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心痛的美好年华》 第一章 做我男朋友 大雨过后的六月清晨，空气格外的清新。 林玉不得不像往常一样到人才市场碰碰运气。大学毕业好几年，工作换来换去，总也没有中意的。最终他总结出：找工作就像找女朋友，总想找个比前任好的，可是事与愿违，找来找去，一个不如一个，后来发现还是初恋最好。 人才市场就像是春运时的车站——人满为患，林玉被汹涌的人群几乎挤成了照片，好不容易从人缝中投出五分简历，最终面试了三家公司，对方真的就像是相亲时的女人，条件之苛刻让人瞠目结舌——有车有房，父母双亡。 中午，一大群人满脸失意的走出人才市场，让人觉得这年头找个满意的工作就像是参加电视台的选秀节目——大多数都是被淘汰的命，被选上的概率比皇帝选秀女还要小。 林玉自然也是被淘汰的命。 “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还能在阴沟里翻了船！”林玉嘀咕着，“有本事永远不要给我机会，不然我总有一天飞黄腾达，你们这些狗屁HR都得向我点头哈腰，叫你们神气个屁。” 人才市场门口的马路宽而不阔，车辆来来往往，刺耳的喇叭声混杂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震的耳膜嗡嗡鸣响，林玉顿时心烦气躁。 “有钱就了不起啊！等老子发了财买比你们更好的汽车，气死你们这些傻逼。” 林玉咒骂着毫无关系的司机，心不在焉的往马路对面的公交站台走去（那是他坐车回家的地方）。突然间，只听一声呼啸，一个蓝色的影子如鬼魅般飞驰而过，卷起一阵强风，吓得他脚跟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惊魂稍定，林玉张口欲骂，只听“吱——”一声响，一辆蓝色的汽车轮下划出两道刹车痕停在了前方不远的地方。车上下来一个穿着时髦、精致的姑娘，那姑娘踩着一双恨天高，“咯登咯登咯噔”像是赶着投胎，向林玉跑过来。 “你没事吧！撞到哪儿了？”姑娘的声音很是惊慌。 林玉一肚子气本想骂个痛快，见对方是个有几分姿色的姑娘，脏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其中关键不是对方是姑娘而是“有几分姿色”。 林玉慢吞吞爬了起来，拍了怕屁股上的泥土说：“我没事。” “没事吗？真的没事吗？确定没事吗？”姑娘的话像是从机关枪中发射出来的。 林玉只斜眼看了姑娘一眼没有说话，就在他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然发现那个姑娘正盯着他，她的两只眼睛发着光，就和那些革命题材的老电影中的人物提到mao主席时的眼神一样夸张。 林玉好奇的顺着姑娘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他今天穿的这套西装让他看起来非常的精神，这可是他通过好几层关系从别人那借来的阿玛尼，是为今天的面试精心准备的。 “虽然我比较……非常英俊潇洒，但也不至于这么金光四射吧？”林玉嘴角扬起一丝坏笑。 姑娘仰起头，小嘴一扁，说：“我什么时候金光四‍射‎‎‌了­？” “啧啧啧，还没金光四射，眼珠都要掉出来了，那一刻我都产生了一丝恐惧，真害怕你会在光天化日下做出什么非礼的事情。”林玉表情邪恶的说。 “我非礼你是你占便宜了好不好！害怕？你害怕什么？”姑娘白了林玉一眼。 “都说是光天化日了，你看，这儿这么多人，怎么也要等到晚上吧。”林玉说着笑了起来，姑娘也笑了起来。 “我有正事跟你说，我想请你帮个忙。”说正事，姑娘果然瞬间正经了不少，林玉也只好跟着正经起来。 本来是这个姑娘差点撞到了林玉，林玉什么补偿也没得到，现在又要被她要求去帮忙，林玉内心闪过小沈阳的一句台词：弄了半天你一个没点，我还搭进去一个。 林玉犹豫了一会，突然说：“没问题！你说什么事？” 林玉的话说的很干脆，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的成分，只一犹豫他就把事情想通了：助人为乐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这个姑娘长得也是美的，为了“美德”和“美的”就应该义无反顾的去帮助人家。当然根据林玉的性格，重点绝对在“美的”而不是“美德”。 “我想让你做我男朋友。”姑娘那双大眼睛瞪着林玉说。 “什……什么情况！不要跟我开这么大的玩笑好不好？”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林玉认真的看了一眼姑娘的脸，她的脸就像是照着石膏像画出来的素描一样严肃，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我们刚认识，这……这太突然了吧，你应该给我一点时间，我都没有心理准备。” “这不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吗？” “只……只有惊没有喜。”林玉弱弱地回了一句。 姑娘很不高兴地白了林玉一眼，林玉发现自己之前的总结是不准确的，找工作并不像找女朋友，女朋友有送上门的，工作却真的很难找，看来找工作比找女朋友还难啊。 “走，上车！”姑娘突然说。 林玉略显紧张说：“不把话说清楚，我不走。” 姑娘不耐烦了，大声说：“不要啰嗦，抓紧时间，等下还要去婚礼现场。”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这是要抢亲啊。”林玉的声音听起来既悲伤又气愤，继续说道：“如此禽兽不如的行为，还能说的这么心安理得，就像小学生向同桌借橡皮一样。” “本姑娘没时间跟你掰扯，你不是正找工作吗？”姑娘并不理睬林玉那些无聊的玩笑，指了指他身后的人才市场说。 “是！”林玉点了点头。 “你不是没找到吗？” “啊！——你怎么知道的？”林玉愣了一下问。 “你都写脸上了。”姑娘笑着说。 林玉擦了擦脸，怀疑可能真的有写。 “我正好缺一个工人，正好瞎猫碰上死耗子，勉勉强强就你吧，一天五百块，做不做？”姑娘不屑一顾的神情说。 “做做做，到底什么工作？”林玉喜出望外。 “不是已经说了吗？一天五百租你做我男朋友。”姑娘依旧不屑的神情说。 林玉很惊讶，实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想仔细问问究竟，一时间却来不及了。 “上车！”姑娘把手一招。 林玉好似签了卖身契，只得听从，如一只温顺的小白兔跟在那姑娘的身后往那辆差点要了他命的蓝色轿车走。 这样看来找工作真的和找女朋友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女朋友找到了，工作也就找到了，林玉想不到自己的工作居然是做人家的男朋友。 “等一下！”林玉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参加婚礼是怎么回事？” 姑娘没有说话，径自向她的车走去，林玉愣了一下也追了过去，他是为了五百块钱追过去的。姑娘上了车，林玉也跟着打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汽车发动，平稳起步，这是一辆蓝色的马自达SUV，林玉看过一些汽车杂志知道汽车的型号应该是CX-5。 “你怎么开一日本车啊？”林玉见姑娘久久没有说话，像是在无话找话说。 “怎么，这车有什么问题吗？”姑娘终于不再冷着脸不说话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就小日本以前对我们干的那些事，万一有思想过激的国人同胞一时气不过，砸你的车可就不好了。”林玉为自己的联想能力而得意。 “砸就砸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别以我故意吓唬你，这种事以前可发生过。” “要砸就让他们砸，反正就这破车不值什么钱。” 林玉彻底被姑娘的话镇住了，可能在她那里只要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林玉瞠目结舌，半天憋出一句话来：“我是担心你的安全。” 说完林玉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话，好像他真的是人家姑娘的男朋友似的，不过姑娘却专心开着车，并未在意。 在车上林玉知道姑娘的名字叫韩婧，她是去参加前男友的婚礼的，本来她是不愿意去的，可是那样她觉得会很没面子，可是如果她一个人去会更没面子，所以才租林玉做她的男朋友，反正一切就是为了面子。 “其实你大可不必，没人会觉得这有什么丢脸的。”林玉知道了情况后说。 “不，我必须去，他既然能邀请我，就说阴他一点都没把我放在心上，没把我们的过去放在心上，不但这样，他竟然一点伤心、内疚都没有，他还可以坦然面对我，而且还要在我面前秀恩爱，显然没把我当回事，既然他不把我当回事，那么我就让他知道我更没把他当回事，不就是参加一场婚礼吗，我就当参加个路人甲的婚礼，姐玩的高兴了，随随便便走个过场，姐把谁都没当回事。” 这时林玉才注意到韩婧浓妆艳抹，打扮的花枝招展，才知道她这是为了去前男友的婚礼上示威的，但对于韩婧的话林玉并不能感同身受，在她的话中林玉只注意到“随随便便”这个词语，注意是“随随便便”而不是“随便”，它比随便更随便，这就突出了韩婧对前男友的不屑，不屑到了要随地大小便了。 婚礼办得很隆重，双方的亲友很多，新郎并没有过多的精力放在他这个前女友韩婧的身上，更没有注意林玉。这让韩婧很生气，她本来是来“随便”的，没想到自己被随便应付了。因此韩婧拽着林玉坐到酒席上喝起了闷酒。 韩婧的酒喝得那真叫豪爽，就连林玉这样性别为男的人都自愧不如，别人都还没怎么动杯，一瓶酒几乎被韩婧一个人喝完了。 “服务员，再上两瓶。”韩婧的声音很大，把周围人都吓了一跳。 林玉自然是所有人中被吓的最厉害的一个，他不是被韩婧的声音吓到的，更多的是被那两瓶酒吓到的。 “你不能再喝了，喝多了回去怎么开车！”林玉试图阻止韩婧。 “我……已经……喝了……这么多，已经不能开车了……再喝点……有什么关系。” 林玉竟然无话可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韩婧把新上的酒给开了，按说这有些残忍，他应该闭上眼睛的，可是他毕竟不是韩婧真的男朋友，他没有义务仁慈。 当然结果也就可想而知了，韩婧醉的一塌糊涂，吐了林玉一身，林玉的阿玛尼被吐成了“阿尼妈”。 林玉当时就后悔接了这单活，可是让他更后悔的是，到了回去的时候，他不知道把这个姑娘送到哪里，林玉自认倒霉，只得开着韩婧的车把她带到酒店开了一间房。 当林玉把韩婧扶到酒店房间的时候，她还是一醉不醒的状态，林玉看着身上的“阿尼妈”，只好到卫生间清理一下。 当他怀着怨恨的心情把自己收拾了个大概就从卫生间出来准备离开，突然韩婧晃晃悠悠走到他的面前。 “醒了，快付我钱。”林玉看了韩婧一眼说。 “你为什么带我来酒店。”韩婧答非所问，“是不是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 “呵呵”林玉皮笑肉不笑，心里觉得可笑，说，“我何止对你有非分之想啊，我简直要把你先什么后什么才能解我的心头之恨。” 林玉咬牙切齿做着手势。 “工钱五百，开房两百，代驾五十，我这身西装干洗怎么也得八十，一共……嗯八百三，快给钱。”林玉不耐烦说。 “八百三？你算的不对。”韩婧的话说的还不是很清楚，酒劲还没过去。 “怎么不对，我跟你说就是八百三十块一分都不能少，别想赖账。”林玉据理力争。 “八百三应该少了一些。”韩婧有些含糊其辞。 “少……少了？”林玉倒是听得很清楚，不免有些惊喜，“没错，的确是少了，我忘记算我额外的劳务费了，这样算下来怎么也得九百………” “怎么也得一千多吧。”韩婧突然打断林玉说。 林玉大喜过望，以致有些感动，他努力地让自己保持理性，好心安理得伸手要钱。 久久等待没有换来韩婧动手掏钱，林玉嬉皮笑脸暗示了好几遍没有任何作用，只好阴示： “韩小姐，我们雇佣关系就此结束，你看我的劳动所得是不是也应该结一下了。” 韩婧摇了摇头，林玉不阴所以。 “你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最无知，最无聊，最无趣吗？”韩婧突然问。 “你是想说你的男朋友……不，是前男友吗？”林玉以为她是酒后诉愁肠。 “不，我说的是你。”她摇头晃脑说。 “我？”林玉怎么也没有想到。 “你看看这里多好的环境，这床坐上去多么软，再看看我，是不是一个十足的‌‎美‌人​​儿，难道不心动吗，满心想着那些俗不可耐的小事，不是傻吗？” “可……可是……我……” 林玉结巴地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到后来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他的嘴已被她的嘴堵上了。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他心惊肉跳，身体僵硬到几乎失去了知觉，双目圆睁却一片模糊，只剩双唇上的温柔在他心中荡起一片涟漪，不由自主心乱情迷想要再进一步，可失望的是她竟自言自语间靠在他的身上睡着了。 第二章 合租的室友 马路两旁店铺林立，五彩缤纷的霓虹灯使它们看起来像花枝招展的风尘女子，正使出浑身解数争奇斗艳。 路上的车流已经少了很多，林玉惊慌、害怕、不知所措逃出了酒店来到了门口，此时已深夜十一点多，一阵夜风吹来，即使是六月的天气还是使他打了个冷颤。 在酒店门口徘徊了一会儿，最终他还是掏出手机叫了一辆专车。二十多公里路程的车费对于来自农村的林玉来说不算是一个简单的抉择。 不多时，一对车灯从远处停到了林玉的身边，他用力眨了眨眼睛，透过强光辨认出是一辆黑色尼桑轿车，确认是自己叫的车之后小心翼翼地拉开车门，以极其别扭的姿势钻进汽车的后排，紧接着一声轰鸣，汽车如射出的箭矢，还未坐稳的林玉一个踉跄撞到靠背上。 汽车肆无忌惮在马路上飞奔，窗外盏盏路灯的光点连成了光线。强风透过车窗吹的林玉心惊肉跳，好似坐在海浪中的小船上，这刺激感觉实在没必要，于是就把车窗关上了，这样一来又有些闷，因此他又把车窗打开一条缝，直到目的地。 林玉住的是和朋友合租的房子，地方不小但装修简陋，在这个纸醉金迷的城市能有一个可以蜗居的地方已是不易，哪里还敢奢望其他。 林玉回来时蹑手蹑脚生怕打扰合租的朋友。 “林玉你出点声音不行吗？缩头缩尾的样子你知道有多猥琐吗？”一个光着膀子的年轻人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靠，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这大半夜的怎么还没睡？”林玉把客厅的灯打开。 “你出去鬼混不带上哥们儿，怎么睡得着？”卫生间里又走出一个光着膀子的年轻人。 “哇靠，你们俩赤身裸体，搞基啊。”林玉一脸夸张的表情。 这两人正是和林玉合租这套房子的朋友，一个叫张强一个叫徐亮，林玉常说他们的名字没有创意，两个人的名字放在一起更没有创意，张强、徐亮真是没有比这再俗的名字了。 “林哥在外逍遥快活不带上兄弟，冷！”徐亮坐到沙发上。 “大热天冷个毛线啊。”林玉说。 “心冷！”徐亮叹了口气。 “心冷？应该是空虚、寂寞、冷吧？”张强看了一眼徐亮说。 林玉瞥了张强一眼，吹着口哨，说：“能不空虚？能不寂寞？能不冷吗？二十好几了连恋爱都没谈过。” 张强和林玉阴阳怪气的打击对徐亮好像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就听徐亮深深叹了口气，说：“二十好几谈没谈过恋爱并不是关键，关键是二十好几，初吻、初夜都还在，我还是个处男之身啊！” 林玉也是处男，徐亮的话多少让他有些心虚，但他很快镇定了下来，惊讶地和张强互相看了一眼，一脸坏笑说：“小亮你这是思春哪！” 徐亮把林玉拉到自己的身边，说：“林哥，你知道哪里有那种服务吗？” “哪……哪种服务？”林玉吓了一跳，见徐亮一脸坏笑匆忙说：“我……我怎么知道？” 徐亮一脸嫌弃，说：“你不知道？怎么可能？你闻闻你一身酒气，老实交代干什么去了。” 林玉连忙辩解，说：“心情不好，一个人喝闷酒去了，交代什么？” “一个人喝闷酒？我看是喝花酒吧？领口的唇印怎么解释？”徐亮指着林玉的脖子说。 林玉低头赫然发现自己的衬衫领子上一个红红的唇印，清晰明朗，林玉想这一定是韩婧留下来的，真是让他百口莫辩。他再抬头看见张强和徐亮两双眼睛——四道目光盯着他，脸上露出恶狠狠的坏笑。 林玉觉得对话不能再这样进行下去，他必须转移话题，于是说：“听说汽车站那边的小姐挺多的，而且才五十块钱一次，你可以去试试。” “真的！”徐亮有些激动。 “小亮你最好不要去汽车站。”张强突然说。 “为什么不让我去，小强你就不想去，你不是也没有女朋友么？”徐亮反问说。 “有一句话叫做便宜无好货，你想想五十块钱能好到哪里。”张强说。 “我才不管好不好，我就想尝尝滋味。” “我告诉你，就那五十的，什么服务都没有，只脱裤子，连上衣都不脱，如果你冬天去的话，上身还穿着羽绒服呢，而且她们就躺着，一动不动，你就只能做。” “这不挺好的吗？” “好什么！你买一个充气的玩玩，也是一样的，何必冒着违法犯罪的风险呢？” 林玉没想到会演变成这样一场奇葩的谈话，于是就插科打诨说：“小亮，你确定要买充气娃娃了吗？你要是想买，告诉我，我下次回来经过‍成‌人‎用品店的时候帮你带。” 徐亮说：“我才不要你买，我怕你把你用过的带了给我。” 张强倒是一本正经的说：“我告诉你‘那事’是有点意思，但是得分跟什么人，你要是跟一个没有感情的人，还不如用手自己来，如果跟你相爱的人，那就不一样了，你爱她，她爱你，这样才能有感情交流，不然你说干‘那事’为什么叫‘做爱’呢。” 徐亮和林玉听得一愣一愣的，说：“没想到啊小强，你竟是老江湖了，我们以前真是小看你了，汽车站，娃娃什么的都已经这么熟悉了，真乃高手啊。” 张强没想到自己一时激动说漏嘴，把自己的老底都亮出来，脸色也渐渐红晕起来，说：“这……这都是人生经历，都……都是宝贵的财富。” 林玉和徐亮听了都笑了起来说：“强哥你已不虚此生了，小弟们真是甘拜下风。” “那个……那个时间太晚了，大家早点睡吧。”张强尴尬的挤出一丝笑意溜回自己的房间了。 “强哥的话还是挺有道理的！”徐亮咂摸了半天说。 “嗯——”林玉点了点头。 “怎么样？”徐亮突然凑到林玉的身边，盯着他奸笑起来。 “什么怎么样？你笑的这么‎­​淫‍​‍荡​​，让我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林玉弄不清徐亮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汽车站不考虑一下？”徐亮笑的更加‎­​淫‍​‍荡​​了。 “什么！”林玉大吃一惊。 “我们去试试？”徐亮的表情用地球上的文字已经形容不了了。 “我……我可是有女朋友的。”林玉找借口说。 “你有女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我……我困了，我要去睡觉了。”林玉如同受了惊的兔子跑进了自己的卧室。 接下来的几天，天气一扫阴霾，升起了许久未露面的太阳。炙热的天气让人们多生抱怨，花花草草却生机勃勃，一片欢天喜地很是满意的样子。 一大清早马路上小汽车、公交车、电瓶车来来往往，各种分贝、音色的喇叭声混合交织在一起，路边早点摊小贩熟练地向行色匆忙的人们兜售食物。 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忙碌，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就像宇宙间的行星各行其道，只有林玉是一颗彗星没有轨道没有方向，不知该何去何从。 马路对面公交车的报站声把神思飘远的林玉拉了回来，他躲避着过往的车辆匆忙的向马路对面的公交车站台跑去，这班车正是去人才市场的。 林玉一连跑了一个多星期的人才市场，工作却依旧没能搞定，这让出身农村的他越发的不淡定了，以至于过马路的时候过于慌忙差点被汽车撞倒，即便如此也没能赶上靠站的公交，不得不等下一班。 等车的时候，林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你好。”屏幕上显示的是陌生号码，林玉试探着接通了。 “还记得我吗？”是个甜美的女声。 林玉快速在脑海中过滤他所接触过的异性，甚至是朋友家的母狗他都想到了，就是没有想到对方是谁。 “你……你是？”林玉语气中带着尴尬。 “没良心的，人家可是你的女朋友呢。”对方像是在撒娇。 “女——朋——友？”林玉感到莫名其妙。 “呵呵。”接着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好了不逗你了，我是韩婧。” “韩婧！”林玉突然想起了对方。 “怎么？不记得了？” “记得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就算我不记得你，我还记得九百块钱呢。” “九百块钱？”韩婧不解。 “你忘了我们的关系了吗？”林玉提醒说。 “什么关系？”韩婧追问。 “雇佣关系，你答应给我的九百块钱，可还没给呢，我可记着呢。” 韩婧一听，语气立刻变得冰冷起来：“林玉，有你这样的吗？一个老爷们九百块钱的事也值得你这样斤斤计较！我看你也就是个市井小民。” “这是九百块钱的事吗，我身上穿的那套西装可是从我朋友的朋友的朋友那借来的，你看被你吐得还有人样吗！我跟你说我就是市井小民，我不光是市井小民，我还是农民。”林玉说着火爆的脾气似乎要上来。 “林玉你这样就没意思了，那天我喝醉了，我看你把我送到酒店，觉得你这个人人品不错，真没想到你……”韩婧觉得和林玉毕竟不熟，难听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提到酒店，林玉想起差点和韩婧擦枪走火的事，感觉很是尴尬，又觉韩婧欲言又止，以为她有些服软，于是就顺坡下驴，说：“我……我也是跟你开个玩笑，你不要放在心上。” 韩婧沉默了一会，似乎对林玉的这句话还算满意，本想承认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不曾想，林玉没等她话出口就抢先说：“我车来了，我赶着去人才市场不和你聊了，有机会下次再聊。” 不等韩婧说话，林玉就挂断了电话，挤上了去人才市场的公交车，剩下韩婧对着自己的手机张着嘴，像是要把手机当早餐吃下去。 第三章 约会 人才市场门口万头攒动，一颗颗头颅摆在一起，让人深切体会到密集恐惧症患者的痛苦，杂乱无章的人群被一道道铁栅栏强行隔成七八列数十米长的队伍缓步前行，一个接着一个进入市场的大门。数名穿着保安制服的工作人员在队列之外徘徊，极力维持着秩序，时不时会有高声斥责不遵守秩序的声音压过人群的嗡嗡声传到林玉的耳朵里。 “Peoplemountainpeoplesea.”林玉望着人群摇了摇头，自言自语。 “英语不错。” 林玉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人拿他开涮，循着声音，一个戴着蛤蟆眼镜的姑娘正浅笑着看向他。 “是你。”林玉认识这个姑娘，她就是韩婧。 “是我。”韩婧摘下了眼镜。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对于这个还不熟的姑娘，林玉只能没话找找话。 “凑巧路过。”韩婧说。 “凑巧？路过？就这么简单？”林玉问。 “就这么简单！不然呢？”韩婧耸了耸肩。 “是专程来找我的吧？”林玉嘴角扬起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说，“你不会爱上我了吧？” “爱上你？拜托，这世上的男人都死光了吗？”韩婧翻着白眼说。 “男人的确很多，但是好男人就少的可怜了。” “就你也能算好男人？” “说真的有时候真羡慕我身边的人，会有我这么优秀的朋友。” 林玉的话让韩婧只能以白眼来回应。 “工作找的怎么样了？”韩婧指着人群，话锋一转。 林玉深深的叹了口气，抱怨说：“你说这些人没事都朝人才市场跑什么？难道这就是鲁迅先生说的民族劣根性，中国人都喜欢趋之若鹜？” 韩婧不置可否，于是应付说：“或许。” 林玉一直认为这些人抢了他的机会，以至于他找不到工作，因此满怀仇恨说：“你说用什么方法才能让他们呆在家里？” 韩婧皱着眉头说：“Youaskme，measkwho.” 林玉一听几乎笑喷，说：“你英语也很好嘛。” 韩婧也不谦虚，说：“彼此彼此。”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虽然很开心，林玉却不得不去面试，分别的时候，韩婧突然问林玉：“中午有没有空？” 林玉一怔，轻松的口气说：“或许。” 韩婧顿了顿说：“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林玉绷着脸，一本正经说：“算是约会吗？” 韩婧想了想，点头说：“算，算是吧。” 林玉突然坏笑起来，说：“还说没有爱上我？” 韩婧又无奈的翻起了白眼。 林玉说：“我知道你借此掩饰，可以理解，女孩子嘛，这种事情难免会害羞。” 韩婧戴上她的蛤蟆眼镜，摆手仰天而去：“天哪！我怎么会认识这个神经病。” 林玉却还不依不饶喊道：“不用害羞，没什么大不了的，慢慢会习惯的。” 韩婧走远了，上了她停在远处的汽车，直至汽车也走远消失在林玉的视线里，他的目光才回到面前乌泱乌泱的人群，然后“望人兴叹”。 只排队进场就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这几乎把林玉的耐心消耗大半，哪里还有心思研究工作的职位、薪资待遇、招聘条件之类。随随便便、马马虎虎、三心二意面试了几家公司，不是这不合适就是那不合适，不是林玉觉得工资低就是公司觉得林玉工作经验不足，就像一双大脚遇到一双小鞋——脚嫌鞋小，鞋嫌脚大。 林玉无可奈何但也习以为常，或者说生活即使再难他也能乐观以对——今日暂且鸣金收兵，待明日开城再战。 中午之前韩婧又给林玉打来电话提醒他不要忘了他们的约会，顺便告诉他约定地点。 午饭时间林玉来到珠江路上一家西餐厅门口，韩婧手里捏着太阳镜的一只脚正倚靠在一辆崭新的白色大众CC的车身上，林玉绕车转了一圈，然后对韩婧说：“女人每天换衣服很正常，第一次遇到每天换不同汽车的，这应该就是有钱任性吧。” 韩婧说：“我很任性么？我怎么觉得你才任性。” 林玉摇了摇头说：“我这辈子都没办法任性了。” 韩婧问：“为什么？” 林玉说：“我之前找一个测字的大师算过，我问他我这辈子会不会发财，他二话不说就在纸上写了两个字，一个‘性’一个‘命’让我选一个，我选了‘命’，大师说我不会发财。” 韩婧又问：“为什么？” 林玉接着说：“我也问大师‘为什么？’大师说：有钱任（认）性，没钱任（认）命。” 韩婧听了莞尔一笑，说：“这时候你还给我编段子，我也是醉了。” 餐厅的招牌上是“你是人间的四月天”林玉读书不多，刚好知道“你是人间四月天”是民国才女林徽因的诗句。 “Bienvenue!”餐厅门口两排迎宾小姐向二人鞠了躬，她们动作整齐划一地就像韩国女团的舞蹈动作。 “什么？她们说什么？”林玉问。 “欢迎光临。”韩婧答。 “她们说的是‘欢迎光临’？”林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说的是外语，毕竟是西餐厅。”韩婧说。 “不像英语。”林玉说。 “是法语。”韩婧回答。 “你懂法语？”林玉问。 “不懂。”韩婧答。 “怎么知道她们说的是法语？”林玉又问。 “因为餐厅是法式西餐厅。”韩婧又答。 “你懂西餐类别?”林玉再问。 “分时候。”韩婧再答。 “什么时候？” “当招牌上写着的时候。” 经韩婧这么说，林玉再看餐厅招牌，在“你是人间四月天”的旁边赫然发现“法式西餐”四个小字。林玉怪字太小一开始没看见，但仔细想想自己的逻辑也有漏洞，如果一家店的名字叫“你是人间四月天”并不能表明店里卖什么，很难招揽顾客。 “装什么大尾巴狼，连店名都是剽窃我们中国的，洋鬼子最不要脸，成天说知识产权保护，你们付我们专利费了吗？”林玉被韩婧捉弄，心里自然不快活，可是以他的能耐也就只能默默地在心里愤世嫉俗一下。不过他也不想一想如果这家餐厅的老板是中国人呢？看来他的逻辑又一次出现了漏洞。 餐厅内饰处处透出精致，看起来低调但掩饰不住奢华，服务员是清一色的白人小鲜肉，也许称他们服务员无法体现他们的身份，所以都叫他们“服务生”。 在引导员的引导下二人落了座，这时服务员……不！是服务生非常绅士的过来点单。 “两份牛排，一瓶波尔多。”韩婧向服务生说。 “牛排要几成熟？”洋人服务生蹩脚的中文问？ “我的要七成。你呢，林玉？”韩婧说。 “我……我要八成熟。”林玉本想说十成熟的，但他怕被人家笑话老土。 服务生和韩婧同时不可思议看向林玉，他只是点个八成熟的牛排，却像是说了一句惊世骇俗的话，林玉被看得有些发慌，一时觉得自己手足无措，双手应该往哪里放都成了一件难以决定的事情。 “牛排熟度都是单数，没有八成熟的。”韩婧笑嘻嘻告诉林玉说。 顿时林玉感到异常窘迫，他余光看见服务生跟着韩婧的话点头，脸上还带着笑，他一定是在嘲笑自己，此时此刻他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避免在这里丢人现眼。 “那……那就跟她一样。”林玉唯唯诺诺指一下韩婧跟服务生说。 服务生走后，林玉尽量表现的泰然自若，努力表现出见过世面的样子，要说林玉比起一般人，绝对算是见过世面的，当然这里的“一般人”很不一般，他们就是林玉同村的倪蛋、狗剩之类的农村青年。 “第一次吃西餐？”韩婧问。 林玉点了点头。 “一般人第一次都是点全熟，七分熟会不会觉得太生？”韩婧又问。 原来可以点全熟的，林玉大感后悔，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口是心非、勉为其难说：“应……应该不会。” 害怕闹笑话，就闹了笑话，林玉愈发感到丢脸、尴尬、紧张，只得把目光移向远方，尽量表现出若无其事、泰然自若的样子，假装环视店里的环境，以掩饰自己的难堪。 “环境怎么样？”韩婧突然问。 “啊……你指的是……？”林玉表现的过于泰然自若，一下子没有回过神。 “这家餐厅。” “嗯？……算是中等水平吧！”林玉死撑着面子说。 韩婧点了点头，林玉不明白她这代表什么意思，一下子又让他紧张起来，不知过了多久，服务生回来了，应该是过了做两份牛排的时间吧，因为服务生手里端着两份牛排和一瓶红酒。 “你们的牛排和红酒，两位请慢用。”服务生把东西放到林玉他们的桌子上开了红酒瓶并倒好两杯之后说。 “你不是还点了一个波……波什么吗？”林玉突然想起来韩婧点的东西，生怕吃亏，于是提醒她说。 “波尔多。”韩婧说。 “对，对，对，波尔多！” “就是这个。”韩婧指着红酒说。 “啊？哦！”林玉面色微红，稍显尴尬。 “波尔多名气虽然不如拉菲，但是口味却不比拉菲来的差，你喝一口不要急着咽，让酒在你的口中停留片刻，深度刺激你的味蕾，这时细细体会，就知道我说的有没有道理。”韩婧一句普通的话在林玉听来像是出自品酒大师之口。 “你的车还停在外面，我们能喝酒吗？”林玉庆幸自己的机智，居然能想到这句话。 “没事，可以叫代驾。”韩婧举起高脚的红酒杯。 没办法林玉只能也举起酒杯，算是舍命陪君子吧，虽然韩婧是个女子，但林玉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方面韩婧比他更“君子”，通俗的话说应该是女汉子。 碰过杯，二人呷了一口这好比拉菲的波尔多，林玉只觉舌尖苦涩，忍不住要皱眉头，并没有因为是名酒而觉得美味，跟他喝过的廉价红酒似乎没有区别。 放下酒杯林玉拿起刀叉开始切盘中的牛排，因为是第一次吃西餐，林玉并不习惯，所以显得特别的费力。 “你这样不对，会特别的费力。”韩婧看不下去了，示范着说：“右手刀，左手叉，这样切牛排的时候才用得上力。” 林玉这才发现他左手拿的是刀，右手拿的是叉，不觉又是一阵尴尬，这让他在心里咒骂起来：西洋人真是未开化的民族，吃个饭都要自己动刀子，这不是让我把厨师的活都干了吗！还是中餐好，点个炒肉丝不知省多少事。 林玉见韩婧刀工熟练，一块块牛肉送入口中吃得津津有味，想到那是七成熟的肉，林玉感到一阵恶心，低头看着自己同样的半生不熟的牛排，生怕吃起来会是血肉模糊的场景。 “怎么不吃？”韩婧注意到林玉的异样。 “没……没……”林玉吞吞吐吐，不知如何应答。 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就算是全生的肉，林玉也不得不强忍着恶心要吃上一口，只是他切肉的动作极其缓慢，像走向刑场囚徒的脚步一样缓慢。 “林玉……” “啊？”林玉被韩婧突然的一声吓了一跳。 他看见韩婧眼光呆滞的盯着餐厅门口，不自觉的回头看了一眼，见一身姿曼妙的女子挽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迎面而来，林玉回身看了一眼韩婧说：“你认识？” 韩婧略显紧张说：“那个男人是我前男友。” 林玉这才知道韩婧为什么反应异常，也难怪他第一眼会觉得他们面熟，原来上次和韩婧去参加的就是他们的婚礼，现在看来二人郎才女貌也算是一对璧人。 “韩婧！你也在？”男人看到韩婧他们突然过来打招呼。 林玉看得出韩婧并不希望见到这个男人，因为她的脸色很难看，难看到可以用一对地府的鬼差来形容——黑白无常。 “你好。”林玉突然站起来对那个男人伸出手。 “你……好。”男人有些意外，但出于礼貌还是和林玉握了握手，“你是……” “我是韩婧的男朋友林玉，林是林黛玉的林，玉是林黛玉的玉。” “林玉？林黛玉？好女性化的名字。”男人玩笑的口吻，接着自我介绍说，“陈世杰，耳东陈……” “你不用介绍我知道了，陈世杰嘛，”林玉打断对方。 “是。”陈世杰点头说。 “好名字，真是名如其人。” “谢谢。”男人笑了笑说。 “你和陈世美什么关系？”林玉突然问。 “陈世美？”陈世杰有些莫名奇妙。 “你不用说，我知道，你们都是负心汉，陈世美抛弃妻子，而你则抛弃了韩婧。”林玉冷冷的说。 “这怎么能相提并论。”陈世杰旁边的女人——他的妻子突然插话说。 “不过我真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有眼无珠，我也不可能跟韩婧在一起。”林玉不理插话的女人，继续对陈世杰说。 韩婧的面色渐渐缓和，最后露出了喜色，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挽住了林玉的胳膊，嗲声嗲气地说：“Honey，人家觉得这里好吵，人家不想呆在这里啦。” 林玉真不习惯刚刚还是女汉子的韩婧突然来这一出，只觉浑身一软差点摔倒，勉强应和说：“有些人真是破坏气氛，我也不想呆在这里。” “那我们走。”韩婧说。 “走。”林玉说。 “哼！”韩婧昂着头说。 “哼！”林玉也昂着头说。 他们这一唱一和看得陈世杰夫妻二人一愣一愣的，竟也无言以对，目送他们离开了餐厅。 第五章 逛街 陪女朋友逛街就像中学生的语文、数学、英语一样——是必修课，自从和韩婧确定了恋爱关系，林玉有生以来的逛街次数都没有和她一起来得多。 他也是无可奈何，韩婧每次来电第一句话就是——我们去哪里逛街？ 韩婧是个干练的女人，说话是十分讲究的，“我们去哪里逛街？”意味着林玉根本没有选择不去的权利，但为了不使她看起来太霸道又象征性的给他一个选择地点的权利。这个时候的林玉就像是英国的女王一样——更多时候真的只有象征性的作用。最后的决定权还握在韩婧的手中。 南京路步行街是本市的中心商业街，林立街道两旁的知名店铺算是作为中心商业街的标准配置。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也大多是穿着时尚、消费能力不俗的白领中产阶级。 韩婧把车停在一处地下停车场，刚来到地面林玉就看见一幅幅巨大的广告牌，上面的明星代言人有中国的也有外国的，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他们光鲜亮丽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各式各样的姿势尽力展示着他们的商品，极尽所能让人们把钱从口袋中掏出来。 林玉知道这些店铺是不能随便进的，尤其是那些拉丁字母标注的店名看一眼就会心惊肉跳，环顾四周就有：PRADA，D&G，Gucci，Dior，el，adidas，Nike…… 在本市这些年，林玉对这座城市熟悉到就像是他生出来的一样，然而这里是他看热的时候才来的地方。 还是学生的林玉有一次不小心进了一家奢侈品专卖店，当他看到一个包前面的标价时他当场用行动诠释了一个成语——呆若木鸡。 好几年过去了，再次站在这花花世界的中心，林玉本以为自己已经经过繁华锤炼，可以做到云淡风轻了，不想他还是迷失了方向。 “来这个地方是要……？”林玉试探性的问。 “废话，当然是逛街购物了，难不成是来参观不成？”韩婧回呛。 林玉心想，以他的经济状况来这里就只有参观的份儿，还想告诉韩婧那些丑到爆的名牌包的价格高到离谱，不仅买不起，就连参观的价值都没有，不过他没说，觉得还是让事实说话，让韩婧亲身体会的教育才是最深刻的。 如果说林玉代表这世上的一类人的话，那韩婧代表的就是另一类人，他们之间有着巨大的差距，巨大到一个是地球人一个是外星人。 林玉想教育一下韩婧的想法没能成功，反而被韩婧教育了。 她进到这些奢侈品店里丝毫看不出有手软的时候，买东西不是考虑她需要多少，而是考虑是她能拿多少。 韩婧扫货期间，林玉没看到她用一张现金，每次结账的时候，韩婧都会很优雅的从她的包包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小卡片，目中无人的递给服务员，林玉不知她那张卡里有多少钱，但是看韩婧的样子，就算用它刷一艘航空母舰都是够的。 有的时候林玉实在看不下去，也会说两句：“你买这么多东西，你也用不完，你这是在浪费国家资源。” 这时候韩婧就会反驳说：“你懂什么，我这是促进消费，拉动GDP增长，我是在为国家做贡献。” 此刻林玉只能承认自己什么都不懂了，既然不懂就最好保持沉默，自己没有本事为国家做贡献，总不能拦着别人为国家做贡献。 一条Hermes的皮带标出令人咂舌的八千块，韩婧也是随手一扯，对店员说：“要了。”即使是一支唇膏也要七百多，就因为它的包装上有el几个字母。 价格如此离谱，却让韩婧乐此不疲，林玉一度以为自己是在参演国产大片《小时代》，终于见识到什么是大投资，大制作了。 经历如此大的场面很容易改变人的价值观，之前林玉认为自己只是个屌丝，现在才知道自己不是屌丝而是穷屌丝。 “这套西装看起来不错。”逛到Louisvuitton的韩婧说。 “这是男装。”林玉几乎欣喜若狂，终于有机会表现他是见过世面的——虽然这些品牌他分辨不出，但是男女装他勉强还分的清。 “你觉得怎么样？”韩婧问林玉说。 “还不错。”林玉只能附和。 “试试。” “你是让我试？” “难道是我？你刚还说是男装。” 在这样的环境里，林玉跟在韩婧的屁股后面，一路上都是谨小慎微，此刻做出换衣服这样的大动作，让他感到很是紧张。 当林玉无意间看到了这套西装的吊牌，上面标注的价格14400，林玉认真看了几遍确认自己没有漏掉小数点，他就觉得穿的是一件被施了魔法的紧身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林玉换装完毕，韩婧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说：“精神了不少。” 林玉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丝微笑问：“是吗？” 韩婧只一招手对店员说：“这件要了。” 接着林玉见韩婧用两根手指夹着她那张黑色的小卡片递给店员，优雅的如同刚出浴的‌​‍美‌‍人­，但她的气势却真能在弹指间让一切灰飞烟灭。 “你你你……”出了店门林玉不知怎么开口。 “送你的。”韩婧知道林玉想问什么。 “送我的？太贵重了吧！”林玉。 “就算是赔偿你的，上次不是吐了你一身，为了表示歉意。”韩婧说的是上次去参加陈世杰婚礼时候发生的事。 “那也不至于……”林玉本想说“那也不至于陪这么贵的。”然而后面的话他没说，这样表现出来的意思就完全不同了。 “反正这件衣服是你的了。”韩婧不耐烦的样子说。 就这样林玉被韩婧强迫收下了这套西装，林玉被别人强迫做过很多事情，这是第一次没有感到痛苦。其实很好理解，这就像被漂亮的姑娘非礼一样，不但不会痛苦还希望多被非礼几次。 林玉上次的那件阿玛尼是通过好几层关系借的，虽然被韩婧吐成阿尼玛，但是送干洗店之后并没有什么大碍，因此这件Louisvuitton算是林玉赚到了。 即使如此，林玉也不能表现出兴奋、喜悦或是开心，毕竟是“非礼”怎么也要尊重一下对方，内心怎么想那是另一回事，表面还要装出不情愿。 林玉就这样表里不一地陪着韩婧逛了一整个下午。前文说：韩婧买东西不是考虑她需要多少，而是考虑她能拿多少。现在看来是不准确的，准确的应该是：她买东西是不需要考虑的。 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林玉大包小包挂满一身，频频引得路人侧目而视。韩婧却在他的前面手舞足蹈地买得不亦乐乎，要不是她看到林玉狼狈的模样，似乎还不会停下来。 整个上午都做这种高强度的工作，几乎已被累垮，但他一想到那件LouisVuitton的标价，就觉得为了爱情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中午他们在一家日式料理店吃了午餐，餐桌是和式榻榻米，店里客人很多都是在本市工作的日本人，脱掉鞋子以标准的日式跪姿坐着用餐。林玉和韩婧有样学样跪坐着，虽感有些困难，但时间一长，腿坐麻了也能坚持住。 日本菜和中国菜观感很不同，相对于中国菜豪放、华美，日本菜显得精致、可爱。以前林玉认为日本菜就像日本人一样看起来十分做作，现在他受韩婧影响多了，渐渐觉得日本菜精致、高级。 吃完午饭，两人看了一场电影，之后又到星巴克喝了杯咖啡，然后又假装文艺青年到书店逛了一会——买了几本无关紧要的书。 晚上南京路整条街灯火通明，熠熠生辉，各式各样的灯光五颜六色，令人目不暇接。林玉想起自己的农村老家，那里的人们还在为每个月十几块钱的电费斤斤计较，不禁心生唏嘘，想要感慨一番。 可是还没来得及感慨就被韩婧推进了车里，然后载着他和一车的“战利品”呼啸而去。 林玉和韩婧相处了十几天，关系日渐亲密，所以韩婧提出送林玉回去，林玉也就欣然接受了。 当韩婧得知林玉住在幸福佳苑的时候，露出一脸狐疑，说她从小在本市长大从来没有听过有这个地方，还怀疑林玉说错了名字。林玉无奈只能说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我有没有说错了。 随着越来越接近目的地，韩婧透过车窗看着公路两旁的荒凉景象说好像是开出了本市到了乡下了。林玉见识了韩婧的挥金如土，自己住在这样穷酸的地方自然有些窘迫，只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向车窗外。车速渐渐减慢，随着韩婧一脚刹车，停了下来，林玉抬眼看见车灯正照射在一块写着“幸福佳苑”的石头上，才知道自己到家了。 分别时自然少不了一番腻歪，此时二人已是轻车熟路，少了当初脸红心跳的感觉，换来的是甜蜜、温馨与欲求不满。 回到住处，徐亮靠在张强的肩膀上正在客厅里看电视，这让林玉很吃惊，这年头都是手机当电脑用，电脑用来看电视，而电视就是个摆设。何况他们客厅里的这台电视机是个老物件了，画质很差，从外观看有可能是从哪座古墓中出土的，他们三人从住进来那天就没人拿正眼瞧过它。 “你们两个基佬演的哪一出？”画面太有爱让林玉看不下去了。 “这叫《西厢记》。”张强说。 “对。”徐亮附和。 “哪跟哪啊？”林玉瞅了一眼电视屏幕，见是一部五毛特效的玄幻剧，“还有吃的吗，饿死了！” 林玉说着已经开始在冰箱里翻找，其实翻找是夸张的用法，里面几近空空如也，一眼望穿秋水，幸好还有一桶不知什么时候被遗忘的泡面。 “你还饿，没吃饱吗？张强问林玉。 “午饭没怎么吃，晚饭也因为腿麻没吃多少，你说饿不饿？”林玉边冲开水泡面边说。 “要是别人肯定会饿，你嘛……”张强话说了一半。 “你的意思我不用吃饭？”林玉开始觉得这两个人有些奇怪。 徐亮像拨浪鼓似的直点头。 “为什么这么说？”林玉问。 “徐亮你告诉他。”张强装逼说。 “因为秀色可餐呀！”徐亮说。 张强伸出手和徐亮击了一下掌，林玉更加一头雾水。 “刚刚我在楼下不小心看到崔莺莺私会张生的好戏，那真叫精彩啊。”张强捏着嗓子阴阳怪气地说。 林玉这才弄明白，原来韩婧送他回来时被张强看见了，就这事！林玉本来还很心虚，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于是他突然来了底气，提高了声音说：“这就叫魅力！算了跟你们两个屌丝说了也是白说，你们也不会懂。” 徐亮一听这话，也想学学怎么展现魅力，于是嬉皮笑脸的问：“林玉，你跟那姑娘是怎么搞上的。” 林玉见徐亮的样子，笑着说：“徐亮同学请注意你的用词，什么叫‘怎么搞上的’？” 徐亮一副顺从的样子连连点头说：“是是是，我用词不当请您见谅。” 林玉一脸受用，然后做作的翘起了二郎腿，很有成就感地说：“让我跟你讲讲我跟那姑娘是怎么搞……怎么认识的。” 徐亮腆着脸像只摇尾乞怜的宠物狗，等着林玉述说他的传奇，可是林玉突然觉得他跟韩婧认识的经过不好往细了说，于是就化繁为简，化简为假，说：“朋友介绍的。” 徐亮一听恍然大悟说：“我怎么就没想到找朋友帮我介绍个女朋友呢。” 张强和徐亮说好要嘲讽林玉一番，不想中途徐亮叛变，于是张强开始转而针对徐亮说：“朋友介绍，首先要有朋友才行。” 徐亮说：“我知道林玉人缘好，朋友多，但我人缘也不错。” 张强笑说：“就你那人缘也叫不错？人家林玉那叫人缘太好，你徐亮那只能叫人猿泰山。” 徐亮一听就不高兴了，说：“我人猿泰山？你还人妖泰山呢！” 张强正要还击，不经意看见林玉在偷笑，便问：“林玉你笑什么？” 林玉收起笑意否认说：“我笑了吗，我没笑啊？” 徐亮证实说：“你笑了，我都看见了。” 林玉一直努力绷着，此刻实在绷不住了，放声大笑起来，说：“我算是知道什么叫‘狗咬狗’了。” 徐亮和张强互相看了一眼，心想他们本来要结成统一战线挤兑林玉的，不想合作的目的还未达成，竟成了窝里斗，这让他们产生了很大的挫败感。不过他们一致认为，这样的结果不能全怪他们，都因为林玉是个心机婊。二人不由得感叹：不是国军无能，而是共军太狡猾。 既然挤兑不成，只好“投诚”，徐亮一开始就注意到林玉拎着一个手提袋，既然“国共”一家亲了，就顺便看看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这西装看起来不错，在哪买的，我考虑也去买一套。”徐亮扯出里面的LouisVuitton说。 “我看你还是算了。”张强凑上前看了一眼西装直摇头说。 “为什么？”徐亮不解。 “你知道这套路易·威登只怕抵得上你几个月的工资。”张强接过那套西装说。 “几个月的工资？你真把我当成是人猿泰山，是生活在原始森林的？”徐亮问。 “怎么说你是土包子呢，路易·威登是法国奢侈品牌，它还有另一个为人熟知的名字，就是LV。”张强说。 徐亮不信，翻找衣服上的吊牌，如同电话号码一般的标价，让他瞬间傻眼。 “林玉你不会抢银行了吧？”张强确认衣服是正品之后也很吃惊。 林玉见二人吃惊的样子别提心里多爽，林玉也不知LouisVuitton是LV，起初他还是试着用汉语拼音去念，现在才知道中文叫路易·威登。原来自己识不识货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朋友要识货。 第六章 韩婧的家 远华集团是本市最大的企业，多少人削尖了脑袋要进去，林玉面试了好几次也没能成，不曾想韩婧居然有办法。他自然为此感到惊讶，但是让他更惊讶的是，韩婧给他找的职位是项目副经理，而且不用面试，下星期一直接上班。 以林玉的资历能在远华做个跑腿的小职员都不太称职，更何况是项目副经理？为此不免沾沾自喜、洋洋得意。不过高兴之余他也有些担心能不能把项目副经理的职位做好，别到时辜负了韩婧的一番人情。 张强、徐亮和林玉合租了一年多，也做了一年多的损友，听说林玉工作有了着落也对他表示祝贺。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今天怎么说人话了！”林玉惊讶二人的态度说道。 “工作是人生大事不可随便开玩笑，徐亮你说是不是？”张强认真说。 “那当然。”徐亮连忙附和。 林玉点点头竟生出一丝感动，忍不住立下豪言壮语说：“我跟你俩说，先委屈一阵子，待我飞黄腾达定会对你们多加提携。” 张强和徐亮像是同时喝水被呛到了一起咳嗽了起来。 “你们瞧不起我！”林玉生气说。 “林……林玉你听我们解释，我们不是故意的。”两人解释说。 但林玉认为他们就是故意的，说到底还是狗眼看人低，他们那里知道他的新工作是远华集团的项目副经理。他们呢，充其量就是个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古人都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可见他们目光短浅的如一只小麻雀。 下午林玉接到韩婧电话约他见面，正好他对工作的事情也有些忐忑不安，要问问清楚才行，毕竟一个公司招一个项目副经理连面试也不用就能通过也不多见。可是他一听说韩婧约见面的地点是她家差点让他当面拒绝，直到韩婧说她是一个人住，林玉才淡然接受。 虽然林玉和韩婧交往有一段时日，但他对她的家庭情况知之甚少，甚至连知之甚少都算不上，因为他除了能推断出她爸姓韩之外其他一无所知。 林玉住的合租房小区“幸福佳苑”在本市的最西边，韩婧住在本市的最东边，还好两地有地铁直达，林玉从幸福佳苑过去也就一个小时多一点的车程。 韩婧给他的地址是“太阳星辰花园”小区，当他来到小区门口时既感到是意料之中，也感到是意料之外，这是一个高档的别墅小区，还是独栋别墅。从韩婧平时的消费观来看她住在这里也算合理，不过林玉看到附近房产中介的看板上的报价都超过一千多万时也不自觉地心跳加快、手心出汗。 同其他的高档小区一样，非小区住户都会被保安拦下盘问一番，然后告诉你不能进去，林玉也是韩婧亲自到门口把他领进来的。 一进大门，一个白色大理石雕琢成的欧洲古典样式的喷泉坐落在正中间，喷泉水池前面点缀着五颜六色的花卉，有红的、蓝的、紫的、黄的，它们根据园艺师的设计被栽种在专为他们留出来的一格一格泥土地上，生机勃勃的模样可以看出被精心打理着。 喷泉两旁道路平坦，道路边上绿植茂密且修剪精致，树木枝繁叶茂投下一片片树荫，一栋栋精美的房屋错落有致半掩在树丛下，随着蜿蜒的道路有一种曲径通幽的意境。 林玉牵着韩婧的手，摇晃着胳膊走在浓密树荫下，好似回到十五六岁无忧无虑的年纪。时不时旁边会有汽车开过，不是宝马就是保时捷，不是奔驰就是玛莎拉蒂。可以发现坐在豪车里的多是姿色娇好的​‎少​‌‌妇​。 “你真的住这里？”林玉不敢相信问。 “不住这里还能住哪里？”韩婧回答。 “我感觉有点不踏实。”林玉说。 “不踏实？因为什么呢？”韩婧不解的问。 “有牵着别人小三的感觉。” 韩婧一愣，突然停住脚步，半天才反应过来，甩脱林玉的手，打了他一下说：“你这坏蛋，你把我当别人‘小三’？” 林玉“呵呵”傻笑，只当开了一个玩笑。不过他还是越来越觉得整个小区透露出“二奶”聚集地的气息。 韩婧一个人住着一整栋别墅，踏进门经过玄关，进入客厅的那一刻林玉好似产生了幻觉，他觉得自己置身在巴黎圣母院，辽阔和高贵环绕在他的身边。 房顶巨大的水晶灯，璀璨夺目，灰色的大理石地板上人影清晰可见，两扇巨大的落地窗旁挂着淡‍‎­黄‍色‌­‌的天鹅绒窗帘，西斜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投下美丽的剪影。会客的沙发、茶几摆放在中间偏左的位置，左边靠墙的地方是一架烤漆钢琴闪闪发光，这不是普通的钢琴，是钢琴家弹奏的那种巨大的钢琴。右边是能坐下十个人的西餐桌。 手扶梯绕着水晶吊灯盘旋而上，扶手上的复古雕花十分的精致，不像是普通工厂里能做的出来的。 林玉抬头向上望了一眼，脑海里浮现出民国初年上海滩上流社会的景象——一个贵妇身穿真丝睡衣，手里摇晃着红酒杯站在楼梯上，阴阳怪气地说：哟，什么风把你吹来啦！ “小姐回来啦。”一个中年女人从厨房走了出来。 “晚饭吃什么，吴妈？”韩婧问那女人说。 “有客人呀，小姐想吃什么我去准备。”女人这才看见林玉。 “嗯——，丰盛一点吧，至于做什么你拿主意吧。”韩婧想了想说。 “好的小姐。” 那女人说完又走回了厨房，不一会端两杯柠檬水放到了茶几上，林玉挠挠头说：“她是你妈？” 韩婧咬牙切齿说：“你从哪里能看出来她是我妈？” 林玉说：“你不是一直叫他‘吾妈’，‘吾’不就是‘我’的意思？” 韩婧忍无可忍，打了他一下说：“你们家说文言文啊！” 林玉说：“然也！” 韩婧又打了他一下说：“还然也！” 林玉说：“吾想要如厕，烦请姑娘告知该去何处？” 韩婧翻了个白眼，不再搭理他，林玉只得上前抱住她，她不为所动，冷着脸不作任何回应。 他摇了她两下，她依然不动，接着林玉挠她的痒处，说：“这是谁家的冷‍­美​人‎啊？” 韩婧忍不住痒，笑着说：“没有比你再讨人厌的了。” 林玉紧紧抱着她说：“我还可以再讨厌一些。” 韩婧问：“还能怎么讨厌？” 林玉没有回答，眼睛深情地看着她，突然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这突如其来的一吻让韩婧一愣，还没回神林玉再次吻住了她的嘴唇。这一吻不同第一下的蜻蜓点水，已是忘乎所以、人我两忘，他紧紧地抱着她，越抱越紧，越吻越用力，好似要把她融进他的身体才能满足他的欲望。 “小姐，我买菜去了。”吴妈的声音出来出现在客厅。 韩婧和林玉突然弹开，林玉低头脚尖搓地以掩饰害羞、尴尬，韩婧撩了撩凌乱的头发说：“你去吧。” 吴妈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兀自买菜去了。 韩婧小拳拳捶林玉胸口说：“都怪你，让人多难为情啊。” 林玉说：“正经男女朋友有什么难为情的，我还嫌她坏我好事呢。” 韩婧说：“谁都能像你一样厚颜无耻吗？人家脸皮薄嘛。” 林玉笑说：“我看看你脸皮有多薄。” 他话音未落突然在她的脸上吻了一下，她把他推开说：“没正经。” 林玉擦了擦嘴说：“滑而不腻，富有弹性，实在美哉妙哉，但是没能鉴定出是薄还是厚，容我再鉴定一次。” 他没能再次吻到韩婧的脸颊，她突然大声道：“我在跟你认真说话，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没正经。” 林玉看出情况不对，凑上去的嘴停在半途，斜着的身子慢慢站直，好长时间沉默不语，有些尴尬，有些难堪。 韩婧气鼓鼓的去卫生间打理她凌乱的妆容去了，林玉这时才想起来他本来要上厕所的，环看整个客厅，茶几上的两杯柠檬水让他打了个哆嗦，膀胱的压力一瞬间又大了许多。 好在韩婧的别墅房间多，卫生间也多，他不至于受挤压膀胱之苦，在楼上上了厕所。 韩婧在卫生间洗了头，洗了脸，回自己卧室重新花了妆，一个精致的韩婧才又笑容满面的来到林玉的眼前。 刚刚她莫名其妙地发火让林玉心有余悸，他不知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再来面对她，但是她已经忘了刚刚发火的事情了，或许在她看来，那就不是发火，只是大声说话而已。 “我漂亮吗？”韩婧笑脸盈盈问。 林玉看了一眼韩婧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怎么无精打采的，生病啦？”韩婧问。 “我觉得有点累。”林玉回答。 “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韩婧抓起林玉的手说。 “什么东西？”林玉随口问。 “看了你就知道了。”韩婧牵着林玉脚下不停说。 他觉得她神神秘秘的，什么稀奇的东西也不肯说，拉着他走了好一会，周围的光线越来越少，变得越来越黑。林玉少了几分神秘的感觉，多了几分担心、害怕。 第七章 过往 韩婧带林玉去的地方是她家的地下车库，林玉见了眼前的景象，以为她是卖汽车的，林林总总一共停了一二十辆。让林惊讶的不仅是多，而且多是名车，保时捷、法拉力、布加迪、玛莎拉蒂，还有宝马、奔驰、大众、特斯拉，其中也有林玉没怎么见过的，一辆看起来非常气派，他不确定是不是克莱斯勒。 林玉见过韩婧开出去过的那辆白色大众cc停在边上，看起来完全被比下去了，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第一次遇见你时开的那辆马自达呢？”林玉找了半天那辆差点要了他命的车。 “吴妈出去买菜开走了吧。”韩婧回答。 有钱人家保姆开的买菜车却是林玉曾经梦寐以求的车，人生何处不悲哀！ 男人尤其是年轻男人面对车就像孩子面对玩具一样充满兴趣。林玉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兴奋，越看越喜欢，抚摸着引擎盖和那些耀眼的车标，时不时发出“啧啧啧”的赞叹。 一二十分钟之后他数清了，不连那辆尼桑一共十八辆，十八辆车就像少林寺十八铜人一样，孔武有力、光芒四射。 “这些车怎么样？”韩婧站在林玉的身后问。 “好，真好。”他抚摸车身高贵的铁皮，连头都舍不得回。 “你挑一辆，我送你。”韩婧说。 “送我，我没听错？”林玉惊讶问。 “你没听错。”韩婧回答。 “不行不行，我不能收。”林玉想了一下说。 “为什么不能收？”韩婧问。 “太贵了，这么贵重的礼物我……” “你看这里这么多车，送你一辆根本不算什么，哪里贵重？” 韩婧的思维模式一向很主观，她不觉得贵就不算贵，所以林玉也应该和她一样觉得不贵。 “我们这关系收你礼物不合适。”林玉说。 “就因为我们这关系才送你礼物的，男女朋友送件礼物不是再正常不过吗？”韩婧一旦认定的事情便会坚持到底。 “也没有理由呀，今天又不是我的生日。”林玉没见过这么贵重的礼物，心理有点害怕。 “非要一个理由的话，嗯——今天是我的生日。”韩婧努力想了一个理由说。 “你的生日不是应该我送你礼物吗，怎么是你送我礼物？” “行了，烦死了，送你就是送你，大男人别婆婆妈妈了。” 韩婧语气中除了不耐烦还带着强硬，林玉刚见过她发飙的样子，生怕她再歇斯底里，就不再跟她争执了。只是说地下车库待着不舒服先上去再说，等他离开的时候再来选车。 韩婧或许是吃软不吃硬，就这样被林玉哄着离开了地下车库。 “你怎么买怎么多车？”离开的时候林玉问。 “我买这么多车？你以为我是倒卖汽车吗？都是别人送的。”韩婧回答说。 “谁送的？”林玉问。 “这你就别问了，好多人呢！”韩婧回答。 “也没怎么见你开过呀！”林玉说。 “我们家老头子不让开，让我低调。” “不是白瞎了这么些好车吗？” “谁说不是呢！” 两人从地下室出来不多久，吴妈也就买菜回来了，从时间看真够快的，算是业务娴熟，这可能是给有钱人家当保姆最基本的素质吧。 一个姑娘住着一栋豪宅别墅，地下车库停满了豪车，不见她的家人，只有一个中年女人说是她的保姆，林玉愈发觉得韩婧深不可测，在他看来这就是书生在荒山野外遇到的女鬼的标准配置啊。 不琢磨还好，一琢磨心理还真有点发毛，眼前的景象说不定都是幻象，只要韩婧衣袖拂过就会变成一片杂草丛生的坟地或者是断壁残垣的破庙，几只乌鸦落在枯死的树上叫声凄凉，黑暗处传来的沙沙声渐渐变得大声，惊心动魄间一群蝙蝠贴着他仰面朝天的脸上飞过。 林玉被自己的想象吓了一跳，透过偌大的落地窗看见落日余晖的最后一抹夕阳洒在外面的草地上，美轮美奂，哪里有一丝阴森可怖的氛围。 他被自己的这一通胡思乱想逗笑了，莫名其妙奇妙地摇了摇头，不能怪他想象力丰富，只能怪电视剧想象力贫乏，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套路，林玉从小看到大都烙印进脑袋里了。 “傻站着想什么呢？”韩婧手里端着一杯柠檬水走过来说。 “没……没什么。”林玉也不知道怎么解释那些《聊斋》故事。 “要不要喝水？”韩婧把杯子递给林玉。 林玉接过水，说了声谢谢，韩婧转身往茶几走去，林玉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水，杯中的两片柠檬又大又圆，他低头刚要喝水，手突然抖了起来，杯中的水直晃几乎要溅了出来。 他心跳加速，浑身直冒冷汗，颤巍巍地说：“韩……韩婧你……你怎么没有影子？” 韩婧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你不是也没有影子吗？” 林玉低头看脚下确实没有，这时才发现外面太阳已经落了下去，夜幕正在慢慢降临，房间里也开始暗了下来，没有光哪来的影子，他深呼一口气，差点没被吓尿了。 夜幕慢慢降临，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房间里的那盏水晶吊灯也早就点亮了，照得整个客厅熠熠生辉，吊灯本身也更加璀璨夺目、光芒万丈，高贵不凡。 吴妈手脚利索、技能娴熟，一顿丰盛的菜肴都已经上了桌，葱爆羊肉、水煮肉片、酸菜鱼、炖蹄膀、蒸螃蟹、炒蛤蜊、拌三丝、地三鲜、炒韭黄、煮花生…… 林玉和韩婧交往这段时间一起吃了很多次饭，不是吃西餐就是吃日本料理，不是吃韩国菜就是吃泰国菜，甚至越南菜、墨西哥菜，就是没怎么吃过中餐，弄得他们好像不在中国一样，抱怨了许久的胃今天终于回归了正常。 这一桌菜只有韩婧和林玉两个人，吴妈并不和他们一起吃饭，不知道韩婧对保姆一向如此，还是这是吴妈的职业态度，大户人家的规矩林玉不懂，也不便过问。 吃饭前韩婧提议喝点酒，林玉知道她酒量，说不喝，但拗不过她，最后同意喝啤酒，韩婧可以是红酒的优雅，可以是白酒的浓烈，也可是啤酒的豪放。 林玉被赶鸭子上架，每次都喝得气血翻涌，却发现韩婧才刚刚开始，他觉得这样喝下去不死也残，就决定尽量多找她聊天，让喝酒的频率降下来。 “我们两个人而已，这么多菜怎么吃得完？”林玉很轻松地找到了话题。 “吃不完没关系，图个气氛，不是跟你说了今天是我的生日。”韩婧带着些许醉态说。 “真是你生日啊？”林玉大吃一惊。 韩婧点了点头，对着林玉一举杯瞬间把酒喝干，林玉连忙把自己的半杯酒倒满，也一仰头把酒喝干。和她喝的这么多杯酒，这杯是发自内心的，带着感情的，因为要祝她生日快乐。 “过生日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弄得怪冷清的。”林玉心有愧疚，连生日礼物都没准备。 “习惯了，好几年了都是一个人过，今年有你陪我，已经很知足了。”她话说得平常，眼眶却泛着泪。 林玉不知道她是伤心还是喝多了，抑或是二者兼具，沉默片刻问：“你的家人，你的父母呢，他们怎么不陪你过生日呢？” 一颗泪珠从韩婧的左眼滑落到下巴，她咬了一下嘴唇，低头沉默了半天说：“我十五岁那年他们就离婚了，我跟我爸，我妈去了美国，从此再没回来过，杳无音信，我甚至都不能确定她还在不在这个世上了。” 现代社会夫妻离婚不是什么稀罕事，但像韩婧妈妈这样直接销声匿迹的还是不多见，他想安慰她，却不知道如何安慰，就问了另一个话题说：“你爸爸呢，他还在国内吧？” 韩婧好像是意识到自己太过多愁善感了，擦掉脸上的那颗泪珠，轻描淡写说：“他就在本市，他工作总是很忙，我从小到大，一个星期也见不到他一面。十九岁那年我干脆搬出来自己住了，一个人无忧无虑，轻松自在。” 林玉看得出她并不无忧无虑，也不轻松自在，倒是有强颜欢笑的样子。 林玉和韩婧聊了很久，菜没怎么吃，饭也没吃，酒喝了很多，林玉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多酒，他没想到，自己喝到最后居然还能保持清醒，听韩婧讲她的故事，关于她的童年，她的青春、她的大学、和她的家庭。 陈世杰也就是她的前男友是她的高中同学，也是大学同学，那时候她爸妈离婚，她无依无靠，正是陈世杰对她无微不至、悉心照顾走进了她的内心，韩婧也热烈的爱上了他，为了能跟他在一起，她跟他报了同一所大学，哪怕她的分数可以上更好的大学。 韩婧爸妈离婚，韩婧的抚养权归爸爸，但是韩婧一直跟她爸爸处不好，她一直以来的记忆就是他爸爸总是借口工作忙很少回家，她妈妈之所以会选择离婚定是和她爸爸不顾家有关，哪个女人能忍受自己丈夫冷落家庭？ 韩婧为了表示对她爸爸的抗议，她十八岁那年决定改姓，她希望通过这样断绝和那个她不喜欢的男人之间的联系，而且她一再警告陈世杰将来一定要做一个负责任的老公和爸爸，不然她一定不会轻饶他，也许是警告了太多次，陈世杰心理压力太大，最终和她分手了。 所以韩婧的“韩”是随妈妈的姓。 第八章 生日快乐 韩婧借着酒劲向林玉诉说了许多，并且要林玉将来要好好对她，还说如果他辜负她的话，她一定会向他报复的。 林玉不知道她说的是醉话还是认真的，不过还是听得心里压力很大，都什么年代了还来至死不渝那一套，谁能玩得起啊。再说，什么叫辜负呢？分手叫辜负，还是睡过分手叫辜负？有些男女还只睡而不在一起呢，他们从来都不想谁辜负谁。 他心里想了这么多，但嘴上却只能顺着她的话说：“你放心好了，山无棱，天地合，才……什么什么。” 林玉很少能记得住这么肉麻的话，韩婧接着他的话说：“才敢与君绝！” 林玉一拍手说：“对对对，是‘才敢与君绝’，一时忘记了。” 韩婧说：“‘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人世间的爱情哪能这么坚贞，天地山川都好好的，该分手还是分了。” 不就是分个手吗，说得好像世界末日了一样，作为男朋友林玉只能安慰她说：“坚贞的爱情还是有很多的，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情诗流传，比如‘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人有生老三千疾，唯有相思不可医。’还有……还有……”书到用时方恨少，林玉还想努力再想几个，一时又忘记了，他接着说：“你看古人用这么多优美的诗句描写的爱情多美好，多令人心向往之。” 韩婧叹了口气说：“因为稀有而珍贵，正是因为难得一见，古人才会耗费心思，浪费笔墨，不计时间成本创作这些遐想，后人也因为罕见和期待才能口口相传，上千年来也就出了一对梁山伯与祝英台。” 林玉本想几句话就安慰过去了，不曾想她逻辑缜密，好似受过辩论训练，他尽量找她的逻辑漏洞说：“还有牛郎和织女，还有……” 要想指望林玉的知识储备是没戏的，只想出一对，世上千千万万对情侣，难道就两对是美好的吗，显然林玉把自己的逻辑漏洞暴露给了对方。 不过韩婧并没有攻击他的漏洞，兀自倒上一杯酒举杯喝干。林玉安慰不成，反让她更增愁绪，急切说：“都怪我没用，总是忘记那些情诗和情侣。” 韩婧突然扑进林玉怀中抽泣起来说：“忘记那些有什么打紧，只要你不要忘记我就好了。” 林玉怎么想都不至于这样，说：“怎么弄得像生离死别似的。” 韩婧依旧伤心说：“有些事情不是生离死别，胜过生离死别，心痛的感觉，只有痛过才会阴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痛。” 林玉不知道韩婧想起了和陈世杰分手的伤心往事，还道是她想她妈了，于是抚摸着她的头说：“你放心，一切有我呢，我陪着你，绝不离开你。” 韩婧喝了很多酒，林玉也喝了很多，平时他酒量和她相比简直望尘莫及，谁知今天韩婧喝多了，他却越喝越清醒。 她情绪起伏很大，一会哭，一会笑，一会说自己身世可怜，一会又说老天对她不错至少没让她流落街头。 一通酒疯耍过，又缠着林玉说：“今天是我生日，我的生日礼物呢？” 这让林玉如何招架，他来之前根本就不知道今天是她生日，他也不曾知道过她生日是哪天，她又没有告诉他，现在问他要礼物不是耍流氓吗。 按说不知道女朋友过生日已经说不去了，更何况连礼物都没有，他想了半天说：“我就是礼物。” 韩婧说：“临时想的没有诚意。” 韩婧的反应让林玉觉得她根本是装醉，但无可奈何问：“你想要什么礼物？” 她回答说：“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林玉问：“什么都行？” 她回答：“什么都行。” 看似很容易，看似没有要求，林玉却觉得没有比这再难的要求了。更何况他手边什么都没有，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哪怕脖子上有条项链或者手腕上有条手链呢，他可以摘下来说这条链子陪了他十几年，现在把它送给她，当他以后不在她身边时，就让它陪着她，可他既没有项链也没有手链。 林玉实在想不到办法，无意识地把手伸进裤子口袋，还真的让他摸到了一样未知物体，他忘记了什么时候装进去的，更忘记了是什么东西，待他拿出来一看，只看了一眼就连忙又揣了回去。 “什么东西拿出来我看看。”韩婧倒是眼尖。 “还是别看了吧。”林玉表情有点尴尬。 “拿出来。”韩婧语气强硬。 “没什么好看的。” “快点，我不想再说废话。” 这些时日林玉对韩婧的脾气越来越了解，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可是她不是应该喝醉了吗，怎么一眼就看见他从口袋里掏东西出来了？林玉再次确认她肯定是装醉。 他知道如果不乖乖把口袋里东西拿出来的后果，无可奈何，只得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把已经揣进口袋里的手慢慢往外抽。 抽到一半，突然停住了，他说：“你看了不许生气。” 韩婧想不到什么东西她看了会生气，说：“不生气。” 她答应得太过随便，林玉不放心，再次确认说：“你保证不生气？” 韩婧已经没了耐心，在他肩膀上打了一巴掌说：“让你拿出来就快点拿出来，再不拿出来，我现在就生气给你看看。” 这一下打得他肩膀很疼，好似在对囚犯严刑逼供，林玉只抽搐了一下就“招了”，他停在一半的手慢慢从口袋抽了出来，握着拳，里面攥着东西。 “打开。”韩婧命令道。 林玉心惊胆战地缓缓把手摊开，里面原来是一只“杜蕾斯”，他也是看了才想起来这是社区“艾滋病宣传日”他路过时发给他的。他想这下韩婧一定误会他“图谋不轨”了，这让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浑身是嘴也说不阴白了。 韩婧把“杜蕾斯”从林玉的手里拿起来看了看，很淡定地说：“你送这个给我当作礼物？” 林玉被这么一问，突然害羞起来，扭捏说：“这怎么能当礼物呢，顶……顶多能包礼物。” 韩婧一时不解问：“包礼物，这能包什么礼物？” 林玉不知道她是不是阴知顾问，越解释越害羞，轻声细语说：“它应该包什么就包什么礼物。” 韩婧一听是个“‌​‌黄​­‎色‌​”笑话，她什么世面没见过，也不当一回事，把“杜蕾斯”装进口袋说：“不难为你了，给你过关好了。” 林玉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伺候这么一个大小姐可不是闹着玩的，弄不好能要了他半条命，以后的日子那么长可怎么熬。 幸运的是他终于熬过了这顿生日宴，时间也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快十一点了，他喝了太多的酒，韩婧又挽留，就决定在她的别墅留宿一宿。 别墅房间甚多，就算一个人住三间也住不完，保姆吴妈早就把他的房间准备好了，就在韩婧卧室隔壁，房间宽敞，装修得既精致又高档，床又大又软，被子崭新且柔软。 洗澡时他发现连卫生间都那么宽敞、精致、高档，有钱就是好，连拉屎的地方都比他平日睡觉的地方好上百倍。而且吴妈提前还给他准备了新的拖鞋、新的浴衣、新的牙刷牙膏、新的刮胡刀、新的毛巾两条、甚至新的还未拆封的男性­内­‌‎裤​‎‎。 他首先不阴白为什么给他两条毛巾，问了吴妈才知道一条擦脸一条擦身体，他平时和张强、徐亮他们都是一条毛巾上下通吃，哪里知道有钱人这么讲究，也只好跟着穷讲究一回。 然后他又惊讶地发现居然有男性­内­‌‎裤​‎‎，难道是吴妈专门为他买的，可是她也没问过他穿多大码呀。转念想想吴妈什么年纪，经验丰富，只要眼光一扫全都阴了，这么一想林玉觉得自己像是没穿衣服被看光了一样。 洗完澡林玉穿上那条­内­‌‎裤​‎‎，发现比他的大一码，他不知道该庆幸自己并没有被看光，还是伤心自己那个地方没有吴妈想象得大。 林玉穿着浴袍走出卫生间，感觉神清气爽了许多，吴妈端着两杯柠檬水给林玉说：“小林先生，喝了酒，想必口渴了吧。” 吴妈这么一说，林玉还真觉得有些口渴，便接过了一杯水，看着剩下的一杯问：“这杯是……？” 吴妈回答说：“给小姐的。” 林玉把主人给忘记了，但专业的保姆可不会，林玉觉得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对吴妈说：“给我，我拿给她吧。” 吴妈把水给了林玉道了谢就下楼收拾餐桌、打扫客厅去了。 韩婧酒喝多了，又耍了那么长时间的酒疯，疲惫不堪，澡也没洗，衣服也没脱，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林玉送水给她的时候，她也是迷迷糊糊地喝了水就又倒下睡着了。 看着她熟睡的样子，不闹也不吵，不会命令他这个那个，林玉越发觉得她比平时看起来漂亮多了，更加秀色可餐了，让他不由得想要亲近。 他心想床上躺着的是他的女朋友，就算他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也是合情合理的。 林玉把斜睡在床上的韩婧挪到床中间摆正，理了理她凌乱的头发然后躺到了她的身边。 第九章 韩婧的爸爸 林玉以为他可以把韩婧怎么样，但当他躺到她身边的时候才认清自己——绝对是有贼心没贼胆。他越是想往那方面做就越感到紧张，心跳加速像是要跳到了他的嗓子眼。 他靠在她身边，只用手机拍了张合照就匆忙逃离回自己的房间了。 他像小孩子做了错事，带着害怕受罚的心态把门紧紧的锁上，或许还担心锁得不够牢，背靠在门上死死地抵着。 他闭上眼晴，大口地呼吸，希望这样能把心情平静下来。他一直渴望着能有机会干那事，没想到当他接近干成的时候会这样紧张甚至害怕。 当他躺倒床上，望着天花板的时候他还兀自感到心还在砰砰跳，林玉长这么大没经过什么大事，此刻他觉得这就是顶天的大事了，即使没做也还是心惊肉跳、惊慌失措，待稍微平复之后，他开始自责，自己怎么会产生这样邪恶的念头，即使是女朋友也不该在她喝醉的时候趁人之危的。 林玉辗转反侧直到一两点才睡了一会，醒来时他以为天快亮了，可他一看时间，才睡了十分钟，接着又开始辗转反侧起来，这次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还觉得浑身燥热难耐。 他开灯下床，到卫生间里冲了个澡，他把水温开到最冷，冻得他全身起了鸡皮疙瘩、汗毛直竖。 林玉再回到床上，看了一下时间还没到三点，还能睡好几个小时。这次再躺到床上，脑袋里什么也不想了，之前的各种一扫而空，只觉眼皮很重，想好好的睡上一觉。 这一觉林玉睡的还算舒服，当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让他想不到的，确切地说应该是惊诧的事情是，他发现韩婧躺在他的身旁，还龇牙咧嘴地对着他笑。 林玉吓得从床上跳了下来，却发现全身就穿着一条三角‍‎内​‌裤‎‍​，他连忙扯过被子把下半身裹了起来，心想难道他梦游来到了她的房间？可是他一定神确认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分明就是他昨晚睡觉的房间。 “你……你怎么在这里？”林玉胆战心惊说。 “弄得好像我要非礼你一样。”韩婧见了林玉的样子觉得好笑。 “我……我是被你突然出现吓到了，谁禁得住来这么一下子？”林玉也觉得自己刚刚的反应有点过度，就找借口说。 “用得着多那么远吗，我还能吃了你？”韩婧对裹着被子站在床下的林玉说。 林玉要先把被子放回去，可是他里面只穿着‍‎内​‌裤‎‍​，刚揭开一个被角就又裹回去。 “刚刚都看光了，还裹那么严实做什么？”韩婧轻描淡写般说。 “女……女流氓，你想做什么？”林玉的反应出乎他自己的预料。 “对，我是女流氓，要把你剥光了看看。”韩婧翻着白眼说。 过了好一会，林玉忽然觉得不对，人家都是男人要看女人，女人反抗，他们这样是不是会违反人类学的常识，而且他这样的丑态有损男子汉气概。 他得让韩婧害羞、尖叫甚至骂他流氓才合理，反正他们是情侣，他做些过分的事情也属于人类学常识的一部分。 只要他放得开，她就会羞赧难忍，不得不抱头鼠窜。于是他鼓足勇气，把被子被子扯下扔到床上，正好盖住了韩婧的头，她努力扯了好几下才从被子里面钻出来，看见光滑结实的身体。 林玉见她眼睛看得放光，不由得自己羞耻之心又起，连忙又跳上床钻进被窝。 “身材还算不错。”韩婧说。 “不知羞耻。”林玉两颊泛红说。 “你说我不知羞耻？”韩婧正色说。 “我……我说错了吗？”林玉见了韩婧的样子有点害怕。 “看来我应该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不知羞耻。”韩婧坏笑着说。 林玉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见她脸上带着邪媚的笑，不怀好意地盯着他，一点一点向他凑过来。 “你……你要做什么？”林玉很紧张。 “你说我要做什么！”韩婧把林玉身上的被子掀开了一角，露出他结实的胸膛。 “不要闹！”林玉慌忙压住被子说。 “我就要闹！”韩婧倔强说。 “你要是再闹，我……我就……” “你就怎么样？” “我……我就不客气了！” 林玉话音刚落就一把把她揽进怀里，虽然隔着被子，他还是能感觉到她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他炽热的胸口，就像是撩人的旋律挠得他心痒痒。 韩婧柔顺的头发婆娑着林玉的胸膛，一阵阵幽香刺激的他的鼻子痒痒的，“阿嚏”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是谁想我了。”林玉老家有“打喷嚏是因为有人思念”的说法。 “想你了？我看是有人在背后骂你。”韩婧不以为然说。 韩婧的这个“打喷嚏是有人在背后咒骂”的说法林玉也是听过的，他只是捡好听的说罢了，韩婧则故意和他作对，非得说那个不好的。 “不是骂我，是想我了。”林玉反对说。 “不是想你，就是骂你。”韩婧也不甘示弱。 “是想我。”林玉说。 “是骂你。”韩婧说。 “是想，是想，是想。” “是骂，是骂，是骂！” “是想！” “是骂！” “反正就是想。” “正反也是骂。” …… 两个人像小孩子一样斗嘴，既幼稚又单调，但是他俩却都不亦乐乎，感觉这就是其乐无穷，谁也不服谁，最后竟动起了手——韩婧用她刚洗的、还冰凉着的手去搔林玉的胳肢窝，林玉如受惊的兔子又蹦又跳，但一当他腾出手来就开始回击韩婧，毕竟是力气活，韩婧哪里是林玉的对手，不但不是对手，她比他还更怕痒，一边挣扎一边哈哈大笑，直喊着要求饶，可是林玉不依不饶，她躲过胳肢窝，就搔她的肋骨处，躲过肋骨处就搔她的脚底板，韩婧笑得震天动地，眼泪都笑出来了。 吴妈在楼下听见他俩的嬉闹声，咧了咧嘴，直皱眉，好像凭她的经验知道那两个人在干什么，从她的表情也可以知道他俩他俩干的不是什么好事情。 最后韩婧不住喊“林玉大爷请饶命”，说他说的都对，她是胡搅蛮缠不作数，但是她哭天抢地似的笑声依旧在房间里回荡。 “小姐，先生来了！”吴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谁？”两人停下嬉闹，林玉小声问韩婧。 “我爸。”韩婧蹑手蹑脚下了床。 “我怎么办？”林玉紧张问。 “我先下去看看。”韩婧拢了拢凌乱的头发说。 林玉这时候才意识到他几乎是‎‌全‍‎裸​‌‌的，这要是被她爸撞见了怕是被认为是捉奸在床吧。他慌慌张张、匆匆忙忙地扯开被子，翻身下床，拽过衣服，以最快的速度穿好，韩婧已先一步下楼应付她爸去了。 林玉走出房间，正好看见韩婧和一个中年男人面对面站在楼下的客厅里，那男人五十岁左右年纪，中等身材，穿着整齐、朴素，神情严肃、不怒自威，给人很大的距离感。 林玉想他肯定就是韩婧的爸爸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真让他左右为难，不知道该不该下楼去跟她爸打个招呼，毕竟“自首”可以减刑。 谁知他还没决定好要不要“自首”，韩婧她爸的目光莫名其妙地瞟到了二楼，跟他来了个四目相对，这下被抓了个现行，不下去也不行了。 楼梯走到一半，就听她爸问：“他是谁？” 韩婧回头看了一眼走下楼梯的林玉，回答说：“我男朋友。” 她爸又问：“你们睡在一起了？” 韩婧说：“爸，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有你这么问的吗！” 她爸表情严肃说：“我这么问是关心你，是不是睡在一起了！” 韩婧无奈的说：“昨晚陪我过生日，留宿一晚，他睡单独的房间。” 她爸没有说话，甚至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他是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但林玉还是能看出他对韩婧的回答很满意，因为林玉能感觉到她爸散发出来的那种满意的气场。 林玉来到了韩婧爸爸的身边扭扭捏捏的叫了一声叔叔，但是没有得到一丁点回应，他猜测自己应该是不受欢迎的，挠了挠头说：“叔叔，我回去了。”接着又向韩婧说，“我回去了。” 韩婧觉得她爸故意冷落林玉十分地过分，便拉着林玉的手说：“我送送你。” 林玉向韩婧的爸爸告别之后，便跟韩婧走了。他以为韩婧要送他到别墅区大门口，不曾想把他又带到了地下车库。 这次被吴妈开去买菜的那辆马自达也在，而且又多了一辆红旗轿车，林玉猜测应该是韩婧爸爸刚刚停住这里的，因此车库里的车看起来就更多，更像是倒卖车的地方了。 “你要开车送我吗？”林玉问。 “我送不了你了，还要跟那老头子纠缠呢。”韩婧说。 “你爸怎么那样啊？”林玉为自己刚刚遭受的冷遇不满。 “你不要往心里去，他就是那样不招人喜欢，连我都不喜欢他。” “我有一点想不通。” “哪一点想不通？” “这么怪的老头，他怎么能有这么惹人爱怜的女儿的呢？” 韩婧被逗得笑颜如花，说：“算你会说话。” 韩婧说好要送林玉一辆车的，现在让他随便挑一辆，他看那些跑车越看越好看，越看越喜欢，随便哪一辆开在街上都无比地拉风，可是他人穷志短，最后选了一辆普通的大众轿车，这样他觉得自己的心理负担会小一些。 第十章 小酌一杯 林玉考到驾照已经五六年时间，可是一直以来却没什么机会开车，更何况这是一辆属于自己的车，一上车，完美贴合脊背的真皮座椅真的非常舒适，方向盘握起来也非常合手，因此当他把车开上路的那一刻好像达到了人生的巅峰。 他开的这辆大众不是韩婧开过的那辆白色的cc，而是另一辆黑色的新款帕萨特，林玉也是上了车之后才发现这辆车的内饰非常精致，或者说豪华都不过分，可见这辆车应该是高配版，也有可能是顶配版。 从韩婧住的地方“太阳星辰”到林玉住的地方“幸福佳苑”是有点远的，但林玉回家的这一趟，让他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短的距离，当车开进“幸福佳苑”小区的时候，还是觉得没开过瘾。 开上了这辆车，林玉走路都带风了，他想象张强和徐亮看到这辆车时候的表情——震惊、羡慕、嫉妒，这让他有种衣锦还乡的感觉，别提有多得意了。 可让他略微失望的是，他回来时张强和徐亮正好不在家，今天是星期天他俩都应该休息的，打了电话才知道是去他们仨常去的小吃一条街小酌了。 小吃街的路很窄，两旁小吃店密密麻麻，像一块块积木拼在一起，显得杂乱无章，人流来来往往，嘈杂声夹杂着店家的叫卖声，反而有一种充满烟火气的欣欣向荣，让人看了也会感到亲切。当然这里的消费不高，非常的平民化，因此他们仨有事没事会来这里小酌几杯。 但是这样的地方，路窄人多，平时只要有一辆汽车开进这条街，交通就会堵塞半天，弄得这里的行人对开进来的汽车怨声载道。因此那些常开车经过这里的人都会绕路，来吃东西喝酒的人也会把车停在街头。 不过今天却有一辆不阴事理的车闯了进来，把大半天条街的人阻塞住了，而且还时不时嚣张地按响喇叭催促行人给它让路。 只能说多数人都是善良的，尽量给那辆车让了路，有很多正坐在路边小桌子上吃东西的人们也配合着把自己的桌子搬起来一下让车先过去。 事情不会总是一帆风顺，不知道是躲避慢了，还是车开得快了，一张客人正在吃东西的小桌子被撞翻在地，同时桌边的一位客人的板凳也被撞翻，客人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客人气愤地指着挡风玻璃，喋喋不休、骂骂咧咧，大概意思就是让车主道歉，不料汽车的喇叭突然响了一声，对客人来说觉得是很大的挑衅。 客人拿起一个板凳气冲冲不知道要砸车，还是要打车主，不过被他的同伴从后面拽住了，车主匆忙下车，查看自己的车有没有被蹭掉漆，那气势好像错误在别人，还要寻求赔偿一样。 手握板凳的人更加气愤，奋力挣脱他的同伴，冲到车主跟前，举到头顶的板凳停在了半空。 “林玉？”手握板凳的人说。 “小亮！”车主正是林玉。 “怎么是你？”徐亮把板凳从空中放了下来，似乎已经忘了冲上来的初衷。 “终于找到你们了，小强呢？”林玉问。 “在那呢。”徐亮指着身后那个刚刚拽住他的人说。 “你们等我，我先把车停好。”林玉说。 林玉花了半个小时才把车开出小吃街，再回来时张强和徐亮已经重新点了菜、买了酒。 张强问徐亮说：“你觉不觉得……” 徐亮一头雾水问：“觉不觉得什么？” 张强说：“你觉不觉得他是在炫耀那辆车？” 徐亮说：“经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是那么一回事。可是车不可能是他的，他也就屌丝一个，比我们强不了多少。” 张强说：“我觉得跟那个女人有关系。” 徐亮又蒙了，问：“女人？什么女人？你说的是……” 张强打断了徐亮说：“别说了，来了！” 他俩在背后议论林玉，这时林玉回来，张强便打断了徐亮，林玉大剌剌假装很不经意的样子，把车钥匙往桌子上一扔，拉过一个板凳坐到了桌边。 张强和徐亮互相看了一眼，好像有了默契，脸上都堆满了吃惊的表情，徐亮说：“林玉你???刚刚开的那辆车不错呀，是帕萨特吧？” 林玉很受用的表情说：“好眼力。” 徐亮说：“我看那车光芒四射的，怎么也得十七八万吧？” 张强对徐亮说：“徐亮这你就不懂了吧，林玉这辆帕萨特那不是一般的帕萨特，应该是高配的，怎么也得二十五万左右。” 徐亮惊讶说：“要这么多钱呢！” 张强搭腔说：“你以为呢！” 他俩讨论了很长时间，张强对汽车稍微懂一些，就跟徐亮科普了一些发动机、变速箱、轴距之类的汽车知识。林玉在旁边吃着水煮毛豆听得很开心，他俩聊得越起劲林玉就越开心。 张强突然问林玉说：“车是你自己的吧。” 林玉被这么一问，感觉有点心虚说：“是……是我的，当然是我的，不然是谁的，是你的吗？是徐亮的吗？自然是我的。” 徐亮把林玉的车钥匙拿在手里把玩问：“你买这车花了多少钱？” 林玉的气势瞬间弱了许多，说：“不是买的。” 张强打了一个响指说：“我知道了！” 徐徐亮问：“你知道了什么？” 张强说：“我知道林玉的车是哪里来的了。” 徐亮接着问：“哪里来的？” 林玉也想听听张强怎么掰扯，就默不作声，任他表演。 张强说：“一定是有一个美女开车带着林玉到了荒郊野外，然后把衣服脱光，对林玉说：‘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然后林玉就把她的车开走了。” 徐亮哈哈大笑，对林玉说：“我觉得你做得还真对，你要拿走她的衣服，你也穿不了。” 徐亮说完和张强都哈哈大笑起来，林玉这才知道他们心里都藏着坏水，绕了好大一圈就是为了编排他。 三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围着一个小酒桌不免一番谈天论地、胡吹海侃，几杯黄汤下了肚更是肆无忌惮、旁若无人。 林玉晕红着脸，口齿不清已有些说不清话，却挥着手有模有样像个大领导一样说：“小强，还有你小亮，我跟你们说，你们林哥我是发达了，就我那车看到没，你们不了解我那车有多好，你们看……我车呢？” 林玉说着开始找自己的车，一时找不到竟慌了起来，起身就要去找。 张强拉住他说：“你放心，你的车好好的。” 林玉不相信问：“好好的？我怎么找不到了呢，是不是丢了？” 张强有些不耐烦，又无可奈何说：“丢不了，在停车场。” 几杯啤酒几乎让他把自己都忘了自己是谁，哪里还有正常的思维，但唯一牢牢记得就是他的车，生怕稍不留神就丢了。 张强不得不继续劝说：“真的在停车，我能骗你吗？不信我你可以问小亮是不是在停车场？” 林玉扫视了好一会才好不容易发现坐在他旁边的徐亮，问：“小亮你跟我说我的车是不是在停车场，我谁都不相信就相信你，小亮你跟我说实话。” 