，知他并非玄宗之人，便走进府中，合上了府门。 以洛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满脑子都是那位美少女的身影，猛地甩了两下脑袋，却始终挥之不去。 他回到客栈，正欲换上工服，掌柜却走上前来，拉住以洛的手。 “小洛，有件事，掌柜的要与你商量。”掌柜轻声细语，满脸笑意地说道。 “掌柜的请说。” “这远德大人的事情一过，镇子上的客人大都离去，我这客栈恐怕是养不起如此之多的闲人，我想......” 掌柜微微抬眼，观察着以洛的反应。 他那日可是亲眼看见以洛将那名两米大汉打倒在地，此时说话，也变得小心翼翼。 以洛倒不至于笨到听不出掌柜话中的含义，随即拱手抱拳，道：“掌柜收容小洛数日，小洛已经感激不尽，既然客栈不需要我了，我离开便是。” 说完，以洛抬脚便走。 “这些元晶收好，算是我的一点小心意。”掌柜一边说着，一边塞来一袋元晶。 “那我谢谢掌柜的好意了！”以洛并没有推辞，接过小袋子，深深地鞠了一躬，往外走去。 他在镇中逛了许久，却一直没个目的，思量许久，终于决定去远方看看。 出了镇子，一直东行。 有时，以洛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席地而眠；有时，则寻处干燥山洞，铺上些枯枝杂草，就此而歇。 若是肚子饥饿，寻些山间野果、捉几只禽鸟野兽，倒是也能果腹。 在途经溪流池塘，以洛还会入水游玩，不亦乐乎。 不过数日的时间，以洛悠然而行，竟已离封山镇近百里之远。 已近午时，以洛也从懒觉中醒来，伸了伸懒腰，只听见肚子咕咕直叫。 “倒是有些饿了。” 以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随后脚下一踏，跃至树梢，一手摘下一颗果子，放入嘴中就是一口。 “好甜！”以洛不禁赞道，三两下便将手中的果子吃得干干净净，又伸出手去，摘下一颗来。 正当他要张口开咬时，他却停下了动作。 “嗯？”远处一丝极其细微的响动传入了以洛的耳中，以洛放眼看过去，视线却无法穿过重重绿叶。 他有些好奇，旋即迅速摘了几颗果子，放入怀中，然后一跃而起，循着声音的方向而去。 “救命啊！” 不多时，以洛便听清了那响动，原来是一道女子的呼救声。 他连忙赶过去，只见一人一虎，在林中对峙。 那老虎眼神可怕，嘴中不断发出低沉的声音，随时都有扑向女子的可能。 以洛身形落在女子身前，拔出身后的锈剑，警惕地看着那只老虎。 似乎感觉以洛是在挑衅自己，老虎仰天怒啸，后腿一蹬，猛然跃起，挥动着锋利的前爪，扑面而来。 以洛将锈剑一横，骤然扫出，打在老虎的腰间。 只可惜锈剑过于朽钝，没能给老虎造成致命的伤害，只是打出了一道深红的血痕。 老虎发出一声惨叫，登时便跳开一段距离，两眼眯着望了望以洛，终究还是觉得惹他不起，随即奔入林中，不见了踪迹。 “谢谢你！” 见到老虎离去，那女子抚了抚胸口，才松了口气。 以洛转过身，这才发现，眼前这个女子，手提一个装着果子的竹篮，样貌虽算不上极美，但也给人一种朗目疏眉、正雅端庄的感觉。 她应是有十五、六岁，比以洛大上几许，身着朴素麻衣，个子也比以洛高上半头。 “不用谢，都是举手之劳。” 以洛呵呵一笑，将锈剑插回背上的剑兜，肚子却咕咕的叫了起来。 “你是饿了吧？”那少女轻声问道。 “没事，我有果子。”以洛尴尬地从怀中掏出刚摘的果子，回答道。 “只吃果子那怎么行呢？”少女将洒落在地上的果子装回竹篮中，又指着不远处的村庄，道，“我家就在那边，不如上我家去，给你做一顿好吃的！” 以洛本想拒绝，但少女盛情难却，只好点头答应：“行吧！” 第六章 做客 以洛见少女手中的竹篮大半还是空着的，于是身形一动，跃上树梢。 他东一个抓，西一个取，摘了不知多少颗果子，放回竹篮中，装得竹篮满满当当。 “哇！你真厉害！”少女被以洛此般身手所震惊，不禁惊叹，张大了嘴巴。 以洛微微一笑，看着满是果子的竹篮，满意地点点头，道：“走吧。” 在他们离开后，两名戴着头巾的汉子乘着马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远处。 其中一人掏出一幅画像，看了看以洛的背影，又看了看画，将画向另一人递了过去，问道：“就是这画像上的小子没错吧？” “我又没见着他的正脸，哪知道是不是他？”那人也不看画，一手将画推开，慵懒地回答着，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这人有些犹豫，问道：“那，到底通不通知少寨主？” 那人摇了摇头，道：“暂且别吧，要是搞错了，又免不得挨一顿鞭子。” “也好，还是先确认确认吧。” 正此时，以洛突然停住了脚步。 从小修行搜星决的他，感知能力比之常人要强上许多，此时心底竟产生了一种被人偷窥的感觉。 他回过头，环顾四周，只感觉微风拂面，却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怎么了？”少女见以洛的表情有些不对，忙问道。 “没，没怎么。”以洛摇摇头，只道是感应错了。 少女撅了撅嘴，又问道:“对了，我叫叶欣，你叫什么名字呀？” “以洛，叫我小洛就可以了。” 很快，两人来到了村子。 叶欣家位于村子的东北角，扭扭转转几个圈，来到一个小院前。 小院不大，却陈放着各式样的农具，最侧里还堆叠了一个两人高的草垛。 院里的房屋乃是由泥土堆砌而成，木质的大门已经有些年岁，看上去有些枯败。 “爹，娘，欣儿回来了！”还未入院子，叶欣便兴奋地呼唤起来。 在院中坐着劈柴的一名瘦弱的中年男子停下了手中的活，笑着看了过来，在看到以洛后，露出一丝不安，虽是转瞬而逝，却没能逃过以洛的法眼。 “这位是？”叶父看了眼以洛，再看向叶欣，疑惑地询问道。 叶母从屋内走了出来，手中拿着锅铲，见着以洛，同样一脸疑惑地看着叶欣。 “爹，娘。”叶欣解释道，“方才女儿在林中遇见了一头大虎，幸好遇见了这位少侠，这才幸免于难，要是没有这位少侠，恐怕现在您二老都见不着我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叶父连忙站起身，跛着腿，走上前，握住以洛的双手，感激道，“这位少侠，真是多谢了！要是我这宝贝女儿出了事，我老两口怕是也活不下去了！” 以洛双手一接触到叶父，便感觉到此人身体虚弱、五脏六腑皆有内伤，像是陈疾，已难以医治，而且隐隐透露着一种令以洛感到极为熟悉的气息，但具体是什么，以洛也说不上来。 “老头子，说什么呢！”叶母笑着斥责了一声叶父，一边招呼着以洛进屋，一边说道，“家里虽是有些破旧，还请少侠莫要嫌弃。” “怎么会呢！你们请我来做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以洛走进屋去，这才发现，半大不小的客厅，仅有着一个灶台，和一张吃饭的桌子。 屋子除了客厅外，还有三个房间，其中两间乃是两老和叶欣的起居室，另一间则是杂物间。 “快坐！快坐！”叶母招呼着以洛坐下，自己则走到炤台旁，道，“还请这位少侠稍等一会儿，饭菜啊这就好！” “叫我小洛就好，不用叫少侠不少侠的，听着怪怪的。”以洛呵呵笑道，视线却时不时地落在屋外的叶父身上，他总觉得叶父身上有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叶父倒是不知已被以洛盯上，仍在自顾自地劈着柴火。 不一会儿，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叶父也走了进来，洗了洗手，坐上桌。 已经好些时日没正常吃过饭的以洛，这一顿吃得津津有味，一碗接着一碗，看得叶父和叶母都傻了眼。 叶欣倒是笑得开心，看着以洛，问道：“小洛，你这般年纪，怎么一个人出来，爹娘不担心吗？” “我没有爹娘。”以洛夹起一块青菜，吞入腹中，说道，“我下山来，是为了寻一位爷爷的故友。” “那你爷爷呢？”叶欣问道。 “爷爷他腿脚不便，下不来山，只好一个人留在山上，嗝！”以洛打了一声嗝，他已经吃地饱饱的，于是放下碗筷，一边满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边回答道。 叶欣“哦”了一声，又问道：“那你打算前往何处呀？” 以洛摇摇头，一脸茫然，道：“我也不知道，只好到处走走，到处问问，看能不能得到一丝半点那人的消息。” 顿时，以洛“哎呀”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直骂自己是笨蛋。 那林叶一行人乃是天下五大门派之一玄宗的人，想来知道的事情也必不会少，假定问问他们，没准还真能找到爷爷故友凡为庸的所在。 以洛突然怪异的举动引得叶欣忙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件蠢事。”以洛连连摇头，仍不忘在心里臭骂着自己。 叶欣见以洛不想多说，也就不再追问，只是说：“既然你无处可去，不如在我家多歇息些时日，再行上路。” 说着，叶欣略带期许地看向叶父和叶母，“爹娘，您说可好？” 从小便与村中同龄人相谈不欢的她，从来没有过朋友，直到遇见以洛，她才感受到一种别样的感觉。 叶母犹豫不决，看向叶父。 叶父皱了皱眉，虽然有些迟疑，但还是点头同意，道：“也好，少侠乃是欣儿的救命恩人，我们自当多款待几日。” 以洛想着，早几日上路，晚几日启程，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况且这叶家人给他也留下了极好的印象，于是答应了下来：“那，我就多留几天？” 第七章 突变 在村子里生活的这几日，以洛每天早起，跟着叶欣去林子里采些果子，然后前去不远处的岩城里贩卖。 由于叶父体弱多病，甚至连农活干着都比较费劲，所以整个家基本都是靠着叶母和叶欣撑起。 另有闲时，以洛便在村中闲逛，与人攀谈，大致了解了整个村子。 村子里的人，都姓叶，所以外人也将此地称之为叶村。 村里共有三四十户人家，大都沾亲带故，所以彼此之间，没有什么防备。 虽然村子很贫穷，但每个人的脸上，时时刻刻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以洛从猛虎口中救下叶欣的事情很快也传开来，所有人都对以洛赞不绝口，纷纷敬他一句少侠。 村子里的小孩，便时常蹲在叶欣家门口，见着以洛，就嚷嚷着要看他表演飞腾上树的绝技。 尽管以洛只有十四岁，但在这些小孩的心中，却俨然成了一位无所不通的超级大侠。 时间飞逝，转眼已有半个月之久。 以洛已经完全被村子里这样悠闲自在的生活所吸引，又深深体会到了叶欣一家人无微不至的关切，一时便忘了下山时爷爷的嘱托。 叶家人也渐渐将以洛当做自家人看待，在叶父、叶母得知以洛从小无爹无娘时，甚至都想要认以洛为义子，对以洛的称呼也不知不觉间，从少侠变成了小洛。 清晨，以洛渐渐苏醒，睁开眼便看见叶欣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盯着自己，四目相对，不禁脸上一红。 “啊，叶欣姐！怎么啦？”以洛连忙躲开叶欣的目光，坐起身来，羞道。 “你也会害羞呀！”叶欣摸了摸以洛的头，调笑道，“太阳都快晒屁股咯，还不起床呀。” 以洛翻身而起，将叶欣推向房外，一边推，一边说着:“叶欣姐快出去啦！我要换衣服！” “嘿嘿，你一个小男孩子家，换衣服有什么好害羞的！”叶欣虽嘴上这般说，却还是走出了房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吃过早饭，叶母带上农具，便去地里干活，而叶父由于腿脚不便，就只有在院子中坐着，要么劈砍木柴，要么编织箩筐。 以洛则是和叶欣提着篮子出了门，前去林中采摘果子。 凭借以洛的身手，一天下来，采个千来斤不成问题，但贩卖却没那么容易。 所以两人装满了两个竹篮，便去叶村东边的岩城叫卖。 岩城是一座特别大的城市，人来人往，比先前的封山镇热闹了不知多少。 集市上，物品种类繁多，更是数不胜数。 不过两人在贩卖完果子后，未做停留，便回了村。 余下的时间，以洛本想着和叶欣一起去地里帮叶母干活，但叶母坚决反对，这才闲了下来。 于是两人便来到叶欣从小到大的秘密之地。 这里是一座小山坡，坡上是一片碧绿的草地，而坡顶有着一个简易的小秋千，是叶欣自己亲手做的。 从这个小山坡的坡顶，可以俯瞰整个村子的景象，虽然不甚壮观，但却给人一种洒脱自在的悠然之感。 他们俩，一人坐在秋千上，一人坐在草地边，分享着自己小时候的故事。 “小洛，你知道吗？”叶欣的目光从村子上移到了远方，那远方一座山接一座山，似乎永远都到不了边，“每一次呀，有伤心事，我都会来这里坐一坐，看看村子，望望远方，心里就会感觉好过一点。” 从叶欣高兴的语气中，以洛却听出了一丝难以言表的伤悲。 他转过头，偷看叶欣一眼，看见叶欣双手捧着下巴，嘴角微微上扬，似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味道。 微风一拂，更是觉得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轻风！ 一时间，以洛看得起愣，竟然深深陷入了其中，不可自拔。 忽的，叶欣偏转过头来，明眸与以洛相视，竟也愣住。 不知过了多久，山坡下跌跌撞撞跑来一个中年男子，打破了这美好又梦幻般的平衡。 “欣儿！欣儿！不好了！不好了！” 叶欣与以洛皆是脸上一红，各自侧过头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情愫。 “怎么了，庆伯？”叶欣连忙站起身，拍拍衣裳，快步迎上那中年男子。 “快……回去看看吧，你爹……你爹出事了！”庆伯苟着身子，双手撑着两腿，气喘吁吁地说道。 叶欣来不及思考，拔脚便向村子里奔去。 “叶欣姐！我先回家看看！”以洛来不及等待叶欣，一步数米，蹬蹬三两下窜出去很远，不过片刻便回了村子，来到叶家。 此时的院子里，已经站着好些人，伸着脑袋，朝屋子里张望。 “阿伯，大娘！”以洛大声呼道，冲入屋中。 在屋中，躺在地上的叶父昏迷不醒，他印堂发黑，双唇生紫，嘴角还溢出了一道诡异的黑血丝。 叶母守在他的身侧，抚着叶父的额头，眼泪不住地往下掉，不断轻唤着:“老头子，你可不能有事啊！” 另有两个中年男子，一人背负着手，焦急地来回踱步，另一人则蹲在叶父身旁，替叶父把着脉，显是位大夫。 那位大夫的脸色愈发凝重，他放下叶父的手，又去撩开叶父紧闭的双眼，终于摇着头，看向叶母，叹息道:“唉，妹子，震伟这，怕是没得救了。” 此时正好奔回来的叶欣出现在门口，听了这话，瞬间就晕厥了过去。 “叶欣姐！”以洛惊呼一声，好在反应快，一把揽住叶欣，然后将其抱回了她房间的床上，接着搜星决一用，感受到叶欣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小洛！欣儿她怎么样了？”见以洛从叶欣房间里走出来，叶母连忙擦干了脸上的泪水，担忧地问道。 “叶欣姐没什么事，只是一时惊吓过度。”以洛轻声安慰着叶母。 闻言，叶母算是松了一口气，但旋即又看向大夫，眼神中充满了哀伤与悲切，问道:“叶三哥，震伟他，他真的没救了吗？” “唉！”大夫叹气摇头，“除非……” 叶母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问道:“除非什么？” 第八章 疗伤 “除非找到一个炼境者，以其灵力滋养震伟的五脏六腑，方可救震伟一命啊！”大夫不住地摇头，像他们这种穷乡僻壤的寻常百姓，哪个炼境者会不惜珍贵的灵力救治他呢？ “炼境者？炼境者？”叶母听得这三个字，顿时气若衰竭，捂着胸口差点未能缓过劲来。 “大娘！”以洛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叶母身边，蹲下身来，轻声说道，“让小洛来试试吧！” 叶母看着以洛，心中不知从何处升起一种信任的感觉，让开位置来。 “立天之道，曰阴与阳……”以洛心中默念搜星决的口诀，眼中泛起淡淡微光，一双手掌，附在叶父的胸膛之上。 刚一接触，以洛心中大骇。 叶父的体内已是千疮百孔，丹田破损，五脏六腑之上黑斑跃动，周身经络尽是伤痕。 这般伤势，若是寻常人，恐怕早已毙命，但叶父似乎曾经也是一位炼境者，肉体强横，这才勉强坚持到了现在。 以洛知道叶父身有旧疾，却没料到有这般严重。 他眼中光芒渐熄，双手收了回来。 “大娘，大夫说得没错。”以洛看向叶母，微微颔首，道，“但阿伯伤势太重，怕是还得辅以药物，才能痊愈。” 闻言，叶母面露衰切之色，悲泣道:“药是小事，关键是上哪去找这什么炼境者啊！” 一直在屋中踱步的中年男子终于停下了脚步，摇摇头，道:“我祖上在岩城里还留有一亩三分地，大不了卖了，在岩城寻个炼境者，为震伟疗伤！” “不行！不行！”叶母慌忙摆手，急道，“那可是村长你的祖产，怎么能说卖就卖？” 村长哀叹了一声，神情悲痛，道:“都这个时候了，什么祖产不祖产的，先保下震伟的命再说吧！” 这时，以洛握着叶母的双手，安慰道:“大娘，放心吧，小洛就是一个炼境者，一定能治好阿伯的！” 闻言，屋中众人皆是一惊，就连院子中观望的人，都惊呼起来。 叶母的脸色先转喜，又入哀，泣道:“小洛啊，我知道你是在安慰大娘，可现在震伟他生死未卜……” “是啊，以洛少侠，这个时候了，就不要……”村长悲愤不已，话未说完，便连忙去擦拭眼角将要落下的泪水。 是啊，谁又会相信，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会是万般罕见的炼境者呢？ 见众人不信，以洛连忙运起灵力，在指尖上闪起白芒，解释道:“大娘，村长，我真的是炼境者！” “你！你！”叶母看着以洛手上泛起的光芒，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说起话来，也结巴不已，“小洛……小洛……真是炼境者？” “真的，小洛没有骗您！”以洛将叶父扶了起来，双掌附在叶父背上。 只见以洛的手掌上泛起白芒，灵力一点一滴地传入叶父体内，将叶父的五脏六腑浸润其中。 突然，一股灵力从叶父破损的丹田中涌了出来，陡然便将以洛的灵力震散。 “什么？”以洛心中大惊，从那莫名而来的灵力上，以洛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是先前在远德府中得到的那块黑色晶体——“隐”的气息。 “原来阿伯也曾靠着‘隐’来修行过。”以洛心神一动，轻喝一声，体内灵力疯狂涌出，将叶父的灵力强行镇压下去。 渐渐以洛的额头开始溢出滴滴汗水，叶父紧皱的眉头也舒展了开来。 “嗯哼~”从叶父口中传来低微的哼声，紧闭的双眼轻轻转动，显然已经有所好转。 终于，以洛收回双掌，灵力的巨大消耗，让他身子一个不稳，差点倾倒。 叶母见状，连忙走上前，将以洛扶了起来，担忧地问道:“小洛，没事吧？” “我没事，大娘，去看看阿伯吧。”以洛咳嗽了两声，指着叶父说道。 在确定以洛没事之后，叶母蹲下身去，明显地感受到叶父与方才不同。 叶母大喜，连忙向村长招手，然后伸手去扶起叶父的身子:“快快，村长！帮我将震伟抬回房去！” 村长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将叶父的身子驮在背上，送入了卧室中，轻轻放在床榻之上。 大夫跟着走了进来，把了把叶父的脉，看向以洛，道:“以洛少侠果真厉害！只不过仅仅靠灵力滋养还是不够的。” 说着，大夫取出纸墨来，写下一副药方，交到叶母手上，吩咐道:“按着此方，养上个把月，即可好转。” “谢谢叶三哥！”叶母接过药方，脸上激动不已，不断地躬身致谢。 “既然震伟也脱离了危险，我和叶三弟就先回去了。”村长带着大夫退出屋去，又向凑热闹的众人挥手，道，“散了散了！都各自回家去吧！” 众人这才各自离开，而此时叶欣也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 “爹！”她刚一起身，便连忙跑到隔壁房间，来到床榻前，伏在叶父身上，泣道，“爹，你到底怎么了！” 叶母连忙将叶欣拉了起来，宽慰道:“欣儿，你爹他已经没什么事了。” 闻言，叶欣捂着嘴，激动不已，眼中的泪水更是扑腾扑腾往下掉。 “多亏了小洛，他耗费自己的灵力，才将你爹救了过来。”叶母摸了摸以洛的头，笑道。 此时的她，脸上的悲切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欣喜与庆幸。 “灵力？”叶欣牵起以洛的双手，上下看了看，道，“小洛是位炼境者？怪不得，怪不得能吓走老虎！” 说着，叶欣便凑上去，在以洛脸颊上亲了一口，柔声道:“谢谢” 以洛脸上一红，低下头去，轻声说道:“叶欣姐，其实，其实……” “你们俩，真是，爹还受伤躺在这呢！”叶母自然看出了两人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连忙出声打断。 以洛挠挠头，向叶母伸出手，说道:“大娘，药方给小洛看看吧，我这便入山里采些药回来。” 叶母一边将药方递过去，一边摆手说:“天色这么晚了，山里又有猛虎恶狼，很危险，你和叶欣还是去城里抓些药回来吧。” 然后叶母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袋子，交到以洛手中，“这里有些元晶，抓药应该是够了。” 以洛接过钱袋，点了点头，“叶欣姐就留在家里陪着大娘、阿伯吧，小洛去去就回！” “嗯，路上小心些。”叶欣关切地嘱咐道。 第九章 求药 还未出村子，以洛便看见村口来了两个乘着马、身穿翻领窄袖的汉子正向村民询问着什么。 见以洛迎面走来，那两汉子的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 “以洛少侠，这两位好像是找你的。”村民看见以洛走了过来，解释道。 “不，不。”左首那位汉子连连摆手，慌张地说道，“认错人了，这不是我们要找的人。贺三儿，我们走！” 旋即他调转马头，长鞭扬起，在空中虚击一声，胯下一紧，驾着马奔了出去。 那被叫做贺三儿的汉子不敢多留，忙不迭地驾马跟了上去。 “真是奇怪。”村民望着逐渐远去的两背影，摇头疑惑，又看向以洛，问道，“天都快黑了，以洛少侠这是干什么去呀？” “阿伯不是生病了吗，我去城里抓些药回来。”以洛一边回答，一边出了村子。 “啊也！震伟兄病了？那我得去看看！少侠可要注意安全！最近回蒙山的土匪可是出没得勤嘞！”说着，那村民向以洛招了招手，向叶欣家走去。 “放心吧！”以洛微微一笑，随即加快了脚步。 对于刚才出现的两个陌生汉子，感知能力敏锐的以洛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变得极度慌张，显然与自己有关，但以洛思来想去，都不记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两位汉子，索性就不再去想。 很快，以洛便赶到了岩城，随即找了家药铺。 “依着这药方，”以洛拿出药方，又掏出叶母交给自己的元晶以及自己在封山镇做小二时所挣的元晶，道，“能抓多少药，便抓多少。” 那柜头小郎接过药方看了看，又打量了以洛一番，将药方递了回来。 “没想到小兄弟小小年纪便是个炼境者啊，难得难得！可惜，这药方上的药材，本店都已告罄，还望小兄弟见谅！” 以洛一惊，他跟着爷爷学过些许药材之理，明白这药方上的药材并不是什么宝贵之物，寻常药铺都应该备足了货才对。 他又将药方推到柜头小郎身前，问道:“掌柜的，你再仔细看看，这些药材真的没了吗？” 柜头小郎听见以洛称呼自己为掌柜，脸上都笑开了花，但却没伸手去接，说道:“这位小兄弟，有货，我肯定卖给你，我与你素不相识，没必要骗你呀。” 以洛略显失望，又问道:“那城里有卖的地方吗？” “最近这九星门和白家大肆购买药材，城中药铺，只要有用于疗伤、炼境的，基本都被这两家包揽。”柜头小郎思索了一下，道，“不过你可以去城东头那边的兴神屋看看，没准那里有你需要的东西。” “多谢了。”以洛道声感谢，便出了店。 沿着大街往东，然后穿过几条巷子，一时迷了路，然后便向路人询问了几句。 这才发现，原来这兴神屋在岩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据说这兴神屋的主人自号兴神，他医术极度高明，有着兴死人以再生的能力。 只不过这兴神性格古怪，时常让人捉摸不透。 很快，在热心路人的指引下，以洛来到了兴神屋前。 这兴神屋乃是一座小木屋，与周边的房屋相比，显得就有些破旧。 在门口之上，悬着一块不知何种硬木所制成的匾，匾上歪歪扭扭写着“兴神屋”三个字。 以洛走上前，轻轻叩响木门铺首上的门环。 “请进。”一道嘶哑而枯燥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 以洛推门而入。 整个木屋并不大，映入眼帘的仅仅有一个小木椅，正前方则是一块屏风，正好将木屋的另一边挡住，让旁人无法窥探过去。 屏风之后，响起一声“坐”字。 以洛走到木椅旁，坐了下去，还未说话，屏风后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小子，你有何事？” 以洛连忙将药方掏了出来，说道:“我想买些这药方上的药材。” 接着，一阵风吹过，将以洛手中的药方带至屏风后。 “原来又是个炼境把自己炼伤的，咳！”那人一声咳嗽后，继续说道，“找我求药，代价可不低！” 闻言，以洛将身上所有的元晶都掏了出来，说道:“这里一共一千三百元晶，买药，应该够了吧？” “不不不。”那人说道，“我对元晶没有兴趣。” 紧接着，从屏风之后，一个白色小瓷瓶飞来，准确地落入以洛的手上。 那小瓶里装着些蓝色液体，泛着阵阵清香，闻上一下，就让人感觉心神舒悦、畅快不已。 “喝下去。” 闻言，以洛没有犹豫，一口便将那蓝色液体喝入腹中。 蓝色液体刚一入腹，就化为阵阵雾丝，转眼间便尽数被以洛的身体吸收，但以洛却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 “喔？还真是痛快。”屏风那边，又飞来一个布袋子，袋子里装满了以洛所需要的药材，“如果还有需要，敬请来找我。” 说完，屏风之后便没了动静。 “多谢前辈！”以洛站起身，拱手行礼，他没想到这兴神竟然会如此爽快。 随后，以洛便出了门，顺手轻轻将木门合上。 刚一出门，便听见远处传来一汉子的粗犷吼声。 “让开！让开！” 大街之上，一群人马疾驰而来，丝毫不在乎街上是否有往来行人。 为首一人，脸庞稚嫩，看上去与以洛年龄相仿。 他身穿一袭白衣，驾着白毛骏马，左肩上停着一只猎鹰，腰悬宝剑，背负长弓，俨然一副贵家公子模样。 在他身后随着六骑，皆是清一色的青布短衣。 路上行人唯恐避之不及，慌慌张张地闪到两旁，待众骑掠过，才舒了口气。 “这白家公子要不是有个好爹，轮得到他这么张狂？” “你可莫要嚼舌根了，要是被白家的人听见，怕是免不得一顿毒打！” “哼！过了这段时间，他白家还会不会存在都是个问题。” “啊？此话怎讲？” 对于这些闲话，以洛也不想多听，抱起布袋子就出了岩城，赶回叶村。 第十章 托付 “小洛，你回来了吗？”听见院子外有动静，叶欣从叶父、叶母的房内站起身，迎了出来。 以洛跨进门，将布袋子递到叶欣手上，不好意思地说道:“还得劳烦叶欣姐熬药。” “你这说的什么话？为爹爹熬药，怎么能叫劳烦呢？”叶欣接过布袋子，转身跨入厨房中，“我顺便做晚饭，你去陪陪爹吧，爹说他有话想跟你说。” “嗯，辛苦叶欣姐啦！”以洛转身进了叶父的房间。 叶父的状态比以洛进城时，已经要好上不少，此刻已然能坐起身来，与他人交谈。 见到以洛走进来，叶父将手伸向一张椅子，声音沙哑地说道:“坐。” 随后他又看向叶母，道:“老婆子，你先出去吧，我有几句话要与小洛单独说说。” 叶母一边起身，一边调笑道:“两个大老爷们，还说什么悄悄话。” 以洛从怀中掏出元晶，递给叶母，道:“大娘，这元晶没用上，还给您。” 叶母一愣，但还是将元晶收了下来，走出房去，说道:“你爷俩好好聊聊吧。” “把门关上。” 在叶母出去之后，叶父朝以洛指了指木门。 以洛起身关上门，又坐回原位，问道:“阿伯，有什么事，尽管说吧，只要小洛能办到，一定不会拒绝。” 叶父的神情变得哀伤，轻叹了一口气:“想来你也清楚我体内的伤，绝非喝几口药便能痊愈。” 以洛沉默了，叶父所受的伤确实很重，几乎是无法治愈，即便这次挺了过来，恐怕也活不过三年。 “小洛，你是个好孩子，和当年的我很像，但我希望你不要走上我这条路。” 叶父似乎意有所指，看着以洛，眼神中充满了深意。 以洛一时不解，问道:“阿伯是指什么？” “先前你与我疗伤时，我从你的灵力里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叶父并没有直接道破。 “阿伯是指的‘隐’？” 叶父点点头，一时失了神，低声说道:“当年，尚且不过十六七岁的我，遇见了一位高人，他给了我这个东西。”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晶体，正是前些时候在远德府所见的“隐”。 “是远德大师吗？”以洛忙问道。 “远德大师？”叶父摇摇头，道，“若是远德大师，又怎会收我为徒？” 以洛没有再插话，继续听叶父讲着:“我原名叫做李乾，原本只是个农家小子，却靠着这个所谓的‘隐’成为了一名炼境者，并且实力突飞猛进，不过两年的时间，便从初起一段，达到了御水一段。” “这两年时间里，我行侠仗义，替天行道，斩杀了无数土匪贼人，甚至杀得那些贼人闻我之名如谈虎色变。” “我渐渐变得自负起来，有一天单枪匹马，独自一人上了回蒙山，想要彻底铲除山上那些已经为祸一方多年的山贼。” “可谁知那些贼人中，有两位强大的炼境者，皆已达到了御水一段，其中一人名为杨谷海，一人名为杨谷山，乃是同胞兄弟。” “我那时才明白，为什么回蒙山的山贼能横行多年而不曾被消灭，但，已经晚了。” “我与他们大战了两天两夜，最终杀了杨谷山，但自己也受到重创，滚落山崖。” “幸好被叶村里的一位猎人发现，带回了叶村将我救治过来。” “但那时我经络寸断，丹田破损，已是个无用之人，于是选择更名换姓，在叶村隐居了下来。” 一边说着，两行浊泪流了下来，叶父赶紧拿衣袖擦了擦，继续说道:“后来就遇见你大娘，生了欣儿。” “在叶村的这些年里，我时常将这‘隐’拿出来，希望他能帮助我修复经络，恢复实力。” “只可惜，一切都只是徒劳。但我却发现每使用一次‘隐’，我的丹田处便会多一道黑色痕迹，而现在的我，丹田已经不仅破碎不已，还满是黑斑。” “虽然我尚且不知这黑斑到底会有什么影响，但想来应该不会是好事，所以小洛，这‘隐’，切莫在随意乱用。” 闻言，以洛想起了远德大师，那远德大师看上去也不像是个坏人，而且他大限将至，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总不至于知道‘隐’有害，却还故意把‘隐’送给自己吧？ “但阿伯所说的黑斑又是怎么回事呢？”以洛心中暗自念想，心神已经窥入自己的体内，在丹田处不断游走。 “果然，有一处黑点。”以洛的感知能力极强，很快便发现了出现在自己丹田中的神秘黑点。 那黑点极其细微，若非以洛修行过搜星决，决计发现不了。 随后叶父又说道:“好了，我要与你说正事了！” “嗯？”以洛愣了一下，道，“阿伯请说。” “也许是上天可怜我这垂死之人，将你送到了我叶家。”叶父挣扎着拉起以洛的手，说道，“也许不久之后，我便会葬身黄土，我希望到时候，你能替我照顾好欣儿，还有你大娘。” “阿伯！你不会死的！我一定能找到治好你的办法！”以洛连忙站起身，激动地说道。 叶父紧紧握住以洛的手，盯着以洛，言辞决绝地说道:“我要你发誓，一辈子保护好欣儿！” “阿伯！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叶欣姐，绝不让她受任何委屈！”以洛眼神坚定，向叶父郑重地承诺着。 “好好好，如此一来，我就算走，也能放心地走了。”叶父欣慰地笑了，但体内传来的疼痛却让他的表情再次变得难看。 “爹，你们俩的悄悄话还没说完吗？晚饭已经做好了。”房外，叶欣轻声喊道。 “已经说完了。”叶父朝着房外低声回答，然后又看向以洛，说道，“去吃饭吧。” 一家人吃过晚饭，药也熬制好了。 叶母端着碗苦涩的药汁，进了房间，守着叶父喝药。 而叶欣，却在缠着以洛，拉着以洛的手，撒娇道:“小洛，爹爹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快告诉我嘛。” 以洛嘴角一翘，笑道:“阿伯说把你许配给我，你信吗？” 闻言，叶欣脸上一红，在以洛身上用力地锤了几下，娇怒道:“你一个小孩子，怎么说出这般话来！” 第十一章 寻仇 夜晚，还未入眠，以洛脑中一直回想着治疗叶父的事情。 忽的，他突然想到，寻常大夫，大抵不过会治疗伤寒感冒、脾火肝气等等疾病，又岂会知晓治疗炼境者内伤的法子？ 但叶村那位大夫，不仅知晓，而且看样子还极其熟练。 为什么？ 这个疑问，使得以洛彻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以洛又跟着叶欣出去采果子，回来之时，瞧见村中一群小孩围在一棵大榕树下，伸脖扬颈，不知在张望着什么。 “以洛哥哥，你快来！” 见到以洛回村，孩子们连忙围了上去，一个个拉着以洛来到树下。 紧接着，一个孩子指着树上，说道:“以洛哥哥，可以帮我把那个东西取下来吗？” 以洛抬头看去，那是一个白色的物体，卡在了树枝上，只漏出了一小部分，瞧不真切。 他点点头，轻身跃起，将那白色物体拿在手中，顿时一愣。 那是一个白色小瓷瓶，和以洛在兴神屋所见过的一模一样。 “这是哪里来的？”以洛将小瓷瓶递给那孩子，问道。 “这是我爹爹的。这可是宝贝呢，摔都摔不坏。”孩子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小瓷瓶对着树上的鸟窝砸去。 以洛知道他是大夫的孩子，连忙向叶欣说道:“叶欣姐，你先回家去吧，我还有点事。” 叶欣看着以洛急切的样子，没有多问，只是嘱咐道:“那你可得早点回来，爹娘应该都已经准备好午饭，在等我们了。” “跟阿伯、大娘说，不用等我了。”说着，以洛就已经转过路口，往大夫家而去。 很快，他来到一座院子前。 这院子与叶欣家相比，就显得宽敞许多，院中还开辟了一块地，种着不少的草药。 刚到院门口，一位中年妇女看了过来，然后向屋内喊道:“阿丙，震伟家的以洛来了。” 不一会儿，大夫从屋内走了出来，看见以洛，还以为叶父出了事，忙问道:“怎么了，震伟他没事吧？” “阿伯没事，昨天喝了药，今天已经能下地了。”以洛摇摇头，又走上前去，以仅仅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大夫，你是不是去过兴神屋？” 霎时，大夫脸色大变，慌张地看了眼妻子，连忙将以洛带到一个角落。 “你怎么会知道？”大夫慌张不已，瞪大了眼睛，“难道你也去过兴神屋？” 以洛微微颔首，道:“昨日去岩城抓药，但城中药铺都没货了，所以我去兴神屋求了些药材回来。” 谁知大夫听了这话，突然泪流满面，双手捂着脸，直呼:“是我害了少侠！是我害了少侠！” 见到大夫这般反应，以洛心里更是不安，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大夫一直掩面而泣，好不容易止住哭声，正要回答，远处跑来一男子，喊道:“以洛少侠！有人找你！” “有人找我？”以洛转头看去，跑来的是叶村的庆伯，他似乎成了村里专门的传话筒，只要村中谁有话要传，他总是做跑腿。 庆伯喘了喘气，回答道:“对，而且看起来很急的样子！现在正在震伟家等你。” 闻言，以洛看了眼大夫，想着也不急于这一时，便只好向大夫说道:“大夫，那我先回去，晚上再过来和你好好聊聊兴神屋的事。” “去吧。”大夫神情低落，叹了口气，转身呆呆地回了院子。 叶欣家中，一名威猛大汉坐在客桌旁，翘着二郎腿，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搭在腿上，和叶父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以洛这孩子，真是不错。”叶父没有在意大汉那有些无理的坐姿，脸上挂着笑容，为大汉满上了一杯美酒，“有脏活累活，总是抢着干，拦都拦不住。” “是吗？”大汉端起酒杯，抿了抿，笑道，“看来确实是个做小二的命。” 叶父不懂大汉什么意思，又继续说道:“我这地方小，环境差，比不得其他，要是照顾不周，还请见谅啊。” 叶欣坐在一旁，轻声问道:“为什么只听以洛说有个爷爷，从来没说有个哥哥呢？” 大汉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自顾自地喝着酒，道:“这酒还不错。” 叶父一脸笑意，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地说道:“别的不说，我叶震伟十里八村的，酿酒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得了吧，”叶母笑道，“要是真有你说的这么厉害，昨年酿的二百斤酒，也不至于卖了不到二十斤，” 被叶母拆台的叶父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向大汉辩解道:“这老婆子，一天到晚，净喜欢瞎说。” 见大汉没有反应，叶父接着说道:“也不知道以洛爷爷喜不喜欢喝酒，我听以洛说，爷爷腿脚不便，下不来山，只可惜我也是个跛子，否则一定要带上几瓶美酒，上山去拜访拜访老爷子。” “以洛呢，还有多久回来？”大汉似乎有些等不及了，问道。 “应该快了，就算是从村子远角过来，也用不到两刻钟。” 话音刚落，以洛就出现在门口。 他打量了一下大汉，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厉声道:“是你” 原来，这大汉正是当日在封山镇客栈中吃了以洛亏的杨漠。 眼见氛围不对，叶父连忙起身，拉着叶欣和叶母站到以洛身旁去。 “小洛，他是谁？”叶欣低声问道。 以洛摇摇头，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叫杨漠，和他有过一些矛盾。” “杨漠？”叶父脸色变得苍白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恐惧，指着杨漠，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他是……他是回蒙山的少寨主！” “哟呵，没想到还有人听过小爷的名号。”杨漠站起身，抽出腰间的弯刀，略带笑意地看着以洛等人，笑道:“小爷我也不是滥杀无辜的人，今天，小爷我心情好，只杀他一人！” 瞬间，杨漠身上爆发出一股凌厉的杀意，灵力泛起，手中的弯刀铮铮作响指向以洛。 恐惧、胆寒，这种感觉，甚至比遇见大虎时还要强烈，但叶欣没有退缩，鼓起勇气，质问道:“你凭什么说杀人就杀人？” “哈哈哈哈！”杨漠大笑起来，提着弯刀，一步一步向以洛靠近，“小爷我杀人，从不需要理由！” 以洛微皱眉头，脚下一踏，身形霎时如离弦之箭‌­‍射​‍了­­出去，手掌顺势拍出，打在了杨漠的胸膛之上。 嘭！ 这出其不意的一掌，打的杨漠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活活砸出一个坑来。 “好！好！好！”被彻底激怒的杨漠爬起身，举起刀来，便向以洛砍去。 这一刀，泛着淡淡微光，聚集了杨漠的灵力，从空中落下，都能听见劈里啪啦的炸裂声。 “你们退到院子外面去！”以洛朝着叶欣三人大喊，身形突然变化，躲过了这一刀。 但杨漠却跟着又是一刀，口中怒喝道:“我堂堂初起三段的实力，岂会让你逃了！” 狭窄的房间里，想要闪转腾挪并没有那么容易，但以洛凭借极其诡异的步伐躲开了杨漠一刀又一刀。 “我去尼玛的！”杨漠刀刀落空，顿时勃然大怒，脖子上青筋暴起，转身扑向在院子外面的叶欣几人。 “不好！”以洛跃出屋子，一脚挑起那被叶父拿来砍柴的锈剑，一剑刺向杨漠的背部。 “给我滚开！”杨漠不得已，只得停下脚步，挥刀来挡。 结果兵戈相撞，人高马大的杨漠感觉虎口上传来撕裂感，强大的力量使他右手一松，弯刀弹飞了出去。 就此时，本可以一剑刺杀杨漠的以洛只是飞身跃起，一脚踹在杨漠胸膛，把他踹出去，将院子的小土墙撞得东倒西歪。 以洛与杨漠本就无冤无仇，即使有过在客栈的矛盾，也不至于置人于死地。 在杨漠还没有爬起身来时，那柄锈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饶你一命……”以洛还未说完，便被杨漠打断。 “要杀便杀，哪来那么多废话！”杨漠被锈剑抵着脖子，脸上的傲气依旧不减。 叶父走上前来，劝说道:“少寨主，冤家宜解不宜结。” “放你娘的狗屁！”杨漠瞪着叶父，开口大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教训我？” 说着，杨漠还朝着叶父啐了口唾沫。 “你太过分了！”以洛将锈剑往下压，压得杨漠坐不起身来。 “怎么？你敢杀我吗？你要是杀了我，所有人都得给我陪葬！”杨漠眼神不屑地盯着以洛，“当然，要是你自刎在我面前，我可以考虑放过他们。” 忽然，以洛想起了叶父的话，这杨漠是回蒙山的少寨主，而叶父年轻时候又杀过一个回蒙山上、叫杨谷山的贼人。 那这杨漠和杨谷山有什么关系？ 他这一分神，杨漠全身气劲一震，将以洛的锈剑震开，狼狈地爬起身，吹响了一声口哨。 只听见数道马蹄声从不远处传来，眨眼间便来到了院子门口。 来者一共四人，其中两人正是以洛先前去岩城抓药时，在村口遇见的那两人！ 第十二章 杀人 那四人手抓弯刀，翻身下马，个个虎背熊腰，凶神恶煞，瞪着以洛等人，仿佛看待猎物一般。 他们身上散发着与常人所不同的气息，显然都是些修行的炼境者。 一个杨漠，以洛尚且能应付，但五人齐上，恐怕就难以招架。 “哈哈哈哈！”杨漠看着以洛谨慎地将叶欣等人护在身后，放声大笑起来，猖狂地叫喊着，“怎么样？怕了吗？” “和他们没关系，不要为难他们。” 以洛自知无法护叶欣等人周全，看向杨漠，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哀求之色。 “这个时候害怕了？可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讲条件？” 杨漠冷声一笑，捡起被打落的弯刀，随手抓过木凳，坐了下来。 那四人中，被称为贺三儿的男子虚眯着眼，笑嘻嘻地盯着以洛，嘲讽道：“莫不是个把月来，这些贱民叫你一句少侠，你就真把自己当做大侠了？” 旁边独眼刀疤汉子舔了舔刀刃，恶狠狠地说道：“小子，不是什么人都是你能惹的，冒犯我家少寨主，只有死路一条！” 这时，一直躲在以洛身后的叶父低声在以洛耳边说道：“回蒙山的贼人一向残暴无比，绝对不可能会放过我们。” 说到着，叶父顿了顿，默契地和叶母对视了一眼，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小洛，你带欣儿走吧，我和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已经够本了。” 听到这话，叶欣变得激动起来，“不！爹娘不走，我也不走！” “哈？想走？”贺三儿偏过头，看向以洛身后的叶欣，霎时眼中一亮，喜道，“没想到这山间野外，还能有这么个小‎‎美‎人‎‍。” 他转身看向杨漠，笑呵呵地求道：“少寨主，这可得留给我啊。” “拿去，别说这小女子，就是你要这老婆子，我也给你。”杨漠取笑道，旋即一个凌厉的眼刀甩在以洛身上，声音变得冰冷低沉，“我只要这个小子！” “那可不能便宜了贺三儿一个人！我等兄弟，也想尝尝这滋味。” 独眼刀疤汉子呵呵笑着，言语之中，尽是淫秽之词，入不得耳。 “哈哈哈哈，放心，我贺三儿从来不会一个人吃独食！” 贺三儿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摩拳擦掌，眼神死死地盯着叶欣，仿佛她已是手中之物一般。 “你这混蛋！”叶欣恼怒不已，但骂起人了，除了混蛋，竟找不到其他词来。 “哟，小妞还挺烈，我倒是很喜欢。”贺三儿被骂，反倒是更加兴奋，忍不住一个人站上前来，将视线移到以洛身上，阴冷地笑道：“让我来先解决了这个小白脸。” 他纵身向前一跃，举起弯刀，朝着以洛头顶，以他最大的力量劈砍下去。 待贺三儿来到身前，以洛抬起锈剑，将弯刀格挡开去，灵力流转而出，顺势一脚踹在贺三胸膛之上。 “哎哟喂！” 贺三儿被踹得如断线风筝一般，倒飞出去，直直滚了好几圈，才灰头土脸地爬了起来。 “哈哈哈哈！”那三人捧腹狂笑，还不忘出言讽刺道，“我看你别叫贺三儿了，瘪三怕是更适合你！” 贺三儿脸色一沉，他只道自己太过轻敌，于是提起弯刀，再一次冲向以洛。 只听见铛铛两声，贺三儿接下以洛两剑，却又被一脚重重地踹在了胸膛上，撞在院子的土墙上，撞得墙面裂开，隐隐有垮塌的样子。 “瘪三儿，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打成这样，我都替你感到丢人。”那三人又是一阵嘲讽。 贺三儿扶着受伤的腰，一瘸一拐地走到三人身旁，说道：“此人实力不下于初起三段，没那么好对付！” “人不行，别怪路不平！”独眼刀疤汉子哈哈一笑，故意捶了捶贺三儿的腰，道，“怎么，人不行，腰也不行？” 本就受伤的腰，被捶得疼痛不已，疼得贺三儿面部抽抽，连连伸手去挡开独眼刀疤汉子的手，道：“别捶了！别捶了！你不信，可以自己去试试！” “正好！就让我来试试，我新学的刀法！”独眼刀疤汉子收敛起了笑容，厉声道，“闪开！” 三人挪开两步，为独眼刀疤汉子让出位来。 “能死在我弯刀之下，算是你的荣幸！” 独眼刀疤汉子冷冷地看着以洛，丹田之中，灵力溢出，聚集于四肢，随后脚下重重一踏，顿时尘土飞扬。 “死！”他身形跃出，弯刀相较于贺三儿，有了诸多变化，时而上挑，时而横劈，分别从两个方位攻向以洛。 “嗯？”杨漠眉毛微挑，看着独眼刀疤汉子的挥刀手法，暗自惊道，“没想到大伯竟然将我杨家刀法传给了你。” 这一瞬间，以洛使出搜星决，他的双眼金芒微闪，仿佛世间一切的运行都变慢了。 独眼刀疤汉子的弯刀快如狂风，但在以洛的眼中，却显得十分迟缓，尽是破绽。 仅仅一剑，以洛便攻得独眼刀疤汉子收刀回救。 当刀剑相交时，独眼刀疤汉子只觉虎口一麻，竟然有些握不稳弯刀。 他心中一惊，没想到以洛的力量竟然如此庞大，但箭在弦上，已经不容他撤退。 何况在兄弟面前，他也不想丢了面子。 就在他想要举刀怒劈之时，以洛已经一脚踢在他的面门，将他踢翻在地，顺势一剑刺来，直取独眼刀疤汉子的心脏。 原本以洛以为，放过杨漠一条性命，杨漠就会不再计较以前的事情，但现在看来，似乎杨漠不仅不打算放过自己，还有意杀了叶欣一家。 所以他这一剑，不再留手。 那三人见状，连忙挥刀来救，只可惜慢了一步，以洛的锈剑已经贯穿独眼刀疤汉子的胸膛，刺透了他的心脏。 顿时鲜血四溅，将以洛的布衣染得通红。 三人三刀齐出，逼得以洛退开数步，然后连忙将独眼刀疤汉子抢了回来，但他已经断了气息，没了脉搏。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变故，杨漠吓得站起身，连问道，“死了吗？” 贺三儿眼神惊恐，呆呆地点了点头。 