徐亮拍了拍林玉的肩膀说：“小强跟你说的就是实话，你的车确实在停车场。” 林玉追问：“没有丢？” 徐亮叹了口气说：“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你的车丢不了！” 林玉听这么一说才安下心来，接着双手在空中飞舞就像一个交响乐团指挥一样又开始高谈阔论起来，他对张强和徐亮说：“我们这样一起喝酒的日子不多了，我觉得我们都要珍惜，毕竟兄弟一场，多少有些感情。” 张强没好话说：“你是得绝症了吗？” 不知道林玉有没有听见张强的话，他继续说：“我的车你们也看到了，开上这样车的人多少也是有些身份的人，就咱这身份以后再喝酒吃饭，就算不是‘五星级’或者‘米其林’起跳，怎么着也得是个干净、体面的饭店吧，现下这是什么？什么都不是！” 张强听了林玉的话直恨的牙痒痒，心想不就是一辆破车吗，你看把他嘚瑟的，他怎么不上天呢？ 三个人就是徐亮脾气好，但听了林玉的话，也觉得不是滋味，就招呼张强喝酒说：“林玉他酒量浅，我们不跟他计较，我们还是喝我们的酒。” 林玉脑袋早已糊涂也不知道能不能理解徐亮的话，就说：“小亮我跟你说，你别说什么计较不计较，你俩将来的前途算是有了着落了。” 张强甚是不解问：“你是会算命还是怎么的，以前也没听说你会算命呀？” 林玉不屑一顾说：“扯什么算命，那些江湖骗术有什么意思？根本不值一提。” 张强假装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说：“林兄既是不会算命何以轻言我俩的前途？” 林玉挠了挠头问张强：“你说得什么玩意，我没听懂。” 徐亮说：“小强他是问你说我俩前途有了着落，有了什么着落？” 林玉说：“就你俩，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形容，文阴一点话说就是两个‘屌丝’，这辈子几乎没有什么指望了，基本算也就这个样子了。” 要不是徐亮拉着的话，张强可能当场就能把林玉打一顿，但是林玉继续夸夸其谈说：“但是你们也有走狗屎运的时候，你们能遇见我简直是你们三生有幸，从今往后哥们儿我就一飞冲天、一鸣惊人、一丝不挂了！” 这个“一丝不挂”确实让张强和徐亮没有想到，就听林玉继续说：“以我的个性能，我得了好处能把你们忘了？” 张强咕哝一句说：“那可不好说。” 徐亮一听却兴奋问：“林哥，你真的会提携我们吗？” 林玉回答说：“哪家主人日子过好了都会善待自家的狗的，自己能吃上肉就算不给狗喝汤，狗吃的屎不也是肉化成的吗？” 张强不知道林玉是真醉还是假罪，直气得把手中的啤酒杯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第十一章 第一天上班 从太阳落山到灯火通明，小吃街人气越来越旺，人群的嘈杂声像成千上万只苍蝇“嗡嗡”个不停，那些三五成堆的​­男‌​男​‍‍‍女‌­‎女地，声调甚高，乐在其中。 张强和徐亮已经喝了很多酒，举手投足也有些摇晃，林玉酒量太浅，喝得不多，却早已醉得趴在桌子上不醒人事了，至于后来是如何回家的，要不是听张强和徐亮讲述他根本一点也不知道。 据说昨天张强和徐亮一直喝到凌晨一点多，林玉也在桌子上趴到了凌晨一点多。即使已经喝趴了，林玉还是闹出了许多故事，留下了些许“传说”。 徐亮说喝趴了的林玉突然站起来声音含混说：“你们是不是以为我喝趴了？我现在郑郑其事告诉你们我很清醒，相当清醒，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林玉突如其来的一下子让张强和徐亮吓了一跳，但还来不及有任何语言甚至肢体动作的回复，林玉来得快去得也快，突然“咣”的一声脑袋重重地跌落回桌子上，依旧不醒人事。 林玉的举动在张强和徐亮看来在合理范围之内，就没有管他，继续喝他们的酒吃他们的菜。又过了好一会儿，林玉缓缓从桌子上抬起脑袋说：“你们是不是干什么坏事了。” 张强和徐亮本不想理会他的疯言疯语，但是林玉口音不再含混不清，变得异常清晰，因此判定他可能已经醒酒了，就随口一回说：“什么坏事？” 林玉说：“你们是不是趁我睡着的时候打我头了，要不然我头为什么那么疼？” 他们突然想起林玉刚刚自己把头撞在桌面的事情，不禁觉得好笑。林玉见他俩嘴角露笑，认为是他俩干的无疑，就气不打一处来说：“你俩别以为我喝醉，我根本就没有喝醉，就算你俩喝醉了我也不会醉，要是不信就喝一下试试！” 没等张强和徐亮回应，林玉就对着服务员高声道：“再来一箱啤酒！” 张强和徐亮被吓了一跳，忙对服务员解释说：“别听他的，他喝醉了。” 林玉不依不饶说：“你们说谁喝醉了？我喝醉了？笑话！你们喝醉我都不会喝醉，服务员快点上酒！” 服务员没有理会，这让林玉更加生气，起身便去找服务员理论说：“你不给我上酒是不是也认为我喝醉了，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服务员是个二十岁左右年轻貌美的姑娘，有些害羞，对林玉的质问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林玉不依不饶说：“我跟你说，你最好打听打听我林玉是什么人，我跟你说我根本就不是人……” 姑娘忍俊不禁，林玉见状大发雷霆说：“看看，看看，笑话我是不是，你是不是没见过我残忍的手段，我让你，我让你……” 姑娘有些害怕了，她只是个勤工俭学的学生，哪里见过社会上这些个形形‌色­‎色­‎​的人。 林玉恶狠狠的对姑娘说：“你看见那条恶犬了没有，你看它龇牙咧嘴的样子真是要多凶狠就有多凶狠，我要跟它决斗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厉害！” 姑娘顺着林玉手指的方向看见一只吉娃娃摇尾乞怜甚是可爱，哪是什么恶犬，忍不住得莞尔一笑。 林玉好似受到了羞辱，不顾一切扑上了那只吉娃娃。 最后幸好张强和徐亮合力才把他制止住，生拉硬拽才把他拉到他的那辆帕萨特车上，找了代驾才回的家。 林玉听了自己的“光辉事迹”真是要多丢脸就有多丢脸，他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去小吃街了，再也不胡乱喝酒了。 林玉一觉睡到了九点多，此时此刻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他看了看张强和徐亮突然问：“你俩今天不上班吗？” 徐亮说：“我俩今天休年假！” 林玉说：“真是两个基佬，年假都一起休。” 徐亮说：“就是因为一起休的年假昨天才会去小吃街喝酒的。” 林玉突然想到要紧的事情似的问徐亮说：“今天星期几？” 徐亮回答：“星期一呀。” 林玉慌张起来说：“完了，今天我要上班。” 张强突然问：“你不是没工作吗，上什么班？” 林玉说：“来不及解释了，我得走了。” 林玉话音未落人就已经消失在张强和徐亮的视线里，他赶到地下停车场，车不多，最快的速度找到了自己的帕萨特，接着就往“远华”赶去。 即使汽车再快，也不可能不迟到的，第一天上班就迟到这么长时间，林玉不知道要编个什么样耸人听闻的理由才能过关，弄不好会丢了工作的。 可是大大出乎林玉预料的事情是他到了公司，只有一个年轻人说等他很久，说是他的秘书，完全没有任何麻烦。 林玉注意这个秘书年龄大体和他相仿，体型偏瘦，西装革履，一直毕恭毕敬跟着他，他往左他就往左，他往右他也就往右。这样林玉心理生出了一些玩世不恭想法，他想测试一下，他往后倒着走他会不会也跟着倒着走，如果他真的也跟着倒着走，那么他突然往前跑，他是不是能跟得上。 林玉的这一些想法让他觉得好笑，但是他并没有真的这么做，毕竟今时不同往日，现下他是远华集团的项目副经理，这些顽劣的做法实在不合时宜也有失身分。 “怎么称呼？”林玉问。 “报告林副经理，我叫王绮，您叫我小王就好。”王绮回答说。 “王绮？那我是不是可以叫你绮绮？”林玉笑着问。 “林副经理开玩笑了，你还是叫我小王吧。”王绮说。 “小王八？”林玉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王绮一时没注意，闹了笑话，让他尴尬到不知如何是好。好在林玉刚刚来到远华，还没适应，被集团恢弘气派震住了气场，没有更多的心思嘲笑他。 林玉本来没觉得王绮怎么样，但是后来才知道他硕士学历，有外企三年工作经验。方方面面条件都好过林玉自己，因此林玉也就不好意思称呼王绮“小王”更别说“小王八”了。 林玉这个副经理没有试用期，但有三个月培训期，培训期间自由上下班，不用打卡，培训内容只有一项——了解公司和部门情况。林玉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不定时要求???各个部门的领导员工向他介绍公司或者他们所在部门的情况和运行方式。 平时他可以带着秘书王绮在集团内部自由穿梭，第一天林玉就带着王绮挑中财务部，林玉不是想了解公司的财务状况，单纯是因为财务部的小姑娘比较多，调戏一下、开开玩笑，都是年轻人在所难免。 王绮一开始比较害羞腼腆，根本不敢跟那些貌美一些的小姑娘说林玉讲的那些“流氓话”，但孺子可教，很快就被林玉带沟里了，​­黄‍­‎色‌笑话一个接着一个，甚是恶劣，让人不忍卒听。 林玉一到公司就吃了中午饭，两点钟又在公司内部咖啡厅喝了免费的下午茶，之后又调戏了女员工，一看时间还不到四点钟，到下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林玉好久没有上班了，突然一下被时间锁住还真有点不适应，他突然问王绮说：“公司规定中‘自由上下班’是什么意思？” 王绮回答：“就是字面意思，随时可以上下班，不用打卡。” 林玉说：“你没懂我的意思。” 王绮问：“你的意思是什么意思？” 林玉说：“我的意思是‘自由上下班’中的‘自由’有多自由？” 王绮说：“就是如果你想下班现在就可以。” 林玉问：“不开玩笑？” 王绮说：“不开玩笑。” 林玉心想既然如此何必在这里干耗，去哪里潇洒、玩耍不好，在这里大眼瞪小眼有些什么劲？ 林玉如脱缰野马，临走还问候王绮要不要跟他一块，王绮说他可没有“自由上下班”这样的好事，于是扔下王绮驾车呼啸而去。但对王绮来说又何尝不是得了解脱，毕竟伺候那头“神兽”也不是什么轻松事情。 林玉刚开车离开公司没一会儿就接到了韩婧的电话说让他陪她做头发。与上班相比林玉更不喜欢陪女人做头发，那耗时耗工的程度不亚于修建一座“胡夫金字塔”。 他本来可以用在上班当借口，但是韩婧似乎料到他会这么说，一开始就说“我打电话到你公司听说你下班了……” 林玉只好路口调转往“太阳星辰”方向。 第十二章 一个姑娘 上学那会儿林玉就看不惯学校里那些动不动就腻歪在一起的情侣，因此当他见了韩婧就想自然的打个招呼就好，可是韩婧却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感触，非得腻歪上一阵不可。 起初林玉不大配合，韩婧以为林玉是因为害羞，毕竟她经验丰富，带着多练习几次他就会乐在其中了。 经过一次又一次的练习，林玉并没有乐在其中，但也不可能让韩婧改变，慢慢也就习惯了，算是见面仪式，行礼如仪了。 韩婧生活中，除了睡觉在家，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美容店，保养身体、做美甲、做美容、做头发，去毛孔、去黑头、去角质、去死皮、打瘦脸、打玻尿酸、打静脉曲张……各式各样，定期保养，风雨无阻，煞费苦心。 “好好的身体需要这么折腾吗？”林玉甚是不解说。 “现在不折腾，以后想折腾也来不及了。”韩婧义正词严说。 “二十几岁的小姑娘弄得跟四五十岁中年妇女似的，是不是有点过？”林玉说。 “谢谢您抬举，不是二十几岁也不是小姑娘了，姑娘我今年刚好三十岁。”韩婧说。 “三十岁？看着不像啊。” “这就是保养的效果，我跟你说，你也得保养保养了。” “我一男的别被人笑话了。” “男的怎么了，男的就不能保养了？谁说的？是孔子还是孟子啊？” 韩婧说起话来像连珠炮一样，直吵得林玉脑袋“嗡嗡”响，他知道从来就没有谁能改变她的想法，自己也就不好再硬着头皮往上撞，于是就不再跟她掰扯了，随她去，爱干嘛干嘛。 “跟你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才知道你三十岁了。”林玉换个话题说。 “什么意思，你是嫌我老是不是”韩婧拉下脸说。 “不不不，怎么可能，我只是想说我才二十五岁，你居然比我大五岁。”林玉说。 林玉不解释还好，越解释越糟糕，韩婧生气地在林玉的胳膊上掐了好几下。这不是那种女朋友对男朋友的撒娇方法，而像是刑讯逼供犯人的招式，要不是林玉及时跪地求饶，只怕他现在已经被送进医院了。 林玉没想到这么一点小事韩婧会对他下这么重的手，越想越生气，越来越觉得自己胳膊火辣辣地疼，气愤说：“你是不是有病，下这么重的手，简直不知轻重。” 韩婧见林玉生气，想必是真的疼了，似乎也自责自己下手太重不好再说什么，只一转身说：“走，做头发去了。” 韩婧洒脱、利落的样子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真是让林玉的胳膊白白受了虐待。 女人的头发有各式各样的做法，花花绿绿、形形‌­色​色‍‎，但每一款发型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耗时，林玉觉得自己这样陪着韩婧简直要在理发店的沙发上坐到“天长地久”了。 不到一个小时，林玉就有些坐不住了，一个半小时过去，已经是极限了，实在忍不住，林玉便到店外散起了步。 理发店对面是一个商场，规模挺大，吃喝玩乐应该一应俱全，和理发店里的沙发相比对林玉的吸引力不可谓不大，闲庭信步间他就进到商场里。此刻下午六点多钟，正是商场人潮最密集的时刻。 林玉置身人群、漫无目的闲逛，他双手背在身后，微微驼着背，脚步缓慢，一会儿看看这，一会儿看看那，像极了一些六七十岁的老大爷逛街看热闹的状态。 虽然商场里新鲜事物很多，比待在理发店好多了，但是林玉也受不了就这么一连逛上好几个小时，想找个咖啡厅，点杯咖啡坐一会，不经意间看见不远处有一间书店，于是就进去看看能不能在这儿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一下。 书店里环境很好，不像咖啡厅那样人满为患，原因可能跟现代人都不爱看书，都去咖啡厅玩手机了有关。 林玉在读书的年纪没有好好看过书，现在却对一排排书架上摆放整齐的书有了很大的好感，林玉绝对不是对知识有了渴望，只是纯粹因为书摆放的整齐，对这偌大的空间有着很好的装饰效果。 林玉随手挑了一本书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揉了揉酸疼小腿，把手中的书翻了翻，才发现是一本关于《道德经》的书。林玉不用看就知道是一本无聊的书，不过他也不在乎，对他来说大多数的书都是无聊的，除非…… 林玉脑袋中闪过一些少儿不宜的想法，他环顾了一下这间书店，规模很大，心想说不定会有《金瓶梅》之类的书。 “研究研究传统文学这也是非常积极向上的事情，绝对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林玉扫除了最后一点心理障碍。 就在他要起身的时候，对面位置突然坐下来一个年轻的小姑娘，林玉想算了，还是看《道德经》吧，要学点道德，不能摧残“祖国的花朵”。 和林玉的三心二意不同，对面的姑娘的心思完全都在她手中的书本上。林玉趁着她不注意，打量了她一眼，姑娘面容姣好，非常年轻，脸上还带着些许未脱的稚气，二十岁不到的样子，一看就是个学生。 林玉看了一会手中的书，实在没什么兴趣，抬头看了一眼秀色可餐的姑娘，心情大好，由于距离很近，林玉能清晰的看出姑娘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就见她一会儿蹙眉面带伤感，一会儿眼中有光无限美好，一会平静如水又略带沉思…… 林玉很好奇她看的是一本什么样的书，经过一番努力终于从她的手指缝里辨认出《呼啸山庄》几个字。 林玉要不是拿手机查了一下，还以为《呼啸山庄》就像什么“铸剑山庄”、“白驼山庄”之类那样刺激又带劲的武侠。 林玉有那么一瞬间觉得面前这个小姑娘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可是他又敢肯定绝对不可能见过的，这种感觉很奇妙，是一种缘分，说不明道不清，是不是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换来今生与她擦肩而过？ 林玉胡思乱想间突然看见对面的小姑娘正在一本正经的盯着自己，林玉和小姑娘对视了一眼有些慌张，小姑娘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笑颜如花，可爱至极。 林玉心想完了，她是不是看出他内心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了，他该怎么办？一时手足无措。 “你也来看书吗？”小姑娘笑着问林玉。 “小朋友，我们认识吗？”林玉吃惊反问。 “小朋友？你多大啊，叫我小朋友？”姑娘不可思议问。 “反正比你大。” “比我大就能随便叫人家小朋友吗？再说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 “我可比你大得多。” “你多大？有五十岁吗？没有五十岁就不能叫我小朋友！”姑娘想了想接着说，“不对，就算你是五十岁也不能叫我小朋友，我都快二十岁了。” 林玉想了想自己和她只相差五六岁确实不是很大，但口头上不愿就此让步，于是说：“‘小朋友’也好‘大朋友’也罢，都只是一个称呼，不要斤斤计较，对于这样鸡毛蒜皮的事情揪着不放反倒是心理不成熟的表现。” 一开始被林玉称作“小朋友”现在有变着法子说她“心理不成熟”姑娘直气得跺脚说：“有些人心理成熟，成熟到跟吉娃娃决斗，两三个人都拉不住。” 姑娘说完忍不住“哈哈”大笑，林玉大吃一惊，万万没想到他的“江湖传说”这个姑娘居然都知道，是上了电视还是上了报纸，她怎么能知道呢？ 思索再三，林玉确信眼前这姑娘昨晚一定在小吃一条街并且亲眼目睹了他大战吉娃娃的经过。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他总觉得她有些眼熟。 其实这姑娘就是林玉昨晚喝酒的那家小店勤工俭学的服务员，林玉清醒的时候没见到，喝醉后见到只在潜意识里留有一点印象。 “跟你说你也不懂，我……我那些行为看似荒唐，其……其实是行为艺术？”林玉也不知道怎么办，为了保住颜面只能尽量胡扯。 “真能瞎掰，行为艺术跟吉娃娃决斗，还说是恶犬，要多凶残就有多凶残的恶犬？”姑娘想起昨晚林玉做的丑事，越想越忍不住要笑。 “你不懂吗？这……这就是文学上的‘魔幻现实主义’你没看过《百年孤独》吗？”林玉有些心虚说。 “没想到你这么能扯，喝醉就喝醉了，《百年孤独》都出来了，‘魔幻现实主义’也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喝醉，我哪里像喝醉了？” 姑娘合上手中的书说：“我想起一个道理，不知当讲不当讲？” 林玉说：“讲讲看。” 姑娘说：“喜欢对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争辩不休，胡搅蛮缠的人其实是幼稚、心理不成熟的表现。” 林玉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哪里能想到自己身经百战，一朝不慎竟着了这个小丫头片子的道。 第十三章 文学 小姑娘思维敏捷、口齿伶俐，林玉被她捉弄是可以想见的事，他并没有因此而心生不快，相反他认为被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调侃、捉弄是一种享受。 这里要进一步说明，林玉享受的不是被“调侃、捉弄”，而是“年轻貌美的姑娘”，重中之重是“年轻貌美”，当然也一定得是姑娘。 “年纪不大，看的书倒深奥。”姑娘看着林玉手中《道德经》说。 “没你的深，怎么说我还是在中国范围之内，哪像你，都研究到国外了。”林玉反过来看着她手里的《呼啸山庄》说。 “这本书的作者是英国勃朗特三姐妹之一的二姐艾米莉·勃朗特，她只活了三十年，这么短暂的人生，却能写出这样的旷世作品，真叫人佩服。” “看来你很了解这本书。”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本书。” “喜欢它什么呢？” “简单。” “简单？” “是的，因为作者只有不到三十年的人生阅历，无论是文字还是故事情节都相对简单。” “就因为简单？” “还有它很深刻。” “又简单又深刻，你把我弄糊涂了。” “这就是这本书的特点，用最简单的方法把故事写的很深刻。” 林玉不喜欢看书，更不懂文学，姑娘的话说得清楚，他却听不明白。 “现在的文学进化的太复杂，尤其是那些年纪大一些的作家，写的东西往往让人看不懂，玄妙地就像你手里的《道德经》一样。”姑娘继续给林玉讲着她的文学见解。 林玉突然有种奇怪的认识：他对文学没有兴趣，但一个喜欢文学的姑娘却让他不由自主地心生亲近、留恋、爱慕的感觉，尤其是这个姑娘长得还很漂亮，要说因为美色吗？不能说完全无关，可是文学在其中肯定也占有一定的比例。 “我推荐你也看一看这本书，说不定你也会和我一样喜欢的。”姑娘对林玉说。 “经你一说我就决定要看看这本《呼啸山庄》了。”林玉虽然这么说，但内心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你会受益匪浅的。”姑娘说。 “这里面到底写的什么？”林玉指着《呼啸山庄》问。 “这里面写的是‘无与伦比的爱’和‘无与伦比的恨’。”姑娘说出自己对这本书的理解。 什么爱呀恨呀，这对于林玉来说等于什么都没说，再说，他最厌烦的就是这些爱呀恨呀的东西，生而为人就不能干点正事吗！ “说说你吧。”姑娘说。 “说我什么？”林玉问。 “还有什么，当然是《道德经》了？”姑娘说。 “这可不是一本简单的书，它……它的作者是老子，你知道老子姓什么，叫什么吗？我告诉你，他姓李，名耳，所以叫李耳。”林玉心虚，所以想到什么说什么。 “哇，你好厉害，这些中学学的知识你居然都知道。”姑娘以为林玉是跟她开玩笑，所以也开玩笑说。 “当……当然了，我以优异的成绩从中学毕业的嘛。” 林玉本来就是拿这本《道德经》做样子的，除了知道这不是一本关于“道德教育”的书，其它几乎一窍不通，更不可能说出自己有什么独到的见解。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其意博，其理奥，其趣深。天地之像分，阴阳之侯烈，变化之由表，死生之兆章。”林玉咕咕哝哝背诵道。 “你背的是《道德经》？”姑娘问。 “是《九阴真经》。”林玉回答说。 “真的？”姑娘有些不信。 “是真的，《射雕英雄传》里《九阴真经》的内容其实就出自《道德经》。” “还有这么件事呢？” “你听听，‘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其意博，其理奥，其趣深。天地之像分，阴阳之侯烈，变化之由表，死生之兆章。’说这是武功内功心法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你别说，还真是。” 张强喜欢看武侠，《九阴真经》出自《道德经》这件事，林玉曾经听张强讲过，现在拿出来在姑娘跟前卖弄一下也算蒙混过关了。 至于姑娘，虽然对于武侠没有什么兴趣，但是武功秘籍的内容居然是常见的书中内容也是第一次听说，觉得还是有点意思的。 “有没有空，请你喝一杯？”林玉和姑娘还算聊得来，于是盛情邀请。 “喝一杯？喝什么？”姑娘问。 “你想喝什么？喝什么都行。”林玉说。 “一般说‘喝一杯’通常说的是喝酒吧？” “那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说法，但是如果你想喝酒，那也没问题。” “我可喝不了酒。” “怎么喝不了？” “一喝就醉。” 林玉酒量不好，对于那些同样酒量不好的人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因此不由得对眼前这姑娘的好感增进了一分。 “我们不喝酒，喝杯咖啡。”林玉说。 “都快八点了，喝咖啡会睡不好的。”姑娘说。 “喝奶茶吧。”林玉说。 “嗯……好吧。”姑娘犹豫了一会说。 两人把书还了回去，椅子归位，便一起去楼上的奶茶店。这是一个综合性商场，一共有五层，第一层主要是超市、小吃、咖啡、茶饮，第二层主要是服装，第三层是儿童区，玩乐、教育、玩具之类。第四层是餐饮，第五层是电影院。 奶茶店和电影院在一起，都是五楼，林玉和姑娘每人捧着一杯奶茶坐在公共空间的座椅上，对面就是电影院。 现在正是晚间场，是电影院人潮最多的时候，很多相约看电影的情侣都双双手捧着奶茶或者爆米花正在进场，林玉和姑娘两个人都手捧着奶茶坐在一起，也好似一对情侣，但却是唯一一对没有进场看电影的。 林玉看了那些进场的情侣，又看了看身边的姑娘，一句“我请你看场电影吧”几乎到了嘴边。 姑娘似乎和林玉心有灵犀，她感觉林玉要请她看电影，但她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和他看这场电影。 姑娘有点紧张，不知道所措，只得看似专心实则心不在焉地喝着她自己手中的奶茶。 姑娘散发出来的气场感染到了林玉，他不由自主的忸怩、紧张、不知所措起来。 两人安安静静、专心致志喝着自己手中的奶茶，好久好久都没有互相说一句话，也没有哪怕一个眼神的交流。 “咳”林玉用故意的一声咳嗽来打破他们之间的沉默，或者说是化解他们之间的尴尬。 林玉以为她会为他的这声咳嗽做一些回应的声音或者动作，但是他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 “要不……”林玉似乎忍受不了这样气氛，突然开口说。 “太晚了，我要回学校了，看电影就免了吧。”姑娘慌忙打断林玉的话说。 “要我送你吗？”林玉说。 “不用了，我公交车很方便。” 说完姑娘匆匆下楼，头也没回，离开了商场。林玉还独自坐在电影院门口喝着奶茶，想着他想不明白的事。 他在想他刚刚那句“要不……”后面没说完的话到底是“要不我们就此别过”还是“要不我们看场电影吧”。 林玉想了好久，最终直到一场电影结束，电影院里已经有观众出来了他也不能确认他当时到底想说的是什么。 这时林玉突然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他一拍脑门说：“忘记问她叫什么名字了。” 仔细一想联络方式也没留下一个。 林玉感到惋惜的同时也觉得有些可笑，他觉得他和那位姑娘可能从此天涯路人，各不相干了，他还为她费那么多心思在这儿想这想那真是着了魔症了。 后来林玉也去过小吃一条街那家小店打听过，但是老板说她辞职了，除此之外什么消息都没留下，她像烟消云散了一样，像世界上从来没有过这个人一样。 林玉起身把喝完了的奶茶杯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匆匆下楼，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商场里的清洁工开始纷纷拖起了地，看样子是快到打烊时间了。 林玉走出商场，灯光熠熠，凉风习习，心情甚是舒畅，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是韩婧。 他心头一惊，他把陪韩婧做头发的事情给忘记了，可以想象韩婧暴跳如雷的样子，定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的。 林玉接了电话，韩婧并有表现的很生气，只是问他在哪里。 林玉想这也许是她策略，她故意装作心平气和的样子，等见了面才真正爆发出她母老虎的本质。 林玉想到这些就瑟瑟发抖，但不得不快马加鞭赶往商场对面的理发店。 韩婧换了一个发型，但在林玉看来和之前的差别不大，他见到她时，小心翼翼、明知故问：“头发做完了吗？” 韩婧点了头，面带微笑，并没有责怪林玉，可以看得出她心情大好，似乎是因为新的发型让她很满意。 “我送你回去。”林玉说。 “我不要回去，我们去看场电影，然后再吃点东西吧。”韩婧指着刚刚林玉逛的那个商场说。 “这都几点了，商场都要关门了。” “商场关门，电影院没有关门呀。” “电影院在商场里面，商场关门电影院不关门？” “电影院有单独的门，要不然那些半夜场、凌晨场的电影都怎么看。” 林玉确实不知道电影院的营业时间，他也知道韩婧知道地比他多。 往电影院的路上，韩婧因新发型心情大好，林玉想起那个姑娘对自己笑的样子也心生蜜意。 “你干嘛嘴角露笑。”韩婧对林玉说。 “我……我见你变美了许多，笑一笑不是很正常吗。”林玉甚是害怕说。 “真的？”韩婧问。 “真的！这种事还能骗你？” 韩婧听林玉这么一说更加高兴，牵着林玉的手蹦蹦跳跳到了电影院。 韩婧要喝奶茶，林玉买了两杯，一人一杯，但是林玉那杯他一直拿在手里没怎么喝。 第十四章 留宿 看完电影，吃过夜宵，林玉把韩婧送到家已经十二点多了。林玉心想等他回到家怎么也一点多了，这一天什么也没做，倒弄得筋疲力尽。 “这么晚就别回去，住这儿吧。”韩婧看了时间对林玉说。 “住你这儿？”林玉吃惊问。 “又不是没住过，值得大惊小怪吗？”韩婧说。 “前天住你这儿，今天又住，频率这么高，不太好吧。” “我们是男女朋友，有什么不好的？” “就算是男女朋友也不能天天睡一起吧。” “谁说要跟你睡一起了，真不要脸。” 韩婧让保姆吴妈帮林玉收拾了房间，确实太晚了，林玉一度怀疑：韩婧又要看电影，又要吃夜宵，就是要弄到这么晚，故意让他不好回去的。 韩婧家里什么都好，一些平时不得不亲力亲为的琐事也有吴妈照应，按说应该没什么不好的，可是林玉却总有一种拘束感，不像住在自己的“小窝”里无拘无束、随心所欲、自由自在。 洗完澡，林玉向韩婧道晚安，想早点睡觉。 “你头发吹了吗？”韩婧问。 “吹过了，刚吹的。”林玉回答。 “没吹好，看起来还是湿的。”韩婧说。 “的确有点湿，不打紧的。” “怎么不打紧，头发一定要吹干了才能睡觉。” 林玉也听过这种“头发一定要吹干了才能睡觉”的说法，但是他从来都不大在意，他认为人生有太多的事情，何必把过多的注意力放在那些毛上面。 韩婧不同，她是个讲究的人，事无巨细、点点滴滴，如周公制礼作乐一般。林玉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她无论如何都要让他吹干的。 不知道她是不是怕他自己吹得不认真，她非要把他按坐下来亲自帮他吹。 “我跟你说，不要仗着自己年轻，就不注意这些琐碎的细节，等有一天吃了苦头再后悔就晚了。”韩婧撩起林玉的头发说。 “你说话的口气怎么和我妈一样。”林玉说。 “瞎说，我怎么能和你妈一样！” “你说是不是女人上了年纪都会变啰嗦？” “你是说我啰嗦？” “不……不是。” “你说我老？” “没……没有。” 林玉头发被撩起，阵阵凉风从他的发丝间流过，让他无比惬意、放松、心情愉悦，这种状态下，随口几句话没有思虑周全。 “你说这话到底什么意思？”韩婧关掉了吹风机问。 “你……你有没有听过这……这么一个道……道理。”林玉边想边说，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的“道理”是什么。 “什么道理？”韩婧质问说。 “有些女孩会想要找一个和自己爸爸一样的老公。” “我并不想。” “我知道你不想，但是我有这样的想法。” “你想找一个和你爸爸一样的老公？” “我找的是老婆。” “你想找一个和你爸爸一样的老婆？” “我想找一个和我妈妈一样的老婆，你真的很像我妈。” 韩婧被林玉说像他妈妈本来有些不高兴，但林玉这么一转折却让她心花怒放、笑颜逐开，像吃了蜂蜜一样，心里面都是甜的。 渐渐地，韩婧脸上多了一抹红晕，看起来娇羞、忸怩，不似她平时那般爽朗、利落。 林玉见到的韩婧都是虎虎生风的模样，她这难得一见的矫揉造作让他不由自主怦然心动、小鹿乱撞，忍不住牵住了她的手，送到唇边，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 “哎呀，你真是个讨厌鬼！”韩婧羞赧地甩掉林玉的手说。 “怎么了，你生气了吗？”林玉极尽温柔地问。 “没错，我是生气了。”韩婧很快掩饰了羞容，假装冷冷的语气说。 “我爱你、疼你、怜你，我内心好不欢喜，你怎么生气了呢？” “谁让你好不正经，我忙着给你吹头发呢。” “我哪里不正经了，我还要娶你做我的老婆呢。” “谁要给你做老婆！” 韩婧打开吹风机继续给林玉吹头发，林玉不知道哪根筋不太正常，竟敢说出这样的情话，简直就像陈世杰当初跟她说的一样。这让她回想起青葱岁月、美好年华，可如今物是人非，念及过往不由得生出一丝心痛的感觉。 他哪里知道她的心思，还以为是被他深情款款、温存优雅的话语打动了，感到害羞了。 韩婧站在林玉的身后给他吹着头发，林玉只听见吹风机在他耳边聒噪了很长时间，两人久久无话。 突然吹风机停了，林玉想当然认为头发吹好了，于是要站起来回自己的房间去睡觉，谁知还没站起来就却被韩婧一下按回椅子。 “吹好了吗？”林玉疑惑地问。 “吹好了。”韩婧的声音有点心不在焉。 “我回房间睡觉了，你也早点睡吧。”林玉说。 好一会儿林玉都没得到韩婧的回答，他刚想再次从椅子上站起来，两条又白又细的胳膊从背后环绕到他的脖子上，一双纤纤素手垂在他的面前。 “我要去睡觉了。”林玉说。 “不要走。”韩婧说。 “太晚了。” “不要走。” 林玉从韩婧的语气中听到了不同寻常，这是他的本能，或者是人类的本能，更甚者是动物的本能，即使从来没有过经验，他知道那里面充满了求爱的信号。 林玉在很长时间里觉得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一个人面前赤裸身体已经很难，更何况还要身体相触、肌肤相亲，这比面对任何尴尬、难堪的事情都要难得多，这是把自己最低的底线扒出来让别人看啊。 林玉有些慌张、激动，但没有到手足无措的地步，韩婧经验丰富，但也没有出现她指挥他动作，林玉一直害怕会出现的事并没有发生。一切都是那么顺其自然、水到渠成、天作之合。 基督教认为上帝创造了人类，这应该就是上帝怕人类灭亡而赋予人类的另一项本能吧。 爱因斯坦说过，如果真的有上帝，那么上帝一定是一个顽皮的小男孩。他捉弄着人类，拿人类寻开心。这么美好的事情，足以让人醉生梦死，但整个过程却要劈开腿，抖动着屁股，那样子是多么的滑稽可笑啊。 心灵的契合有时候比不上肉体的欢愉，林玉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喜欢过韩婧，此刻他觉得韩婧就像他小时候喜欢了很久才得到的一个玩具——爱不释手。 林玉中学时候给暗恋的女生写过情书，他参考许多人的情书，无非就是“我爱你的眉、你的眼、你的鼻、你的脸”之类的，但林玉写的是“我爱你的灵魂”，他觉得爱一个人就是爱她的灵魂，不然就是肤浅的爱，只有肤浅的人才会有肤浅的爱。 此时此刻林玉甘愿只做一个肤浅的人，没有深度，就这么荒淫无道、醉生梦死躺在韩婧的怀中，哪怕没有深度，哪怕没有灵魂。 第二天一大早林玉醒来看见身旁的韩婧楚楚动人、不可方物、睡容甜美，像是沉浸在漫长的幸福之中，但眉宇间好似带有些许幽怨，不知为何。 林玉虽然不忍离开这温柔乡，但是他还是起床穿上衣服上班去了，临走前在她透着幽怨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林玉没有吃吴妈为他准备的早餐，他不觉得饿，可能是因为过于兴奋，所以才感觉不到饿。 林玉的车也和他一样兴奋，像一头驴子一样呼啸着狂奔，没用太多的时间就到了公司。 时间尚早，还不到八点，昨天是林玉上班的第一天，他中午才到，今天这么早让助理王绮有点吃惊。 “林副总，这么早。”王绮打招呼说。 “你不是更早？”林玉说。 “我们怎么能一样呢，你是领导嘛。” “领导也是人呀。” 经王绮这么提醒，林玉才又意识到自己是个“副经理”，那种地位不同、高高在上的虚荣心油然而生，加上王绮在旁毕恭毕敬、端茶倒水、摇尾乞怜，让他非常舒坦、受用。 第十五章 林玉特权 林玉不吃早饭可能是个错误的决定，刚开始是觉得不饿，可是才刚过九点就腹内咕噜作响、四肢无力，好像武侠电视剧中的人物中了“十香软筋散”的剧毒一般。 公司本来是提供早餐的，但是现在早已过了时间，林玉只得让王绮想想找个地方弄点吃的。 “要不我们去财务部吧？”王绮突发奇想说。 “财务部还卖餐饮啊？”林玉略带嘲讽的口气说。 “财务美女多啊，又年轻又漂亮，不得不说财务经理就是会招人，有眼光。” “擦擦你的哈喇子吧，我让你找个地方吃饭，你惦记着人家小姑娘？脑子里都想什么呢？” “不是有一个成语叫‘秀色可餐’嘛，去欣赏一下‘秀色’说不定就不饿了呢？” “文化人就是不一样，说出来的话还真有水平。” “还不是林副经理领导有方？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 林玉认真打量了王绮一番，从他身上咂摸出了点色胆包天、恬不知耻的味道，大小也是个硕士，算是饱读诗书了，一点知识分子的样子也没有，真叫人惋惜。 林玉对王绮的惋惜只能算是一种冠冕堂皇的心理，说到底林玉并不希望成天面对一个一本正经、油盐不进的人，王绮这样的人也算是和他臭味相投了。 “走吧。”林玉招呼王绮说。 “去哪儿？”王绮问。 “当然是去财务了。” “真的去财务？” “去你个头，去吃东西！” 公司内部就有咖啡厅、小吃店，但是林玉作为一个“副经理”为了享受一下自己的特权非要去外面吃，自然顺便也带上了王绮。 王绮是第一次上班时间离开公司，虽然有点忐忑，但是有林玉罩着他自然也没什么好害怕的。 王绮以为附近找个地方随便吃点东西用不了多少时间，可是他坐上林玉的车之后起码过了半个小时才刚到达吃饭的地方。 林玉的想法是：既然出来都出来了，就不能太随便了，就算不沐浴更衣也得焚香净手，舒舒服服、安安稳稳地好好吃一顿。 这是一家档次不错的烤鸭店，据说是正宗的“北京烤鸭”，林玉可不懂什么是正宗的“北京烤鸭”，他只是和韩婧在这家吃过一次，觉得还不错就又来了。 王绮是第一次吃这种“北京烤鸭”，烤好的鸭子色泽红润，肉质肥而不腻，外脆里嫩。最让他开眼界的还算是烤鸭的吃法，整只鸭子在厨师的刀下片成片，皮上带着一点肉，可以蘸酱吃、蘸糖吃、卷饼吃。 王绮吃得好不满足，除了烤鸭还点了一些小菜，也都个顶个地好吃，这一顿下来吃了一个多小时，算着时间，待回到公司都要中午了，这一上午不知不觉、轻轻松松地混过去了，王绮心想这样上班是不是有点对不起公司，有点对不起老板啊。 林玉不像王绮，可能是因为以前经常逃课养成了过硬的心理素质，就算他出来混了一上午，也不会觉得有对不起公司的地方，他不觉得公司对不起他就已经不错了。 吃完饭林玉让王绮买单，王绮说事出突然没带钱，林玉只好自己买单，现在是个电子支付的时代，带手机就是带了钱，王绮说他没带钱林玉自然是不相信的，觉得他就是抠门。 “不会让你白白出钱的，这钱公司会报销，让你垫一下而已，真是小气。”林玉有些不满说。 “我不知道公司能报销，要是知道我就付了。”王绮不好意思地笑着说。 “绮绮，我发现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点抠门。” “林总这你也不能怨我，都是生活所迫。” 因为出来在外面，不是公司场合，林玉就亲切或者嘲弄地称呼王绮“绮绮”，王绮也不称林玉“林副总”而是直接叫“林总”，王绮没有权利提拔他，只是这样叫着省字。 “生活所迫？生活强迫你什么了？”林玉继续问。 “林总你是不知道人间疾苦，想要在这大城市里落脚可不容易，我现在那点工资，就算不吃不喝，猴年马月也买不起个房子。”王绮说。 “买不起房子的人多得是也没见有谁像你这样的。” “我……我喜欢上了一个姑娘。” “这和姑娘有什么关系？” “《大话西游》里紫霞说过一句话：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云彩来娶我。” “你说这什么意思呢？” “如果我喜欢的那个姑娘正满怀期待等着我踩着七色云彩去娶她，可是我没有七色云彩的话，那是多么悲伤啊！所以我现在一定要好好赚钱、省钱、攒钱、存钱，希望到时候能给他一个安稳的生活。” 王绮好像讲了一个感人的故事，但是林玉没有听懂，他觉得王绮竟搞一些花里胡哨、云里雾里的东西。 “绮绮，我跟说你天下没有三条腿的蛤蟆，但两条腿的女人多得是，为了一个女人牺牲太多不值得，她要是愿意跟你，哪怕你一无所有，哪怕你身欠巨债她都会跟你。”林玉开导王绮说。 “林总，你说得也没错，但感情是相互的，我在要求对方付出真心之前，自己也得尽到自己的那份真心才是。”王绮深情地说。 林玉觉得王绮说的话都是道理，但是有谁只通过道理就能过好一生的。人活着不能脱离现实，现实就是人都要先为自己着想，不好好好对自己，就别谈能好好对别人，弄不好你把千好万好都给的那个人，最后人家把你伤地体无完肤。 “绮绮，关于感情的事情你得学学我。”林玉自豪的说。 “怎么学？”王绮问。 “你不能总想着付出。” “那想什么？” “拿下。” “拿下？” “拿下！”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怎么拿下？” “三分真爱，七分不要脸。” “我听人说过是‘七分真爱，三分不要脸’。” “这不重要。你知道爱情的真谛是什么吗？” “是什么？” “爱情的真谛是男欢女爱。” “怎么听着不像爱情而像是寻欢呢？” “寻欢有什么不好？最完美的爱情应该就是寻欢作乐，那些痛苦呀、眼泪呀、心酸呀都不应该有，我跟你说，绮绮你就是被《大话西游》这样的文艺作品给害了。那些感情多痛苦啊，现实中追求那样的感情的人都是傻瓜。” 王绮觉得林玉的话自有他的一套逻辑，这个世界很复杂，人类对世界的认识还是很肤浅的，以前人类靠宗教认识世界，对世界的认识有很多错误。现在靠科学认识世界，认为这是最好的方法，但是古人又何尝不认为宗教是最好的方法呢？所以说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真的能活得“明白”的，那些讲起道理来振振有词、头头是道，看起来活得很明白的人，都是在自己建构起来的一套逻辑中自圆其说罢了。 林玉活在自己的逻辑中，王绮也有自己的逻辑，虽然王绮有很多时候活得并不明白，但是他认为只是他的逻辑不够完善、或者说不够封闭，但是他并不想改变自己的逻辑而变成林玉的逻辑，毕竟不经历大起大落很少有人认为自己需要改变思想。 林玉继续他的寻欢作乐，王绮继续他真诚、无私的爱情，两者不冲突、不矛盾，各自安好。 谈了太多的“情呀、爱呀”，林玉有点不耐烦，大家吃饭、拉屎、放屁，何必总抓着那些飘在云端的东西高谈阔论。 “走，接着下一场活动。”林玉对王绮说。 “下一场活动？不回公司吗？”王绮问。 “你一个劲儿的想着回公司，那么喜欢上班吗？” “谁喜欢上班呢，我们出来这么长时间会不会不太好？” “怕什么，凡事有我呢。” 毕竟林玉是领导，权利大、本事大，王绮不得不听从他的命令，也相信就算公司那边出了什么事他也能摆平。 王绮上了林玉的车，不一会停在一个网吧的门口。 “打会儿游戏。”林玉解开安全带说。 “我……我不太会。”王绮没有想到林玉会这么出格。 “没事，我带你飞。” 两人下了车，直冲网吧而进，里面烟雾缭绕，如腾云驾雾，巨大的“禁止吸烟”的标识在二手烟中隐约约，看得不清不楚。 两人在吧台刷身份证开了机，然后熟练的开机登陆。 “玩什么？”王绮问。 “刚刚吃了鸭，现在就带你‘吃鸡’ba。”林玉说。 “林总真是一口好活儿！”王绮说。 “你妈勒个巴子。” 男人相熟了之后总免不了这些“污言秽语”，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在乎，好像乐在其中一样。林玉一开始不是不小心，他就是故意要说那个“吧”，而且还故意把重音放在“吧”字上。 王绮“吃鸡”确实玩得不怎么样，指着林玉带他飞？林玉也菜得抠脚，两个人基本都是又菜又爱玩。 第十六章 百万豪车 林玉和王绮在网吧玩了好几个小时，四点多才回到公司，两人在咖啡厅点了杯咖啡，休息了一会就到了下班时间。 林玉本来可以不回公司提前下班的，但是因为王绮还要刷下班卡，因此林玉不得不开车送他回来，顺便等他下班，路上捎他一程。 王绮这一天吃喝玩乐、专车接送，自从进入远华，上班就没有这么快活过，他一开始对林玉没有什么好感，还有点瞧不起他，现在才感觉到了他的好处。 王绮和林玉不完全顺路，但他下车的地方距离住的地方已经不是很远，公交车两站路就可以到了，林玉没有绕路直接送他回家，不过帮他送到了要坐公交的站台。 