第十三章 放人 杨漠倒吸一口凉气，急忙走到独眼刀疤汉子身旁蹲下身去，右手压在他的脖颈上，确实没有感受到脉搏的跳动。 “遭了！”杨漠站起身来，皱起眉头，愤愤不已。 他之所以隔了这么久才来找以洛，是因为他担心自己一个人对付不了，于是向大伯苦苦哀求了半个多月，大伯才派了这四人来帮助他。 其中这独眼刀疤汉子又是大伯的心腹，为回蒙山立下了汗马功劳，甚至都有传言大伯要收他做义子，但现在他死了，自己如何向大伯交代呢？ 他越想越气愤，紧紧握住手中的弯刀，心中暴怒，咆哮如雷:“给我杀！给我把他们剁成肉泥！” 四人一拥而上，双眼已经被怒火充斥，手中的弯刀不顾一切地往以洛身上砍去。 为了护住身后的叶欣等人，以洛施展不开手脚，被打得连连后退，支撑了近半个时辰，渐渐体力开始不支。 “妈的！这小子属王八的，真特么能打！”杨漠的手腕都已经开始发酸，发力开始不顺畅，但他明显感受到以洛的力量同样不如先前，又连忙叫喊着，“上！他坚持不了多久了！” “小洛！带欣儿走！不要管我们了！” 对方的攻势愈发犀利，隐隐有战胜以洛的迹象，叶父心中担心叶欣和以洛也葬身于此，焦急地大喊着。 “不！我不要走！我要陪着爹娘！要死一起死！” 叶欣已经泪流满面，说什么都死活不肯离开叶父、叶母一步。 啪！ “狗屁！”叶父怒骂着一巴掌打在叶欣脸上，又向以洛喊道，“小洛！不要忘了你跟我说过的话！” 闻言，以洛一咬牙，手中锈剑挑开身前的四把弯刀，强行拉着叶欣往院子外逃去，“对不住了，阿伯，大娘！” “不！我不要！以洛，放开我！放开我！” 叶欣极力反抗，不断地挣扎，疯狂地拍打了以洛的手，但她又哪能阻止力量比他大得多的以洛。 “给我拦住他！” 见以洛要跑，杨漠以刀为镖，卯足力气，朝着以洛身后的叶欣猛地掷了出去。 “不好！”以洛连忙回身挥剑来挡，就这一挡，使得他的速度骤然慢了下来。 此时三道弯刀已到身前，以洛连出两剑，打飞其中两道弯刀，刚打出第三剑时，杨漠拍掌袭来。 三道弯刀都被以洛格挡下来，但杨漠的手掌却拍在了以洛的胸膛上。 杨漠本身力量就不弱，再加上他本身就是初起四段的炼境者，这一掌，融合了灵力，威势惊人。 “噗！”以洛一口鲜血喷出，蹬蹬蹬连退好几步才稳住身子。 趁这个机会，杨漠一步上前抓住了叶欣的手腕，抬起手，一掌打在叶欣脸上，厉声骂道:“贱娘们，还想跑？你跑了，谁安慰老子这些兄弟们？” 就在这时，白芒一闪，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杨漠身前，随后猛然一拳抽在他的腹部。 剧烈的疼痛使得杨漠脸色大变，捂着肚子跪了下去，而那人又抬脚一踢，踢中杨漠下巴，将杨漠踢得人仰马翻，满口是血，门牙都被踢掉了两颗。 众人大惊，放眼看过去，只见叶父全身散发着极其细微的白色光芒，其上隐隐含着血红之色。 “阿伯！”以洛大惊失色，叶父这般模样，分明是在燃烧着精血，以叶父的身体情况，甚至撑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快走！”叶父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样貌以极快的速度衰老着，全身的皮肤开始变得松弛。 “阿伯！保重！”以洛一掌拍在叶欣的脖颈，将她拍晕，然后驮在背上，疯狂地往院子外逃去。 “混账！快！快拦住他！快……”杨漠刚想爬起身来，但叶父却猛地一脚将他的头踩在地上，踩得他头破血流，感觉脑子都快要破裂开来。 三人之中，贺三儿提刀来救杨漠，另外两人则追上了以洛，展开殊死搏斗。 背着叶欣，以洛根本没法出手进攻，只能被动防守，刚要踏出一步，却被锋利的弯刀给逼了回来。 另一边，贺三儿被叶父扇飞出去，转了好几圈，才稳住身子。 他知不敌叶父，手持弯刀，一个箭步冲去，将叶母劫持在手中:“放了少寨主！否则我杀了她！” “放他们走，我就放过这个狗东西！” 叶父头发已经完全苍白，他指着以洛和叶欣，说起话来有气无力，似乎随时都要气绝甚至亡。 “你特么的放不放！” 贺三儿将弯刀抵在叶母的脖子上，锋利的刀刃已经将叶母的脖子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见状，叶父缓缓抬起脚来，就在贺三儿以为叶父要放人时，叶父的脚猛然间重重落下，瞬间将杨漠的右手踩得深深陷入了土地之中。 “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杨漠能感受到自己的右手骨头已经粉碎，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晕死过去。 “放他们走！”叶父的语气变得更加冰冷，他再一次缓缓抬起脚，对准了杨漠的脑袋，似乎下一刻就要将它如气球一样踩爆。 贺三儿犹豫了，不放以洛走，少寨主有生命危险；放以洛走，以后少寨主追究起来，自己又得遭受皮肉之苦。 “放不放！”叶父将脚落下一截，只要再向下一点，便能随时要了杨漠的命。 “不准……不准放！他不……不敢杀……啊啊啊啊！” 杨漠话还说完，叶父又一脚将他的左手死死踩入地下，踩得他左手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贺三儿没有办法，只得朝将以洛困住的两人下令道:“放人！” “贺三儿！你……你敢！”杨漠不顾疼痛，大声叫喊着。 那两人也甚感为难，面面相觑，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就在此时，一颗小石子带起破空声，划破长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在了叶父胸膛之上。 “噗！” 仅仅一颗小石子，却爆发出惊人的威力，打得叶父喷出一口精血，立足不稳，瞬间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远处，一道雄浑的声音传来:“是谁，敢欺负老子侄儿！” 第十四章 重伤 话音刚落，马蹄声起，一位中年人纵马而来，行至院子口，脱鞍飞出，稳稳落在杨漠身旁，正是回蒙山上的寨主杨谷海。 他身批大袄，体型高大，腰间环挂着弯刀，面色阴沉，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座大山，给人以窒息的感觉。 他蹲下身来，检查了一遍杨漠身体，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取出数粒丹药，喂入杨漠的口中，然后又以灵力护住杨漠受伤的头与双手。 “嗯哼～”杨漠感觉到些许好转，头顶的鲜血也不再流。 “寨主！”贺三儿一把将叶母扔到一旁，急急忙忙地跑到杨谷海的身边，指着另一边躺在地上的独眼刀疤汉子，神情悲切、言辞灼灼，“他们！他们不仅打伤了少寨主，还杀了坤哥！” 闻言，杨谷海脸色骤变，顺着贺三儿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独眼刀疤汉子的尸体映入他的眼中。 那尸体被洞穿了胸膛，心脏被戳破了半边，躺在血泊之中，惨不忍睹。 他的心仿佛遭到一记重锤，眼神充满怒火，看向贺三，眼神阴沉得可怕，怒声问道:“谁干的！” “他！就是他！”贺三儿指着离院子门口不远的以洛，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杨谷海转过身，眼神冰冷地看向以洛，身上气劲一震，地上飞起数粒砂石。 他体内灵力涌出，右手奋然一挥，砂石如骤雨疾驰，以极快的速度射向以洛。 这一招，看似平淡无奇，但杨谷海已使出了十之七八的力道，势必要将以洛斩杀于此。 “不好！”以洛身旁还有两人手持弯刀虎视眈眈，无论他向哪个方向闪躲，都会被弯刀逼回。 转瞬之间，砂石已至身前。 眼见躲无可躲，以洛怒吼着，一剑扫开身旁两人，随后迎着砂石奋力砍去。 就在剑与砂石即将相触碰之际，一道疾风掠过，砂石被吹得七零八落，全都从以洛身旁飞过，击到了地上。 “嗯？”杨谷海迟疑了一眼，转头看向躺在地上的叶父，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股疾风，乃是叶父所发。 当他看清叶父的模样时，先是愣住，然后勃然大怒。 愤怒使得他全身颤抖，他抓起叶父衣领，将他提到自己身前，疯狂地咆哮：“你是李乾！你是李乾！” 凭着最后一点力气打出那道疾风的叶父呼吸已经极为微弱，被杨谷海提到手上，如同死人一般，眼神迷离，四肢下垂。 “老头子！老头子！” 叶母还以为叶父已经毙命，一时涕泗横流，不顾安危，踉跄着步伐冲向叶父。 “特么的，想找死？” 贺三儿一步上前，一巴掌扇在叶母脸上，将她扇翻在地，整个脸都浮肿了起来，瞬间晕厥过去。 那躺在地上的杨漠听到“李乾”两个字，艰难地爬了起来。 他的脸上满是鲜血，且被地上的砂砾磨得不成样子，根本看不出是怒是喜，是悲是欢。 “大...大伯，你说，他是李乾？”杨漠颤颤巍巍走到杨谷海身旁，指着叶父，不敢置信的问道。 杨谷海强忍着愤怒，眼睛死死地盯着叶父，咬牙切齿地回答道：“他就是你的杀父仇人！” 杨漠呆住了，他的母亲因生他而亡，不久父亲又被那个单枪匹马闯上回蒙山的人杀死，从此成了孤儿。 他从小便被大伯教育，一定要找到自己的杀父仇人李乾。 而此时，杀父仇人就在眼前，他的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快...走，快...走”叶父口中低声念道。 忽然之间，以洛脚下生尘，趁着身旁两人分神之际，身形已跃出数米之远。 “想跑？哼！”杨谷海冷哼一声，体内灵力如同洪流般涌至其左手之上，然后朝着以洛挥出左手，打出一道极其凌厉的掌印。 那道掌印速度极快，一息之间来到以洛身后。 但以洛将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逃跑之上，根本来不及闪躲。 “哼！”那掌印拍在了以洛驮着的叶欣背部，顿时巨大的力量扩散开来，震得她五脏六腑惧有破损之相，剧烈的疼痛使得昏迷的叶欣额头上冒出滴滴汗珠。 那股力量余势却依旧不减，透过叶欣的身子，轰在了以洛背上。 以洛只觉得喉头一甜，体内遭到重创，但强忍着疼痛，一跃数米，疾驰而去。 杨谷海看了一眼逃走的以洛，冷声道：“贺三儿，你们三个，去把他们抓回来。” “我们...我们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啊。” 贺三儿有些犹豫，他们三人都是初起一段的实力，若是加上初起三段的杨漠，倒是能对付以洛。 但仅凭借他们三人，恐怕还降服不了以洛。 “他中了我一招碎魂掌，即使不死，也得重伤。” “是！”闻言，贺三儿窃喜。 他心心念念的­美​‌人​­‍还在以洛背上，岂有让她逃走的道理，旋即带着另外两人翻身上马，追了出去。 “李乾啊，李乾！你终究还是落到了我的手里！” 说着，杨谷海将叶父放在地上，从怀中掏出一颗蓝色小药丸，喂入叶父的体内，然后又将自己的灵力缓缓输入叶父体内，将叶父的五脏六腑保护起来。 见状，杨漠惊声道：“大伯！那可是续命丸！怎么能给这个老家伙吃了！” “他经脉寸断、五脏六腑惧是裂痕，生死不过呼吸之间。”杨谷海的声音愈发低沉，“他害你父亲惨死，怎么能这么容易就让他死去！” “对！”杨漠捏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呲呲作响，“我一定要好好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 然后，他猛地转头，眼愤怒神地看向叶母，狠狠说道：“还有你！我会让你尝尝剥骨抽筋、千刀万剐的滋味！” “肯定是哪里搞错了！他叫叶震伟，不叫李乾！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叶母根本不知道叶父与他们的恩怨，跪在地上，不断地磕头，磕得额头上鲜血直流。 说话间，一阵马蹄声响起，尘土飞扬，数十名汉子从村外驾着马疾驰而来。 “寨主！”汉子中，为首一人身穿寒铁战铠，手中一柄圆月弯刀，他滚鞍下马，躬身抱拳，急匆匆地说道：“奎拔大人上山了，他在寨子里等您。” 第十五章 死亡 “奎拔大人？”杨谷海微微皱起眉头，将手中提着的叶父甩到叶母身旁，道，“将此二人捉回山上，村里面其他人，都杀了吧。” 他的语气极度平淡，似乎这村中三十来户村民的性命连蝼蚁都不如，举手投足间便能判他们死刑。 说完，他接过那汉子手上缰绳和马鞭，翻身上马，看了一下杨漠，道:“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杀了李乾！” 然后马鞭虚击声起，坐下马儿鸣叫一声，飞跃而出，疾驰而去。 以洛背着叶欣，出了村子，气喘吁吁地来到了先前的那座小山坡上。 他将叶欣轻轻放在了地上，这才发现叶欣的气息已经极度微弱，脸色惨白无比，口中还不断流着鲜血。 “咳！” 以洛顾不得自己体内的伤势，连忙将叶欣扶正坐起。 叶欣的背部仿佛被火灼烧过一样，衣裳破损，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掌印。 以洛双掌轻轻贴在叶欣背部，一股柔和的灵力自丹田缓缓而出，传入叶欣的体内。 搜星决运转，以洛的心神观察到叶欣的体内已经遭到了极其严重的破坏，五脏六腑俱裂，比叶父的伤势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只是一个弱女子，肉体不甚强悍，体魄亦不健壮，但杨谷海却是实打实御水境界的炼境者，他的一击，就连间接承受伤害的以洛，都受了重伤，她未当场毙命，已经很是幸运了。 “不！” 以洛感受到叶欣的生机在逐渐逝去，他变得疯狂起来，从丹田里不要命地抽调着灵力，想要护住叶欣的五脏六腑。 汗水如雨滴，涤去他脸上的血迹，打湿了他的全身，然而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未能阻止叶欣的脉搏变得越来越微弱。 “不会的！叶欣姐！你不会死的！” 以洛几乎抽空了丹田里所有的灵力，却始终起不到一点运用。 “爷爷！爷爷一定能救你！” 以洛将叶欣抱了起来，发疯似地朝着封魔山的方向而去。 “小……小洛。” 还未奔出百米，叶欣缓缓睁开了双眼，想要抬起手，去抚摸以洛的脸庞，但剧烈的疼痛和无力感让她抬不起来。 “叶欣姐！你不要担心！爷爷肯定能救你！” 以洛仍旧疯狂地奔跑着，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我想……咳，坐……秋千。” 叶欣咳出血来，双眼似睁未睁，艰难地说出这句话来。 终于，以洛停下了脚步。 他一边哭，一边抱着叶欣走到秋千旁，将叶欣轻轻放在上面。 “小洛……你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叶欣无力地依靠在以洛身上，口中艰难地说着，“我……我很开心，你……我想摸……” 以洛连忙擦掉眼泪，将叶欣的手放在自己的脸庞上。 叶欣挤出一个微笑，继续说道:“这辈子……能遇见你，我……已经……心满意足。” “咳咳！”叶欣眉头紧锁，“小洛，答应……我，不要……去复仇，那样……只会丢了……性命。” “我答应你！我全都答应了！” 以洛重重地点着头，看着叶欣的模样，心里万般心疼与无奈。 “好……好……” 就在那一刻，便是之子归穷泉，重壤永幽隔。 “叶……” 感受到叶欣的逝去，以洛却不似方才那般疯狂，他吻在叶欣的额头，久久不能释怀。 不知过了多久，山坡下，村里，刀刃白芒，血溅当场，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人残酷暴虐，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手中弯刀，见人便砍，逢人便挥。 三十多户人家，上百口人，无论老弱妇孺，皆成弯刀之下的亡魂，就连村子口的那头老黄狗，都因被割喉而亡。 贼人们搜刮了村里的每一处，钱财、粮食甚至是菜刀、斧子，只要能带走的，通通驮在马背之上。 他们离了村子，却让叶村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屠杀、劫掠，甚至还要毁尸灭迹。 以洛望着这惨绝人寰的一幕，捏紧了拳头，唯有杀戮，方消心头之恨，才慰村民们在天之灵。 “嚯！原来你躲在这儿！可让我一阵好找！” 贺三儿的声音传来，他快步从不远处奔来，身后跟着两人，都手提弯刀，面露凶光。 以洛将叶欣轻轻靠在秋千上，拾起地上的锈剑，眼神如深渊一般冰冷，缓缓朝着贺三儿三人走去。 “小子，别挣扎了，要是你给我磕两个头，再把那个小女子交给我，没准我心情一好，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贺三儿看着以洛，指了指秋千上的叶欣，笑嘻嘻地说道。 有杨谷海的命令，他自然不敢放走以洛，这般说来，也不过是为了欺骗以洛而已。 然而听到叶欣名字的瞬间，以洛双眼化为血红色，以极快地速度冲向贺三儿，手中的锈剑不要命地朝他头顶劈去。 贺三儿被以洛这样子吓得心神一颤，连忙挥着弯刀，砍向以洛。 但哪知以洛对这一刀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任凭它落在自己的左臂之上，也决不收回锈剑。 以洛左臂鲜血狂涌而出，骨头应声断裂，这种搏命的打法，贺三儿根本没见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待他回过神来，以洛的锈剑已经落到了他的头顶之上。 “不要！不要！” 贺三儿惊恐地望着锈剑，撕心裂肺地喊道。 下一刻，他便被以洛一劈为二，命丧于此。 另外两人都看呆了，贺三儿一死，哪还敢再战？ 他们俩拔腿就跑，丝毫不顾及形象。 但以洛挑起贺三儿的弯刀，骤然甩去，又将手中的锈剑掷出。 “啊啊！” 一刀一剑，正中那两人的后心，只听见两声惨叫，两人滚翻在地。 以洛缓缓走上前，将锈剑从一人的后心上抽了出来，瞬间鲜血喷溅，惨叫声起。 “不要，求求你放过我们！” 另外一人露出双乞望的眼神，看向以洛，求饶道。 “我放过你们，谁又放过叶村三十户人家！谁又放过我的叶欣姐！我的阿伯、大娘！” 以洛已被愤怒充斥了头脑，他怒吼着，直接两剑，戳爆了两人的头颅。 第十六章 雪中 看着剑上不断滴落的血，以洛竟失了神，他开始回想这短短的一天里，所发生的一切。 叶欣之死，全村人被杀，到底是谁的错？ 假若当初没有在客栈招惹杨漠，假若没有在叶村待这么长时间，也许死的只会是自己而已。 他丢下锈剑，呆呆地走到秋千旁，坐在地上，头依靠着叶欣已经渐渐冰冷的身躯，陷入深深的自责中，眼泪顺着脸颊缓缓落下。 半个多月的安逸，半个多月的快乐，竟然会如此走向破灭。 不知不觉间，他睡着了。 待他醒来，已是黄昏日暮之时，西边的天空，疏离雾气明灭中，一道残阳似血红。 他在秋千旁，掘了一座坟墓，轻轻地抱起叶欣，将她葬在其中，然后搬来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削成石碑，刻上“叶欣之墓”，立在了坟墓之前。 他站在碑前，盯着叶欣两个字，立了许久。 他的背影，在夕阳余晖的映衬下，显得如此落寞与孤寂。 大地渐渐黯沉，东边升起一轮残月，清辉抛洒，更衬托出一副惨淡凄凉之景。 恍然之间，天空中飘起片片白雪，似鹅毛，又如柳絮，随风飞舞，如梦如幻。 雪花洒落在以洛的肩头，一朵，两朵...... 渐渐，他已经满身雪絮，真是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以洛站了一夜，雪也落了一宿。 当朝晖升腾，万物复苏时，漫山遍野，已是白雪皑皑。 千峰万岭，极目一望，尽是银霜遍地。 终于，以洛抬起了脚，身上的绒绒细雪随之飘落。 他拾起插在雪地上的锈剑，背负在身，一步一步，朝着村子里走去。 他的每一步，都在身后留下了深深的脚印。 村子，已经被烧得干干净净，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在白雪覆盖之下，依稀能看到些许漆黑痕迹。 就连那棵孩童们时常在其下玩耍的大榕树，都已轰然倒塌，化作木炭灰烬。 他搜寻起村民的遗骸，然后埋葬在村东头的一座小山上。 那些残骸，皆被烧得面目全非、不­‍成‎人‌‍样。 整整两天，以洛一共埋葬了有一百二十三口人。 但在叶欣家中，他并没有找到叶父、叶母的尸体，想来应该是被抓走了。 做完这一切，他默默地离开了叶村...... “少爷！慢点！雪天路滑道湿的，小心栽了跟斗！” “放心吧，我这御风小骏龙稳当得很！” 林间，俊朗少年身穿白袍红披，头戴绒丝雪帽，手握弯弓，身子微伏，骑着一头毛如银丝、膘肥体壮的乘风骏马，呼啸而过。 在他身后，四名青袍汉子紧紧跟随，神色慌张，担忧地看着前面奔逸绝尘的少年，生怕他忽然马蹄失足，摔伤了身子。 飞驰许久，少年终于勒马止步，望着白茫茫的一片，向身后问道：“韩叔，怎的今个连只兔子都没见着？” 那被叫做韩叔的汉子连忙拍马上前，谄媚地说道：“昨个天生怪异，降了场大雪，这些个兔儿啊，野猪啊，料想都躲在窟里不敢出来，怕了少爷手中的这柄寒木弓。” 少年呵呵一笑，说道：“韩叔就知道取笑我。” 那韩叔顿时脸色一白，连连摆手：“可不敢！可不敢！属下怎敢拿少爷开玩笑？” “切。”少年见他惊恐的样子，撅了撅嘴，不悦地说道，“你们怕我爹爹也就算了，为何又这般怕我？害得所有人见了我，都跟见了阎王一样，恨不得绕开道走！” 韩叔微微躬身，抱着拳，恭敬地说道：“少爷乃是千金之躯，自有一种威人气象。” “算了算了。”少年摇了摇头，又开始四处张望，道，“你们都帮我看看，弄个兔儿、野猪来练练也好，免得两手空空回去，又得被那些哥哥姐姐们取笑一番。” “是！”韩叔正要招手吩咐其他几人，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连忙对少年说道，“少爷，这冒着大雪，偷跑出来，要是家主问责起来......” “哎呀，跟你们没关系，我要跑出来，你们又能拦得住我？”少年有些不耐烦，摸了摸坐下的御风小骏龙，道，“这马儿快如疾风，跑起来就算是爹爹，都未必能追上吧？” “得嘞！”韩叔面露喜色，招呼着身后的三人，“你们都分散开去，找些飞禽走兽赶将过来。” “是！” 三人得令，即刻便分别朝着三个方向轻车熟路地疾驰而去。 韩叔不敢让少年独行，坐在马背上，静静地待在少年身侧。 过了好一会儿，远处传来浅浅马蹄声，又有人在大声呼喊：“少爷！兔子！兔子！” 少年听声寻去，好不容易才在雪地之中，发现了那被追赶而来的兔子。 他胯下一紧，御风小骏龙一声低鸣，飞跃出去。 半空之中，少年从箭袋中抽出羽箭，挽弓似月，目光如炬，忽的弦松箭发。 咻！ 箭矢骤然射出，疾掠而去。 只见那兔儿跃入从中，分明躲过了这一箭，那头却传来叫喊声：“少爷！中了！中了！” 随后那汉子提着一只被箭矢贯穿的兔儿飞奔而来，行至少年身前，将兔儿笑呵呵地举了起来，说道：“少爷真是好箭法，百步穿杨，例无虚发！” “一天就只知道拍马屁！”少年抱手在胸，一脸闷闷不乐，“我明明看见射空了。” “怎么可能呢？”那汉子将插在兔儿身上的利箭拔了出来，说道，“这就是少爷的箭啊！” 韩叔连忙上前，将利箭接了过来，仔细端详了一番，朝着少年点点头：“少爷，这就是您的箭，没错。” “快！”少年一喜，连连招手，“快给我看看！” 韩叔恭敬地将利箭呈到少年身前，少年抓起箭来，看向箭头。 那是以精铁特制的环刃箭头，上面还镌刻着一个小人和一匹马儿，正是少年独有的标志。 “原来真的射中了！”少年满意地点点头，用毛巾将箭头上的血迹擦去，然后放回箭袋中，嘻嘻一笑，“至少这次不会空着手回去了。” 说话间，另外两名汉子又分别赶来两只兔儿， 信心大涨的少年，连发两箭，箭矢呼啸而去，这一次稳稳命中。 “看来少爷的箭法又有所精进了！” 众人称赞道，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少年看着汉子们手上提着的三只兔子，总感觉意犹未尽，不免又将视线朝远处望去。 韩叔立马就猜到了他的心思，连忙说道：“少爷，家主应该已经发现了咱们偷跑出来，要是再不回去，怕是又得被责罚。” 说着，韩叔瞧了少年一眼，又继续说道：“属下们挨打受罚倒是小事，但家主生起气来，关您半个月的紧闭，那就不好玩了。” 少年似乎觉得有道理，但又有些舍不得回去，看着天空中飘舞的雪花，说道：“好不容易下场大雪，就这么回去了，岂不可惜？” 韩叔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少爷，这雪看样子，要下上个好几日，今日回去，明日再来，即不受责骂，又能雪中追猎，两全其美呀。” “是啊，少爷，回去吧。”另外三名汉子同样看着少年，齐声附和道。 “这样，你们再给我找头野猪或者獐子，然后我们就回去。”少年期许地说道。 四名汉子相视一眼，知道少年是个执拗的主，一旦他决定的事，就算是家主都改变不了。 韩叔无奈地点点头，道：“好吧，但少爷，咱们可说定了，打完就回。” “好！”少年微微一笑，招了招手，“快去找吧。” 那三名汉子只得再次鞭马而去，可这大雪铺山，想寻头野猪、獐子，哪有那么容易？ 许久，远去的三名汉子都没有归来。 天寒地冻，即使身穿大袍的少年，也觉得愈发寒冷，心生归意之际，听到了韩叔的喊声。 “少爷，您看！” 他顺着韩叔所指的方向看去，雪地之上，正是獐子所留下来的足迹。 “小骏龙！我们走！” 少年心头大喜，驾着骏马，如风一般疾驰而去。 “少爷！小心点！” 韩叔在身后马不停蹄，疯狂地追着。 行至不过一里之地，远远地便看见了那头獐子。 那头獐子抬头看向少年，与少年对视一眼后，慌张地朝远方逃窜而去。 “站住！哪里逃！” 少年飞马而去，张弓搭箭，呼吸之间，一支箭矢疾射而出。 呼啸声过，箭矢跟着獐子钻入草丛之中。 “中了没？”少年视线不移，紧紧盯着。 只见一道鲜血，从草丛里流淌出来。 “哈哈！”少年大笑一声，正要拍马而去，远方草丛中却走出一人。 那人身穿着一件单薄布衣，面容不过十四五岁，脸色却阴沉得可怕。 他右手提着把生锈的长剑，长剑上还滴落着鲜血，在其左肩之上，赫然插着少年射出去的那支箭矢。 赶来的韩叔看见这荒郊野岭出现的陌生人，心生警惕，策马上前，将少年护在身后，严词厉色地喝道：“你是何人！为何鬼鬼祟祟地出现在这里！” 第十七章 白家 “韩叔，他受伤了。” 少年不顾韩叔阻拦，驾马而去。 他来到以洛身前，下了马，皱起眉头，盯着以洛左肩上正流淌着鲜血的箭伤，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 以洛见眼前的少年并无敌意，阴沉的脸色稍显缓和，然后一把将箭矢拔了出来。 “嘶~” 剧烈的疼痛使其身体开始不断颤抖，伤口上流淌出大量的鲜血。 他本身体内已遭杨谷海重创，左臂也被贺三儿砍了一刀，此时又新添箭伤，更让他的身子变得极度虚弱，立时就要倒将下去。 “不好！”少年上前扶住以洛，这才发现以洛的左臂上还残留着一道骇人的刀伤。 他连忙向赶来的韩叔说道：“韩叔，这人受了重伤，快，你快来看看！” 韩叔三两步走了过来，掏出小匕首，将已经紧紧粘住以洛左臂的布衣割了下来，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道骇人的伤口，深可见骨，就连骨头也已经几乎断裂开来，不忍直视。 “你忍着点。” 韩叔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在伤口处撒上些白色粉末。 “啊！”以洛感到左臂上一阵剧烈的灼烧感，他咬着牙，尽可能地让自己不至于昏死过去。 不过片刻，左臂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算是简单地止住了。 随后韩叔又为以洛处理起箭伤，简单地擦拭了一些膏药。 “少爷，他这伤太严重了。”韩叔不禁摇了摇头，将药物收了起来，他能做的，就只有这些。 就在这时，另外三名汉子赶来，遗憾地摆了摆手，道：“少爷，我俩在方圆十里都转了转，根本找不着什么野猪、獐子。” 话刚说完，他们看见了以洛，立马变得谨慎起来，问道：“这是？” “少爷刚刚不小心误​射​​­了​这位小兄弟，不过这小兄弟本身就受了很重的伤，即使没这一箭，恐怕也得冻死在这荒郊野外。”韩叔解释道。 那三名汉子听见以洛受了重伤，神情这才放松了下来。 西边的那轮残阳已经快要落山，韩叔望了望天，看向少年，道：“少爷，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吧？” 少年有些迟疑，犹豫了一会儿，说：“韩叔，把身上的药都给他吧，还有那三只兔子，一并送给他。” “少爷，这怎么行呢？”韩叔将先前那装着白色粉末的小瓶子拿了出来，指着药瓶，惊道，“这可是白家特制密药，家主吩咐过，绝不可擅自给旁人使用，我刚刚给他洒了一些，已经是违背了规定，要是还把药给了他，让家主知道，属下可承受不起。” “给他，要是爹爹追究起来，就说是我给他的！” 少年根本不听韩叔的解释，见韩叔不给，伸手便要去抢。 “少爷，您就别为难属下了。” 韩叔一脸为难，将药瓶在左右手中换来换去，让少年始终没法得逞。 “韩叔！”少年有些恼怒，厉喝一声，然后从腰间拔出匕首，抵在自己的胸口，怒道，“你要是再不给我，我就...我就戳死我自己！” “少爷！少爷！”韩叔吓得脸色惨白，连忙将药瓶呈了过去。 “这才像话嘛。”少年眉间一展，接过药瓶，放到以洛手中，低声道着歉，“对不住了，这瓶药，就算是我射你一箭的补偿吧。” 说着，少年又指挥着那三名汉子将猎来的兔儿丢到以洛身旁，随后便翻上马去，皱着眉头，不忍地看了一眼以洛，将身上的衣袍脱下，扔给了以洛，旋即驾着小骏龙，飞驰而去。 以洛望着远去的少年一行人远去的背影，轻叹一声，披上少年留下来的衣袍，用锈剑穿过三只兔儿，抗在肩上，又转身跨入草丛，拖出死去的獐子。 不久，他到了一个洞穴，将兔儿和獐子放到一边，倚着石壁坐了下来。 左肩的疼痛，再加左臂上药物的灼烧，让以洛感受到一种疲乏的感觉，眼皮也变得非常沉重。 就在他昏昏欲睡之时，外边传来呼喊声。 “小兄弟，小兄弟你在哪！” 以洛顿时惊醒，他听得这是方才那位少年的声音，于是站起身来，咳嗽着走出了洞穴。 少年是循着血迹而来，看到站在洞口的以洛，连忙和另外四人驾着马飞奔过来。 他翻身下马，走到以洛身前，皱着眉头，说道：“要不你跟我一起进城吧？” 以洛摆摆手，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道：“公子不必为了那一箭愧疚，我这身子，就算没那一箭，恐怕也撑不了几天。” 听到以洛提起那一箭，少年脸上更是羞愧不已，劝说道：“这荒郊野岭，下着这么大的雪，你又受了这么重的伤，要是不好好治疗，你会死的！” “无妨，生死有命，何足畏惧？” 以洛说得极为淡然，根本不像他这个年纪所该有的沧桑。 眼见劝不动以洛，少年看向韩叔，道：“韩叔，今天无论如何，你都得把他给带回去！” 韩叔一脸无奈，将自己的坐骑牵了过来，把缰绳递向以洛，道：“小兄弟，你也听到了，要是你不跟咱们走，我就只好用强的了。” “咳咳！”以洛摇摇头，自知执拗不过，叹息道：“那好吧，我就跟你们走。” 在韩叔的搀扶下，以洛翻上了马背，随后韩叔一跃而起，落在以洛身后。 “少爷，回城吧！” 说着，少年飞驰在前，韩叔四人跟随在后，向岩城方向前去。 一路上，以洛在与少年的交谈中得知，他乃是岩城白家家主白凡泽的儿子白宇。 他酷爱狩猎，经常瞒着父亲，一个人骑着御风小骏龙，带一柄寒木弓，便来这附近打些兔子、野猪之类的。 不过最近城里不太平，所以白凡泽安排了韩叔贴身护着白宇，就连睡觉，都在同一个屋内。 讲诉完自己的事情后，白宇问以洛，为何会受如此严重的伤。 但以洛一直缄默其口，不做回答。 不多时，一行人便来到了岩城城东。 那些百姓见了他们，连忙让到一旁，为他们让出路来。 就这么一直畅通无阻，他们回到了白府。 白府门前，立着两座玉石所雕刻的两人之高的麒麟，台阶以寒琼石所筑，就连顶柱都是镶金带银，由极其昂贵的灰晶石制成。 守在门前的两名侍卫身着白铠、手持长枪，目光炯炯、威风凛凛。 “少主好！”当他们见到白宇，纷纷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你们好！”白宇微微一笑，问道，“爹爹在哪里？” 其中一名侍卫回答道:“听说族中来了贵客，想必家主他现在应该在会客室吧。” “知道了。”白宇带着以洛和韩叔，径直往会客室走去。 来到会客室外，白宇立在门旁，也不敢直接闯进去，只好静静地等待着。 这会客室的表面有着灵力的波动，被人布置了一个小型的结界，使外面的人无法听清里面人的对话。 但从小修行搜星决的以洛，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其中一人声音朗逸、字正腔圆，另外一人则有些低沉沙哑，虽然以洛未曾听过，但却感觉极度熟悉。 “九星门的事情，还没有定夺下来吗？”沙哑的声音传入以洛耳朵。 另一人回答道:“九星门一事，牵扯到太多，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 “哼！你可不要忘了，你是怎么坐上白家家主这个位置！你的杀父之仇，难道不想报了吗？” “奎拔，城主府那边始终盯着这件事，城主徐坤安一直在中间周旋，想下手，实在是找不到理由啊。” “我再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若是你还没有下定决心，我不介意再扶持一个白家出来！”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重重的一脚踹开，一位眉毛交加、鼻低面阔、颧高齿突、看不出年龄的人走了出来。 他看到门旁边站着的白宇一行人，将衣袖一挥，冷哼一声，踏足离去。 屋内，一位看上去约莫三、四十岁的男子，身着白衣轻袍、面容坚毅、目光炯炯，正是白家历代以来最年轻的家主——白凡泽。 “寻常时候，即使偷跑出去，也应该早就回家了，今日为何如此之晚！” 在看到门外站着的白宇后，白凡泽负手而立，面露怒意地看着白宇。 白宇连忙带着以洛等人走进屋去，解释道:“我在林中寻猎，不小心​射​​­了​这位小兄弟一箭，所以耽搁了一会儿。” 白凡泽似乎没有听见白宇的话，将目光落在了白宇身后的韩叔身上，厉声斥责:“韩忠，我让你好好看着小宇，你是怎么给我看的！” 韩忠连忙单膝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家主，少爷他……” “爹爹！您就别为难韩叔他们了。”白宇走上前去，拉起白凡泽的手，说道，“韩叔他们管不住我，不怪他们。” “不怪他们，难道怪你？”白凡泽微微皱眉，沉声道，“既然如此，那就罚你半个月的禁闭。” “爹爹不要啊！关禁闭太难受了！”白宇一脸委屈地望着白凡泽，嘟着嘴，撒着娇。 第十八章 尸体 “好了，好了，爹爹不关你禁闭。”白凡泽略显无奈，摸摸白宇的头，又看向以洛，“这位小兄弟……” 白宇连忙放开白凡泽的手，笑嘻嘻地介绍起来：“他叫以洛，比孩儿小，但却有初起二段的实力呢！” 闻言，白凡泽眉毛一挑，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番以洛。 在他看来，以全族之力培养的白宇，在十四岁能达到初起二段已能称得上天才，但眼前这个小孩，似乎天赋比之白宇，还要更胜一筹。 “既然小宇伤了你，我白家自然会负责到底。”白凡泽正抬起手，想要唤个仆人进屋，却看到屋外两个人迎面走来。 “小宇，今天打了一天的猎，又是空手而归吗？”还未进屋，一道爽朗清亮的笑声传了进来。 以洛看去，那是一个同样身穿白衣、容貌甚伟、体型高大的青年，在他身前，是一位头发略显苍苍、但精神矍铄的中老年人。 听到这取笑声，白宇嘟囔着嘴，辩解道：“凛飞哥，我今天可是猎了三只兔子，还差点射中一只獐子呢。” “哈哈哈哈，看来还是我冤枉小宇了。”白凛飞并不相信，哈哈笑道。 “家主，九星门……”那位中老年人刚跨进屋内，看见以洛，脸色微微一变，旋即闭口不言。 见状，白凡泽挥了挥手，道：“韩忠，你带以洛小兄弟和小宇先下去休息吧，我与大长老有事相商。” “是。”韩忠躬身应道，然后带着以洛和白宇出了会客室。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白府的客房。 那是一间金碧辉煌的房间，入门是一张上等的冷香木桌，其上摆放着一尊晶莹温润的玉石飞马，四周墙上悬挂着各式各样的名门字画，更里头则是一扇以极其奇特的材料所制成的屏风，遇冷则热、逢暑即寒，屏风之后便是一张镶银镀金的大床，床上铺放着金丝蚕被，甚为奢侈。 “以洛小兄弟，你就暂且住在这里吧，稍后我会安排大夫过来给你看看伤。”韩忠朝着屋外挥了挥手，招来了两名仆人，向以洛说道，“有什么事，招呼下人便是。” “多谢。”以洛拱手答道。 “嘿嘿，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我还得去练枪呢。” 一切安排妥当，白宇也不再多留，摆了摆手，出了房间。 “那我也告辞！”见白宇小跑出去，韩叔慌慌张张向以洛道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少爷，您慢点。” 岩城西北角。 “怎么好几天都没见着赵老五了？” 一座小院前，三个长得五大三粗、面容粗犷、身裹棉衣、头戴冬帽的汉子伸长了脖子，朝里屋张望着。 “是啊，前些天还约好的，今天去小酌两杯酒呢。结果我在酒馆等了整整一天，都没把他等来。” “不会吧，说到喝酒，赵老五可是比谁都勤啊？不过说起来好像是，我家小孩也说，已经好几天没在学堂看见赵老五的儿子了。” 忽然，一人嗅了嗅鼻子，皱起眉头，问道：“你们闻到一股臭味了吗？” 另两人闻了闻，点点头，“好像，是有那么一点臭。” 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连忙翻墙进入院中，然后三人齐力，将屋门撞开。 “这...这...” 屋门一开，三人被眼前的一幕吓得连连后退，惊恐不已。 “快！快！快去报官！” …… 岩城，隶属玄宗管治，设有城主府，统率治理岩城诸事。 城主府并不只是一个府邸，它坐镇于岩城正北，面朝南向，占地约有五百亩。 府中建筑林立，有诸多官员办公理政的公衙，也有城主徐坤安的主府。 那青石板铺成的道路上，一位锦衣青年腋下夹着一册厚厚的羊皮卷，行色匆匆。 他乃是徐坤安的徒弟韩文德，在城主府中身居高位，深受重视。 往来官吏见到他，皆躬身行礼，他也只是微微点头以示回应。 很快，他来到一座不高不矮的公衙前，轻推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很宽阔，但有些昏暗不已，一盏忽明忽灭的烛灯悬挂在正前方的墙上，下方摆放着一张矮长的案桌，一位面露焦容、眉头紧皱的中年人正执笔伏案。 “文德，都整理好了吗？” 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他抬起那鬓角微微有些苍白的头来，看向青年。 他体型微阔、虽已上了年纪，但仍旧英气逼人，坐在那里，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 韩文德快步上前，将腋下夹着的羊皮卷双手呈上，微微欠身，恭敬地说道：“师父，这是岩城十人以上各门各家的产业细则，其中以城西九星门、城东白家、城南极风堂三家为首，总共统计了有三千两百二十一户。” “放这吧。”徐坤安指了指案桌，又继续批阅起公文，“要是没其他的事，就下去吧。” “是。” 韩文德将羊皮卷轻轻放在了案桌上，蹑手蹑脚地正要退出房去，徐坤安却叫住了他。 “文德，九星门与白家的事，你听说了吗？” 徐坤安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来，随手一挥，点燃三盏烛火，让整个房内变得明亮了起来。 韩文德转过身，微微前倾着身子，回答道：“这俩家积怨已久，闹到今天这般地步，也是正常的。” “那这两家，究竟所为何事？” “那是大概二十年前的事情，师父尚未到岩城履职，所以对这段隐藏极深的恩怨不太了解。” “哦？”徐坤安霎时便来了兴趣，道，“说来听听。” “当时的岩城，除了城主府外，就属白家与九星门最为强盛。 那一年，玄宗给予了岩城一个入宗的名额，引得白家和九星门斗个不停，甚至两家不惜开战。 只不过在城主府的调和下，两家才决定以门主对战家主的方式，决定这入宗权的归属。 结果在交战之中，九星门门主余成邦失手误杀了白家家主白圭，自己也受了重伤。 后来在玄宗得知两家的所作所为后，这入宗权也被收了回去。 白圭一死，余成邦重伤，使得城南极风堂发展了起来，九星门虽然站住了脚跟，但白家却一落千丈。 不过这些年也不知为何，白家突然起势，冒出个化风境的白凡泽，又将白家带回了能与九星门分庭抗礼的层次。” 闻言，徐坤安又问道：“最近，这两家可有什么动作？” “九星门已经将分散各处的人马都召回了岩城，据线报，九星门踏入了化风境的人数与白家相当，仅仅有门主余成邦一人，但御水境九段却有六人，比白家足足多了三人！而白家倒是没有什么大动作，” 说话间，房外传来气喘吁吁的说话声：“城主，出...出事了。” “进来。” 房外那人推门而入，是一位巡查吏，负责城中大大小小的杂事。 “城主，城西北发现了三具百姓的尸体！”巡查吏脸色十分慌张，眼神里也充满了恐惧。 “可是被炼境者所杀？” 徐坤安隐有怒意，说话的声音也变得低沉。 自从他来到岩城，便立下了规矩，各大门派相互之间，无论如何争斗，城主府都不会干涉，但唯有一点原则，绝不能伤及无辜的性命。 徐坤安本身实力不弱，达到了化风四段，再加上城主府背后有着玄宗撑腰，所以城中势力很少有违反这项规定，此时听到有百姓被杀，自然怒火中烧。 “这...属下不知，还请城主亲自前往查看一番吧。”巡查吏躬身说道。 徐坤安尚有公务需要处理，不便离开，于是看向韩文德，吩咐道：“文德，你跟他去看看。” “是。” 韩文德跟着巡查吏，很快便赶到了岩城西北角。 那座发现尸体的院子，已经被城主府的小吏围了起来。 周围百姓聚集，议论纷纷。 院子口，那三位先前翻入院中的汉子此时正坐在地上，面色惨白，颤颤巍巍，被吓得还没有缓过劲来。 见韩文德与巡查吏到来，那些堵住院子口的小吏连忙让出道来。 进了院子，推开门，便看到房中横躺着三具尸体。 三具尸体的姿势一模一样，他们眼珠暴起，上面遍布着恐怖的血丝；歪嘴扭脖，将紫黑色的舌头吐了出来；双手抱头，两脚凌空，仿佛在踹什么东西一般。 看到这一幕，韩文德微微皱起眉，在房内巡视了一番，又走到厨房中，看了看空空如也的篮子。 “这三人看样子是中毒而亡，也不知是何种毒药。” 他自言自语，也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旁人听。 “大人，”一名小吏跑了过来，呈上三支白色小瓷瓶，说道，“这是在屋中找到的，依属下看，这瓷瓶不像是普通百姓所拥有的东西。” 韩文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他拿过白色小瓷瓶，摆了摆手，顺势将其揣入口袋中，道：“这不过是些小玩意儿，你们再找找，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是！”小吏得令而出，而韩文德嘴角却泛起一丝冷笑。 第十九章 痊愈 天已黯淡，大雪依旧纷飞。 以洛坐在床上，运息调气，使灵力在体内均匀地运转，滋养着身体。 屋外，有人踏着碎雪，匆匆而来，轻轻敲了敲房门，恭敬地道：“以洛公子，我奉白宇少主之命，前来为您疗伤。” “门没锁，进来吧。” 以洛收起了灵力，缓缓睁开眼，下了床，绕过屏风，走到桌前坐了下来。 大夫靠上前，将医箱轻轻放在桌上，然后一手搭在以洛手腕上，一手成剑指比在胸前，开始诊断起来。 慢慢，大夫体内散发出一股柔和的灵力，从大夫的手上，传入以洛的体内。 “咦？”大夫面露疑色，似乎遇见了不能理解的事情，连连摇头，“奇怪，奇怪。” “怎么样，很严重吧？”以洛微微一笑。 “不，”大夫将手从以洛手腕上收了回来，一本正经地看着以洛，问道，“除了身上的刀、箭伤，你是不是还有着极为严重的内伤？” 以洛点点头，回答道：“挨了一掌，伤了脏腑。” 闻言，大夫脸上更加困惑，自言自语：“既然如此，那就奇了怪了。” “大夫，你就说，到底有多严重吧？” 以洛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似乎严重不严重对于他开始没什么区别一般。 “你的内伤已经恢复了十之五六，不需要再做过多的治疗。” 大夫惊叹着摇摇头，他发现以洛体内的脏腑有着被破坏的痕迹，但这些痕迹却偏偏在缓缓愈合。 自从他成为炼境者，开始行医之旅，到给以洛诊断之前，都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 然后大夫将桌上的医箱打开，拿出两瓶膏药来:“这是我白家上好的愈伤药，来。” 说着，他让以洛将左臂和左肩上的伤口露出来，为以洛敷上膏药，又嘱咐道：“在这伤口未痊愈之前，最好不要动用左手。” 做完这一切后，大夫站起身，躬身行礼：“明日我会再来，以洛公子好好歇息吧。” “多谢。”以洛同样站起来，微微躬身，拱手还之一礼。 那大夫出了门，仍不忘喃喃自语：“真是奇了怪了。” 送走大夫后，以洛又坐回了床上，正装备运息疗伤时，却看到爷爷交给自己的锈剑正微微泛着极为细弱的金光。 虽然这锈迹斑斑、朽钝不已的剑，与爷爷曾说的，论之锋利，无可出其右者完全不搭，但与这把锈剑朝夕相处，他能感觉到这剑绝对不只是一把剑这么简单。 他将剑拿在手上，端详起来。 在斑驳的剑身之上，有着一道奇异的图案，但在锈迹的掩盖下，看不真切。 看着看着，不自觉间，以洛将右手在空中一划。顿时食指指尖冒出鲜血，滴落在剑柄之上。 忽然，锈剑金光大作，仿佛一道耀日，让以洛根本睁不开眼睛。 然后那道金光冲天而起，倚天接地，几乎将整个白府都含括在其中。 就在这一刻，城主府的徐坤安感受到了不对劲，冲出公衙，望向金光。 但金光已然扩至城主府，将徐坤安困在其中，动弹不得。 转眼间，整个岩城都已在金光的笼罩之下。 封魔山上，小木屋中，老者缓缓睁开了双眼，慢慢走出屋去，遥望着远方那道可望而不可即的光柱，眼中尽是悲凉，喃喃自语：“这无量之劫，真的要来了吗？” 忽然，金光消散，整个岩城又恢复了的正常，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就连徐坤安都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不太明白为何处于公衙中的自己，为何会在屋外。 但以洛却在金光中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世间哀鸿遍野，民不聊生，死亡，恐惧，充斥着每个人的内心，山崩地裂，天塌海啸，整个世界走向了破灭。 就在以洛迷惑之际，那剑身上的锈迹缓缓褪去，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 泛着冷冷寒光的剑刃似乎世间一切都可斩于剑下，可谓紫电锋芒凝霜雪，白光利刃彻骨寒！ 剑身之上的图案时隐时现，在修炼过搜星决的以洛看来，却是另外一般模样。 那似乎是一部功法，但内容却极致精简，所谓大道化于初，也许便是此意。 以洛从丹田处调转出灵力，输入这把剑中，渐渐，以洛的脑中浮现出那部功法的名字——浩然劫！ 陡然之间，以洛的丹田里那粒细微的黑点开始疯狂颤抖起来，似乎想要透体而出。 感受到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以洛连忙调动灵力，想要去压制住那粒黑点。 然而颤抖依旧不停，剧痛始终不断。 他已经满头大汗，甚至刀伤、箭伤都开始渐渐崩裂，这样下去，筋脉隐隐有断裂的感觉。 这样下去，非死即伤。 危急关头，他依照着剑身上所记载的功法，开始运息吐气，绕转周天。 只是一瞬间，丹田便开始闪烁金光，将那粒黑点彻底地遏制，使其无法动弹丝毫。 浩然劫的修炼，让他的丹田产生了本质性的变化。 无质无形的灵力，变成了金色的液体，虽然只有一滴，但这一滴却泛着极其恐怖的威势。 但以洛此时完全已经沉浸在了浩然劫所带来的舒适之中，全身上下都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似乎每一个毛孔都打开了，不断地吸收着天地灵气。 “这就是初起三段的感觉吗？” 也不知过了多久，以洛才缓缓睁开眼，他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就连体内的伤，似乎都已经完全愈合。 正当他欣喜之时，房外传来了敲门声。 “以洛公子，我来给你换药了。” “请进。” 闻言，大夫推门而入，以洛也从床上站了起来，绕过屏风，坐到桌前，心中想到：“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一晚上。” 大夫如昨日一样，放下医箱，将手放在以洛手腕上，检查起来。 “怎么会！”手刚一放上去，大夫脸色大变，眼神惊恐，不敢置信地看着以洛，连说话都不利索，“你，你，你！” “怎么了？”以洛问道，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体内的伤突然好了是有多么吓人。 “快！让我看看你的刀箭伤！”大夫有些手足无措，指着以洛的左肩膀，急切地说道。 以洛解开衣裳，露出左臂上的刀伤和左肩上的剑伤，但令人奇怪的是，两处伤口，都已经结上了痂，有了快痊愈的迹象。 “这，这，这不可能！”大夫根本不敢相信，他揉了揉眼睛，再次朝以洛的伤口看去，顿时跳了起来，直呼，“我的天呐！这世间怎会有这般古怪之事！真是平生未见！平生未见啊！” 说着，大夫就要收拾起医箱，往外走去。 “大夫，不换药了吗？”以洛疑惑道。 “以洛公子，您这不是埋汰我吗？”大夫摇头叹气，指了指以洛的伤，道，“您自己看看，您还需要换药吗？” 说完，大夫又叹了口气，转身头也不回地跨出屋去。 随后又有仆人送来了热气腾腾的饭菜，虽然比之叶欣家中的要奢华无数倍，但吃在以洛口中，却并没有多少滋味。 吃过早餐，以洛出了门。 屋外仍旧雪已经小了许多，府中道路有着仆人打扫，所以只有稀稀疏疏的一些残雪。 他身为客人，也不便在府中闲逛，于是便出了府，决定好好逛一逛这偌大的岩城。 以前他与叶欣几乎也会天天到这岩城里来，但大多只是摆个小摊，贩卖果子，很少在城中溜达。 想到这，以洛不禁又暗自神伤了起来。 白府并不在城东的闹市，反之还与远德府有些相像，在一处偏僻之地，周围零零散散着几户人家，也都是些大府邸，应该多少都与白家有着一定的关联。 刚出府门，还未曾走远，便听见身后传来白宇和韩叔的声音。 “少爷，今个是习规的日子，大长老还在祠堂等着呢！” “习规，习规，白家的弟子规，我都学了十四年了，早都烂熟于心，没必要再学了。” 以洛转过身，恰好白宇也看了过来。 “诶，小洛，你也出去玩？” 白宇牵着御风小骏龙，一蹦一跳地跑了过来。 “我说，少爷啊，您忘了昨年习规日，您偷跑出城去狩猎，被家主绑在树上吊一天的滋味了吗？” 韩叔跟着跑了过来，手里捧着一套特制的白色服饰，苦口婆心、一脸无奈地劝说道。 经韩叔提醒，白宇也意识到，就这么跑出去，势必会被爹爹抓住，他眼珠一转，上下打量起以洛，自言自语道：“小洛倒是和我有点相像。” 他将韩叔手上的服饰拿了过去，塞到以洛手上，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翻身上马，一声“驾”，御风小骏龙像闪电，疾掠而去。 以洛还没有反应过来，捧着那白色服饰，愣愣地看了一眼远去的白宇，又和韩叔对视了一眼。 “我的天呐！”韩叔吓得心惊肉跳，知道一时半会是劝不回白宇，连忙对以洛说道，“以洛小兄弟，就先拜托你去祠堂顶替会儿少爷，我去把少爷给带回来。” 说着，他慌慌张张地将拴在府外的一匹马取了过来，跃上马背，朝白宇追去。 第二十章 假冒 望着韩叔的背影，以洛不禁苦笑一声，“怎么，我来一趟白家，还得学白家的弟子规？” 他只得匆匆回了房，换上那套特制的白色服饰，在铜镜面前看了看，又戴上一顶绒丝雪帽，将帽檐压得极低，微微颔着首。 如此一来，不仔细看，倒是辨别不出他是以洛，还是白宇。 以洛出了房，一时也不知祠堂在何处，见着几名仆人走来，连忙低下头，害怕露了馅。 “少主，大长老正派人到处找您，您还是快快去祠堂吧！” 虽然以洛的脸缩在衣领后，看不太清，但他穿着白家的礼服，身高又与白宇相似，仆人们便把他认作了白宇，急忙小跑过来。 以洛不敢出声，向前伸了伸手，仆人们立马会意，带着以洛便往祠堂而去。 沿着青石板铺成的路，左转右绕，很快便到了祠堂。 祠堂的装潢并不张扬，虽然古朴，但却不失大气之风。 大门是敞开的，堂里规规整整地摆放着几十张桌椅，大都坐满了白家的子弟。 他们全都身穿礼仪服饰，正襟危坐、端然庄重地看向前方的大长老。 大长老虽上了年纪，但腰背不驼、威严不减，看见仆人和假扮白宇的以洛，立马怒目射来，将手中的手杖在地上猛地一顿，呵斥道：“小子，还不快落座！” 闻言，以洛连忙低着头，寻了个角落里的座位，坐了下来。 大长老环视众弟子，横眉怒目，训道：“身为白家子弟，应当遵规守时，你来迟三分，他来迟一刻，成何体统！” “大长老教训得是，想必小宇也是被某些事情给耽搁了，才来得晚了些。”坐在下方的白凛飞恭声说道。 他乃是大长老的儿子，但只有与大长老单独在一起时，才会称呼大长老为爹爹，其余时候，都是以大长老相称。 听见白凛飞为白宇辩解，大长老眉间怒火更盛，瞪着白凛飞，手杖指着以洛，怒道：“你自己问问他，可是因事耽搁？” 然后大长老冷哼一声，转头怒视以洛，质问起来。 “白宇，你仗着家主的溺爱，恃宠而骄，常常视我白家规矩而不见，可曾有过半分悔改之意？” 但以洛哪敢说话，听着大长老充满怒火的话，更是将脖子缩了缩，把头低下去，生怕被看出破绽来。 “呵，你们看看！”大长老见以洛不说话，冷笑一声，“这还有点尊长敬老的意思没有！” 以洛身旁一名看上去大概与白宇同岁的少女挪过身来，拉了拉以洛的衣服，偷偷劝道：“小宇，你给大长老认个错，大长老刀子嘴，豆腐心，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嗯？”以洛下意识微微抬起头，看向她。 那是一个闲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的姑娘，长相清秀、温文尔雅，说起话来，脸颊像挂着红霞一样。 当她看到以洛的脸，愣了一下，立马便反应了过来，捂住嘴，差点叫出声来：“你...” 此时，大长老又在前方说道：“今日之事，老夫必当上禀家主，该受什么惩罚，由家主来定夺。” 接着大长老不再理会以洛，开始自顾自地讲解起白家的弟子规。 从戒骄戒躁到戒色戒贪，从祭祀礼仪到待客之道，林林总总，讲了近两个时辰，都还没能讲完。 以洛听得昏昏欲睡，只觉得比当初爷爷让他背搜星决还要难受。 祠堂外，一名仆人走将进来，打断了大长老。 “大长老，家主有事找您。” 闻言，大长老走了过去，不知道和仆人说了些什么，然后看向白凛飞，吩咐道：“白凛飞，你带着他们背诵白家弟子规，老夫去去便回！” 说完，大长老便急急忙忙地出了祠堂，跟着仆人，去找白凡泽。 可没了大长老，这些子弟又岂会安分？ 他们见大长老走远，各自都舒了口气，开始互相聊起天，吹起牛来。 “你是谁呀？小宇呢？” 那少女趴在桌子上，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以洛。 “我叫以洛，小宇他，应该又偷跑出去打猎了吧。” 以洛知道已被这少女识破，也不向她隐瞒，但还是将衣领提了提，把帽檐压得更低，以免被其他人看出。 “你这样子好好笑哟。” 少女捂着嘴，看着以洛缩成一团的样子，轻轻地笑声来。 以洛也不在意，看了看四周，低声问道：“这个还得持续多久？” 提到这个，少女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捧着自己的小脸蛋嘟着嘴，抱怨道：“按照以往惯例的话，得持续一整天，连午饭都不能去吃呢。” “持续一整天？”以洛皱起眉头，思索了一番，然后看向少女，问道，“你叫...？” “我叫白璇。” “白璇姑娘，那要是习规日，从祠堂偷偷溜走，会怎么样？”以洛一本正经地问道。 “啊？”白璇一惊，连忙看了看周围，凑近以洛身旁，低声说道，“那可是比不来祠堂还要严重，没准会被关一个月的禁闭，连门都不给出，关在房里抄弟子规呢！” 而这时，也不知是哪个子弟，突然大声喊道：“家主能现在把大长老叫去，肯定是要紧的事，我看一时半会也忙不完，倒不如我们出去玩玩！” 立时便有人附和：“说得对！我们在这里呆坐一天，还不如去外面转转！” 此刻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坐在第一排的白凛飞，他是子弟当中的主心骨，当没有长辈在时，所有的一切都由他来定夺。 白凛飞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提议：“若是让家主或者大长老知道，恐怕都得受责罚。” “宗主和大长老又怎么会知道？难道这些看门的下人没个眼力见？长着一张狗嘴到处乱说？”角落里，一个瘦长的少年反驳道。 “白老七！”白凛飞厉眼看了过去，呵斥道，“白家弟子规第二百三十条是怎么说的，不可待人以傲慢！他们虽是下人，但也绝不能如此辱骂人家！” “得，得，我不说了，我闭嘴。” 白老七耸耸肩，悻悻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凛飞哥，不如我们去城外那草场上骑骑马，射射箭，这样即使家主怪罪下来，我们也没有不务正业，应该不至于被罚吧？” “是啊，凛飞哥。”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了许久。 白凛飞看着满是期许的众人，心想即使把他们留在这，也做不了什么，还不如去多骑骑马、练练箭，于是无奈地点了点头，道：“好吧，不过说好了，只能在草场上骑马射箭，不能跑远了。” “欧耶！凛飞哥英明！” 顿时白家子弟中一阵欢呼，他们前赴后继地出了祠堂，避开府中的仆人，又寻了处无人之地，从围墙上翻了出去。 很快，他们一群人出了城，来到了不远处的草场。 这座草场分了很多片区域，有专门供马儿歇息的棚子，有练习马术的马道，还有练习箭术的场地等等，占地约有一千五百亩，很是开阔。 一群人刚到马场，便有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汉子走了过来。 “哦？原来是你们这群臭小子，哟，璇儿姑娘也在？”那中年人扫视了眼众人，笑骂了一声，又问道，“今天不是习规日吗，怎么有空来草场？” 白老七在后面扯着嗓子喊：“赵三伯，今天家里有事，让我们来草场练会儿箭。” “练箭？”赵三伯笑道，“你们当中，我记得=你们中有个箭法相当了得的白宇，来了没有呀，给三伯露两手” “来了，在后面呢。”白凛飞说着便向以洛招了招手，示意他到前面去，但以洛站在白璇旁边，装作没看到的样子。 赵三伯倒是没有生气，指了指射箭场，笑道：“走吧，你们跟我来。” 说着，赵三伯带着众人来到了射箭场。 这里遍布着不同的靶子，分别与射箭区有着不同的距离，不远处则是一条马道，乃是专为骑射而准备。 “小宇，来露两手！” 一时间众人开始起哄，推推攘攘，将以洛推到了最前方。 他身前是一个桌子，桌上摆放着一柄上好的硬木弓，旁边悬着一口箭袋，放着密密麻麻的箭矢。 以洛没有办法，只有左手拿起长弓，右手抽出羽箭，瞄准了一个靶子。 咻！ 众人屏气凝神，目光随着那羽箭疾掠而去。 但以洛又哪会射箭？ 那箭矢从靶子边缘擦过，又飞了一会儿，终于落在了地上。 白凛飞愣了一下，又喊道：“没事，小宇，调整一下，再来两箭！” 闻言，以洛又连发两箭。 但结果没有任何变化，两支箭都偏得离谱，甚至比第一箭还糟糕，连靶子的边都没挨着。 “小宇，怎么了？”发现异常的白凛飞快步走上前来，关切地问道。 但当白凛飞看见以洛的脸时，瞬间便明白了怎么回事，连忙将以洛的衣领提了提，挡住了以洛的半边脸，然后假模假样地喊道：“什么，你不舒服？那你先回去吧。” 说着，白凛飞又在以洛耳边低声说道：“你先回府去，记得回府前把这礼服给脱了，免得被人给认出来。” 他也是好心为了白宇着想，倘若让这些子弟知道白宇找了个人来假冒自己，那这件事肯定瞒不了家主，到时候，白宇怕是又得被吊在树上反思个一天一夜。 第二十一章 被劫 “好。” 以洛此时也是一刻不想多待在这里，暂且不说三箭射空多么丢人，就是被其他人发现自己不是白宇，那也难以去解释。 他压低帽子，侧着身，朝着众人挥了挥手，便离了草场，往城中而去。 很快，就已经能看见东城的城门。 正当他想要脱下身上的礼服时，却感觉头有些晕乎乎的。 他摇了摇头，晃晃悠悠，只感觉天旋地转，似乎天在地，地在天，交换了位置一样。 忽然，他听到远处传来两人对话的声音。 “是他吗，俺怎么看着不像？” “不是他还能是谁，穿着白家的礼服，个子又这么高，除了白宇那小子，还能有谁？” 接着两位蒙面大汉跳了出来，手上拿着把大刀，一前一后，将以洛围住。 “不对啊，大哥，俺记得白宇那小子不长这样子啊！” “就你那看猪说是鸡的眼神，认得个屁，赶紧给我动手，别啰嗦！” 以洛并没有将那把宝剑给带来，此时又晕的不行，根本没有反抗之力，三两下便被打得晕死过去。 其中一名汉子拿出麻袋，将以洛塞了进去，用绳索捆绑起来，扛在肩上，“走！给老大汇报去！” 此时，城东门外，一匹快马疾驰而过，马背上的青袍汉子看到了这一幕，脸色大变，正当他想要追上去时，那两名蒙面汉子已经扛着以洛，不见了踪迹。 “糟了！糟了！”青袍汉子恐惧得汗如雨下，连忙调转马头，朝城里飞奔而去。 白府会客室。 奎拔坐在椅上，闭着双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白凡泽神色凝重，背负着手，在屋中来回踱步，而大长老则站在一旁，默默沉思。 “家主，此事恐怕还得再行三思。”终于，大长老开口了，他看向白凡泽，谨慎地说道。 “呵，三思？”奎拔猛地睁开眼睛，怒目看向大长老，“你们可别忘了，十年前是怎么和我说的！” 白凡泽停下了脚步，叹了口气，道：“九星门实力不比我白家弱，况且还有城南极风堂虎视眈眈。倘若我白家与九星门斗个你死我活，岂不是让极风堂坐守渔翁之利了吗？” “哼，”奎拔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小小极风堂，若是他敢插手，我替你白家出面解决！” 闻言，白凡泽一喜，“如此甚好，那我白家倒是无后顾之忧了。” 但大长老显然比白凡泽要沉稳一些，他神情严肃地看着奎拔，沉声说道：“不过奎拔先生，你从不做没有利益的事。” “那是当然。”奎拔站起身来，冷声说道，“当年余成邦害得我家破人亡，我必须要亲手宰了他！” “不行！”白凡泽毫不犹豫，当即便拒绝了，“他乃我杀父仇人，必须由我亲自结果了他！” 奎拔似乎是预料到白凡泽会这样说，旋即说道：“余成邦可以不交给我，但是你白家，必须得继续使用‘隐’！” “这...”白凡泽犹豫了，一时下不了定夺。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可这十几年来，‘隐’可曾有过任何一丝的副作用吗？我也不跟你们多废话了，之前说了，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这是第一天，若是三天之后，还没有答复，可就别怪我奎拔无情了！” 说完，奎拔猛地摔门，挥袖而去。 待奎拔走后，大长老皱着眉头，说道：“家主，虽说这‘隐’能迅速地提升境界，可毕竟揠苗助长，总归不是好事。我们白家想要长远，是万万不能依赖这所谓的‘隐’啊！” 白凡泽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呢，可“隐”的‌​诱​惑​​实在太大。 不需要太多付出，便能使自己的境界以极快的速度增长，这样的‌​诱​惑​​，又有几人，能够忍受住呢？ “晚上把长老们都叫过来，我们好好商议此事。”白凡泽指了指大长老和自己，“你我虽是白家话事人，但此事毕竟涉及白家的存亡，绝不能凭我二人之言，妄下抉择！” “不好了！不好了！” 说话间，外面传来叫喊声，随后一个青袍汉子撞开房门，滚将进来。 看见来者，大长老怒上眉间，厉声呵斥道：“我不是让你去城外把白凛飞他们给带回来吗！人呢！” “家主，大长老！”青袍汉子颤颤巍巍地伏在地上，惊恐地说道，“方才，方才我在城外，看见两个蒙面人将白宇少主给劫走了！” “什么！” 白凡泽和大长老皆是面色惊变，心中大骇，如遭重锤。 “韩忠呢！韩忠呢！”白凡泽近乎咆哮地吼了出来。 “属下，属下...并没有看见韩忠。” 青袍汉子声音发颤，生怕白凡泽将怒火发泄在自己身上。 “滚！给我滚！”白凡泽暴跳如雷，几乎快要失去理智，“都给我滚！” “是！是！是！属下这就滚！”青袍汉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如释重负，连滚带爬地出了房。 “来人！” 听见白凡泽愤怒的呼声，两个下人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害怕地低着头。 “将城中白家所有人马都给我叫回来，老子要亲手灭了余成邦这个狗东西！” 白凡泽一拳捶在身旁的桌子上，直接将桌子捶得稀巴烂。 “是！”下人听令，立马便要跑出府，去传达命令。 “等等！”大长老一挥手，叫住了两个下人。 大长老看了一眼家主，随即吩咐其中一人，“你先去府门候着，要是韩忠回来了，让他到议事堂见家主！” 然后他又吩咐另外一人：“你现在去找些人，通知所有长老，说有要事相商！” 那两位下人看向家主，见家主没有反对，连忙躬身退出了房：“遵命！” 大长老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白凡泽，劝说道：“家主，你这冲动的性子，得改改了。” 白凡泽也清楚自己刚刚有些失态，但被劫走的毕竟是他的儿子，一时愤怒，也是人之常情。 而此时的白宇和韩忠却正打猎完，从城外归来。 “韩叔，这一次，哥哥姐姐总是笑不得我了吧？” 白宇心情大好，乘着御风小白龙，飞速疾驰着，在他的马背上，挂着好几只兔子。 跟在他身后的韩叔，则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扛着头野猪，笑道：“少爷箭法如神，哥哥姐姐们又岂会取笑少爷？” 很快，他们便到了入了城，到了白府。 刚一下马，候在府门的仆人立马就冲了出来。 他看到白宇，脸色大变，惊声道：“少主，你怎么……” “我怎么了？”白宇不解地问道。 那仆人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于是不答，转而说道：“家主和大长老让韩叔回来了，马上去议事堂找他们。” 白宇和韩忠对视了一眼，难道以洛被发现了？ 白宇将御风小骏龙交给仆人，吩咐他好生照管，然后和韩忠一起急匆匆地赶向议事堂。 此时白府上下各个长老都已经来到了议事堂中，纷纷杂杂，讨论着如何应对城东九星门的这一手卑鄙手段。 “韩叔，怎么办，好像家里各个长老都来了？” 议事堂外，白宇虽然听不清楚里面在说些什么，但是能明确地感受到，会客室除了父亲和大长老，还有着许多人。 “糟了，少爷啊，你闯大祸了。”韩忠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说道。“您找以洛小兄弟冒充自己，肯定惹怒了家主。这一下，家主怕是得重重地惩罚您啊！” 白宇开始有些慌张起来，说起话来，也不利索：“那...那...那怎么办？” 韩忠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您先在门外候着，我先进去给您探探口风。” “那就多谢韩叔了。”白宇感激地说道。 韩忠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心中紧张的情绪，然后敲响了门：“家主，我回来了。” 霎时，狂风大作，房门猛然打开，一道白芒瞬闪而过。 下一刻，韩忠已被白凡泽抓住脖颈，拎在半空中，强大的威势让韩忠喘不过气来。 韩忠看着白凡泽那双充满怒火的眼睛，艰难地说道：“家...主，为何事...发这么大的火？” 旁边的白宇被吓傻了，站在原地，愣是说不出话来。 “白宇呢？” 白凡泽语气极度冰冷，似乎随时都有将韩忠一击毙命的可能。 “少爷...他...他就在您身后...” 韩忠几乎快要窒息，双眼已经开始上翻。 白凡泽余光一扫，看见白宇站在身旁，顿时，狂风消散，威势褪去。 “小宇，你，你没事？” 白凡泽一把将韩忠甩飞，抓着白宇的肩膀，四处检查了一番，见白宇没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爹爹，您干什么！” 白宇挣脱了白凡泽的手，跑到韩忠的身旁，将韩忠扶了起来，略带抱怨地看着白凡泽，他不明白，为什么白凡泽会发这么大的火。 白凡泽似乎有些明白，看着那仍有些难受的韩忠，皱着眉，问道：“可是你将小宇救回来了？” “救？”韩忠揉了揉脖颈，欠着身，无奈地说道，“属下不明白您的意思。” 第二十二章 狗鸡 这时候，堂内的众多长老走了出来，一脸震惊地看着白宇。 “白宇，你不是被九星门劫走了吗？”大长老问道。 “啊？”白宇满脸问号，疑惑道，“我什么时候被九星门劫走了？” “这......” 大长老和家主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韩忠见状，恍然大悟，连忙凑到白宇耳旁，轻声提醒：“肯定是以洛小兄弟。” 白宇这才意识过来，之前他让以洛假扮自己去学习弟子规，肯定是九星门的人把他当成了自己，所以将他劫走了。 可是习规日，白家子弟整整一天都会待在祠堂，又有谁，敢来白府祠堂劫人呢？ “爹，我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说。” 白宇开始纠结，以洛毕竟是为了帮自己，才被九星门抓了，所以自己不能不管，但要是将让以洛假扮自己这件事说出来，爹爹肯定又会因责罚自己。 “说。”白凡泽说道。 闻言，白宇重重地点了点头，下定决心。 要是没有以洛，这一次，被劫走会是自己，从某个方面来说，也算是以洛救了自己。 “其实今日孩儿与韩叔没有去祠堂，我让以洛兄弟装成我的样子，冒充我，去的祠堂。”白宇低下头，不敢直视白凡泽的眼睛。 白凡泽微微皱眉，道：“那你的意思是，被劫走的，是以洛？” “是。”白宇答道。 一旁的大长老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今日他要一直缩在衣领后面，叫他不应，喊他不答！” 白凡泽松了一口气，看向韩忠，说道：“韩忠，你也看到了九星门的手段，切记以后莫要离开小宇半步！” “是，属下遵命！属下即使拼了我这条贱命，也得护少爷周全！” 韩忠欠身拱手，朗声答道，似乎刚刚白凡泽对他所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好，你带着小宇，先回去吧。” 白凡泽挥了挥手，接着就转过身，想要走入议事堂。 “爹爹！”白宇一步跨了过去，将白凡泽拦了下来，“难道，不去救以洛兄弟吗？” 白凡泽摸了摸白宇的头，说道:“为了一个外人，不值当。” “可是，可是他是因为孩儿被抓的！”白宇躲开白凡泽的手，听见白凡泽没有救以洛的打算，变得急躁起来。 “小宇！”白凡泽变得严肃了起来，“你要听话！不要耍小性子！” “不！我就不！”白宇急得眼泪都快要掉了下来，激动地说着，“以洛是因为我才被抓走的，我必须要救他！” 白凡泽沉默地盯了白宇一会儿，然后看向韩忠，命令道:“将白宇带回去，这几天没有我的命令，不得离开房门半步！” “是。”韩忠应道。 “我无论你用什么办法，把他绑起来也好，总之绝不能让他出门！要是让我知道，他出了房门，我唯你是问！”白凡泽态度坚决，不容置疑。 然后他将白宇一把推开，招呼着长老们:“各位长老，还有一件事，需要与你们商议，进来吧。” 说着，白凡泽就进了议事堂。 “大伯！”白宇知道父亲决定的事情绝对改变不了，于是看向大长老，激动地大声哭喊，“从小您告诉我，要恩怨分明，要知恩图报，可现在以洛为了我，被九星门抓了，为什么不救他？为什么？” “唉。”一向以威严示人的大长老此时也叹了一口气，走上前，语重心长地劝道，“你把他从雪地里捡回来，算是救他一命，他今日替你被抓，当是一命还一命吧。” 说完大长老也跟着白凡泽走进了议事堂，将大门缓缓合上。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白宇奔向韩忠，一下子扑进韩忠怀里，痛哭起来，“韩叔，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以洛救了我，我们白家，却不救他！” 韩忠心疼地抚摸着白宇，他心里明白白宇的痛苦，但也清楚家主言不尽的苦衷。 说到底，以洛只是一个外人，白家又怎么会为了一个外人，与九星门撕破脸皮呢？ 岩城东外，一座小破屋中，以洛缓缓地苏醒了过来。 他的头上罩着麻袋，手脚都被绳子所束缚着，动弹不得。 以洛尝试调动体内的灵力，聚集在双手之上，想要凭借灵力来试图挣脱绑着双手的绳子。 但那绳子似乎是某种特殊材料制成，韧性极强，凭以洛的实力，根本没法强行将绳子崩开。 尝试了几番后，以洛便放弃了。 忽然屋外传来两道脚步声，靠近屋时，其中一人说道:“大哥，通知老大了吗？” 另一人回答道:“已经通知了，说查完什么尸体之类的，就过来。” “其实要俺说，还不如拿着这个白宇，去找白家要些钱来，这不比跟着老大来钱快？” “鸡眼仔，你可别胡说了，我告诉你，要不是老大，我俩早就饿死街头了，哪还能有今天？” “大哥，你不要生气嘛，俺也只是说说，怎么可能做对不起老大的事呢？” 随后便听见开门声，两人走了进来。 “这臭小子醒了吗？”那鸡眼仔走过来，踢了踢以洛，见以洛没有动静，便笑道，“老大给的迷药，还真管用！” “小心点，这小子另说也有初起二段的实力，况且有白家那些功法秘籍，我俩未必是他的对手。”另一人检查了一番以洛的绳子，正要坐下，外边传来轻唤声。 “二狗，鸡眼仔！” 鸡眼仔连忙站起身，开了门，见到来者，顿时欣喜若狂:“老大，好久没见您嘞，您还好吧？” “嗯。”那人微微点了点头，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以洛，说道:“这小子对我极其重要，你们可要给我好好看管好他！” 以洛听着声音，只觉得这被叫做老大的人，应该是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那被叫做二狗的汉子挠着头，说道:“老大，要不您再给我们派两个帮手过来吧？不然有您的迷药还行，如果没您的迷药，我和鸡眼仔还未必能拿捏这个白宇。” “不！”那人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们是我最信任的人，此事除了你们俩，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哇！”鸡眼仔变得激动不已，“能成为老大最信任的人，我鸡眼仔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二狗一副感动的样子，眼角微微闪烁着泪花，“老大放心吧，我和鸡眼仔一定严加看管这个小子，绝对不打瞌睡！” “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说着，那人从怀中掏出两支白色小瓷瓶，递到二狗和鸡眼仔的手上，“这个好东西，你们喝了。” 那二狗和鸡眼仔接过白色小瓷瓶，看着瓶子里绿色的液体，根本不问是什么，直接一口喝了，总之在他们心里，老大是绝对不会害他们的。 喝完以后，二狗凑到那人身旁，笑嘻嘻地求道，“老大，先前那个黑色的东西还有吗？再给我和鸡眼仔弄两块呗。” 那人摆了摆手，道:“你们的境界至多也就到此为止，再给你们‘隐’完全是浪费，还是算了吧。” 二狗和鸡眼仔也知道自己天赋如何，况且老大的话，他们一直奉为圭臬，所以不再纠缠。 “好了，我也该回去了，徐坤安那个老家伙交代给我的事情还没有办完。”那人转身要走，忽然又从怀里拿出一瓶迷药，道，“这药你们收着，以防万一！” “鸡眼仔，快送送老大，我留下来看着这小子。”二狗接过那人手中的迷药，为那人推开了门，向鸡眼仔说道。 “算了，你们都留着吧，就不用送了。”那人的身影一动，眨眼间就已经在百米开外。 “老大好厉害，要是我也有老大这身手，肯定也能在城主府混个一官半职。”鸡眼仔望着那人远去的背影，缓缓关上了门，羡慕地说道。 “你在想屁吃？你什么时候能突破到初起三段，都已经谢天谢地了。”二狗无情地嘲讽道。 很快，夜色来临，整个破屋显得冰冷不已。 二狗和鸡眼仔穿的衣裳，比较单薄，凉气袭来，便略感寒意。 “大哥，冷吗？” “冷啊，怎么，你有办法？” 鸡眼仔指了指白宇身上的厚厚的礼服，说道:“那衣服看着不错，有毛有绒的，应该特暖和。” 二狗点了点头，将老大所给的迷药拿了出来，一把撒进罩着以洛脑袋的麻袋中去。 过了一阵，以洛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应该是睡着了。 二狗和鸡眼仔蹑手蹑脚地走到以洛旁边，想要脱下以洛的礼服，但发现需要松开以洛的双手。 “大哥，怎么办？”鸡眼仔无奈地问道。 二狗思考了一下，听着屋外呼呼的风声，又感觉一阵凉意，于是说道:“趁他晕过去，赶紧给他松了，等脱了他的衣服，再给他绑上便是！” “好！”鸡眼仔一脸兴奋，将以洛双手上的绳索松开，然后在二狗的帮助下，脱下了以洛身上的礼服。 正当鸡眼仔拿起绳子，要为以洛重新上绑时，他却发现，以洛正睁着眼睛，默默地看着自己。 第二十三章 逃脱 “啊！”鸡眼仔吓得一声惊叫，脸色惨白，被以洛一掌拍飞，咚地一声砸在地上，“痛！好痛！” 二狗惊慌地跑过去，将鸡眼仔给扶了起来，“你没事吧？” 这时，以洛已经解开了脚上的绳索，站了起来，眼神冰冷地看着二人，沉声问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抓白宇？” “大哥！大哥！刀！” 鸡眼仔连忙抢过身去，将立在墙边的两把大刀拿在手上，转身递给了二狗一把。 “怎么回事，为什么他醒了？” 二狗接过刀，谨慎地看着以洛。 他记得明明给以洛又下了一次药，而且量还不少，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醒来？ 他们并不知道，以洛早就已经醒了，并在二狗再次下药的时候，将丹田那滴金色液体状的灵力，化作了一层保护膜，护住了七窍，使迷药没能侵入他的身子，所以一直未曾昏迷。 “你们是谁！”以洛眼神变得更加冰冷，语气也愈加咄咄逼人。 但哪知二狗与鸡眼仔根本不理他，反倒是二狗直接抬着刀，朝以洛冲了过来：“鸡眼仔，不能把他放走了，否则老大会不高兴的！跟我上！” “俺不信俺们两个大汉子，还制不了你一个十四五六的小娃娃！”鸡眼仔跟在二狗后面，挥舞着大刀，跟着冲了上来。 他们两人，身位一左一右，这人砍来，那人接上，虽然刀法粗糙，但配合却是天衣无缝、无可挑剔。 一时间，没有兵器在手的以洛，被死死地压制住，连手都还不了。 不过尽管以洛没法还手，但也丝毫没有给二狗和鸡眼仔任何的机会，凭借着灵巧地身法，躲避着两人的大刀。 缠斗了半个时辰，二狗和鸡眼仔甚至拿以洛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感觉空有一身力气，却始终使不出来。 鸡眼仔微微喘着气，一刀劈空，落在了立柱之上，口中不禁骂道：“大哥，这小子跟个泥鳅一样，打不到，摸不着！要不是老大让我们不要杀了他，俺刚刚早就一刀戳穿他的脑袋了！” 二狗提着刀闪身到鸡眼仔身旁，低声说道：“这样，你从他前面拖着他，我趁机从他背后偷袭，争取一击制胜！” “好，就这么办！”鸡眼仔点点头，旋即看向以洛，大叫一声，挥刀砍来，“给俺死！” 虽说他这一刀砍得凶狠，但并不是朝着以洛的要害而去。 没了二狗，虽然鸡眼仔看上去凶狠无比，但给以洛的压力，却骤然减小。 搜星决起，淡淡金光泛在眼中，世间一切运行，都变得缓慢。 大刀砍来，以洛已经提前预判好位置，直接闪躲过去，顺势一脚踢在鸡眼仔的肩头，将他踢飞出去。 “大哥！你快出手啊！这小子不好对付！” 鸡眼仔狼狈地爬起身，拍去身上的泥土和杂草，一脸埋怨地看着二狗。 “你倒是坚持久一点啊，才一招，我怎么出手！” 二狗闪在一旁，摊开手，大声地抱怨。 就这短短的一招时间里，他连以洛的背都还没见着，鸡眼仔就被踹飞了出去，能怎么偷袭？ “那好，俺尽量坚持久一点！” 鸡眼仔再次举着大刀，朝着以洛砍去。 但他手中大刀的挥动轨迹，在以洛眼中，完全就是慢动作，没了二狗的配合，根本对以洛造不成威胁。 在以洛躲过鸡眼仔这一刀后，体内丹田流出一丝丝金液，顺着经脉来到以洛右手之上。 顿时右手泛起一道金芒，右掌赫然而出，趁鸡眼仔躲闪不及，一掌拍在鸡眼仔的胸膛之上。 “噗！” 受此重击，鸡眼仔一口鲜血喷出，手中的大刀被甩向空中，身体倒飞而出，撞断了房屋的立柱，砸在地上，神色痛苦，表情狰狞。 以洛顺势一跃，一手抓住那把大刀，落在了鸡眼仔身旁。 正当鸡眼仔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时，一阵寒意从他的脖颈之上传来。 以洛将大刀抵在鸡眼仔的脖子上，冷冷问道：“说，你们口中的老大，是谁！” “鸡眼仔！”见状，二狗顿时变得手足无措，想要上前，但看见以洛手中的大刀，又惧而止步。 “想要俺出卖老大，门都没有！” 鸡眼仔十分硬气，即使心里害怕，还是没有屈服，将头偏了过去，看都不看以洛一眼。 以洛用大刀轻轻地在鸡眼仔脖颈上划出一道血丝，斜视二狗，问道：“你也不说吗？不说的话，他可就没命了！” “我，我，”二狗心急如麻，急得眼泪都快要流了出来。 他与鸡眼仔不是亲兄弟，不过却情同手足，就这么看着鸡眼仔被杀，他做不到。 但老大对他们有救命再造之恩，让他出卖老大，同样做不到。 “大哥，不能说，就算俺死，也不能对不起老大！” 鸡眼仔见二狗有些犹豫不决，连忙大声喊着，本想多说两句，却被以洛用大刀抬起了他的下巴。 “真的不说？”以洛眼闪寒芒，看着鸡眼仔。 “不说！”鸡眼仔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随即，以洛将目光移到了二狗身上，“你也不说？” 二狗一咬牙，狠狠说道：“不说！” 就当鸡眼仔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时，以洛却将大刀从他的脖颈上移开。 以洛并非滥杀之人，虽说他们绑了自己，但其实他们与自己并无任何的仇怨。 而且据以洛的猜测，这两人应该是来自九星门，他们与白家之间的恩怨，以洛并不想牵扯进去。 就在以洛想要放过他们二人之时，叶欣的脸庞突然出现在以洛脑海。 瞬间，一股煞气从以洛体内爆发开来，手中大刀极速挥出，切断了鸡眼仔的喉咙。 有叶欣之死的前车之鉴，以洛又怎么能看着救过自己一条命的白宇陷入危机之中呢？ “鸡眼仔！”二狗脸色巨变。 他知道仅凭一个人，根本无法对抗以洛，慌张地将手中大刀向以洛掷去，转身从窗户窜了出去，消失在黑暗之中，“你给我等着，老大一定会杀了你，为鸡眼仔报仇！” 以洛想要去追，刚跨出一步，便受到煞气的反噬，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噗！” 一口浊血吐了出来，以洛连忙盘坐在地上，运息调气，抑制住了那股煞气。 过了许久，那股煞气才慢慢被以洛化散。 他站起身，出了破屋，在黑暗中虽能认清东南西北，但并不清楚岩城在哪个方位。 况且深夜之中，岩城的城门应该也已经关闭。 本来以洛打算在这破屋勉强度过一夜，但又不想去处理鸡眼仔的尸体。 依稀着月色，他看见对面山坡上，立着一座闪着微光的院子。 以他的脚程，不过一刻钟，便来到了山坡上。 院门前，趴着一条浅灰色的老狗，它耷拉着耳朵，嘴角流着口水，美美地沉浸在梦乡之中。 以洛轻手轻脚地走到院子前，发现院子门和房门都没有关，屋内还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老乡，有人在家吗？”以洛轻声唤道。 那条灰狗瞬间惊醒，跳起身来，谨慎地望着以洛，接着便是一阵狂吠。 但屋内无人应答，听见狗的叫声，也没人出门查看。 “怎么回事？”以洛疑惑道。 既然屋内点着灯，应该是有人才对，可又为何无人应声呢？ 以洛并没有擅自闯进去，这一次提高了音量，高声唤道：“有人吗？” 然而屋内依旧没有反应。 意识到有些不对的以洛开启了搜星决，丹田灵力流转，七窍通达，观四路，听八方，将周围的情况尽收于心。 屋内共有四个人，全都躺在一动不动，而且似乎都已经没了生机。 他看了一眼守在院门口不停狂吠的灰狗，脚尖在地上一点，越过院子围墙，翻入院中，然后三两步跨进屋内。 灰狗望见以洛突然没了踪迹，嗅了嗅，回头望了一眼屋子，犹豫了一下，停止了吠叫，又继续趴在地上，睡了起来。 屋内灯光很昏暗，桌上那盏烛灯已经快燃到底，将熄未熄，欲灭未灭。 但凭借搜星决，以洛能清楚地看到，地上躺着的四具尸体，其中两位大人，两位小孩，应该是一家四口。 他们的姿态几乎一模一样，眼珠突兀地暴起，上面遍布着血丝，很是恐怖，而且个个歪着嘴、扭着脖，吐出来的舌头呈现着异常的紫黑色。 望着这诡异的一幕，以洛不禁皱起了眉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使这一家四口的死相如此之惨。 他检查了整个屋内，没有发现有被盗或者被抢的痕迹，然后又环绕了整个房屋，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中毒？” 这四具尸体所表现出来的样子，确实像中了某种毒一样。 可是，这诡异的模样，又岂是寻常的毒药所能造成的？ 以洛陷入沉思，爷爷曾教过他识毒辨毒，但自己从未认真学过，此时想来，也有些后悔。 桌子上的烛火终于熄灭，整个屋内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之中。 不久，屋外突然传来灰狗的吠叫声。 “吵什么吵！” 一道破风声响起，那只灰狗惨叫一声，便没了动静。 第二十四章 聆秘 “真是聒噪！” 屋外的话传入以洛的耳中，那声音他非常熟悉，正是二狗和鸡眼仔口中的老大。 以洛拿过一块木板，轻身翻上顶梁，然后将木板架在梁柱之上，躲在木板之后，如果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紧接着，又是一道声音传来，“小心点，这里有人来过！” 那人的声音，以洛同样熟悉，正是那日以洛在白家会客室外，所听到的沙哑低沉的声音，他的名字，似乎叫做奎拔。 “荒郊野外的，谁会跑这里来？难道你怕徐坤安那老家伙查到这里？” “方才远远看来，这屋子里闪着灯火，现在却漆黑一片，不是有人来过，那是什么？” 随后，两人进了屋。 奎拔一直运转着体内的灵力，谨慎地观察着周围，在一片漆黑中，他抬起头来，看向房梁。 “我就说，这荒郊野外的，谁会来这？”另外那人划亮一支火折子，从桌子上轻轻挑起蜡烛燃尽的灯芯，看向奎拔，“你看，是烛火燃尽了。” 奎拔这才放下心来，又看向那人，问道：“白家那小子抓住了吗？” “当然，就关在离这儿不远的一个破屋子里，你要不信，待会就领你去看。”那人回答道。 “算了，你做事，我还是比较放心。”奎拔摆了摆手，看向地上躺着的四具尸体，略微摇了摇头，叹息道：“可惜来得晚了一点，这四人的魂魄都消散了七七八八。”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支白色小瓷瓶，走到那具汉子的尸体边蹲了下来。 他将左手放在汉子的额头，右手拿着白色小瓷瓶，然后一股黑色的灵力从他体内钻出，顺着左手侵入汉子的大脑。 只见已经死去的汉子突然双手抱头，全身颤抖，带动着两只僵硬的脚，一来一去，像是在踹什么东西一样。 接着，从汉子的眼珠上，散出一缕淡淡的黑烟。 奎拔连忙将白色小瓷瓶靠了上去，那缕黑烟仿佛受到了一股吸引力，缓缓地钻入瓶中，化为了极其细微的一滴黑色液体。 做完这一切，奎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将这支白色小瓷瓶揣入怀中，又掏出一支空瓶来，走向那死去的妇女身旁， “你说，收集这么多魂魄，上面到底要做些什么？”那人站在一旁，看着奎拔，不解地问道。 奎拔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了那人一眼，冷声说道：“我劝你不要想太多，否则知道的越多，死得就会越惨。” 那人耸了耸肩，闭上了嘴，不再多问。 奎拔又将那妇女和两位小孩的魂魄，分别装入不同的白色小瓷瓶中。 “也不知道为什么，半个多月前，这上头要求的量突然翻了一倍。”看着那微乎其微的黑色液体，奎拔无奈地说道：“唉，可是到现在，我都还没能完成一半。” 那人好奇地看着奎拔手中的瓶子，问道：“这个绿色的索魂液毒死了人，你是怎么知道他死了呢，还知道他死在了哪里？” “这个告诉你也无妨，毕竟以后你是要接手我位置的人。” 奎拔将那装着黑色液体的白色小瓷瓶揣入怀中，然后取出一支装着绿色液体的白色小瓷瓶。 “这叫聚魂瓶。”奎拔指着白色小瓷瓶，看向那人，“这聚魂瓶与索魂液被上面的人种下了某种链接，只要喝了索魂液而亡的人，这聚魂瓶上的图案便会显现。” “那位置又是如何知晓的呢？”那人问道。 “很简单，将你的灵力聚集在这聚魂瓶上，你就能感应到喝了这瓶索魂液的人的位置。”奎拔一边将聚魂瓶收了起来，一边说道，“这些我以后会慢慢教给你，不用急。” 那人沉默了一下，突然说道：“岩城的监狱里还关着些死刑犯，倒是可以索了他们的魂。” “不，”奎拔摇了摇头，道，“要是有这么轻松，我又何必搞个什么兴神屋呢？” “这又是为何？”那人略显不解。 “索魂液不能强迫他人喝下，否则只会导致其灵魂溃散，聚合不了。”奎拔说道，“只有自主喝下的，才能使灵魂聚合，为上面所用。” “原来如此。”那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突然想到了些什么，问道，“前些日子，在岩城西北角那里，死了三个人，也是你干的吧？” “岩城西北角？”奎拔一脸茫然，“这些天我都未曾去过。” “不可能。”那人掏出三支聚魂瓶，递给奎拔，“既然不是你，为何这聚魂瓶又掉落在哪里？” 奎拔接过聚魂瓶，看向瓶内，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每有一个人喝了索魂液，我都将其对应的聚魂瓶收得好好的，绝不可能遗失。”奎拔将那三支聚魂瓶好好观察了一番，皱着眉，“这确实是聚魂瓶没错。” “此言当真？” 那人有些怀疑，但奎拔的样子，又不像是在撒谎。 “我骗你作甚？”奎拔将三支聚魂瓶收了起来，猜测道，“也许是哪个路过的同僚带来的，只不过遗失聚魂瓶，可是死罪啊！” “怎么？你们同僚之间，还不认识吗？”那人问道。 奎拔摇摇头，说:“焚冰教的寻常弟子，自然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世人面前，所以相互之间可能都认识，但干我们这种事的弟子，身份隐藏得极深，除了教内的那几位，没有人知道。” “那你的意思是，以后我拜入焚冰教，也不能向世人宣告自己的身份？”那人疑惑道。 “那是自然，既然你要接受我的位置，遵守教规是必然，否则会遭来焚冰教的无尽追杀。”奎拔点了点头，看着那人，“当然，你心心念念的‘隐’是少不了的。” 提到“隐”，那人的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忙问道:“我那的‘隐’都快用完了，你再给我些吧？” “这么快就用完了？”奎拔略显惊讶，随即一笑，道，“我那还有很多，等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我兴神屋取吧。” 对于这个自己未来的接班人，奎拔还是非常满意。 “不用，等天一亮，我们就去兴神屋。”那人很是迫不及待，恨不得现在就把“隐”给拿到手。 “走吧，大晚上的，城门也没开，先到我在城外的院子歇息一晚吧，明日一早就进城。”奎拔带着那人，就出了门。 “不过，我还是得劝你，最近徐坤安查得紧，我已经压下去了好几件索魂液的事，要是再多来两件，我可压不住了。” “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他们的声音渐行渐远，直到彻底听不见，以洛才从木板后面钻了出来。 什么索魂液，什么聚魂瓶，还有那焚冰教，都让以洛感到莫名地惊恐。 而且听奎拔的意思，像他这样以索魂液和聚魂瓶吸收魂魄的人，并不止他一个。 这所谓的焚冰教，可是五大门派之一，它到底在谋划着什么样的阴谋？ 这阴谋，为什么会残忍地夺走如此多无辜之人的魂魄？ 一时间，以洛陷入沉思。 突然，他想起自己曾在兴神屋，喝过这所谓的索魂液，虽然现在没有什么反应，但这也仅仅只是暂时没事。 若是毒发身亡，自己岂不是也会像这四个人一样惨死，死后魂魄还会被奎拔所夺去？ 想到这，以洛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 他并不怕死，他怕的是，叶欣之仇还未报，自己就已魂归九泉。 如果那样，即使自己死，也不会瞑目。 忽然之间，屋外又传来脚步声，以洛连忙三两下顺着柱子，爬上顶梁，躲到木板之后。 随后只听见风吹动房门的声音，一个人影闪进了屋中。 不知从何处，升起一团火焰，飞到顶梁上，正好贴在木板下方，顿时整个屋内都被照得通亮。 以洛的脸色大变，他从那团火焰上，没有感受到任何一丝炽热的感觉，甚至其上还隐隐散发着寒意。 这火，为什么会如此怪异？ 以洛心里大为震惊，他从未听说过，火还能是冷的。 底下传来脚步声，似在屋中踱步，又时而驻足，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下来吧。” 以洛一惊，手上运转灵力，准备殊死一搏。 