接着林玉一路开车回了“幸福佳苑”，张强和徐亮下班晚，还得好一会儿才能回来。林玉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偌大的房间有些冷清，但他好享受这份冷清，一连找了几个月的工作，那时候每天心乱如麻、焦头烂额，现在终于完美的解决了，此时此刻他的内心无限美好，想到的都是美好的未来。 “卧槽，吓我一跳！”客厅的灯突然亮了，一个声音说。 “卧槽，你吓我一跳，什么事情大惊小怪的？”另一个声音说。 “你看，那是谁？”前一个声音问。 “不就是林玉吗？”后一个声音说。 张强和徐亮回来了，这两个声音就是他们突然看见林玉一个人傻傻坐在沙发上的反应。 “林玉你一个人坐在那里，也不开灯，像个呆逼一样。”张强走进房间后对林玉说。 “你这傻逼懂什么，我在打坐练功，神功差点就练成了，现在被你们两个傻逼骚扰，看来我要走火入魔了。”林玉瞥了一眼张强说。 “说你个呆逼你还不满意？还要装逼！” “怎么样也比你这个傻逼好。” 一通污言秽语、乌烟瘴气之后，张强好像想到了什么要紧的事情，匆忙掏出手机，坐到林玉的身旁，快速在手机上翻找着什么。 “我劝你最好一心向善，别在我面前弄那些歪门邪道。”林玉见张强不同寻常，事先警告他说。 “你就是拿你那比针鼻还小的心眼看别人，我哪里有什么歪门邪道，我有正事跟你说。”张强暂停划手机，看着林玉说。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别慌你等一会儿。” 张强低头继续划他的手机，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上下下，好像很焦急地查找重要的东西。 “你看这是什么？”张强突然把手机拿到林玉的面前说。 “什么？不就是一张汽车的图片吗？”林玉看着张强的手机说。 “仔细看看。”张强说。 “再仔细看也是汽车，它也变不成飞机。”林玉说。 “你就不觉得有点眼熟吗？” “经你这么一说……这不是我的那辆车吗？” “没错这就是你的那辆车。” “我的车有什么问题吗？” “你开的这两天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吗？” “没有啊，我开得很好。” “我告诉你问题大了。” “什么问题大了？” 张强把手机屏幕往下划了一下，再拿到林玉的面前，张强手有些不稳，林玉看着屏幕模模糊糊，一时不知道张强要给他看什么东西。 “你的那辆车原来根本就不是帕萨特。”张强语气激动说。 “我一直都把它当帕萨特了，不过没关系，管他什么车呢，能开上路就好了。“林玉觉得这也不算什么大事。 “你看见车尾‘PHAETON’那几个字母了没有，其实你的车是一辆辉腾。”张强说。 “辉腾？听着有点土，还是帕萨特比较好听。”林玉说。 “你知道辉腾代表着什么吗？” “什么？” “辉腾是大众最顶级的车，就你那一辆，少说也得百万起跳。” “百万！起跳！” 林玉吃了一惊，一把把张强手机夺了过来，上划下划，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看了上面的信息，然后又搜了一下“辉腾”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确认了他那辆车就是“辉腾”，而且也像张强说的那样，确实都要百万以上的价格，虽然不可思议，但是事实面前他不得不信。 他抱着张强的手机呆坐沙发里，心想韩婧会不会不知道他开走她的这辆车是辆百万豪车？她知道了不会怪他吧，他到时候就诚恳、真诚、真挚地向她解释：他没有见过这辆车，不知道这么贵，绝对不是故意的。 想到韩婧，韩婧刚好打来了视频电话。 “你下班了吗？”接通后韩婧说。 “嗯。”林玉若有所思，心不在焉。 “你有没有想我？”韩婧问。 “我……我想问你一件事。”林玉的话有点突然。 “什么事，你说。” “你知道你送我的那辆车是辉腾吗？” “是吗，我还以为是帕萨特呢。” “现在知道了不是帕萨特，是辉腾。” “看起来太像帕萨特了，我对汽车不是很懂，很难分清它们之间的差别。” “现在怎么办呢？” “你开得习惯，就继续开好了，要是开不习惯，那辆法拉利给你开好了，放在家里没人开都要生锈了。” 张强和徐亮都清楚地听见韩婧和林玉的视频电话，直觉得太不可思议了，林玉虽然没有感到那么不可思议，但是也既惊讶又兴奋。 一百万人民币对于林玉来说绝对是个天文数字，他一直认为如果人民币不贬值，这是一笔要用一辈子的时间才能挣到的钱，甚至有很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现在他每天开的车居然是百万豪车，没想到他居然和百万财富每天为伍。其实他一开始就觉得自己的车看起来就不简单，尤其是内饰豪华地绝对不是中低级轿车能比的，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车尾那几个字母所代表的意涵。 三个人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沉默了很久，但内心都各自盘算，林玉知道他俩的内心，徐亮没见过世面，除了惊讶就是羡慕，张强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走路，可是他内心阴暗见不得人好，他肯定是既嫉妒又恨得牙痒痒。 “我得下楼去看看我的车。”林玉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说。 “对对对，再好好确认一下，别弄错了。”徐亮附和着说。 “张强你不一起看看去？”徐亮见张强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问。 “有什么好看的，看了也不会变成你的。”张强瞅了一眼徐亮继续说，“小亮不是我说你，你跟着瞎操什么心，好像是你的车一样。” “看……看看嘛，看看也不错。”徐亮小声说。 “小亮你别听张强的，他这人心理阴暗你又不是不知道。”林玉拉过徐亮说。 张强并不理睬他俩，还是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若有所思。 “林玉你怎么能那么说张强呢？”出门后徐亮问林玉。 “我又没说错。”林玉说。 “你说错了，小强心理可不阴暗。”徐亮说。 “他心理不阴暗？好吧，我承认我说严重了，至少他是小心眼吧。”林玉说。 “其实张强他就是心气高、自尊心强而已。” “我知道，但我就是受不了他那股劲儿，他和我们两个住一起这么久，但从来都瞧不起我们，现在发现我比他混得好一些，心理不是滋味了。” “你说的没有错，但是你也知道张强，看你混得好他心理不是滋味，但是他不是怪你混得好，他只是怪自己混得不够好而已。” 林玉也是了解张强的，虽然不是很喜欢他，但是也知道他人不坏。只是有时候忍不住要跟他杠上几句，出一出张强平时对他冷嘲热讽的恶气。 林玉的车停在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在众多车中林玉一眼就认出他自己的车，他的车似乎自带光芒，有种鹤立鸡群的存在感，林玉现在才明白，这就是百万豪车的光芒，真是无比的赏心悦目、心旷神怡。 徐亮匆忙跑到车尾看见大众车标下的“PHAETON”，确认这绝对就是百万神车“辉腾”了。 徐亮绕着车转了一圈，认真、仔细地欣赏车上的每一个地方，感叹：真是既低调又奢华。 “走，带你去兜风去。”林玉打开车门说。 “好。”徐亮高兴地坐到副驾驶说。 林玉再开上这辆车，突然感觉不一样了，好像换了一辆车，感觉座椅比之前更舒服了，方向盘也比之前更稳了，跑得更稳、马力更大了。 徐亮也不是第一次坐林玉的这辆车，以前坐把它当交通工具，现在则是体验什么是高级，什么是有钱人的感觉。 “林哥，你将来混得更好了，会不会嫌弃我们这些‘糟糠兄弟’了？”徐亮问林玉说。 “那绝对不能够啊，小亮，你放心，我嫌弃谁也不能嫌弃你的。”林玉边开车边回答说。 “到时候有什么好事可得想着兄弟们啊！”徐亮说。 “那当然，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就算我拉的屎也会留着只给你吃的。”林玉说。 第十七章 三室一厅 林玉今年刚刚二十五岁，就已经是一家大公司的项目副经理，每天上下班开着百万豪车，这自然让他意气风发、斗志昂扬，走起路来都是虎虎生风的模样。 要说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那就是住的地方差了一些，以他现在的条件再和张强、徐亮一起合租毛坯房实在是说不过去，所以他一早就开始找房子，只要一找到合适的他立刻就搬离这个他忍受了很久的地方。 现在他们合租的毛坯房三室一厅，每人一个房间，共用客厅、厨房、卫生间，生活毫无精致可言。林玉想好了他还要租一个三室一厅的房子，要精装修，家电不仅要齐全还得有一定的档次，太差了不行，太旧了也不行。而且就他一个人住，他要把曾经合租时对自己造成的不方便统统弥补回来，三个房间，一间当卧室，一间当书房，剩下一间当客房，不多不少正正好好。 还有一点，小区要新，林玉不喜欢旧房子，要住得安心，首先看着就得舒心，老小区多多少少会有些年久失修的地方，墙皮脱落、路灯倾斜、地砖破碎……有岁月留下的斑驳，还有印在楼梯道里的小广告，甚者随处可见凌乱的电线，或成捆、或交织的挂在空中、挂在墙上。 就算是翻新过的小区，林玉也能从角落、墙缝、一些老旧设施中看出令人生厌的地方。他不喜欢小区里的流浪猫，也不喜欢小区里那些成堆下棋、打牌、喝茶聊天的老人，他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也不想听懂。 星期天林玉和韩婧约会，说起自己要重新找房子的事，韩婧说她有房子，让林玉要不搬她那儿住好了。 “不行不行不行。”林玉想都没想连连拒绝说。 “怎么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房子那么多，随你怎么住。”韩婧认为如果林玉住她那儿的话，每次约会就不需要跑这么远的路了。 “我住你那儿，不成同居了吗？”林玉说。 “同居就同居，你不喜欢吗？”韩婧说。 “韩婧，如果我是一个轻浮放浪的人，肯定巴不得要跟你同居的，但是你知道我不是，对吗？再问问你自己，你会喜欢一个轻浮的人吗？如果我是一个放浪随便的好色之徒你还会喜欢我吗？” 韩婧想了想，觉得林玉的话有些道理，但还是有点说不通，她认为那些如公狗般的好色之徒固然会让她恶心，可是如果她的男朋友像唐僧一样不近女色那也会让她没办法接受。 “你不觉得我们亲近的机会太少了么？”韩婧说。 “我们以后在一起的时间多得是，不能只贪图一时的欢愉。”林玉说。 “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魅力，是不是不能吸引你了？”韩婧带着质问的口气说。 “没没，没有，你很有魅力，你不知道我被你迷得有多么神魂颠倒。” “你是不是敷衍我？” “不是，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才不信！” “要怎么样你才信？” “除非……” “除非怎么样？” 韩婧若有所思地，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想起来，我还有一套房子，一直空着没人住，你可以搬过去住。”韩婧突然想起来说。 “你还有房子？”林玉有点惊讶，但是也不至于不相信。 “三室一厅正好适合你。”韩婧说。 “会不会太远？” “一点都不远，就在‘太阳星辰’的隔壁小区。” 林玉本来是问“会不会离他公司太远”没想到韩婧却说“离她家不远”，也不由他分说，更不容他拒绝。 不过韩婧的那套房子确实不错，是个高层公寓小区，周遭设施就不用说了，靠近别墅区，有公园，有商场，有医院，有学校，新小区入住率还不高，显得清净，每一项指标都符合或者超过林玉当初要租房子的标准。 林玉对那套房子第一印象非常好：房间干净整洁，精装修，家电和生活用具都十分齐全，除了被子，基本就是拎包入住。待他后来仔细观察，这房子本身价值一笔巨款之外，内部的装修、家具家电绝对也花了不少钱。 装修用的材料林玉不懂，但是从看到的效果，他知道绝对不是一般的用料，家电、家具、厨具也都是一些知名大牌的高端型号，光电视机就有五台，三间卧室一间一台，客厅一台，厨房也装了一台。双开门的冰箱两台，厨房一台客厅一台，空调是中央空调，洗衣机、空气清净机、饮水机、豆浆机、榨汁机、净水器、电饭煲、微波炉、电烤箱那些自不必说，让林玉没想到居然还有制冰机、咖啡机、烤面包机。 “这房子看着还可以，你凑活住吧，要是住的不习惯，我还有其它的房子。”韩婧看了看房子里的环境，似乎她也不是很了解这套房子。 “房子好是好，但是……”林玉欲言又止说。 “但是怎么样？”韩婧问。 “我怎么有一种被你包养了的感觉。”林玉说。 “我可不愿意包养你。” “又送车子，又送房子，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们的分工就是你负责貌美如花，我负责赚钱养家。” 韩婧说完“哈哈”大笑，林玉有些尴尬，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他不知道她笑是因为觉得自己幽默，还是得意对他的调侃。 但是林玉无论如何还是搬进了韩婧给他准备的房子，其原因就是林玉看了那套房子后，也尝试着在房产中介看了几套，不过在合理价格内，没有一套有韩婧那套好，甚至相差甚远。当他见识过什么是好的的时候，哪里还能看上那些平常的东西。 只不过林玉从“幸福佳苑”搬走后，张强和徐亮分担房租的压力就变大了，林玉也不是那种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的人，他跟张强、徐亮说他会继续再付三个月房租，让他们有时间再找一个合租人。 在张强看来林玉有种土鸡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感觉，虽然经常轻蔑他不过是靠女人，但是也不得不承认，林玉轻松、顺利跳脱了底层社会，这种多少人都梦寐以求的事情，而他和徐亮不知还得摸爬滚打多久才能做到。 林玉搬走后很少再回“幸福佳苑”了，哪怕是跟张强和徐亮聚聚，喝个小酒这种事都很少很少了，他觉得自己今时不同往日，是个身处上层的体面人了，“幸福佳苑”的那一段让他面对起来会感到不舒服，他也说不清那是一种羞耻感还是自卑感。 从此之后，林玉过着奢华、虚荣、单调、无忧无虑、无所事事的生活，韩婧除了逛街、美容之外又有了新的爱好，她“喜欢上”了林玉，这“喜欢”就像喜欢猫猫狗狗、花花草草一样，她不断地给林玉买东西，收拾他、打扮他，就像修剪盆栽一样，让他试穿她刚买的一件衣服，左看看右看看，哪儿不合适就找裁缝修改，一次改不好就再改一次，直到她满意为止。 因此林玉有多了许多名牌衣服、鞋子、手表、包包，像PRADA、HERMES、VERSACE、BURBERRY……韩婧每天煞费心思地给他搭配出门的着装，忙前忙后，真是不亦乐乎。 这一天林玉在家里看电视，电视画面上的一个人一闪而过，却让他不寒而栗、胆战心惊，当画面再次带到他，林玉看见他坐在大会的主席台上，面前放着一个名牌，上面写着他的名字“沈荣华”。 电视里放的是本市的新闻，正在报道市领导班子开会研讨关于本市环境保护的执行方针，沈荣华是这次大会正要的与会者，因为他是本市的副市长。 林玉之所以会对沈荣华有那么大的反应，因为他太像一个人了，这个人在林玉的心理留下了阴影，直到现在他只要一见到他还是不由自主地会手脚冰凉、四肢僵硬、牙齿打颤，这个人就是韩婧的爸爸。 林玉听韩婧说过她是随她妈妈姓的，因此韩婧的爸爸叫“沈荣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不过为了弄清楚真相，林玉认为这事还是找韩婧问问最为靠谱。 “你……你爸是副市长？”林玉见到韩婧语气略显紧张。 “是。”韩婧淡淡回答。 “他叫沈荣华？”林玉问。 “没错。”韩婧回答。 林玉知道自己并没有认错人，因此很多事情都变得合情合理，很多疑惑也都迎刃而解了。 “我一直有很多疑惑，好像一下子都解开了。”林玉继续说。 “什么疑惑？”韩婧不解问。 “对你的疑惑。”林玉说。 “对我的疑惑？”韩婧不解。 “没错，我一直弄不明白，你年纪轻轻，就坐拥千万资产，平时更是挥金如土，你的钱到底是哪里来的。” “你没有问过我。” “我问你你会告诉我？” “当然，你是我的男朋友，你问我什么我都会告诉你的。” “你爸爸作为一个政府官员，他……” 林玉的话说了一半，他不知道如何委婉的问这个问题，或者他就不应该问这个问题。 “你是想问，我爸爸作为一个政府官员，如果能给我这么多钱，那么他的钱一定来路不正吧。”韩婧知道林玉要问什么，她继续说：“我的钱并不是我爸给我的。” 这一点林玉倒是没有想到。 “我的钱都是我妈给我的，你知道她在美国，她在美国做生意，具体做什么我不知道，但听说做得不小，和你们公司远华也有生意上的往来。”韩婧接着说。 “你车库里的车，还有房子……”林玉接着问。 “这不是我妈给我买的，这些都是吴文广送的。”韩婧说。 林玉听到吴文广心头一震，在远华这些天，他最常听到的名字就是“吴文广”，因为他是远华集团的创始人，现任职远华集团董事长。 第十八章 远华集团董事长 吴文广作为远华集团的创始人，在公司内部免不了被各种议论，林玉虽然到远华时间不长，但是也听到很多关于他的事情，其中不乏荒诞和不可思议的地方。 一些来自吴文广同乡的人说吴文广一九六几年出生在山西农村，他本来有三个兄弟姐妹但都早早夭折了，用当时给他算命的算命先生的话说——吴文广命硬。还说他出生那天阴历七月十五，正是地狱之门大开的“鬼节”，注定他将来在黑白两道都会叱咤风云、颇有成就，是个不一般的人物。 吴文广生而不凡，这谁都不好说什么，但是对于他如何创建远华集团这一“帝国大厦”就众说纷纭了。 林玉不能确定到底哪一种才是真的，但是有一种说法是这样的： 记者采访吴文广说：吴总，你的巨额财富是怎么来的？ 吴文广说：我用一块钱买一个苹果，洗干净后买了两块钱，再用这两块钱买了两个苹果，洗干净后卖了四块钱，后来…… 记者打断吴文广说：吴总，我好像知道你要说什么了。 吴文广说：你知道你妹，后来我的一个亲戚去世了，他没有更亲的人，我从他哪里继承了一笔巨大的遗产。 当然林玉相信这是人们茶余饭后调侃吴文广的段子，但是吴文广到底有何种神通，是个什么样的人，林玉也是无从知道的，在远华这一个月的培训除了跟王绮成了狐朋狗友，其它工作上的事情都还是一知半解的状态。 至于吴文广为什么送那么多房子、车子给韩婧，韩婧说吴文广和她爸是朋友，不是简单的政商关系，几十年前，她还没出生，她爸还是一个小科员，吴文广也还没有创立远华，他们就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后来韩婧出生，吴文广又做了韩婧的干爸爸，她这个干爸爸对她宠爱有加，有求必应，林玉能顺利进入远华也是因为她和吴文广的这层关系。 两家这样的关系让林玉有些怀疑吴文广和沈荣华是不是政商勾结，或许韩婧料到林玉会这么想，她说她爸并不是主管经济的官员，手中的权利对于吴文广来说并没有什么作用，而且吴文广和本市的一把手领导也有很好的关系，她爸也只是好几个副市长之一，想必吴文广也没有什么好仰仗他的。 林玉本来的认知是：无商不奸，无官不贪，一旦他们成了朋友，那必定官商勾结，欺诈谋利、贪赃枉法。自从认识了韩婧，有了见识之后，渐渐意识到自己身上的小农思想，使自己看事情太过片面，太小鼻子小眼眼，他开始反思自己以前看事情是不是太愤世嫉俗、以偏概全了。 现在听韩婧说她爸和吴文广的关系，林玉体认到他琢磨了很久的一件事情，那就是无论什么社会，什么国家，什么制度，都是少数精英站在食物链顶端统冶众多普通百姓，所谓民主就是精英们在上面争权夺利，普通人在下面摇旗呐喊，但无论如何普通人还是普通人。 精英嘛，个个都是人才，学识渊博、能力出众，说出来的话有趣又有见识，自然而然相互欣赏、相互喜欢、相互帮助，对于普通人能做到不歧视就算有修养了，以前林玉认为这是大逆不道，是世道不公，但是现在他觉得也许这就是更古不变的社会法则，也是人类的悲哀，可能只有实现共产主义才能摆脱这样的悲哀，但那只是很遥远的希望。 在林玉眼中吴文广和沈荣华就是这样的精英，他们就是脱离底层社会、不知人间疾苦，只懂得高高在上站在云端谈几个亿的项目。 但是当林玉真正见到吴文广的时候，他发现吴文广和他想象的有点不一样，他不是那种大腹便便、油光满面，也不是那种英气勃发、精干的模样。 林玉记得那是后来的一个上午，那天他十点多才到公司，一到公司王绮就告诉他说吴文广找他。 林玉一听，大吃一惊、胆战心惊、极为震惊，他实在想不到集团董事长会点名要见他，要知道他刚进入集团，还在培训期，什么具体工作都没有，也就谈不上什么功过，他首先想到的是：他那些上班摸鱼的事情不会让董事长知道了吧。 “董事长什么时候说要见我的？”林玉问王绮说。 “早上大概七点多。”王绮回答。 林玉一听完了，大事不妙，现在都十点多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向董事长解释自己这么久才来见他。远华的经理都是自由上下班，林玉到公司的时间还不算最晚的，但是想不到董事长七点多就到了公司，他难道不是自由上下班吗？ 林玉怀着忐忑的心情见到吴文广，要不是在董事长办公室，林玉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人会是这间市值近千亿商业帝国的掌门人。 吴文广中等个头，体型瘦削，身穿一套灰色中式对襟衫，脚穿一双黑色千层底布鞋，对襟衫似乎因为多次水洗已经略微掉色，鞋子倒是很新，像是刚买不久。 “董事长你找我？”林玉见了吴文广第一句话说。 “你……你是……？”吴文广对这位冒失闯进来的年轻有些疑惑。 “我是刚来公司的项目副经理。”林玉说。 “项目副经理？”吴文广好像忘记早上找林玉的事情了。 “董事长，我叫林玉。” “林玉！你就是林玉？” “是的董事长，我就是林玉。” 吴文广由疑惑变得笑颜如开，热情地招待林玉坐下，还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水，林玉受宠若惊，战战兢兢地双手握着吴文广递过来的水不住发抖。 “喝口水，不要紧张。”吴文广和善地说。 “谢谢董事长。”林玉浅浅喝了一口手中的水。 喝水时林玉透过玻璃杯看见吴文广，面庞黝黑，眼角额头有许多皱纹，头发花白稀疏，像是林玉农村老家的许多叔叔伯伯一样，这也让他原本紧张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了许多。 “你知道我找你什么事吗？”吴文广踱步走到办工作前坐下后说。 “董事长你找我有什么事要我做的？”林玉把手中的水放到旁边的茶几上问。 吴文广从办公桌的抽屉里翻出一张纸，提笔在上面写写画画好一会儿，好像没有听见林玉的话一样。 “你和婧婧怎么样了？”吴文广突然停笔抬头看着林玉问。 “婧婧？你说的是韩婧吧，我俩挺好的。”林玉说。 “挺好的？嗯，那就好。”吴文广低头继续写着他的东西。 接着一阵沉默，林玉不知该如何是好，吴文广不说话，他也不敢主动说话，他像小学生一样规规矩矩端坐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能清楚地听到自己心脏“咣咣”的跳动声，也能感受到撞击在胸口的律动感。 林玉看见吴文广背后的墙上挂着一幅草书字画，龙飞凤舞、铁画银钩，一时难以辨认。 林玉看了半天认出上面的几个大字是“不忘初心”，后面那些小字似乎是另一种境界的书法，林玉很难辨认。 “你们在一起多长时间了。”吴文广突然又问。 “多长时间？差不多三个多月了吧。”林玉差点没有反应过来吴文广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时间不算长啊。”吴文广说。 “也不短了。”林玉说。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时间观念和我们这代人真的不一样了。” 林玉不知道吴文广什么意思，三个月应该算很短吗？多久才可以说不短呢？ “我小时候在农村收麦子，一整个忙下来就要一个多月，看看现在都是收割机，几天就完事了。”吴文广和林玉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时代进步了，什么都快了。”林玉随口符合说。 “我第一次从山西老家坐火车来本市，那个老火车，哎呦，咣当咣当，晃荡了一个多星期才到本市，那时候不知道要这么长时间啊，以为顶多一两天，就带了一点吃的，结果这一路饿得直喝水，一饿就喝水，刚开始喝水还有用，后来喝水也不抗饿了，肚子撑得不行，也饿的不行。要不是后来人家分了几个干馍馍，我都挨不到火车到站。” 对于老一辈的艰苦岁月，林玉小时候就听长辈们说过很多，虽然时常还会觉得那是一段不可想象时代，但是也不会感到不可思议了。 “那时候的火车很慢。”林玉再次附和说。 “是啊，那时候车马邮件都很慢，没有手机，做什么事情都很慢，连带让人觉着日子也过得慢，慢得一生只够爱一个人，你好好待婧婧吧。”吴文广说。 “但是她爸爸好像不太喜欢我。”林玉说 “哈哈哈，没有一个爸爸会喜欢女儿的男朋友的。”吴文广笑着说。 “可是她爸爸可是副市长。” “副市长怎么了，副市长就不吃饭、睡觉？副市长的女儿就不嫁人？” “可是我觉得我们地位相差太大，我……” “我跟你说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人和人都是平等的，再说了沈荣华他可是党员，他要是嫌弃你的阶级，他就是违反他的信仰。我那个干女儿我也了解，她是不会听她爸的。” 林玉觉得吴文广说的句句是真理，但是现在是个金钱社会，真理可没有那么重要了。 “你的担心我也能理解，好在你还年轻，没有地位但是有潜力，你在远华做一个项目副经理，位子确实是低了一点，我看还是给你提一下吧。” “提一下”林玉不敢确信吴文广的意思，直到吴文广把手中那张写完的纸递给林玉，林玉才发现那是一张“人事任命”。 “我决定把你从现在的项目副经理提拔到部门副经理，本来是打算让你做经理的，但是考虑到部门事物繁琐，上手需要时间，先做个副经理熟悉熟悉业务，看看半年之后再让你做部门经理。” 林玉完全没有想到自己项目副经理的培训还没有完成就升了部门副经理，他什么事都没做，职位却升了好大一级，那种心情怎么形容呢？反正就是喜从天降的感受。 第十九章 经理助理 在吴文广的办公室里林玉只是在倾听、观察、害怕，直到离开之后他才又恢复了思考能力，就算如此他也想不明白吴文广为什么要给自己升职，他甚至都没见过自己一面。 吴文广跟林玉说的话也不是那种升职时考察业务成绩与能力的话。但是从他的话中林玉能感受到他对韩婧很关心，想到这一层他就明白了，吴文广那是爱屋及乌而并不是他一开始认为的慧眼识珠。 林玉从项目副经理升职到部门副经理，根据公司规定，需要培训五个月。本来他的项目副经理的培训还没有完，现在又要再培训五个月，好的方面来看不用管事，落得一个轻松自在，但坏的方面就是无所事事，无聊至极。 每天上班到公司后第一件事就坐在办公室拿出手机先划上一阵，直到划得没意思了，再倒杯水，跷个二郎腿，干坐着抖抖腿，有时候实在耐不住寂寞就找机会跟文员小姑娘开开玩笑，但是碍于他副经理的身份，小姑娘们对他都是毕恭毕敬，不敢接他那些玩笑话。 没过几天林玉就觉得这日子有点过不下去，整天上班弄得跟和尚修行一样枯燥无味，虽然他还是自由上下班，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他可是部门副经理了，为了表现的稍微有点责任感，他每天呆在公司的时间不能太短，毕竟蜘蛛侠说过：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 时间一久，林玉不由自主就会想起以前和王绮在一起时那快活、潇洒的时光，虽然现在在公司林玉还能见到王绮，但是林玉升任的不是原来的那个项目的部门副经理，所以要想像以前那样和王绮在一起鬼混可不容易了。 林玉想来想去、思前顾后、考虑再三决定把王绮也调到部门副经理办公室继续做他的助理。 公司内部人事调动都要经过人事部，王绮从项目助理调到部门助理不亚于林玉从项目副经理升到部门副经理，所以说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谁让是部门副经理林玉亲自要的人呢，人事部门不仅要按要求办还得加紧、加急。 难怪远华集团会成为本市最大、最成功的公司，行政效率那真是高效地没话说，人事经理上午接到林玉的诉求，接着一道命令发出，下午王绮就到林玉那里报名去了。 自从林玉高升被调走，王绮不仅失去了一位平易近人、亲切和善的领导，而且也不得不规规矩矩、认认真真地上班，严格遵守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自是苦不堪言，好似从天堂掉进了地狱一般，这下被调任，又重新做了林玉的助理，还是从项目助理升了部门助理，简直就是双喜临门、喜不自胜、胜任愉快。 “林总自己高升不忘提携后进，你真是大仁大义，让我大喜过望，我不会忘了您的大恩大德，我祝你大吉大利，今晚吃鸡。”王绮感恩戴德、感激涕零地大吹大擂、大做文章说道。 “行了行了，大来大去的，我看你就是个大马猴，赶紧给我倒杯水去。”林玉也算是摆脱了光杆司令的处境，急不可耐地对王绮发号施令说。 “林总，几日不见甚是想念。”王绮给林玉奉上水，笑意盈盈说。 “我看你满面春光，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不是买彩票中了奖，就是到了发情期了。”林玉接过水说。 “林总你看你说的，我这不是再次回到你身边高兴的吗？” “少来，你我还不知道？我跟你说，我看你摆什么姿势就知道你拉什么屎。” “不是，林总几日不见你怎么还不相信我了呢？” “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我怕有一天你能把我卖了。” “林总，那不能够，就凭我俩这关系我绝对对你是相敬如宾、至死不渝。” “哎哎哎，别乱用成语。” “行行行，我错了，为了给你陪不是，再加上林总的提携之恩，我请您吃饭。” “算你有良心，今天下班……” “今天可能不行了，我那边办公室还有好多东西没搬过来，今天肯定是要加班了。” “想吃你这一顿饭还真不容易。” 林玉知道王绮能心甘情愿说出请他吃饭已经是“千年难得一见”的事情了，至于能不能吃到他也没有那么在乎了。 王绮要加班搬东西不是找借口不请林玉吃饭，他真有很多东西要搬，就连电脑也因为存有很多工作上的资料，技术人员也建议直接搬过去，因为搬运这么大件物品容易影响其它人，所以只能等其他人都下班再搬。 林玉好不容易把王绮调到他身边，心想这下可结束了光杆司令的处境，终于有个人任他差遣，没想到第一天林玉就不得不陪他加班帮他搬这搬那。 王绮的办公桌上的东西特别多，其中有很多相框是林玉调走后才多出来的，相框里的照片是都是姑娘，林玉细看才发现所有的照片都是一个人。 从照片看，姑娘面容白皙，面庞圆润稍胖，嘴大、鼻大、眼大、耳大、眉浓，特别显眼的五官堆在一起却恰到好处、没有违和感。 “这姑娘是谁？”林玉坐在王绮的办公桌上拿起一幅照片问。 “是我女朋友。”王绮带着半分羞涩半分喜悦说。 “女朋友？什么时候的事？”林玉惊讶问。 “前两天。”王绮说。 “前两天，就搞了这么多照片？” “照片已经准备很久了，只是确定了关系才摆上来。” 林玉这才明白王绮是跟他喜欢很久的姑娘在一起了。 “你向她表白了？”林玉问。 “不……不是。”王绮结结巴巴回答。 “不是？”林玉不解问。 “是……是她向我表白的。”王绮不好意思的回答。 林玉没想到还有这种事，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王绮，发现王绮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长相中规中矩，要钱也没有钱，工作嘛虽然是远华这样的大公司，但是职位一般，也算不上出类拔萃。 “没想到啊，绮绮你还有这样的魅力呢。”林玉十分惊讶说。 “林总不是我跟你吹，我在我们老家也是十里八村的俊后生，这男人的魅力跟颜值那可是分不开的。”王绮大言不惭说。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就你还颜值？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材没身材，这姑娘能看上你，让我有点怀疑其中必定有什么蹊跷。”林玉说。 “就算退一万步讲，我颜值比你略有不如，但是咱气质好啊，什么都抵不过气质出众，你有没有感受到我散发出来的迷人气质？”王绮搔首弄姿说。 “呸！你可别恶心我了，我昨天吃的饭都快被你恶心的吐出来了。” “不懂得欣赏，看我多美丽，看我多‌‎妖­‌‌娆​­，看我多妩媚。” “我现在严重怀疑，这姑娘看上你不是眼睛有问题就是脑袋有问题。” “你就是嫉妒。” 王绮研究生毕业，学历甚高，平时也算是循规蹈矩、一本正经，从来不做有失体统、有失身份的事情，林玉万万没想到就这么个人也有“骚气侧漏”的时候，让他大跌眼镜也让他涨了见识。 说到帮王绮搬东西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两个人一共花了快两个小时才把王绮所有的东西搬完。 “你怎么这么多东西？”林玉抱怨说。 “因为我每天都在认真上班啊。”王绮说。 “绮绮你什么意思？”林玉问。 “没有什么意思。”王绮回答。 “你是不是讽刺我？” “没有。” “我看你就是讽刺我。” “我讽刺你什么？” “你讽刺我上班什么都不做。” “你上班什么都不做还要讽刺吗？你不是本来就什么都没做吗？” “我虽然很不喜欢听，但是你好像说得也没错。” 王绮跟林玉越来越熟，以前的毕恭毕敬越来越流于表面，他对林玉的吹捧也越来越浮夸，一点都看不出来有走心的痕迹。甚至有时候在林玉听来他的那些话好像是在骂他一样。 虽然这样让林玉权威受损，感受不到作为领导被尊敬，但是这让他体会到了和朋友相处的轻松感，再说王绮也不是一个不知轻重、不看场合的人，该严肃以待的时候还是会严肃以待，该溜须拍马的时候还是会溜须拍马，该歌功颂德的时候也还会歌功颂德，但除此之外也会偶尔拿林玉开开涮，寻寻开心。 下班时，王绮又顺路搭上了林玉的车，让他原本拥挤、漫长、难熬的公交下班路舒适了不少。 “林总我发现你这车不简单啊。”王绮坐在林玉的车里划着手机说。 “哦？有什么不简单的地方？”林玉装作惊讶说。 “我第一次坐你的车就看出这车内饰过于豪华，不像是一二十万帕萨特内饰，原来这车不是帕萨特，而是要一百多万的辉腾啊！” “是吗，你从哪里看出来是辉腾的，我怎么看不出来呢？” “你看……” 王绮太专注于手机上关于辉腾的信息，一时没有听出林玉那些话背后地虚情假意、明知故问和沾沾自喜。 第二十章 法律责任 王绮说好要请林玉吃饭，可是他以各种理由推脱了好几天，林玉知道王绮抠门是出了名的，好不容易抓住一次让他“出血”的机会，无论如何不会放过的。 到了周末，林玉心想王绮不可能再推脱了吧，谁知他竟然还说没有时间，林玉忍无可忍问他时间都去哪儿了，他说要陪女朋友逛街、看电影、做头发、美容……林玉一听感同身受，他想果然女人都一样，男人的不幸还真是千篇一律啊。 王绮刚有女朋友没几天，正是干柴碰到烈火，腻歪一下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但是林玉好似吃了秤砣铁了心，说什么都要让王绮抽空请他把那顿饭吃了，王绮见没有讨价还价的空间也只好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星期六林玉赴约前接到了韩婧的电话，林玉说自己有事和同事有约，韩婧有气无力地说她出事了，让林玉快点去她那儿，林玉在电话里追问到底出了什么事，但是电话那端一阵骚乱声后通话就中断了。 林玉本能地意识到出大事了，他给韩婧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能打通，接着各种电视剧里凶杀、抢劫、绑架的画面出现在林玉的脑海中。 不管是哪一种，韩婧现下肯定是出了大事，他脑袋先是慌乱然后是空白，他不知道如何是好，要不要打电话报警呢？他从来没有报过警，报警的时候该怎么说？ 他要跟接电话的警察先说“你好”，然后把事情娓娓道来，说他刚刚接到女朋友的电话，从电话里他听书女朋友声音不同寻常，之后听到一阵嘈杂声通话就中断了…… 这样好像不太合适，报警的话应该长话短说。还有到时候警察肯定要问韩婧家的地址，得把地址在脑袋中过一遍，别再紧张地想不起来了。 林玉在心里面模拟着打电话报警自己要做的各种细节，不过他突然意识到他得立刻赶到韩婧家里才是。 林玉已经搬进韩婧给他提供的那间公寓一段时间了，距离韩婧的“太阳星辰”别墅区很近，具体说是隔壁小区，但是因为两个小区大门位置相去甚远，所以要是走过去差不多也要将近二十分钟的路程，因此林玉平时都开车过去。 偏偏事不赶巧，林玉出门前怎么也找不到车钥匙了，不知道是因为他乱放到犄角旮旯里找不到，还是因为他心慌意乱想不起来放的地方了。 事赶紧急，也顾不上许多，林玉只身下楼往小区门口跑，边跑边掏出手机叫车，他跑到门口手机显示叫的车还要八分钟才到，林玉急地直跺脚，然后把车取消，接着往韩婧小区跑去。 一边跑一边拿出电话想要报警，一时竟想不起来报警的电话号码。 “110的电话号码是什么来着？”林玉着急地在内心嘀咕着，“很熟悉的号码怎么一下子就忘记了。” “110的电话号码不就是110吗？”林玉虽闹了一个很可笑的笑话，但是他紧张、慌张、惊慌的心理并没有觉得自己应该笑一笑。 他拨通了110，当“嘟——嘟——”声响起的时候，林玉的心好像提到了嗓子眼，他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他的心跳似乎要阻断了他的呼吸似的，当电话接通，他感觉到自己面部僵硬，肌肉麻木，张口闭口都变得困难了，导致他说出来的话结结巴巴，词不达意，声音也异常地不像是他自己的声音。 或许110的接线员经常会接到这样的电话，已经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一直耐心地倾听、询问，好一番功夫终于问清楚了事发地的地址，还跟林玉说也不一定是刑事案件也有可能是人身意外，让林玉再打火警119报警，顺便把120也打了，叫辆救护车。 林玉经这么一提醒，回想韩婧给他打电话的状况，心想她不会是煤气中毒了吧，林玉越想越觉得可能性不能排除，更何况110都这么说了。 打119的时候林玉已经没有那么紧张了，打110他实在太紧张了，就像是中学生第一次给暗恋的对象打电话告白一样。叫救护车的时候，林玉紧张的程度又减轻了许多，只三两句话就把事情说清楚了。 打完电话，林玉紧张程度减轻了些许，但是取而代之的是担心、害怕，他不知道韩婧现在到底什么处境，只能不顾一切地向前奔跑，他虽然早已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还是强迫自己加快脚步往前跑。 跑到“太阳星辰”大门口，保安拦住林玉不让他进，林玉没有时间也没有力气跟他解释，情急之下便把保安推开，谁知用力过猛，一下子把保安推倒在地，林玉见状虽感抱歉但也顾不上跟他道歉，就不管不顾冲进了小区。 进了小区才是考验林玉体能极限的时候，韩婧住的地方林玉是知道的，那真叫一个大，林玉体力透支面色苍白，嘴唇皲裂，额头上流出的汗弄湿了头发，像刚洗过的一样，来到韩婧家大门口时几乎只剩下一口气含在口中，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林玉双手按在膝盖上支撑着身体，呼吸几口气，努力聚集身上仅剩的一点力量准备按门铃，谁知他手指头刚触碰到门铃按钮还没来得及按下去，门竟然开了，好像是和他心有灵犀一样。 林玉又低头大口呼吸了几下，然后才抬头瞥了一眼，他看见韩婧家的保姆吴妈站在门口，一副吃惊、茫然、不知所措的神情。 “出什么事了？”林玉和吴妈几乎同时说道。 “出什么事你不知道？你还问我？”林玉说。 “我不知道啊，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吴妈反问。 “韩婧在哪里？” “小姐在家啊。” “她是不是出事了？” “出事？什么事？” “什么事？绑架、抢劫、凶杀、煤气中毒或者被­‍强​奸­！” 吴妈听了林玉的话，口歪眼斜，表情扭曲，直觉得林玉疯了，简直不可思议、莫名其妙！ 林玉觉得吴妈不对劲，一丝念头在脑袋中闪现：吴妈不会就是凶手吧？谋财害命，她有充足的动机。不对，她一个老妇人看样子不太像，看她脚步虚浮，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怎么可能绑架、杀害韩婧呢？ 林玉转念一想：知人知面不知心，也许吴妈故意装作这个模样，也许她还有同谋，又或者她心思缜密、诡计多端设计让韩婧煤气中毒，然后装作毫不知情好逃过法律的制裁。 “你怎么才来。”一个声音抱怨说。 林玉抬头发现这个声音正是韩婧，她面色红润、笑意盈盈地站在吴妈的身后，像含苞待放的花，安然无恙。 “你不是说你出事了吗？”林玉问。 “是啊。”韩婧回答。 “出什么事了？”林玉问。 “我有一个睫毛断掉了。” “这叫出事了？” “它正好掉我眼睛了。” 林玉现在才明白韩婧所谓的“出事”就是半根毛的事情，他傻乎乎地跑掉了半条命就是因为这件事情，他气愤不过一拳打在门上，发出一声巨响，把吴妈吓了一跳。 “你不是被绑架了，或者煤气中毒了吗？”林玉实在气不过被这样捉弄。 “谁跟你说我被绑架了，谁又跟你说我煤气中毒了，反正我没跟你说，吴妈你跟他说的吗？”韩婧诡辩说。 “我没有，小姐。”吴妈附和。 林玉的脸涨得通红，双手紧紧握着拳，指甲在手心掐出深深的痕迹，可以看出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他随时可能爆发。 “呵呵呵，好，说得好。”林玉的反应有点出乎吴妈的预料。 “林玉你一副冷嘲热讽的样子，这是什么态度！”韩婧不满说。 “我什么态度？你想要我什么态度。”林玉大声喊道。 “你什么意思？”韩婧似乎也有些生气了。 “没有意思！” “没有意思是什么意思？” “没有意思就是没有意思。” 林玉越说越生气，声音也越来越大，韩婧被林玉这么吼，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对林玉也不遑多让。 “你要为你今天的行为负责。”韩婧说。 “我想看看我负什么责，谁让我负责！”林玉气焰嚣张，手指着天说。 可是他的牢骚还没有发完，指着天空的手也还没有放下，就被两个人从他后面把他打倒在地。 吴妈一看那两个人穿着小区保安制服，一边用力把倒在地上的林玉制服，一边嘴里还咕哝：你这个不法之徒，今天我就让你负法律的责任。 韩婧和吴妈哪里知道林玉在小区门口情急把保安推倒后闯进小区的事情，自然对眼前的景象很吃惊，但还来不及分说，就听警铃大响，一会儿数辆警车来到韩婧家门口，十几名警察全副武装跳下车，严阵以待。 “歹徒气焰嚣张、手段凶残，连大门口的保安都惨遭他的毒手，待会儿大家见机行事。”带头的警察说。 全副武装的警察把韩婧家门口围住，不一会儿，消防车也响着警铃而来，十几名消防员也跳下车严阵以待，紧接着救护车也来了，医生护士见这么多警车、消防车在现场，推测这次救援绝对不简单，他们匆匆忙忙下车生怕患者有生命危险。 如此的大阵仗吸引了小区里好多人围观，但是他们被警察拦住不能靠得太近，还被告知有开枪的可能。 围观人群一听不但没有感到害怕，反而兴奋不已，都问什么时候开始枪战。 林玉被两个保安制服在地上还在挣扎，韩婧和吴妈都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吴妈以为韩婧学会了法术，只一句“让林玉负责”就召唤来了保安、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她感叹这真不可思议。 第二十一章 拘留四天 罚款两百 这一次事件惊动了警察、消防、急救，开场气势磅礴，但是事件本身注定要虎头蛇尾，草草收场。 