可谁知木板突然断裂，以洛落了下去，一屁股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虽然没有受伤，但还是有些疼痛，以洛揉了揉屁股，看向来者。 那是一个风度翩翩、清新俊逸的红袍男子，他手拿一把纸扇，满脸笑意地看着以洛，“小子，在这待很久了吧？” “你，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以洛站起身，谨慎地看着他，指尖仍旧有金色的灵力在流动，不敢有丝毫松懈。 “哈哈哈！”看着以洛紧张的样子，红袍男子将纸扇一挥，哈哈笑道，“隔着十万八千里，我就发现了你。” 以洛见他似乎没有恶意，于是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红袍男子微微一笑，盯着以洛，反问道:“这一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 第二十五章 凡安 以洛瞅了瞅红袍男子，试探性地问道：“你是和奎拔一伙儿的吗？” “奎拔？”红袍男子眉毛一翘，问道，“你是说刚才来的人，是奎拔？” “不，还有另外一个人。”以洛回答道，“不过那个人，虽然我听过他的声音，但没有见过他长什么样子。” 红袍男子略微思索了一番，又笑道：“小子，今天遇见我，算你运气好。” 话音刚落，他突然一把将以洛抓了过来，指尖弹出一粒黑色的丹药，射入以洛的口中。 以洛挣扎着，想要将丹药吐出来，但红袍男子轻轻一掌拍在以洛背上，就让以洛把丹药给吞到了肚子里。 “你，你给我吃的什么！” 以洛连忙挣脱出红袍男子的手，不断地扣着自己的喉咙，想要将那粒黑色的丹药给吐出来。 自从得知自己喝下了索魂液后，以洛便对那些陌生的东西产生了抗拒，绝对不能轻易地接触。 “哟，没想到你这么怕死？”红袍男子调侃着打趣道，“放心吧，你死不了。” 以洛捏紧了拳头，怒气冲冲地瞪着红袍男子，厉声质问：“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年纪轻轻，脾气却这么大。”红袍男子咂了咂嘴，“你这样子，长大了是要吃亏的。” 说完，他转过身去，收起纸扇，查看那四具早已僵硬的尸体，神情也开始变得严肃，问道，“你服完那个绿色的液体，有什么反应？” 闻言，以洛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又如雷轰电掣一般。 他在兴神屋喝下索魂液的事，除了他自己，唯有兴神也就是奎拔才知道，除此之外，绝无第三人知晓。 但眼前这个红袍男子看上去似乎与奎拔并非一伙儿的，那他又是从何得知自己喝了索魂液呢？ “诶诶，别这样，好吧？”红袍男子见以洛不回答，还以为他仍在计较刚才自己那突兀之举，于是解释道：“我给你吃的是释魂丹，乃是索魂液的解药。” “你怎么知道我喝了索魂液？”以洛愕然，他不相信眼前这个神秘的红袍男子会如此好心，为自己解毒，“还有，我与你素不相识，为什么要给我索魂液的解药？” “我与这索魂液打了上百年交道，你有没有服用，我一眼便知。”红袍男子傲气地一笑，“我看你顺眼，给你吃颗解药，怎么了，不行吗？” 以洛哑然，说不出话来。 这红袍男子与索魂液打了上百年交道，那他岁数得有多大？ “你还没回答我，服了索魂液后，你身体有什么反应？”红袍男子又继续问道。 不知为何，看着红袍男子那略显傲气的笑容，以洛竟然对他的防备渐渐放松了下来，“没什么反应，像从来没喝过一样。” “这不对呀。” 红袍男子感到诧异，也不顾以洛愿意不愿意，手一挥，一阵怪风将以洛吹到他的身前，然后一股火红色的灵力从红袍男子的掌心流出，探入以洛的体内。 随着灵力的探入，红袍男子脸上的诧异之色更盛，将以洛推到一旁，自言自语，陷入沉思：“好生奇怪，服用了索魂液，你的脏腑竟然完全没有腐化。” 事实上，在以洛服用索魂液后，五脏六腑确实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腐化，只不过后来挨了杨谷海一掌，脏腑上所出现的伤势掩盖了腐化的痕迹。 而后来，浩然劫的修炼，又将他的脏腑修复得完好如初，这才没有让以洛发现任何的异常。 “诶，小子，”红袍男子看向以洛，“刚刚奎拔都对这些尸体做了些什么？” 以洛摇摇头，回答道：“我躲在木板后面，没看见他做了啥，但听他们说，似乎是在吸人的魂魄。” “吸魂魄？”红袍男子微微皱眉，从怀中掏出一支聚魂瓶，“可是拿这个收集魂魄的？” “听他们说来，应该是的。”以洛看见聚魂瓶，顿时又有些疑惑不解，“为什么你这会有聚魂瓶呢？” “原来这叫聚魂瓶。”红袍男子没有回答以洛的话，他拿着聚魂瓶看了看，没看出任何端倪，又看向以洛，“你看见他们是如何使这聚魂瓶了吗？” “没有。”以洛回答道。 “好吧。”红袍男子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箱子，甩到以洛手上，“这算是你回答我这些问题的报酬，这可是好东西啊！” 以洛打开箱子，顿时感受到一股浓郁的天地灵气，那正是一块黑色晶体“隐”。 “不，这‘隐’我不能要。”以洛将箱子合上，递回了红袍男子手上。 “哟呵，你这小娃还知道这叫‘隐’？”红袍男子惊讶道。 “远德大师曾给我一块，不过有人告诉我，这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以洛一本正经地说道，“如果你在用‘隐’修炼的话，我也劝你，还是少用为好。” “远德？”红袍男子嘴角一翘，露出个莫名的笑容，“我昨日才从他那里过来，不过他也是，竟然找了个面无表情的小娃做徒弟，依我看呐，就是你，都被那冷冰冰的小娃强。” “啊？您认识远德大师？”听红袍男子的口吻，像是和远德大师有一定交集的人，顿时以洛心中的戒备大减。 “何止是认识？我和他这么多年的交情，岂是一句认识能形容的？”红袍男子笑道。 “那您到底是谁啊？”以洛恭敬地问道。 “我是谁？”红袍男子看向以洛，用纸扇轻轻戳了戳以洛的额头，“你家大人没教过你，问别人是谁时，要先自报名号吗？” 以洛对红袍男子已经完全没了敌意，躬身作揖，道：“晚辈以洛，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名字？”这让红袍男子皱了皱眉，“就当我叫，凡安吧，听起来还不错。” “凡安？”以洛顿时有些激动，“前辈姓凡？” 凡安疑惑道：“怎么，我还不能姓凡了？” “不不不，”以洛连连摆手，解释道，“晚辈是想问，您是否知道一位叫做凡为庸的人？” “凡为庸，这个名字听上去好耳熟。”凡安假装思考了一下，旋即坏笑一声，“不过，我可不认识。” 以洛有些失望，叹了口气。 见状，凡安问道：“怎么，你找这个人，有什么事吗？” 以洛毫不隐瞒，将爷爷吩咐他的事说了出来：“他是爷爷的故友，爷爷说他能帮我找到新一代的守峰人。” 听见“守峰人”三个字，凡安的脸色微微变化，但转眼间就恢复了正常。 他拍了拍以洛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切记，除了你口中的凡为庸，以后不要向任何人，说起你要找守峰人的事，否则你将大祸临头！” 以洛愣着点点头，连忙问道：“凡安前辈，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凡安不答，抬脚往屋外走去，见以洛没有跟上来，他微微偏头，道：“还不走？难道你想跟这四具尸体待在一起过夜？” 以洛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连忙跟了上去。 凡安带着以洛来到一座山洞之中，里面黑黢黢的一片，什么也看不着。 只见凡安手一挥，三团冷火从他手中射出，悬挂在洞壁之上，顿时洞内一片通明。 “为什么前辈这火，是冷的？” 以洛坐在地上，疑惑地看着那三团诡异的冷火。 “你要热的？也行。” 凡安伸出右手来，一道熊熊燃烧的火焰在他掌心中升腾，炽热的温度让整个山洞都燥热无比。 霎时以洛感觉全身都快要沸腾，热气四散，汗水浸身，连忙喊道：“前辈，前辈，我不要热火了！” 看着以洛狼狈的样子，凡安偷笑一声，手腕一翻，将手中的火扔到了洞口，“不过这晚上确实有些冷。” 那扔出去的火不似在凡安手中那么躁动，温度也下降了许多，恰好能使山洞内保持温暖而不至于炎热。 随后凡安看了一眼以洛，不知道思考着什么。 过了一阵，他问道：“小子，可曾拜入谁的门下？” “没有。”以洛伸了伸懒腰，回答道：“爷爷应该不算是我师父吧？” 凡安略显兴奋：“既然如此，那不如做我徒弟，我教你些好玩的东西。” 闻言，以洛连忙站起身，神情肃穆地躬身致谢：“多谢前辈好意，不过恕晚辈不能接受。” 虽然这凡安看上去对以洛没有任何敌意，也不像是个坏人，但他毕竟来路不明，还是得小心为上。 “也行。”对于以洛的拒绝，凡安没有感到意外，转而说道，“不过你看，我在岩城也没个住处，我给你解了索魂液的毒，算你半个救命恩人吧？你是不是该解决一下我住宿的问题？” “这...”以洛挠了挠头，有些为难，“晚辈也是住在别人家中，若是带前辈去的话，似乎有些不妥。” “这有什么不妥？你就说我是你兄长不就得了？”凡安嘿嘿一笑。 以洛刚想拒绝，凡安却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说道：“就这么定了，明日一早，我们就进城！” 第二十六章 自投 翌日清晨。 白宇轻轻掀开金丝绒被，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拿起挂在架子上的衣物，看了一眼睡在旁边床榻上的韩忠，小心翼翼地朝房门走去。 “少爷，您还是别出去吧，不然家主他又得震怒。” 然而不知何时，韩忠已经穿好衣裳，站在了白宇的身后。 “韩叔！”白宇将手上的衣物用力地掷在地上，跺了跺脚，抱怨道，“难道我们就这样看着小洛死在九星门的手上？” “少爷，唉，”韩忠不知不觉拦在了房门前，叹息道，“我也明白您的感受，但家主是为了白家着想，万万不可因一时的冲动，将白家置于险境啊。” “可是，以洛他......” 白宇话还没有完，房外传来了一道白凛飞的声音。 “小宇，你找人替你去习规的事被发现了？怎么又被关了禁闭？” 白宇抱怨地看着韩忠，道：“韩叔，你不让我出去，让我见见凛飞哥总可以吧？” 韩忠沉思了一下，点点头，道：“可不能让家主知道，否则家主非骂死我不可。” 说着，韩忠将房门打开，紧接着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小宇哥，这次又要被关多久呀？” 那笑着露出浅浅酒窝的少女，一蹦一跳的，找了个椅子就坐了下来。 “璇儿妹妹也来了？”白宇一喜，接着又嘟囔着嘴，满脸不悦坐到白璇身旁，生着闷气，“爹爹是真的过分！” 韩忠向白璇和白凛飞行了一礼，“凛飞公子，璇儿姑娘。” “韩叔，私底下对我们几个，就没要这样。”白凛飞说完，看向白宇，问道，“我不是叫那孩子先脱了礼服再回府吗，他是怎么被家主发现的？” “哼！”白宇双手环抱胸前，闷闷不乐，“以洛被九星门的人给抓走了，结果就露馅了！” “啊？”白璇脸上的笑意，一时被担忧所取代，“那，那，那为什么没见三伯他们带人去救以洛呢？” “爹爹说不救，真是气死我了！”白宇怒气冲冲，但一腔怒火，却又无从发泄。 白凛飞微微皱起眉，看向白宇，沉稳地说道：“家主也是为了白家，毕竟那孩子，只是个外人。” “凛飞哥说话，还真和爹爹一模一样。”白宇撇过头去，表达不满。 “我也觉得应该去救。”白璇看向白凛飞，祈求道，“凛飞哥，你去劝劝三伯吧，在所有子弟当中，三伯可是最听你的话了。” “白璇！”白凛飞凌厉地看了白璇一眼，“难道你也想像小宇这样，被关禁闭吗？” “可是...”白璇急得眼泪在两只眼中打转，“可是人家明明是因为我们白家才被九星门劫走的，但我们却不管人家，这不显得我们白家无情无义吗？” “唉。”看着白璇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白凛飞也皱起了眉头，叹了一口气，“璇儿，小宇，事情没你们想的这么简单。” 就在这时，一位仆人在房外喊道：“凛飞公子，家主命我传话给您。” “糟了。”白凛飞脸色微微变化，看向白璇，“你在房内，不要吱声。” 这仆人找他都找到白宇的房间来了，那岂不是说明，家主已经知道了自己来找被关禁闭的白宇了吗？ 按照白家的规矩，未经家主同意，擅自接触关禁闭的人，也会被关禁闭七天。 白凛飞开了门，一个人走了出去，然后将房门合上。 “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白凛飞将仆人带到一旁，沉声问道。 “凛飞公子放心吧，家主他不知道。”仆人恭敬地回答道，“我也是方才瞧见公子带着璇儿姑娘往这边走，料是您到了少主这来。” 闻言白凛飞这才舒了口气，不过也好心提醒：“你这小聪明，在我面前耍耍也就罢了，可千万莫要在其他公子、长老面前显摆。” 虽然白家并非帝王将相之家，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并没那么激烈，但哪个主人，又希望自己手下的仆人太过于聪明呢？ “是。”仆人口中如此答应，但心中却是窃喜。 白凛飞看出了仆人没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但也没再多说，有时候话说七分足以，他只问：“家主让你传什么话给我？” 仆人躬身回答：“家主让您严加看管少主，绝不能让他离开房门半步。” “好，你下去吧。”白凛飞摆了摆手，待仆人退去后，转身准备回房间中去。 然而他却发现，刚刚被他合上的房门，却大大地敞开着。 意识到不妙的他，脸色骤变，冲入房中。 韩忠倒在地上，双目似睁未睁，嘴中还念念有词，但声音很小，听不清楚。 “韩叔！韩叔！” 白凛飞一步上前，将耳朵附在韩忠嘴边。 “少爷...和璇儿...姑娘跑...跑了...快追...” 白凛飞连忙站起身，飞奔而出，环顾四周，可哪里还寻得到白宇和白璇的踪迹。 ...... 白府外，一个泥坑旁。 “璇儿妹妹，来抹上。”白宇抓起一把烂泥就往身上抹，一边抹还一边说，“我们这样子，外人肯定认得，只有弄脏些，弄丑些，旁人才不会猜到我们的身份。” 白璇抓起一把泥，尽管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还是照着白宇，将其抹在衣服上。 “不对，你脸上也得抹。”白宇抓起泥，就朝白璇脸上抹去。 “我不要！”白璇急了，挥着手将白宇挡开，“脏死了！我不要！” 她身为白家大小姐，能委屈自己将衣裳弄得如此之脏，已经很不容易，再让她把这些又脏又臭的泥涂脸上，就太为难她了。 “璇儿妹妹，”白宇将烂泥抓在手中，脸上已经花得看不出样子来，“要是你不涂脸上，到时候被人认出来，告诉了爹爹，不仅救不出小洛，还得被爹爹抓回去，责罚一顿。” “可是，可是这泥，真的好脏好臭。”白璇开始啜泣起来，然而白宇将泥往她脸上涂，她却并没有伸手阻拦。 待弄好一切后，白宇带着白璇，来到大街上，坐在街边，宛如两个乞丐一般，旁人根本就不曾注意他们的存在。 “小宇哥，你说，就凭我们俩，怎么去救小洛呢？”白璇双手托着下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呆呆地问道。 白宇沉默不语，如果不靠白家，他真的没有其他力量能够依靠。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有了！璇儿妹妹！” 白璇呆呆的表情变得兴奋了起来，忙说道：“小宇哥，快说！快说！” “你记不记得城东有一个兴神屋？”白宇看向白璇，问道。 “兴神屋？好像是有这么一个地方，据说那里有个无所不能的兴神，甚至能兴死人以复生。”白璇有些疑惑，“但三伯和大长老不是说，那是骗人的吗？” “不，以前韩叔修为在御水五段停滞了好几年，但在去了那兴神屋之后，三天就突破了。”白宇郑重其事地说道，“我觉得，那兴神倒不是装神弄鬼，没准人家还真有点本事。” “那兴神岂不是比韩叔还厉害！”白璇脸上一喜，扯了扯白宇的衣服，激动地说道，“那我们快去找他帮忙吧！” “好！我们走！” 很快，两人来到了那座小木屋前，门口之上依旧悬挂着那歪歪扭扭写着“兴神屋”三个字的匾。 正当白宇想要上前叩响门环时，屋内传来一道声音。 “兴神屋今天不迎客。” 闻言，白宇变得着急起来，连忙朝屋内说道：“兴神，我是白家的白宇，有一件事想求您！若是成了，我爹爹一定会重重地感谢您！” “白宇？”屋内那人的语气有些紊乱，过了一阵，又归于平静，“进来吧。” 白宇拉着白璇，推开门，跨入屋中。 然而，刚一走进去，白宇和白璇都感到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然后就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屏风后，走出两道身影，一个是奎拔，另一个则是韩文德。 “你不是说，白宇已经被你抓住了吗？”奎拔冷眼看向韩文德，沉声质问。 韩文德指着脸上满是泥土的白宇，说道：“奎拔，难不成你以为白宇是这幅模样？还指不定是哪个乞人假扮的。” 奎拔将信将疑，从内屋端出一盆水来，泼在白宇的脸上。 顿时，两人相视一眼，震惊不已。 这不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吗？ 可被绑在小破屋的那人又是谁？ 正当两人疑惑之际，一个壮汉撞开大门，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老大！老大！鸡眼仔他被白宇给杀了！” 来者正是二狗，他看见韩文德，连滚带爬来到韩文德面前，抱着韩文德的腿，放声痛哭。 韩文德一把将二狗提了起来，指着躺在地上的白宇，厉声问道:“你说的白宇，是他？” 二狗一边哭，一边看，说道:“他不是白宇！” 奎拔和韩文德这才搞明白，原来二狗和鸡眼仔抓错人了。 奎拔看向韩文德，冷冷一笑:“看来你养的这两人，跟个傻子没什么两样。” 第二十七章 失踪 寒风过境，岩城的清晨异常冰冷。 白衣少年和那红袍男子行走在大街之上，格外显眼。 不过两人未有停留，行过闹市，来到了白府前。 “这就是你说的朋友家？”凡安看着那宏伟高大的白府大门，嘴角微翘，略显轻佻地说道，“看上去也就这样嘛。” 虽说这白府算不上岩城最奢华的府邸，但能排在它前面的，也不过五指之数。 凡安的这番话，以洛尽管不认同，但并未反驳。 府门前的两名守卫看到他俩，立马投来恶狠狠的眼神，厉声呵斥：“此乃白家地界，闲杂人等，切莫靠近！” 以洛走上前，拱手道：“在下是白宇的朋友，还请两位通告一声。” “你？”那守卫上下打量了以洛一眼，有些狐疑。 旁边那人则悄悄在他耳边说道：“上次我好像是见过他和少主一起回府。” “那你在此等候，我去通报一声。” …… 昨日，白凡泽与各长老在议事堂一直争论到了三更，分为以白凡泽为代表的支持派，和以大长老为首的反对派，谁也说不服谁。 有奎拔的帮助，想要灭掉九星门自然容易，但是那也将白家的命运与“隐”给捆绑了起来。 虽说目前谁也不知道“隐”到底会造成什么样的负面影响，但奎拔向来都是一个老谋深算、无利不图的人，这“隐”的背后一定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有人则认为，自从老家主白圭去世以后，白家沉寂了十年，后来十年起势靠的正是“隐”，即使不与奎拔做交易，也该继续依靠着“隐”来发展白家。 今日一早，白凡泽又将众长老聚在议事堂，想要彻底商讨出个结果。 距离奎拔所给的期限已经不足两日，若是再不给出个答复，恐怕也将为白家树立奎拔这样一个强大的敌人，这是白凡泽不愿意看见的事情。 “家主！” 堂外，一声呼喊，白凛飞根本不顾规矩，直接推开门，闯了进来。 “小宇他...他和璇儿妹妹跑了！” 白凛飞一手撑着大腿，一手扶着立柱，满脸通红，气喘吁吁。 大堂之中，众长老猛地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白凡泽面色微变，冷声问道，“韩忠呢？” 白凛飞缓了口气，“韩叔，应该是被璇儿妹妹用二长老给她的防身迷药给迷晕过去了。” 二长老神情凝重，低声骂道：“这个死丫头，一天到晚净跟着白宇胡闹！” 白凡泽皱起眉，看着白凛飞，“可知他们去了哪里？” 白凛飞摇摇头，回答道：“他们只说要救那位小孩，并不知道要去哪里。” 白凡泽思索了一番，看向二长老，说道:“二哥，你先带人在城里找找，但切莫向旁人透露小宇和璇儿外出的事。” “是！”二长老领命，当即便出了议事堂。 然后白凡泽又看向大长老，吩咐道:“大哥，你去城主府，找城主，告知他关于九星门意欲劫我白家之子的事！” 大长老站在那里没有动，他明白白凡泽什么意思。 派人去城主府，随便派一个长老去便可，完全不需要他这个大长老出马。 而白凡泽支走他，完全是因为他坚决反对奎拔的提议，导致众多长老也跟着不同意。 但只要大长老不参会，这场议事，形势只会呈现一边倒。 不过这也说明了白凡泽想要灭掉九星门的决心。 大长老深深看了白凡泽一眼，从白凡泽眼中，他看到了不可动摇的决绝，看到了势在必得的坚定。 “遵命。” 在众人的目睹下，大长老终于微微欠身，领了命令，拄着手杖，往堂外走去。 霎时，他威风不在，气势衰减，犹如一个年迈的老人，每走一步，就仿佛老了一分。 “大哥，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如若不报，三弟无颜下黄泉面对我白家列祖列宗！” 看着大长老略显疲惫的身影，白凡泽捏紧了拳头，心中满是愧疚。 自从白圭去世以后，白家便由大长老一个人苦苦撑着，直到十年前，奎拔突然出现，为白家带来了“隐”，白家才开始东山再起。 但这十年里，名义上白凡泽乃是家主，但几乎家族里所有的担子都挑在了大长老身上。 近些年，尽管大长老渐渐将一些事情交由白凡泽去打理，但白凡泽终究年轻气盛，做起事来也总有纰漏，所有的事都还是得由大长老过问才行。 就在这时，守卫来报:“家主，府外有两人自称是少主的朋友，属下觉得其中一人有些眼熟，但属下没找到少主，所以特地来向您禀报。” “小宇的朋友？还有些眼熟？”白凡泽略感疑惑。 白宇几乎从未与外人接触，又何来朋友之说？ 不过当下，白凡泽不敢忽视任意一件关于白宇的事，所以抬手道:“领他们到会客室。” “是！” 很快，守卫便领着以洛和凡安来到了会客室。 “请二位在此稍坐片刻，家主一会便来。”守卫说完，就准备出去。 “家主？”以洛疑惑地问道，“小宇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守卫退出房去，将房门轻轻带上。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白凡泽终于推开门，跨了进来。 “家主！”以洛连忙起身，躬身行礼。 而凡安则坐在椅子上，一副安逸模样，纸扇轻轻地挥着，只是微微地向白凡泽笑了笑。 “以洛！”但白凡泽根本没注意到凡安，看见以洛，他脸色一变，问道，“你不是被九星门抓走了吗！” “是，我是被人抓走了。”以洛回答道，“但不是九星门。” 白凡泽一惊，追问道:“那是谁？” “我不知道。”以洛摇摇头，“但那人跟奎拔有关系。” “奎拔？”白凡泽脸色微沉，负手在屋内踱步，陷入沉思。 奎拔怎么会想要劫走白宇？难道是想嫁祸给九星门，然后逼我白家与九星门开战吗？ 忽然，白凡泽猛地转过身，一把将以洛提了起来，眼神冰冷，声音低沉:“你是九星门的人！” 如果以洛是九星门的人，那所有的事，也就说得通了。 什么以洛假扮白宇被抓，什么白宇为了救以洛偷跑出府，都与以洛逃不开关系。 而这一次，以洛又回来挑拨离间白家与奎拔的关系，除了说明以洛是九星门的人，还能说明什么？ 坐在椅子上的凡安，右手指尖突然冒出的五道颜色各异的火焰，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火焰，冷冷说道:“放开他，否则我废了你。” 白凡泽这才注意到旁边还坐着一位身穿锦衣红袍的年轻男子，而且他身上隐隐散发着一种极度危险的气息。 但身为白家家主的白凡泽，又岂会轻易被人吓退？ “尔等就先留在我白家，待我查明真相，若尔等并非九星门之人，我必亲自躬身致歉，但若尔等乃九星门之人，我必使尔等挫骨扬灰！” 白凡泽说着就一手提着以洛，另一只手弯指成爪，向凡安抓来。 “给脸不要脸。” 凡安话音未落，白凡泽就已经倒飞出去，砸在了地上，而以洛却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凡安的身边。 没人看清凡安是怎么出手的，甚至连白凡泽都只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偷袭了两下，一下打在了自己的胸膛上，一下打在了提着以洛的左手上，然后瞬间就飞了出去。 这两击不重，只是打得白凡泽有些狼狈。 他爬起身来，谨慎地看着凡安，不敢再有丝毫动作。 就从凡安这两下，他已经能深深感觉到，自己完全不可能是眼前这个红袍男子的对手。 同时，他也彻底地否定了以洛是九星门的人，毕竟若九星门有这么强大的红袍男子存在，又何必搞这些阴谋诡计？ “以洛，我废了他，你做我徒儿可好？”凡安看向以洛，笑道。 以洛连忙挡在凡安身前，伸出双手，急道:“不要！他是白宇的爹，不能伤了他！” 凡安旋即熄灭了手中五道火焰，坏笑一声:“那好，我就听你的。” 白凡泽还心有余悸，甚至都不敢看向凡安，只得向以洛说道:“得知你被九星门抓了之后……”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以洛打断，“真的不是九星门，除非，除非奎拔在和白家合作，又在和九星门合作。” 以洛这番话，瞬间点醒了白凡泽。 对啊，那奎拔帮助白家的条件，仅仅只是白家以后依靠“隐”来修炼，但同样这个条件九星门也能满足，为什么奎拔就不能选择站在九星门那一方呢？ 如果奎拔同时与两边都达成协议，那无论九星门胜，还是白家胜，奎拔似乎都是稳赚不赔的！ 白凡泽越想越觉得可怕，自己甚至是白家，都成了奎拔手中的一颗棋子。 就在这时，房外传来敲门声，二长老呼道:“家主！家主！” 白凡泽惊魂未定，慌张地打开房门:“什么事？” “家主，我派了三十六队人马，将整个城东都搜寻了遍，但始终没能找到小宇和璇儿的下落，恐怕，恐怕他们真的跑到城西九星门去了。” 第二十八章 谈判 城主府公衙，韩文德推门而入，双手将一份案卷呈上徐坤安桌前。 “为何今日来得如此之晚？” 徐坤安接过案卷，略显不满地看了一眼韩文德，然后将目光移到了案卷上，浏览起来。 “城安司那边催得紧，我就先把案卷交给了他们审，所以今日来迟了一些。” 实际上韩文德刚从兴神屋赶回来，就带着案卷来到了公衙，所谓的城安司只是借口而已。 徐坤安看着那册案卷，紧皱眉头，过了好久，才把案卷放了下来。 “我看你这案卷上，第七起事件所死亡的人，和前面六起事件里的二十一口人一样，皆是因中毒而亡。”徐坤安看向旁边侍立着的韩文德，问，“难道你不觉得很蹊跷吗？” 韩文德连忙回答道:“师父，我也觉得蹊跷，但除了中毒以外，没有其他理由能够解释。” “城安司那边怎么说？”徐坤安又问道。 “他们审了之后，又根据现场的情况，大致也认为是中毒，但查阅岩城的毒物录，却没找出相应的毒药。”韩文德弯下腰，凑近徐坤安的耳朵，低声说道，“师父，您说会不会是白家或者九星门作的祟？” “有这种可能。”徐坤安微微点了点头，又说道，“不过没有证据，切勿随意冤枉他人。” “师父放心，徒儿一定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韩文德拍着胸脯保证。 “不用了，此事以后不用你负责，”徐坤安摆了摆手，将案卷推到韩文德身前，“将案卷交给城安司，然后你去给我好好盯着白家和九星门就行。” “为什么？”韩文德表示不解，然后神情肃穆，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只想要给那些惨死的百姓一个交代！” 韩文德的这番话，倒是令徐坤安心中一喜，站起身来，拍拍韩文德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此事我已上报玄宗，据说其他地方，例如东滨城、下湖城等都出现了类似的事件，玄宗已经派了一位大人过来接手调查此事，想来一定会给这些无辜惨死的百姓一个交代！” “如此甚好！”韩文德脸上表现出极其兴奋的样子，心中却已感到震恐，若是让玄宗查出来他与此事逃不开干系，恐怕他会死无葬身之地。 就在这时，城主府守卫来报:“城主，城东白家大长老白墨江求见。” “白家？”徐坤安皱起眉头，喃喃道，“白家来做什么？” 韩文德却是明白得一清二楚，白家肯定是为了白宇失踪一事而来。 “带他过来吧。”韩文德朝着守卫挥了挥手。 很快，守卫便将大长老带到了公衙，然后退了出去。 “白墨江见过城主！” 刚一进公衙，大长老便微微欠身，向徐坤安行了一礼。 “哈哈哈，你白墨江，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来我城主府，可为何事啊？” 徐坤安示意韩文德搬来一张椅子，然后伸出手坐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则坐回了案桌之后。 “既然城主都这么爽快，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大长老坐了下来，说道，“近些年，我白家与九星门虽然时而有些摩擦，但都是些小打小闹。然而，九星门却一心想要挑起两家之间的矛盾，甚至还不惜劫走了我白家少主！所以今日，我特地上城主府来，想让城主为我白家主持公道！” “什么？”徐坤安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九星门劫走了白宇？” “没错！”大长老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对于你们白家与九星门的恩怨，我有所了解。”徐坤安深吸了一口气，劝说道，“你杀我爹，我便要杀你，我杀了你，你的子孙又将杀我复仇，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大长老选择了沉默，以沉默表示反驳。 既然白凡泽选择了与九星门开战，那即使大长老在家族内再怎么反对，面对外人时，大长老也会选择与白凡泽一样的态度。 自知劝说不了的徐坤安也不再热脸贴冷屁股，旋即问道:“白凡泽可也是你这般想法？” “城主，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又岂有不报的道理？” 大长老眼神坚定，语气决绝，好似这就是他本身的想法一样。 人世间，又有几人，能彻底放下仇恨？ 徐坤安摇了摇头，说道:“既然我说服不了你白家，那就你们两家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说着，徐坤安也不顾大长老愿不愿意，就看向韩文德，吩咐道:“你去九星门，通知余成邦，明日辰时，来我城主府，与白家共商大事！” “是！”韩文德得令，出了公衙。 徐坤安笑着看向大长老，问道:“明日是白凡泽家主亲自来，还是你代表白家来？” “还是容我回白家与家主商议后，再做定夺吧。” 既然徐坤安都已经提出让两家坐下来谈判，大长老也不好驳了他的脸面。 另一边，城西，一座极为豪华的大府邸。 这里与白府就有些不同，围绕在这大府邸周围的，都是些商家店铺，热闹非凡。 甚至府前大街，都是由寒琼石铺垫，经由多年，已经光滑如铜镜一般。 府前站着两名手拿大刀，面相凶狠的高大汉子，府门不知以何种材料所制，沉重不已，其上方的金边大匾上，赫赫地写着“九星门”。 越过府门，沿着青石板铺成的道路，能直达一座小楼。 楼中有两人，一人年岁甚高，坐在太师椅上，身穿着花纹黑绸，他虽有斑白的头发、满脸的皱纹，但掩盖不了身上所散发的威而不怒的气势，正是九星门门主，余成邦。 另一人则侍立在余成邦身旁，身披由铁叶所攒成的铠甲，两道护心镜前后悬挂，腰间系着一条银龙玉束带，脚踩黄皮衬底鞋。 “胡范，极风堂那边的事，可谈妥了？” 余成邦的声音像古老的磐钟，虽是沧桑，但浑厚低沉，威而有力。 “回门主，极风堂堂主张平卓倒是同意了一起对付白家的事，但他们狮子大开口，说要分得白家七分产业。”被称作胡范、身穿铠甲的汉子恭敬地回答道。 “七分？”余成邦冷笑一声，“那就给他七成，又有何不可？” 胡范有些不满，抱怨道:“门主，出力的是我们，凭什么他们拿大头？” “哈哈哈哈！”余成邦笑了起来，看向胡范，意味深长地说道，“他有胆子提出来，可他有命拿吗？” “您的意思是？”胡范的眼神由疑惑专为惊讶，又由惊讶变为震撼。 “没错！老夫早就想整合岩城势力，让我九星门在这岩城一家独大！”余成邦眼角闪过一丝阴冷，“只可惜这些年，徐坤安从中周旋，又拖到让白家熬出个化风期的白凡泽。” “对了，门主，还有一件事。”胡范恭敬地说道。 “说。” 胡范立马说道:“据监督白家的弟子讲，最近有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好像叫做奎拔，时常与白家接触，这几天里，几乎天天进出白家府邸，而且那些守卫、仆人都对其毕恭毕敬，看样子是一位对白家很重要的人。” “奎拔？”余成邦在脑海中，并没有搜寻到关于这个名字的任何一点信息，“可知他实力如何？” 胡范摇摇头，说:“这个属下就不知晓了。” 余成邦思索了一阵，摆了摆手，“你去回复张平卓，就说我九星门同意他七成的要求，让他早日做好准备。依老夫看呐，这大战，恐怕不远了。” “是！”胡范躬身一礼，然后退出房去。 余成邦的脸色渐渐阴沉，闭上双目，养息凝神。 过了好一阵，传来敲门声，又有下属轻声喊道:“门主，城主府的韩文德求见。” 余成邦缓缓睁开双眼，沉声道:“带他过来吧。” 片刻，韩文德推门而入。 “见过余门主。” 一看见余成邦，韩文德就抱拳行礼。 “韩大人不必如此客气。”余成邦站起身，迎上前去，微微一笑，算是回礼，“今日大人前来，所为私事，还是公事？” “即是公事，又含私心。”韩文德笑道。 “哦？”余成邦一声惊疑，马上露出会心的笑，伸出手，指向椅子，“请坐。” 韩文德落了座，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此番城主派我来九星门，是为了通知余门主，明日辰时，至城主府，与白家谈判。” “谈判？”余成邦略显疑惑，“为何而谈判？” “余门主就不用再瞒着我了。”韩文德笑了起来，“门主劫了白家少主，可已不是秘密。” “什么？”余成邦脸色微变，“我九星门何时劫过白家少主？” 韩文德一副不相信的样子，道:“白家都已经告到了城主府，难道白家还冤枉你九星门不成？” “韩大人，凡事得讲个证据，我余成邦做事光明磊落，该是如何，便是如何，我九星门没有做过的事，绝不允许他人栽赃陷害！” 余成邦猛地站起身，脸上怒火充斥，愤愤不平。 韩文德跟着站起身，装作震惊:“难道真不是九星门劫了白家少主？” “此言绝无半点虚假！”余成邦疾言厉色，不容置疑。 “那文德可得尽快去禀报城主！”说着韩文德便向余成邦作揖，跟着走往房外，“不过还请余门主别忘了明日的谈判，告辞！” 第二十九章 破裂 阴凉的清晨，城西的大街上围满了人。 在九星门的府邸前，停着一辆装潢奢侈、金丝描边的八抬大轿，十二位身穿银铠的持刀侍卫立在大轿周围，目光炯炯，威风凛凛。 围观的百姓，只觉得热闹，但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余成邦从府内走了出来，在侍卫的搀扶下，缓缓踏入大轿之中。 这么大的阵仗，九星门又要做什么事了？ 所有人议论纷纷，但跟随在大轿旁的胡范，投来凌厉的眼神，怒声呵斥：“都看什么看！全都给我滚开！” 但这般显摆，不就是威风给他们这些百姓看的吗？ 受到呵斥的人们也没有走远，闪躲到一旁，议论声仍旧不断。 很快，大轿停在了城主府前，与此同时，白凡泽轻骑快马，独自一人赶来。 “呵，门主可是好大的威风！” 白凡泽瞥了一眼刚下大轿的余成邦，翻身下马，将缰绳交到城主府守卫的手上，走了进去。 余成邦没有多说什么，看向胡范：“你们都在此候着。” 说着，他也后脚跟着进了城主府。 公衙大门敞开，里面的徐坤安见到二人前来，连忙起身走了出来，一手拉着一人，笑意盎然：“来来来，坐！” 然后他又吩咐：“文德，把门关上。” 韩文德轻轻将公衙的门合上，静悄悄地走到徐坤安侧后方，恭敬地侍立着。 “二位几日既然前来，就说明都是愿意讲和，那么你们便各抒己见，争取化干戈为玉帛，既对两家好，也对岩城的百姓好。” 徐坤安一句话，便定下了此次谈判的基调，那就是一切以讲和为主，甚至还把九星门与白家之间的恩怨，和岩城百姓挂上了勾。 潜意思里，有着一丝威胁的味道：如果你们不讲和，那就是在和岩城百姓作对，就是和城主府作对。 “城主。”白凡泽拱手而言，“并非我白家不想讲和，奈何九星门所行之事，着实令白家难以接受，杀父之仇尚且不谈，近日又行偷鸡盗狗之事，背地里掳走在下犬子和侄女，意欲以此威胁白家！” “哼！少在那里颠三倒四，胡说八道！”余成邦猛地一拍椅子的扶手，冷眼看着白凡泽，“自家丢了儿子，反倒是怪罪在别人身上，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是你九星门，会是谁！”白凡泽厉声质问。 “白家主，”徐坤安咳了两声，将二人剑拔弩张的气势给缓和了下来，“既然你说九星门劫走了白宇，可有证据？” 白凡泽微微摇头，侧过脸去。 “既然如此，又如何能肯定九星门掳走了白宇呢？”徐坤安说道，“也许只是白宇一时贪玩，未曾归家而已。” “对，韩某也听闻过，白家公子历来喜爱狩猎，时常前往城外林子，有时数个时辰，有时一整天，若是兴致未尽，玩上个三两天，也是可能的。” 站在徐坤安身后的韩文德表达了自己的观点，但却遭到徐坤安的怒斥：“我与白家主、余门主谈话，你插什么嘴！” “是！是！是！徒儿知错了。” 韩文德连忙躬身致歉，不敢再多说一句。 “城主，小宇他从来都不曾夜不归家，如果不是被九星门劫走了，实在没有别的理由可以解释！” 昨天听了以洛的话，白凡泽基本已经肯定了白宇乃是由奎拔抓走的，不过这背后有没有九星门掺和，那就难说，但在城主面前，他必须得一口咬定，这乃是九星门施的阴谋诡计。 只有这样，才能为以后白家歼灭九星门提供理由。 “既然你这么说，那这所谓的谈判，也就没有任何必要！”余成邦猛地站起身，怒视着白凡泽，厉声道。 白凡泽也不甘示弱，眼神丝毫不怵地瞪着余成邦，骂道：“老东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九星门与极风堂哪点小心思吗？有本事就来啊，我还嫌你九星门肉太少，不够塞牙缝！” “城主！”余成邦怒火中烧，看向徐坤安，“您也看到了，白家根本没有讲和的想法，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还不如刀剑上见真章！” “呵，我的烈日燎原枪，倒是很想领教领教余门主的九星决！”白凡泽同样看向徐坤安，说道，“城主，既然九星门不愿讲和，那就让我们自己解决吧，就不劳烦城主府了！” 两边都把不能讲和的过错推给对方，一时让徐坤安感到头痛。 他摆了摆手，示意二人坐下：“二位，这才刚说两句，怎么就吵起来了，还是先坐下来，慢慢谈吧！” 余成邦和白凡泽都把脸偏了过去，都不愿坐下。 “怎么，”徐坤安皱起眉头，语气开始变得阴沉，“我的面子，二位都不肯给了吗？” 闻言，余成邦和白凡泽这才冷哼一声，互不对眼地坐了下来，但两人都一声不吭，一言不发。 徐坤安又笑了起来，道：“既然要讲和，二位便拿出点诚意来，我徐坤安，在此作个见证。” “城主，”余成邦率先发声，“二十年前，我确实失手误杀了白圭，这一点，我绝不推脱。这样，为了表示我九星门讲和的诚意，我九星门在城南有一座磨坊，就当是我九星门给白家的赔礼。” 余成邦这个老狐狸，自然能够听懂徐坤安的言外之意，所谓诚意，那自然是理亏的一方给。 而这二十年来，白家和九星门的恩怨，就源于自己误杀了白圭，那给出诚意的，自然该是他九星门。 城南的那座磨坊，对于九星门来说，可有可无，就算是当作赔礼送给白家，也是不痛不痒。 徐坤安看向白凡泽，问道：“白家主，余门主已经给出了九星门的诚意，你意下如何？” “一座小小的破磨坊，呵。”白凡泽不屑地瞥了余成邦一眼，又向徐坤安说道，“只要九星门放了白宇和白璇，我白家绝不找九星门麻烦。” “白凡泽！”余成邦怒目射去，再一次站起身，斥道，“你的什么狗屁儿子不在我九星门手上，你若是再敢辱我九星门名声，休怪我不客气！” “我倒是要看看，你是怎么个不客气法！”白凡泽身上爆发出一股极为骇人的威势，气劲陡然而来，震出一道狂风。 徐坤安这才彻底地接受了两家不可调和的事实，哀叹了一声，摆了摆手，向韩文德说道：“文德，送客吧。” “不用！城主，告辞！”余成邦根本不做停留，直接就出了公衙。 白凡泽看向徐坤安，拱手道：“徐城主，多有得罪，还望见谅，白某这也告辞了！” 白府之中，已经乱成了一团糟，白宇失踪的消息不胫而走，一个早晨的时间，就传遍了整个城东。 大长老忙得焦头烂额，派出了一批又一批地人马，始终都没能发现白宇和白璇的踪迹。 “前辈，你说有哪种能探查别人位置的功法吗？” 以洛坐在门槛上，看着来去匆匆的仆人，心中甚是无奈。 他想去找白宇，可是，整个白家人差点把城东掘地三尺，都没能找到白宇，他又上何处去找呢？ 屋内，坐在椅子上凡安一边摆弄着自己的纸扇，一边回答道：“你不就会这样的功法吗？” “我会？”以洛愣了一下，旋即追问道，“您说的是……？” “搜星决。”凡安很淡然地说道。 “不是吧？”以洛惊得跳了起来，连忙进了屋，将房门关上，跑到凡安身旁，“为什么前辈知道我会搜星决？” 凡安将纸扇收了起来，笑道：“所谓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是为搜星决也。” “啊？前辈为何连搜星决的口诀都知道？”以洛更是震惊，“难道前辈也会搜星决。” “我就只会这两句而已，况且就算知道搜星决的口诀又如何，又不是谁都能修炼的。”凡安摇摇头，将手中纸扇挥了挥，“至于我为什么知道你会搜星决，那就是天机了，而所谓天机不可泄露，明白吗？” 以洛知道自己再追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于是又说道：“方才前辈说，搜星决能探查别人的位置，这又是为何？” “这搜星，搜星，不就是为了找人而创的功法吗？”凡安解释道。 闻言，以洛心中一喜，连忙请求道：“那前辈能教教我，如何探查到白宇的位置吗？” “教倒是可以教，不过……”凡安坏坏地看了以洛一眼，“不过我向来技不传外人，除非你拜我为师。” 见凡安又提出要自己拜师，以洛转过身，闷闷不乐地坐回门槛上：“那还是算了吧。” “诶诶诶！别走啊！”凡安跟着走到门槛旁，说道，“不拜师也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以洛问道。 “救一个人的命。”凡安神色变得极为严肃，说话的语气也非常认真。 “救命？”以洛满脸疑惑，不解地看向凡安，道，“以前辈的能力，怕是不需要我去救吧？” 但凡安表情十分凝重，完全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你只需要答应就好。” “好，我答应前辈，以后替前辈救一个人的命，”以洛伸出手，发誓道，“绝不反悔！” 第三十章 神识 “好！”凡安大赞一声，然后招呼着以洛进屋，在地上放了一个垫子，“来，你坐在这。” 以洛走进屋内，按照凡安的指示，坐了下来。 “闭上双眼，运行你的搜星决。”凡安提醒道。 以洛开始在心中默念搜星决的口诀，丹田里金色的灵力流转，双眼的缝隙中，透出些微的金光。 紧接着，凡安也坐在了下来，将双手附在以洛的身上，随后火红色的灵力缓缓传入以洛的体内。 “你能不能感受到一股神识在你周围游荡？”凡安轻声问道。 以洛静静地感受着周围的变化，在凡安的提醒下，他发现一种极为奇特、无形无质的东西在周边环绕。 “我能感受到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以洛回答道。 “这东西叫做神识，它能将其感知到的一切都传递给你。”凡安继续向以洛的体内传入灵力，引导着以洛的金色灵力运转，“你将其扩散。” 以洛缓缓地将神识扩散出房屋外，顿时他发现屋外的一切似乎都尽收眼底，但他体内的灵力却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 “继续，将神识扩散，看看能不能将整个白府囊括。” 在凡安的指引下，以洛进一步将神识扩散，数十丈、百丈…… 距离自身越远，神识所能传递给自己的感觉也越模糊。 忽然，以洛感受到神识的延伸碰到了阻碍，然后听见一声怒喝：“谁！” 霎时，神识被这声怒喝震散，以洛也受到了反噬，闷哼了一声，胸口像是被闷了一拳，虽无大碍，但很难受。 “怎么回事？”发现突变的凡安连忙检查了下以洛的身体，“还好，还好，反噬不严重。” “刚才，好像是家主的声音。”以洛回想着刚才遇见的情况，“我的神识不断扩散，直到遇见白家家主，他似乎发现了我的神识，将我的神识震散了。” “毕竟你与他的境界相差太大，所以他会产生一种被偷窥的感觉。”凡安向以洛解释道，转而目光看向了房门。 果然下一刻，白凡泽就已经来到了房前，一把将房门推开。 他的脸色很不好，但是看到凡安，也不敢造次，只得不善地看着以洛，沉声质问道：“方才可是你在偷窥？” 以洛刚想道歉，却被凡安伸手拦下。 “他一个小小的初起炼境者，怎么偷窥的你？”凡安反问道。 白凡泽皱起眉，疑惑道：“可方才明明那道神识被我一喝震散，然后聚于此地。” “是吗？”凡安微微一笑，又问道，“你觉得，以洛初起三段的实力，神识范围，能覆盖多广？” 这一问，把白凡泽都给问懵了。 是啊，一个初起境的炼境者，有没有诞生神识都难说，更何况他方才所在的地方，距离此屋约有百丈，即使是白凡泽的神识，也不可能延伸至如此之远。 但那道神识也不可能是凡安的，否则以白凡泽的实力，绝不可能仅凭一声怒喝便能震散。 想到这，白凡泽自己也开始怀疑起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可那感觉分明那么真切，绝不像是幻觉。 “也许是我误会了。”白凡泽只能把那道神识当作幻觉处理，除此之外，他也找不到任何解释的理由。 说完，白凡泽便一个人呆呆地出了房去，一边走，口中还低声喃喃道：“看来这几日的劳烦，倒是让我的身体出现了不少毛病。” 在白凡泽走后，凡安向以洛问道：“你可有那孩子的东西？” 以洛思考一阵后，从角落里掏出那套还没有扔掉的礼服，说道：“这是小宇的礼服。” “好。”凡安又让以洛坐在垫子上，运行起搜星决，然后将自己的灵力传输给以洛，“这一次，你不要以自己的灵力运行搜星决，以我的灵力来运行。” “是！” 以洛开始调动其那火红色的灵力，顿时他的神识犹如闪电一般，从白府为中心，极速地向周围扩散而去。 而且这一次，神识的扩散完全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 他看到了大长老在房中踱步、焦虑不安，看到了徐坤安正在公衙批阅公文，看到了胡范正与极风堂堂主张平卓商讨着事情，几乎整个岩城都在他的观察之下。 只不过，以洛完全无法处理如此庞大的信息量，他只觉得杂乱，根本无法从中抽出自己想要的信息。 就在这时，凡安说道：“将一部分神识聚集在那孩子的礼服上。” 以洛照着凡安的说法分出了一部分神识聚集在礼服上，顿时覆盖着整个岩城的神识开始朝着三个主要的方向聚拢，其中两个乃是指向了白家，一个是以洛所处的位置，另外一个应该是接触这套礼服时间较长的韩忠的所在，而另一个方向，则是指向了城东的兴神屋。 顺着兴神屋的方向，将神识探了过去。 以洛发现了四道气息，其中有白宇和白璇，在他们俩身旁，还有着两位汉子，一人乃是御水四段，一人乃是初起四段。 探查到白宇和白璇的所在后，以洛将神识都收了回来，然后渐渐睁开了眼。 “前辈，为何这神识会如此厉害！”以洛完全没想到他的神识竟然能遍及整个岩城，不仅能将他人的一言一行尽收眼底，甚至还能探测到别人的修为。 凡安摇了摇头，回答道：“并非神识厉害，而是搜星决太神了。” “是搜星决厉害吗？” 以洛不敢相信，在封魔山时，他顶多用搜星决来观察那些小动物，从未想过竟然还有这般逆天的用法。 “就算是以我自身的神识，也才勉强能将整个白府笼罩，你可以想象搜星决是有多么厉害。”凡安赞叹了一声，旋即神色又变得严肃，“所以，在你没有足够强大之前，切莫让他人知晓你身怀搜星决。” “那，为什么前辈不会对这搜星决打坏心思呢？” 以洛感到疑惑，既然搜星决如此神奇，凡安又怎么会不动心呢？ “我？”凡安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也许，我不配吧。” 话刚说完，凡安便摆了摆手，看向以洛，问道：“刚刚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已经探查到那孩子的位置了吧？” “对，他和璇儿姑娘就在城东的兴神屋。”以洛点了点头，“我们这就去告诉白家主。” “不，为什么要告诉他？”凡安摇摇头，“你告诉他那孩子在哪，不正好坐实了你是九星门的人吗？或者你跟他说，你用搜星决探查到了那孩子的位置？” 倘若白凡泽问起，以洛是如何得知白宇和白璇的位置时，以洛确实不好回答。 “前辈说的有道理。”以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向凡安，“前辈，那您好人做到底，在和我一起去把小宇和璇儿姑娘给救出来吧！” 凡安露出一丝坏笑，说道：“我只说帮你找，可没说帮你救哦！” 闻言，以洛脑子一转，似有意，又若无意地说道：“那兴神屋中的兴神，好像就是奎拔。” 果然，听到奎拔的名字，凡安立时来了兴趣，忙问道：“那兴神屋是用来做什么的？” 以洛笑呵呵地说道：“前辈跟我一起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你小子，竟然套路我？”凡安发现自己上了以洛的当，不但没有生气，反倒是像找了个台阶下一样，挥了挥手中的纸扇，“也罢，也罢，我就去看看，这所谓的兴神屋，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以洛心中窃喜：“那好，事不宜迟，前辈，我们走吧！” 说着，他们俩就出了房门，然后又离了白府，直往兴神屋而去。 大街上，仍然有着众多白家的人来来往往，他们东奔西走，甚至连一些小巷都要认真检查一番。 若是没有城主府的震慑，恐怕这些白家人还会挨家挨户地搜。 兴神屋中，白宇和白璇都被捆绑住了双手双脚，束在房柱上，他们嘴里也被塞了东西，叫不出声来。 两名大汉坐在不远处，其中一人身材瘦弱、脸颊窄小，但身上却散发着极为强悍的气息，另一人虽然身高马大、健硕雄壮，但透出的气质，明显不如前者，但他俩都统一地穿着紫中带红的袍子，袍子左胸处还绣着一个玄异的图案。 “汤师兄，你说奎拔大人让我们守着这两孩子，到底要做什么？” 健硕汉子虽然和旁边人说着话，但目光始终未从白宇和白璇身上离开。 “师弟，有些事情，我们只要听从大人的命令就好，不要问为什么。” 瘦弱汉子盘坐在地，闭着双眼，屏气凝神，缓缓地回答道。 “也是，我们这些做底层的弟子，只有当牛做马的份，就连看管两个不到初起三段的小孩，都还得让汤师兄亲自出马。” 健硕汉子神情不悦，说起话来也满是怨意。 “你莫要胡说。”瘦弱汉子呵斥道。 被训斥后，健硕汉子更是不满，抱怨道：“本来就是嘛，而且奎拔大人在这岩城里搞个什么兴神屋，一天也不知道在这里做些什么，就连你我，他都瞒着。” 第三十一章 救回 咚咚！ 兴神屋门外，传来两声叩响门环的声音。 那健硕汉子连忙扯着嗓子，喊：“今日兴神屋不迎客，请回吧！” 屋外，响起低沉的声音：“我是奎拔派来的。” 健硕汉子与瘦弱汉子对视了一眼，他站起身来，绕过屏风，走向房门。 而瘦弱汉子则将灵力流转在指尖之上，躲在屏风后，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当房门一开，一股怪风吹来。 健硕汉子根本来不及反抗，就已经弹飞出去，撞在房柱之上，昏死过去。 而屏风也被这股怪风吹倒，紧接着便看见一道红影闪过，御水四段的瘦弱汉子瞬间没了气力，倒在地上。 “你...你们是什么人？” 瘦弱汉子眼神惊恐地看着走进房内的凡安和以洛，他发现自己体内的经脉竟然被完全封死，灵力根本无法运转。 凡安扫了一眼瘦弱汉子与健硕汉子的衣袍，微微皱眉，问道：“你们是焚冰教的人？” “既知我等乃是焚冰教徒，尔等还不速速离去！”瘦弱汉子见凡安似乎对焚冰教有些忌惮，连忙威胁道。 “呵，”凡安冷笑一声，掏出一块黑红色令牌，“既然是焚冰教徒，可识得此牌？” 那块令牌通体黑红，上方镶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黑玉，牌身镌刻着一道熊熊火焰。 “这是...长老令牌？”瘦弱汉子艰难地爬起身，半跪在地，体内的无力感让他有些难受，“属下参见长老。” “据我所知，奎拔并无调动焚冰教徒的权利，尔等又为何受听他命？”凡安冷声问道。 “回长老，我与师弟皆奉右护法之命，受奎拔大人调遣。” 瘦弱汉子深深地将头低了下去，不敢抬头直视凡安，生怕凡安发怒。 “那我的命令，你们听吗？”凡安的语气已经凝结到了冰点，散发出一股骇人的杀意。 “属下...属下...” 瘦弱汉子不知如何回答，违反右护法之命，乃是死罪，违反长老之命，同样是死罪。 “我不为难你们，”凡安将目光移到白宇和白璇身上，“我只要这两个人。” “长老！”瘦弱汉子连忙双膝跪地，猛地磕头，不断地请求，“还望长老体谅体谅属下，若是丢了这两个小孩，我等没法向奎拔交代！” “那我就给他一个交代。”凡安掌心生出一团紫色火焰，轻抛在地上，然后看向以洛，“还不快把那俩孩子带走。” “是！”以洛连忙走上前去，为白宇和白璇松了绑，将他们口中塞的东西取了下来。 “小洛，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白宇激动地将以洛抱在怀中，兴奋地说道。 白璇也激动地啜泣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里并非善地，我们还是快走吧！”以洛一手拉着白宇，一手拉着白璇，跑出兴神屋去。 白宇和白璇全身敷满了干之后的烂泥，和以洛一起走在大街上，就连白家那些对白宇极其熟悉的下人都没能认出来。 “我会解开你们体内的穴道，不过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凡安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突然之间，瘦弱汉子发现自己体内的经脉又恢复了过来，灵力也能正常运转。 他看了一眼搁在地上的诡异紫火，心惊胆寒，慌慌张张地抱起昏死过去的师弟，以最快的速度奔出了兴神屋。 就在他出门的那一刻，那团诡异紫火猛地爆炸开来，整个兴神屋陷入了一片紫火中。 “着火啦！着火啦！” 周围百姓见到这一幕，一个个慌了神，连忙端着自己盆子、桶子，装着水就来救火。 兴神在他们眼中，可是堪比真正神明一般的存在，要是这兴神屋没了，那这兴神还能在吗？ 然而这些水，还没遇见紫火，便已化为蒸汽，根本对这紫火没有半点作用。 但这紫火说来也奇怪，就只是使兴神屋陷入火海之中，周围建筑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定是兴神做了太多逆天之事，上天降下了惩罚啊！” “兴神，为我们承受了太多太多！” 没过多久，一位身披黑袍、头戴斗篷、面挡黑纱的神秘人来到了熊熊紫火之前。 “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嘶哑低沉，斗篷之下的脸，已经气愤到有些扭曲。 磅礴的灵力从他掌心涌出，疯狂地扑向燃烧着的紫火上。 随着灵力的侵入，紫火黯淡了下去，当最后一丝紫火熄灭，神秘人也因耗费过多的灵力而闷哼一声。 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么多，一步冲进兴神屋，将房门重重关上，来到一个角落，打开一个暗格。 那里面都是些聚魂瓶，但大都已经被烧得碎裂开来，里面装着的黑色液体流了一地。 “不！不！”他撤下斗篷，瘫坐在地上，眼神惊恐而绝望。 他正是所谓的兴神，奎拔。 “右护法会杀了我的！右护法会杀了我的！”奎拔近乎咆哮地说着这句话，他已经陷入了癫狂之中，手中捧着碎掉的聚魂瓶，“不！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就在这时，房间某处，一道红影一闪而过，速度之快，连奎拔也没有发现。 白府外，正当以洛、白宇和白璇打算从正门走进去时，凡安出现在他们身边，随后大手一挥。 以洛等人只感觉到一阵眩晕，随后便出现在了以洛房中。 “小洛，这位前辈是？”白宇偷偷看了凡安一眼，连忙向以洛问道。 “我是他哥，叫我洛哥就行。”凡安笑着摸了摸以洛的头，回答道。 “洛哥，没想到您竟然是焚冰教的长老，那可是五大门派啊！”白宇看着凡安，眼中尽是敬佩和崇拜。 但以洛却没有那么高兴，之前在城外偷听奎拔说的话，话中焚冰教给了以洛极度不好的印象。 什么残害无辜，什么吸人魂魄都是罪大恶极的事情，但偏偏焚冰教都有所涉及。 “我怎么可能是焚冰教的长老？”凡安摆了摆手，然后将那黑红色的令牌掏了出来，“这个只是我从黑市上淘来的赝品。” 凡安注意到了以洛情绪的变化，将令牌递到以洛身前。 白宇凑了过来，伸出手，在令牌上摸了摸，“咦，这令牌怎么掉色？” “哈哈哈哈！”凡安大笑起来，“假的能不掉色吗？” 闻言，以洛的表情这才缓和过来，他看向凡安，严肃地问道：“你真的不是焚冰教的人吗？” “放心吧。”凡安摸了摸以洛的头，又微微有些严肃地说道：“小洛，你跟我出去一趟。” 然后他又看向白宇和白璇，道：“你们先在此待着。” 以洛跟着凡安出了门，寻了处僻静的地方。 “小洛，”凡安突然站定，背对着身子，意味深长地问道，“你体会过失去朋友的滋味吗？” 顿时，以洛想起了叶欣，神情瞬间衰落，回答道：“我曾有过一个朋友，但她却因我而死。” “唉。”凡安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以洛，“如果你还要失去一个朋友呢？” “前辈，小洛不太明白您的意思。”不知为什么，以洛看着凡安的神情，心中深感不安。 凡安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不知你是否还记得，我曾与你说过，一个人是否服用过索魂液，我一看便知。” 以洛听出了凡安的言外之意，顿时脸色大变，不敢相信，忙问道：“您，您的意思是，白宇和白璇服用过索魂液？” 凡安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可是，那奎拔明明就说过，不是自愿服用索魂液的，收集的灵魂根本不起作用！”以洛仍不相信，“难道那奎拔单纯地把索魂液当毒药来用吗？” “无论是不是自愿，总之他们都已经服用了索魂液。”凡安说得十分肯定。 闻言，以洛变得有些激动：“但您，您不是有那个什么释魂丹吗？” “抱歉，小洛。”凡安掏出一个小瓶子，从中倒出了一粒黑色药丸，然后交到以洛手上，“我，只有这一粒了。” 以洛颤颤巍巍地接过那唯一的一粒释魂丹，心里五味杂陈、翻江倒海。 “不！”以洛一把抓住凡安的手，激动地乞求着，“前辈，奎拔那里一定有解药！他那里一定有释魂丹！” “小洛，”凡安无奈地摇摇头，“回来的时候我检查过，奎拔那里，没有解药。” 凡安的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让以洛瞬间失了心气，双脚发软。 过了许久，以洛才缓过神来。 他盯着那粒释魂丹看了好久，终于转身走入了房中。 “小洛，怎么了？”见以洛脸色不对，白宇和白璇走了过来，关切地问道。 以洛一时不知如何开口，愣在了原地。 这时，凡安从外面走了进来，沉声说道：“你们二人中了毒，解药就只有小洛手中的那粒药丸。” 白宇和白璇皆是一愣。 “小洛，”白宇强行挤出一个笑来，看着以洛，“洛哥他，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以洛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 他连忙转过身，将释魂丹塞到凡安手上，侧过身，用衣袖捂着头，跑出了房外。 第三十二章 抉择 “这毒，短则三四天，长则半个月，必会因脏腑腐化而亡。”凡安将释魂丹递到白宇的手上，“这解药给谁，就由你们自己做抉择。” 说着，凡安走到了门口，身形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我希望你们不要因此责怪以洛，他尽力了。” 以洛不知来到了何处角落，一个人跪撑在地上。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身边的人，总会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 一个身影，出现在以洛的身前。 他抬起头，看见凡安正一脸冷漠地看着自己。 “凡安前辈！”以洛爬起身，一头扎进凡安的怀里，痛哭起来。 但凡安却一把将他推开，冷声道：“以洛，你身上肩负着的担子，绝不允许你这么脆弱！” “前辈...我...”以洛轻声啜泣，“是我太懦弱，我不敢面对他们！我也不想失去他们！” “以后的人生，你还会经历很多的痛苦，难道每一次，你都像这样，选择逃避吗？”凡安正言厉色，训斥道，“世事并非都会如意，如果你连面对它的勇气都没有，那你还如何成为一个强者！如何去保护你的朋友！如何去完成爷爷的嘱托！” 凡安的三连问，让以洛强忍着泪水，羞愧地低下了头。 朋友受到伤害，只因我自己太过于弱小。 如果我能足够强大，那我便能保护我要保护的朋友，能守护我要守护的人！ 他被凡安这番话所触动，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擦去眼角的泪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白宇和白璇坐在那，虽然都没有说话，但眼神中隐隐约约闪烁着害怕和恐惧。 “璇儿妹妹，我，这解药，你吃了吧。”白宇将释魂丹递到白璇身前，侧过脸不去看她。 但白璇看着那粒黑色药丸，咬了咬嘴唇，始终没有伸手去接，“小宇哥，大伯、三伯还有爹爹都说，你是家族历年来，炼境天赋最高的子弟，没了我，白家不过就少了个女娃，但没了你，白家这些年对你的栽培，可就付诸东流了。” 就在这时，白宇看见以洛进来，连忙站了起来，走上前去，满脸焦容，问道：“小洛，真的就只有这一粒解药吗？” 以洛微微点头，刚要说点什么，却发现白宇暗中扯了扯自己的衣角。 “你身上还有我之前给你的药吧？”白宇以仅仅他俩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并不断地给以洛使着眼色。 以洛看出了白宇想要做什么，犹豫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瓶，倒了一粒黑色的药丸出来。 这药丸看上去和释魂丹没有多大区别，如果不仔细观察，认不出来。 “璇儿妹妹，你看！”白宇将那黑色药丸拿在手中，兴奋地跑到白璇身前，展开两只手，掌心里面分别躺着一粒黑色药丸，“以洛又找到了一粒解药！” 闻言，白璇激动地看了一眼两粒药丸，又将信将疑地望向以洛，“小洛，这是真的吗？” 以洛强行挤出一个笑容，装作兴奋地回答道：“小宇他说得没错，确实又找到了一粒解药。” 白璇心中大喜，原本脸上的愁容，瞬间消失，高兴得手舞足蹈：“太好了！我和小宇哥都有救了！” “是啊！”白宇递过一粒药丸，略显着急地劝道，“璇儿妹妹快吃吧。” “好！”白璇接过药丸，刚要入嘴，看到白宇急切地眼神，又停了下来，指着白宇手中另外一粒药丸，说道，“我要那一粒。” 白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宽慰，他笑着点点头，将另外一粒药丸递了过去，打趣地说道：“哪一粒不一样吗？难道还怕小宇哥下毒害你不成？” “没有啦，璇儿只是……”白璇脸颊一红，摆了摆手，“反正没有啦！” “快吃吧。”白宇将白璇递回来的药丸吃了下去，然后又催促起白璇。 “嗯！”白璇重重地点点头，将药丸放入口中，吞下肚去。 顿时，白璇感受到体内升起一阵暖意，随后数道气流将她的五脏六腑包裹起来，只见其上滋滋冒出些许黑雾。 “哼。”白璇轻哼一声，两眼有些昏沉，缓缓地倒了下去，被白宇抱住。 “小洛，”白宇将白璇轻轻放在床榻之上，坐在旁边，看向以洛，十分淡然地说道，“按照洛哥的说法，我已经活不过一个月了吧？” “对不起。”以洛愧疚地低下了头。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白宇笑了起来，“不过能认识你这个朋友，我这辈子，也算没有白来。” 以洛看着白宇，说道：“小宇，我们可以将这件事告诉你爹爹，你们白家神通广大，一定会有办法的！” “算了吧。”白宇摆了摆手，道，“家里的大夫，将几种疗伤药混合在一起，就当是我白家的不传之宝，这等拙劣的医术，更别说这洛哥都没法解决的毒了。” 说完，白宇站起身，拍了拍以洛的肩膀，然后走出门去，“我和璇儿妹妹回来的消息还没有告诉爹爹，你先把璇儿送回她的房间吧，我就先去找爹爹了。” 白宇并没有将以洛和凡安救了自己和白璇的事告诉白凡泽，而是说自己和白璇乘人不备，逃了出来，并且还说出了奎拔才是绑架他的罪魁祸首。 听了这话，白凡泽依旧让白家的人在城中四处搜寻，一来可以造成白宇尚未归来的假象，二来可以借此迷惑九星门。 他又急忙将族中各长老都聚集在议事堂，重新商议起对付九星门以及奎拔的事来。 他还安排韩忠看守白宇，令韩忠无论如何，不允许任何人前来探视，不准白宇跨出房中一步。 “韩叔，你知道，人知道自己快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白宇躺在床榻之上，凝望着房顶，低声问道。 “少爷，您在说什么？”韩忠坐起身，担忧地看了过来。 陪在白宇身边多年，他能感受到此时的白宇，情绪低落，藏有心事。 “没什么，”一滴眼泪顺着白宇的眼角流了下来，“就是想知道，是不是所有快要死去的人，都会有种我这样的感受。” 闻言，韩忠连忙走到白宇的床榻边，脸色很是难看，关切地说道：“少爷，您在胡说些什么？您怎么可能会死呢？” “那兴神让我喝了一瓶毒药，我已经不到一个月可以活了。” 白宇终于忍不住了，对于死亡的恐惧，在他最亲近的韩叔面前，彻底地爆发出来。 他开始痛哭流涕，用被子捂住嘴巴，想要捂住自己的哭声。 韩忠一时手足无措，尽可能地安慰道：“兴神怎么会害您呢？以前兴神还帮助过我提升境界，他是个好人呐！” 终于，白宇哭累了。 他将被子掀开，缓缓坐起身，看着韩忠，眼含泪水，愤愤地说道：“那兴神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他是奎拔，就是他，一直想要挑起我白家和九星门之间的矛盾！” “少爷……”韩忠说不出话来，看着白宇，终于相信了白宇所说的话，眼里也泛起了泪花。 “不！”白宇从床榻上跳了起来，“我不能将这不多的时日浪费在这个破屋子里！” 他穿上衣袍，拿上那柄寒木弓，就要往房外走。 韩忠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拦住白宇，但又狠狠叹了一口气，走上前，为白宇打开了房门。 白宇没有出府，而是直往以洛的住处而来。 “小洛。”白宇靠在门边，轻声唤道，“睡了吗？” 来开门的不是以洛，而是凡安。 “洛哥。”白宇向凡安笑了一下，跨进屋内，看向那还有些愣愣的以洛，举了举手中的寒木弓，“走，我们打猎去！” “打猎？”以洛看了看白宇身后的韩忠，旋即点点头，也不知是喜是忧，“走吧。” 一行四人，再一次偷摸着溜出了白府。 白宇一声口哨，接着那御风小白龙不知从何处，带来了三头骏马。 “走！趁现在城门还没关！”白宇翻上御风小白龙的马背上，厉声一“驾”，犹如疾风一般，飞跃出去。 傍晚的大街，已经罕有人迹。 最近岩城风雨欲来，百姓们只要无事，绝不上街，害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把守城门的守正，已经下令将城门外的栅栏移回城内，然后就要关上城门。 只见四道人马疾驰而来，守正识得那是白家的御风小白龙，便没有多加阻拦，抬手向属下们吩咐道：“让他们先过去！” 随着四人出了城，城门才发出吱吱巨响，缓缓合上。 是夜，一轮残月悬挂在东方的天空上，撒下清辉，倒是令荒野林间显得格外缥缈。 林间的沉寂，也被几道马蹄声打破。 兜兜转转一圈，白宇一箭未发，他停下马来，笑着抱怨道：“别说，这夜里林间倒是挺美，就是什么兔子啊、野猪啊，它不出门。” 他从未在夜间狩猎，也从来没有见过这般美丽月色。 往日的这个时候，他都已经卧榻而眠 三人跟在后面，不似白宇这般坦然，脸色忧虑，心事重重。 “喂！”白宇望向三人，喊声中没有丝毫悲切之意，“中毒的应该是我才对吧？为什么我感觉中毒的是你们仨？” 三人这才勉强一笑，算是回应。 整整一夜，虽然白宇没有打到什么猎物，但他却感觉，这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不为猎物的有无而喜悲，不为时间太晚而担忧，自由自在，没有束缚，没有羁绊。 第三十三章 钦差 岩城外，荒野小径上，响起一道优美动听的歌声，配合着鸟叫虫鸣，听起来更是心动怡神。 “小清妹的歌声真是越来越好听了。” 灰衣少年笑嘻嘻地，走在路上，时不时地这看看花，那摸摸树，听见林清儿的歌声，又忍不住赞叹。 闻言，林清儿微微一笑，“哥哥真是过誉了。” “哈哈哈哈！”走在前方的隆平心情大好，不禁笑道，“我还记得林叶这小子，小时候常常说小清唱起来歌来，像山羊一样，只知道咩咩叫，怎么，现在改口了吗？” “隆叔！”提到小时候的事，林叶连忙跑过来，做样子捂住隆平的嘴巴，怨道，“您可别说了，待会小清妹又得揍我了。” “自己敢做，还不准别人说吗？” 林清儿甩来一个犀利的眼神，看得林叶心里发怵。 “隆叔，你看看她，准是又想揍我了。”林叶躲在隆平身旁，不敢与林清儿对视。 “好了，别闹了。”隆平一把将林叶提了起来，将他甩到林清儿身旁，“再有十里地，就要到岩城了。” 提到岩城，林叶收敛起了说笑的神情，变得稍显严肃起来。 “自从在封山镇，远德大师选定了行宇做继承人后，我们本应该返回玄宗，”隆平一边走着，一边说道，“但前几天，宗内突然下令让我前往岩城，调查一些事。” “到底是什么事，竟然还需要隆叔去调查？”林叶不解地问道。 “这件事说来就有些复杂。”隆平深吸了一口气，神情严肃，“根据岩城上报的案卷显示，半个月前，岩城开始频繁地出现有人无辜暴毙的事件，与此同时，宗内也接收到了来自东滨城、下湖城、子阳城等一百多座城上报的案卷，其中也有许多人无辜暴毙的事件发生，其中甚至不乏炼境者。 “他们暴毙的情形极其相似，眼珠暴起、血丝浮现，歪嘴扭脖、舌头生紫。 “宗内的巡案史翻查了近两百年来的案卷，发现在玄宗管制下大大小小一千二百城中，总计发生了不下于六十万起类似的事件，涉及了不下于三百万人。 “这两百年来，由于这事发生的频率极低，几乎每个城，每年只有两三件，所以各城主也并不以为然，皆以中毒为由草草结案。 “但这仅仅半个月来，东滨城、下湖城、子阳城等地共发生了三千多起类似事件，有近一万人暴毙。 “于是宗内不得不重视，所以紧急派我来岩城，调查此事。” 林叶听得心惊胆战，不免说道：“那这么说，这两百年来，已查明的都有三百万人因此而亡，那未曾查明的呢？” “对！”隆平点点头，“所以此次前来岩城，并不是为了游玩，而是为了查明真相，为那些无辜惨死的人，伸张正义！” 岩城的西门已经封锁，韩文德受徐坤安之命，早早地便带着一批城主府的官吏候在城门口，显得紧张而又焦虑。 很快，他便看见三道身影从远处走来。 待至不远处时，他看见三人的服饰上，都绣着一道极为奇特的“玄”字图案。 他连忙迎上前去，恭敬地问道：“您就是玄宗派来的隆平大人吧？” 隆平点了点头，看着被封锁的城门，微微皱起眉头，略带责备地问道：“为何封锁这城门？” “听说大人要来，属下早早地便将城西封锁，免得那些百姓进进出出，扰了大人。”韩文德谄媚地说道，紧张使他完全没听出来隆平语气的不对。 “放肆！”隆平怒色横生，厉声呵斥，“别说是我，就算宗主来了，也不该惊扰百姓的正常生活！” “是！是！是！大人教训得是，属下知错了。”韩文德连忙让守正遣散那些阻拦百姓的守卫。 “带我去见徐坤安。”隆平扫了一眼那些充排场的官吏，冷哼一声，和林叶、林清儿一起入了城。 “大人，这岩城不像东滨城、子阳城那般繁盛，没有什么玄奇异兽可以乘坐，就这有这辆马车，还请见谅。” 韩文德招呼着隆平三人坐上马车，然后自己骑着一匹骏马在前方开道，往城主府方向而去。 很快，他们便到了城主府。 徐坤安已在府前等候，见到马车来，立马上前为隆平掀开帘子。 “近来可好？”隆看着徐坤安，笑道。 “承蒙大人关照，坤安在这岩城，过得还算有滋有味。”徐坤安拱手道，“不过这次，又得劳烦您亲自出马了。” “这都是我分内之事，称不上劳烦。”隆平摆了摆手，然后介绍起林叶和林清儿，“这两位是我玄宗弟子，特跟我一起出宗游学的。” “见过城主。”林叶和林清儿同时作揖行礼。 “幸会幸会，能拜入玄宗门下者，都可谓是天才啊！” 徐坤安连忙回礼，能跟在隆山身旁游学的，岂会是玄宗的普通弟子？ “城主说笑了，”林叶笑道，“我和小清妹不过侥幸拜入玄宗，称不上什么天才。” “哈哈哈哈！”对于林叶自谦的话，徐坤安自然不会当真，“快，快进公衙聊聊。” 一行人跟着徐坤安，来到公衙。 与先前的昏暗不同，此时的公衙灯火通明，衙内虽然简朴但不失大气，两旁案桌椅子皆是焕然一新。 “隆平大人，请！”徐坤安朝着主位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是你城主的位置，我又怎敢鸠占鹊巢呢？”隆平摆手拒绝，然后落在了主位左首前的一个位置上。 林叶和林清儿跟着走了过去，也不落座，站在隆平身后。 徐坤安只得坐上主位，轻声向韩文德吩咐道：“备些茶水来。” 隆平也不再寒暄，直接开门见山：“说一下岩城的情况吧。” “是。”徐坤安点了点头，“那案卷上的情况，我就不再赘述，我说些案卷上没有的内容。 “之前上报玄宗的有六起，但不久前又发生了第七起，这七户人家都有着一个共同点，孩子都患有较为严重的疾病。 “我派人询问过城中各个药铺、大夫，都说从来没有给这七户人家抓过药，但奇怪的是，他们的家中，都搜查出了许多的药材。 “我们一度怀疑这些药材有问题，但经过大夫的判断，这些药材配比正是依照治疗那些孩童疾病的药方而来。 “所以我们猜测，这一切都与幕后提供给他们药材的人，有着莫大的关系。” “难道查不到他们是从何处而来的药材吗？”隆平问道。 “没查到。”徐坤安摇摇头，遗憾地说道，“这七户人家甚至都未曾与他人说起孩子有疾病的事情，这还是城主府的仵作所检查出来的。” 闻言，隆平当机立断地下了命令：“那就下令严管城中药材贩卖交易，凡要进行药材交易者，皆需向城主府申报，若有违反者，予以重罚！” “这......”徐坤安面露难色，“这恐怕有些困难。” “这是为何？”隆平问道。 “这道命令对于平民百姓来说，还好管理，但城中的两大势力，九星门和白家，就不一定遵从了。”徐坤安无奈地说道。 隆平面露厉色：“难道他们还敢违背城主府的命令不成？” “不，”徐坤安解释道，“这两家之间剑拔弩张的，随时都有火拼的可能，所以两家都在大肆地购置药材，一旦限制了药材交易，恐怕九星门和白家宁愿被罚，也不会妥协。” “九星门？白家？”隆平思索了一阵，问道，“可是那二十年前为了争夺入玄宗名额权的那两家势力？” “没想到隆平大人竟然会知道这件事！”徐坤安一惊，旋即说道，“正是那场争斗，九星门的门主失手杀死了白家家主白圭，这才使两家仇怨越来越深，深到已经不可调和。” “最后取消九星门入宗权，正是我拍的板，下的决定。”隆平微微颔首，“既然两家的恩怨源于此，那也就让它终于此吧。” 隆平看向徐坤安，命令道：“去将九星门和白家的话事人叫到这来，我要和他们谈谈。” “是。”徐坤安看向身后的韩文德，说道，“去找两个人，将余成邦和白凡泽叫到这来，越快越好，十万火急！” “是！”韩文德受令，立马小跑着从侧边出了公衙。 等待之余，徐坤安又与隆平攀谈起来。 “隆平大人，此次打算在我岩城停留多少时日？” “自然是要查出个结果，我才会返宗。”隆平端起桌上的清茶，抿了一口，“我听说，从你上任岩城城主以来，官吏清正廉明、百姓安居乐业，倒是一位造福一方的好官呐。” “哪里哪里。”徐坤安嘴上谦逊，心中甚喜，“我不过是做了一个城主该做的事而已，隆平大人如此说，倒是令我甚感惶恐。” 隆平摆摆手，说道：“徐城主不必如此，我隆平向来不会说些拐弯抹角的话，好就是好，坏就是坏，无论功过，我都必上报宗内，该赏则赏，该罚则罚。” 徐坤安听明白了隆平的言外之意，他来岩城，不仅仅是为了调查那些怪异之事，还为了检查他这个城主做的是否合格。 第三十四章 始终 “城主府急令！城主府急令！” 官差驾着一匹追风快马，手持象征着城主府的黄旗，飞速在大街上狂奔。 行至白府门前，他翻身而下，将黄旗一示，朝守卫呼道:“快带我去见白家主！” 守卫见黄旗，知是城主府有急事，不敢怠慢，连忙带着官差入了府。 白府小阁，白凡泽正与大长老商讨着如何在奎拔帮助下灭了九星门，然后又如何对付奎拔。 忽见青石板道上，那黄旗官差奔来，连忙下了阁。 “城主府急令，着白府家主白凡泽即刻入城主府议事！” 黄旗官差没有多说其他，挥着黄旗便要白凡泽跟他前去。 白凡泽与大长老对视了一眼，虽有疑虑，但也不能违抗城主府之令。 他取来一匹骏马，跟着黄旗官差，来到了城主府。 官差手持黄旗，一路畅行无阻，很快便将白凡泽带到了公衙，然后在公衙外高声喊道:“城主，白家家主白凡泽到了。” 公衙内答道:“请进。” 黄旗官差为白凡泽推开门:“请！” 白凡泽走了进去，发现除了坐在公案后的徐坤安，以及立在徐坤安身后的韩文德外，还有一位中年汉子，他面容坚毅、眼神犀利，其身后站着一位少年一位少女，相貌皆是不凡，气质尤为上佳。 “城主。”白凡泽向徐坤安行了一礼，然后疑惑地看了隆平一眼，“这几位是？” 徐坤安连忙站起身，介绍道:“这位是来自玄宗的隆平大人，他身后乃是玄宗的天之骄子。” “隆平大人？”白凡泽眼中闪过一丝激动，连忙躬身行礼，“白某素闻前辈大名，今日一见，果真器宇非凡、名副其实啊！” 他听说过隆平的名字，据说当年就是隆平，将本该属于九星门的一个入玄宗的名额给取消了。 隆平微微点头，指着一个位置:“坐。” “多谢。” 白凡泽走向那个位置，落了座。 随后，门外又传来官差的声音:“城主，九星门门主余成邦到了。” 徐坤安回道:“请进。” 接着，余成邦推门而入。 “城主，不知如此火急火燎地找我前来，所为何事？”余成邦微微向徐坤安欠了欠身，余光瞟到旁边的白凡泽，顿时脸色一变，拂袖欲走，“城主！我都已经说过了，既然白家认定我九星门绑了他那什么狗屁少主，那我们就没得谈！” “咳咳！” 徐坤安略带提醒意味地咳嗽了两声。 余成邦这才看见在徐坤安左首下方，还坐着一个中年人。 “隆……隆平大人！”见到隆平，余成邦脸色更是惊变，连忙作揖行礼，“方才多有鲁莽，还请大人见谅！” “坐吧。” 对于余成邦刚才那般行为，隆平没有说什么，指了指另外一个座位。 “是！” 余成邦恭敬地应道，快步地走到那个座位，坐了下来。 见人来齐，隆平清了清嗓子，问道:“听说你们两家之间，又在相互争斗，甚至有开战的可能？” “回大人，”白凡泽抢先一步，拱手回答，“想必您也知道，多年前余成邦杀了我的父亲白圭，本来此事已成过往，白某也不想再追究，但近日就九星门又屡次掳走犬子，分明是想再挑战火！” “白凡泽，你血口喷人！”余成邦怒不可遏，指着白凡泽骂道，“我九星门何曾做过这等偷鸡摸狗之事！你拿出证据来！” “呵，此事已满城皆知，还需要什么证据？”白凡泽冷哼一声，又看向隆平，恭敬地说，“我白家不可能做个受人欺辱而不还手的孬种，所以只能被迫反击。” “隆平大人！他撒谎！我九星门绝对没有劫走他儿子！” 余成邦急不可耐，他在隆平手上吃过一次瘪，可不想再遭隆平制裁。 “住嘴！都给我坐下！” 隆平一声呵斥，吓得两人连忙都坐了下来。 “你说九星门掳走你儿子，可有证据？”隆平横眉立眼，怒视着白凡泽。 白凡泽沉默不答，他确实没有证据。 隆平严厉地训斥道:“既无证据，又岂能将罪名强加于他人！” “是，白某知错了。” 面对隆平，即使白凡泽再有傲气，也得拿出一副认错的态度。 随后隆平又看向余成邦，冷冷说道:“尔等仇怨皆起自你杀了白家家主白圭，虽已被剥夺入玄宗之权，但此等恶孽已然种下。” “误杀白圭之后，余某夙夜忧叹，常常自愧于白家，又怎么可能对白家行不轨之事？” 余成邦装作一副愧疚的模样，甚至眼角都微微泛着些许泪光。 隆平看了看二人，伸出一根手指，道:“我有一计，可化此恶孽，解两家恩怨，不知二位可愿听隆某一言？” “愿闻其详。” 尽管白凡泽和余成邦心里一百个不愿意，此时也只有点点头。 “当年白家与九星门之争，源于争夺玄宗入宗名额，既然有始，那便有终。”隆平郑重其事地说道，“隆某以玄宗名义许诺，再次给出一个入宗名额，由白家和九星门竞争。” 听见入宗名额，白凡泽和余成邦皆是眼中一亮，神情激动。 要知道，从玄宗出来的人，即使再如何愚钝，至少也是有化风境层次。 白家，自从白圭逝世以后，好不容易靠着“隐”，才勉强培养出一个化风境的白凡泽；而九星门近百年来，更是除了余成邦，再无人突破御水境，达到化风境。 由此可知，一个入玄宗的名额，‌‌诱‎‍惑‎­‌有多大。 但白凡泽和余成邦都知道隆平还有话，所以并没有着急回应。 “同样效仿当年，你二人决斗，争夺入宗名额，当然，无论谁赢谁败，两家恩怨都一笔勾销！二十年内，不允许挑起冲突！” 白凡泽心中一喜，与余成邦交战，一能报杀父之仇，二能夺取入宗名额，两全其美，他又岂会不同意？ “隆平大人，我白家愿抓住这次化干戈为玉帛的机会！” 于是，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余成邦身上。 但余成邦见白凡泽回答得如此痛快，本来想答应的他，开始犹豫起来。 二十年前那场决斗，虽说余成邦杀了白圭，但自己也身受重伤，这么些年虽然恢复了过来，但实力再无精进，一直停留在化风二段。 而白凡泽这十年来异军突起，不知为何修为突飞猛进，以至于到了现在，单打独斗，余成邦已经没有了胜他的把握。 “隆平大人，旧人管旧事，那新事则该新人管。况且又是争夺入宗名额，那自然由两家的弟子出战，才更为合适。”余成邦恭敬地说道。 隆平思索了一下，觉得余成邦说的有道理，旋即看向白凡泽，问道:“你觉得呢？” “不！”白凡泽自然不同意，他想杀的只是余成邦，而不是九星门内的某位弟子，“既然需要了结的，是我们这辈人的恩怨，又怎么能丢给晚辈后生？” “白家主，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余成邦看向白凡泽，冷言讽道，“照你的话，这所谓的恩怨也应该是我与白圭之间的，与你没有半分关系！” 白凡泽冷笑一声:“难不成，你怕在决斗场上死在我手里？” “哈哈哈哈，笑话！”余成邦放声笑道，“就你这黄口小儿，还想胜过老夫？” “好了！”隆平将身前的案桌猛地一拍，看向白凡泽，说道，“余成邦说的在理，不过隆某料你也不会服气。” 说着，隆平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然后取出一粒散发着浓郁灵力的丹药，继续说道:“此乃洗髓丹，若是你白家胜了，隆某以个人的名义赠予白家！” 洗髓丹，顾名思义，它可以洗炼一个人的天资，帮助炼境者提升修为，乃是一种极为珍贵的丹药，就算是隆平，也没有几粒。 看着那诱人的洗髓丹，白凡泽动了心。 白家胜，既能获得入宗名额，又能得到洗髓丹助自己的修为更进一步。 虽然报仇计划又将推迟，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过是二十年不能报仇而已。 当自己拿到洗髓丹，白宇又送入玄宗，二十年后，甚至不需要旁人的帮忙，白家就足以碾压九星门。 况且，有“隐”的帮助，白凡泽对自家弟子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好！隆平大人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我白某若是再不同意，那简直是不识抬举。”白凡泽站起身来，躬身应道。 “既然如此，那时间便定在十日之后吧。”隆平拍板定论。 “是！”白凡泽和余成邦齐声应道。 随后白凡泽和余成邦便各自向隆平和徐坤安行礼，退出了公衙。 “隆平大人。”徐坤安站起身，笑道，“您这一手，可真是妙。” “何妙之有？”隆平摇摇头，“不过都是以利益相诱。” 然后隆平又看向林叶和林清儿，道:“你们都要记住，贪图利益，是人性中最大的弱点。” “林叶（小清）受教了。”林叶和林清儿答道。 “哈哈哈哈！”徐坤安笑了起来，“隆平大人这边请，城主府的条件不比玄宗，还请莫见怪。” 第三十五章 擂台 从城主府离开后，白凡泽就火速赶回白府。 “家主，大长老和众长老在议事堂等您！” 刚一下马，守卫便走上前，接过白凡泽的缰绳。 “知道了！” 白凡泽急匆匆地跨入府中，直往议事堂来。 议事堂中，大长老拄着手杖来回踱步，众多长老同样是面色沉沉、心事重重。 昨天已是奎拔所给的最后一天期限，按理来说，奎拔今日便会上门要求白家做个答复，但奎拔却如同失踪了一样，就连白家也寻不到人。 议事堂的大门被推开，白凡泽走了进来。 众长老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家主！” “家主，城主那般着急，找我白家作甚？”大长老走上前，迎着白凡泽，微微欠身，问道。 “坐下来谈吧。”白凡泽示意众人坐下，自己也走到家主位落座。 “今日城主府如此着急把我叫过去，是因为岩城来了位玄宗的大人物，隆平。” 白凡泽“隆平”两个字刚刚说出口，就引起众长老的一阵骚动。 在众长老中，隆平之名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前有收回九星门入宗名额，后有钦点徐坤安为岩城城主，就算是在玄宗，他也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但隆平大人要求我们白家与九星门和解。”白凡泽继续说道。 “什么？不可能！我白家与九星门不共戴天之仇，怎么可能说和解就和解！” “对！九星门杀我家主，劫我少主，已是不死不休之仇，不能和解！” 听着众长老义愤填膺的反驳声，白凡泽一边感到欣慰，一边挥挥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隆平大人说，既然我白家与九星门的恩怨，来自入宗权的争夺，那就让这恩怨也结束在入宗权的争夺中。” 白凡泽的话让众长老的脸色有了变化，个个都有些疑惑地看向白凡泽。 “难道又要让我白家与九星门争夺入宗权？”有长老问道。 白凡泽微微颔首，“不过不仅如此，为了弥补我白家，如果我白家胜了，隆平大人还会特别奖励我白家一粒洗髓丹！” “洗髓丹”三个字，更是令白家众长老倒吸一口凉气。 白家在岩城立足不说千年，至少也有六七百年，获得的天材地宝也不少，但从未有过能达到洗髓丹这种层次的。 要知道，像白凡泽这种化风二段的炼境者，服用洗髓丹，甚至可能直接晋升一段。 “但隆平有个要求，十日之后，不能家主、长老出战，必须要让各家弟子出战，而且不论胜败，二十年内都不允许再挑起矛盾！” 白凡泽看向众人，但众长老仍旧震惊于方才的洗髓丹上，完全都没有反应过来。 过了一阵，大长老终于开口说话：“那既然弟子出战，白凛飞是最好的选择。” 大长老向来公私分明，举贤不避亲仇，即使白凛飞是他的儿子，但推荐白凛飞时，他也没有半点犹豫。 “是！凛飞公子自然是最好的选择！”许多长老跟着随声附和。 白凡泽问了一圈下来，都没有反驳的人，本想就这么定了，忽然二长老站起身。 “虽说白凛飞是这次争夺入宗权的不二人选，但我白家历来做事秉持着公平公正之理，所以我认为应当在弟子当中进行选拔，毕竟还有十日，完全来得及。” “二长老所言极是。”大长老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看向白凡泽，“我同意二长老的建议。” “众位长老呢？”白凡泽环视众人。 “此举甚好！”众位长老皆是赞同二长老的建议，没有反驳。 “好！”白凡泽大手一挥，”那就传令下去，让白家无论本姓还是外姓弟子，皆可参与选拔。” “是！”众长老齐声应道。 商讨完此事后，白凡泽严肃地说道：“还有一事需要众长老来议。” “家主请讲！”众长老端坐其身，正视白凡泽。 “最近奎拔一直未曾现身，若是我白家真不与九星门开战，还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所以这个威胁，我们不能不拔掉。” 白凡泽的语气尽管十分平淡，但却充满了令人骇然的杀意。 “家主，对付奎拔的事，是不是该等到这入宗权争夺战之后，再来定夺？”二长老疑问道。 白凡泽摇了摇头，回答道：“不，奎拔是个心狠手辣之辈，若是不提前做好防备预案，恐怕这十天，我白家都不会过得安生。” “那我这就增派人手，在城东巡视，一旦发现奎拔，立马向家主汇报！”二长老立时便提了个应对之策。 “去办吧。”白凡泽点点头，又看向大长老，“这些天，对族内子弟严加看管，谁都不许跨出府门一步。” “遵命！”大长老微微躬身，算是受命。 “还有，各位长老也不要闲着，虽说奎拔不至于蠢到来我白府闹事，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谨慎一些的好。”白凡泽挥了挥手，“散了吧，去向各弟子说明选拔的事吧，为了节省时间，那就以擂台赛的方式来举行。” “是！” ...... 很快，族内要进行选拔的消息在整个白家弟子当中传开了，但并没有人知道这次选拔是为了与九星门争夺入宗名额。 所有弟子都清楚，这次的名额非白凛飞莫属，但尝试一下，总是没有坏处。 而且据说此次选拔，是以擂台赛的方式进行，那白凛飞会不会因为车轮战而失手，也说不定。 总之，不少白家弟子都摩拳擦掌，即使不能夺擂，能在家主以及众多长老面前表现一番，也是好的。 “少爷，今天府中弟子们都在讨论，说明天有个什么擂台赛，不知您有兴趣参加吗？” 韩忠站在桌台前，将擦拭得亮锃锃的寒木弓轻轻放在台上，端起水盆，看向那坐着发呆的白宇。 “没意思，就让那些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去争吧。”白宇摆了摆手，说道，“反正不管怎么样，到最后都是凛飞哥获胜。” “难道您就不想在家主面前，好好表现表现您的烈日燎原枪？” 韩忠将水泼出屋外，放下铜盆，走到白宇身旁。 “我的烈日燎原枪，爹爹不骂就算好的了，况且，”白宇的表情闪过一丝无奈，“况且我也时日不多了，打什么擂台赛哦，还不如待会把以洛给拉上，我们出城打猎去。” “唉。”韩忠叹了口气，眼神中充满了心疼，“少爷啊，你中毒这事，为何迟迟不肯告诉家主？” 白宇淡淡一笑，“我问过洛哥了，他说我这毒，别说我白家，就算是玄宗，都未必能解，现在告诉爹爹，岂不是为爹爹徒增烦恼？” 说完，白宇突然转过头来，看着韩忠，问道：“为什么爹爹对韩叔这么凶，但韩叔对我却始终这么好呢？” 韩忠一愣，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切，”白宇见韩忠没有反应，转过头去，不悦地抱怨了一声，“不说拉倒。” 但韩忠的眼中已经微微有泪光闪烁，他很想说：“因为我的命，是夫人用她的命换来的。” 可是，他说不出口。 在韩忠恍惚之际，白宇却已经走到了房门口，招了招手，兴奋地向韩叔喊道：“韩叔，我们找以洛去！” 说着，白宇就推开门，跑了出去。 “少爷！您还在关禁闭，可得小心不要被家主发现了！” 韩忠醒过神来，连忙跟去。 白宇躲过府内的仆人以及巡视的侍卫，兜兜转转来到以洛的房间。 “小洛，小洛，在吗？” 白宇瞧了瞧四周，见没有人，走上前敲响了房门。 “来了！” 以洛快步走来，打开房门，让白宇和韩忠进了屋。 “走！出城打猎去！”白宇兴奋地说道，目光又扫到屋内的凡安，挥了挥手，“洛哥也在啊！” 韩忠站在身后，说道：“少爷，今日恐怕不行，二长老派了很多人手在城东巡视，特别是白府周围，都增添了好些侍卫，想要偷跑出去不被发现，基本不可能。” “韩叔，干嘛不早说。”闻言，白宇失望了起来，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看向以洛，笑呵呵地问道，“小洛，最近我白家里在传一个擂台赛，你听说了吗？” “方才我还正与前辈提到这事。”以洛点了点头，“我看好多人都在说，凛飞公子已经稳操胜券了。” “对啊，只要族内一有比试啊，争夺啊，从小到大，都是凛飞哥拿第一，我都看腻了。”白宇凑到以洛身旁，撞了撞以洛的肩膀，挑了下眉毛，“不如小洛试试，有洛哥的指导，没准你还真能胜了凛飞哥！” “啊？”以洛一惊，连连摆手，“你们白家的擂台赛，我一个外人，怎么合适呢？” “有什么不合适的？”白宇假装不开心的样子，“小洛，你要是不同意，我可就要气绝身亡了！” 韩忠也跟着附和:“以洛公子，这也算是少爷的一个小小心愿，你就同意了吧。” 以洛很是无奈，但一想到白宇将不久人世，就只能点了点头:“那好吧。” 第三十六章 首战 “好啊！”白宇激动起来，“那我现在就去跟爹爹说！” 不等以洛回答，白宇就已经推门而去。 他也不再避着那些仆人、侍卫，踩着青石板，一路上询问着白凡泽所在，很快便来到了小阁。 小阁里，有白凡泽、大长老还有二长老，不知道在商讨着什么事。 看见白宇，白凡泽顿时怒上眉间，投来凶神恶煞的眼神，厉声喝道：“小宇！你不是在关禁闭吗！怎么跑出来了！” 他又怒视白宇身后跟着的韩忠，训斥道：“韩忠，交代你的事，你是怎么做的？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小宇跑出来，是觉得白家的鞭子打在身上不够痛吗！” “爹爹，不关韩叔的事，我有事要求您。”白宇上了小阁，对大长老和二长老行了礼，“大伯、二伯好。” 