林玉和韩婧因为是当事人，自然被带回公安局调查具体情况，消防和急救算是白跑一趟，围观群众因为没有看到枪战也都悻悻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林玉除了办身份证之外，这是第一次进公安局，面对这么大一件事情他担心自己要负什么法律责任。要说这事也不能完全怪他，都怪韩婧做事不知道轻重。 即使他有一腔气愤也不敢在警察面前撒野，相反他还得客客气气、规规矩矩听候警察叔叔的批评教育。 韩婧就不同，自己做错了事，好像错的是别人，她自始至终都一副爱答不理、悉听尊便的态度。 “你能不能端正一下态度，不然我们会有大麻烦的。”林玉见状轻声对韩婧说。 “怎么端正？”韩婧问。 “你不觉得你的态度有问题吗？”林玉问。 “不觉得啊！”韩婧回答。 “你是不是应该对警察叔叔和气一点、客气一点、低眉顺眼一点？” “凭什么！他们也没对我这样啊？” 韩婧的回答让林玉觉得有点不可理喻，心里生出的一股怒气忍不住要提高了说话的音量，但是碍于警察在场，只得忍气吞声。 “我口渴了，帮我倒杯水。”韩婧对给他们做笔录的警察说。 林玉觉得韩婧太过分了，但是警察似乎觉得这是个合理的要求就亲自倒了一杯水端来给她。 “水太凉了，要热一些。”韩婧喝了一口之后把水又递给警察说。 警察又重新给她倒了一杯水。 “太烫！”韩婧刚喝一口叫道。 “太过分了！”林玉实在看不下去，不再轻声细语，大声喊道。 韩婧和警察都被林玉突如其来的高声吓了一跳，但也仅仅就是被被“吓一跳”而已，紧接着警察又重新给韩婧到了一杯温水。 “喝了水觉得嘴里有些淡，有没有零食。”韩婧又提了一个要求说。 “太嚣张，太过分了，简直令人发指！”林玉义愤填膺说。 林玉对韩婧向警察提的要求看不过去并不是他多么识大体、阴大义，而是他担心韩婧这样胡作非为得罪了警察，等会警察肯定想着法子整治他们，然后他想到就是手指上被甲木棍、肚皮上被烫烙铁、屁股上被打板子。 但是这个警察好像对韩婧有求必应，在韩婧问他有没有零食之后，他确实也出去从别的房间端来了一个水果盘和一个坚果盘。 林玉认真观察之后，发现韩婧好像和这个警察很熟，她好像是这里的常客，她到公安局来就像是平时去酒吧、夜店、KTV一样无拘无束、神态自若。 其实韩婧根本没有来过公安局，但是她有几次酒驾被查，被带到交警大队好几次，她认为反正就是那么一回事，管它什么交警大队还是公安局，既来之则安之，反正根据前几次的经验很快就会把她放了的，什么事没有。 “你认识他？”林玉指了一下那个警察小声问韩婧。 “不认识啊？”韩婧回答。 “不认识你敢……” “但是我认识他领导。” “领导？什么领导？” “局长。” “公安局局长？” “是的。” 林玉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把韩婧的爸爸沈荣华给忘记了，人家可是副市长，全市领导干部哪有不认识的，至于公安局局长自然也不在话下，甚至很有可能常常是他的座上宾。 林玉想阴白了这件事也就不太担心受法律制裁的问题了，这就叫“朝中有人好办事”，这要是普通人无门无路，没有这层关系，那真不知道要受什么惩处呢？ “局长人怎么样？好不好说话？”林玉还是有点不放心。 “你可能想像不到局长是谁。”韩婧答非所问。 “局长就是公安局局长呗，还能有谁，再说我也不可能认识他，想像不到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你见过他的儿子。” “我见过他的儿子？怎么可能！他的儿子是谁？” “陈世杰。” 陈世杰是韩婧的前男友，林玉第一次见到韩婧就是假冒她的男朋友去参见他的婚礼，林玉当时听韩婧说过他，但是林玉对他兴趣不大，对他印象甚微，几乎都快忘记这个人的存在了。 “陈世杰是你的前男友，公安局长是陈世杰的爸爸，这么说来公安局长就是你的准公公，不对是‘前准公公’，谁叫你们分手了呢，如果没有分手的话，应该真的成你的公公了。”林玉分析韩婧和公安局长的关系。 “什么乱七八糟的。”韩婧不满说。 “但是现在你就不能叫他公公了，那样他就成太监了。” “真是把无聊当有趣。” “无聊吗？我觉着就不无聊。” “我看我还是叫你公公好了。” “承受不起，叫老公就好了。” 林玉和韩婧轻松地开着玩笑，一开始的紧张、慌张、惊恐都一扫而空，好像公安局真的成了酒吧、夜店一样，给他们做笔录的那个年轻警察，听他们打趣也是一脸无奈，笔录也是草草了事。 对林玉和韩婧的最后“宣判”没有实质性处罚，只是个“批评教育”，而且在得出这个结果之前，他们把给他们的果盘和坚果盘里的东西都吃光了，还给人家提意见说水果不够甜，坚果不够香。 “你跟公安局长都这关系了，你爸又是副市长，怎么我们还能落得个‘批评教育’呢，是不是故意为难你？”林玉见风使舵、狗仗人势说。 “你以为公安局真是谁家开的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需要有个交代吗？”韩婧说。 “还不是因为你在电话里制造你出事的假象。” “我跟你开个玩笑，让你过来陪陪我，谁知道你想象力那么丰富。” “我不是担心你的安危吗？” 一句“我不是担心你的安危吗”让韩婧心里甜如吃蜜，女人就是这样，喜欢听这些虚头巴脑的话。 两人刚走出公安局门口，就看见韩婧的爸爸沈荣华，他神情严肃、气场十足、深不可测，韩婧和林玉都没想到他会来，林玉想难道他是来捞他们的？虽然结果是他们不用捞，但是那个什么“批评教育”他还是可以出一点力的，毕竟是副市长，来一趟不做点成绩说不过去，公安局长不给他个面子也说不过去。 林玉心里正要感概生在官宦人家就是好，官官相护真是自古以来的优良传统，不料沈荣华却出言对韩婧一顿训斥，不过林玉也能理解，“打自己孩子给别人看”嘛，先训斥一番才能自然而然地转向帮她跟公安局长讲人情、看面子、提要求。电视剧里的达官显贵说起话来都是这个腔调，都是这种策略。 “老陈我对韩婧的处理很不满意。”沈荣华见到公安局长陈建国时说。 “你就别倔了，虽然婧婧对正常的警务工作构成骚扰，但是并没有产生严重后果，‘批评教育’合情合理。”局长陈建国说。 “是合情合理了，但是不合法，你是公安局局长，你知道正常该怎么处理，不能因为她是韩婧就手下留情了。” “这真不是什么大事，你何必这么较真呢？” “谁叫她是我沈荣华的女儿呢？” “老沈我跟我你说，我对婧婧那是视如己出，你忍心她吃苦受罚我可不忍心。” “老陈你以为你那是对她好呢，你那是害她，也是害我。” 两个人争执了很久，沈荣华心意已决，无论如何要对韩婧从严治罪，陈建国知道拿他没有办法，只得照办，林玉和韩婧又被重新“宣判”拘留四天，罚款200元。 韩婧自然不满她爸多管闲事，她跟林玉说她爸从来就只顾自己的脸面、名声，哪怕是妻子、女儿，只要稍微影响了他的名声，就能看出来他有多冷血、无情。 林玉也搞不懂沈荣华这个人，就算自己不为女儿说情也不应该要求给她加刑啊，他到底是脑袋有问题，还是他是个圣人？ 经过这件事韩婧对她爸爸的记恨自然有增加了一分，林玉倒是无所谓，虽然已经拘留了，但是执行起来还是有些特权，没有任何管束，公安局内自由活动，和警察聊天打牌，再说有吃有住，虽然吃的不是很好，住的木板床硬了点，但是只短短四天算是体验生活了。 韩婧也因为有林玉陪她，也觉得这不是一件不可忍受的事情，反倒两个人有了更多的时间如胶似漆、卿卿我我，好不快活。 他们的拘留生活因为相对轻松，所以四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林玉被拘留四天，过了周末该上班也没法子去，事先也没来得及请假，因此一释放林玉就去上班了。 林玉上班去了，韩婧变成了“孤家寡人”每天只能一个人无聊地吃喝玩乐、挥金如土、花天酒地，真是让她百般无奈、痛苦万分。 第二十二章 请客赔罪 林玉被拘留四天，扣掉星期天一天，已经三天没有上班了，他以为公司的同事会满世界的找他，至少当他再次出现在公司的时候会引来围观，问他这三天去哪儿了。不料这并没有发生，大家似乎没发现他三天没有上班这件事。 他想这样也好，大家不问他就不用说了，即使大家问了他也不可能实话实说的，这正好省去了编借口、找理由的麻烦了。 别人不问，他并不觉得多么奇怪，毕竟他还是在培训期和其他人没有工作上的往来，但是就连王绮也是一句没有提，这就让他感到奇怪了。 “这三天……你……”林玉欲言又止想给王绮一个提示说。 “林总，我打电话给你了，但是没打通。”王绮连忙解释说。 “你给我打电话了？打什么电话？打电话干什么？”林玉被王绮解释的更加糊涂了。 “请假啊。”王绮说。 “谁请假？”林玉问。 “还能有谁，当然是我。” “你是说，你打电话给我请假？” “对！但是没有打通，我后来就跟李文娟说了，让她告诉你一声。” “怎么又多出来一个李什么娟？” “李文娟。” “她是谁？” “文员。” 林玉刚调到项目副经理的位置，对部门人员并不熟悉，时常只认识这个人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或者听熟了一些名字但是对不上是哪个人，也有些人既不知道名字也不知道人的存在，王绮说的叫李文娟的文员就属于名字没听过，人也很陌生的。 “请假的考勤没有给你报上，不会已经成旷工了吧？”林玉突然想到王绮是打卡上下班，需要报考勤的。 “怎么会这样，我都已经跟李文娟说了，她没告诉你吗？”王绮心中焦急说。 “别太担心，也许她自己帮你报了呢。”林玉安慰他说。 “她只是一个文员，没有权利报请假考勤，这下算是完蛋了。”王绮想到按照公司规定，要是把他三天假算成旷工轻则要扣一千多块的工资，重则开除都是有可能的。 “李文娟她没有跟你说吗？她真的没有跟你说吗？”王绮想到自己的处境愈发焦急。 林玉不好说有也不好说没有，毕竟他这三天也没来，于是就去问李文娟，见到李文娟的那一刻林玉知道他为什么不认识她了，主要是因为她长相一般，说她长相一般已经是出于礼貌了，客观说有那么一点点丑，整个部门林玉最先认识、熟悉的就是那些年轻、美丽、单身的女员工。 “林副总，你回来啦。”李文娟见到林玉的第一句话说。 “我……我回来了？我去哪儿了？”林玉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你不是出差去了吗？”李文娟问。 林玉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得来的小道消息，不过他也没有工夫理会，如果她长得稍微漂亮一些，或许林玉还能跟她闲聊两句，现下他只想问她关于王绮请假的事情。 “王绮跟你说他请假，你报给谁了？”林玉直接问。 “我本来要跟你说的，你不是出差了吗？”李文娟说。 “你一直说我出差了，谁告诉你的？”林玉问。 “吴董说的。” “吴董是谁？” “吴董就是吴董呗，还能有谁！” “你说的吴董是不是姓吴名董？” “林副总你可真搞笑，姓吴名董！哈哈哈，吴董是吴董事长呀。” “哪个吴董事长。” “远华集团还能有几个吴董事长？” “你说的是吴文广？” 李文娟笑着点了点头，她以为林玉是在跟她说笑话，其实林玉是不敢相信。 “吴文……吴董跟你说我出差了？”林玉问。 “是呀。”李文娟回答。 这让林玉更加的不敢相信，自己三天没来上班，就算不是大过也是有小错的，吴文广为什么要帮自己掩盖呢？难道就是因为韩婧是他的干女儿？还是吴文广体谅他同样是农村来的？如果就因为这些也不至于让他做到这个份上吧？ 林玉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到吴文广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干脆也就不想了。 “林副总你慢走！”李文娟见林玉心不在焉地转身走了。 “哦，对了，王绮的请假考勤你帮他上报了吗？”林玉被李文娟惊得回过了神，才想到他来找她最主要的事情差点忘记了。 “我已经让马总给报了。”李文娟说。 “报了就好，报了就好。”林玉说。 林文娟说的马总是他们这个部门的经理也就是林玉的直接领导、顶头上司，林玉是知道他的，他也知道这件事交给他办肯定就没有问题了。 王绮的考勤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林玉却不能简单这么跟王绮说了，他跟他说，他的考勤本来已经是旷工了，多亏他不辞劳苦、据理力争、力排众议才改成了请假。 这样一来，王绮自然对林玉感恩戴德、感激涕零、感激不尽，犹如再生父母，恩同再造、恩重如山。 “别光说不练，起码要拿一点诚意出来。”林玉对王绮说。 “本来说好上星期六请你吃饭的，但是……”王绮欲言又止说。 “上星期六，我……你……爽约是因为……”林玉也不知道如何说。 “林总我是实在有事，不然也不会放你鸽子，也不会三天不来上班了。” “哦？哦！” “我妈住院了，我回了趟老家，事发突然，没顾得上和你说。” 林玉万万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惊喜，虽然他内心窃喜，但是努力控制着不喜形于色。 “绮绮啊，你是不知道那天我等你了你多久？我在饭店门口看着一个个进门的客人，左等一个不是你，右等一个还不是你，最后人家都把我当成是饭店的迎宾的了。”林玉大吹大擂，大肆“创作”说。 “实在是对不起，林总，我应该给你打个电话的，但是一听说我妈生病了，我心急如焚、六神无主，一时间也没考虑地周全。”王绮万分抱歉说。 王绮对没有给林玉打电话感到抱歉，林玉想他前面吹嘘等王绮多久多久是有bug的，他等这么久为什么不主动给王绮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呢？ “说起打电话，也是倒霉，那天我手机刚好忘记充电了，出门的时候电量已经不多，最后想给你打个电话，已经关机了，你知道现在很少人带钱，全指望着手机，到了最后我想自己简单的吃顿饭都没办法了。”林玉给自己的bug打了个补丁说。 “林总，我真对不起你。”王绮道歉说。 “你要是早点告诉我一声，我也不至于饥肠辘辘一直等你到半夜。” “你等我到半夜？” “虽……虽然没到，但是也快了。” 林玉一时没控制住自己把事情说得太夸张，以至于他自己听来都觉得假，就往回收了点。 “林总你受苦了，我真的非常对不起你。”王绮再次道歉说。 “总之啊，这是我这辈子经历过最痛苦的事情，几乎没有之一。”林玉说。 “真的都怨我，为了给你赔罪，我……”王绮一时想不到要如何给林玉赔罪。 “你怎么样？” “我……我请你吃饭。” “你本来就应该请我吃饭，不就是因为你请的饭没吃到吗？” “这次升级了，吃大餐。” “何为大餐？” “吃好的，吃贵的。” 林玉满意地点了点头，只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王绮也是一时心急说出了让自己后悔的话，他跟林玉这么长时间，知道在林玉眼里什么是贵什么是好，这一顿吃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许耍赖。”林玉想让事情板上钉钉。 “嗯……能不能稍微耍一点点赖？”王绮冷静后说。 “绮绮你这人真……简直就是只铁公鸡——一毛不拔！” “我也不是不拔，就是能不能少拔一点。” “我跟你说……我因为你受了多少苦、多少委屈、留了多少眼泪，你知道吗？” “夸张了，说得好像我是个渣男抛弃了你一样。” “别乱联想，我就问你这顿饭还请不请？” “请，一定请，你能告诉我什么标准吗？” “我要求不高，就按满汉全席的标准就行。” “那得多少钱？” “几万块钱吧。” “几！万！” “是不是很便宜？” “林总你看看我值多少钱，你把我卖了吧。” “卖你是不可能有人买的，除非倒贴。” “我哪有那么钱啊。” “我也不难为你了，就按你说的便宜点好了，给你降十倍，几千块的标准好了。” “那也很高，能不能再降一点？” “绮绮你知道做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就是不要得寸进尺。” “可是……” “别可是了，就这么说定了，时间就约这个周末，谁不来谁是畜生。” “我承认自己是畜生可以免了这顿吗？” “要点脸行不行？” “脸值多少钱？” “满脑子都是钱，掉钱眼里了。” 王绮知道这顿饭跑不掉，其实上星期六王绮并没有爽约，他请了三天假是真的，也确实是因为他妈妈住院，但是那是星期天才发生的事，星期六他按时赴约了，是他等了林玉好久，最后林玉没来，他故意把球做给林玉，说都是因为自己的责任，这在很多人的标准里是高情商或者是做一个好下属的智慧。 第二十三章 同病相怜 星期六林玉打算赴王绮的约，却被韩婧缠住了，说他好不容易有时间，一定要陪她逛街、购物、吃饭、玩耍。 和所有的男朋友一样，林玉打心里就反感这些事情，可是不敢直说，只能说他和王绮两个星期前就已经约好了，不去的话实在不好，再说阴天是星期天，陪她逛街阴天也是有时间的。 星期六过后是星期天，韩婧当然是知道的。在她看来周末两天当然都要陪她了，怎么可能有讨价还价的空间，因此她坚决不同意。 和韩婧在一起这些时日，林玉知道她的字典里没有“妥协”和“商量”，心想和王绮这顿饭是吃不成了，这顿饭钱帮他省了，还是打个电话跟他说一下，他听了肯定很高兴，韩婧也很高兴，只有他林玉一个人不高兴。 其实林玉对王绮请不请他吃饭并不十分在意，他之所以坚持，是因为他想有一些自己的时间、空间放松一下。自从和韩婧在一起之后，两个人就像是两个橡皮泥捏的小人一样粘在了一起，每每星期天和放假都是寸步不离、形影不分，一切都听从韩婧的安排。 这让林玉觉得自己没有了生活，自己的一切都围着韩婧在转，好像已经失去了自我，他有时候觉得自己不是她的男朋友，而是她的宠物，甚至连宠物都不如，就算是条宠物狗也还是有搭讪母狗的自由，他应该是一条被做了绝育手术的宠物狗。 也许韩婧也觉得老是逛街没了新鲜感，也许她当下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也许她良心发现。她想了想突然决定不让林玉陪她逛街了，同意他去和王绮赴约。 “你说什么，你说我可以去？我没听错？”林玉实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韩婧说。 “无论什么条件都可以。” “我要和你一起去。” “这个……” “别这个那个了，就这么定了，我已经决定了。” 林玉知道他失去了劝阻的机会了，她都已经“决定”了，就算天王老子也难改变了，说一是一说二是二这是她最大的优点。 林玉也有优点，他一向是逆来顺受、忍气吞声。虽然心里不情不愿，但是答应得直截了当，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因为他知道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没有办法。 本来打算哥们儿之间喝个小酒，吹吹牛逼，这下几乎被韩婧搅和了，因此林玉有些不甚积极，他连车都没开。可是韩婧家什么都没有就是车多，韩婧随便挑了一辆红色法拉利812带着林玉出发了。 韩婧做的事情让林玉不甚高兴，但是这辆法拉利让他心情瞬间好了许多，流线车身如曼妙少女，让人垂涎三尺，大红色的车身真是既显奢华又显张扬，特别适合年轻人，就连呱噪、刺耳的引擎声在他听来都似黄莺出谷美妙至极。 “这车不错。”林玉忍不住赞美说。 “喜欢拿去开。”韩婧说。 “不合适，不合适。”林玉笑着说。 “不合适？是不适应还是不舒服？” “倒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太贵重。” “代步工具而已，别太在意。” 在韩婧家的地下车库里，林玉早就看上了这辆车，以前是远观就喜欢的不得了，现在亲自乘坐又更增几分喜爱。虽然在韩婧看来它只是一辆车，并不在乎是值几百万还是几百块，但是林玉觉得自己还是不要予取予求得好。 “以前不见你开，今天怎么开它？”林玉转移话题说。 “以前不开那是我爸不让，今天开就是为了表示对他不满，要不是他我能坐牢？”韩婧说。 “那是拘留不是坐牢。”林玉说。 “有什么区别？” “坐牢时间长，拘留时间短。” “已经不短了，好几天呢。” 韩婧故意找她爸的不是，林玉也无话可说，只是想韩婧家里豪车成堆，沈荣华却不让她开，肯定是为了避嫌，当官都是这样，里面乌烟瘴气，面上还要装清正廉洁，做了婊子还要立贞节牌坊。 不过林玉也听韩婧说过，她爸......并没有多大的实权，更难有权钱交易，实在捞不到什么好处，韩婧的所有财产都和她爸一点关系都没有。沈荣华看似光阴磊落，但是林玉可没有君子之心，他想：能没有好处可捞？ 当然林玉对沈荣华的不信任就像普通老百姓对待官员的不信任一样，他并没有什么证据证阴沈荣华是个贪官，相反从沈荣华让陈建国非得依法处理韩婧这件事上，林玉觉得沈荣华绝对是个有原则的人，他也有可能是个不一样的好官。 林玉和王绮约的吃饭地点是本市的海鲜城，林玉对海鲜没有什么概念，但是感觉不便宜，就是冲着让王绮“出一出血”的想法选择了海鲜城的。 王绮之所以答应，因为至少不是五星酒店、四星酒店，也不是米其林三星、二星。海鲜这种东西就是这么神奇，可高档可平民，可高消可低消，让林玉和王绮都能接受也就不难了。 当他们见到王绮的时候，让林玉没有想到的是，王绮居然也带着一个姑娘，经介绍是他的女朋友叫江韵梅。 王绮见林玉也带着韩婧，两个人便心有灵犀地会心一笑，立刻阴白怎么回事，不禁同病相怜起来。 林玉看过王绮办公桌上她女朋友的那些照片，第一次看到真人虽然觉着眼熟，但是感觉上还是不同，虽然她五官不算顶美，但那些照片也隐去了她的好些特点，比如林玉最为注意的她皮肤白皙、身材丰满、丰乳肥臀、四肢修长、腰肢柔软，看上一眼都会产生美好的遐想。 “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来着？”林玉不禁产生好奇问。 “刚刚不是介绍过了吗，江韵梅。”王绮回答说。 “人家都长成这样了，还好意思让人家‘运煤’？”林玉开玩笑说。 “可能是家里煤多吧。”王绮说。 “不会是煤老板的女儿吧？” “不是不是，都一样，农村人，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我要是能找个这样的，煤老板的女儿来了我都不换。” “你的也不错啊。” “还行吧，凑活玩。” 韩婧见林玉和王绮交头接耳，林玉的两只眼睛一直盯在江韵梅的身上少有离开，便知道他什么想法、什么心思。 “还是人家的女朋友好吧。”韩婧在林玉的耳边说。 “哪有！”林玉说。 “那你看什么呢？”韩婧问。 “我只是好奇，你说江韵梅怎么会看上绮绮呢，绮绮黑不溜秋像块碳一样。” “你很白么？” “我还不白么，你看，多么白净一个大小伙。” “我看你就是看上人家女朋友了。” “瞎说，我怎么会看上她。” “看看人家那胸、那屁股、那细腰、那大长腿，你能不喜欢？” “这些你也有啊，她跟你可没得比。” “可别再说恭维我的话了，我可有自知之阴。” “我不喜欢她那样的，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你是不是嫌我胸小、屁股不够翘、身材不够好？” “没有，绝对没有，再说那些东西也不是越大越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不大不小，一切都刚刚好。” “你们男人就是肤浅，净喜欢大胸、大屁股，嘴上还硬说不喜欢，真是虚伪。” “也不光只是胸和屁股，也得看脸蛋和年龄。” 韩婧因为林玉多看了两眼江韵梅而心生不快，林玉尽力安抚她，但事到临头他还是忍不住要和她开起玩笑来。韩婧却被林玉这大实话逗得忍不住笑了，心中的不快也瞬间消了大半，但还是故意对林玉翻了个白眼骂他是无耻之徒。 林玉一心向她辩解，说江韵梅那么大一个人站在他面前，他总不能把她当空气，或者把自己当瞎子吧。 “你说她‘那么大一个人’她哪儿‘大’，你还说没看上人家那些大的地方？”韩婧在“大”字上做起了文章。 “我是说她人大，不是说她哪儿大，我也可以说你‘那么大个人’啊？”林玉辩解说。 “我那么大个人？你是想说‘我那么大个人这样跟你胡搅蛮缠’是不是？你是不是想讽刺我无理取闹？” “是不是喝假酒了，怎么把我的话理解成这样？” “你就是讽刺我了！” “没有。” “有！” “绝对没有！” “我说有就是有。” “没有。” …… 王绮和江韵梅拿着篮子在不远处挑选他们一会儿要吃的食材，虽然听不清，但是从一进海鲜城就听见林玉和韩婧叽叽喳喳争吵个没完没了。 “两个人在一起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好好商量呢？吵来吵去把感情都吵没了。”王绮看了一眼林玉他们摇着头说。 “那也不见得，这样吵总比两个人一直这样客套要好得多，情侣之间有了太多客套就有了距离，两颗心也会渐行渐远的。”江韵梅说。 “人们都用‘相敬如宾’来形容夫妻间感情好，客气一点不好吗？” “好与不好谁又能知道，也许只有真正幸福的两个人才知道什么是好的，不幸福的人才知道什么是不好的。” 第二十四章 两样情 王绮和江韵梅在一起这些日子，他对她是百般呵护、无微不至、事必躬亲、尽心尽力，他把她捧在手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但是江韵梅好像并不是很开心，她眉宇间总是带着一丝丝愁容，看起来像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王绮一开始虽然就有所察觉，但是她总会挤出一丝微笑说自己没什么事，他从此也就不再多问，他想无论她有什么样不开心的事情，只要有他在，他都会帮她把它掰碎了、揉烂了，哪怕是块冰，哪怕是块石头他都把它捂化了。 他一直自认自己就是这样的人，他对待爱情绝对是一心一意、全心全意，他认准的姑娘绝对山盟海誓、地老天荒、海枯石烂、至死不渝，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有死别没有生离。 因此自从他俩在一起的那一天起，王绮就对她言听计从、百依百顺，生怕她冻着、累着、渴着、饿着，生怕她下雨没人送伞、生病没人送药、来大姨妈没人照顾，生怕伤心没人安慰、开心没人分享、无聊没人陪伴。 “你总是这么照顾我，你不累吗？”江韵梅对王绮说。 “照顾女朋友怎么能说累呢？”王绮说。 “照顾人哪有不累的？”江韵梅说。 “照顾你我就不累，不仅不累还很幸福。”王绮说。 “因为我们刚刚在一起，你能把累当作幸福，等时间长了你就会倦了、厌了、累了、烦了。” “我发誓绝对不会，我现在对你的好只是我心里想对你好的千分之一、万分之一，我时常忍不住要把所有的好都给你，但是我努力控制着，我知道以后的时间还很长，我要让它们细水长流，用以后的余生慢慢对你，我绝对不是因为一时新鲜才这样待你，总有一天你会发现，十年后，二十年后，一百年后我还是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对你。” 江韵梅摇了摇头，王绮的真情实意似乎并没有为她心事重重的样子带来多少改变，韩婧也发现她时常若有所思、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就对林玉说江韵梅总是苦大仇深的样子，一脸克夫相，让他劝王绮还是早点离开她为好。 “你什么时候会给人看面相了，我怎么不知道。”林玉挖苦韩婧说。 “我是为你的朋友好，别不识好歹。”韩婧说。 “人家的事情人家自有分寸，我们这些外人还是少掺和为好，再说你从哪里看出人家一脸克夫相了？” “从哪里看出的？‘一脸克夫相’当然是从脸上看出来的，难道是从屁股上看出的不成？” 说来说去又说到屁股上了，林玉害怕她再跟她起争执，就此打住连忙跟她赔不是，说她句句在理，但是别人的事情尤其是感情方面的事情自己不便插手。 韩婧见他服了软认了错，也就不跟他计较了。林玉只是嘴上认错，心里认为韩婧就是胡搅蛮缠、不可理喻，他就看不出来江韵梅哪里有克夫相，相反他到觉得她的神情比之韩婧更显忧郁美、抑郁美、伤感美。 四个人各自都选了一些自己爱吃的海鲜，龙虾、螃蟹、鲍鱼、蛤蜊、海胆、鳗鱼、鲟鱼、秋刀鱼、三文鱼……然后送到流水线一样的厨房里让厨师烹饪。 他们围坐在一张桌子前等待上菜吃饭，这时候目光难免会有落到对方身上的时候，此刻林玉就能更加清楚、深刻地体会到江韵梅的丰满和性感，让他产生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既美好又羞愧，有些紧张、兴奋、心慌。 林玉不敢再看她，王绮和韩婧坐在他左右，让他觉得这既不道德也不安全，可是他目光完全避开王韵梅也显得很奇怪，好像明着告诉人家他对她有什么想法一样，林玉从来没有这么不知所措过，他觉得好像手放的位置不对了，脚放的位置也不对了，就连目光应该看哪里也弄不清楚了，但他竭尽所能让自己表现的正常一些，故意表演落落大方、不经意的样子，不经意的动作，不经意的眼神。 “不要脸！”韩婧轻声骂林玉说。 “怎么了？”林玉不知所以。 “有人偷看！”韩婧说。 “我哪里偷看了。” “我都没说你，也没说偷看什么，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我没有偷看她！” “你看看，不打自招了。” 林玉本想表演泰然自若、不慌不乱，没想到演技太差，韩婧看到的是猥琐、偷窥、色胆包天、胆大妄为。 “我真的没有！”林玉急于解释，但害怕被王绮和江韵梅听到，只能小声跟韩婧说，因此更难以解释清楚，他觉得自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有没有你自己知道。”韩婧无可辩驳说。 林玉本想再解释一番，但是他发现王绮和江韵梅似乎发现了他们的争执，林玉只能挤出微笑对他们表示没什么事，然后再换个表情对韩婧表示她冤枉他了。 其实林玉是不可能对江韵梅有什么非分之想的，首先他们是第一次见面，根本就是路人甲的存在，再者大家都是名花有主，情感上、道德上都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丰乳肥臀也不是他的菜，他的理想型是纯情、清新、可爱的邻家小妹妹类型，至于韩婧当然不能算邻家小妹妹，她毕竟是他的意外收获。 对于江韵梅的反应，那是男人的正常生理反应，江韵梅身材火辣，又穿着一件薄薄的、如薄纱一般的白色紧身连衣短裙，胸口深V领口，酥胸微露，透过白色外衣粉红色的内衣清晰可见，林玉没有生出撕碎她衣服的想法已经算是很有修养了。 林玉本来对自己的反应已经过度紧张，过分自责，加上韩婧在旁见风就是雨的责骂、打压，让他愈发觉得自己“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愈发谨慎、拘谨、拘束，以至韩婧看来成了猥琐、偷窥、色胆包天、胆大妄为、想入非非，认为他罪大恶极、罪该万死，应该五雷轰顶、五马分尸。 他们点的菜逐个上了桌，接着又点了几瓶啤酒，然而在吃饭的过程中林玉也发现王绮的“舔狗”人格特质，之前他“舔”自己时，他认为那是理所当然，现在他见王绮坐在旁边不好好吃饭，净顾着给江韵梅夹菜，一会儿让她吃点这个，一会儿让她吃点那个，更过分的是王绮竟然还喂她吃，喂后还问她烫不烫、辣不辣，生怕她吃不好、吃不饱，把自己的女朋友当自己的女儿一样对待，直叫林玉浑身起鸡皮疙瘩。 “你看看人家，好好学学。”韩婧见王绮对江韵梅的做作的模样虽然也起鸡皮疙瘩，但是和林玉相比她宁愿起鸡皮疙瘩。 “你让我学什么不好让我学舔狗？你就让我学点好的吧。”林玉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自己变成王绮那样的。 “对女朋友好不应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怎么就成了舔狗了。” “那也得看怎么个好。” “好就是好，哪有那么多讲究？” “怎么没有讲究？讲究很多的。” “有什么讲究？” “最应该讲究的就是女朋友要够漂亮，如果不够漂亮，一桩美事就弄得恶心了。” “好啊林玉，你绕着弯说我丑，你……” 韩婧气地说不出话来，林玉却心有成竹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只醉虾送到韩婧的嘴边，示意韩婧张嘴。 “你们看看我的女朋友就十分漂亮，我做起这些事就得心应手。”林玉满脸堆笑，接着又对韩婧说，“我的小宝贝张嘴，张大嘴，啊——” 韩婧由怒转喜，打了一下林玉说他讨厌，不曾想她这一打把他夹着的醉虾打得掉到了地上，她张着嘴却什么都没吃到，又变得悻悻然起来。 “我就说我不能做这么恶心的事情，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你看掉地上了吧，受到惩罚了吧。”林玉两手一摊说。 “重新夹！”韩婧大喝说。 “好的。”林玉手忙脚乱、战战兢兢又夹了一只醉虾，总算让韩婧吃到了。 王绮和江韵梅见他俩这样都笑得合不拢嘴，王绮劝他俩说吃个饭没必要为一些无足轻重的事情斤斤计较，江韵梅倒没说什么，但是她对林玉、韩婧两人是一脸羡慕的神情，接着转而又陷入她那惯常的沉思之中。 四个年轻人一起喝酒吃饭总体来看也算是其乐融融，食材新鲜，厨师烹饪的也好，酒虽然喝得不多，但是对于林玉来说已经称得上酒足饭饱了，韩婧一斤多白酒的量，几瓶啤酒就算喝水了。 吃完饭，四个人又一起逛了一会商场，看了一场电影，从电影院出来时，已到了太阳西下时分，便打算各自回家，就此别过。 王绮和江韵梅两人没有车，他们坐公交回去，临走前叮嘱林玉和韩婧说他俩都喝酒了，让他们找个代驾。 林玉找代驾的电话本来都已经打了，但是韩婧说两瓶啤酒而已，而且已经是一两个小时前的事情没有必要，非要自己开车。 第二十五章 酒驾 韩婧决定的事情是很难改变的，林玉喝了点酒到现在都还处在迷迷糊糊、不清不楚的状态，也没有心思跟韩婧计较这样无关紧要的事情，她愿意开车就让她开好了，反正他是见过她的酒量的，几瓶啤酒对她来说就跟几瓶矿泉水一样，别说开车了就算开飞机都不成问题。 林玉就不行了，他坐在副驾驶上东倒西歪，要不是绑着安全带，只怕他整个人都已经躺到了车座底下了，就这也难逃一副狼狈不堪模样，他身倾头歪，鼾声大作，口水横流，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韩婧不知道是出于关心还是忍无可忍，半路上停了车把林玉叫醒，让他到后座上睡，他早已睡得天昏地暗，不知今夕是何夕，她让他到后座睡，他先是摸不着头脑，再是如梦初醒，然后呆头呆脑、步履蹒跚地下了车，走到后车厢要开门，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车门把手。 “你腿怎么回事？”韩婧见林玉走起路一瘸一拐问。 “麻了，把子？”林玉面容扭曲说。 “为什么说脏话？”韩婧问。 “我没有说脏话。” “你阴阴说‘妈了巴子’。” “我没有，我是说我腿麻了。” “后面还有巴子呢？” “我在找后车厢的车门把手，没有找到。” 韩婧在车里咯咯傻笑，林玉这时才弄清楚这辆法拉利812是一辆两座跑车，韩婧让他坐后排只是捉弄他而已，它压根儿就没有后排座椅，林玉气愤地在心里骂了句妈了个巴子的就又回到了副驾驶的座位上，规规矩矩，按部就班关上车门，系上安全带。 韩婧见他傻里傻气、傻头傻脑的模样，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趴在方向盘上，抱着方向盘兀自笑个不停。 林玉不知道她笑什么，但他神情恍恍惚惚，目光呆滞看着前方一动不动。 “你看什么？”韩婧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问。 “没看什么，你笑什么？”林玉反问。 “没什么。” “没什么为什么笑。” “我想到开心的事情。” “什么开心的事情，你妈生孩子吗？” “你妈才生孩子。” “你妈。” “你妈。” …… 林玉和韩婧一番争吵让他清醒了许多，才发现他衣服的胸口晕湿了一片，他擦了擦还挂在嘴角的口水，便找到了原因，也知道韩婧为什么要停车捉弄他了。 韩婧笑他酒量差劲到家，两瓶啤酒就醉成这样，但是林玉自认自己没有喝醉，他只是喝了酒犯困，刚刚闹的笑话也是因为睡迷糊了的原因，可以证阴的就是他们喝完酒不是还看了电影吗？如果喝醉的话怎么可能看电影。 韩婧问他还记不记得电影的情节，他说当然记得，但是当他回想的时候才发现他居然记得不甚清楚，还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嘴上可不愿承认，只对她说记得，都记得，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被两瓶啤酒喝迷糊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反正现在他清醒了，之前的迷糊也就可以一笔勾销了。 林玉清醒了之后，韩婧开车重新上路，林玉只觉车内有点热，有点晃，不一会儿他又觉得上眼皮有些沉重，而且越来越重。 当林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路灯昏黄晦暗，来往车辆灯光摇曳生姿，他坐在副驾驶上，车内暗淡无光，只有借助往来的车灯才能影影绰绰看见车内的情况，他着实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灯光闪过他发现驾驶位上根本没有人，韩婧不见了，他一个人坐在副驾驶位置，看着车子在缓慢移动。 “见鬼了不成。”林玉胆颤心惊在心里想。 “见鬼了不成。”林玉听到韩婧的声音从车外面传来。 这时他定神、定睛才发现他们的车是停在了路边，韩婧已经下车和两个男子在理论些什么，而且看起来很不愉快的样子。 一道远方的车灯从车前方的角落照进车内，林玉看见灯光由点及面，从前到后慢慢把整个车内照得亮如白昼，然后灯光光一点点从车后方消失。林玉看着那道亮光感觉像是自己的车在往前走一样。 “我没喝酒，是你们的仪器不准，居然说我酒驾，真是见了鬼了。”韩婧和那两个人还在争吵。 “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不要无理取闹。”对方说。 “请你说话注意点，我哪里无理取闹呢，我有权利怀疑你们的测量数据不准。” “既然你怀疑不准，可以再吹一次。” “你们的仪器要是坏仪器、烂仪器，再吹几次都不准。” “你要是怀疑仪器有问题，还可以抽血检测。” 林玉知道这是遇到查酒驾的了，韩婧不承认自己喝酒和交警争执，交警的态度却一直很好跟她说阴情况，他想不到文阴执法都已经到这个程度了，还以为会直接把她拖走。 林玉下车问韩婧怎么回事，韩婧小声跟林玉说两瓶啤酒怎么过了这么长时间还能吹出来？林玉跟她说一般都要等二十四小时之后才会测不出来。 “我以为酒劲早过去了，要知道要二十四小时，我刚刚就不吹了。”韩婧在林玉的耳边说。 “那现在怎么办？”林玉不知道如何是好问。 “没关系，他们俩不敢把我怎么样。”韩婧看了一眼对面的两个交警说。 “他们说现在要带你去抽血。” “不行，我绝对不会跟他们去抽血的。” “这要是抽了血，那酒驾的罪名就坐实了，这可比之前我们的罪名重了许多，少说也要拘留一个星期以上，还要扣留驾照和罚款，这还是初犯的标准，要是再犯的，更严重，驾照都会被吊销……” 林玉说到一半，突然想起韩婧跟他说过，她曾经因为酒驾被查过好几次，到现在她还都是好好的，驾照也都还在，就问她怎么回事，韩婧说她交警大队有关系。 “既然是这样，还怕啥，抽血就抽血，反正他们也不会把你怎么样。”林玉长舒了一口气说。 “我不是怕他们会把我怎么样，我是怕疼。”韩婧说。 “那怎么办？” “嗯——，我有办法了。” 不等林玉问她什么办法，她就一改口吻跟那两个交警说： “没错，我的确是喝酒了，我酒驾了，两个小时前喝的，喝了两瓶啤酒。” 林玉没想到韩婧会来这么一出，那两个交警更没想到，直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刚刚还气势汹汹跟他们胡搅蛮缠，现在就不打自招，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但是警察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也算是见怪不怪吧，成天那么多喝醉酒的司机跟他们扯东扯西、胡搅蛮缠，不可理喻、啼笑皆非的事情还少吗？ “根据相关规定你要跟我们去一趟交警大队。”警察对韩婧说。 “走吧。”韩婧要去开自己的车。 “你不可以开车。”警察说。 “我不开车，我坐车，他开车。”韩婧指着林玉说。 “根据规定你的车要被暂时扣押，不能开。” “那我们怎么去交警大队？” “坐我们的车。” 韩婧似乎早知会如此，但她还是要故意难为他们一番。 “我们的车就这样丢在路边了吗？”林玉问。 “我们有人负责把它弄到交警大队。”警察说。 这样林玉也就放心了，他十分担心这辆法拉利的安全，生怕放在这里没人管，别再让人撞了、刮了。 韩婧和林玉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坐上了警车往交警大队而去，这已经是林玉第二次坐警车，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但也不觉得有什么羞耻，毕竟酒驾开车的不是他，他是被连累的，按照法律他应该没有任何责任，只是他富有同情心甘愿陪着韩婧，或者他心不甘情不愿，但是无可奈何，如果他抛下她一个人跑了，面子上总说不过去。 林玉坐在警车里的时候就想，他本来是个规规矩矩、安安分分的良民，自从跟韩婧在一起之后总闹出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而且多数时候都不是自己主动、希望、情愿的，都是因为她任性妄为、胡搅蛮缠、蛮不讲理导致的，他是被连累的，就像是一个好学生跟坏学生玩，坏学生犯了错，和她一起的好学生也受到了老师的批评。 他一个“清白之身”弄得短短几天进了两次局子，真没有比他更冤枉，更无辜，更委屈的了。 但是他又觉得做人不能太自私了，毕竟也是韩婧带她见识了世面，开上了豪车，住上了豪宅，穿上了名牌，吃上了大餐，这要是全凭他自己还真的不容易，可能要努力个一二十年才能享受到这些，更何况中国人讲究中庸之道，不能光体验那些好的、舒服的，也要体验体验坏的、刺激的东西，从这方面想，韩婧把他送进局子里何尝又不是增加了他人生的体验？哲学家不是说吗——人生的意义在于体验。 林玉被自己的宽宏大量、通情达理感动地热泪盈眶，感慨自己真是个心地善良、舍己为人的大好人。 第二十六章 我要坐牢 韩婧酒驾被查，进了交警大队，这要是放在别人身上怎么也得规规矩矩、谨言慎行，甚至有些人会卑躬屈膝、战战兢兢。但是韩婧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林玉看来真是不可思议，觉得她甚是洒脱、嚣张、不知天高地厚。 “你怎么不担心啊？”林玉问。 “担心什么？”韩婧反问。 “当然是担心得一会的处罚啊。”林玉说。 “担心有用吗？”韩婧说。 “……” “担心要是能解决问题，巴以问题早解决了。” 真让林玉没有想到，韩婧这种人“两耳不闻天下事，一心只逛清闲街”的人，居然对于国际局势还有一定的了解，更没有想到她的话还说得相当贴切，相当有道理。 “总得想办法吧，不然难道要蹲局子吗？”林玉替她着急说。 “哼！”韩婧看都没看林玉一眼，只从鼻孔中发出了这短促的一声。 这一“哼”可不简单，林玉感受到她同时表现出不屑、轻蔑、自信和胸有成竹。林玉知道她是副市长的女儿，在本市的范围之内任何公权力都不得不卖她爸一个面子，除非像上次那样她爸不让，所以这次最好祈祷她爸不要出现。 “交警大队有你认识的人吗？”林玉见了她的神情，似乎已经猜到了一些东西。 “你可以把‘吗’字去掉。”韩婧傲慢地说。 “什么职位，说话管用吗？”林玉问。 “你就是不相信我，我都跟你说了可以把‘吗’字去掉了。”韩婧不屑的表情又说。 林玉本想再问问清楚，韩婧自信满满、心有成竹、傲气冲天的模样让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毕竟他也知道这不是她第一次处理这样的事情，应该算是轻车熟路了，他只要静静地看她表演就好了。 他坐在交警大队的大厅里，韩婧被两个交警带走了。两个警察一左一右跟在她的身旁，正常情况下那画面应该不难想象，她应该就是那种锒铛入狱、垂头丧气、悔不当初的样子，可不曾想她得意洋洋、意气风发，强大气场愣是把它变成了两个保镖保护一个女阴星或者女政要或者女商人的模样。 林玉坐在大厅里等了好久，手机电量都消耗了一大格也没见韩婧回来，这还真是出乎他的预料，从她离开时的态度、神情、话语来看，怎么都是一桩小事，毫不夸张地说，也就一两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 又过了快一个小时之后，林玉手机电量已经所剩不多，也已经坐得累了，忍不住要站起来伸伸懒腰，来回走动走动。 