两人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二长老又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宇啊，这白家的家规，可不该这般轻视。” “是，小宇知错了。”白宇一躬身，然后又抱住白凡泽的胳膊，轻声道，“爹爹，能不能让以洛也参加那个擂台赛？” “以洛？”白凡泽当即摇摇头，“不行，他既非我白家子弟，又非外姓弟子，怎么能参加族内的选拔呢？” “爹爹！”白宇撒起娇来，“您要是不答应，我就一直缠着你。” “我还没计较你紧闭期间跑出来的事，你还给我蹬鼻子上脸了是吧？”白凡泽一把将白宇提了起来，放在身前，呵斥道，“给我站好！” “二伯，”白宇知道白凡泽没那么好说话，转头委屈巴巴地看向二长老，“您劝劝爹呗。” 二长老一直是最为宠溺白宇的长辈，从小到大，一有事，白宇总是先找二长老去处理。 “你这孩子，”二长老无奈地看了眼白宇，又转头看向白凡泽，“我倒觉得小宇的建议没问题，家主，我觉得可以考虑一下。” 大长老也微微点头，道：“如果以洛能侥幸胜过一些弟子，正好可以借此勉励他们，让他们知道人外有人；如果以洛不能胜我白家弟子，还是可以给弟子们涨涨士气。” 闻言，白凡泽觉得也有三分道理，而且他觉得即使以洛能胜过某些修为较弱的弟子，再怎么也不可能赢过白凛飞。 于是他点点头，表示了同意：“那好，不过要是受了伤，落了残，可别怪爹爹没提醒啊。” “放心吧，不会的！”白宇激动地应了一声，未曾告辞，就急急忙忙下了阁，飞奔而去。 …… 艳阳高照，晴空万里，让下了好几天雪的岩城终于感受到一丝温暖。 尽管岩城中人们依旧感受到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息，但隐隐又比前些天要好上了不少。 忽又有人说，城主府贴了告示，据说是关于解决白家和九星门之间矛盾的方案。 告知中提到了两家将挑选一位弟子，在十日后，于岩城的决斗场展开一场较量，无论谁胜谁负，两家的恩怨都将从此一笔勾销，并且二十年不得争斗。 关于玄宗入宗名额以及洗髓丹的事，告示上只字未提。 但人们都不是傻子，谁会相信白家和九星门之间的恩怨，仅靠两个后生小辈之间的较量就能解决？ 有人猜测，是城主府暗中向两家许诺了一大笔好处，才使得两家妥协。 甚至更有人猜测，这变故跟城东兴神屋的兴神有关。 那兴神屋被焚毁之后，不到一天的时间又重建了起来，只不过兴神一直闭门谢客，所以也让人们对兴神议论纷纷，此刻也是猜测到了他的头上。 白府的后院中，搭起了一个径直十丈的小型擂台，众多弟子早早地聚集在了周围。 白凡泽领着一众长老，坐在旁边的高台之上，俯瞰全场。 “想必大家都听说了城主府出的告示，”二长老站在擂台上，看着乌压压一片近百名弟子，庄重地说道，“今日，便要选出这名为我白家出战的弟子！” “还选什么啊，直接凛飞哥啊！”弟子之中，白老七高声喊道，“你们说，是不是！” 随着白老七的起哄，更多的弟子开始叫喊。 “当然非凛飞哥莫属了！” “凛飞哥都已经快初起六段，族内怕是没有人能比得过吧？” “安静！安静！”二长老伸出手，向下压了压，声音中携带着浑厚的灵力，威严的气势瞬间便将躁动的弟子们给镇压了下去，“当然这次擂台赛的目的还有一个，那就是考查平日里，你们的修行有没有落下，与去年相比，是否有所进步！” “根据族中长老商议，此番擂台赛设有一定的奖赏，坚持轮数越多者，奖赏将会越丰厚。”二长老继续说道，“当然，只要敢上擂台，族内都将给予一定的安慰奖。” 然后二长老扫视全场，问道：“你们，谁愿意做第一个上擂之人？” “我来！” 弟子之中，一名健壮的少年一跃而起，落在擂台之上。 他名为白盛，年龄只有十六岁，比白凛飞略小，实力在初起三段，虽然不算出众，但却有着极为强悍的力量，在众多弟子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力‍­­士。 白盛手持双锤，身高马大，面容粗犷，完完全全不像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他之所以不使枪，是因为自身天赋不够，白家长老都认为他无法完全掌握烈日燎原枪，所以给他选择了一条适合他的道路，那就是使重锤。 打擂台赛，第一个出场，必须有着十足的勇气，毕竟上擂之人，必将受到别人的轮番挑战，极大可能坚持不到最后。 白盛自己心里也清楚，这次的擂台赛，他也没有抱着走到最后的心态，而是想着赢一轮是一轮，毕竟像白凛飞这样的高手，总不可能一出场就登擂挑战吧？ “好！”二长老看向白盛，眼中也带着些许欣赏之色，“第一个上擂的白盛，族内奖励其凡阶铜锤一对！” 顿时，擂台之下，弟子们开始激动。 “什么，第一个上擂还有奖励？” “我去，早知道我先第一个上去了，凡阶武器啊，我想了好几年，都没有得到过！” “难道第一个登台挑擂的，也有奖励？” 正当弟子们议论之中，又传来一道高喊声：“我来挑战！” 众人看去，只见那白凛飞手握一柄极木红缨枪，身穿雪色白衣袍，脚踩琼玉兽皮靴，英姿飒爽，神采飞扬。 他脚尖在地上一点，轻身跃起，稳稳落在擂台上，长枪一转，宛如翩翩世君子，优雅润如玉。 “哇！凛飞哥竟然一来就登场，还给不给别人机会啊！” “凛飞哥好帅，我的天呐！”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白凛飞竟然会在第一轮便会登上擂台。 如此一来，谁要是想在擂台上继续打下去，那就得先击败白凛飞。 可白凛飞初起五段巅峰的实力，又有谁能应付得了呢？ “白凛飞，根据族内协商，此次擂台，如果你不能获胜，将没有任何奖励，你可接受？” 二长老看向那意气风发的白凛飞，心里也是笑意满满，但脸上仍旧一副威严庄重的样子。 “凛飞如不能取胜，自然也无颜接受族中奖赏。”白凛飞拱手回答道。 “好！”二长老微微一笑，点点头，“那白盛、白凛飞，开始吧！” “凛飞哥，还请手下留情啊。” 白盛一脸苦笑地看着白凛飞，握着铁锤的手，全都是紧张的汗水。 原本还想多撑两轮，现在看来，怕是一轮都撑不下去。 “白盛，我记得已经好些年没和你交手了吧？”白凛飞笑道，“让我看看，你的锤，究竟使得如何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白盛率先发难，手持一对重铁锤，踏着沉重的步伐，轰向白凛飞。 面对这一击，白凛飞没有选择硬碰硬。 他飞身一跃，在半空之中，枪如游龙探水，又似盘蛇出洞，一枪刺向白盛的面门。 凭己之长，克敌之短，是其枪法的精要所在。 “哈！”白盛怒吼一声，却是不敢再攻，只有举锤来挡。 但谁知白盛刚举起铁锤，那长枪又陡然化刺为扫，直攻其腹部。 “不好！”白盛脸色一变，连忙后退，眼神惊恐地看着枪尖从身前扫过，好在有惊无险。 仅仅一招，白凛飞就打得白盛狼狈至极，应接不暇。 “看来得动真格了！”白盛全身开始散发出腾腾雾气，只见其双手之上开始泛起些微灰芒。 “凛飞哥，这是我这一年来所学的裂山锤！尝尝它的威力吧！” 话音刚落，白盛的身上爆发出一股强悍的力量，震得他脚下的擂台一阵晃动。 他猛地朝白凛飞掷出右锤，紧接着双手握着左锤，向白凛飞狠狠砸去。 “来！” 白凛飞迎着那掷来的铁锤，手中长枪一抖，以一股极为奇妙的巧劲，将那铁锤挑飞出去。 随后白凛飞拖枪而驰，面对来势汹汹的白盛，他的枪如长蛇，将白盛的铁锤环绕。 “铛！咚！” 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响起，白盛的铁锤竟活生生被震飞出去，重重地在擂台上，砸出一个洞来。 第三十七章 出战 在众弟子的惊叫声中，白凛飞将手中极木红缨枪一转，以枪尾轻轻点在白盛的胸口，然后向后一跃，抱拳拱手，爽朗一笑：“承让了！” 白盛连忙擦去额头上惊出的冷汗，拱手回应：“凛飞哥实力完全凌驾于我之上，我输得心服口服。” 他捡起落在擂台上的一对铁锤，默默地下了擂台。 一时间，竟然再无人敢上台应战。 “只要上台的人，无论输赢，根据表现，都是会得到族内奖赏。”二长老看着那些犹豫不决的弟子们，又加大了筹码，“这奖赏可是包括白家的秘技烈日燎原枪哦！” “那，我白老七来！” 听见烈日燎原枪，白老七立马就跳上了擂台。 他现在已经是初起四段的实力，虽然与白凛飞还有着不小的差距，但他自认为天赋尚可。 要知道白宇仅仅初起两段，就被传授了完整的烈日燎原枪，而他却被家主和大长老说成还没到学烈日燎原枪的时候。 白老七心里自然不服，一听见能有获得烈日燎原枪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凛飞哥，我不要你手下留情，你就拿出真正的实力，我要看看我与你之间的差距，到底在哪里！” 此时的白老七不再像平时一般吊儿郎当，反倒是一副严谨认真的模样。 他手握一把钢枪，面如寒冰，声似坚铁，丝毫没有惧怕的意思。 “好！来吧，老七！”白凛飞将长枪一挥，指向白老七。 “接招吧！疾电枪！” 白老七一上来就使出杀招，灵力像不要钱一样，从丹田中涌出，汇聚在其钢枪之上。 只听见吱吱雷声，钢枪上跃动起几丝细微的雷蛇。 忽然，白老七一步踏前，钢枪横握，骤然如闪电疾射而出。 一道浅蓝色的拖影出现在白老七的钢枪之后，他怒喝一声，枪如惊雷，猛然朝白凛飞刺去。 即使白凛飞境界较高，面对这具有威势的一枪，也不敢大意。 “好枪法！” 白凛飞赞叹一声，身形跟着移动起来，枪随身动，飘飘红缨竟也生起道道残影。 他的长枪，一抹淡淡的灵力盘绕其上，时而跃进，时而收缩，显得甚为奇妙。 下一刻，枪尖触碰。 闪电，从白盛的钢枪上缠绕至白凛飞的红缨枪上，继而掠向白凛飞握枪的手。 但随着白凛飞将枪一抖，闪电霍然被震散开来。那柄钢枪也被巨大的力量弹开。 “哼！” 白老七闷哼一声，他没想到就只是白凛飞的这一击，竟然震得他右手刺痛发麻，体内气血翻滚。 他蹬蹬蹬连退数步，深吸几口气，才缓过劲来。 “凛飞哥果然厉害！” 白老七已是满头大汗，方才那一枪，已抽调他体内近一半的灵力，而白凛飞却仅仅只是依靠最基础的枪法，就将他击退，足以说明两者实力差距之大。 但白老七并不想放弃，他再次体内剩余的灵力调转出来，汇聚在握枪的右手上，“凛飞哥，再来试试我这招吧！” “风雷斩！” 他凌空一跃，带起一阵疾风，接着灵力流至枪尖之上，顿时生起一道闪电。 一息之间，风啸雷鸣，白老七已到白凛飞头顶。 他将钢枪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闪电连连，直劈白凛飞的头顶。 这一招，威势比疾电枪更盛！ 就在这一刻，白凛飞指尖流转灵力，挥舞起红缨枪，紧接着枪尖寒芒微闪，一枪朝白老七刺去。 此乃白家基础枪式中的破空式，专门对付从空中而来的敌人，但白凛飞略加改善，以灵力附着在枪尖之上，使其更显锋芒。 顿时刺与斩相互碰撞，红缨枪的枪尖刺在了钢枪的枪身之上。 白老七只觉得虎口震痛欲裂，双手却仍死死紧握钢枪不放，以自己最大的力气，往下斩去。 “啊啊啊！” 他疯狂怒吼，尽管双手已满是鲜血，两眼之中尽是血丝。 终于，红缨枪的枪身开始节节断裂。 但白凛飞横身一闪，躲过了白老七的奋力一斩。 这一斩，直直地斩在了擂台之上，将擂台斩裂出一条近三尺宽的裂缝。 而白凛飞一转身，接过飞在半空中只剩枪尖的残枪，抵在了白老七的脖子上。 全场寂静，数息之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老七，你太帅了！” “白老七！干得漂亮！” 尽管白老七输了，但在众人的眼里，他没有输，他征服了所有人，也征服了自己。 白凛飞收回枪尖，伸出手，笑道:“老七厉害啊，我这极木红缨枪都给你打断了。” 白老七伸出手，与白凛飞握在了一起，疼痛的表情中挤出一丝微笑:“凛飞哥，我服了！” 二长老走过来，看着白老七，满意地点点头，关切地说道:“去处理下伤口吧。” “是！”白老七捡起地上的钢枪，拱手应道，随后又在下擂台时，看了白凛飞一眼，“凛飞哥，你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九星门的人！” “放心吧！” 白凛飞重重地点点头，算是对白老七的承诺。 随后二长老看向白凛飞，说道:“凛飞，将你珍藏的枪拿出来吧，接下来的几战，好好适应一下。” “是！” 白凛飞向擂台下挥了挥手，一名仆人抱着一个长箱上了擂台。 仆人将长箱缓缓打开，顿时一柄银枪映入众人的眼中。 那是一柄银灰色的七尺长枪，枪身之上镌刻着用于装饰的银龙，上方乃是白毛银鬃，锋利的枪尖微微泛着寒光。 此乃银龙枪，乃是白家为数不多的人阶灵宝。 “是银龙枪啊！没想到家主竟然将它给了凛飞哥！” “锋芒毕露，可真是柄好枪啊！” 众人惊叹不已，纷纷称赞这柄银枪。 白凛飞将银龙枪握在手上，看向擂台下的众人，朗声问道:“可还有人愿意上台，与凛飞一战！” 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又有几人陆陆续续上台，但大都只能抗下一招半式。 到最后，白凛飞甚至感觉与白老七战斗所消耗的灵力，都恢复了过来。 二长老的目光在白宇和以洛身上略做停留，随即扫向他人，“若是无人再战，那我可要宣布白凛飞获胜了！” 擂台下，白宇在以洛耳边轻声说道:“小洛，他们都把凛飞哥消耗得差不多了，你也该上场了。” 以洛很想说:“白凛飞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但白宇已经把以洛的手给举了起来，向二长老大声喊:“这！这！还有以洛！” 二长老点点头:“上来吧。” 在万众瞩目下，以洛拿着那把他称之为紫电青霜的宝剑，登上了擂台。 “以洛？这人是谁啊？” “他不是我们白家的人吧？” “姓以？外姓弟子中，好像没有这个姓。” 众多弟子开始疑惑，议论纷纷，他们似乎并没有见过这个白家弟子。 白璇望见以洛，想要为他大声加油，可话刚到嘴边，又喊不出口，脸颊之上，莫名地生起红霞。 她以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加油！以洛！” “二长老，这位以洛是谁啊？”有弟子不解，出声问道。 “他是白宇的朋友。”二长老解释道。 “可这是我们白家内部的擂台赛，一个外人参加，是不是不太妥当啊？”又有人出声质疑。 “以洛是白宇的朋友，也是我白家的朋友，”二长老义正词严地说道，“别说参加这擂台赛，如果他打败了白凛飞，就算代表我白家对付九星门，也无可厚非！” “打败凛飞哥？不可能！” “是啊！让他上又何妨，我还不信他把凛飞哥给打败了！” 众弟子倒是想看看，这位让二长老都出言维护的外人，到底在白凛飞手中能撑过几招。 “他既然刚上，我觉得至少十招！” “你也太低估凛飞哥了吧，顶多五招，这叫什么以洛的就会败下阵来。” 就在所有人都不看好以洛的时候，一个略带羞意却又十分坚定地声音传来。 “以洛会赢的！” 众人看去，白璇憋红了脸，虽然有些手足无措，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对以洛的信任。 “难道璇儿妹妹认识这个以洛吗？” “什么时候，璇儿妹妹这么不相信凛飞哥了？”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问着，问得白璇脸上更是发烫，连忙转过身，躲到角落里去。 擂台上，二长老看向白凛飞，询问道:“凛飞，你可愿意接受以洛的挑战？” “当然！”白凛飞十分爽朗，看向以洛，“既然小宇让你来挑战我，定然有他的想法，不过我可不会因为你比我小，而手下留情！” “我也很想见识一下白家的烈日燎原枪！”以洛笑道。 但谁知这句话却引爆了擂台下的弟子们。 “他竟然以为他能逼得凛飞哥使出烈日燎原枪！” “这小子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吧？烈日燎原枪都说得出口。” 从白凛飞上擂台到现在，也就只有白老七稍微给他制造了些麻烦，但也没逼得他使出烈日燎原枪。 这小孩，又是何方神圣，开口就要领教烈日燎原枪？ 第三十八章 获胜 白凛飞将银龙枪向以洛一指，朗声说道:“以洛，拔出你的剑吧！” 以洛缓缓将宝剑拔出，只见剑身上紫电跃动，青霜遍生，白芒闪耀，似有斩天地寰宇，破大千世界之威。 “凛飞哥，请多指教！” 以洛握着紫电青霜，眼神瞬间变得犀利。 他从剑上感受到一种极度的契合感，似乎这剑与他，已是一体。 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感觉，极为玄异神奇。 感受到以洛气势的变化，白凛飞收敛起笑容，手握银龙枪，以疾风般的速度，向以洛俯冲而出。 枪式或挑或刺，或扫或斩，林林总总，攻向以洛，竟有三十六般变化。 面对来势汹汹的白凛飞，以洛直接开启了搜星决，双眼泛起金光，仿佛将世间一切都放慢了一般。 紫电青霜舞动，虽不似银龙枪那般迅速，但却完美地挡下了白凛飞的所有攻击。 “怎么可能！” 众弟子皆惊呼不已，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那白凛飞将白家的基础枪法三十六式都使了个遍，却完全奈何不了以洛。 在场的所有弟子，没有一人，能够接下白凛飞这所有的招式，更不可能像以洛这样，应付得如此轻松。 白凛飞落回原位，同样心里震惊不已，他原本以为仅靠着三十六式就足以对付以洛，但现在看来，似乎他有些轻敌了。 “看来小宇让你上场，还是有些东西的。” 白凛飞眼中充满了战意，脸上掩饰不住的狂热，算是认同了以洛这个对手。 事实上，站在擂台下观战的白宇都没有想到，以洛竟然能在白凛飞的手中撑过这么多回合。 以洛也开始发动进攻，他的攻击没有那么多变化，只有刺，挑，砍，劈，扫五种方式。 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力，以洛能够根据白凛飞的反应，选择相应的进攻手段。 只见以洛一剑刺向白凛飞的面门，而白凛飞挥动着银龙枪，想要以长克短，避开紫电青霜，杀向以洛，但他的动作早已经被以洛察觉得明明白白。 “呵！”以洛厉喝一声，脚下发力，一跃而起，反身一脚踢在银龙枪上，借着枪上的力量，以洛跃至白凛飞头顶，紫电青霜骤然砍向白凛飞。 虽然白凛飞没料到自己招式会被看穿，但他的反应很是迅速，手上用力地向后一拉，将银龙枪收回，又顺势刺出，使的正是先前对付白老七的那招破空式。 “凛飞哥！小心了！” 以洛换剑至左手，身子在空中强行转了一圈，使紫电青霜躲过了银龙枪的突刺，然后猛然砍去。 “不好！” 白凛飞脸色一变，连忙将银龙枪在地上一撑，凭借着反弹力，后跳数丈之远，躲过了紫电青霜这一砍。 “这……” 众多弟子一时语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次交手，白凛飞处于了完完全全的下风，他几乎每一个招式都被以洛识破。 “以洛，加油！” 唯有白宇，看到这一幕比谁都兴奋，举着拳头，大声呼喊。 白老七早早就处理好伤口，此时听到白宇的呐喊声，皱起了眉头，看向白宇:“小宇，你好歹是也白家人吧，怎么能给一个外人助威呢？” “谁规定白家人就只能给白家人助威？”白宇白了白老七一眼，说道，“况且凛飞哥都赢了这么多次了，又何必在乎这一次呢？” “你呀。”白老七摇了摇头，他可不相信，以洛能凭一己之力，打败白凛飞。 “以洛！你的观察能力确实足够强！” 白凛飞发现了问题所在，并非是自己枪法不行，而是以洛的感知能力过于强大，总能看出自己下一步的行动。 “不过这一招，看你能不能接下来！” 话音刚落，白凛飞身上一道气劲爆发开来，擂台上吹起一阵狂风，紧接着银龙枪开始铮铮作响。 “擎天撼地枪！” 白凛飞身形动似闪电，银枪转如旋风，直取以洛，所过之处，竟然在擂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这一枪，速度极快，令以洛躲闪不得。 “好厉害！” 感受到如同龙卷风一样的银龙枪上所含的力量，以洛不禁赞叹，同时手中的紫电青霜也不忘出手。 丹田里那一滴金色液体状的灵力，化作浅金色的雾气，顺着以洛的双手，流转至紫电青霜之上。 就在银龙枪抵达身前的时候，以洛双手握住紫电青霜的剑柄，奋力地向银龙枪劈去。 紫电青霜上跃动起数道浅金色闪电，直接盘绕上银龙枪，瞬间使得银龙枪上威势大减。 发觉不妙的白凛飞，左手连忙抵在枪尾之上，怒喝一声，滚滚灵力从丹田里顺着左手流至银龙枪上，一时间使得银龙枪旋转的速度更加惊人。 紫电青霜上，同样也猛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与银龙枪上的力量碰撞在一起。 嘭！ 爆炸声响起，白凛飞和以洛皆被这股庞大的冲击波弹飞出去。 “哼！” 白凛飞将银龙枪向地上一扎，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勉强稳住身子。 而以洛更是直接砸在了擂台上，嘴角已有些微鲜血溢出，显然受了伤。 “凛飞哥！乘胜追击，灭了这小子！” “凛飞哥的擎天撼地枪已经练到这种地步，真是佩服！” 见到白凛飞重新占据优势，白家弟子们开始大声欢呼起来。 白凛飞也正如他们所说，挥着银龙枪，乘胜追击而去。 这几枪，没有丝毫技巧可言，完全是以力量轰向以洛。 他的策略是，即使你知道我下一步要做什么，你也抵挡不住。 以洛翻起身，用紫电青霜不断地对抗银龙枪，每一次挥剑，他都挥得十分吃力，才能够接下攻击。 就这样，以洛开始节节败退。 忽然，以洛一个失误，竟让银龙枪将他的紫电青霜挑到了一边。 “就是现在！” 白凛飞眼神一凌，银龙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以洛胸膛。 “赢了！” 众多弟子见到这一幕，已经开始兴奋地庆祝起来。 擂台上做裁判的二长老，正打算出手阻止白凛飞，却看见以洛嘴角微微上扬，于是下意识地放弃了出手。 只见以洛直接扔掉了紫电青霜，顺势将身子以极其古怪的姿态别了过去，顺利地躲过了这一枪。 “不好！上当了！” 白凛飞暗道不妙，却发现以洛的右手上泛着金光，一掌拍来。 他已来不及躲避，被重重地拍在了胸膛之上，倒飞出去。 “咳咳！” 白凛飞砸在擂台上，这一掌打得他胸口剧痛，五脏六腑颤动了起来。 他一手捂着胸口，一手狼狈地用银龙枪撑着爬了起来。 刚想乘着以洛手无利剑进行攻击时，他却发现以洛已经重新将紫电青霜握在了手中。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打了近两个时辰。 两人此时都已经有些气喘，身上也都受了一定程度的伤，但还是没有分出胜负。 “以洛，你很强！”白凛飞挥枪而立，眼睛死死盯着以洛，“接下来，我要使出我真正的实力！” 忽然之间，银龙枪的枪尖上，冒出一缕青烟，随后熊熊烈火燃烧而起。 “那是烈日燎原枪！”有弟子惊声喊道。 “没想到这以洛竟然逼得凛飞哥使出了烈日燎原枪！” 所有人都不再小觑以洛，看向以洛的眼中，不禁多了一丝赞许甚至还有嫉妒。 烈火从银龙枪的枪尖之上，瞬间弥漫整个枪身，极为炽热的温度，对白凛飞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却使得站得远远的以洛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灼烧感。 “来吧！一决胜负吧！” 白凛飞将满是火焰的银龙枪向上一举，眼睛死死地盯着以洛，仿佛彻底锁定了他。 随后，他将银龙枪猛然向前一劈，顿时银龙枪上的火焰瞬间形成一道径直数米的巨大火龙。 那火龙疯狂地咆哮，以极快的速度轰向以洛。 以洛将体内所有的金色灵力调动而出，全都聚集在紫电青霜之上，浓郁的灵力，使得紫电青霜闪烁起阵阵光芒。 以洛没有犹豫，握着紫电青霜，身形闪动，直接与火龙相撞在了一起。 火龙张开巨口将以洛吞噬，耀眼的光芒瞬间爆发开来，甚至将白凛飞也囊括其中，让所有人都无法睁开眼。 过了好一阵，那光芒终于渐渐黯淡，火龙也消失不见。 “谁，赢了？”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纷纷屏气凝神，望向擂台之上。 “是凛飞哥赢了！” 擂台上，白凛飞用银龙枪勉强地撑住身子，使自己没有倒下去。 而以洛却躺在地上，紫电青霜落在一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谁胜谁败，似乎一目了然。 “我宣布，白凛飞胜！” 二长老欣慰地看了眼白凛飞，松了口气，还好这个白家最强的弟子，没有被一个外人所打败。 “凛飞哥厉害！” “凛飞哥果然不愧我白家弟子第一人的名号！” 众弟子亦是相当兴奋，赞叹不已。 “不！”然而白凛飞却摇了摇头，露出无奈的表情，说道，“是我输了！” 第三十九章 三魔 白凛飞看向二长老，面色凝重:“方才以洛的剑，已经落在了我的脖子边，若不是以洛手下留情，恐怕凛飞已经血溅当场。” 闻言，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向躺在地上的以洛。 他竟然赢了？ 白宇兴奋地冲上了擂台，一把将以洛抱了起来，“喔呼！小洛，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二长老皱起眉头，这一个场面是他与大长老以及白凡泽都始料未及的。 过了好久，二长老才极不情愿地宣布:“我宣布，以洛获胜！” 顿时全场一片死寂，而白璇在角落里，偷偷地握了握拳，嘴里低声念道:“好厉害啊，小洛！” 白凛飞撑着银龙枪，缓缓下了擂台，退到一边，显得很是失落。 白宇搀扶着以洛，站在台上，望着众人，问道:“还有谁上来挑战！” 没有人说话，即使他们都知道，以洛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此时上去挑战是最好的时机，但谁都没有选择乘人之危。 终于，二长老宣布了以洛成为白家的代表。 “以洛。”二长老走到以洛身前，“本来这擂台赛的获胜者，将获得我白家烈日燎原枪的完本，但你并非要我白家之人，所以这奖励，恐怕不能给你。” 以洛表示理解，回答道:“小洛明白，那烈日燎原枪乃是白家珍宝，也不该传与一个外人。” “二伯，”白宇冒出个头来，“既然给不了以洛烈日燎原枪，那总该奖励些什么吧？” “这，恐怕得请示家主和大长老。” 二长老有些犹豫，他也觉得，奖励确实该奖励，但奖励些什么，他做不了主。 此时旁边高台之上的白凡泽和大长老脸色皆是一片阴沉，让一位外人来代表白家出战，传出去，可太丢人，但事已至此，容不得他们反悔。 “二哥，小宇，还有以洛小兄弟，你们跟我来。” 白凡泽跃下高台，往白家的兵器库走去。 白家的兵器库很大，占地约有两三百个平方，共三层。 “这几年的兵器，你随意挑选一件。” 白凡泽指了指众多的刀剑棍棒，看向以洛。 但以洛拱手谢绝:“家主，以洛已有宝剑在手，不需要别的兵器。” “好吧，”白凡泽点了点头，“我看你那宝剑也确实不凡。” 他思索了一下，一挥手，将房门关上。 随后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木箱子，递到以洛身前，“那这个宝贝，就赠给你了。” 以洛打开木箱，发现里面竟然是一块“隐”。 “这，我不能要。” 以洛连忙将盖子合上，递了回去。 “以洛小兄弟，这个可是好东西，能帮助人快速提高境界！”白凡泽向以洛介绍起“隐”，“对你来说，可是有大作用的！” “谢家主好意，不过恕以洛不能接受。”以洛躬身回绝。 正当白凡泽还想多说点什么的时候，凡安不知何时来到了以洛身旁。 他低声说道:“以洛什么都不要，只要跟我出去特训十天。” 说着，一股怪风吹过，以洛和凡安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岩城外，一座巨大的瀑布旁，凡安带着以洛出现在了这里。 “在擂台赛举行时，我去他们口中所说的九星门中看过，”凡安淡淡地说道，仿佛他进出九星门就跟进出自己家一样自由，“九星门有个叫余莫达的弟子，初起六段的实力，使用秘技能强行拔高至初起七段实力，你和白凛飞都不是他的对手。” “那这样说，白家岂不是要输了？”以洛丝毫没有怀疑凡安的话，“前辈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我快速突破一下？” “当然有了，”说着，凡安拿出以洛抗拒的一小块“隐”，递向以洛，“这‘隐’可算是让你快速突破的最好的宝贝！” “还是算了吧。”以洛连连摆手，不敢去接。 凡安笑了一下，看着以洛，说道:“实际上，你身怀搜星决，感知能力已经同境界无敌，而你那金色灵力，比寻常灵力也强悍数倍有余，只可惜你没有太多的战斗经验，不会巧妙的战斗技巧，否则一个小小的余莫达，不值一提。” “前辈的意思是，您要传授我这些技巧吗？” 以洛兴奋了起来，他战斗了好几次，确实每一次都是凭借自己优越的感知能力来应付敌人，对于什么战斗技巧，就涉及得较少。 凡安微微一笑，将手中纸扇展开，问道:“我先问你，你可知灵宝、功法的等级划分？” 以洛摇摇头，这一点似乎爷爷并没有向他讲过。 “简单来说，灵宝、功法的等级分为凡、人、地、天、神五阶，每一阶又分上中下三品。”凡安慢慢地向以洛解释道，“像白家的烈日燎原枪，就是一个人阶下品功法。” “啊？人阶下品功法？”以洛震惊，他感觉烈日燎原枪已经非常强悍了，但在凡安口中，却仅仅比凡阶高了一阶而已，而且还是下品。 “你倒是不必如此惊讶，”凡安晃了晃纸扇，“人阶功法在世间已是少见，你想想，能作为白家镇族之宝，难道不珍贵吗？” 以洛点了点头，觉得凡安说的有道理，旋即又问道:“那前辈知道搜星决，是什么等级的功法吗？” “世间神阶功法共有四道，搜星决便是其中一道。”凡安淡淡地回答道。 “神阶？”以洛更是惊愕，他没想到爷爷从小交给他的搜星决，竟然是世间最顶级的功法。 “那，”以洛看了凡安一眼，“那浩然劫呢？” 瞬间，凡安如五雷轰顶，脸色骤变。 他一把拉住以洛，“你是，从何得知浩然劫的！” “不对！”凡安脸色惨白，“难道你学会了浩然劫！” “前辈，”看着凡安的变化，以洛意识到有些不对，他没有回答凡安的问题，“这浩然劫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吗？为什么提到这个，您这么大的反应？” 凡安仍然没能平静下来，他拿着纸扇，在那里快速地扇着。 过了许久，他终于看向以洛，说道:“这浩然劫，是超越神阶功法的存在，它似乎是随天地诞生而降临于世，从上古到如今，也只有一个人，学会了这浩然劫。” “谁呀？”以洛问道，他很想知道，这个与自己一样，学会了浩然劫的人，是谁。 “荒帝，那位封印了三魔的世间大帝。” 凡安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提到荒帝，不禁感叹了一声。 “你说三魔？又是指的什么？”以洛很疑惑，对于这些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事，他很是好奇。 “你爷爷没有和你说过吗？”凡安不解地看着以洛。 “没有。”以洛摇摇头，“爷爷从来都没有提到过三魔。” “那你知道封魔山为什么叫封魔山吗？”凡安问道。 恍然之间，以洛如梦初醒。 原来爷爷说山峰上的三道可怕存在，便是凡安前辈口中的三魔。 只是这三魔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被那荒帝封印在这封魔山上呢。 以洛向凡安提出了自己的困惑。 但谁料凡安只是摆了摆手，说道:“这些啊，等你日后找到了守峰人，自然会知晓。” “前辈，”以洛白了凡安一眼，“您可真会吊人胃口。” “哈哈哈哈！”凡安笑道，“其实告诉你也无妨！” “这三魔啊，分别是帝辰、混曦，魁杓，他们诞生于上古时代，乃是三位炼境者，但修行之中，他们走入了邪途，虽然最终突破了入境，达到了另外一个新的境界，但他们也成了人间的祸患。他们三魔祸害人间，最终被荒帝镇压，封印于封魔山上，由世世代代的守峰人看守。” “那您的意思是，我爷爷是看守这三魔的守峰人？”以洛惊道。 闻言，凡安脸上露出不可思议地表情，“难不成你以为你爷爷是位普通的老爷子？” 是啊，在以洛眼中，爷爷一直都是一个腿脚不便，身体不好的老爷子，何曾想过他还与什么三魔有关联。 看着以洛震惊的表情，凡安笑了起来:“当年的玄道，可是二十岁晋升入境，三十岁独步天下，要论天赋，恐怕就是当年的荒帝，也无法与之相匹。” 以洛虽然未曾向凡安说过爷爷的名字叫做玄道，但现在无论从凡安口中说出什么来，以洛都已经不觉得奇怪。 说到这，凡安摇头叹息:“只可惜啊……” “可惜什么？”以洛忙问道。 “不知为何，他却始终未能突破入境，达到那个近乎于神的新境界。”凡安的语气尽是遗憾。 “我还有一个疑惑。”以洛说道。 “你问，只要我知道，肯定回答。”凡安收起纸扇，看向以洛。 “前辈说，从上古到现在，只有荒帝一人学成浩然劫，而爷爷又比荒帝天赋高，为什么爷爷没有学成浩然劫呢？” 按理来说，爷爷一直持有着这把紫电青霜，无论如何肯定也清楚其上隐藏着浩然劫的秘密，可为何爷爷没能学成？ 凡安反问一句:“你可知这部功法，为何叫浩然劫？” 第四十章 特训（上） “我不知道。”以洛摇了摇头，浩然劫这名字听上去确实很怪，而且其功法本身似乎也与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关系。 “浩然劫，之所以称之为劫，那便是它一出世，便会引起人间的浩劫。”凡安眼神有所触动，“也许就是因为这样，玄道他才没有修炼这部超越神阶的功法。” 能拒绝一部超越神阶的功法，哪得有多大的魄力！以洛心中不免升起了对爷爷无限的敬意。 “好了，不谈这些了，该做正事了。”凡安将目光移到那飞流而下、哗哗轰隆的瀑布，“这定力乃是战斗之本，稳如磐石，则能坚不可摧；不动如山，方可出奇制胜。” 他凌空飞起，悬浮在瀑布旁，屈指一弹，只见一道无形匹练从指尖射出，撞击在瀑流之上，生生地将那些飞驰而下的激流分隔开来，露出了一块小小的石阶。 “上来。”凡安指着那块距离地面大概有二十米高的石阶，看向以洛。 但以洛并不会飞，直接跳到瀑布中去，沿着崖壁，顶着瀑流，向上攀爬。 他刚抓住一块突出的岩石，紧接着头上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瞬间他便被冲入了下方的水潭之中。 “再来！” 以洛从水中一跃而出，再次抓住那块岩石。 虽然这攀爬的过程很艰难，但他却异常兴奋，根本没有半点气馁的样子。 但这一次，与方才一样，又被瀑流冲下，落入水中。 以洛浮在水面上，看着那奔腾的瀑流，一咬牙，再次在水中一踏，猛地跃起。 他的右手抓在第一块岩石上面，然后用力一拉，借着惯性，他终于顶着瀑流的冲击力登上了一小段，踩着了那块岩石上面。 但那块岩石受到长年累月的冲刷，早已光滑无比，刚一落脚，以洛便未能站稳，再加上头顶的瀑流，他再一次栽倒入水。 他从水中冒出头来，又一次坚定眼神，一把抓了过去。 此时的丹田中，已经恢复了些许的灵力，以洛将那些灵力全都调了出来，凝聚在自己的四肢之上。 果然，这一次右手一用力，飞身跃起，脚下一踩，稳稳当当地落在岩石之上。 虽然瀑流的冲击扔给他带来了不少的麻烦，但相比于之前，已经要好太多。 以洛知道，他灵力所剩无几，这是他想要登上凡安所在的那块石阶的最好机会。 就在他兴奋之际，一道巨大的力量猛然拍在他的头顶，瞬间将他拍下，落入水潭。 这么强悍的力量，绝对不是这瀑布本身所带的力量。 它拍的以洛感到天旋地转，两眼冒金花，沉入水底，半天才浮了起来。 “前辈，是您搞得鬼吗？”以洛疑惑地看向凡安，显然也察觉到了这力量的不对劲。 “啊？你说什么，这瀑布轰隆隆的，我听不见？”凡安在上空，侧过而来，用手附在耳朵上，“你大声点！” 以洛没有办法，只得继续跃起，抓着岩石，向上爬去。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登上这岩石不再困难，但令以洛迷惑的是，每一次踩上去，总会招来一股奇怪的力量，将自己活生生地拍入下方的水潭。 一次、两次...... 足足二十次有余，以洛被拍得人都快傻了。 无论他怎么抵抗那股力量，都仿佛无济于事。 夕阳已落，夜色将至，凡安从上方飞了下来，落回岸边。 “以洛，今天就这样吧。”凡安一挥手，便隔空将水潭中以洛给扔回了岸上。 “咳咳咳！”以洛呛了口水，撑在地上不停地咳嗽。 “你饿了吗？”凡安轻挥纸扇，问道。 闻言，以洛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腹内早已空空如也，不自觉地咕咕叫了起来。 “这山间野猪啊，兔子啊，都是些凡间俗物，不值得入口，”凡安笑呵呵地看着以洛，“我倒是想吃点别的东西。” “那前辈想吃什么，我去给您弄回来？” 对于野外生存，以洛的经验不可少，从封山镇到叶村，他可是一路上靠着一把锈剑，在野间生存了下来。 “嗯，”凡安略作思索，说道，“有种妖兽名叫赤彘，听说味道绝美，肥而不腻，是为人间肉之佳品。” “赤彘？”以洛惊讶地看着凡安，“您不会让我现在去给您找头赤彘吧？” “怎么，不可以吗？”凡安眨了眨眼睛，显得十分不解。 “前辈，”以洛坐在地上，顿感疲乏，“单不说我能不能对付得了这赤彘，就是山间野外，连头野猪都见不着，去哪里找赤彘呢？” “这你就放心吧，我早给你物色好了。” 凡安露出一个坏笑，纸扇一挥，带着以洛凌空而起，往深山中飞去。 他们的速度很快，不过片刻，便来到了一座山谷。 依稀着月色，尚能看清这山谷的轮廓。 两边谷口很窄，大概仅容三人并肩而过，谷里倒是特别开阔，像一个广场一般。 “之前我经过这里，发现谷里有个赤彘的洞穴，应该是有赤彘存在的。”凡安带着以洛落在了谷口，“尽量小声些，免得惊跑了它。” 他们进了谷口，走入山谷。 两边皆是陡峭的山崖，极难攀爬。 很快，他们看见了一许光亮，然后绕过一块巨石，便看见在一个洞口前燃烧着一堆柴火。 “是赤彘没错。” 以洛十分肯定，赤彘是少有的喜火的妖兽，它们经常在白日里出门收集薪柴，晚上便在巢穴附近生火，不为别的，只因天生喜好。 “这样，你去守住那个出口。”凡安指着前方的谷口，然后又指了指身后的出口，说，“我守这个出口，等会之赤彘要是跑了出来，我们就收缩进来，让它插翅难逃！” 以洛总觉得哪里奇怪，看了眼凡安，很想说，为什么我们不进洞里去逮它？ 但他还是听从了凡安的安排：“那要是待会赤彘冲了过来，前辈可得帮我啊。” 要是以洛全盛时候，要对付赤彘，可能不是太难，但刚和白凛飞战了一场，又爬了一天的瀑布，丹田里的灵力早已耗光，四肢也酸疼疲乏，还真未必能应付一头发疯的赤彘。 “放心吧。”凡安朝以洛摆了摆手，“你快去守着，我把它从洞里给弄出来。” 以洛抽出紫电青霜，双手握剑，守在那边谷口，只待赤彘冲来，便一剑刺杀。 随后凡安左手指尖跃起一道小小的红色火焰，轻轻一弹，便射入洞穴之中。 嘭！ 数息之后，洞穴里光影闪动，猛地爆炸。 只听见一声惨烈的猪叫声，一头全身赤红色，长得像野猪一般的妖疯一般地冲出洞穴来。 它身长接近两米，肩高一米，修为大抵相当于人类的初起四段，但妖兽历来有着极其强悍的身躯，所以相同修为下，往往妖兽要更加厉害一些。 被那一炸，赤彘甚至都顾不上洞口它那喜欢的柴火，来不及刹车，直接一脚将火堆踩熄灭，然后朝凡安所在的谷口奔去。 “呜！” 当看见凡安，赤彘心生恐惧，呜鸣一声，调转方向，朝以洛驰来。 以洛毫无畏惧，挥着紫电青霜，猛然砍去。 那赤彘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六神无主，挺着一双大牙齿，竟然硬生生地去接那锋利无比的紫电青霜。 结果，刚一接触，紫电青霜便如同砍瓜切菜一样，将赤彘的两根大牙齿削断。 “吼！” 赤彘暴怒，全身开始泛起腾腾火焰，踏着重重地步伐，撞向以洛。 那赤彘虽然看上去有些肥胖，但速度却是极快。 眨眼间，它已来到以洛身前。 紧接着它身上的腾腾火焰奔袭而出，像是一张巨大的火网，朝以洛扑来。 以洛向前劈出一剑，紫电青霜划过火网，斩断数根火焰构成的网线，但下一刻火焰又重新连接成网。 “不好！”以洛脸色微微一变，此时躲已经来不及，要么就只有破了此网，要么就用身体抗下这招。 以洛显然不会先选后者。 他一边后退，一边挥动着紫电青霜，不断地劈砍在火网之上，但火网刚被破坏，下一刻又自行修复。 眼看着火网即将来到眼前，以洛将体内仅存的一丝金色灵力聚在紫电青霜的剑尖，随后他奋力一扫，在火网上勉强扫除一条裂缝。 趁着火网没来得及修复，以洛飞身一跃，直接从缝隙中钻了出去。 但刚在地上滚了一圈，以洛却又被冲上来的赤彘扑倒。 那赤彘张着血盆大口，就朝以洛的脖子咬去。 以洛来不及使剑，下意识地用双上抵在赤彘的喉咙处，死死地撑起它的头来，让它落不下嘴。 一人一兽，就这么僵持着。 凡安悠闲地从一边挥着纸扇走了过来，“小子，要我帮忙吗？” “前辈......您要是再不出手，我怕是得先进了这赤彘的肚子。”以洛感觉双手已经有些酸软，快要支撑不住，艰难地说道。 “哈哈哈哈！” 凡安大笑起来，随手在赤彘身上一点。 瞬间，赤彘身子一僵，双眼失神，倒在了以洛的身上。 第四十一章 特训（下） 以洛见赤彘气息全无，这才松懈下来。 此时，他才察觉到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无法形容的酸痛。 这股酸痛感，尤如海浪，一波比一波强大。 突然，从那死去的赤彘身上爆发出一股极为凌厉的火焰，在以洛未曾反应过来的瞬间，射入以洛的体内。 “啊！前辈……我好难受啊！” 以洛咬紧牙关，强忍着身体上难熬痛楚，豆大的汗珠，从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奔涌而出。 但凡安却手一挥，将赤彘从以洛身上挪到他处，然后挥着一把银光闪闪、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小刀，快速地在赤彘的身上切割。 “我得趁新鲜，赶紧把食材处理了！小子，你再坚持一会。” 凡安头也不回地敷衍着，随后伸手一指，脚边瞬间生起一堆火焰。 只见他隔空一抓，远处的枯枝干叶都飞一般落在了这堆焰火周围。 火越烧越旺，凡安寻来了一根树杈，快速地把赤彘的腿叉了起来，架在不断跳跃的火焰上烤了起来。 料理好一切，凡安又转过头来，突然严肃看着以洛，问道:“小子，现在感觉如何？” 以洛只感觉体内似乎燃起了熊熊烈火，将他的五脏六腑不断地炙烤。 “前辈……我……” 以洛疼痛不已，连话都说不出口。 根据典籍上的记载，这赤彘死后不应该如此诡异才对啊？ 凡安嘿嘿一笑，右手剑指以洛，灵力微转。 只见道道火焰从以洛体内钻出，聚集至凡安的指尖，然后消失不见，就如同被凡安吸收了一般。 “多谢……前辈！” 体内的灼烧感消失以后，以洛却瞬间感受到了一种极为微妙的感觉。 他顾不得还残余的疼痛，立马翻身坐了起来，运息调气。 天地灵气以极快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汇集过来，被吸收入以洛的体内，在他的丹田处缓缓形成金色液体。 “为什么灵力恢复这么快？” 虽然有着这个疑惑，但以洛根本来不及多想，现在能多恢复一点，是一点。 凡安坐在旁边，一边啃着赤彘腿，一边关注着以洛的情况。 那道火焰乃是他所释放的，为的便是将以洛体内剩余的灵力完全蒸发，以便于激发他最大的潜能。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以洛丹田的灵力已经完全恢复，而且那滴金色液体甚至比以洛全胜时期，还更大了三分。 以洛只觉得神清气爽，体内舒坦不已，吐出一口浊气后，他缓缓睁开了眼，只看见一只香喷喷的烤腿放在眼前。 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以洛从凡安手上接过烤腿，大快朵颐起来。 “前辈，您刚刚看见那团火了吗？”一边吃，以洛一边疑惑地问道。 “啊？”凡安装作一脸茫然，“我没看见什么火啊？” “那可奇了怪了。”以洛皱起眉头，放下了手中的烤腿，思考起来，看向凡安，“还有我体内的灵力，为什么恢复这么快呢？” 凡安微微一笑，回答道:“浩然劫的作用，岂是你能想象的？” “啊？”以洛略显尴尬地挠挠头，不去回答凡安的问题，也算是默认了自己已经在修炼浩然劫。 “吃饱了就休息吧，明天还得继续特训。” 凡安站起身来，掸去身上的灰尘，往赤彘的山洞中走去。 以洛抓着烤腿，连忙跟了上去。 山洞里黑黢黢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只见凡安手指一弹，三朵小小的火焰自他指尖射出，悬挂在洞壁之上，将整个洞内照得通亮。 随后他用纸扇一挥，一道火刃舞过，洞内的一块大石瞬间被削成了床的形状。 “小子，晚上你就打坐，练习搜星决。” 说着，凡安轻身一跃，落在石床之上，躺了下去。 “是！” 就这样，以洛在洞中开始打坐，体内运转起搜星决。 金色灵力在他体内不断循环，脑海中的神识以以洛为中心，开始往四周散去。 没了凡安那灵力的支持，以洛发现不过才将神识铺展出七八丈，自己的灵力就已经快坚持不住。 但他却将神识保持在这个范围，不断侦查着四周环境的变化。 因为在山洞里，所以能探查到的东西寥寥无几。 终于，丹田里灵力用尽，以洛闷哼一声，神识瞬间溃散，整个人猛烈地颤抖了一下。 随后，体内的灵力又开始慢慢恢复，丹田也开始有了细微的变化，但那种变化又戛然而止。 他这一晚上尝试了好几次，但丹田就再也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是遇见了瓶颈。 清晨，凡安终于伸了个懒腰，从石床上爬了起来。 “怎么样，小子，练习了一晚，有收获吗？” 凡安一边走出洞去，一边问道。 “收获感觉不是很多，只是觉得丹田有了某种变化，但这变化却又没有一直延续下去。” 以洛说出了自己练习搜星决一夜的感悟。 凡安没有再说话。 待他俩出了山洞，凡安一把抓住以洛的肩膀，随后脚下猛地一踏，腾空而起，转眼间就已飞离原地。 很快，他们再次来到那道瀑布旁。 令以洛震惊的是，离地面二十米左右的距离的瀑布里，那块先前被凡安所暴露出来的石阶依旧没有被瀑流所掩盖。 这说明了，凡安所使在石阶上的灵力，但现在都还没有消散。 这得有多强的实力才能做到啊？ 以洛分神之间，凡安已经来到石阶上，对以洛伸了伸手，喊道:“上来！” 以洛已与昨日大不相同，此刻的丹田里几乎充满了金色灵力。 只见他扑腾钻入水中，然后一冲而出，腾跃而起。 左手一把抓在那第一块小石头上，猛然用力，借着惯性，将身子送了上去，稳稳站在小石头上。 然而，那冲击而来的瀑流携带了一股怪异的力量，轰向以洛的头顶。 “哈！” 以洛怒吼一声，拔出紫电青霜，丹田内灵力涌出，奋力一斩，将瀑流砍成两半的同时，也将其中携带的力量击溃。 完成了这昨天一直没完成的一步后，以洛来不及高兴，继续往上攀爬。 有了灵力，全身力量、速度、稳定等都如同陡增。 很快，以洛便来到了第二块小石头上面。 当他刚刚站上去时，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发麻的感觉。 抬头一看，才发现轰来了一道微微带着火焰的瀑流。 “不会吧，水也能在着火？” 以洛立马握紧了紫电青霜，从丹田内抽调出大量的金色灵力，汇聚在自己的右手之上。 随后，他将紫电青霜猛然一刺，锋利的芒刃直接贯穿那道瀑流，但在遇见火焰时，却如临大敌，被火焰逼得连连后退。 