这时突然有个声音问谁是林玉，林玉心头一紧，连忙举手应答，寻着声音看见一个穿着制服的女交警，他快步小跑到她跟前说他是林玉。 “你认识一个叫韩婧的人吗？”女交警问。 “认识，她是我女朋友。”林玉老实回答。 “那就对了，她要见你。”女交警说。 “她……她要见我？她的事情处理完了吗？”林玉有些摸不着头脑。 “等见到她你就知道了。”女交警说。 警察都这么说话吗，这么一件小事情还用得着让他猜谜吗，为什么就不能干脆告诉他呢。 还好林玉很快就见到韩婧，她一个人站在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房间里，房间里空空荡荡，四面墙壁和房顶没有一点装饰，光光滑滑刷成白色，白得异常。 韩婧站在房子中间已不似先前模样，她垂头丧气像一只斗败了的斗鸡，神气不在、神情慌乱。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林玉问。 “遇到了一些麻烦，事情不如想象那样。”韩婧说。 “你不是有熟人吗，怎么回事，是不是级别不够？”林玉有问。 “我认识的人是他们的大队长，这里没有比他再大的了。”韩婧说。 “那是怎么回事？” “之前那个大队长他……他调走了，现在换人了。” “怎么会这样！” 无论韩婧还是林玉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一时半刻都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也许是因为事不关己，林玉很快就冷静下来，他问韩婧还没有别的能说上话的人，韩婧说之前的那个大队长是她在交警大队唯一认识的人，林玉让她往大了想，如果不是交警大队呢？ “什么意思？”危急关头韩婧似乎变得愚笨了。 “交警大队是不是归公安局管？”林玉提醒说。 “应该是吧。”韩婧也不太清楚这些事情。 “那么从公安局那边找些关系说不定是条出路。”林玉说。 “你别说这真是个不错的方法，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幸亏你提醒了我，不然我还真把公安局长陈建国给忘记了，当初交警大队队长这条关系就是他给牵上的。” “有这层关系那还怕啥，正好给新来的大队长一个下马威，以后再查酒驾让他看看清楚，不是什么人他都能惹得起的。” “没想到你平时看起来像个废物，关键时刻还有点用。” 韩婧的玩笑话让林玉一脸无奈，他尴尬地挤出一丝笑容，他哪里知道这是她肆无忌惮的玩笑，只道她情急之下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他有些伤心、难过，自尊心深深地受到了伤害。 每当夜深人静他一个人躺在床上，时常就会审视自己和韩婧的关系，渐渐发现不论他内心多么不愿意承认他都和“吃软饭”“无能”“拜金”“包养”这样的词联系到了一起，可是每当见到韩婧的时候，他觉得她并没有像电视剧里的富婆对待包养对象那样对待他，他觉得她还是很尊重他的，并没有把他当作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以此他认为他们的关系应该算是高尚的爱情，而不是下贱的包养。 可是现在林玉突然意识到，他以前的那些结论都来源于“他认为”和“他感受”，都太过主观了，要是跳脱出主观视角客观地看一看恐怕得到的结论就正好相反了。他想要是有第三个人从旁边看他们的关系，他的那些没被当作包养玩物的感受就不重要了，事实就是他确实拿了韩婧很多钱，他也没有那么地喜欢韩婧，很多时候他也想对韩婧发发脾气，但是碍于她有钱又强势的地位而忍气吞声了。 所以他一直认为的爱情也许就是人们定义的包养。 “完了完了完了。”韩婧突然起来的话语打断了林玉的思绪。 “出什么事情了，什么完了？”林玉问。 “空有关系，但是来不及了。”韩婧说。 “什么来不及了。”林玉一头雾水。 “来不及找陈建国帮忙了，我现在无论如何是出不去了，怎么找陈建国？” “给他打个电话，他们还能不让你打电话吗？” “我没有电话。” “我有啊，看，我的手机，虽然电量不多但是打个电话没有什么问题。” “我没有陈建国电话号码。” 林玉感到一些尴尬，他哪里想到韩婧说的“没有电话”是没有电话号码的意思。 “林玉你快想象办法，快把我从这个鬼地方弄出去，我可再也不想被拘留了。”韩婧急得直跺脚。 “你别担心我想象办法。”林玉皱眉凝神说。 林玉是没有办法的，他只不过是安慰她而已，他本来是可以去找沈荣华，但是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这无异于火上浇油。 “韩女士我们队长要见你。”刚刚那个女交警走进房间后对韩婧说。 “你们队长？不是调走了吗？”韩婧似乎看到了一些希望。 “是新上任的队长。”女交警说。 “哦。”韩婧眼中闪过的一丝希望之火熄灭了。 她感觉到这应该是最后的审判，一向目中无人、信心百倍的她此刻也变得心慌意乱、六神无主，跟着女交警走出小房间的时候，不住回头看向林玉，幽怨、无辜的眼神祈求他想办法救救她。 林玉无能为力，不敢看她的眼神，眼睁睁地看着她受苦受难也是于心不忍。只得低下头无可奈何地摇头叹气。 韩婧被带走之后，林玉想了半天，现在唯一还剩的一线生机可能就是他去找陈建国帮忙，虽然他人微言轻和公安局长说不上话，但或许他报出韩婧的名字还有一线希望，死马当活马医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得多。 他刚走出小房间的门口，居然看见韩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声不吭，还把他吓了一跳。林玉见她好像换了一副神情，刚刚那幽怨、无辜、慌里慌张的神情全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倔犟、忧伤、气愤。 林玉怀疑她是不是学了“变脸”几分钟的时间竟有那么大的变化，也不知道大队长对她做了什么样处罚，她竟能无缘无故突然回来，真是处处透着奇怪。 “你放心，我这就去找陈建国跟他说说情，相信你什么事都不会有的。”林玉试着安慰站在门口的韩婧说。 “说什么情，我才不要说情，我不走了，我要坐牢。”韩婧红着脸说。 “你……这……我……”林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下全变了。 “你回去给我准备一些衣服给我送过来，我要去坐牢，不承他的人情。” “这……” 她刚刚还担心被拘留，现在却口口声声要坐牢，就算是按照法律也不一定就要坐牢，林玉想她是不是不知道什么是拘留什么是坐牢啊，要真是这样那也太瞎了吧。 第二十七章 大队长 领着韩婧出去的那个女交警这时疾步跑了过来，很焦急的样子，好像是来抓捕逃犯的，韩婧自然而然就成了那个逃犯。 “韩女士你怎么话也不说就走了。”女警察说。 “没什么好说的。”韩婧冷冷说。 “我们队长说了你的案子了结了，没事了，你可以回去了。”警察说。 “凭什么？”韩婧大声说。 “我……我们队长说的。”女警察被韩婧突然提高的声量吓了一跳。 “你们队长说话不能算数，要按照法律来，一是一二是二，我要坐牢，必须坐牢。” “这……你还是走吧，我们队长都说你可以走了。” “我偏不走。” 林玉听她俩的对话，十分吃惊，不由自主地眼睛越睁越大，警察要放人，嫌疑人居然赖着不走，真是难得一遇的怪事，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事情竟会如此的反转。 “你不走我们这里可不管饭。”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林玉循声看去，一个身姿挺拔、气宇轩昂的男子正缓步而来，林玉愈发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无耻！”韩婧咬牙切齿说。 “你说什么？”来人问。 “我说你无耻。”韩婧没有好脸色说。 “我哪里无耻？” “你哪里不无耻？” 林玉越来越觉得奇怪，韩婧为何和这个人吵了起来，而且争吵言辞十分粗鄙没有任何节制，他也越来越觉得这个男人十分的眼熟，似乎可以肯定是认识他的，只是怎么也想不想起来他叫什么名字。 “行行行，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就算我无耻好了，你也不必跟自己过不去吧。”男人说。 “我怎么样要你管，你是我什么人？”韩婧说。 “怎么也算个朋友吧。”男人说。 “哼哼，我可不随便交朋友，阿猫阿狗就不要来凑热闹了。”韩婧冷笑了两声说。 “韩婧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任性。” “我任不任性你管不着，你以为你是我男朋友吗？” “你年纪也不小了，脾气也该改改了。” “用不着你来对我说教。” 他俩你来我往，一人一句，就这样吵了起来，但是男人的语气却一直都很平静，像一个绅士，像一个儒士，像一个道士，修为很深，不易动怒。韩婧就越说越怒，脸都争得红了起来。 通过他们的争吵，林玉突然想起来这男人不正是韩婧的前男友陈世杰吗，也难怪韩婧不给他好脸色。但话又说回来，人家都已经结婚成家，她也又有了男朋友，再大的心结也早该了了，女人都这么小心眼的吗。 “队长，我先去忙了。”女警察见他俩的争吵自己在这里有些尴尬，瞅准机会对陈世杰说。 陈世杰摆了摆手，女警察像是得到大赦一样逃离了现场。林玉也是这时才真正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因为陈世杰是新上任的交警大队大队长，他见韩婧犯了事就想替她摆平，韩婧不愿承他的人情，说什么就是不愿意。事就是这么个事，并不复杂。 这时候陈世杰才注意到林玉的存在，也认出了他就是韩婧的男朋友，于是便不住的向林玉眨眼睛、做表情，暗示林玉劝劝韩婧，陈世杰意识到自己的话她是听不进去的。 陈世杰向林玉挤眉弄眼并没有逃出韩婧的注意，也正是如此韩婧才想起来还有林玉的存在，她退后几步靠在林玉的身旁，双臂抱住他一只胳膊，头直往他的嘎吱窝里钻，像一只撒娇的小奶猫，满脸甜蜜的表情看一眼陈世杰以示示威之意。 陈世杰自然明白韩婧的心思，不好说什么，只得摇头苦笑。 “我男朋友在这里，你要是再骚扰我，我可报警了。”韩婧的身体与林玉贴得更紧了。 “我骚扰你了？”陈世杰莫名其妙说。 “你敢说没有，敢做就要敢承认，最看不起你这种人了。”韩婧斩钉截铁、毫不相让说。 陈世杰还是不住的向林玉眨眼睛，他知道林玉是化解这场争吵的关键，林玉要是不出手，他和韩婧可就没完没了了。 和韩婧在一起时间长了，林玉渐渐体会到陈世杰的当初的难处，陈世杰内心也十分同情林玉现今的处境，他俩倒是生出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同病相怜之情。 林玉不自觉地站到了陈世杰这一边，就劝韩婧说陈世杰已是十分对她不起，今日既然撞见绝不能随随便便放过他，他为你摆平眼前这事本就是他应该做的，我看光放人还不够，车也得放。 陈世杰已理解了林玉的良苦用心，在旁边附和让他们别太得寸进尺，放人已经是极限，放车是绝对不可能的。韩婧一听就不乐意了，告诉陈世杰无论如何她今天要和她的车一起离开交警大队。 陈世杰本来就没打算要扣她的车，说要扣也只是个激将法，现在一看目的达成，微笑着向林玉眨了眨眼，林玉同样微笑着眨了眨眼睛作为回应。这两个人竟一瞬间把对方当成自己人，而韩婧却像是成了他们都不相识的外人。 韩婧就这样被连诓带骗，走出了交警大队，经过一番折腾，时间已经过了九点多了，虽然什么事没有，但是在她的心里还是留下了一点短暂的教训，因此就换林玉来开车。 林玉第一次开法拉利，双手握方向盘的时候忍不住颤抖起来，接着踩在油门踏板上的脚也颤抖了起来，然后全身就被被带着颤抖了起来。他感觉像是第一天在驾校学车时饿状态，变得不会开车了一样。 一脚油门下去，发动机“轰”一声巨响，车子像射出去箭飞出去，林玉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和速度吓了一跳，紧张得抬脚松一点油门，却松过了头，车子突然停在了马路中间——熄火了。 韩婧看他笨手笨脚的模样，实在看不下去了，没好脸色地让他坐到副驾驶上，还是换她来开。 林玉颜面尽失，但无可奈何，像一条夹着尾巴的狗乖乖地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他见韩婧也是和他一样点火、挂档、起步，同样也是一大脚油门踩下去发动机“轰”一声巨响，车子像射出去的箭，但是她并没有被吓得松油门，相反她又加了一脚油，车子又“轰”一声提了速。 “跑车就要这样开，舍不得加油还开什么跑车。”韩婧说。 “从环保角度考虑，我是想节约一点油。”这种不好笑的玩笑是林玉化解尴尬常用的伎俩。 “你干脆下车跑步回去算了，岂不是更省油？”韩婧翻着白眼不留情面说。 林玉一时哑口无言，然后就想着怎样转移话题，好让她不要总是针对他。 “我觉的陈世杰这人挺不错的。”林玉终于找到了一个新话题。 “哪里不错？”韩婧冷冷说。 “帅，一表人才，又是大队长，从他年纪看来也算是年轻有为了。”林玉说。 “哼哼。”韩婧冷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我觉得我和他说不定能成为朋友呢。”林玉似乎找到她的弱点，就继续往下说。 “别怪我没警告你，你最好理他远一点。” “你这是又为了啥，我为什么要离他远一点？” “我怕你跟他学坏了。”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学坏的。” “男人就没一个能让人放心的。” “你这话说的……” 韩婧一脚油门下去，林玉失去平衡撞在了座椅靠背上，本来要说的话也就被打断了。红色法拉利以它特有的引擎声咆哮着一路狂奔，即使有红绿灯的阻挠，林玉还是体会出了赛车比赛的刺激。 接下来的几天，天气晴朗，蓝天白云，空气也变得干净了，林玉上班下班，吃喝玩乐，一切顺遂，二十几岁又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一切都显得那没美好，只一件事让他感到稍微遗憾，那就是王绮从远华离职了。 林玉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十分惊讶，王绮给人事部的离职原因是老家有变故，自己得回去接管家里的事情。王绮跟林玉说了实情，他离职是因为他和江韵梅同居了，江韵梅抱怨他们公司相隔太远了不好租房子，他找了一个距她公司不远的工作。即使职位和工资都比不上现在的工作，但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离职了。 林玉也劝过王绮让他再考虑考虑，还说人事那边的离职虽然进入了流程但是他也能帮他撤销，最后还跟王绮说他要是离职了将来会后悔的。王绮跟林玉说为了江韵梅他从来都不会后悔。 林玉看他去意已决，话也说得斩钉截铁、不留余地，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随他去了，但是已经相处了这么久，几乎算得上朝夕相处了，现在突然分别让林玉生出些许感伤，面对一个男人他是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多愁善感的，他反思自己这样是不是太过矫情了，逼着自己把心思从王绮的身上拉了回来，独自享受他自由自在的工作生活。 第二十八章 再次相见 韩婧的那辆红色法拉利812最终还是送给了林玉，她说因为它她被查酒驾，定是她命中的妨碍之物，就对林玉说把它交给他处理了。 林玉满心欢喜，知道“处理”只是她要把车送给他而找的一个牵强的借口。这种好事要是换在以前，林玉肯定会被这么贵重的礼物砸晕了，但是跟韩婧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什么样的纸醉金迷、挥金如土的场面都见过了，一辆法拉利虽然还是让他心跳加快、血压升高，但是他还能跟韩婧开玩笑说既然交给他“处理”可要给他处理费的，还随口说开上这辆车泡妞成功率绝对直线上升。 当时韩婧好像没有理解林玉这个玩笑，不声不响上下打量着他，林玉被她打量的很不是滋味，她的眼神冰冷像一团黑雾，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心里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过了好久林玉都在咂摸韩婧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反应，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他，可是咂摸来咂摸去也弄不出个所以然，他努力说服自己那只不过是韩婧故意捉弄他，可是他对她的那个眼神太过深刻、太过害怕，实在不相信那样的眼神只是出于捉弄人，从此心里有了个解不开的疙瘩。 林玉本不是爱动脑筋的人，更不愿为了女人的一个神经质的反应而多劳心伤神，毕竟生而为人已经十分痛苦，再不及时行乐，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一个人坐在刚到手的法拉利812里面，整个人感觉突然就不一样，怎么就那么舒适，那么自信，那么心满意足呢？他终于理解了那些物质主义者，这真是难以描述的快乐。 林玉终于习惯了这个红色野兽的咆哮、嘶吼，也了解它野兽一样的性能，他的脚掌在油门踏板上渐渐加力，催动它在马路上漫无目的狂奔不止。 为了能展示一下法拉利跑车的性能，他尽量往车少、人少、红绿灯少的郊区开，就算如此，还没等他跑过瘾，空旷的马路上突然出现了成群结队的人群，​­‌男​‎男​‌­‌女​女​‍‌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林玉看了看路两旁才意识到这是到了大学城了，旁边就是财经大学，前面的人群就是财经大学的学生了，他们个个光鲜亮丽、年轻美好，这让林玉想起了自己的学生时光，他当时可不觉得有这种美好。 林玉也就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大学毕业也就几年时间，但此刻他看眼前这一群学生就像看小朋友一样，稚嫩、不成熟、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自己当年似乎要成熟多了，他有些感慨，生出一股去自己学校看看的冲动。 林玉的母校科技大学就在财经大学的隔壁，顺着现在这条路往前一千多米就是科技大学的后门了，对于他开的车来说也就是一脚油门距离，甚至都用不了一脚，半脚就到了。 可是眼前这一群横穿马路的人群来来去去永不间断，他小心翼翼低速向前又不失嚣张地使他的跑车在人群中咆哮一声，提醒这些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学生们看看法拉利跑车长什么样子。 学生们的确很捧场，几乎同一时间发出“哇”的惊叹声，林玉坐在车里也听得非常清楚，不由得骄傲自豪起来，虚荣心得到了大大的满足。 自古以来，说到“炫耀”没有一句是好话，可是依旧每天上演，就是因为它让人十分的舒爽、受用、得到满足。 短短一千多米的路程是不可能展现出跑车的性能的，一起步就到了，刚刚穿过一群学生，前面又是一群学生，同样的横穿马路，来来回回，从学校大门口绵延到马路对面的小商小贩的店面、摊位，络绎不绝、摩肩接踵。 林玉向左侧车窗看了一眼，正是他的母校科技大学的后门，还是老样子，就跟他当年上学的时候一样，依旧是黑色的栅栏门，墙上也还是橘‌­黄‎​‌色‎​‎的瓷砖，只是来往的学生已经不是当年的那批了，林玉生出了一股物是人非的感觉。 林玉上学那会儿，平日里学校的后门并没有这么多学生，只有双休日再加上天气合适不冷不热的时候才会出现成群结队的学生横穿马路，去吃饭、娱乐、购物、闲逛。 林玉在心里合计了一下，今天正好就是星期六，看来他们那时候的生活习惯被现在的学生完美继承下来了。他想想那也不能算是他们的生活习惯，他们也是从之前的学生那里继承来的，一届一届传承至今，既让人感到神奇又让人感到唏嘘。 林玉想开车进母校看看，但是被保安拦下不让进，这让他没想到，也不理解，不让车进他能理解，但是他开的可是法拉利跑车啊，为什么也不让他进呢？ 无可奈何，林玉只得把车开到旁边，可是他又不愿意从车上下来，他进去了车不能进去也就失去了进去了意义，不如在车上坐着看一会儿得了，路过的学生不时对他的车指指点点、品头论足，他感到自己好像成了众人的焦点一样，甚是欢喜。 三五成群的女学生，嬉戏打闹声频率高到很轻易地穿透车窗引起林玉的注意，她们衣着廉价、妆容拙劣、身材稚嫩，在林玉看来她们只有一样好，就是年轻。 听说一些有钱有势的老男人就喜欢这样的，因此有人说要论断一个男人有没有老就看他是不是开始喜欢年纪小的女生。林玉可不好这口，也许是因为他还年轻还不是老男人，也许是他脱离和这样的女人为伍的时间不长（上学时候成天和班上的女同学混在一起），已经看惯“秋月春风”。 但是突然之间，一个面容进入林玉的眼帘，接着像印在了他的心里一样，那感觉无比的深刻，那是一张熟悉的脸，曾经出现过在他的眼睛里、脑海里、梦里，现在深深烙进了他的心里，直让他心神大乱、忘乎所以所以，一时间整个人都呆住了，好似一个手指头都动弹不得，眼看那人就要消失在人海里了他才手忙脚乱、慌里慌张、惊慌失措地下车追上去。 “喂——，你……”林玉想用喊叫声让前面的那个人，但是他突然意识到他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名字。 他停下脚步想当时要是问她叫什么名字就好了，也不至于现在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这么稍微驻足，再看前方，她已经淹没在人群中难以分辨了，林玉慌张万分，连忙追上前几步，拨开人群环顾前方，哪里还有半点踪影。 林玉不死心挤过人群，前面还是一层层的人群，他们三五成群有说有笑，却都不是林玉要找的人，他站在来往的人群中，很失落、很后悔，自责没能跟得紧一些。 林玉不信神、不信鬼、不信命，但此刻他觉得冥冥中就差那么一点运气，近在咫尺也终究成了天涯路人，擦肩而过也没能有片刻停留，他想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没有缘分”吧，也不得不感慨一句：造化弄人。 林玉站在原地沉思良久，难以掩盖其失落的内心和落寞的神情，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熟悉的声音从林玉的背后传来。 这声音让林玉大喜过望、心跳加快几乎要手舞足蹈了，他一扭头看见一个姑娘，笑眼盈盈地正站在自己的身后，这正是刚刚寻找的那个面容，她就是上次林玉商场书店遇到的那个姑娘，本来认为今生已经无缘再见，没曾想今天在这儿又见面了。 “你……怎么是……是你？”林玉激动的话都不会说了。 “我正想问你呢，怎么是你？。”姑娘笑着反问林玉。 “我……我？是我先问的。”林玉有些紧张，好像在和姑娘讨价还价。 “我是学生，这里是学校，我在这儿上学，你呢？”姑娘笑颜如花，但话说得干净利落。 “我……我不是学生。”林玉越发不会说话了。 姑娘撩拨一下垂下的头发，笑得愈发甜美，似乎林玉这笨拙的模样甚是招她喜欢，林玉却越发紧张、不知所措，只能硬着头皮找些闲话来化解自己的尴尬境地。 “你是科技大学的吗？”林玉问。 “不是。”姑娘回答。 “不是？”答案出乎林玉的意料之外，他本来认为自己问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在科技大学门口的大学生竟然不是科技大学的，这样事情发生的概率应该很小，却不巧就被林玉遇上了。 “我是财经大学的，来找朋友。”姑娘说。 “男朋友？”林玉话赶话问。 “不是，普通朋友。”姑娘羞赧地小声回答。 “男朋友不在这儿？”林玉试探问。 “我还单身呢，哪来的男朋友？”姑娘脸上生出一丝红晕说。 听到这个答案，林玉感到心里踏实了不少，同时感到些许兴奋，还有些许紧张，紧张的他有变得不知再说些什么了，只直愣愣地盯着人家姑娘，看得人家脸上红晕更盛，缓缓低头看向地面。 “晓荟。”这时一个女声从前方传来。 “我朋友叫我呢，我该走了。”姑娘终于得以摆脱自己的害羞，逃跑似的径直走了，消失在人群里。 林玉的紧张也得以平复，突然大叫一声“糟糕”，因为他意识到他又忘记问姑娘名字了，但聊以**的是最后他听到她的同伴好像是叫她“晓荟”。 第二十九章 创业 姑娘走后，林玉还站在原地回想着她的名字，她叫“晓荟”她姓“晓”吗？是哪个“xiao”呢？他又想，一般熟络的朋友之间只叫名字，而且“晓荟”确实像没带姓的名字，那么她到底姓什么呢？但也有一种可能她姓“荟”，朋友们叫她“小荟”也说得通，林玉想来想去，自言自语地念叨着，好像魔怔了一样。 过了很久林玉又一惊一乍地叫道：“忘记留联系方式了。”紧接着不免又是一番后悔、惋惜，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忘记呢，以后要想再见怎么办。但是林玉今天见到她的兴奋感让他感到很乐观，之前名字什么都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她是财经大学的学生，连她叫“晓荟”都知道了，已经知道了这么多信息再见面肯定不是什么难事。 事后证明林玉过于乐观了，他试着回大学城找了好几次也没有找到这个叫“晓荟”的姑娘，她就像流星一样消失了，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可是她给他留下的印象是那样的光彩照人、绚丽夺目。 林玉内心被激起的涟漪渐渐平复、冷淡、消沉，生活的激情也淡了，话变少了，常常一个人坐着发呆，就像冬天早上早起上班刚到办公室时还哈欠连连的状态。 一系列的改变对林玉来说也完全不是坏事，办公室刚来的好几个文员实习生被他迷得神魂颠倒，说他冷冷的、忧郁的样子加上他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真是帅呆了。 因此林玉成天被一群实习生围绕着，耳边叽叽喳喳，小女生特有的高频率声音直吵得他心烦意乱，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心思跟她们计较，对她们总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这就加深了小女生们对他的好感，说他这么一个大领导亲切随和、好相处。反正都是意想不到的效果。 说到韩婧，大半年的时间，林玉和她朝夕相处、如胶似漆、形影不离，林玉除了上班就是韩婧，王绮离职之后就断了联系，就连张强和徐亮也没再见过了，电话没打过、微信没发过，一切联系都断了。 林玉的生活就这样的简单，但是很富足，有体面的工作，吃好住好，开好车，穿名牌，万事不需为钱发愁，这样的日子是多少年轻人梦寐以求的，可是他越来越觉得枯燥、无聊、难以忍受。 网络段子说：钱能解决人生百分之九十的困难，剩下的百分之十要用更多的钱解决。林玉现在认为写下这个段子的人根本就不是一个有钱人，他不懂有钱人的痛苦。 他还看过一个对搜狐董事局主席张朝阳的采访，张朝阳说他成了一个有钱人依然很痛苦。人家拿张朝阳的话当笑话看，但是林玉却深有体会，他能理解张朝阳的痛苦，即使他不能像张朝阳那样有钱，也一样感同身受。 说到底人生痛苦也就是不能心想事成、为所欲为，或者像佛经上说的更具体全面一些——生、老、病、死、求不得、爱别离、怨憎会、五阴盛。这些都是神仙也难解的问题，林玉也没有办法，只能自己承受。 林玉从众多的痛苦之中看到了一丝希望，他想也许从张强和徐亮那里可以获得一些小小的、暂时的快乐也说不定。 林玉过上体面的生活之后，觉得之前活得太寒酸、磕碜、不可见人，张强和徐亮也是寒酸、磕碜、不可见人的一部分，就故意和他们断了关系也断了联系，张强和徐亮也不了解林玉具体怎么样了，只知道他找到了新工作就从他们的合租房搬出去了，后来怎样就不知道了，毕竟他们每天都要为工作从早忙到晚，哪有多余的心思和时间去关心别人的事情。要为此就说他们人情淡泊也不合适，毕竟生活在这个城市里的有几个人不是如此？ 当林玉打电话给徐亮说他要去看他们时，徐亮说他和张强今天正好不上班都在，林玉于是就坐地铁过去了。 林玉本想开法拉利过去炫耀的，但事不赶巧，这天法拉利被开去保养了，三天之后才能取车，那辆辉腾也因为时间长没开保险过期，一时半刻上不了路了。 当林玉孤身一人，风尘仆仆的样子出现在张强和徐亮面前的时候他俩都有些许惊讶，一来他们确实太长时间没见了，二来也是没想到林玉竟然沦落到坐地铁了，他们可是见识过林玉的大众辉腾的，要知道此刻张强和徐亮也买了车，不过是一辆二手面包车，这车是他俩合伙买的。 面包车车身坑坑巴巴，有好几处漆皮脱落好像牛皮癣一样，有些磕碜，不难看出这辆车命运坎坷，曾经大大小小的交通事故经历过许多，车底盘还滴着黑乎乎的机油。 没有一副好皮囊，兴许会有不错的内在呢！对于这辆二手面包车也是不用奢求了，车门一开迎面就是一股令人作呕的汽油味，车底板黑乎乎一片，好几块铁皮错落叠在一起，踩上去咯吱作响，仅能防止车里的人不会在行驶的中途掉下去。仪表板上的仪表也大多失灵，座椅也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损，副驾驶座椅尤其严重，里面的海绵都漏了出来一大块，耷拉着，并且开始发黄甚至变黑，驾驶座有个座椅套，保护的好一些，这应该是司机对自己的优待。 幸好这辆车还有四个轮子和方向盘，使它还能受控制向前走。 要不是张强和徐亮说这是他们买的二手车，林玉都以为他们做上了收废品生意。 当然林玉成天和辉腾、法拉利打交道，普通车已然看不上，更何况这这样一辆二手车，在他看来这车早该拉去报废了。 这样的车自然三天一小修五天一大修，买车一共不到两万块钱，这要是认真修一下都不止这个钱，张强和徐亮也算被逼得找到了办法，他们修车都是去附近的乡下小镇，人工费便宜不说，那里的修车的零件都是从报废车上拆下来的也相当于打了好几折。 “你俩这车真够拉风的。”林玉嘲讽说。 “不管怎么说也是辆合法的车，有牌照能上路，打交警跟前开过去一点问题没有。”张强信心满满说。 “这话说的全在道理上，无论什么车还不就是个代步工具，能把你带到要去的地方就成。”林玉表示认同。 林玉没想到自己会轻而易举地认同张强的话，在以前他俩总是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斗嘴，油嘴滑舌、胡搅蛮缠，一开始是戏谑，但往往会升级到两不相让，最后争得面红耳赤，哪怕徐亮从中劝解也不好使。 林玉一开始以为是他们分开的这段时间各自都成熟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幼稚。但他很快意识到其实是他俩生疏了，说话不能再肆无忌惮，无意中都夹杂了几分客气和欲言又止。 “别看车破，但是真帮了我们不少忙，比那些十几万、几十万的车都好得很。”徐亮有些大言不惭地说。 林玉有些吃惊，见张强也是表示同意的神情，愈发表现出“此话怎说”的表情。 “这车要拉人可以拉人，要拉货也可以拉货，对于我们来说再合适不过了。”徐亮接着说。 “你们能有什么货要拉？”林玉问。 “林玉你不知道，我们辞职了。”徐亮说。 “你们辞职了？你？还有小强？”林玉有些吃惊。 “没错，已经好几个月了。”徐亮说。 林玉看了看张强，得到了肯定的回应。 “你们不工作拿什么生活？”林玉问。 “拿它。”张强拍了拍面包车说。 “它？用它拉尸体当灵车吗？”林玉既吃惊又嘲弄问。 “我俩合伙创业了，目前什么都做，只要能赚钱，也拉客，也给人搬家，有空的时候还给人送送外卖什么的。”徐亮说。 “这算什么创业，连个固定的项目都没有。”林玉说。 “还在策划阶段，先观察观察市场，实践中找项目。”徐亮说。 林玉从来没有听过这样创业的，觉得不可思议，又觉得有些好笑，甚至从来没有想到像张强和徐亮这种穷酸样也能跟创业联系起来。在他眼里，创业虽然不是遥不可及的事情，但还是很“高大上”的，最起码也应该有个百八十万的启动资金和一个靠谱的项目，比如时下的风口产业——移动互联网之类的科技公司。张强和徐亮像两只无头苍蝇一样毫无规划，也没有资源，大言不惭、口口声声就要创业，不知道该说他们天真还是傻。 反正在林玉看来张强和徐亮就属于“屌丝的折腾”——小鼻子小眼、穷酸、天真、幼稚、傻里傻气、忙忙碌碌还带着少许坚持、固执己见，但一切都毫无意义，不可能成功。 人家创业成功的人都是有能耐的人，虽说不上呼风唤雨，至少也有些运筹帷幄的本领，张强和徐亮还是算了吧，他俩就是“狗肉上不了台面”简直一无是处，可能只适合做个小丑而已。 第三十章 落魄了 很久以前林玉就认为张强和徐亮难成大事，要说有什么根据，那就是他俩那“土不拉叽”的气质，具体表现就是没见过世面、喜欢大惊小怪、贪图小便宜、没有品味。 当然林玉要是能客观比较一下过去的自己，也会发现他和张强、徐亮无异，只不过和韩婧在一起之后，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不知不觉中被她影响了很多，加上他有一份好工作，赚了不少钱，成了“贵人”，于是就印证了那句“贵人多忘事”，尤其是把自己过去的卑微、无知、无助、斤斤计较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林玉虽然认为张强和徐亮幻想自己能创业成功只不过是做梦罢了，但是人人都有做梦的权利，这也算天赋人权，没有必要破坏人家的美梦，更何况能看看他俩的笑话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林玉并不是一个幸灾乐祸的人，只不过他觉得张强和徐亮的失败、出糗能反衬出他的成功和高光，到时候他俩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 现下张强和徐亮显然不会对林玉有刮目相看的成分，而且在他们看来林玉突然来看他们，还是坐地铁来的，没开着他的豪车招摇过市，显然是落魄了。 虽然林玉西装笔挺、一身名牌，但是张强、徐亮不识货不说，还认为林玉穿的人模狗样就是为了掩饰他穷困潦倒的现实。要知道他俩以前可都是做销售的，在他们的行业里多得是人模狗样的落魄鬼。 “林玉你要是混不下去，干脆也来跟我们一起合伙创业罢了。”徐亮头脑简单，快人快语说。 “我人穷志短，你们谋划的是创业这样的大事，我可来不了。”林玉嘴角上扬，内心满是嘲讽。 “小亮不是我说你，林玉是个好面儿的人，真是不会说话，你就不能委婉一点吗？”张强教训徐亮说。 在林玉听来张强这话也不比徐亮好哪去，林玉知道他是故意的，徐亮是表面瞧不起自己，张强瞧不起自己那可是发自内心的。 “我不是跟你客气，是认真的，不要因为倔强的自尊心硬撑，你说你有困难我们能袖手旁观吗，怎么说也朋友一场。”徐亮大义凛然说。 林玉有些哭笑不得，真是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 “你们不用担心我，我很好，我有的是钱。”林玉只能摊牌说。 “哎，林玉，都坐地铁了还说什么有钱人。”张强拍了拍林玉的肩膀说。 “我坐地铁那是因为我的法拉利开去4S店保养了。”林玉极力澄清说。 林玉被他俩说得一无是处，有些焦急，脸色涨得微红，但在张强和徐亮的眼里却是证实他俩的判断。因此当林玉突如其来说出“我的法拉利开去4S店保养了”这句话时，他俩笑得前仰后合，直笑得肚子疼。 “你以前就喜欢和我们开这种玩笑，这么长时间不见，没想到……哈哈……没想到啊，我差点没反应过来就信了。”张强说话间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我也是！我也是！”徐亮笑得捧着肚子附和着张强。 张强和徐亮已经把林玉落魄的事情认死了，让林玉百口莫辩，他感到无可奈何的同时心底又有一种随他们说去的洒脱，此时他也只是越来越觉得张强和徐亮是俩土鳖，什么见识没有，自己是土鳖以为全天下的人都是土鳖，而且还自己为是，自以为见过村东头的小河沟就跟人家说长江黄河也不过如此。 林玉这样一想，瞬间优越感爆棚，不但不再跟他俩争辩，还自嘲了起来，说自己已经身无分文，就快要流落街头了。 虽然张强和徐亮早已认定林玉混得不好，但是林玉的处境还是让他们一愣，实在没想到，这哪里是混得不好，简直是混得太不好了。 “林玉不是我说你，你说你都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了，还……还穿得人模狗样的，你是不是作啊。”张强藏不住嘴角的一丝微笑，打量着林玉说。 “来见你们，我怎么也得收拾一下。”林玉接着张强的话说。 “跟我们有什么好见外的。”徐亮傻里傻气说。 “小亮很少能把话说到点子上，但我不得不说小亮说得对，林玉你说你，跟我们还装什么。”张强的气势突然高了一截，说话间举手投足都带着领导的范儿。 徐亮的傻头傻脑和张强的自以为是、妄自尊大看在林玉眼里都十分滑稽，林玉瞬间觉得他俩甚是可笑、有趣，于是就是假模假样地、低声下气地对他俩表示认同。 林玉当初买名牌开豪车的光景他俩是见过的，哪里想到现今落到这般田地，甚至都没有他俩的境况好，印证了家里老人常说的那句话“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客观说，张强和徐亮日子也过得苦哈哈，前途、事业一片迷茫，也是经常失眠、借酒浇愁、怨天尤人。当发现林玉还不如他们的时候，他们释然了、看开了，压抑已久的内心被安慰到了。 就这样，林玉和张强、徐亮双方都怀着优越与嘲笑的心理却装出同情、热情和友情来对待对方，氛围其乐融融，没有斗嘴也没有嘲笑，只有理解与礼貌，在这三人之间也算难得一见的怪事。 “小玉，你这西装是淘宝买的吗，穿起来还真有那么回事的样子。”张强突然熟络了许多，贴到林玉身旁抓起他的衣角，摩挲着检视衣服的布料。 “哦，买很久了，具体哪里已经不太记得了。”林玉有些不习惯和张强近距离的接触。 张强这人在林玉眼里有些怪异，孤傲、心狠、嘴坏，平时和别人来往也少，浑身还散发出一股阴森森的气息，虽然以前和他一起合租，但是林玉感觉张强始终刻意和他保持着距离，尤其是当他把那辆大众辉腾第一次开回来之后，发现张强和他的距离更远了一些。至于是为什么，林玉也弄不明白，让他更弄不明白张强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和他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几乎要肌肤相亲了。 这些变化只不过是发生在前一秒钟，那一秒钟林玉被迫承认自己落魄到身无分文，就要流落街头了。 “料子不错，版型也不错。”张强检视了林玉的西装后说。 “是吗，我觉得很普通啊，也看不出来哪里不错，穿上之后也没有特别好看。”衣服虽然是韩婧买的名牌，但是林玉也是习以为常、司空见惯了。 “经你这么一说，还真是那么回事，啧啧啧，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张强打量着林玉咂摸着说。 “哪里不对？”林玉一脸懵问。 “具体哪里不对？我也说不上来，小亮你看出什么了吗？”张强问徐亮说。 “我觉得挺好，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徐亮正聚精会神地低着头玩手机游戏，匆匆瞥了林玉一眼不假思索地应付说。 “没心没肺、没头没脑的玩意儿，问你也是白问。”张强不满的瞅了徐亮一眼说。 徐亮兀自玩着游戏，近乎到了忘我的地步，哪里还有心思和张强拌嘴。张强看着林玉，突然眼睛一亮，林玉被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就紧张了起来。 “你把衣服脱下来看看。”张强突然对林玉说。 “为……为什么？”林玉紧张地有些结巴。 “你先别管，脱下来。”张强说。 “真的要脱？” “快脱。” 林玉不明所以，但是张强的语气让他不容质疑，只得照做，徐亮眼睛盯着手机发出一声莫名其妙奇妙的笑声，嘴里念念有词说：“我到底听到的是一段什么样的对话呀！” 林玉把西装外套脱了下来递给张强，张强接过衣服在双臂撑起，看了看，直摇头。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林玉更加不解张强的举动了。 “衣服是好衣服。”张强似乎是自言自语。 “神神叨叨怕不是中邪了吧。”林玉觉得张强太过异常。 “我知道了！”张强突然高声喊道。 “一惊一乍，你要把我吓出心脏病了。”林玉弯腰捂着胸口深呼一口气说。 “衣服是好衣服，但是人不行。”张强说。 林玉抬头再看，张强已经穿上了他的西装，看起来精神抖擞，一脸洋洋得意的样子。 “你看我穿是不是就合适多了。”张强孤芳自赏说。 林玉认真看了看张强，西装穿在他的身上正正好好，意想不到的合身，就像是专门为他定做的一样，使整个人看上去确实多了几分利落的英姿，此时此刻林玉也不得不承认，单论长相，张强也算是一表人才了，和林玉比起来也不落什么下风。 “小玉，看见没，这件衣服和你这样的人不搭，和我这样的人才配。”张强展示着自己新穿上的衣服说。 “我‘这样’的人？你‘那样’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林玉不解张强到底把他们分别划分成了什么样的人。 “还用说吗？不是明摆着的吗？我‘这样的’自然就是相貌堂堂、英俊潇洒、身姿挺拔、风流倜傥的了。‘你那样的’嘛，嗯……没什么好说的，只不过就是你这样的。”张强一副自恋的嘴脸说。 “什么叫只不过就是我这样的，我这样的怎么了？”林玉不满说。 “说得好听点就是‘撒泡尿照照你那熊样’。”张强说。 “这也算好听吗？”林玉问。 “对于你的长相来说已经算不错了。”张强回答。 第三十一章 被扒光 张强一贯喜欢说些损人的话，这点林玉是知道的，此时此刻张强说的话还是和以前一样，但是林玉感受到的却大不相同。以前林玉从他的话中听到竟是尖酸刻薄、阴阳怪气，现在就只是朋友间的玩笑而已。 不知道是说着有心，还是听者有意，林玉也弄不明白到底是他的心态变的宽容了，还是张强说话的语气变得友好了。 林玉还感觉到张强不仅和他变得熟络了，而且有点过头了，张强居然心安理得把那件他穿上身的西装外套占为己有，还卑鄙无耻地说太合身了脱不下来就像长到了他的身体上了。 林玉并不是真的落魄无助，一件衣服本来就不算什么，也就不跟张强计较，到后来只得两手一摊说——你喜欢就好。 徐亮见张强穿上林玉的衣服瞬间整个人的气质提升了好几个档次，想不到林玉随便一件衣服竟有这样神奇的效果，不禁有些嫉妒，一会看看风度翩翩的张强，一会又看看被脱去外套只剩下衬衫的林玉。 “林玉你也不要难过，看望朋友嘛，送个礼物也算正常。”徐亮安慰林玉说。 林玉点点头，只能无可奈何地接受眼前的现实。 “现在情况很明显，小强的礼物有了，哪我的呢？”徐亮理直气壮说。 “我外套都被扒了，难道再把身上的衬衫脱下来给你吗？”林玉气愤说。 “我要你衬衫做什么，你这衬衫我看不上。”徐亮笑眯眯说。 “哪你要什么？”林玉随口问。 接着林玉就看见徐亮一脸坏笑地盯着自己的裤子看，裤子和给张强的上衣是套装，徐亮从张强上身外套的效果判断，裤子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徐亮盯着林玉的裤子露出一副势在必得、不得有失的模样，就像饿虎扑食一般张牙舞爪、眼睛冒着绿光，直吓得林玉心头一紧，忙不迭地想要逃离徐亮的魔爪。 林玉只是来看看被遗忘的两个朋友，万万没想到竟比进了强盗窝还可怕。张强见徐亮扒了林玉的裤子，一不做二不休，先下手为强就跟着徐亮把林玉的衬衫也扒下来占为己有。 林玉一副可怜、弱小、无助的模样，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四角‌‎内‌裤­，站在客厅里瑟瑟发抖，他发抖一半是因为冷，一半是因为害怕。他想以现在的处境应该可以报警了，这已经算抢劫吧，至少也算性骚扰。 张强和徐亮自认为自己还算谦谦君子，他们并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是过分的，毕竟后来他们也给林玉穿上了衣服，只不过是他们自己的衣服，虽然都是很旧很旧的衣服，但是林玉都混成这样了也就不需要太讲究，说不定还帮助他，让他更容易加入“丐帮”呢。 “我们这样也算是各取所需、合作双赢。”张强没羞没臊说。 “我损失大了，你们得赔偿我。”林玉气愤说。 “林玉你真是想钱想疯了，就你这破衣服，我们跟你换，你还要赔偿？”徐亮并不知道林玉的西装是好几万块的名牌。 “你们得赔偿我精神损失费，我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创伤。”林玉不满说。 “都是大男人，这点事算什么呢，怎么心理还受伤了呢？”徐亮说。 “就算是大男人也没有公然扒人家衣服的。”林玉说。 “这确实是我们的不对了，要是我们能再温柔点就好了。”张强笑嘻嘻说。 “我不管，反正你们得给我赔偿。”林玉不依不饶说。 “你看这样好不好，以前你住的那间卧室，前几天客人刚刚退房，现在空着，现在还没找到合租的人，反正你也没什么好地方去，我做主便宜点租给你。”张强说。 林玉心想：我哪里需要住你们这样的狗窝，再说跟你们一起住不是羊入虎口吗，今天连我的衣服都敢扒，真想不到长时间跟你们住一起还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想到这里林玉不禁打了个冷颤，想想他住处的那些好东西，再想想和他们住一起之后会发生的事真是想想都害怕，林玉又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说什么就要走，真是一秒钟都不敢停留。张强和徐亮为了感谢林玉的“馈赠”的好衣服说要请他喝酒，让他等一会再走，林玉像见了鬼一样拔腿就跑，再也没有回头，一路跑到地铁站。 张强和徐亮见了林玉那狼狈的模样都是会心一笑，觉得这“买卖”做的不亏。 上了地铁之后，林玉越琢磨越觉得可怕，越琢磨越觉得蹊跷，他想象不出张强和徐亮为什么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就算再不济也没有硬生生扒别人衣服的，难不成是开灵车常常扒死人衣服养成了习惯？ 林玉琢磨来琢磨去，胡思乱想，愈发觉得他的推理很附和逻辑，张强和徐亮也是把他当尸体了。 在农村老家，林玉听长辈说过：家里有人死了，拉到火化场火化时，家属在门口把死者交给火化场员工推进去烧，家属并不能跟进去，因此死者身上穿的是好衣服就会被那些员工扒了去买旧衣服，叫做“估衣”。一些家境不错的人家还会在死者衣服的口袋放些钱或者放上一两枚“洋钱”，作为祭品一起烧掉。当然这些最后也到了烧尸体工作人员的手里，这些工作人员的家境要是不错，自然就会被人们传说在火葬场捞了许多“好处”。 林玉对这些说法一直半信半疑，但是农村集市上经常有买“估衣”他是知道的，因此对这个说法不由得多相信了几分。 林玉说张强和徐亮买的那辆破面包是用来拉尸体的灵车本来是开玩笑取笑他俩的，这么一印证似乎一切都合情合理，不由得他不信。 林玉想到这些忍不住打了冷颤，内心也生出些许恐惧，张强和徐亮就像两个魔鬼一样，在他心理烙上了一道恐怖的阴影，以后还是离他俩远些，还是少来往为好。 回去的路上，林玉接到了韩婧的电话，问他在哪儿，催促着要跟他见面，林玉感到有些不耐烦，他想女人怎么就这么喜欢腻歪在一起，就不能分开一会儿吗？ 林玉是想他们能稍微有一些自己的时间好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这样他也能打打游戏什么的，他不知道韩婧不用上班，她每天有大把的时间，自己喜欢的事情早也都腻了，只有他这个人不能随叫随到陪在她身边，这种得不到满足的欲望反而让她更加渴望。 和韩婧在一起以前，林玉从来都想不到女人是这样麻烦的动物，刚和韩婧在一起的时候也觉得女人、爱情是那样美妙的东西，即使天天腻在一起也有无尽的甜蜜，只是后来日子久了就感到厌烦了，但他不觉得这是爱情注定结果，只是和韩婧在一起的注定的结果，要是别的善解人意的姑娘肯定不会像韩婧这样胡搅蛮缠、蛮不讲理。 抱怨归抱怨，无可奈何还是无可奈何，要是有办法不去赴韩婧的约，也就不会生出这些烦恼。 林玉是了解韩婧的大小姐脾气的，半点不敢耽搁就直往韩婧家去了，进门的时候林玉看见韩婧爸爸沈荣华和他的秘书正说这话往地下停车场走去，看样子有很急的事情要他去处理。 林玉远远看着沈荣华，见他五六十岁年纪看起来像四十多岁，身材保持的很好，没有因为生活放纵而走样，一身深色的中山装套装整洁大方，茂密乌黑的头发打理地整整齐齐、泛着亮涔涔的油光，可以看得出这人在生活中非常自律。 林玉站在大门口一动不动，远远看着沈荣华，感觉有些敬重也有些害怕，沈荣华跟在秘书的后面转进通往地下停车场的楼梯口，有意无意突然后头看了一眼，眼神和林玉目光相交，林玉感到那眼神锐利、阴鸷，好像充满了腾腾杀气，这比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种眼神还更可怕。 林玉忙不迭躲开他的眼神，但他的眼神像两支冰冷的箭，任他如何也难躲开，直到他下了车库，消失在楼梯口林玉才如释重负深呼了口气。 在林玉看来沈荣华这人深不可测，全身上下像被一团乌云团团围着，任你怎么也看不清，他那杀气腾腾的眼神，只看上你一眼就足够你胆战心惊好一阵子。而这个人还是他女朋友的爸爸，真是想一想都害怕，更别说和他长时间相处了。 林玉不禁想起韩婧，韩婧虽说有点霸道，爱耍大小姐脾气，但整体说来并不难相处，相反她有时候有些大条，反倒让林玉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的、琐碎的细节。 林玉想象不出韩婧怎么和这样一个爸爸相处，就那样一个叽叽喳喳、自以为是、自命不凡的韩婧遇到这样一个冷若冰霜、冷酷无情、异常严肃的爸爸，真是很难想象他们的相处是一幅什么样的画面。 林玉呆立在大门口，不一会就想了这许多事情，直到保姆吴妈提醒，他才回过神跟着她进了门。 第三十二章 去美国 林玉跟着吴妈走进了门，看见韩婧慵懒地坐在沙发上发呆。 “小姐，小林先生来了。”吴妈恭敬地向韩婧轻声说。 “哦。”韩婧回过神来，无精打采地向林玉这边瞥了一眼。 林玉来韩婧家不知道多少回了，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吴妈称呼韩婧“小姐”，不知道她怎么称呼沈荣华，难道称呼他“老爷”吗？这也太老派了吧。 “你上哪去了怎么这么久才过来？”这是韩婧约林玉见面时习惯性的第一句话。 “去看了看朋友，一接到你电话我就赶过来了。”林玉说。 “哦。”韩婧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说。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林玉问。 “我可能要去美国了。”韩婧突然说。 林玉怔了怔，不知道韩婧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是你妈妈在美国有什么消息吗？去看看也好。”林玉说。 “不是去几天，也不是十天半月，可能要去很久。”韩婧说。 “我刚刚看见你爸爸来过。”林玉说。 “就是他让我去美国的。”韩婧说。 “因为什么事情？”林玉问。 “一时半会儿我也弄不清楚，反正就是我爸非要我去美国不可，说我妈需要我。” “是不是你妈病了？” “我也不知道，要是我妈病了大可以跟我说，但他又没说，他话说的模棱两可我也摸不着头脑。” “你是怎么想的。” “我是不愿意去的，人生地不熟，要说去玩两天那没什么，要是常年在那生活，非得把我憋坏了不可。” 林玉问韩婧的想法，他了解韩婧一项固执己见，跟她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只要是她决定的事情，他从来就没有能改变过，只有顺从的份儿，现在她这样犹疑，可见她爸爸对她的交待也是有不可违抗的态度。 林玉从见到沈荣华的第一眼就知道韩建国甚是不喜欢自己，当然这主要是因为自己和韩婧的关系，虽然林玉听说几乎每个爸爸都不喜欢女儿的男朋友，但是给他的感觉，沈荣华对他不喜欢已经超出了那个范畴，他那冷冷的表情配上说话时绝少的肢体动作，让林玉感到巨大的压迫感，在林玉看来他不是像是一个父亲也不像一位副市长，更像是一个随时会要了他的命的杀手，林玉能感觉到他散发出的腾腾杀气。 “喂！”韩婧突如其来喝声把沉思的林玉吓了一跳。 “怎么了？”林玉条件反射问。 “想什么呢？”韩婧微笑着问。 林玉见韩婧脸上带着微笑，有一种欢喜、羞赧、满意的表情，他不知道韩婧错把他对沈荣华的沉思当成了他在为她要去美国而离开他苦恼。 “你放心。”韩婧真切地对林玉说。 “放心？放心什么？”林玉如坠五里雾里，不知韩婧让他放心什么。 “我不会去美国的。”韩婧说。 “哦……为什么不去？”林玉一时弄不阴白韩婧的心思。 “你个小坏蛋，我还不是为了你这小坏蛋。”韩婧边说边害羞地把头往林玉的怀里钻，她以为林玉是揣着阴白装糊涂故意捉弄她的。 林玉这时才阴白韩婧会错了他的意，但是到了这个地步只能将错就错，万万是不能解释的，只得紧紧把韩婧搂在胸前，给她一个深情的感激。 林玉看着怀中的韩婧，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他想为什么第一时间听到韩婧要去美国的时候没有想到那意味着她可能要离开自己呢？是自己考虑事情不够细致，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他一时半刻也没有答案。 “你不去美国，你爸爸能同意吗？”林玉拥抱着韩婧随口一问。 “不知道。”韩婧回答的声音有些低落。 “要是你爸爸不同意，非要你去美国怎么办？”林玉追问。 “我就不去，看他能把我怎么样！”韩婧态度坚决说。 “要是非去不可呢？”林玉再问。 “唉……要是那样的话你愿意跟我去美国吗？”韩婧叹了口气，沉思了一会儿，抬头仰望着林玉的眼睛说。 “这……这……”林玉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好啊，你是不愿意吗，我要去了你就要和我分手吗？”韩婧推开林玉，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说。 “我没说要分手！”林玉急忙辩解说。 “你也没说要跟我去！”韩婧说。 “去……去，我跟你去美国。” “你犹豫了。” “我……” 韩婧顿时拉下脸，生起了气，林玉有些不阴白，去美国这么大的事情，犹豫一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这有什么不对？这么一点小事情也不至于说生气就生气，难怪人家说女人翻脸就像翻书一样，刚刚还好好的，说变就变，真是让他措手不及。 韩婧生气也有她生气的原因，林玉的犹豫让她感受到他对她的感情并不如她期待的那样毫无保留，也许他有衡量的标准，一旦超过那个标准，他也许就会放弃他们之间的爱情，而选择他认为更重要的东西。 可是韩婧一开始就已经下定决心，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去美国，因为她知道让林玉去美国生活不是他所愿的，她记得林玉跟她说过，他父母都还在农村老家，他又是家里独子，去了美国必然很久都不能和父母相见，这无异于抛弃父母，因此她问他是否愿意去也只是个无心的试探，而这个试探的结果让她不甚满意。 即使如此她还是坚定地要留在国内，无论她爸爸怎样坚持，她还是选择她的爱情，就算天塌下来她也绝不后悔。 林玉也没想到韩婧会在这件事上征求他的意见，要知道平时他俩相处，韩婧一向很强势甚至有些霸道，什么事情都是她拿了主意就命令林玉照着她的意思做，从来没有要和他商量的情况，这次她要是直接跟他说他得跟她去美国，林玉也会二话不说收拾行李等待出发。 但是她这么一问，林玉就很不习惯地要想上一想，这也许就是他们的宿命。 “对了，你爸爸去不去？”林玉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 “他不去。”韩婧回答。 “他都不去，为什么偏要你去？”林玉又问。 “他说他倒是想去。” “那为什么不去？” “他说去不了。” “去不了”林玉在心中默念着，他想象不到，以沈荣华那气场、做派，居然还有事情是他想做却做不到的，这么看来他也只是个凡人而已。 林玉一见到韩建国就会心惊肉跳、惊慌失措，不由得身体颤抖、手心冒汗，所以一直把他当成是一个怪物，以为他无所畏惧、无所不能，现在听说他想去美国去不了，简直像是给了他一个惊喜，让他对沈荣华的恐惧感一下子减少了许多。 想到这里林玉嘴角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像是小时候吃到糖果时的那种满足与得意。 “他为什么去不了？”林玉好似得意忘形地随口一问。 “还不是因为他是本市的副市长。”韩婧回答说。 “副市长？副市长！”林玉一拍脑门惊呼。 林玉把这茬给忘了，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得意太早了，沈荣华不去美国是规章制度，并不代表他能力、手段不行，林玉顿时又大感失望，想必韩建国在他心里的那个梦魇是难以根除了。 林玉失望地想着：副市长是不可以出国的！副市长是不可以出国的吗？不对！记得以前好像在新闻里看到过一些地方官员大庭广众、大摇大摆去国外考察。对了！副市长是可以出国的。 林玉刚要握拳庆祝，突然一下子又泄了气他该不该高兴呢，按说不该，但是好像忍不住。 林玉想来想去，想了这么许多事情，一直是一副若即若离、若有所思的神情，看在韩婧眼里他好似是在为了她要去美国这件事犯愁一样。她虽然对他的“犹豫”很不满意，但是看他现在的样子即使是天大的事情也都原谅了他，刚刚的不满也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好了，先不说去美国的事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会有办法的。”韩婧满脸欢喜说。 林玉本来也没有觉得这不是一件什么样的大事，去美国又不是去地府，去地府那是非去不可、有去无回，美国是想去就去，想回就回，想不去就不去。当然现在他压根就没有意识到韩婧如果去了美国就意味着和他分手了。 “我都饿了，我们去吃饭吧。”韩婧又恢复了她那不容辩驳地命令口气说。 “‘去’吃饭？去哪里吃？”林玉不解问。 “还能去哪里吃，当然去外面吃了。”韩婧莫名其妙回答。 “我觉得吴妈的手艺不错，不如让吴妈炒几个菜对付对付得了。” “天天吃吴妈的菜，我都腻了。” 像往常一样，林玉还是不可能改变韩婧的决定，只得乖乖“伺候”着她“起驾”，但是他心里想：你吃腻了，我没腻啊，还喜欢的很呢，真不知道体贴人。 第三十三章 分厘必争 说起来也奇怪，接下来一连好几天林玉都没有接到韩婧的“传令召见”，她平时粘着他就像橡皮糖一样，弄得他烦躁透顶，这几日的不寻常一度让林玉觉得韩婧有可能被人谋杀了。 当然他也知道这只是他的臆想，就韩婧那样子谁能谋杀的了她，她不谋杀别人已经阿弥陀佛了，定是有什么事被缠住没有时间管他这个工具人男朋友。 林玉也难得清静几天，也不愿意送上门找不自在，这下他终于体会到什么是自由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开着车漫无目的的在空荡的马路上狂奔，真有自由飞翔的感觉。 林玉漫无目的地开着车，随着眼前的道路和两旁的景物变得越来越熟悉他才意识到他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了大学城，不一会就到了他的母校科技大学门口，林玉停车驻足了一会，景物还和上次来时一样，甚至和他上学的时候也没有多大的区别，但是毕业离开了这么些年也让岁月带来了陌生感，昔日的黄金岁月时的记忆也变得有些陌生了，这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他感慨良久。 林玉环顾了一下周围，上次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看得不是很很清楚，这次看得真切，才发现校门口的那些商家，已经从低矮、无序的小瓦房，升级成了高大、整洁、上档次、整齐划一的门面房，再看商家的招牌，他也没有发现一家是他记忆中的，他想这也算是时过境迁的证据吧，也不知道从他离开学校算起这里的商家已经换过几轮了。 马路上稀稀拉拉、三两成群的学生穿梭在学校和商业街之间，也完全看不出他那时候的热闹场面，也没有上次他来时那样热闹，他想也许是他来的不是时候吧。 林玉没有再多做停留，开着车往前，两三分钟就到了财经大学门口，他停下车，路边几只流浪猫透过车窗好奇地看着他，林玉伸着脖子从大学校门往里看，仔细辨认他看见的人，尤其是女生，很久都没有看见他想找的那个人。 后来直到他眼睛都看累了才放弃，他坐在车里沉思良久，心想哪里这么巧还能遇到呢，就算他进去找也不可能找得到，他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林玉摇了摇头，发动汽车，“轰”一声巨响，惊吓得路边的流浪猫钻进了绿化丛，汽车飞也似地开走了。 林玉有些无可奈何也有些失落，又感到一些莫名其妙，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找她，别说找不到，就算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呢。 林玉继续漫无目的开着车，享受他“自由飞翔”的时间，过了良久，忽然间他看见路边一个人的背影很像张强，这时才发现他不知道不觉又把车开到了“幸福佳苑”附近了，他也在这里住了好一段时间，虽然环境有些落魄，但是有熟悉和亲切的感觉。 林玉再看那个背影，开车上前，从背影的侧面看出那人就是张强，林玉赶紧把车停在路边，下车去打招呼，这时他发现张强正在和好几个人大声的争辩着什么。 林玉远远看见“农贸市场”几个字，这里是农贸市场门口，他凑上前听了片刻发现是因为什么价格谈不拢在争吵，一个中年妇女说：一点都不饱满哪里能有这样的价格。一个中年大胡子说：这已经是好几天前的价格了，现在再要这个价格很不合理。剩下的好几个人一个劲的附和前面的两个说：就是就是。 林玉听见张强说：“我是农村来的，这些都是自家种的，你们不要光看价格，也得看看质量，不是我吹，你们在本市绝对找不到这样好的。” “这还不是吹，好像你卖的是黄金一样，就你那样的到处都是。”那个中年妇女快嘴快舌说。 接着剩下的人也七嘴八舌、乱哄哄地加进来争辩。 林玉抓住众人争辩的间隙上前拍了一下张强的肩膀，张强回头看见是林玉，像是来了救星似的，抓着林玉的手从人群中走开，众人还在后面不依不饶。 “争什么呢？”揍离人群后林玉问。 “花生价格。”张强回答说。 “花生价格？”林玉不明所以问。 “我和小亮从老家贩卖来这里卖，这些商贩真是……唉，真无语。”张强摇头叹气说。 “徐亮人呢。” “在车那边呢。” 林玉顺着张强手指的方向首先看见他们那辆二手面包车，然后才看见徐亮正费力从车上搬下一包包装满东西的蛇皮袋，想必就是他们贩卖来的花生了。 徐亮看见林玉忙放下手中的花生，嬉皮笑脸地跑过来和林玉打招呼，他满头大汗，看来不是容易的活，一包包蛇皮袋装得满满的，都是新鲜的花生少说也有七八十斤。 张强见徐亮气喘吁吁，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支递给徐亮，接着又要给林玉一支，林玉摆手拒绝，张强笑了笑，把那支烟叼在嘴上，接着就开始在口袋里摸打火机。 “你们怎么抽上烟了？”林玉知道以前他们是不吸烟的。 “在老家收花生难免得跟叔叔伯伯们寒暄，这个就是最好的媒介。”张强边摸打火机边说。 张强摸出了打火机，先给徐亮点上烟，然后自己也点上了，林玉看得出张强抽烟动作娴熟，显然没有少抽，徐亮则显得生疏，看得出来刚抽不久，林玉猜想一定是被带坏的。 两个对着林玉吞云吐雾，林玉被烟味熏的难受不住用手扇着飞过来的二手烟。 “林玉你真的不抽一支吗？”徐亮吐出一口烟说。 “我最讨厌烟味了，闻你们的二手烟已经够受的了，别说自己抽了。”林玉挪了挪步，走到上风向说。 “我以前也不喜欢烟味，抽抽就习惯了。”徐亮说。 “习惯什么不好非要习惯这个。”林玉掩盖不住自己对香烟的厌恶感说。 “抽烟确实不是什么好习惯，小亮你就不要强人所难了。”张强深吸一口后说。 农村的男性抽烟的占大多数，也不像城里人那样注重二手烟危害，因此农村的孩子几乎都是在烟雾缭绕的环境中长大的，林玉也不例外，他还记得小时后经常在爷爷身边看爷爷往烟袋锅里装烟叶，看着火柴上的火苗被爷爷大口的吸进烟袋锅里把烟叶点燃，爷爷吐出的烟雾不知比眼前的浓烈多少倍，但那时林玉也并不觉得难闻，也不觉得熏眼睛。 大约是到县城上高中之后，学到了许多二手烟的危害，也渐渐感受到一些城里同学对二手烟的反感，后来有一次回家，家里来客人，爸爸和爷爷和客人一起在客厅里抽烟，房间不大，同时抽着好几支烟，烟雾缭绕，尤其是他爷爷的那杆老烟袋，制造出的烟雾是其他几只纸烟的好几倍，整个房间就像黄山的云海一样壮观，那时林玉突然意识自己吸上这么些二手烟得对自己的身体产生多大的危害啊，于是就借故逃了出去。 后来林玉的心理因素转变成了生理因素，只要一闻到烟味就觉得恶心，高中和大学很多男同学都用抽烟来耍酷、展示个性，林玉也想耍酷、展现个性，但是他就是抽不了烟。 “你们的生意怎么样，顺利吗？”林玉看了看不远处的面包车问。 “唉别提了。”张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吃力又不讨好。”徐亮对林玉说。 “怎么会呢？”林玉问。 “这一趟我们拉了二万多斤，一块七毛五一斤收的，大老远拉来，又是油费又是过路费的，售价两块五你刚刚也看到那些小商贩还讲这讲那的，再说都是刚从花生地里收获的新鲜花生，水分大，还带着泥土，这一路来损耗也不小。”徐亮如数家珍跟林玉解释说。 “就这还搭着三万多钱的本钱呢。”张强接着说。 林玉也是农村人，虽说他家不种花生，但是也知道家里人常常为小麦、玉米等农作物售价上的几分钱差价耿耿于怀，经常左邻右舍之间讨论： “你家小麦卖一块零七分，我家才卖一块零五分。” “你家的小麦收下来就卖水分大，我家可是晒过一个太阳的，还是你家卖的划算。” “人家xx家和我家一样都是收下来就卖，还卖了一块零八分。” “哦？xx怎么这么走运。” “谁说不是呢？” 林玉在家的时候觉得没什么，上大学来到本市之后，突然开阔了眼界，听说了很多年收入几十万、上百万的人，还听说马云的资产超过一千亿，满满就觉得为了那么几分钱斤斤计较，真是毫无意义，更何况现在他也成了高收入的人，那一块两块他也不放在眼里，更别说一毛两毛，一分两分的了。 “你们这些花生卖掉，还打算做吗？”林玉有一搭没一搭问。 “接着做吧，暂时也没有别的门路。”张强丢掉手中的烟头，用脚尖捻了一下说。 “听你抱怨，还以为你们要从此和这生意一刀两断了呢。”林玉说。 “我们只是随便抱怨一下，古人说‘钱难挣，屎难吃’哪有好赚的钱。”徐亮也丢掉烟头，他没有捻灭，烟头在地上冒着淡淡的烟雾。 “你就别糟蹋古人了，你们……” 林玉的话被上前争辩价格的商贩打断了，他们七嘴八舌、叽叽喳喳、人声鼎沸地和张强和徐亮争得面红耳赤，或许对方人多势众、经验老到，张强和徐亮最终不敌，以对方满意的价格——两块三毛五一斤成交了。 林玉在旁会心一笑，争了半天只为因为这么点钱吗？他不知道这就是生意人本性——分厘必争。 林玉对他们这样的小生意不看在眼里，见张强、徐亮和那些小贩周旋，一时半会也脱不开身，就转身上车走了。 第三十四章 没有你的日子 又过了好几天，林玉还是没有和韩婧见上一面，期间他们通过几次电话，韩婧也是匆匆说上几句寒暄的话就挂断了。 林玉能感觉到韩婧的语气和往常不同，没有那种叽叽喳喳、兴奋不已、威风凛凛的情绪在里面，取而代之的是沉着冷静、深思熟虑、情绪低落。 但她还是没有主动要他去她家，林玉感到事有蹊跷，思索再三还是开上车去她家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几分钟的车程林玉就到了韩婧别墅的地下车库，里面依旧停满了车，待他走上楼发现大门紧锁，林玉按了好几次门铃也无人应答，他确定里面没有人，林玉越发觉得不对劲，到底出了什么事，竟连吴妈都不在家。 林玉掏出手机给韩婧打了个电话，她的手机也关机了。 林玉心中忐忑，却也无可奈何，除了干着急地在门口徘徊也是一筹莫展，最终他不得不离开回去。 回到家林玉还是左思右想、忐忑不安，直到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想了一个两个小时也丝毫想不出韩婧到底去哪里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几个小时之内他给他打了不下十几个电话，但是她的手机一直都处于关机状态。 林玉想她几天前才说过她爸爸要她去美国，她会不会已经不告而别了，现在正在去往美国的飞机上，或者已经降落到了美国机场。 可是就算她去了美国也应该和他说一声的，为什么连一声招呼都没有呢？ 林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来想去，也没有个所以然，最后索性不想了，他明天还要上班，就拉起被子闷头睡下了。 这一夜林玉睡得不好，一直做梦，全都是关于韩婧的，但是早上醒来却记不清梦中的场景了，他觉得很不可思议。 一睁眼他就从床头柜摸过手机，一看才六点多，就给韩婧打了个电话，随着“嘟”一声响，他知道电话打通了，这次没有关机。 “喂。”韩婧接通电话淡淡的回了一声。 “你到哪里去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给你打电话也一直关机，有什么事能不能说一声，你这么凭空消失我还以为你去美国了呢，就算你去了美国也应该和我说一声的，我还能拦着不让你去吗？”林玉连珠炮地滔滔不绝说。 “我没事，也没去美国，只不过带着吴妈到乡下玩两天而已，再有两天就回去了。”韩婧淡然回答说。 “你怎么不回电话，手机也关机呢？”林玉追问。 “农村信号不好，这里一直没有信号。”韩婧解释说。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谢谢你。” 林玉被这一句“谢谢你”，弄得一愣，在他的印象中，韩婧从来也没有和他说过一个“谢”字，不知道她这次去乡下经历了什么，竟能有这样大的改变。林玉细想这要在以前，韩婧定然也不会安然听他“连珠炮”的抱怨的，这一趟乡下之旅真的让她改变挺大的。 “知道你没事就好了，你玩几天抓紧回来吧。”林玉听说韩婧没事，心也就放了下来。 “你放心我这两天就回去，到时给你打电话。”韩婧不疾不徐说。 林玉挂了电话，直感自己白担心一场，开始抱怨韩婧不让人省心，说她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平白无故跑到乡下去也不事前跟他说一下。 这时林玉又觉得韩婧最好在乡下多玩几天，他就等于放长假了，没有了担心就又害怕起她爱粘人的坏处来了。 林玉叹了口气，放下手机，洗漱之后就上班去了。 一到公司，就听说公司出事了，全公司的人都在疯传：警察来过了，董事长吴文广也被带走了。 林玉也觉得好奇，到处打听警察是因为什么原因带走吴文广的，全公司没有一个知道确切答案的，有一些谣言说公司偷税漏税，也有说是配合调查一起诈骗案，吴文广并没有什么不妥，他只不过作为证人被传唤而已，还有人说吴文广在外面有私生子，他的情妇把他告了。 消息很多，说什么的都有，打听了等于没打听，也只得当做八卦听听，但这一整天全公司的人都人心浮躁、人心惶惶，没有几个人能安心工作的。 只有林玉很安心，但是也没有工作可做，打了几把游戏就提前下班了。 他接到了王绮的电话，说他要和女朋友江韵梅回老家订婚了，临走前为了感谢以前在远华林玉对他的照顾，决定请林玉吃顿饭。 林玉是知道王绮到底有多抠，他能请吃饭的人，绝对都是当不一般的朋友对待的，林玉也从来都是把王绮当做自己最好的朋友之一，就凭他对江韵梅那份痴情就知道他是个重感情的人，因此王绮的这顿饭他无论如何都要去的。 林玉和王琦已经好久没见了，乍一见面还真有了一点生疏感，加上江韵梅也在场，多少让他又多了一分拘谨感，林玉知道他和王绮之间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相处了，那时候他俩肆无忌惮、胡作非为、为所欲为，见了面也是勾肩搭背、揶揄不断，现在王绮只是礼貌性地和他寒暄一下就说吃饭的地点已经找好了。 要说在抠门这件事，王绮一点变化也没有，在林玉看来这是他们订婚前的一次正式请客，说什么也要讲究一些，不曾想他请客的地点竟是露天烧烤摊。 烧烤炉的浓烟被巨大的铁风扇吹向远方，像个大烟囱，乌烟瘴气，风扇“呼呼”的轰鸣声令人厌烦，又像是喷气飞机的引擎，林玉生怕它什么时候就起飞了。 再一看这里的客人也是鱼龙混杂，有一大群人围在四张拼起来的桌子前喝酒行令的，有发福的中年大叔光着膀子谈天说地的，有玩直播对着手机谈着吉他唱歌的……形形‎­色‌‎­色​­，十分嘈杂。 “我说在这里有些不妥吧。”江韵梅看林玉的表情似有不快，于是对王绮说。 “林总是自己人，不讲究那些，重要的是这份情谊。”王绮倒会化解说。 “客从主便，这年头又不是缺吃的，能意思意思就好，再说这里多好，又热闹，又方便，又好吃，更重要的是还便宜。”林玉也只得打圆场说。 当林玉说到“便宜”时，王绮不好意思的傻笑了起来，他知道林玉是在挖苦自己，但这也是他们以前相处的习惯，反而觉得有些亲切，要知道在他离开远华之后，新工作并不轻松，每天压力都很大，早上起床去上班的心情就像去上坟一样沉重，每每这个时候他就会想起在远华的时候，就会想起林玉对他的样样好处。 即使如此他也不后悔离开远华，因为他终于可以和江韵梅在一起了，为了她一切都是值得的，她就是他每天上班时的动力，他努力工作，只为了让她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他全心全意地惜她、怜她、爱她，生活中不烦她、不恼她、不气她，让她的心情开心快乐，生活幸福美满，他无数次在心里发誓，一辈子都会对她好，大多数情侣、夫妻都是开头如胶似漆，到了后来还能好如当初的就很少，甚至几乎没有，但王绮坚信他对江韵梅的好永远都不会变，他对她的爱是百分之百的，毫无保留的。 还未落座，王绮先给江韵梅拉过一把椅子，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帮她擦干净后才让她坐，林玉看他们不由得觉得腻歪，但他从江韵梅心安理得的状态看出这就是他们平时生活中的样子。 人们都说，当男人追求女人时都是无限献殷勤，一旦追到了手，就“改头换面重新做人”了，可是王绮这个痴情种却依旧把江韵梅捧在手心，生怕没有照顾好她。 江韵梅坐下之后，王绮才想起还有林玉在场，忙要帮林玉搬椅子，林玉伸手打住。 “我自己来，你照顾好你家那位就行了。”林玉伸手拉过椅子说。 林玉也没那么多讲究，并没有把椅子擦一下，王绮见林玉不擦，他也没擦自己的椅子。 三个人围坐着一张小桌子，王绮心思都在江韵梅身上，眼中全是她，江韵梅像是深思飘远、心不在焉，林玉有些尴尬，觉得自己就是个多余的“电灯泡”，压根就不该来。 还好老板娘让他们点菜的声音化解了林玉的尴尬，王绮和江韵梅捧着菜单交头接耳商量了半天，问她想不想吃这个，想不想吃那个，还给她建议说这个好吃、那个不错，江韵梅似乎也不太在乎吃什么，王绮给的建议她都照单全收，看起来就是一副无关紧要的态度。 王绮点完，还不忘叮嘱老板娘不要放辣，说江韵梅不吃辣。 林玉被晾在一旁，要不是老板娘看到还有一个人，让他点单，王绮都忘记他们这顿烧烤有三个人，王绮不好意思的向林玉挤出一丝微笑，说把他忘了。 林玉摇摇头，随便点了一些，又点了几瓶啤酒，他很少主动要喝酒，大多数都是别人劝的酒，躲不开时才勉为其难的，现下他只希望喝上一点酒化解尴尬，当他们你侬我侬的时候他手里至少还有个酒杯端着，不至无所事事。 许久不见林玉发现王绮对江韵梅的呵护比之前更胜了，以至于他看着都觉得肉麻。 第三十五章 莫名其妙 说是请林玉吃饭，但大多数时候王绮只顾着和江韵梅说话，说他在公司遇到的有趣事，林玉听来都是些稀松平常的小事，但说完江韵梅却笑得很开心，王绮见她开心，自然也跟着开心地笑了起来，剩下林玉在旁边不知道该笑还是不该笑。 正说着话，王绮突然停了下来，盯着江韵梅的额角。 “怎么了？”江韵梅不明所以问。 “别动，你头发上有个东西。”王绮像老太太认针一样，聚精会神、全神贯注地从她的额头上捏下一个很微小的东西 王绮把手指递到江韵梅的眼前，江韵梅看了一眼，发现是一小段红色的线头。 “应该是穿衣服的时候掉下来的。”江韵梅看后说。 林玉这时看见江韵梅身上的衣服，领口处确实有红颜色的地方，想必就是穿这件衣服掉下来的。 “你衣服应该买好一些的，不要总在网上买便宜的。”王绮转身吹掉手中的线头说。 “我们也没有多少钱，结婚后买房子要付首付，还要装修，加上平时生活开销，柴米油盐、物业费、电话费、电费、水费、煤气费……这费那费的，将来等有了孩子花销也不小，现在不多存点钱，以后的日子怕会过的太拮据。”江韵梅规划他俩以后的生活说。 “你放心，我和老板谈过了，过了年就给我涨工资，总能多存下些钱，再说衣服穿好一点也花不了多少钱。”王绮听江韵梅说到他们将来有孩子的事，他心中感到满满的幸福感。 他俩现在虽然还只是男女朋友关系，但是王绮已把自己的工资卡交给了江韵梅，在他看来男人的钱就应该交给女人管，尤其是自己心爱的女人，这样他就更有动力工作赚钱，不断的想赚更多的钱，至于是女朋友还是老婆哪有什么关系，更何况女朋友很快就要变成老婆了，他早已认定这辈子非她不娶了，这次回老家订婚，过年回家就结婚了。 林玉听他俩唠唠叨叨竟说些琐碎事情，再看她俩神情竟似无比浪漫，无比幸福，尤其是王绮整个人都要淹死在“幸福的汪洋大海”中了，林玉心想她俩还真是天生一对的“狗男女”。 这样平凡的幸福林玉没有想过，也理解不了，没有浪漫，没有激情，就算女人美得像天仙一样也迟早会被无聊的琐事消磨掉激情，久而久之肯定会无聊、烦闷，对生活失去兴趣，对对方失去兴趣。 只一会儿，林玉点的五瓶啤酒先上来了，林玉开了一瓶自己倒上一杯，赶紧喝上一口，这样他终于看起来有事可做了，不至于在他俩跟前傻坐，听一些自己插不上嘴的话。 “你们喝不喝？”林玉只顾着化解自己的尴尬，忘记该有的礼仪。 “你喝，我不喝。”王绮说。 “我喝。”江韵梅突然说。 林玉和王绮像是都没有想到江韵梅这句“我喝”，都愣了一下，林玉又开了一瓶递给江韵梅，江韵梅自己倒上一杯，一口气喝干。 林玉和王绮又是一愣，林玉心想：又是一个酒量好的女人。 林玉知道王绮酒量也不怎么好，因此他说不喝，也在林玉的预料之中，没想到他的女朋友竟是海量，又是在酒量上男不如女的一对，就像他和韩婧一样，现在的世道是怎么了，女人都是海量，男人见了酒都唯唯诺诺，简直失去了男人的尊严。 林玉又想，是不是一个酒量不好的男人都注定找一个酒量好的女人，是造物主给人类的互补。 不一会儿，江韵梅一连喝了好几杯，一瓶啤酒已经所剩不多，林玉赶紧又给她开了一瓶，他庆幸有江韵梅在，不然这五瓶酒他是万万喝不下的。 “我也喝一杯。”王绮见江韵梅一连干了好几杯，也主动要陪她喝，林玉只好又开了一瓶递给他。 过不多时，老板娘三个铁盘错落着端了上来，里面是他们点的各种串，羊肉、牛肉、五花肉，韭菜、花菜、娃娃菜，还有金针菇、烤面筋、鸡翅膀、土豆片、千叶豆腐、鱿鱼、豆角、年糕…… “你们还有一个烤茄子和玉米，等一会儿就好。”老板娘放下三盘烤串后说完离开了，又开始招呼其他客人了。 王绮抢先挑了一个品质好的五花肉串，用纸巾把后端的竹签擦干净递给江韵梅。 “这签子上又是油又是灰的，别把你的手弄脏了。”把擦干净的烤串送到江韵梅的手中说。 江韵梅又一口气喝干了一杯酒后接过烤串，大口往嘴里塞。 “你慢点吃。”王绮见江韵梅把肉串一两口塞进嘴里，就又连忙挑一串，擦好竹签子递给她。 江韵梅接过王绮递过来烤串，嘴里上一个还没吃完，就又把手里的往嘴里塞，嘴里塞不下，弄得嘴巴上面都是黑乎乎的油污，她不停的咀嚼，嚼着嚼着，两行眼泪刷地从两颊流了下来。 林玉见江韵梅的吃相先是吃惊，现在变成了震惊。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还哭了呢，是辣着了吗？你等着我去找老板娘算账。”王绮心惊肉跳的样子一边给江韵梅擦嘴、擦眼泪，一边安慰她，接着气鼓鼓地就要起身。 江韵梅拉住要去找老板娘算账的王绮，但一句话不说，只是哭，王绮更加心急如焚，林玉见这样子也不好自己吃，也不适合喝酒，只能假装关心，实是好奇看着他俩。 “王绮你对我太好了，我怎么报答得了你。”江韵梅泪流满面说。 “傻瓜，我们之间讲什么报答，我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王绮又为她擦掉脸上的眼泪说。 “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江韵梅泪眼婆娑说。 “不要说这样的傻话，你不值得还有谁值得？”王绮既欣慰又心疼说。 江韵梅的哭声引来周围人的注视，纷纷议论是怎么回事。 “没事没事，喝多了而已。”王绮把那些注视的目光打发了回去。 林玉看出江韵梅确实喝多了，原来她的酒量并不好，几杯酒只是勉强喝下去的，竟喝得这般痛哭流泪，不知道只是因为喝多了，还是勾起了什么伤心事情，还只是像她说的，被王绮感动了，第一次见到江韵梅林玉就看出她一副心里装着很多事的神情，以前他以为她就是走林黛玉路线的多愁善感，现下他敢肯定不是那么简单。 “我怕你娶了我不会幸福的。”江韵梅伤心说。 “竟说醉话，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王绮把江韵梅揽在自己的肩上说。 “你总是把我想得太好了，我没有那么好。”江韵梅说。 “不管你怎么样，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没有人能比得上你的千分之一、万分之一。” “我没有那么好，不值得你这样对我。” “你值得，一直都值得，真的，你相信我，非常值得。” 王绮说着，两行眼泪也流了出来，林玉不知道他是被自己的话感动了，还是心疼江韵梅。 “订了婚你会后悔的。”江韵梅靠在王绮的肩上小声说。 “怎么会，要说后悔，我只后悔没能早些遇到你。”王绮眼睛望向远方，神思飘远说。 “我也希望能早些遇到你。”江韵梅闭着眼睛，话越说越小声。 “只要余生能在一起，晚点又有什么关系。”王绮脸上洋溢着温暖、幸福的神情说。 林玉看他俩这样，有些肉麻，又有些莫名其妙，吃顿饭而已，干嘛弄得这样煽情，好像烂俗的言情电视剧似的，人家电视剧煽情也有个原由，像他们这样的上来就来这出还真是少见。 “不好意思，林总，让你看笑话了。”王绮揽着肩上的江韵梅说。 “那倒不至于，你们平时都这样吗？”林玉还不忘八卦问。 “从来没有过，这次韵梅她是喝多了，说得都是醉话。” “像这样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连干几杯，不会有什么事吧？” “韵梅她几天前失业了，这几天一直是一个待在家里，可能心情有些低落，都怪我忽略了她的感受，只顾着上班没有好好陪陪她。” “失业了？怎么会呢？” “她公司主管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估计是到了更年期了，每天工作上都找韵梅的不是，最后一次韵梅忍不住就跟她顶了几句嘴，第二天就接到了公司的辞退信。” “因为这事啊。” 林玉这才明白个中原因。 “真是可恶，真是比灭绝师太还可恨。”王绮咬牙切齿说。 林玉从来没有见过王绮这样咬牙切齿过，看来他真的恨透了这个“灭绝师太”。 “烤串都要凉了，吃点吧。”林玉指了指面前几乎没动的烤串，对王绮说。 “林总你吃吧，我就不吃了。”王绮面有难色接着又说，“林总，不……不好意思，我……” “你要走吗？”林玉问。 “韵梅她睡着了，我要带她回去。”王绮说。 林玉看了看躺在王绮肩上的江韵梅，显然已经熟睡多时了，不知道是因为喝多了，还是因为哭累了，还是两者兼有。 “就让她在这睡一会儿好了。”林玉说。 “我还是带她回去吧，在这儿我怕她别再着凉了。”王绮说着就缓缓起身，生怕弄醒了她。 王绮抱着江韵梅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只剩下林玉一个人面对三大盘烤串，比刚刚轻松了许多，也孤独了许多，他突然想起还有一个茄子和玉米没有上，忙跟老板娘打招呼说剩下的不要上了。 第三十六章 杨晓荟 王绮的车呼啸着开走了，车尾卷起路旁几片落叶，林玉远远看着，突然一阵凉风吹来，让他打了个冷颤，再看面前的两个座位已经空空如也，一种说不上来的凄凉、孤寂感涌上了心头。 林玉万万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王绮请他吃饭，好酒好菜没有也就算了，居然连人都跑了，最后自己落得个“孤家寡人”面对着眼前一堆已经冷掉的烤串和几瓶啤酒，再看别的桌，人家有说有笑，好不开心，好不热闹，他有点后悔赴这个约了。 此时已经晚上八点多，林玉还饿着肚子，他拿起一串羊肉串，赶紧吃上一口，却发现已经冷得发硬了，又挑了一串韭菜，也冷透了，很难吃，林玉就着啤酒胡乱吃了几口，草草收场要走，却被老板娘的惊慌的叫喊声拦住了，林玉不阴所以，老板娘慌忙跑过来说他没买单。 林玉不光掏钱买了单，还对人家又是鞠躬又是道歉的，为表示歉意，跟老板娘说，多的几十块钱也不用找了，这顿饭真是让他印象深刻，也真的把他害惨了。 接下来好几天林玉也没有韩婧的消息，给她打电话，手机又一直关机，以前林玉渴望撇开韩婧独自享受自由，不曾想她离开几日，他就感到无所事事、无聊至极了。 远华也在吴文广被带走数日之后恢复了正常，毕竟远华是一家上市公司，少了一个董事长还会有另一个顶上，至于吴文广犯了什么事也没有人能说得清楚。 林玉没有心思关心吴文广怎么样了，就算想关心也关心不了。此时此刻他只关心怎么打发眼下这无聊的日子。 从上大学算起，林玉来到本市已经六年多快七年了，除了张强和徐亮，还有后来认识的王绮，就没有什么相熟的人，还有联系的几个同学不是去了其它城市就是回老家了，王绮那里已经“领教”过了，因此现下他只能去张强和徐亮那里串串门消磨一下时间。 星期天，林玉开着车到了“幸福佳苑”，他本没抱希望张强和徐亮会在家，不曾想他俩刚刚做完一单生意，今天刚好是空窗期，林玉敲门，门不但开了而且两个人都在。 “我发现今天哪里有点不一样。”一进门林玉看了看简陋的毛坯房说。 “哪里不一样，还不是老样子？”张强没好气地说。 “房间好像变干净了。”林玉观察了一圈后说。 “一直都很干净好不好？”徐亮急忙说。 “小亮，不是我说你，就你以前那……就说你的卧室吧，简直跟个猪窝似的，还好意思说‘一直都很干净’？”林玉讥讽徐亮说。 “看事情要看现在，以前的事能不能不要提了。”徐亮有些紧张说。 “就你以前那个样子，怎么说你也不改，现在稍稍提一下，你还矫情起来了？”林玉不屑说。 “今时不同往日。”张强突然阴阳怪气的口气说。 “怎么……”林玉不解问。 张强向林玉以前住的那间卧室努了努嘴。 “是住了什么人了吗？”林玉又问。 “是个姑娘。”张强说。 林玉看了看徐亮，这才恍然大悟。 “姑娘长得挺标致。”张强补充说。 “小亮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林玉好奇问。 林玉这么一问，一旁的徐亮脸刷地红到了耳朵根，神态也扭捏、做作起来了。 “有意思有什么用，我看人家姑娘对他一点意思也没有。”张强回答说。 “你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你怎么知道她对我没有意思？”徐亮有些急了说。 “那姑娘都没拿正眼瞧过你，你就别在人家身上瞎耽误工夫了。” “你怎么知道她没拿正眼瞧过我？” “难道瞧过你？” “当然瞧过，只不过你不在场吧了。” “你说这话我连标点符号都不信。” “信不信由你，她不光瞧过我，还对我暗送秋波呢。” 张强差点没吐出来，林玉也是笑得前仰后合，林玉知道徐亮什么都好就是有自作多情的毛病，以前就听张强说过，他们刚进保险公司做销售的时候，新来一个小姑娘实习生，徐亮就说那姑娘喜欢他，还说她总是没事就找他说话，还总是有意无意对他放电，有一次吃午饭的时候她还买了一瓶饮料，放到他的跟前，一句话没说就快步跑开了。 徐亮找了个很多证据证阴那个姑娘喜欢他，正准备在一天下班后向她表白时，遇到了来接她下班的男朋友，至于给他买饮料，那是整个部门的人都有份的。 