他从小石头上翻身一跃，顺势躲过了那道火焰，然后用紫电青霜一插，直接插在了瀑布壁上，将自己挂在了半空中。 “前辈！还带这么玩的？”以洛望向头顶的凡安，无奈地说道。 “还有更好玩的。”凡安悬飞在石阶旁，拿着纸扇指了指瀑布下面的水潭。 以洛看了下去，只见那本来轰向自己的瀑流上所携带的火焰，直接轰入了水潭之中。 随后整个水潭骤然变成一汪熔浆，散发出极为炽热的温度，让整个瀑布都有种热欲沸腾的感觉。 以洛脸色大变，这，这要是落下去了，还得了？ 岂不是直接被熔浆吞噬，瞬间无了性命？ 他取剑一跃，落在第二块石头的上方。 接着，又来了那道携带着火焰的炽热瀑流。 但以洛已经早有准备，紫电青霜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金色雾气，随后一斩而去。 当紫电青霜与火焰接触的瞬间，那金色雾气开始吱吱作响，最后竟然分崩离析，好在火焰也随之消逝。 “走！”以洛不敢耽搁，一步踏跃，再次向上而去。 有了先前的经验，他应对落在每一个小石头后，轰来的瀑流都有了更好的技巧。 但是唯有将金色灵力附在紫电青霜上，才能顺利地劈开那些携带火焰的瀑流，这也导致他的灵力消耗得异常之快。 不过好在没有再能阻止以洛的情况发生，他三两下就已经快要来到石阶上。 “前辈，我上来了！” 随着最后一跃，以洛兴奋地大喊一声，身子飞跃而起，直往石阶上落去。 然后原本将瀑流隔开的灵力瞬间消失，整个瀑流如同洪水一般，倾泄而来。 面对着始料未及的突变，以洛并没有慌张。 他一剑插在岩壁上，尽量稳住自己的身子，随后脚底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将脚下的小石头嘣得粉碎。 但这一下，也给以洛一种反弹力，使他高高跃起，顺利地落在了石阶之上。 “前辈！我成功了！” 以洛头顶自已然受到瀑流的冲击，但石阶较大，而且这里离瀑顶较近，所以瀑流的力量也没那么强大，对以洛来说，算不得太大的危险。 凡安手指一弹，瞬间又将瀑流分隔开，露出石阶来。 他笑着看向以洛，点评道:“从下往上的过程中，你都应对得非常完美，只可惜在使用灵力的技巧上，还欠缺火候。” 第四十二章 附火咒 以洛躬身道:“还请前辈指教。” 凡安微微点头，将纸扇指向紫电青霜，道:“应对来自瀑流中的力量时，你是如何做的？” “晚辈将灵力附在紫电青霜之上，这样能够增强剑的威力，破开袭来的力量。” “如此太浪费灵力。”凡安摇头，然后手一挥，将紫电青霜唤到自己手中。 结果自己紫电青霜疯狂颤抖，一缕缕紫电朝着凡安的手上涌来。 “咦，这剑倒还是认主。” 凡安诧异一声，旋即一股火红色灵力涌出，瞬间将那紫电镇压，极为骇人的威势，使得紫电青霜无法反抗。 “简单地将灵力附在剑身上，大部分灵力都会因此浪费，而没有得到较好地利用。”凡安心神一动，整个紫电青霜的剑身上，燃起血红色的火焰，“此乃附火咒，可使施法者的攻击之上附带火焰，这火焰以精纯灵力滋养，练至大成，可劈天裂地，斩浪切涛。” “这么厉害？” 以洛看着紫电青霜上跃动的幽幽火焰，眼神中充满了渴望，这显然比自己将灵力只记得附在剑身上，要厉害得多。 凡安将紫电青霜扔过以洛手中，随后屈指一弹，一道流光射入以洛脑中。 “轰！” 以洛只感觉自己的脑海中接收到了一道极为庞大的信息，那分明就是附火咒的口诀，从头到尾，足足有三千来字。 “流灵于脉，火聚于身，挥之即出，离之破体……” 以洛盘坐在石阶上，开始默念起附火咒的口诀，不过片刻，就已经倒背如流。 “前辈，这附火咒是何种等阶的功法？” 以洛睁开眼，站起身，他只觉得在默念这口诀时，体内有种想要爆发的感觉。 “附火咒乃是地阶上品的功法，因为仍有残缺，所以无法跨入天阶。” 凡安一边回答，一边叹息。 这附火咒乃是他自创的一招盖世功法，只可惜以他现在的状态，还无法将其完善。 “原来只是地阶呀。” 以洛摇了摇头，感到一丝遗憾。 凡安看出了以洛的心思，说道:“小子，别把这些功法和你的搜星决、浩然劫比较，你要知道，能达到地阶上品的功法，放在世间任何一个门派，都能称得上至宝，就别嫌弃了。” “在五大门派也算得上？”以洛好奇地问道。 “哈哈哈哈，”凡安笑了起来，纸扇一挥，“五大门派中，天阶功法已是禁书，除非功劳极大，或者天赋极高，否则只有长老级别的人物，才能挑选一本专修一生。你可以想象，地阶上品，是何等珍贵！” 闻言，以洛看向凡安的眼神有了一丝变化。 地阶上品，如此珍贵的功法，凡安却这么交给了自己，为什么？ 难道他与爷爷，也是故友？ 想到这，以洛也就释然了，如果凡安真是爷爷的故友，那么他对搜星决、浩然劫如此了解，也就说得通了。 “好了，小子。”凡安见以洛有些发愣，在以洛眼前挥了挥纸扇，“该开始练附火咒了，要是不抓紧点，恐怕这剩下的九天都没法成功。” “是！”以洛点点头，正准备调动灵力，却发现原本消耗的灵力，已经完全恢复。 虽然很惊讶，但以洛并没有过多去探究，而是按照附火咒的口诀，开始运转起体内的灵力。 当金色灵力在绕转一个周天之后，流淌至右手上时，灵力却断了连续，导致整个功法的施展失败。 “再来！” 以洛没有犹豫，再次运转灵力。 他发现，整个附火咒的关键点就在于让灵力源源不断、均匀平衡地流转至右手，形成一道灵力链。 这看上去简单，但运行起来却极度困难。 哪怕有灵力断了一丝或者有某一段灵力弱了一分，都会打破整个灵力链的平衡，最终功亏一篑。 不知不觉，以洛在不断运转灵力，然后不断打破灵力链的循环中往复。 重来，构建灵力链，失败。 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天色也已经渐晚，一轮残月从东方的天空上升起。 以洛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仍沉浸在附火咒的练习当中。 忽然，以洛的指尖流出了一道金色灵力，随后紫电青霜的剑身上闪过一瞬间的金色火花。 但那火花转瞬即逝，就连当事人的以洛都未曾发现。 “嗯？”凡安眉毛微微一翘，他发现了这微妙的变化。 能学会附火咒的人，无一不是天赋异禀之人，但像以洛这样，能在一天之内闪出火花者，凡安还从未见过。 终于，以洛主动截断了灵力链，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尝试构建平衡的灵力链一共三千多次，虽说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但却让以洛对灵力的控制能力上升了一个台阶。 “呼！”呼出一口浊气后，以洛站起了身。 见天色已晚，他不好意思地看向凡安怀着歉意，说道:“前辈，抱歉让您久等了。” “今日就到这吧，不过明天恐怕我就不会替你挡住这瀑流了。” 凡安手一挥，收回了隔开瀑流的灵力，然后飞回了岸边。 以洛始料未及，被瀑流直接轰了下去。 好在下方的水潭已经恢复如初，倒没让以洛受伤。 他们俩又寻了处山洞，随便找了些吃的，就这过了一夜。 天还未亮，凡安便感觉到一丝波动，但他没有起身，而是继续睡觉，但却分了一缕神识观察着周围的变化。 他发现，以洛起身后，寻了些野果放在山洞口，然后一人一剑，来到瀑布，奋力地攀上了那石阶之上。 在瀑流的冲击下，他开始练习起附火咒。 但这一次，就完全不像昨日那般轻松。 每一次刚刚形成灵力链的雏形，都会因分心去抵挡头顶来的瀑流，导致灵力的输出变得不稳，进而使灵力链瞬间崩溃。 若是连这种情况都应对不了，那当遇见真正的对手时，战斗起来，又怎么可能施展得出附火咒呢？ “这地阶上品功法果然难练。”以洛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态，然后又重新开始。 右手舞动紫电青霜，切砍着扑腾而来的瀑流，体内则继续构建灵力链。 旭日东升，朝霞映天，凡安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岸边，倚靠在一棵大树上，静静地关注着以洛的情况。 随着时间流逝，以洛也终于能一边抵挡瀑流，一边形成灵力链的雏形，但想要稳定整个灵力链，却完全没法做到。 每当他想要在紫电青霜上形成火焰时，灵力的输出就会出现一丝波动，整个灵力链就如同溃堤一般，崩散开来。 渐渐又已是日暮，以洛终于停了下来。 他感觉，自己的修炼速度实在太慢，整整两天，虽然有过几次火花闪动，但却都没能凝聚出一道小小的火焰来。 但在凡安眼中，却完全是另外回事，能在两天内练至这般程度，已是妖孽。 “前辈，”以洛望见凡安，立马一头扎进水潭，游到岸边，向凡安躬身一礼，“劳烦您嘞。” “不必。”凡安微微一笑，“不过这晚饭可还没着落。” “嘿嘿！晚辈这就去给您抓着野味回来。” 以洛飞身跃入丛林中，不一会儿，就提着一只兔子奔了出来。 此时天气尚好，不似之前那般大雪漫天，所以外出的飞禽走兽也很多，能抓住一只兔子实属再正常不过。 他一边在水潭旁清理起兔子肉，一边请教:“前辈，这附火咒每每到了最后一步，为何我总是会灵力不稳，导致灵力链瞬间崩溃？” 凡安回答道:“当你形成灵力链时，会对丹田产生一道不易察觉的压迫，这会导致灵力的输出不稳，需要多加练习，多加修正。” 以洛点了点头，他明白了凡安的意思，灵力链一成，将会导致丹田所承受的压力骤增，这也是为什么每一次都会到灵力链初成时失败。 清理好兔子肉，他升起一堆火，将兔子肉串起来，架在其上，烘烤起来。 肉香四溢，倒是令以洛心情变好了三分。 两人用过晚餐后，凡安早早地便睡去了，而以洛却盘坐在地上，开始修炼起搜星决。 一夜过去，以洛再次早早的苏醒过来，为凡安寻了些做早餐的果子，然后带着紫电青霜，来到了瀑布旁。 如昨天一样，他又独自修炼起来。 灵力流出，开始形成一道灵力链，最后灵力链成型。 就在这时，他开启了搜星决，瞬间便感受到丹田所发出的震动。 他强行将丹田镇压，以庞大的灵力覆着在丹田之上，保证丹田里的的金色灵力能够继续均匀无误地输出。 终于这一次，灵力链完美地成型。 “嘿！”以洛心中惊喜，右手仍在不断地挥动紫电青霜，抵挡着头顶的瀑流，体内则小心翼翼地输出灵力，沿着灵力链运输至紫电青霜之上。 忽然，金色灵力跃动至紫电青霜的剑身上，然后咻的一声，冒出一团金色火焰。 只不过下一刻，灵力链断裂，那一团金色火焰瞬间消失。 第四十三章 开场 只可惜，这一次虽然略有成效，但依旧以失败告终。 但以洛没有气馁，反倒是非常兴奋。 他深深地感受到了搜星决的厉害，只要运行起搜星决，他就发现自己对灵力的掌控力就增强了不少，这才使他能够顺利地形成灵力链。 这第三天才刚刚开始，他有信心今天能够将附火咒完整地运行一遍。 随着旭日东升，以洛的额头也开始渗出滴滴汗水。 搜星决能增强对灵力的控制力，不过同时也会增加以洛的灵力消耗。 渐渐，体内又一次形成了灵力链，金色灵力自丹田而出，沿着灵力链输至右手，传到紫电青霜上。 金色灵力爆发，紫电青霜上燃烧起三道金色火焰。 “成了！” 就在以洛兴奋之际，丹田又是一阵颤抖，灵力输出陡然不稳，灵力链又断裂开来。 “我懂了！” 以洛已经掌握了诀窍，旋即继续凝聚灵力链，不过片刻，完整地灵力链在体内形成，紫电青霜的剑刃上，燃烧起阵阵金色烈焰，看上去极为美艳。 他挥动起紫电青霜，只见那轰来的瀑流，遇见紫电青霜，就如临大敌，瞬间被切割而来。 这施了附火咒的紫电青霜，威力已不可同日而语。 他能感觉到，若是再次遇上白凛飞的烈日燎原枪，恐怕躺在地上的，就不会是自己，而是白凛飞了！ 不过他虽然能够完整地凝聚灵力链，但依旧不太熟悉，凝聚的过程仍需要一定的时间，而对手是绝对不可能给他这么多的时间。 他又开始练习起附火咒。 时间已经过去了六天。 以洛站在石阶之上，心神一动，丹田内灵力涌出，不过数息，就在丹田和右手之间形成一道灵力链。 随后紫电青霜上，开始燃烧起金色烈焰。 “不错！不错！” 凡安不知从何处飞来，轻轻拍了拍纸扇，满意地点点头，称赞起来。 他本来预想的，除了第一天，其余九天都让以洛练习附火咒，但没想到竟然提前三天，完成了目标。 “接下来的三天，我会亲自与你交手，让你好好体验一下，真正的战斗会是什么样子。”凡安悬浮在空中，看着以洛，郑重地说道，“我会将实力完全压制在与你同等的水平。” “是！”以洛跃跃欲试，有些搜星决和浩然劫的他，有着相当的自信，即使无法打败凡安，但也能给凡安造成不小的麻烦。 随后凡安手一挥，就将以洛带到了水潭岸边。 他将纸扇指向以洛，嘴角微翘，说道:“来吧！用你的全力！” 话音刚落，以洛便挥着紫电青霜，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学了附火咒，就要应用于实战，他直接调转灵力，在紫电青霜上凝聚出道道金色火焰。 在靠近凡安的瞬间，以洛向前猛然斩出，凌厉的剑刃携带着烈焰，眨眼间就要落在凡安的头上。 可谁知凡安就只是将纸扇轻轻一挡，直接将紫电青霜推开，接着向前一点，点在以洛的胸膛之上，猛地爆发出一股强烈却又柔和的力量，使得以洛倒飞而去，咚地一声落入了水潭之中。 “咕噜！”以洛从水潭里爬了起来，无奈地看着凡安，摊开手，“前辈，不是说将实力压制到与我同水平吗？” “怎么？难道不是吗？”凡安轻轻挥动着纸扇，笑着看向以洛。 “呃。”以洛挠了挠头，不知如何回答。 凡安确实也没有使出任何超越以洛的实力，就算是推开以洛的那一下，也是用的巧劲，而非蛮力。 “再来！” 以洛灵力流动，搜星决运转，双眼泛起淡淡金光，感知能力瞬间提升。 接着他挥动着紫电青霜，再次往凡安身上劈砍而去。 “敌人，可从来不会站着挨打！” 凡安的话音刚落，他便踩着极其诡异的步伐，迎着紫电青霜而来。 以洛连砍三剑，却始终无法捕捉到凡安准确的位置，每一剑明明看着能击中，但又都差了分毫。 忽然，以洛只感觉自己的胸膛上传来一股绵软的推力，虽然没让自己受到伤害，但却使他又倒飞出去，咚咚落入水潭中。 以洛从水中狼狈地跃了出来，但却没有任何地抱怨，又一次抬剑而出，尽自己最大努力，想要击中凡安。 “看好了！” 凡安以攻作防，用纸扇上下两击，逼得以洛不得不收剑回防。 紧接着，凡安的攻击如同骤雨点点，似乎遍布了以洛全身。 以洛接得极为费力，脚步也不免蹬蹬后退。 即使有搜星决的加持，面对那密密麻麻的攻击，以洛仍然有些应接不暇。 他的额头上，已满是汗水，终于手上一软，剑没使上力，被凡安一纸扇点在了胸膛上。 结局依旧不变，倒飞落入水潭之中。 接下来的三天，以洛都在接受凡安的训练，与凡安之间的战斗也能坚持得越来越久，甚至偶尔还能反击，倒是令凡安感到意外。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白家家主白凡泽已经命下人备好了马车，然后领着一众人在白府门口等着。 但以洛迟迟没有到场，无奈之下，白凡泽只得下令往城中央的决斗场前进。 “小宇哥，你说以洛他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 马车上，白璇紧张地捏紧了小拳头，时不时地掀开车帘，瞧向车外。 “放心吧，以洛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不会消失不见的。” 白宇安抚着白璇，又捂着嘴巴，咳嗽了两声。 这两天，白宇总是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时常有些咳嗽，脏腑都隐隐有些疼痛，别人都以为他前几日受了风寒，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索魂液的毒在开始发挥作用。 很快，白家的马车停在了决斗场外。 那些在决斗场外等着看热闹的百姓纷纷让开一条道来，而门口的守卫则迎了上来。 “白家主，请进！” 守卫为白家人让开一条道，伸出手，躬身示意。 很快，一行人在一名士卒的带领下兜兜转转，来到了一个很大的包厢。 这里位置很好，能直接俯瞰整个决斗场，几乎是几个最好的观战席之一。 远处正对的，正好是城主府的包厢，徐坤安、隆平、林叶以及林清儿都在其中坐着。 见白家人到来，徐坤安微微抬手，以做示意。 而另一边，在白家包厢的左首不远处，乃是九星门的包厢。 坐着的余成邦身旁，站立着一个约莫十八九岁，样貌略显老成的弟子，应该就是那出战的余莫达。 随后，便是众多观众入场，轰隆隆地一片，成千上万的观众蜂拥而入，不过片刻，整个决斗场就已经座无虚席。 场外，许多人只能靠着城主府专门派人将决斗场上的情况投影而出，供众人观战。 这一天，整个岩城，都陷入了狂欢，毕竟这样的盛况，十年难得一见。 “时辰到了，开始吧。”隆平微微抬手，向徐坤安示意道。 “是！” 徐坤安走到包厢前，随后透明的璃石降下，徐坤安轻身一跃，落在决斗场上。 “各位肃静！” 雄浑的声音带着滚滚灵力响彻整个决斗场，瞬间使得决斗场都安静了下来，没有人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此次决斗，涉及我城主府二十年的安定，我城主府在此做个见证，白家和九星门若在此战之后，再生瓜葛，就别怪我城主府不客气！” 徐坤安环视众人，视线在九星门和白家的包厢都停顿了一会儿，这话看似是向全城人的面说，但实际上警告的目标，只有白家和九星门而已。 “下面我来宣读一下规则。”徐坤安清了清嗓子，“规则很简单，此次战斗，只分胜负，不决生死。白家和九星门各派出一位弟子辈的人，在此决斗场上一分高下。无论谁赢，以往恩怨，一笔勾销。” “接下来，便请九星门和白家的弟子入场！”徐坤安一挥手，九星门和白家包厢中，用于封闭的透明璃石降了下去，而他自己则跃起回到包厢之中。 站在余成邦身旁的余莫达，在听完余成邦的嘱咐后，握着一把重型大刀，从包厢后走出，沿着通道来到了决斗场上。 而白家这边，却迟迟没有人入场。 “咦，白凛飞不是来了吗，为什么还不上场？” “你懂什么，这叫强者气质，往往强者都是压点入场的。” 几乎所有观战的人，都看向了白家的包厢，他们都以为，今日出战的，乃是站在大长老身边的白凛飞。 大约过了一刻钟，徐坤安望向紧握拳头的白凡泽，说道:“白家之人，赶快入场，若再过一刻钟，就只能用宣布你白家失败了！” “家主，让凛飞上吧。一个外人，是靠不住的。” 白凡泽身后的长老们开始纷纷谏言，要求派出白凛飞进行战斗。 终于，快又要到一刻钟，白凡泽瞥了一眼入场通道，无奈地挥了挥手，说道:“白凛飞，你上吧。” “是！” 正当白凛飞开启箱子，拿出银龙枪时，场上却传来阵阵欢呼声和惊讶的声音。 第四十四章 决斗 “你们看！” 众多观众的视线已经被其他事物所吸引，一个个抬高了脑袋，朝空中望去。 从决斗场外，竟然飞来两道人影，一高一矮，恰好落在了决斗场的中央。 那身穿红袍、手持纸扇的凡安朝着观众微微一笑，然后伸开双手，仿佛在享受众人的欢呼。 面对如此多的观众，相较于凡安的悠然自若，以洛就显得有些拘谨。 他站在凡安身旁，呼吸都开始加快，就连握着紫电青霜的手，都满是汗水。 片刻之后，凡安看向徐坤安，朗声道：“白家以洛，出战！” “以洛？” “白家什么时候冒出这么个人来？” 所有的观众都开始打量起这个看上去仅仅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能代替白家出战，肯定不是什么善茬，但他毕竟比余莫达小上好几岁，真的能赢吗？ 这一幕的出现，使得大多数观众都开始倾向于九星门获得本场决斗的胜利。 而包厢中的林叶听到这个名字，却是一惊。 他本来正优哉游哉地四处打望，当听到“以洛”二字时，他才将目光移到决斗场中央那名少年的身上。 “他是那日客栈里仗义执言的小二！” 林叶站起身来，走到璃石层旁，紧紧盯着以洛。 林清儿也从位置上走了过来，虽然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心中却也对以洛产生了兴趣。 而坐在包厢中的隆平在看见凡安的那一刻，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感觉，这个身穿红袍的男子似乎与他以前见过的焚冰教教主辰炳极其相似，但这红袍男子却没有辰炳那样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而且从凡安身上，隆平感受到了一股极为强大的灵力波动，甚至自己，都不一定是他对手。 白家包厢里，白璇和白宇贴着璃石，挥着手，为以洛加油助威，白凛飞虽紧皱眉头，但也捏紧了拳头，希望以洛能代表白家，战胜九星门。 “这位仁兄，还请离开决斗场。” 徐坤安感觉到凡安没那么简单，所以说起话来，也非常客气。 凡安拍了一下以洛的肩膀，笑道：“要是输了，可不要告诉别人你曾在我手下修行过。” 说着，他浮空而起，下一刻，就出现在了白家的包厢中。 谁也不知道，他是如何穿过那层起着隔离作用的璃石层。 “好！岩城决斗，现在开始！” 随着徐坤安一声令下，决斗场内外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余莫达，初起六段，请指教！” 余莫达将大刀立在身旁，躬身拱手，行礼敬意。 此话一出，又令众多观众一阵惊叹，能在十七八岁达到初起六段，已经是人中龙凤，再进一步，没准还会有机会被五大门派收去。 “以洛，初起三段，请多指教！” 以洛的话不但没能引来惊叹，反倒是全场的唏嘘。 初起三段？ 莫不是白家摆烂，怕自己弟子败给九星门，特地找个了傻子来出战。 城主府包厢内，林叶转过头，看向隆平，问道：“隆叔，上次您还记得，在客栈的时候，您说这个以洛是什么段位吗？” “当时这位少年还只是初起一段，”隆平这才将目光从凡安身上移开，落在了以洛身上，惊叹道，“没想到这才不到半年的时间，竟然都已经初起三段而来。” 是啊，哪怕是在玄宗中被称之为天之骄子的林叶，修行速度也不过如此。 但要知道，林叶是有着玄宗众多天材地宝的支撑，而以洛，却什么都没有。 终于，两方开始动了。 余莫达身高近两米，但速度却极快，舞着大刀，如同一头猎豹，眨眼间便来到了以洛身前。 他对以洛并不了解，事前也是将白凛飞作为假想敌而准备，所以他选择先试探一手。 灵活的大刀左右横劈侧斩，以四个方位，攻向以洛。 只听见铛铛铛铛四声连响，余莫达的大刀皆被紫电青霜所弹开。 紧接着以洛的攻击如约而至，直刺余莫达的面门。 “果然有点本事！” 余莫达冷声一哼，脚下猛地一用力，向后撤了一步，随后大刀猛然砍在紫电青霜之上。 “铛！咔！” 然而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余莫达手中的大刀，在发出一声铛铛声后，竟然拦腰折断。 这绝非以洛的力量太大，而是因为紫电青霜本身的锋利。 余莫达脸色大变，连忙疯狂后退。 “去！” 以洛绝不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手腕一翻，紫电青霜如游龙探出，闪着紫芒，刺向余莫达。 “滚开！” 余莫达厉声怒喝，体内灵力涌动，浑身爆发出一道强硬的气劲，形成冲击波，朝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面对这极具威胁的爆发，以洛不敢大意，立马右手持剑柄，左手撑剑尖，以剑身做盾，抵挡着那道冲击波。 强大的力量轰撞在紫电青霜之上，虽未能给紫电青霜造成任何威胁，但也让以洛连退数步。 两人再次站定，四目相视。 经过这一手的试探，两方对对手的实力也有了一定的判断。 以洛绝非仅仅初起三段这么简单，而余莫达的初起六段也绝不能够小觑。 “看来你能代表白家出战，也有两把刷子。”余莫达将手中已经断裂的大刀扔掉，眼神渐渐变得冰凉，“就让你尝尝，我九星门九星决的厉害！” 余莫达双手之上开始散发出阵阵微芒，体内灵力像是不要钱一样涌现出来，在他身前凝聚。 数息时间，那灵力已经凝聚成了白、黑两颗珠子，悬浮在他身边，像两颗闪闪发亮的星星一般。 “这第一星，名为贪狼，斩破一切邪祟！” 余莫达手一挥，白珠飞临身前，随后光芒大盛，划破长空，轰向以洛。 那白珠表面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其内部却蕴含着骇人的威势。 以洛不敢大意，眼中金光闪烁，搜星决运行而起，瞬间以洛的感知变得立体起来。 “这是！” 以洛的眼睛竟然直接看透了那袭来的白珠，在其里面，以洛看见了一团强劲的灵力跃动，而且那灵力似乎以某种极为玄妙的方式在跃动，甚为奇特。 紫电青霜瞬间闪烁紫色光芒，金色灵力运转至右手之上，以洛抬起手，迎着那颗白珠，骤然砍出一道凌厉的剑气。 然而就在剑气即将切向白珠时，白珠却诡异地改变了方向，躲开了剑气，眨眼间就来到了以洛身前。 它并没有直接轰向以洛，反倒是围绕着以洛开始旋转。 白珠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竟然化作了一道白芒光轮，转动着锋利的光刃。 光轮闪烁着锋芒，骤然袭来，似乎要将以洛活生生地切割开来一样。 以洛不会坐以待毙，手中紫电青霜抵在光轮之上，想要阻挡光轮靠近。 但光轮缩小的速度仅仅只减缓了些许，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眼见形势有所不妙，以洛开始调转丹田中的灵力，在体内形成一道连接至右手的灵力链。 “附火咒！” 以洛轻声一哼，金色的灵力从右手流淌至紫电青霜之上，随后整个剑身燃烧起金色烈焰。 瞬间，那光轮上的白芒黯淡了三分。 紫电青霜的锋利，在金色烈焰的加持下，不过数息的时间，便将白芒光轮土崩瓦解，化为无数碎片，消散在空中。 “好厉害！” 余莫达见到这一幕，不禁在心中暗自赞叹。 他这九星决一式贪狼，就算是白家的烈日燎原枪都没办法这么轻易地化解。 惊叹之余，他手一挥，又将自己身旁悬浮的黑珠射向以洛。 “此乃第二星，名为巨门，可锁世间一切妖魔！” 黑珠跃动，眨眼间化作一条黑色长链，编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朝着以洛扑来。 那大网之上，黑雾弥漫，所触碰之物，尽被腐蚀。 以洛面无惧意，握着燃起金色烈焰的紫电青霜，箭步踏出，迎上黑色大网。 在动身的瞬间，体内灵力如洪流般涌出，瞬间使得紫电青霜上的金色烈焰强盛了一倍有余。 以洛飞身跃起，将紫电青霜举过头顶。 “给我破！” 以洛怒吼一声，紫电青霜带着熊熊烈焰，划过一道半圆直接划砍而下。 在紫电青霜接触到黑网的瞬间，金色烈焰瞬间将黑雾所吞噬，并且不断沿着黑网，延伸出去，到最后甚至整个黑网都化为了烈焰的燃料。 “嘭！” 只听见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随后便接二连三地不停地发出响声。 黑色大网节节崩裂，最后在金色烈焰的焚烧中，化为乌有。 以洛并没有停手，在攻破黑网之后，又抬起那烈焰已经消失的紫电青霜，朝余莫达杀去。 被破了这招的余莫达本就遭到了不小的反噬，嘴角隐隐有血丝溢出，在看到以洛乘胜追击地杀来，脸色大变，慌忙中在身前用灵力筑起一道灵力墙，希望以此能抵挡住以洛的攻击。 紫电青霜刺在了灵力墙上，以洛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阻力，手腕传来一阵酸痛，不免有些力竭。 而灵力墙也开始垮塌，最后一道冲击波扩散开来，直接撞击在余莫达的胸口之上。 第四十五章 胜利 余莫达闷哼一声，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子。 尽管这一击，没能让他受到重创，却使他消耗了大量的灵力。 这一招，算是余莫达败给了以洛。 城主府的包厢中，一名巡查吏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城主，这十日来，针对城中再次所发生的三百二十起案件，我等发现了一个重要线索。”巡查吏附在徐坤安的耳边，轻声说道。 原本将注意力放在决斗场上的徐坤安立马皱起眉头，看向巡查吏：“说！” “这些人，似乎都去过城东兴神屋。”巡查吏回答道。 “兴神屋？”徐坤安听说过这个地方，但这地方是作何之用，他就不太清楚了。 “对。”巡查吏躬着身，解释道，“这兴神屋中有一个兴神，据说能够兴死人以再生，许多百姓遇见疑难杂症，都不会去找大夫，反而会去找这兴神求药！” 闻言，徐坤安猛地一惊。 为何那些暴毙的百姓家中，都会有一位身患疑难杂症的家人，都会有不知从何而来的药材。 现在看来，这一切都与这所谓的兴神，脱不开关系。 “隆平大人，您看？”徐坤安转过身，看向隆平，请示道。 “那就等这决斗结束之后，我等前往那兴神屋探个究竟！”以隆平的听力，自然也是听到了巡查吏刚才所说的话，他点点头，目光又移到了远处白家包厢中的凡安身上，“毕竟这决斗场中，还有一位身份诡异的家伙。” 隆平后面的这句话，说的声音非常小，连徐坤安都没有听清，他缓缓站起身，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而凡安忽的感受到纸扇微微颤抖了一下，目光一扫，看向那空无一人的隆平座位，嘴角微翘，同样也消失在了原地。 片刻之后，一道高大的身影和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出现在岩城外，正是离开决斗场的隆平和凡安。 “你是焚冰教之人吧？”隆平冷冷注视着凡安，语气不善地质问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凡安轻轻挥动着纸扇，面露微笑地看着隆平，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 “那兴神屋可与你有关？” 对于这个身穿红袍的神秘男子，隆平甚是忌惮，心里也怀疑起此人是不是传言中的那名兴神。 “哈哈哈哈，”凡安笑了起来，“没想到你们玄宗也查到了那所谓的兴神身上。” 闻言，隆平更加笃定，这凡安便是兴神。 外人只知玄宗派人来了岩城，但除了徐坤安以及韩文德外，没有人知道玄宗在查涉及兴神的这些案子。 而凡安开口却提到了玄宗，除了兴神本人，还能是谁？ “兴神，我劝你不要负隅顽抗，否则不会有好下场！” 隆平的双手已经开始泛起淡淡的光芒，只要凡安胆敢逃跑或者抗拒，他便要出手将其拿下。 “首先我声明，我不是兴神。”凡安将纸扇收了起来，看了一眼隆平泛着光芒的双手，又戏谑地看着隆平，“其次，你不是我的对手，让林宗贤来，没准我还会忌惮他三分。” “猖狂！”隆平厉声呵斥。 林宗贤是谁？ 那可是玄宗宗主，实力之强，足以踏入世间前五行列，又岂是这小小的凡安所能调侃？ 话音未落，隆平便抬起右手，顿时风云变幻，整个空间都隐隐颤抖起来。 紧接着，天空之上，出现一道灵力所化的巨手，约莫十丈有余，直接朝着凡安镇压而来。 隆平这随手一招，便有如此威势，足以见得隆平实力之强。 然而，就是这令人窒息的一击，凡安却将纸扇轻轻一挥，顿时一道凌厉匹练从纸扇上射出，直接将天空中的巨手轰得粉碎。 “我说了，若是林宗贤亲自来，没准还能把我打得满地找牙，但你，不行。” 凡安眼神略带讽刺地看着隆平，而嘴角却始终保持着一个俊朗的微笑。 “你！”隆平从凡安出招的手势中看出了端倪，脸色骤然变化，“你是焚冰教的火之护法！” 当年，正是焚冰教教主命令火之护法和冰之护法，将道宗的岩鬼火烧冰冻了三天三夜，所以隆平虽说没见过焚冰教的火之护法，但早就有所耳闻。 “什么火之护法，我不明白。”凡安摇摇头，转过身，向岩城飞去，“放心吧，我不是你的敌人，你玄宗也不是我的目标，至于那兴神，更是我俩共同的敌人。” 隆平看着凡安的背影，抑制住了想要出手的冲动。 以他的实力，对上焚冰教的火之护法，无异于鸡蛋碰石头，但凡安所说的话，又令隆平有所不安。 根据凡安的意思，似乎焚冰教也在追查百姓暴毙之事，而且听起来似乎掌握的线索，比玄宗还更多。 那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阴谋，又是谁在幕后作祟？ 决斗场观战席上，凡安与隆平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回到了包厢中，静静地观察着场上的情况。 在凡安和隆平出去的这段时间，余莫达又向以洛发起了两次进攻，但都是徒劳，完全攻不进去。 “不会九星门就这么败了吧？” “看样子余莫达完全没有办法。” “这场决斗啊，白家赢得太彻底了。” 几乎所有人，都已经认定余莫达将要落败。 而余莫达的表情却愈发冰冷，他看着以洛，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没想到，你竟然能逼我用出这招！” 忽然，一道狂风吹起，余莫达的气势节节攀升，到最后整个人如同重生一般。 “初起七段？”以洛瞳孔微缩，心头一紧。 在短短数息的时间内，余莫达竟然从初起六段，晋升到了初起七段。 “噢？小小岩城竟然还会遇见提高境界的秘技？”观战的凡安同样也是一惊。 像这类提升境界的秘技，大都是地阶等级，但九星门的秘技却是以损害身体为代价，所以并达不到地阶的标准。 “再来！” 余莫达声如惊雷，接着灵力流转，白、黑两颗珠子凭空出现，悬浮在他身边。 他的身子如同箭矢，疾射而出，双手不断舞动，以黑白珠做武器，分别从两边弹向以洛。 紫电青霜左砍右劈，一次又一次地击打在黑白两颗珠子上，只听得铛铛作响。 两人再次陷入了缠斗，谁也无法短时间内克敌制胜。 周围百姓，时而发出惊呼，时而又屏气凝神，倒是为这场决斗，增添了不少的氛围。 “如果，你就只有这些手段，那恐怕今天就得到此为止了！” 余莫达控制着黑白两珠挡开紫电青霜，然后飞身一跃，落向远处。 紧接着白珠开始疯狂旋转，白芒渐起，形成了一道白色光轮，锋利无比。 而黑色珠子则扩展成一条黑色雾线，编织成一张黑色大网，铺天盖地。 “去！” 随着余莫达轻声一喝，白轮和黑网瞬间朝着以洛飞去。 面对这比先前要强上不少的白轮和黑网，以洛紧握着紫电青霜，双眼不断泛着金光。 灵力链也在体内形成，灵力不断从丹田运输至右手，然后传送到紫电青霜的剑刃上。 金色烈焰燃起，炽热的温度，使得空间都似乎有些扭曲。 “剑！” 以洛一步重重踏出，双手紧握紫电青霜，猛然朝白珠和黑网劈出。 金色烈焰从紫电青霜上脱离，形成一道半月。 半月金色烈焰疾掠而出，在众目睽睽之下，眨眼间就来到黑网之前。 黑网忽的一变，形成一道封锁圈，将那半月金色烈焰囊括其中，随后黑雾大盛，完全掩盖了金色烈焰。 “这便是巨门星的封锁！” 余莫达控制黑网，封印了半月金色烈焰，自身也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他颤抖着手，向前一挥，白色光轮朝着以洛疾射而去。 而以洛则再次举起紫电青霜，迎上了那道白色光轮。 刚在已是以洛所能打出的最强一击，附火咒加紫电青霜，奋力砍出的那道半月金色烈焰，几乎已经掏空了他丹田中的灵力。 接下来，面对这白色光轮，以洛已经没有太大的把握。 当紫电青霜与白色光轮撞击在一起，强大的力量使得以洛虎口震痛。 “哐当！” 终于，以洛支撑不住，紫电青霜从手中弹飞出去，砸在了地上。 白色光轮虽然光芒暗淡了许多，但仍有余威地飞向以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封锁着半月金色烈焰的黑网开始碎裂。 只见金光闪耀，半月金色烈焰挣脱而出，砍向余莫达。 两人皆已无力防守，如果都受击，必定会两败俱伤。 余莫达不敢赌，连忙将白色光芒召回，与半月金色烈焰碰撞在一起。 “轰！” 巨大的声音响起，强烈的爆炸轰然开来，整个决斗场都为之一震。 一道强劲的冲击波扩散而来，将以洛和余莫达都震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两人的衣裳皆已破碎不已，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许久，两人都躺在地上，谁都没有动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全心全意地关注着两人的状态。 忽然，以洛的手动了一下，随后他艰难地爬起身，将地上的紫电青霜捡了起来，一步，一步地慢慢走向余莫达。 而余莫达却是紧闭双眼，呼吸急促，已经晕厥了过去。 就在以洛反握剑柄，将要猛地刺下去时，徐坤安突然出现在以洛身旁，抬手拦住以洛的手腕，随后浑厚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决斗场。 “白家胜！” 第四十六章 喜悲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数息之后，又爆发出激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以洛胜了！” “白家赢了！” 白家包厢，所有人都激动地跳了起来，尤其是白宇和白璇，完全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白凡泽暗自握紧了拳头，以洛这一赢，不仅能让白家的名声盖过九星门一头，还能彻底改变白家的命运。 一个拜入玄宗门下的名额，那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与之相反，九星门的包厢，却是一片死寂。 余成邦冷冷地看了一眼那决斗场上不省人事的余莫达，冷哼一声，站起身，猛挥衣袖，转身离去。 “九星门败了，白家胜了！” 消息很快便传遍全城，城里大大小小的巷子里，街道上，人们议论纷纷。 决斗场外，那些原本侯着等待庆贺的九星门众灰溜溜地不知踪迹，而白家人则大张旗鼓地敲锣打鼓，开始庆祝起来。 “以洛！你没事吧？” 当凡安将以洛带回包厢，白宇和白璇连忙走了上来，关切地问道。 “没事，还能走得动路。”以洛挤出一个笑容，回答道。 他消耗很大，几乎掏空了所有的灵力，所以感到非常难受，就连笑，都比较费劲。 “以洛，谢谢！”白凛飞庄重地看着以洛，微微欠身。 以洛摆了摆手：“算不得什么。” “好了！都不用多说了！”白凡泽心情大好，朗声笑道，“今日乃是我白家大喜之日，我们归府，好好庆祝庆祝！” “家主说得对，我们回府！”二长老也兴奋不已，招呼着众人。 随后白凡泽和徐坤安简单说了几句，便带着众多白家人，大摇大摆地往城东白府而去。 城东兴神屋。 “奎拔！”韩文德轻身从窗户跃了进来，厉声唤道。 闻声，奎拔从内屋里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支聚魂瓶，看向韩文德，问道：“怎么，火急火燎的？” “我听说这十天，你已经残害了三百多口人？”韩文德面露厉色，质问道，“为什么要如此着急！” 奎拔皱起眉头，将聚魂瓶收了起来，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你以为我想吗？前些日子，兴神屋被毁，连带着近三百支聚魂瓶破损，所有收集的灵魂都已烟消云散，再不冒险点，这个月的任务，可就完不成了。” “我现在已经不再负责此事，徐坤安将权力全都交给了玄宗来的人负责，而且已经查到了你兴神的头上！”韩文德同样皱起眉头，说道，“再这么下去，恐怕你迟早会死在玄宗手上！” “死？哼！”奎拔冷哼一声，“若是不抓紧点收集灵魂，怕是我得先死在上头的手上！” “唉！”韩文德叹了口气，他现在越看这个奎拔，心里就越不舒服，但又不敢看着奎拔被抓，否则他自己也会暴露，“快走吧，城主府已经查到了兴神屋，再迟一点，恐怕徐坤安就要过来了。” “这么快？” 奎拔心里一惊，他早就预料到自己如此大张旗鼓地收集灵魂，势必会被城主府盯上，但没想到这才不过十天，就已经暴露。 他连忙进了内屋，将暗格里的聚魂瓶全都取了出来，看了韩文德一眼，然后翻身跃出窗外：“既然如此，那我先撤了！” 韩文德摇摇头，看着奎拔的背影，眼神也变得阴冷起来。 必要时候，他可以牺牲奎拔，以保全自己。 随后，他也消失在了兴神屋中。 不久，隆平便带着众人赶到了兴神屋。 众多百姓看着城主府如此大的阵仗，纷纷围拢过来，凑个热闹。 “搜！”隆平随手一挥，兴神屋的房门直接被掀开，随后众多士卒冲入房内，开始四处搜索。 兴神屋内，空无一人，士卒们也搜寻到不少的暗格，但里面什么都没有。 韩文德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向隆平躬身道：“隆平大人，这兴神屋没搜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隆平瞥了韩文德一眼，他记得，韩文德似乎并没有跟着队伍一起过来，但为什么又突然出现在这里。 正当他想要问清楚时，巡查吏又来报：“城西又发现暴毙的五口人！” “先回城主府！”隆平深吸一口气，踏出兴神屋，“将兴神屋封锁，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 是夜，白府大摆宴席，将各方势力，各方人物都邀请了过来。 锣鼓喧天，灯火通明，整个白府一片喧腾热闹。 以洛作为决斗的主角，在白府众人的眼中，已经成为了白家的英雄，甚至许多人都已经将以洛抬到了与白凛飞一样高的地位。 整场宴席，持续了约有三个时辰，时不时便有人来敬酒，喝得以洛实在喝不下，才不得已向白凡泽告辞，狼狈地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前辈，”以洛看着坐在自己房间中的凡安，笑道，“我说怎么没在宴席上看到您，原来您在这啊！” “食吃饱了、酒喝足了吗？”凡安笑着问道。 “可把我给喝撑了，还好有浩然劫，否则怕是都醉得不省人事了！” 以洛靠着金色灵力，不断地化解着入腹的烈酒，一时间也能算得上千杯不醉。 “那我们是不是该走了？”凡安站起身来，低声问道。 “走？”以洛面露疑惑，“去哪？” “当然是寻你爷爷的故友。” 凡安也不管以洛同不同意，纸扇一挥，便带着以洛出了房屋，随后腾空而起，向岩城外飞去。 离开白府时，凡安微微偏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白府，心中暗自叹道：“小洛，留下来，恐怕你会再经历一次丧友之痛。” 就在凡安和以洛飞出岩城后，白府宴席上的白宇突然全身开始抽搐，直接砸倒身前的案桌，口吐白沫，双眼上翻。 “小宇！” 白凡泽和韩忠皆是飞身跃起，落在白宇身旁，检查了白宇一番，却没有发现任何的伤。 白凡泽将灵力灌输到白宇体内，发现白宇的五脏六腑竟然已被严重腐蚀。 “大夫！大夫！”白凡泽撕心裂肺地叫喊着。 不远处的大夫三步并做两步，跑上前来，跪在白宇身旁。 “这，怎么可能会这样？” 大夫发现了白宇体内的情况，满脸震惊。 “快说，小宇他怎么了！”白凡泽最为着急，连忙拉着大夫的手，焦急地问道。 “家主，据在下看来，少主应该是中了某种毒药，但……”大夫低下了头，不敢与白凡泽对视。 “但什么！”白凡泽厉声问道。 “在下对此毒，没有任何办法。”大夫摇了摇头，也不再隐瞒，“恐怕现在，只有以灵力护住少主的五脏六腑，唯有如此，才能让少主多活上几个时日。” “不！小宇的饮食，全由韩忠在负责，怎么可能中毒！”白凡泽看了眼韩忠，又猛地将目光落在白璇身上，瞳孔缩紧，“难道，难道是那奎拔！” “白璇！”白凡泽厉声问道，“那奎拔可给你们吃过什么！” 白璇脸色惨白，她已经明白了一切。 之前索魂液的解药，只有一颗，而小宇却将真正的解药，让给了自己，所以现在白宇才会毒发。 白璇泣道：“三伯！就是那兴神！他给我和小宇哥都下了毒！” 闻言，二长老立马疾步而来，拉起白璇的手，就要输入灵力，检查白璇的身体。 “爹，我没事。”白璇泪流满面，她挣脱二长老的手，涕泗横流地说道，“凡安前辈给了解药，但小宇哥却将解药给了璇儿！” “凡安！对！”白凡泽连忙扫视众人，怒吼，“以洛呢！凡安呢！还不快给我去找！” 白家所有人都慌张地动了起来，然而他们找遍了白府的每个角落，都没能找到凡安和以洛。 白宇房内，白凡泽竭尽全力，将体内的灵力传输至白宇体内，尝试着护住白宇的五脏六腑。 “三弟。”大长老此时也不再是那副严肃的模样，看向白凡泽的眼中，充满了心疼和无奈。 白凡泽轻轻地将白宇平躺在床榻上，向大长老等人挥了挥手，疲惫地说道：“大哥，你们先出去吧，我想和小宇单独待一待。” 大长老微微颔首，领着众人便出了房去，唯有韩忠，一直站在白凡泽身后，没有动。 “韩忠，”白凡泽为白宇盖好被子，转过头来，看向韩忠，“你可还记得雅儿临终时的嘱托吗？” 韩忠双眼满是浊泪，一下子跪在地上，伏首贴地，泣道：“当年夫人因救我而亡，临终时嘱托韩忠，要保护好少爷。韩忠也曾发誓，必定为少爷上刀山下火海。可如今，韩忠未能守护好少爷，即使下到黄泉，也无颜面对夫人！” “这些年，你对小宇的好，我都看在眼里。”白凡泽摆了摆手，“你也算不负雅儿的恩情，去吧，离开白家吧，从此你与我白家再无瓜葛。” “我……”韩忠此刻心如刀割，老泪纵横，“韩忠这辈子已无其他牵挂，愿守在夫人灵前，以表忠心！” 白凡泽目光呆滞地望着脸色惨白的白宇，没有说话。 “韩忠，告退了。” 韩忠最后再重重地叩了一首，缓缓站起身，推开门，退出房去。 第四十七章 离城 岩城兴神屋被封，引起了全城百姓的不满。 许多人，都曾或多或少地接受过兴神的恩暗哨惠，因此都把兴神当作了恩人。 而城主府这么不明不白地封锁了兴神屋，这些人自然是不会同意。 好在有隆平出面，以玄宗的名义，向全城百姓发出公告，示意兴神涉及某项大案，暂时被留在城主府中，这才平息了百姓们的不满。 “城主，白家来人了。” 城主府公衙中，徐坤安正与隆平商讨关于白家少主白宇之死一事，衙外韩文德便敲响了门，沉声禀报。 “您看，这刚说着，白家就来人了。”徐坤安无奈地朝隆平一笑，然后对衙外喊道，“带他过来吧。” 很快，门被推开，韩文德带着一个健壮汉子走了进来。 “见过城主。”汉子向徐坤安行了一礼，然后又躬身朝向隆平，以及他身后的林叶和林清儿，“见过各位大人。” “大人？”林叶嘿嘿一笑，指了指坐着的隆平，笑道，“坐着的是大人，站着的是小人。” 林清儿则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你来，可是为白宇一事？”徐坤安面色凝重，看向来者。 “是！”汉子点点头，说道，“据我白家所知道，那兴神就是奎拔！他……”4起身，打断了汉子的话，厉声问道，“你说兴神就是奎拔？” “对！”汉子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徐坤安深吸了一口凉气，看了隆平一眼，又将视线移到大汉身上，“可有证据？” “之前我家少主便是被兴神所劫，兴神的身份也因此被我家少主识破。”汉子怒不可遏，“九星门与奎拔勾结，害死我家少主，这个仇，我白家，不得不报！” 闻言，徐坤安坐回了位置上，陷入了沉思。 不让白家报仇？别说白家人不服，就连徐坤安自己都说不过去。 但准许白家报仇，那先前的决斗，岂不成了笑话？二十年内不准挑起矛盾，岂不成了他人的笑柄？ 白宇之死，着实成了一个始料未及的变故。 一直没有说话的隆平开口了：“城主府一向的态度，是以和为贵。” “大人！”汉子皱起眉头，紧紧盯着隆平，“总不可能我少主，就这么白白丢了性命！” 隆平没有表态，摆了摆手，沉声道：“退下吧！” 闻言，汉子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徐坤安，退了出去。 “隆平大人，”徐坤安叹了口气，看向隆平，“这事，您看？” “事到如今，就随他们两家去吧。” …… 至于白家，白凡泽也想找奎拔算账，但派出所有白家人，几乎将整个岩城都翻了个遍，都没能找到奎拔的踪迹。 白凡泽已经认准了奎拔与九星门有所联手，他甚至认为九星门才是白宇中毒的罪魁祸首。 不过三日，白宇就毒发身亡，好在有白凡泽与众多长老在，才让白宇走得没那么痛苦。 安葬好白宇后，白家府门紧闭，大街上也见不到任何一个白家之人，不知在筹划着什么。 “家主，你可得考虑好。”议事堂中，大长老看着那脸色阴沉得可怕的白凡泽，沉声劝说道。 “我白家是答应过玄宗，二十年内，不挑事。”白凡泽捏紧了拳头，眼神变得凶狠，“但小宇之死，便是九星门挑衅在先，我白家若不做出反应，又如何在岩城立足！” “家主，”二长老站起身来，拱手道：“我已派人送书前往城主府，应该不久便会有回信。” “好！”白凡泽将目光移到二长老身上，问道，“凡安和以洛，可有消息？” “此二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二长老摇摇头，无奈地说道，“我想应该是出城去了吧。” “也好，他们二人，应该不会是我白家的敌人。”白凡泽又望向大长老，刚要开口，堂外传来敲门声。 “家主，城主府那边回信了。” “进来！”白凡泽朗声道。 随后，一个大汉推门而入，向白凡泽拱手道：“家主，城主府的态度，依旧是能和平解决就和平解决，但当属下提出要与九星门开战时，城主府也没有断言阻止。” “那就是说，城主府默许了。”白凡泽料想到了这个结果，大手一挥，令道，“将白家所有人马召回岩城，不日我等便灭了九星门那些畜生！” “是！” 岩城东野，两道身影并排而行。 其中一人身穿褐袍，背负宝剑，另一人则一身火红，手持纸扇，显然便是那偷偷离去的以洛和凡安。 “前辈，我们真的就这么走了吗？” 以洛还是有些舍不得，毕竟白宇命不久矣，他不辞而别，也不知道会让白宇感到多么伤心。 “听我的，你不会想看见白宇那小子死去的模样。”凡安望向远方的路，纸扇在身前轻轻挥动。 他们行进的速度不快，渐渐那道斜阳已经西悬山头，快要落下。 “前辈，您在这先休息会。”以洛寻了处平坦的地方，用紫电青霜挑出一块地来，“我去林子里寻些吃的。” “去吧！” 凡安点点头，纸扇一挥，一阵微风拂过，带来数十片树叶，铺在地上，然后坐了下来。 以洛提着紫电青霜，轻身跃进林子，消失不见。 天色还未暗下来，周围却已经是一片死寂。 原本还有风吹草动、涟漪依稀，现在却完全没了动静。 对于这异常的一幕，凡安却丝毫没有在意，他悠闲地盯着不远处的湖水，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片刻之后，一道黑红色的身影闪过。 只见凡安的身前，出现了一道身穿黑红衣袍的男子。 他的脸大半掩盖在衣帽之中，让人看不真切，黑红的衣袍上，还绣着那焚冰教独有的标志。 “火护法，教内传来密信，寻得了教主的踪迹。”男子半跪在凡安身前，恭敬地说道，“左、右护法宣您即刻归教，不得有误。” “噢？”凡安微微一笑，把玩着手中的纸扇，“竟然能寻到教主的踪迹，左、右护法的手段，可真不一般。” “属下命令已送达。”男子双耳一动，看了一眼丛林，然后又迅速地垂首，道，“那属下告辞！” 话音未落，黑红袍男子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以洛便提着一只兔子，从丛林里钻了出来。 “前辈。”一回到这里，以洛心里便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修炼搜星决的他，感知能力已绝非常人所能比拟。 “是不是有人来过？”以洛提着兔子，走向湖边，一边清理着兔肉，一边疑惑地问道。 “人是没有，倒是刚才路过了几头野猪。”凡安笑道，“只可惜我坐地上不想动弹，否则今天应该能吃上野猪肉了。” “怪不得，我总觉得这里有股陌生的气息。” 以洛摇了摇头，不再去多想，继续仔细地清洗着新鲜的兔子。 凡安倒是心中惊讶，他没想到以洛的感知能力，竟然已经成长到了这般地步。 很快，以洛便处理好兔子，架在火上开始烤了起来。 夜晚很快到来，两人寻了处干净的地方，铺上些树叶，便席地而眠。 如往常一样，凡安很快就入睡了，而以洛则运行起搜星决，一边休息，一边修炼。 时间过得很快，两人再次启程，往东边而行。 一座小镇，出现在远处。 这小镇与封山镇相比，就显得秀气了许多。 这虽然叫镇，但是比村子大不了太多。 小镇口与封山镇一样，有一个小小的牌坊，上面雕刻着三个字“丰禾镇”。 “走吧，这几日也没能正经吃些东西，我倒是有些馋了。”凡安轻挥着纸扇，走进了镇子。 整个镇子虽小，但却一应俱全，刚走不远，便看见一家客栈。 两人走上前，小二连忙迎了上来。 “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小二满脸笑意，乐呵呵地问道。 “弄些好吃的来，再弄坛精醇酿。” 凡安一步跨入店中，寻了处僻静角落，坐了下来，以洛也跟着走了进去。 “好咧！您二位稍等！”小二扯着嗓子，向后厨喊道，“食客二位！” 当以洛刚好坐下，门外又传来两名汉子的叫声。 “小二！给我兄弟俩上坛好酒！” 以洛看过去，那是两名相貌粗犷、身材高大的大汉，他们腰间都配着一柄大刀，竖眉横眼，一看就是心狠手辣之人。 更巧合的是，他们都身穿着九星门的服饰。 那两名大汉大摇大摆地走进店内，就坐在离以洛和凡安的不远处，将大刀放在一旁，开始嘀咕起来。 小二这时端着壶精醇酿来到以洛旁边，笑道：“两位客官，这可是小店精心改良后的精醇酿，还请二位品尝！” 说着，他又去端来些许荤腥。 凡安拿起筷子，便大快朵颐起来，但以洛此时的注意力，已经完完全全放在了那两名九星门众身上。 虽然那两名汉子离得不远，但说话声音极小，就连以洛都听不太清楚。 于是，他的眼角闪起一丝不易发现的金光，搜星决运转起来。 第四十九章 蹲伏 以洛顿了顿，抬起头，看向凡安，“前辈，我想回岩城。” 凡安看了眼以洛，思索了一番，点点头，说道：“也好，回去了断你的念想吧。” 两人没有迟疑，抬脚便往镇外而去。 “客官，客官！”掌柜的气喘吁吁地追出来，“您二位......的元晶......” 他可是看见了以洛一言不合就把霍巴给烧死，说起话来吞吞吐吐，不敢大声。 “哦。”凡安反应过来，看向以洛，撅了撅眼睛，示意他给元晶。 以洛愣愣地看着凡安，“前......前辈，没元晶？” “啊？”凡安倒是丝毫没有愧疚的样子，挥着纸扇，笑了一下，“我怕是也掏不出元晶来。” 掌柜尴尬地搓着手，店内还是有两三个伙计，平时遇上吃霸王餐的，拿起店内的铲子木棍，直接就是一顿暴揍。 但，眼前这一高一矮的两人，似乎没有那么好惹。 “掌柜，”凡安看向掌柜，淡淡地说道，“岩城白家知道吗？” 掌柜连连点头，“大名鼎鼎的岩城白家，谁能没听说过？” “那就记在白家账上，隔两日我便遣人送来。” 凡安将纸扇一招，便带着那有些不好意思地以洛离去。 掌柜皱着眉头，现在在站在原地，望着凡安两人。 “掌柜的，要记账上吗？”账房蹑手蹑脚地走过来，低声问道。 “还记个屁！”掌柜啐了一口水，怨念叨叨的，“两个不要脸的狗东西！” …… 岩城东野。 荒野间小径，一行约莫七八人的队伍，全都身着白衣，押着一辆装满货物的马车缓缓前行。 “凛飞哥，家里又不是没有仆人，为什么这批货物非得让我们来押送？” 白老七把玩着手中的钢枪，跟着马车，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我们不可能一直在家主、长老的庇护下，总要为白家承担些什么。”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白凛飞表情严肃，紧握银龙枪，谨慎着周围的一切。 白老七看了看马车上的白家旗帜，皱了皱眉，道:“在岩城，怕是没哪个不长眼的人，敢来劫我白家的货物。” “七哥，”队伍中央，纤弱的白璇同样拿着一柄短小的红缨枪，略显害羞地说道，“没准那九星门会来捣乱。” “敢！”白老七怒声一喝，将钢枪一抖，面露厉色，“要是九星门的人敢来，我必要用烈日燎原枪，将他们戳出一百个窟窿来！” 自那日擂台之后，白凡泽以及长老们都认可了白老七，于是大长老便亲自将烈日燎原枪传授给了他。 “算了吧！就你那烧火棍一样的烈日燎原枪，怕是遇见九星门的人，连火都烧不起来了！” “是啊，要是凛飞哥的烈日燎原枪，倒还能震慑别人，你白老七就算了吧！” 立时便有人起哄，大伙儿都笑着调侃白老七。 闻言，白老七愤愤地满脸通红，舞着钢枪，很不服气地大声喊道:“我们当中，除了凛飞哥，还有谁能接得住我的钢枪？” “哈哈哈哈！你也就只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 正当白老七憋红着脸，想要反驳时，白凛飞却将手抬了起来。 白凛飞停下脚步，握紧了银龙枪，冷冷地环视四周。 顿时，马车驻足，所有人都警惕起来。 四周凉风吹袭，吹得树叶簌簌作响，除此之外，就再无其他响声。 偌大的林子，竟无鸟鸣兽吟之声！ “哟呵，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白家的白凛飞！” 林中，八道身影各自从浓密树叶中窜了出来，稳稳落在地上。 他们全都是些粗犷大汉，身着九星门的服饰，有的提刀，有的握剑，各式兵戈，皆有不同。 “我道是谁，原来是九星门的走狗！” 白凛飞冷声不屑一哼，暗中将开始调转起灵力。 白家一行八人，全都将兵戈握在身前，谨慎地看着九星门众。 九星门领头那人将大刀抗在肩头，笑道:“门主让我们来这蹲着，没想到还真的蹲到了大鱼啊！” 白凛飞能感受到，眼前这领头大汉的实力不弱于自己，而其他七人，同样也不好对付。 恐怕以他们白家八人的实力，今天得交代在这里。 他的脑海疯狂运转，思考着如何带众人脱困。 似是看穿了白凛飞的心思，领头大汉嘴角一咧，冷冷一笑:“放心，你们八个人，全都逃不掉！” “我们逃不掉？”白老七挑起钢枪，指着领头大汉，怒骂，“看我不把你们这些宵小之辈捅个稀巴烂！” “哈哈哈哈！” 领头大汉放声大笑，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 下一刻，领头大汉脸色陡然变化，将大刀一指，怒吼:“全都给老子杀了！” “是！” 八道身形齐动，分别扑向白家八人！ 眨眼之间，一群人便斗在了一起。 狭窄的小径上，刀剑碰撞，铿锵哐当声此起彼伏。 “初起六段？” 白凛飞刚和领头大汉交手，便断定了他的实力。 银龙枪一抖，便刺破空气，绕上领头大汉的大刀，就如同盘蛇，上下挑动。 领头大汉略显惊讶，他没想到白凛飞的枪法竟如此刁钻，但手上出刀的速度丝毫不慢。 两人一刀一枪，斗得你来我往，难解难分。 另一边，白老七对付的那人，虽然实力稍弱于他，但白老七需要照顾实力稍弱的白璇，所以一时间落了下风。 白璇的枪法一招一式还像模像样，但只有其形，未有其神，力量稍显不足，技巧也略欠火候。 她一枪而出，想要将面前大汉的长剑挑起，但力量不够，反到被长剑弹开。 “死！” 大汉完全没有怜香惜玉之心，体内灵力涌出，长剑泛起寒芒。 霎时，长剑疾刺而出，直戳白璇的心脏。 “璇妹，小心！” 白老七发觉不妙，脸色骤变，连忙扫开身前来袭的攻击。 但此刻想要以寻常手段去救白璇，已是来不及。 “烈日燎原枪！” 白老七身影跃起，灵力从丹田洪涌而出，钢枪之上，燃起阵阵火红烈焰。 随后他凌空一斩，那熊熊烈焰如同一道焰河，横度而去，直落往白璇身前那舞剑的大汉。 焰河吱吱作响，所过之处，皆被烧得漆黑如碳。 骤然间，焰河便来到了那大汉身前。 “不好！” 那大汉感受到了一股炽热的灼烧感，整个左臂都开始微微发烫。 面对这极具威势的一击，大汉只得收回刺向白璇的那一剑。 “哈！”大汉不敢小觑，怒喝一声，长剑陡然一转，尽其最大的力量，轰然砍去。 剑锋如芒，闪烁着凌厉白光。 然而当长剑对上那道烈焰时，长剑瞬间崩裂。 “怎么会这样！” 那汉子满脸震惊，他根本没想到，这些白家弟子中，除了白凛飞，竟然还有人能够打出这种威势的烈日燎原枪。 就在他震惊之余，焰河已经来到他身前。 咚！咔！噗！ 一股巨大的力量轰撞在大汉的胸膛之上，顿时肋骨寸断，口喷鲜血。 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倒飞而出，砸在大树之上，瞬间晕厥，没了动静。 而这时，被白老七扫开的大汉，见到白老七分神去救白璇，立马就挥着大锤，轰向白老七。 这一锤虽说并不刁钻，但却使出了大汉的全力。 “哼！” 白老七沉哼一声，脸色微变，提起枪，双手一撑，向上来挡。 然而刚刚打出烈日燎原枪的白老七，此时感觉有些力竭，就连握枪都略有不稳。 “铛！” 重锤碰上钢枪，白老七顿时觉得双手一痛，就连腿上的胫骨都有些发颤。 他连忙向后一撤，躲开了重锤上的余力。 但那大汉却得理不饶人，又是猛地挥出一锤，砸向白老七的面门。 白老七狼狈后撤，本就没有站稳，仓促来挡，来不及发力。 这一次碰撞，白老七坚持不住，钢枪弹飞而去，直挺挺地插入大树之中。 而重锤却未停步，仍轰向白老七的脑袋。 白老七蹬蹬蹬后退，脚下一个不稳，摔在地上。 “啊！”白老七下意识地用手遮住面庞，大叫一声。 然而锤爆脑浆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只听见一声娇喝，白璇持短枪刺向那大汉，使得那大汉不得不收锤。 然而白璇实力低弱，只有初起一段的实力，即使她使出全力，都无法撼动那重锤丝毫。 “小妞还真是蛮横！” 挥锤的大汉虚眯着眼睛，一脸色相地看着白璇，但手中的重锤却根本不留情，直接一锤砸去。 这一锤力量不大，但速度极快，带着疾风掠去，直接震飞白璇手中的短枪。 重锤擦着白璇的身子而过，直接带倒了白璇。 “呵，受死吧！” 大汉趁此机会，右手泛起些微灵力，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凶狠，怒吼着以其最‍‌大­力‍­量砸去。 白璇刚摔在地上，手上又无兵戈，根本抵挡不住。 不远处，白老七刚从地上爬起来，见到这一幕，眼神变得惊恐无比。 他疯狂地跃向被弹飞的钢枪，想要抓起钢枪，去救白璇。 “璇儿妹！” 几乎所有白家子弟都望了过来，惊声大呼。 第五十章 四段 所有人都被九星门众纠缠，根本抽不开手去救，只能眼睁睁地看那重锤轰向白璇。 白璇虽不是白家唯一的女儿，但却在白家子弟中年岁最幼，所以甚受哥哥姐姐的宠爱。 在此白璇面临死亡之际，所有人脸色皆是惊变，剧恐不已。 就在那重锤力量锤在白璇娇小的身躯上时，一道金色烈焰龙飞腾而来，直接撞在那大汉的胸口上。 那大汉被撞飞数十丈之远，活生生地陷入地面，全身燃烧起金色烈焰。 “啊啊啊！” 汉子挣扎着不断翻滚，挥舞着手，想要扑灭身上的金色烈焰，然而一切只是无用功。 他疯狂地调出体内的灵力，妄图以灵力来抵抗这金色烈焰。 但灵力刚刚涌出身子，就瞬间被金色烈焰所吞噬湮灭。 不过眨眼间的工夫，汉子就已经断了气息，没了动静。 无论是白家人，还是九星门众，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望向那道金色烈焰龙所来的方向。 只见小径远处，一高一矮，两道身影背光而立。 其中一人身穿火红色衣袍，轻挥纸扇，风度翩翩。 另一人双手握住紫电青霜，一脸凌厉地看向众人。 “以洛！”白家众人惊声道。 九星门众同样认识以洛，那正是在岩城决斗场上赢了余莫达的白家之人。 “璇儿姑娘，你没事吧？”以洛迅速奔到白璇身旁，将其扶了起来，关切地问道。 白璇摇摇头，兴奋的神情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责怪与埋怨。 为什么要隐瞒白宇没有服用解药的事情？ 为什么要不辞而别！ 一时间，两方人马的心态发生了反转。 白家一方有一个能够战胜初起七段实力的以洛，这些九星门还有什么机会？ “撤！” 九星门众领头之人根本顾不得那被金色烈焰烧死的汉子，怒声一吼，便要带着众人撤去。 “想要逃，还得我手中的银龙枪答不答应！” 白凛飞手腕一翻，银龙枪锋芒闪过，动若脱兔一般，袭往领头之人的后背。 “给我滚开！” 领头汉子大刀横扫，怒喝一声，灵力狂涌而出，妄图将银龙枪弹开。 然而白凛飞虽不以力量见长，但也没那么好对付。 当银龙枪即将触及大刀时，白凛飞手腕一侧，略微改变了银龙枪的方向，如同一条盘蛇，绕着大刀的边缘，直击领头汉子的胸口。 领头汉子实战经验极为丰富，面对这一情况，他并没有慌张。 大刀旋转，以极其之钝的刀背磕在银龙枪的枪身上，然后顺势一跃，直接躲开了银龙枪的攻击。 领头汉子虽是接下了白凛飞的攻势，但撤退之势，却停滞了下来。 “白凛飞！”领头汉子脸色变得极度难看，手握大刀，青筋暴起，沉声问道，“非得逼个鱼死网破？” “哈哈哈哈，”一旁倚着大树的凡安收起纸扇，拍手鼓掌，笑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白家劫了九星门的路呢。” 白老七也将钢枪一挥，走到白凛飞身旁，厉眼看向九星门众，虽然刚刚使出烈日燎原枪，几乎耗尽了他的灵力，但他却丝毫没有惧怕的样子。 “九星门的狗贼，来！有本事来试试本大爷的钢枪！” 白老七神情极度嚣张，眉毛一挑一扬，眼睛一张一缩，看得白凛飞都想给他一拳。 “他妈的！” 被白老七如此挑衅，九星门的领头之人心头怒意冲天，面庞怒色似火，将大刀猛地一挥，疯狂咆哮：“给我杀！杀！” 九星门众如同疯狗一样，舞着兵戈，扑向白家众人。 以洛手持紫电青霜，本想前去对阵那领头之人，但白凛飞横出银龙枪，将他拦了下来。 “这个人，交给我！” 白凛飞本来就是白家实力最强的子弟，心中的傲气，让他也想站出来，承担起他该承担的责任。 以洛深深看了白凛飞一眼，重重地点点头，挥着紫电青霜，冲向了另外一名长相略显浮夸，四肢极其之长的汉子。 那汉子使着一根精铁钢鞭，本来凶悍的表情，在见到以洛冲向自己后，瞬间面沉如土，神色惊恐，就连右手，都微微有些发颤。 就在他惊怕之时，紫电青霜已经来到他的身前，白芒一闪，竟然直接将那人从头颅而下一劈为二。 以洛抽剑跃起，看着这恶心的一幕，微微皱起眉头。 他没想到，自己这简单的一剑，这个长相怪异的汉子却完全没有抵抗。 下一刻，以洛身子无端开始发颤，额头上疯狂涌出汗水。 “好难受！” 以洛感觉到，从丹田处，传来一阵剧痛，如同烈火灼烧一样，仿佛其中的灵力，化作了燃料，使烈火越烧越旺。 见到这一幕，那倚靠着大树的凡安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转而他神情一变，微微一笑，道：“这小子还真会挑时候。” “以洛！” 原本还对以洛有怨气的白璇不免尖叫一声，她连忙奔向已经站立不稳的以洛。 咻！ 极其低微的破空声响起，一道极其不易被察觉的气劲从凡安的指尖射出，打在白璇的小腿之上。 “啊！” 白璇只觉得腿下一软，惊叫一声，旋即摔倒在地。 白凛飞面露凝色，但此刻正在战斗的他根本无暇顾及这一切。 他飞身一跃，落到白老七的身前，银龙枪一挑，将白老七前的敌人扫开，然后大声喊道：“白老七，快去看看！” 白老七闻声，立马提枪赶去，然而就在他即将靠近以洛之时，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那股力量极其庞大，但却没有一点伤害白老七的意思。 “这是什么？结界？” 白老七伸出手去，似乎触摸到了什么，瞬间震惊不已。 别说他们这些初起境，就算是化风境，都未必能弄出这种有质无形的结界，显然这不可能是以洛所施展的。 就在这时，以洛瘫倒在地，全身上下，都仿佛被放在火上炙烤一样，难受无比。 丹田，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金色的灵力尝试着去修补，但灵力一粘上那裂痕，就被瞬间吸收，根本没有任何作用一样。 白凛飞微皱眉头，见到白老七那般样子，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于是高声喊道：“先解决九星门的人！” 白老七看了一眼在地上不断来回翻滚的以洛，无奈地摇下头，抓起钢枪，便前去给白凛飞帮忙。 活生生给以洛弄死两个人，九星门众根本不再是白家的对手，局势呈现一般倒。 那九星门领头之人实力本不弱于白凛飞，但这种情况之下，出招也显得有些畏手畏脚，所以完全落入了下风。 “寒光闪！” 白凛飞丝毫不留手，他动如脱兔，身形诡异地冲出。 伴随着浅浅的灵力涌来，他手中的银龙枪泛起寒光，枪尖锋芒毕露，一招游龙探海，戳向领头之人的下颌。 “哼！”那领头之人虽说有些分神，但脸色丝毫不怵，厉声怒吼，“那就让你尝尝我这招的威力！” 他并没有打算躲，直接扬起大刀，猛然朝着白凛飞劈砍而去。 他的双手泛起灰色光芒，双眼变得血红，一股煞气涌体而出，赫然附着在大刀之上。 “裂地斩！” 随着领头之人一声怒吼，那柄大刀瞬间斩出。 刀枪相碰，气劲升起，掀起一阵狂风。 两人皆是向后撤去，稳了几步，站定身子，竟是个平分秋色。 但另外几人的战斗，九星门众已经节节败退，甚至白老七的对手，直接被白老七给戳穿了喉咙，当场毙命。 而以洛已经盘坐起来，开始运转周天的灵力。 他全身依旧有着难以忍受的灼烧感，但丹田却发生了奇妙的变化，那出现的裂缝已经被金色灵力所修复。 呼吸开始变得均匀有规律，他也将全身所有的灵力都归于丹田，形成一滴金色液体。 终于，他发现，那滴液体足足比先前大了一半有余。 下一刻，全身上下感受到极其清爽，先前的灼烧感烟消云散。 这种感觉，就像刚刚修炼浩然劫时一样。 “初起四段？” 以洛缓缓睁开双眼，感受到体内有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这么快？”凡安眼眸一动，略显惊讶，手指微弹，将以洛周围的结界散去。 以洛提着紫电青霜，站起身来，看向仍在激战的白凛飞，问道：“要我出手吗？” 闻声，白凛飞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只见以洛瞬间使出附火咒，熊熊的金色烈焰在紫电青霜的剑身上燃起。 随后他腾空一跃，在半空中打出那一道金色烈焰龙，轰隆之中，冲向那领头之人。 这金色烈焰，看上去与先前并无差异，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这烈焰更加纯粹、自然。 转眼间，金色烈焰龙就已经来到领头之人的身前。 “我去尼玛的！” 领头之人见识过以洛的厉害，能在决斗场上打赢余莫达，就已经不是他所能应付的，再加上他与白凛飞缠斗许久，灵力消耗过大，根本不可能再接得下这一击。 “滚！” 领头之人扬起大刀，作势要迎向那道金色烈焰龙。 然后就在他即将动身时，他却将大刀向身前的白凛飞一抛，然后转身以最快的速度逃去。 第五十一章 回城 然而那道金色烈焰直接追上了领头之人，轰然撞击在他的背部。 “啊！” 剧烈的灼烧感从背部传至全身，领头之人感受到钻心的疼痛，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顿时金色烈焰更盛，直接将他变成一个火人，任凭他再怎么翻滚，都无济于事。 “救……” 领头之人没了气息，整个人却还在被熊熊烈焰燃烧，直到最后，被烧成了一堆灰烬。 而随着九星门领头之人一死，另外的战斗也结束了，白家人几乎没有任何损失的，便全歼了九星门众人。 白凛飞收起银龙枪，环视白家众人，问道：“都没事吧？” “没事！”“没事！” 在确定白家人都没有大碍时，白凛飞才看向以洛，抱拳沉声：“以洛，多谢！” 他心里对以洛的情感十分复杂，有感激、有怨恨，交织在一起，五味杂陈，难以表述。 “对不起。”面对白凛飞那复杂的眼神，以洛心里也有些愧疚，收起紫电青霜，微微低下了头。 “回府吧！”白凛飞没有再多说什么，向众人一招手，便往岩城而去。 整个路上，再也没有发生变故，一行人很快便入了岩城。 城中已是人心惶惶，大街上几乎看不到闲逛的平民百姓，街道两旁的民居、店铺大都也是紧闭房门，生怕这场大战的余波殃及自己。 白府周围，时不时地便有以御水境之人领头的巡逻队经过。 在白凛飞的带领下，一路畅通，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 白府门口，二长老正在一一清点货物。 “凛飞，”二长老见到白凛飞一行人迎面而来，立马便放下了手头的活，走了过来，环视众人，皱着眉头，道，“你们遇见贼人了？” 在这些白家弟子的衣裳上，还沾染着些许的鲜血，虽然不易发现，但却没能逃过二长老敏锐的双眼。 白凛飞点点头，恭敬地回答道：“是，不过都解决了，我们都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二长老长舒一口气，余光却突然瞥到队伍后的以洛和凡安，脸色骤变，“以洛，凡安！” 以洛站出身，拱手说道：“二长老，我回来了。” 而凡安则站在原地，优哉游哉地挥着纸扇，笑意盎然地看着二长老。 “白凛飞，你们先下去歇息。”二长老朝白凛飞挥了挥手，然后看向以洛，皱着眉头，“你，跟我来吧。” 说着，二长老转身进了白府。 “前辈，”以洛朝凡安招了招手，然后跟着走了进去。 跟着二长老，沿着青石板路，来到了白家大堂。 此时白凡泽和大长老正坐在大堂中，不知商议着什么。 “大哥，三弟，以洛回来了。”二长老快步走上前，沉声说道。 “以洛？” 白凡泽猛地站起身，看向二长老身后那人。 “你！”怒火瞬间升起，白凡泽手上灵力运转，就要出手之际，凡安的身影出现在了以洛身旁。 “怎么，要动手？”凡安甚至纸扇都没有收起来，附在身前，笑着看向白凡泽。 “唉！”白凡泽散去灵力，愤愤斥责，“为什么不告诉我小宇中毒的事！” “我……我以为小宇他......他会告诉您。” 以洛站在白凡泽面前，心里的内疚深如大海，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白宇是因他而死。 凡安却根本不管这些，直接怼道：“告诉你又有什么用？” 白凡泽捏紧拳头，咬牙切齿：“至少我白家还有救小宇的机会！” “呵，笑话！”凡安冷声一笑，“就你这白家，还妄图劫索魂液的毒？” “索魂液？”白凡泽皱起眉头，这种毒，他连听都没听说过，如何解？ “算了，算了！”白凡泽摇摇头，摆摆手，“你们走吧，就当你们从没有来过我白家。” 就在这时，白凛飞从堂外走了进来。 “家主！大长老，二长老！”白凛飞先向三人行了一礼，再躬身道，“今日我等在城外遇九星门的伏击，幸好有以洛出手，才能全歼贼人，幸免于难，否则璇儿妹妹、白老七都会有阵亡的危险。” 他这话，显然是想让白凡泽将以洛留下来，毕竟以洛的实力对白家还是有些作用。 白凡泽哪里不明白白凛飞的心思，他深深看了一眼白凛飞，叹了一口气，“你带他们先下去休息吧。” 其实在与九星门即将开战的这段时期，白凡泽也想将以洛留下来，毕竟其身后有着一位神秘莫测的凡安，说不定到时候还会出手帮白家一把。 只是他却没有任何理由留下以洛，而白凛飞的这些话，倒是给了他台阶下。 虽然对以洛仍有怨意，但在家族大是大非面前，白凡泽还是放得下个人情绪。 “是！”白凛飞拱手答道，然后向以洛和凡安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两位，这边请。” 随着以洛和凡安的离开，大长老开口了：“其实小宇这事，怪不得以洛这孩子。” “我知道。”白凡泽眼神瞬间变得凌厉，“都是那奎拔！要是让我抓住他，必定将他千刀万剐，折磨得他生不如死！” …… 城主府，韩文德捧着一卷案卷进了公衙。 他将案卷呈到隆平身前，恭敬地说道：“这是这半个月来，发生的共四百二十例事件的案卷。” “还是没发现兴神的踪迹？”隆平接过案卷，问道。 “对。”韩文德叹了口气，“自从咱们封了兴神屋之后，死亡事件变少了，但每日依旧有接近十起，而且根本发现不了兴神的踪迹。” 事实上，别说城主府发现不了，就连韩文德自己，此时都联系不上兴神奎拔。 隆平翻了翻案卷，疑惑道：“根据玄宗传来的情报，这半个月来，岩城的暴毙事件，已经比其余诸城加起来都还多，这兴神到底是为什么，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害人？” “隆平叔，”站在隆平身后的林叶说道，“莫不是这兴神在搜集什么东西？” “此话怎讲？”隆平问道。 “据我所知，前不久兴神屋曾遭遇了一场大火，没准就是这场大火烧毁了兴神所搜集的东西，所以这才开始大肆作案。”林叶开始分析起自己的想法，“而且这四百多起事件，全都是在兴神屋被焚之后发生的。” “有道理，”隆平恍然大悟，重重地点点头，“也就是说，有人给兴神下达了任务指标，而兴神为了完成这个指标，不得不冒险行事！” “如此说来，这背后真的隐藏着一个大阴谋？”徐坤安脸色变了，如果真像林叶和隆平猜测的这样，那这近两三百年来都出现的暴毙事件，绝不简单。 那韩文德见林叶三言两语便将事实给推测了出来，心里开始有些慌，连忙说道：“我倒是不这么认为。” “说下去。”徐坤安看向韩文德，说道。 “是！”韩文德微微向徐坤安躬身，又继续说道，“我认为那兴神应该是在练某种邪功，如今正在瓶颈期，所以需要大量吸收别人的灵魂！” “灵魂？”隆平微皱眉头，但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肯定了韩文德的说法，“你说的也有道理，这两种可能都必须得考虑到。” 然后，隆平便放下了案卷，不再提及兴神之事，然后看向徐坤安，问道：“最近白家和九星门有什么动静？” “最近两家仍在不断调集资源回城，看样子一场大战，在所难免了。”徐坤安无奈地摇摇头，叹息道，“只希望城中百姓，不要过受其扰才好。” “多派些人手，在城中街上巡逻，若是发现滋扰百姓者，一律逮捕入狱。”隆平直接下令。 “是！”徐坤安朝韩文德挥了挥手，韩文德立时便退出公衙，前去传令。 “隆平大人。”徐坤安不解地看向隆平，问道，“据我所知，您一向爱民如子，为何不向玄宗进言，下令禁止各宗各派之间争斗？如此一来，这百姓岂不可以安居乐业，不受各方势力的祸害？” “你说的这一法子，玄宗又何尝没有实施过呢？”隆平摇摇头，否决了徐坤安的想法，“各势力之间，若是没有争斗，便不会居安思危，久而久之，便只会守着祖宗基业，坐吃山空。你可知道，曾经就是这么一条条例，差点使我玄宗掉出五大宗派的行列！” 闻言，徐坤安甚为震惊，没想到仅仅只是禁止争斗，造成的影响竟会如此恶劣。 “是小人冒失了，还请大人见谅。”徐坤安连忙承认错误，生怕隆平发怒。 “不，”隆平欣慰地看向徐坤安，眼神中尽是称赞，“你这为民之心，倒是值得赞赏！” “大人谬赞了。”徐坤安站起身，向隆平躬身行礼，“我不过是以大人为典范，立志为民而已。” “好了，这些就暂且不谈了。”隆平也站起了身，“城主府的当务之急，便是要保证城中百姓不要受到过多的波及，否则便是你这个城主的失职！” “是！” 第五十二章 上门 岩城的形势越来越紧张，白家和九星门随时都有开战的可能，似乎就只差一个契机。 城南的极风堂摇摆不定，没有表现出倾向于哪一方的迹象，但也没有人站出来说自己会保持中立。 头疼的自然是城主府，尤其是那些在大街上巡逻的城主府士卒，他们现在几乎是白天黑夜无时无刻都穿着铠甲、手握兵戈以待命。 以洛倒是没什么事做，所以便一个人出了城，去到白宇的墓前，呆呆地坐着。 在离岩城不远的叶村山坡上，也有着一个简陋的墓，但以洛仍然有些不愿意接受叶欣死亡的事实，所以不敢前去。 也不知坐了多久，不远处一道娇小的身影乘马而来。 “以洛！”那是白璇，她踉踉跄跄地翻下马来，气喘吁吁地说道，“我就知道你在这。” 以洛站起身，长呼一口气，问道：“怎么了？” “极风堂的人...找上门了，说...你闯了他们的...禁地！”白璇面色有些苍白，还没有缓过气来，说起话来一顿一顿的。 “啊？”以洛一脸茫然，扫视周围，疑惑道，“我闯了他们的禁地？” 这里……好像是白家的墓地吧？怎么成极风堂的禁地了？ “先回去吧，人家都找上门了！”白璇一急，拉起以洛的手就要上马。 然而她又突然意识到，自己一个姑娘家，不便与以洛同乘一马，于是撒开以洛的手，翻上马背。 马鞭一扬，娇声喊道：“我先回去了，你赶紧回来吧！” 随后疾驰而去。 以洛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深深看了一眼白宇的墓碑，转身向岩城的方向走去。 白府会客室中，一位威猛大汉站立中央，穿着并非白家服饰，在其左肩分明写着一个“极”字，料想应是极风堂之人。 此人面相凶恶，握紧了的拳头，显示着他的愤怒。 大长老则站在他身旁，面无表情，拄着手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以洛回来了！” 会客室外，有仆人高声叫喊。 不久，一位仆人领着以洛，轻轻推门而入。 “以洛！”以洛刚跨进室内，那威猛大汉直接两步跨了上来，高大的身躯拦在以洛身前，“你竟敢闯我极风堂的禁地！” 大汉怒目圆睁，愤愤地瞪着以洛，捏紧的拳头看上去随时都要砸过去，好在他忍住了愤怒，没有出手。 “我这几日从未去过城南，一直在城外，如何去你极风堂禁地？”以洛疑惑地问道。 自从回了岩城，以洛便经常独自一人前往白宇的墓前沉思，根本不可能去闯极风堂禁地。 “你还要狡辩？”威猛大汉愤怒地从怀中掏出一块被烧毁的木块残骸。 那残骸被烧毁得很彻底，只有些微的地方还残留着细微的痕迹，而且这痕迹分明就是附火咒所造成的。 “这……不是吧......” 以洛有些惊讶，瞬间也明白了怎么回事。 附火咒乃是凡安的自创绝技，整个岩城，恐怕除了以洛，就只有凡安才会这一招。 而且这木块残骸上的痕迹比较温和，与以洛那金色烈焰的霸道有所不同，除了凡安，怕是没有他人。 大长老也认得这木块残骸上的痕迹，比如白家的擂台战、岩城中央的两家决斗之战，以洛的金色烈焰都留下了这种痕迹。 “以洛，你可得好好解释解释。” 大长老皱起眉头，看着以洛。 此时正是关键时期，白家和九星门都在拉拢城南极风堂，一旦极风堂偏向于哪一方，这方势力胜率怕是得增加三成。 可以说，极风堂没准是一个涉及成败的关键点，大长老可不想在此时因为以洛，而得罪极风堂。 “我真没去。”以洛有口难辩，即使说什么，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正在这时，凡安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 “禁地是我闯的，不是他。”凡安十分嚣张，直接坐在了主位的位置上，挥着纸扇，笑着看向威猛大汉。 “你！”威猛大汉被气得咬牙切齿，看向大长老，强忍着怒气，“这就是你白家对我极风堂的态度？” “他不是我白家之人。”大长老握紧了手杖，看了一眼凡安，甚是无奈。 白凡泽警告过他，千万不要去招惹凡安，此人实力远超化风境，绝非普通人。 “不是你白家人？”威猛大汉只认为大长老在护短，立马指着凡安，向大长老怒喝，“那好！既然不是你白家人，老子现在就扭了他的脖子！” 话音刚落，一道气劲直接从凡安的纸扇面上射出，弹在了威猛大汉的腹部。 “啊！” 威猛大汉倒退数米，抱着剧痛的腹部，弯腰跪下，脸色变得极度难看，额头也因剧痛而汗流不止。 “指着别人说话，是很不礼貌的。”凡安挥着纸扇，淡淡地说道。 “好！好！好！”威猛大汉缓了好一阵，才说出话来。 他一手撑着地，一手捂着肚子，站了起来，语气依旧趾高气昂：“既然你白家这般无礼，那就别怪我极风堂不客气！” “极风堂的兄弟，”大长老连忙劝道，“此人不能代表我白家，还请见谅。” “见谅？见谅个屁！”威猛大汉直接甩手，本来想指凡安，但一想到刚才的遭遇，便把将要抬起的手放了下去，“白家人多势强，哪里看得上我极风堂！” 说着威猛大汉便转身要走，可凡安却叫住了他：“慢！” 随后凡安踩着极其诡异的步伐，以极快的速度，时而似鬼魅，时而若疾风，呼吸间便来到了威猛大汉身前。 “什么！” 威猛大汉满脸震恐，两眼之中，满是惊愕。 “你！你！你！”威猛大汉已被吓得说话都开始结巴，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为……为什么你......你会我极风堂的极风术？” 极风堂禁地虽说有着极风术的秘诀，但就这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能把极风术运用到像凡安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 “低调，低调。”凡安拍了拍威猛大汉的肩膀，然后拿出一本卷轴，扔到威猛大汉的手中，“带回去给你们那个什么堂主，先前揍了他一顿，这个算是补偿吧。” 威猛大汉看向手中的卷轴，其上三字大名格外显眼——极风术！ 他错愕不已，不明白凡安既然将如此宝贵的极风术偷出来之后，还要还给极风堂，要知道极风术可是一本人阶下品的功法！ 他不知道的是，人阶功法，在凡安眼里，就是垃圾…… 甚至说凡安随手一比划，那玄妙程度，都不知比所谓的人阶功法强多少。 “我......”他不敢再多说什么，将那本卷轴揣入怀中，便急急忙忙地推门而去。 “前辈，”以洛不解地看向凡安，“为何您要去那极风堂啊？” 凡安看了大长老一眼，但却似乎根本没在意大长老的存在，笑着回答道：“我看你身法差，所以去极风堂给你取本秘诀来，让你好好学学。” 取？说着好像极风术是你家的一样…… 大长老心中虽是这样想，但却没有说话。 说着，凡安就又从怀中掏出一本卷轴，交到以洛手上：“这是我稍加改动后的极风术，虽然称不上地阶，但还是能勉强达到人阶上品，你就先好好练吧。” 这一下，更是差点令大长老吐血。 一个人阶下品的功法，你稍加改动，就变成了人阶上品？ 心中不信，但大长老对凡安的更是忌惮。 “前辈，谢谢！”以洛接过极风术，一时也找不出别的感谢的话来。 “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凡安问道。 以洛愣了一下，收起极风术，回答道：“待白家和九星门的事情解决后再走吧。” 凡安忽然坏坏地一笑，用纸扇戳了戳以洛的额头，道：“对九星决有没有兴趣？我们去九星门走一趟？” “啊？”以洛又是一愣。 听这意思，凡安还要去九星门偷九星决的秘诀啊？ 大长老的老脸抽了一下，按照凡安的这般操作，岂不是偷了九星决之后，还要偷白家的烈日燎原枪？ “不用了吧……”以洛摆了摆手，“我有附火咒就够了，不需要九星决了。” 与余莫达交手时，以洛感受过九星决的威力，与附火咒相比，还是略微逊色了一些。 “小子，”凡安瞥了大长老一眼，似是不想再让大长老听下去，直接随手一掐，在自己和以洛身边结了一个隔音结界，“你可知这九星决是谁创的？” “难道……”以洛不可思议地看着凡安，“难道是前辈创的？” “蠢！”凡安一纸扇拍在以洛头上，“要是我创的，还用得着去九星门取？” “那晚辈就实在是不知道。”以洛摇摇头。 “这九星决啊，乃是一个叫做辰炳的人所创，后来遗失了，没想到竟会沦落到这等小门派之中。”凡安叹息道。 “辰炳？”以洛并不认识，“他很厉害吗？” 第四十八章 误杀 搜星决一运转，以洛的听力瞬间提升了好几个档次，一下子便能听清那两名九星门汉子的谈话。 “门主急匆匆地召集各地的门众，也不知道所为何事。”赤膊汉子一边喝着酒，一边低声说道。 “你还不知道啊？”桌子另一边，那竖眉汉子显得有些惊讶，“据说是白家那狗屁少主被人毒死了，然后白家非要赖在我们九星门头上，这不，剑拔弩张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动手。” “不是说有什么玄宗主持的决斗，已经要求我们与白家二十年内不能挑起矛盾吗？” “人家一口咬定，那狗屁少主乃是我九星门毒死的，玄宗还能有什么话说？”竖眉汉子摇摇头，放下酒杯，夹起一块肉放入口中，“只可惜我们又得去搏命！” “大哥，”赤膊汉子面色凝重，只觉得喝酒不爽，吃肉不香，“你觉得我九星门有几成把握？” “唉，”竖眉汉子叹了口气，“这谁说得准啊，明面上的实力，我九星门确实比白家要强上一些，但人家既然有底气向我九星门开战，难道没有什么底牌吗？” “对啊，说来也奇怪，这十年来，这白家的实力突飞猛进得完全不合理！” 赤膊汉子一脸疑惑，思来想去，都想不出个所以然。 “别去想那些了，还是该吃吃，该喝喝。”竖眉汉子一手酒，一手肉，洒脱得很，“等回了岩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大哥说的对！” 赤膊汉子也沉下心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而凡安放下了筷子，掏出手巾，擦了擦嘴，淡淡地说道：“以洛，有人侮辱你的朋友，不教训教训他们吗？” 凡安没有掩饰自己的声音，虽然不洪亮，但却让那两名汉子听得明明白白。 顿时，两名汉子放下酒杯，按着大刀，警惕地看了过来。 “阁下是？” 竖眉汉子微皱起眉头，冷声问道。 “白家，白凡泽！” 凡安笑了，向两名汉子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放你娘的臭狗屁！” 赤膊汉子拔刀而出，猛然踏上前来，举起大刀，便要朝凡安砍来。 他识得白凡泽，绝不是这红袍俊美男子这样。 但这人既然自称白凡泽，那要么是白家之人，要么就是九星门的仇家。 “霍巴！”竖眉汉子挑起大刀，拦在赤膊汉子身前，转头低声道，“此人既然敢挑衅我九星门，想来是有些底气的，还是小心为上。” 他表现得极为冷静，并不因凡安的挑衅而扰了情绪。 被叫做霍巴的赤膊汉子这才将大刀放下，愤愤地瞪着凡安。 但凡安才不管这些，继续口嗨：“怎么，提到白凡泽就害怕成这样？那要是白凡泽真的来了，尔等岂不是会被吓得屁滚尿流？” 闻言，霍巴暴跳如雷。 他根本顾不得竖眉汉子的阻拦，直接绕过竖眉汉子，怒吼一声，扬起大刀，朝着凡安奋力劈砍。 面对这一刀，凡安悠然地挥着纸扇，笑呵呵地看着迎面而来的霍巴。 只见紫光一闪，紫电青霜随即而至。 铛！咔嚓！ 霍巴虎口一麻，手上的大刀竟然拦腰折断。 断裂的刀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弹射出去，深深地插入梁柱之中。 “什么！” 霍巴面色骤变，握着断刀，慌张地连退数步。 他那口精铁宝刀虽算不上至宝，但也锋利得很，然而一触即断，这得要多大的力量，或者…… 霍巴目光看向以洛手中的紫电青霜，眼神中充满了贪婪。 “小子，要是你把手上那把剑献给本大爷，大爷我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想要？”以洛抖了抖紫电青霜，伸出左手，挑衅地勾了勾，“你自己来取啊！” “找死！”霍巴面露厉色，怒喝一声，拿过竖眉汉子的大刀，便要走上前来。 “各位客官！各位客官！” 听见骚乱的掌柜连忙从后房中小跑出来，躬身劝道：“俺这也是小本买卖，要是打砸坏了桌椅，小店可承受不起呀！” 他脸色忧郁，双眼之中泪水闪烁，一副可怜兮兮、委屈不已的样子。 谁知那霍巴还算个性情中人，他抓起刀，跳出客栈，叉腰横眉，站在街头，指着店内，喝道：“给我滚出来，我们单练！” 他这声暴喝，引来了街上众多好事之人的围观。 打架斗殴虽是常事，但炼境者的对决，倒是难得一见。 不一会儿，周围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只留下约莫径直二十来米的地方，当作战斗场地。 凡安站起身，挥着纸扇，走了出去。 “那我就先解决你这小白脸！” 霍巴提着大刀，朝凡安飞冲而来。 “慢！”凡安伸出手，拦下了他，然后让到一旁，倚着墙壁，笑道，“跟你单练的不是我，是他！” 紧接着，以洛提着紫电青霜，从客栈里走了出来，谨慎地看着霍巴。 “小子！免得你说我以大欺小，来，我让你三招！” 霍巴对自己的实力很是自信，他不相信，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小孩，还能有初起四段的实力？ “你确定？”以洛之前运行起搜星决，早就探得了他的实力，大概只有初起四段。 “哈哈哈哈！黄口小儿，来吧，爷就在这站着！” 当然霍巴没那么蠢，他所谓的让以洛三招，不过只是为了让以洛放松警惕的把戏。 毕竟能弹断自己那把精铁大刀的人，再怎么也有三分实力。 “好！” 以洛身形随声而动，眨眼间就已经来到了霍巴身前。 “附火咒！” 丹田里金色灵力流出，瞬间灵力链便连接起丹田和右手。 以洛一跃而起，双手紧握紫电青霜，猛然跳砍而下，直劈霍巴的脑门。 “雕虫小技！” 霍巴看着以洛那寻常不已的攻击，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紧接着运气凝息，抬刀上扬。 然而下一刻，却让他来不及后悔。 只见紫电青霜之上，忽然泛起金色的熊熊烈焰，炽热的温度竟使得空气都为之腾腾翻滚。 当紫电青霜砍在那柄大刀之上时，金色烈焰直接脱离紫电青霜，一股脑地跃上霍巴的身上。 “啊！” 极其炽热的温度，让霍巴瞬间感受到剧痛。 全身上下都传来撕裂的灼烧感，霍巴整个人都被金色烈焰所引燃，变成了一个火人。 “不！救我！救我！” 霍巴已经握不住刀，捂着双脸，躺在地上，不断翻滚。 这骇人的一幕，震惊了周围看戏的人。 “杀人啦！” “死啦！死啦！” 周围人皆惊恐不已，像无头苍蝇一般，害怕得四散而逃。 “不好！”以洛没想到自己这一招竟然威力如此之大，但他本来只想教训霍巴，并没有想取霍巴的性命，于是连忙向凡安喊道，“前辈，快救救他！” 但凡安却如同没有听见一样，轻轻挥着纸扇，淡然地看着地上不断惨叫的火人霍巴。 “霍巴！” 那竖眉汉子脸色大变，以极快地速度跑到霍巴的身旁，但金色烈焰炽热的温度，让他完全无法靠近。 “前辈！”以洛见凡安没有反应，将紫电青霜背在身上，跃到霍巴身前。 “你坚持住！”以洛双手伸向霍巴，金色灵力涌出，将霍巴身上的金色烈焰包裹。 但那金色烈焰根本就不受控制，以洛疯狂地输出灵力，但依旧无法救下霍巴。 “救我！救……救我......” 霍巴渐渐没了气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但金色烈焰仍在燃烧，似乎非要将其完全湮灭不可。 “霍巴！霍巴！” 竖眉汉子疯狂地叫喊，但却仍旧无法接近霍巴。 这时，凡安纸扇一挥，一阵轻风吹过，霍巴身上的金色烈焰瞬间熄灭。 见状，竖眉汉子一下扑在已经烧得不‌​成‍人​­样的霍巴身上，痛苦起来。 他偏转过头，怒瞪着凡安，泣道：“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能救他！” 以洛也是不解地看向凡安，心头却满是自责。 这霍巴不过只是对白宇出言不逊而已，罪不至死，然而自己却亲手将其杀害。 凡安眉宇瞬间冰冷，凝视着竖眉汉子，沉声道：“你也想变成这样？” 话语如寒冰，惧得竖眉汉子浑身战栗，恐惧不已。 他想要为霍巴报仇，但已经完全提不起勇气。 “好！我记住你们了！”竖眉汉子捡起地上的大刀，一手驮起霍巴的尸体，“我已经会禀告门主，到时候杀得你白家片甲不留！” 随后他带着霍巴，迅速地逃去。 “前辈，”待竖眉汉子走后，以洛终于向凡安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疑惑，“为什么前辈能救，却不救呢？” 凡安看了以洛一眼，问道：“你是在责怪我？” “不敢。”以洛摇摇头，将紫电青霜收了起来，叹息道，“这事是我出手没有分寸，伤了别人的性命，怎么能责怪前辈您呢？” 闻言，凡安微微一笑，用纸扇轻轻拍了拍以洛的头，语重心长地说道：“炼境者，在面对敌人时，绝不能手软，更不能心生善念，否则受伤的永远会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