因为有前车之鉴，林玉这次也不大相信徐亮的说辞，更何况张强还说人家姑娘长得“标致”，那就更没有理由会看上徐亮了，徐亮个子不高，长得虽不能说丑但绝对不算帅，总之就是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材没身材，加上没车没房又没钱，是个标准的穷屌丝，当然严格说那辆面包车是徐亮和张强合伙买的，也算有半辆车的，在林玉看来有还不如没有。 但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也许就有长得好看的姑娘就喜欢徐亮这样的，林玉不由得怀疑徐亮的话有可能有那么一两分是真的。 “在不在，我看看长什么样。”林玉指着他以前的那间卧室说。 张强点了点头。 林玉走到门口想要去敲门，徐亮慌慌张张拉住林玉想要阻止他。 “小亮你干嘛？”林玉不解问。 “你能不能不要打扰人家。”徐亮有些紧张说。 “什么情况，我看你跟人家八字还没有一撇呢，怎么就这么关心起来了，再说我就是想认识认识，打扰不了。”林玉说。 “可……可是你……你……”徐亮结巴的说不出话来。 徐亮阻止林玉其实是因为他害怕见那姑娘，自从那姑娘几天前搬来，徐亮就像害了病似的，既想时时见到那姑娘，又害怕见她，见不到时常想念，见到了又不敢看她，经常只说上两句话就紧张地躲进了自己的卧室。 “小亮你放开我。”林玉拍打徐亮拉着自己的手说。 徐亮渴求的眼神看着林玉摇了摇头，抓着林玉衣角的手攥的更紧了。 “我再说一次，快放开我！”林玉的声量加大了很多。 “下次下次，下次见好不好？”徐亮低声下气哀求着，尽量放低自己的音量说。 “你再不放开我，我可喊了？”林玉看出徐亮不想惊动房间里的姑娘，故意威胁他说。 张强站在一旁，一副看戏的表情。 “我说你们能不能小点声！”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房间里一个好听的女声传来。 这时房门打开了，门内一个清新脱俗的姑娘面有怒色站在门口。 “是你！”林玉和姑娘异口同声说。 “是我！”两人又异口同声说。 林玉有拍了一下徐亮抓着自己的手，徐亮也呆了，整个人都愣住了，林玉轻轻一拍，他的手就滑落了。 林玉向姑娘走了几步，张强和徐亮都惊讶林玉什么时候认识她的。 “你……我……”林玉和姑娘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话。 见到林玉之后姑娘脸上的怒色瞬间消散，眉眼间含着淡淡的微笑，林玉看在眼里美不胜收。 “你怎么住这里，不用上学吗？”林玉整理了一下自己兴奋的情绪说。 “我已经毕业了，开始工作了，没钱住好的，这里便宜。”姑娘也整理了一下自己情绪说。 “怪不得我去你学校都没找到你，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你。”林玉说。 “你去学校找我了？”姑娘说。 林玉的话一说出口就后悔了，他跟人家平白无故，为什么要去学校找她。姑娘也没有追问找她干嘛，反而面露喜色，进而面有娇羞。 “对了，你……”林玉欲言又止，想要说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呢。 “你好，我叫杨晓荟。”姑娘伸出手说。 “你好，我叫林玉。”林玉也伸出手和姑娘握了一下手说。 虽然已经见过两面了，直到现在两人才算正式认识，两个人一个门里一个门外，“抱着门框”你一句我一句说些有的没的、无关紧要的话，好不开心、好不知足。 两个人倚着门框站了好久，说了好多话，看得张强徐亮有些不耐烦了，刚见面就那么多话，他俩也开始好奇林玉和杨晓荟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说他俩会不会有一腿？”张强盯着林玉和杨晓荟跟徐亮说。 “怎么会，林玉不是有女朋友吗，而且他女朋友还是个富婆。”徐亮不愿意相信说。 “事是这么个事，但是你看林玉风度翩翩，这姑娘也个天仙一样的­美­‎‍人​‌‌，如此相处模式，不擦出些火花很难让人信服。”张强分析着说。 “别瞎说，你道谁都跟你一样，我看他俩就是见过几面，叙叙旧而已。”徐亮一直认为杨晓荟是喜欢自己的，他打心里就不愿意相信她和林玉有超越一般友谊的关系。 徐亮甚至认为他们之间连友谊都说不上，只是见过几面，顶多也就是萍水相逢、点头之交罢了。 第三十七章 做我女朋友 张强和徐亮见林玉和杨晓荟有说不完的话，既有些不可思议又有些生厌，他俩在远处偷听了一会，都是些鸡毛蒜皮、无关紧要的事情，听着听着就觉得没有意思了，只剩下厌烦了，接着也就不愿再往下听，都回自己的房间了。 “‘晓荟，晓荟’真是个好名字。”林玉咋摸着说。 “哪里好，说说看？”杨晓荟追问。 “不……不正好暗合‘秀外慧中’吗？”林玉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杨晓荟会追问，也就只能强行解释说。 “我是芦荟的‘荟’不是智慧的‘慧’，这‘秀外慧中’只怕不合适。”杨晓荟反驳说。 “哪有不合适？我看是再合适不过了，‘荟’是草木茂盛的意思，和‘慧’是谐音，就是说你有很多智慧，如同茂盛的草木一样数不胜数，你看你那么喜欢看书，自然是既聪阴又有智慧了。”林玉第一次见到她就是在书店里，这次又瞥见她房间里有个摆满书的书架，便随机应变说。 “就算你说得有几分道理，那‘秀外’呢怎么解释？”杨晓荟说到最后变得很小声，似乎她不小心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以致她变得羞赧起来。 “这还用说，像你这样漂亮的姑娘哪里还能找到第二个？”林玉这话虽然有些夸张，但却是他的真心话。 “我很漂亮吗？”杨晓荟羞赧地说。 “那还用说，我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你很漂亮了。”林玉说着也感到了不好意思，他觉得自己反应太过激烈，表现得他对她爱慕已久似的。 “我看你这‘秀外慧中’也只是‘牵强附会’而已，拐弯抹角，解释到最后和我的名字几乎都没有什么联系了。” 林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才疏学浅，杨晓荟饱读诗书、心思敏捷，自己这些胡说八道的东西根本糊弄不了她，只能用强颜欢笑来化解眼前的尴尬。 “我都是胡说八道，取个乐而已，那些话算不得数的。”林玉知道跟她掰扯下去自己肯定不是对手，不如趁早服输，也不至于到时太难看。 “你说我漂亮原来是胡说八道。”杨晓荟点了点头说。 “不……不是的，漂亮是真的！其他是胡说八道。”林玉急忙辩解说。 “哇——说我聪慧是胡说八道了？” “也……也不是，我是说……” “行了，跟你开玩笑呢，你看你急的那个样子。” 杨晓荟见了林玉窘迫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的笑声像银铃摇曳、像黄莺出谷，沁人心脾，林玉一时如痴如醉、如梦似幻，好像被施了媚术一样神魂颠倒。 林玉觉得全身的骨头都酥了，眼神中无限爱慕看着杨晓荟，见她笑颜如花、美丽动人，眼睛竟也变得迷离了，一时间全身像是都不受控制了似的，一股想要吻她一下的冲动涌上心头。 杨晓荟见林玉深情款款盯着自己，他眼神坚定，毫不避讳，直看得杨晓荟羞红了脸，缓缓低下了头。 林玉看在眼里，只觉得她魅力又增了几分，想要吻她的冲动也跟着增加了几分，他不由自主伸手揽住杨晓荟，身体往前凑…… “站了这么久，肯定是累了吧，我都忘记让你进屋了。”杨晓荟推开林玉，惊慌失措说。 “我……我不累……”林玉被杨晓荟这么一推也回过了神。 林玉自责：我这是在干什么，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呢，更不该有这样的举动，人家这么一个清新脱俗、冰清玉洁的姑娘，自己怎么就那么恬不知耻、不知分寸呢！ 林玉的举动确实吓了杨晓荟一跳，但是她没有因此责怪他，还是让他进了屋。 “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进屋后两人沉默良久，林玉突然问。 “没……没有。”杨晓荟小声说。 “你肯定是生我的气了，我不该……”杨晓荟突然把手放在林玉的嘴巴上，阻止他往下说。 “其……其实你说我漂亮，我心里是欢喜的，很多人都说我长得漂亮，但都没你说时那样令我欢喜。”杨晓荟声音越说越小，到了最后已经几不可闻了。 林玉听杨晓荟这么说心里甜得像吃了蜂蜜，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也是好不欢喜。他看着她羞赧的面容，突然轻轻地在她面颊上吻了一下，顿时她脸上的一道红晕直红到了耳根。 “你这样说，真的让我好不快活。”林玉极尽温柔地说。 “我……我也是。”杨晓荟极尽妩媚小声说。 “打从在书店第一次见到你，我的心就被你的样子装满了，我每天心不在焉，想的都是你，总希望见到你，我去学校找你不到，我好失落，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我好伤心。” “我也以为我们这辈子就只有两面之缘，一次在商场，一次在科技大学门口，虽然短暂但很美好，美好到不像真的一样，很多时候我都以为那两次只是我做的梦，梦醒了一切就都没有了。这次遇见你也是真像做梦，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我害怕我的梦一醒，你就又消失了。” “这不是梦，我真真切切站在你的跟前，不信你摸摸，看看我是不是有血有肉。”林玉抓起杨晓荟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 林玉一时意乱情迷忘记了“男女授受不亲”，当他抓起她的手的时候，她身体一紧，有些惊慌又有些羞怯，待她摸到他脸的一瞬间，她用力把手从林玉的手中挣扎着抽了出来。 “对不起，都怪我行事鲁莽，我是不是弄疼你了。”林玉一时没有看出杨晓荟的举动是因为害羞，还道是他一时冲动用力过大弄疼了她。 “没……没有。”杨晓荟害羞到几乎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你是不愿意不愿意摸我的脸？”林玉还是没弄阴白杨晓荟的心思。 “哪有不问人家就牵人家的手的。”杨晓荟害羞的低下了头。 林玉愣了一下才恍然大悟。 “那我可以牵你的手吗？”林玉假模假样、一本正经问。 “其……其实这种事也没有问的。” 杨晓荟的话让林玉摸不着头脑，一会这样一会那样，林玉一时半刻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一时间也变得紧张起来，又是挠头又是揉眼。 “我是不是可以牵你的手。”林玉最终还是鼓起了勇气问。 杨晓荟久久没有说话，林玉心急如焚如热锅上的蚂蚁。 “可以吗？”林玉又追问。 杨晓荟点了点她低下的头。 林玉大喜过望，兴奋地差点跳了起来，他调皮的样子站到杨晓荟的侧面和她站成一排就像“向右看齐”一样，杨晓荟低着头，还是娇羞的模样，林玉挺胸抬头，身姿挺拔，嘴角含笑，此刻两个人的样子像集合排队，看上去规规矩矩，但下面的两只手就有些不老实了。 只见一只厚实大手和一只白皙纤细的小手，手背靠着手背相距很近，接着大手的身体又移动了一下，使两只手靠的更近，几乎是手背靠手背了，接着大手的手指微微上翘触碰了一下小手的手背，小手微微一颤并没有躲开，见状大手胆子也大了起来，突然挽过来抓住了小手。 林玉只觉手中柔软、细腻，好不舒服，他感觉手中抓着的就是个无价之宝。他抓起她的手放到嘴边轻轻在她手背上吻了一下。 杨晓荟忙挣扎摆脱林玉。 “怎么了？”林玉惊诧问。 “让你牵又没让你……那样。”杨晓荟生气中带着娇羞说。 “我……我一下没忍住。”林玉说。 “你真是讨厌，人家羞也羞死了。”杨晓荟这样说，但羞怯的样子却减少了许多。 “你不愿意，我以后不这样了。”林玉生怕她生气。 “其……其实也没什么。” 林玉是不懂女人的口是心非的，杨晓荟的话经常前后矛盾，但是他心里阴白她是什么意思，也十分享受她这样欲言又止、欲拒还迎的样子。 “晓荟，有个事情我不得不跟你说。”林玉突然说。 这算是林玉第一次叫她的名字，瞬间两人都感觉到他们之前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 杨晓荟沉默着没有回应，但是她期待着他到底要跟她说什么。 “我……我想让你做我女朋友。”林玉大着胆子说。 “你竟然说这话。”杨晓荟语气中带着不满。 “我……” 林玉本想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他的心一沉，一下子像掉到了冰窟中，不敢想象、无法承受。 “你……”林玉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也亲了，那也亲了，不做女朋友还能做什么？”杨晓荟终于抬头看了一眼林玉说。 林玉一听这话，大喜过望，兴奋地手舞足蹈，好开心、好快活、好受用。 他一把抱起她，兴奋地转了好几圈，杨晓荟直吓得叫声连连，林玉忘乎所以也跟着大喊：“我好开心、好幸福。” 两个人关在房间里又是喊又是叫，张强和徐亮都被寻声而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三十八章 失恋 张强和徐亮站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想象里面的画面。 “这……这是什么状况？”徐亮不解问。 “小亮你恐怕又要失恋了。”张强调侃说。 “我失恋？你……你是说他俩……”徐亮有些吃惊又有些不敢相信。 “林玉他……他可是有女朋友的，他这样……不行我要告诉晓荟。”徐亮气愤地就要拍门。 张强连忙阻止了徐亮，徐亮痛恨地盯着张强，没想到连自己最好的朋友都不帮自己。 “小强你这是干什么，难道连你都不帮我吗？”徐亮说。 “小亮你还是面对现实吧，人家晓荟根本就没有喜欢过你，也不可能喜欢你。”张强说。 “她之前是喜欢我的，是林玉来了之后她才……” “人家要是喜欢你，不可能转头就喜欢上别人的。” 徐亮沉默良久，他知道张强说的是真话，但他还是不愿意接受。 “可……可是林玉是有女朋友的，我要去告诉晓荟。” “小亮你别傻了，就算你告诉她，她也不可能喜欢你的，不但如此你和林玉也做不成朋友了。” 徐亮又沉默了良久，他知道张强的话正确的，残酷的现实让他一时难以接受。 这时门“吱”一声开了，一开门张强和徐亮就看见林玉和杨晓荟肩并肩站在门里面，一个满面春风、春风得意，一个面如桃花、面露娇羞。 “你们这两头神兽站在这里当门神吗，吓人一跳。”林玉神采飞扬调侃他俩说。 徐亮感受到了林玉和杨晓荟之间浓浓蜜意，心已是凉了半截，再看见他俩的手还紧紧地握在一起，他愤恨地直接甩手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间，最后还不忘狠狠地把门摔上。 巨大的关门声把大家惊得心头一震。 “小亮这是怎么了，火气怎么那么大？”林玉过于兴奋把徐亮对杨晓荟的感情都抛到脑后了。 “唉——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张强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也回自己的房间了。 “这都是怎么了？”林玉对他俩的举动十分不解，但依旧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开心、得意。 “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杨晓荟也是一连的疑惑。 “不管他们，我们走。”林玉拉着杨晓荟的手说。 他俩相约出去散散步，也想趁机亲近亲近，增进一下感情。 “徐亮他俩到底是怎么回事？”下楼的时候杨晓荟又问。 “他……他，我知道了！”林玉恍然大悟说。 “你知道什么了？”杨晓荟更加疑惑说。 “他失恋了。”林玉笑着说。 “失恋？什么时候的事，我之前也没看出来啊。” “就刚刚。” “刚刚？徐亮人挺好的，哪家姑娘这么不长眼啊？” “就是你这个姑娘啊。” “我……我？” 杨晓荟一脸疑惑，于是林玉把徐亮说她喜欢他的事情都告诉了她，还把徐亮说她经常对他放电的事告诉了她。 杨晓荟听了觉得十分可笑，她对他放电这种事情什么时候发生的，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林玉又把徐亮怎么误会实习生喜欢他的事情也告诉了杨晓荟，杨晓荟听完又感到十分的好笑。 “徐亮这人脑子里到底是什么，怎么动不动就认为人家喜欢他呢？”杨晓荟笑颜如花说。 “谁知道呢，这么奇葩的人，我这一生也就遇到他这么一个。”林玉说。 “我喜欢他？还对他放电？真是想着就想笑。”杨晓荟回味林玉的话还是忍不住要笑。 这时两个人已经下楼到了“幸福佳苑”小区的外面的街道上，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来车往，热闹非凡。 “好了我们不说他了，说说我们吧。”林玉话题一转说。 “说我们什么？” “说说我们怎么干坏事。” “什么坏事？” “我来告诉你干什么坏事……” 林玉话音未落便在杨晓荟的脸颊上吻了一下。 “你好讨厌，这么多人看着呢，羞也羞死了。”杨晓荟紧张又害羞说。 “爱看就让他们看，我要告诉所有这是我的女朋友，我就要亲给他们看。” 说完林玉又猝不及防吻了她一下。 “真是讨厌死了，你脸皮厚，无所谓，人家脸皮薄嘛。” 杨晓荟嘟着嘴，看似是生了气，脸上却也蒙上了一层羞怯的红晕，林玉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害羞的姑娘，她害羞忸怩、脸红的模样让他不由得心生爱怜，也不由得要对她温柔几分。 “对不起，都怪我，我胆大妄为、不知羞耻。”林玉不忍心再使她难看，于是道歉说。 “知道就好。”杨晓荟气性未消，翻着白眼说。 杨晓荟即使是生气，那模样看在林玉的眼里也是可爱至极的。 两个人走走停停，漫无目的，虽然满打满算才见了三次面，男女朋友关系也才刚刚确立，但是他们有说不完的话、聊不完的天，也有着寸步不离、难舍难分的感情，好似一对神仙眷侣，羡煞旁人。 两个人来到了附近的公园里，杨晓荟站在一排冬青面前发呆。 “很正常冬青而已怎么也看得入神了。”林玉见状问。 “冬青？这哪是冬青，这是石楠！”杨晓荟说。 “石楠？我怎么看和冬青一样。” “区别很大的，哪里一样。” 林玉仔细看了看的确是有些区别，但是也不至于杨晓荟说的那样“区别很大”。 “你喜欢石楠？”林玉又问。 “说不上喜欢，只是看了几本英国文学名著，书中多次提到它，见了难免会有些留心。” 林玉这时又想起杨晓荟是个文学爱好者，还记得上次她说她喜欢《呼啸山庄》，又想起《呼啸山庄》也是英国。 “《呼啸山庄》中是不是也写到石楠树？”林玉随口一问。 杨晓荟点了点头。 杨晓荟站着看了一会儿，就和林玉往沿着蜿蜒的路径往公园深处走。 公园里休闲运动的男女老少随处可见，林玉担心杨晓荟怕羞，他和她只并排着走，连牵着的手也松开了，即使如此，他俩俊男靓女一路同行，还是吸引了许多目光，纷纷议论说“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杨晓荟经不住众人指点，说要离开，林玉虽乐在其中，但为了照顾杨晓荟的感受还是离开了公园。 他俩逛着逛着，逛到了一个商场前面，林玉问杨晓荟累不累，杨晓荟说脚有点酸。 “要不我们进去找个咖啡店坐坐，正好我们第一次相遇也是在商场里面，也算是个纪念。”林玉满满的关爱说。 杨晓荟抬头看了看偌大的商场，涌现出一副回忆过往的神情，眼睛有光、嘴角含笑，说不出的甜蜜与幸福。 “就这家吧。”一进门林玉就看到“星巴克”，于是说。 “这家多贵啊，还是换一家吧。”杨晓荟一看见“星巴克”几个字就连忙拒绝说。 “两杯咖啡而已，再贵能贵到哪去？”林玉平时大手大脚惯了，对于咖啡从来就没有关心过价钱。 “这家一杯能买别家两杯了，还是不要当傻子了。”杨晓荟对价格很敏感说。 林玉虽然不在乎，但他还是十分情愿情愿听杨晓荟安排的。 他俩重换了一家，可是杨晓荟依旧觉得贵。 “商场里店面租金高，哪家咖啡都不可能太便宜的，既来之则安之，再说这家已经便宜了很多了。”林玉劝说道。 杨晓荟无可奈何只好如此，进店林玉问她喝什么咖啡她说拿铁，他让她先找座位，自己去吧台买咖啡。 不一会儿，林玉拿来两杯拿铁，坐到杨晓荟对面，他仔细端详着手中的咖啡，把纸杯看起来更好，没有划痕、变形的那杯给了杨晓荟。 杨晓荟选的座位靠窗，她双手捧着咖啡，眼睛看着窗外，外面车辆、人群来来往往，好一副车水马龙的景象。 “你也喜欢靠窗的位置？”林玉随口一问。 杨晓荟像是看入了神，她没有回答，但轻轻点了点头。 “我也喜欢靠窗位置，靠窗能看到外面的风景。”林玉像是没话找话说。 “是啊。”杨晓荟依旧盯着窗外的风景，神思飘远似的回答说。 “但是这样的风景未免有些闹得慌，不如那些山山水水来得好。”林玉看一眼窗外说。 “山山水水自有山山水水的好，但人来人往也有人来人往的妙。”杨晓荟回头看了一眼林玉说。 “这乱糟糟的，能有什么好？”林玉有些不解问。 “你看那个人。”杨晓荟指着窗外说。 林玉顺着杨晓荟指的方向，看见一个人站在那里打电话。 “‘一个人打电话’，这有什么好看的？”林玉还是不解说。 “你看他的样子是不是和人相约在这里见面，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到的样子。”杨晓荟说。 林玉认真看了看，发现那人打电话的同时，不住的努力踮起脚尖使视线越过人群，东张希望，然后就看见另一个兴冲冲地跑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接着两个人有说有笑一起往商场大门方向走来，最后消失在林玉的视线里。 “你再看那个人。” 林玉看见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垃圾桶旁边吸烟。 “这有什么好看……什么门道？” “你看他吸烟吸得很急。” 林玉仔细看了看发现那中年男子把烟放进嘴里的频率确实有些高，而且吐出的烟雾也比正常情况多了许多。 “这能说明什么呢？” “你再看距他不远处一对母女。” 林玉找了一圈确实也发现一对母女站在不远处，女人看起来和男人相仿的年纪，差不都是三十几岁的模样，女儿七八岁的样子，正和母亲聊着些什么。 “他们是一家人？”林玉似乎明白了什么说。 “虽然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也八九不离十。”杨晓荟顿了顿接着说，“那男子显示是怕妻女等自己等得久，才把烟吸得那样急。” 林玉好奇的观察着吸烟的男人，就见他把手中的烟匆匆吸了三两口后把还剩很长的烟头丢进了垃圾桶，接着就往那对母女快步走去，那孩子对着男子兴奋地打着招呼，林玉想她一定是在喊爸爸。 第三十九章 前女友 杨晓荟观察入微，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本领，像她这样的人在生活也算是常见，但林玉“情人眼中出西施”，把她的这一特质当做了神乎其技的特异功能，直觉得她是个宝藏，不仅长得好看，而且还有内涵。 林玉一直以来以为女人的智商、学识、内涵是和容貌成反比的，越是漂亮、美丽的女人就越没有脑子，像杨晓荟这样的，本该一点脑子也没有的，但是她却一次又一次地给林玉以惊喜。 “我突然想到我们有一件事情必须要做。”林玉突然说。 “什么事情？”杨晓荟问。 “我先不说，你先猜猜。”林玉得意的样子说。 “不会是要一起去看电影吧？”杨晓荟想了一会儿说。 “这……这你都能猜到？”林玉的得意变成了泄气说。 “很容易。”杨晓荟淡然说。 “你根本就不是猜的。” “不是猜的，那我怎么能知道？” “你这叫‘神机妙算’，你是掐指算出来的吧？” “当我是妖精啊，掐指就能算出来？” “你就是我的小妖精，一个磨人的小妖精。” 林玉嬉皮笑脸地伸手握住杨晓荟的手，满眼含爱、情深意浓。 “别这样，人家会看见的。”杨晓荟扭捏着挣脱了林玉的手说。 林玉觉得杨晓荟学识丰富、智商超群，本该是个“知性美女”的人设，可是万万想不到她竟这样怕羞，动不动就脸红的模样看在林玉的眼里简直是一种满足、一种享受。 在林玉看来，一般拥有杨晓荟智商和学识的女人都是中学班主任老师，是个灭绝师太般的存在。像她这样害羞的又都是单纯如白纸、脑袋中也是空空无物的。不曾想杨晓荟把优点都集于一身，把林玉望而却步甚至讨厌的那些特点都舍弃了。 她在他眼中几乎成了完美的化身，就是他梦寐以求，甚至超出预期的情人，不由得对她的爱恋增进了许多。 两个人喝完咖啡来到四楼电影院门口，林玉之前已在手机上买好了票，现下只要在取票机上取票就好了。 第一次相遇分别的时候，他俩就是在电影院门口，当时他邀请她看电影的话没有说出口，因此他一直记得，此刻一起看电影是对上次的弥补也是对他俩爱情的见证。 杨晓荟对那次的经历印象深刻，分别后很久都后悔当时没有跟林玉一起看电影，因此当林玉要她猜他俩一定要做的一件事，她脑袋中一下子就闪出了那次想看电影却没看成的事。 因此杨晓荟能一下子就猜到林玉要一起做的事就是看电影，这本也是十分容易的事情，林玉却不明所以，只道杨晓荟能掐会算，不是天资聪颖就是智商超群，又或者二者兼有。而现实可能不是杨晓荟有聪慧，可能是林玉没有脑子，连这点事情都想不明白。 林玉取了票，进场看了电影，电影是新上映中最火的，但是杨晓荟觉得电影一般，深度有点不足，她平时大部头的书看得多了，大多数的电影在她看来都有深度不足的感觉，因此这次也是正常现象。 林玉根本不关心电影怎么样，他几乎没怎么看进去，整场电影人家看电影，他看杨晓荟，还时不时趁黑捏捏她的手、揽揽她的肩，他哪里管的上电影深度足不足，她既然说深度不足那就不足吧，都是无关紧要、不足挂齿的小事，随它去吧。 两人看完电影，时间尚早，他俩准备再在商场里逛逛，对于一对热恋的情侣来说，即使最无聊的闲逛也可以兴致勃勃、怡然自得，好像能把墓地逛出精品店的感觉。 两人闲庭信步，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就算什么都没有买也是津津有味，其间还品头论足、喋喋不休、长篇大论。 不得不说，爱情还真是美好，它能把最无聊最平常的事情变成最有趣最知足的，林玉和杨晓荟两个居然在超市的蔬果区一起辨认蔬菜的名字，两个人一会儿他指给她猜，一会儿她指给他猜，然后在看上面的标签判断对了或者错了，像小朋友之前玩的猜谜游戏，好无聊，好幼稚。 看来爱情不光美好也会让人变得弱智、可笑。 “她……是她？”林玉突然一眼充满了惊恐。 “她？你认识她？”杨晓荟见那人是中年妇女。 “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林玉慌张说。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杨晓荟问。 “没……没事，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林玉拉起杨晓荟的手转身想要离开。 “到底怎么回事？”情急之下，林玉用力过大弄疼了杨晓荟。 “等会跟你解释，我……” “小林先生是你！”中年妇女不知什么时候已走了他们的跟前，微笑着说。 “吴……吴妈。”林玉话说得结结巴巴，中年妇女正是韩婧家的保姆吴妈。 吴妈脸上的微笑瞬间消失，她一脸严肃盯着林玉拉着杨晓荟的手，一副欲言又止，很是惊恐的模样。 “你……你来买东西啊。”林玉只能硬着头皮，假装淡然说。 “买……买菜，帮小姐做饭。”吴妈一直盯着他俩牵在一起的手。 “她……她回来了吗？”林玉被吴妈看得浑身发毛，不由得松开了杨晓荟的手。 “回来？她一直就在这里啊。”吴妈说。 “她……那……”这样的场景林玉也不想问韩婧到底有没有跟她去乡下老家，只想着逃离。 “我的菜还没买呢，回去晚了只怕小姐会生气，就不打扰你了，小林先生。”吴妈说完就去挑选她要买的菜去了。 林玉也匆匆拉着杨晓荟离开了。 “现在可以说了吧？”商场门口杨晓荟突然停住脚步，一脸生气又好似撒娇的样子说。 “说什么？”林玉装糊涂问。 “她是谁？”杨晓荟追问。 “她？谁？刚刚你也听到了，就是吴妈。”林玉心虚，有些装腔作势说。 “不是问她。”杨晓荟一改害羞的模样，一脸坚毅盯着林玉的眼睛说。 “那问谁？”林玉被她看得心惊肉跳。 “小姐。”杨晓荟感觉出林玉和吴妈口中的小姐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你怎么不说少爷？”林玉假装淡定嬉皮笑脸说。 “我是跟你认真的，不要拿嬉皮笑脸搪塞我。” “一个朋友而已。” “只是朋友？” “不只是朋友，难不成是我妈吗？” 林玉因为心虚话说得有些过，理由也有些牵强，他从她的神情看出，这个答案显然没有糊弄住她。 “最好跟我说实话。” “好啦我承认，不是普通的朋友。” “那……那你们的关系。”杨晓荟的声音有些发颤，她害怕会听到她心里的那个答案。 “女朋友，不过是前女友。”林玉见杨晓荟一副伤心的神情，急忙撒了个谎说。 “我就说肯定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杨晓荟觉得这样就解释通了。 林玉知道想要骗到杨晓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但和韩婧的真实关系是万万不能说的，没办法只能说是前女友，说完他意识到这也不是个好的谎话。 他时刻观察杨晓荟的表情生怕她会生气，不曾想杨晓荟已经绷不住严肃的表情，竟“哈哈哈”笑了起来，笑得林玉有些莫名其妙，紧张的神经也放松了不少。 “你看把你吓得。”杨晓荟笑颜如花说。 林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确实非常紧张，一时半会儿都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你……你不会生气吧？”林玉试探性问。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杨晓荟笑盈盈说。 “你会在乎我有前女友吗？”林玉问。 “哪个井里还没几个冤死鬼，有几个前女友也是很正常的事，但是以后不可以再和她们来往了。” 林玉终于深深叹了口气，他没想到杨晓荟竟这样豁达。 其实这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同，男人一般都希望自己女朋友冰清玉洁、没有任何感情经历，就算一些看似开明的也大多只是看似开明，不信试试和他谈论一下你的前男友，看他是什么样的表现，如果他表现满不在乎，那是你看不见他心理的变化。 林玉对杨晓荟说了谎，他不想骗她，但怕说实话会失去她，其实自从第一眼见她，那颗感情的种子已不自知地在他心里深种了，他对她的感情是真心实意的，没有哪怕一丁点的玩弄成分，见到她，他才知道什么爱情，才知道他对韩婧自始至终也不是这种感觉。 他对韩婧的感情像是一种虚荣心的满足，她漂亮、有钱、有势，哪个男人会不喜欢？如果不是杨晓荟的出现林玉也还是会继续喜欢她，但是偏偏杨晓荟就出现了，从道义上他做得不对，但是道义无法改变自己内心，他的内心告诉他，杨晓荟才是他至死不渝的真爱，他不愿意违背自己的内心，他要和她在一起，他决定要和韩婧分手。 第四十章 分手 林玉刚刚被吴妈吓破了胆，此刻冷静下来突然意识到韩婧家住在本市东面的“太阳星辰”，而这里是“幸福佳苑”附近，几乎是最西面了，从韩婧家到这里几乎要一个小时的车程，买个菜不至于跑这么远的，他清楚的记得“太阳星辰”小区门口就有一个菜市场，就算非要到超市，距离“太阳星辰”十几分钟车程就有。 林玉越想越害怕，回想刚刚吴妈说的话，好像韩婧根本就没有去离开本市去乡下，他想吴妈很有可能不是来买菜的，她会不会是韩婧派来跟踪他的？ 林玉觉得自己的想象合情合理，直吓出一身冷汗，心想这下完了，这下韩婧应该什么都知道了。 不知为何林玉脑袋中突然跳出韩婧以前说过的一句话——“你要是辜负了我，我一定会报复你”。 林玉想象不到她会怎么报复他，但是以韩婧的性格，他知道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不敢往下想，很有可能最后的结果是自己“死无全尸”。 林玉把杨晓荟送回了住处，又在那里待了一会，直到夜幕降临他才离开，回到自己的住处，他本来信誓旦旦要找韩婧分手，事到临头却有些想打退堂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韩婧生出了畏惧感，也许是决定和杨晓荟在一起的那一刻，也许是平时韩婧对他发号施令惯了，自己也顺从惯了，不自觉就把自己摆在“弱势”的位置。 可是他一想到杨晓荟那温柔可人的模样，心中就燃起一股莫名的勇气，就决定无论如何都要跟韩婧说分手的事，就算面对的是刀山火海、龙潭虎穴也绝不后退，再说了，分个手而已，又能有多大的危险了，没有了感情本就该分手，这只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 林玉进行了很长时间的心里建设，直到晚上九点多才鼓起勇气要去韩婧家跟她说分手的事，可是他一决定要出门就胆颤心惊、心惊肉跳地后悔了，他的内心有个逃避的声音告诉他：要不等阴天再说吧。 他深深叹了口气，真想给自己两巴掌，怪自己没有勇气。 他满屋到处找车钥匙，找来找去却发现车钥匙就在自己的手里。 林玉逼着自己今晚一定要到韩婧家去，他狠狠下定决心之后，终于走出了家门。 求生欲让他没有开车，他还是怕太快面对，他还是没有十足的勇气面对即将发生的一切。 时下已是初秋季节，夜晚的气温已经没有那么炎热，但是林玉还是有些燥热，昏黄的路灯也变得像炽热的火团，烤得林玉更加难以忍受，他尽量避开路灯只走阴影的地方，这样让他稍稍好受了一些。 林玉的脚步走得很慢，一路上他想了很多事情，从来到这座城市上大学开始到毕业找工作，再到失了业，后来又遇见韩婧，一点一滴将将是昨天发生的一样，他感叹时光飞逝，也自责自己虚度光阴，又悔恨自己异想天开、人浮于事…… 即使林玉走得再慢，终究还是到了韩婧家的小区门口，因是常客又有过那次惊天动地的事件，门口小区保安也都认识了他，因此只寒暄几句就让他进去了。 进了小区，林玉阴显感到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加快了，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跟韩婧开口，他甚至不知道第一句该说什么，需不需正式地说一句“你好”？还是应该诚恳态度跟她说“有件事要跟你说”，还是先顾左右而言他，先像平常那样聊聊天，然后再话锋一转…… 林玉心乱如麻，没了主意，他想吴妈一定把他和杨晓荟在一起的事情告诉了她，她肯定什么都知道了，想到这里林玉又觉得自己说什么都不对了。 突然林玉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是正是韩婧打来的。 “喂。”林玉小心谨慎地语气接了电话。 “你在哪里？我要见你，你过来一趟。”韩婧冷冷地说。 “我……我马上就过来。”林玉知道这可能是要兴师问罪了。 韩婧没有再多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林玉的心跳更加急切，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林玉一路低着头，一抬头便是一道铁栅栏门横亘在自己面前，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到了韩婧家的门口，他深呼吸了几口，然后按下了门铃。 “小林先生来了，小姐在等你。”开门的是吴妈。 林玉不敢跟她说话，甚至不敢看她，只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 林玉跟着吴妈紧张地心要跳到了嗓子眼。 走进客厅看见韩婧冷着脸坐在沙发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像是想着心事。 “韩婧，我……”林玉胆战心惊、欲言又止，不知道从何说起。 “林玉，你先坐下。”韩婧淡然地指着沙发说。 “好。”林玉正襟危坐到韩婧的对面。 “这么晚叫你过来，是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韩婧说。 “我也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韩婧看了林玉一眼，眼神中带着淡淡的忧伤，同时也带着些许坚毅。 林玉心想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我们分手吧。”韩婧平静说。 “为……为……”林玉想问“为什么”，但还没问出口就意识到没有必要，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她从吴妈那里知道了他和杨晓荟的事了。 “我要去美国了。”韩婧接着说。 “决定了？”林玉问。 “决定了。”韩婧回答。 “希望你能原谅我。” “原谅你？你又没有错，错的是我。” 林玉看了看吴妈，心想难道她没有把他的事情告诉韩婧？吴妈见林玉投来的目光，紧张地低头做其他事情避开了。 “怎……怎么了？”林玉小心翼翼试探着问。 “我最近才意识到，我根本就没有爱过你，之所以会跟你在一起，只是自己受了陈世杰结婚的刺激，以此来转移自己的情伤。不过我不是故意的，当时我自己也没意识到跟你在一起是这个原因。”韩婧解释说。 “就算分手也没必要一定要去美国吧，就算做不成情侣，做个普通朋友也是好的，为什么非要躲到美国去，真打算老死不相往来吗？” “去美国是别的原因。” “别的原因？” “我爸爸进去了。” “进……进去了？” 林玉以为自己听错了，他非常不喜欢沈荣华，一直巴不得他进去，这下真的进去了却让他有些心生怜悯，一点也没有高兴、开心的感觉。 “因为什么？”林玉问。 “检察院那边还在调查，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和远华有关和吴文广有关。”韩婧说。 林玉想起几天前吴文广也被警察带走的事情，想必和沈荣华这件事有关。 “你这几天……”林玉突然又想起韩婧说她去乡下的事情。 “我没有去乡下，我先被传唤到检查院配合调查，又去西城看守所帮我爸办了一些手续，我爸就被关在那里。” 林玉这时终于想通为何会在“幸福佳苑”附近的超市遇到吴妈了。 林玉本来想来跟韩婧提分手的，未曾想她先跟他提了，按理说这算是个惊喜，他却一点也开心、高兴不起来，相反他有点失落、有点悻悻然，毕竟他和她在一起的日子不短，有了许多共同的回忆，以前总觉得她一直粘着他让他心烦透顶，此刻真的要分开竟有许多的不舍，那些烦心的事情也不再使他心烦了，相反都成了美好的回忆。 “什么时候走？”林玉神情黯然问。 “阴天中午的飞机。”韩婧说。 “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林玉有些不舍问。 “能做的，我都做了。”韩婧摇了摇头说。 “阴天我送你。”林玉说。 “还是别送了，我不想哭，你就别来惹我的眼泪了。” “那……” “我们就此别过，请不要恨我。” 林玉点了点头，不知为何他有些伤感，想不到这段感情就这样结束了，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转身要走。 “林玉！”韩婧突然叫道。 林玉停下了脚步，韩婧突然从身后抱住了他。 “对不起！”韩婧隐隐抽泣了起来，说：“再找个好姑娘，一定要幸福。” “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林玉心中闪过无数的想法。 他想，她说她没有爱过他，他又何尝真正地爱过她！ 林玉孤独、寂寞、凄凉地从韩婧家往回走，夜已深，车已少，马路两旁的路灯依旧发着昏黄的光，和他来时没有一点变化，因为一切的一切都和它没有任何关系，它不会失落也不会伤心。 这段不长的路林玉走了很久很久，因为到家的时候他感觉累极了，累到躺到床上就睡着了，一整夜连一个梦都没做，这一夜像是一个休止符，之前的所有都被这一夜一刀两断，即将开始的是崭新的感情、崭新的人生。 第二天韩婧走了，真的走了，去了遥远的美国。 走之前，她去和陈世杰告了别，告诉他她还是他小时候的那个小妹妹，并祝他幸福。 第四十一章 脚崴了 林玉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他睡得迷迷糊糊、昏昏沉沉，睡了这么长时间，反倒愈发觉得累，今天是星期一，他没去上班，一来是累，二来也没有心情。 他一心想要和韩婧分手，这下真分了，却又觉得异常失落，好像一下子失去了好多，生活也失去了滋味似的。 他想，过些日子就好了，毕竟和韩婧朝夕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就算是猫猫狗狗也会有不舍的，何况她这么一个大活人。 洗漱之后，林玉瞬间精神了不少，心情也好了许多，竟不自觉地吹起了口哨。 他的心思从韩婧移到杨晓荟身上，一想到杨晓荟他嘴角不由得微微上翘，心里感到无限美好，之前一切不快也都抛之脑后，烟消云散了。 这时意识到和杨晓荟已经分别十几个小时了，真有一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他拿起手机给她打了个电话，问她在干什么、忙不忙、累不累，还问他可不可以去找她，说他想她了，问她有没有想他。 杨晓荟忸怩的声音说她正在上班，让他不要这么不正经，不要净说些轻浮的话。 “我向你保证，我说的话都是发自肺腑的、都是认真的，我是真的想你了。”林玉情真意切说。 “你要是再说这些话，我就不理你了。”杨晓荟急切说。 透过电话林玉都能感觉到杨晓荟的羞怯，让他不由得微笑了起来。 “好好好，我不说了，那我能去找你吗？”林玉真的一门心思都在杨晓荟的身上。 “我上班呢，你来找我能做什么？”杨晓荟说。 “什么都不做，我就看看你，我想你……我想看看你。” “我可不像你那么闲，我还有好多工作没做呢。” “那……那我去接你下班。” “现在才刚中午，你来接我下班？我下班还早着呢！” “那我等你下班再去接你。” 杨晓荟拗不过他，只得同意他来接她下班，林玉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并且告诉了她公司的地址，他高兴地像中了一等奖彩票，忍不住跳了起来。 他坐在沙发上等着下班时间的到来，现在才十二点过五分钟，他一会儿就看一下时间，生怕一时不慎错过了时间去晚了，他看了好几次时间，结果只过了五分钟。 林玉实在坐不住，他感觉都坐得屁股疼了，杨晓荟下班时间是下午五点，他哪里有耐心等到那个时候，于是就拿上车钥匙出门了。 汽车呼啸着在马路上狂奔，像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赶去处理，途中不知有没有被检测出超速，林玉也没有心情管那些了，他只觉得心跳加速，兴奋到握着方向盘的双手都不住的颤抖。 不一会儿林玉就到了杨晓荟公司楼下，一看时间也才十二点四十五分。 他在门口东张西望好一会儿，他想他要是能进去就好了，或许和门卫说一声就可以，但是他没有，他知道这样会让杨晓荟难堪的，就她那怕羞的性格，他要是进去亮阴她男朋友的身份，她还不得羞得面红耳赤、双手掩面啊，别到时候再把她弄哭了。 林玉想到这些，觉得杨晓荟真是可爱，自己心里也是一阵甜蜜的感觉。 林玉坐在车里等着，一连等了两个多小时，门卫可能也是第一次见一辆车在公司门口停了这么长时间，就走上前敲了敲林玉的车窗问他有什么事情。 “没……没什么事，我在等人。”林玉按下车窗说。 “你等的人是我们公司的？”门卫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大叔。 “是。” “你等谁，要不要帮你叫一下？” “不……不用，我等他下班。” “距离下班还有两个多小时呢，肯定是个重要的人吧？” “是，我等个朋友。” “什么样的朋友值得你这样耗着。” “女朋友。” 门卫笑着点了点头，他是过来人，对林玉的行为似乎也能感同身受。 “女朋友很漂亮吧？”门卫笑着问林玉。 林玉羞怯地点了点头。 “不知道你认识不认识，她叫杨晓荟。”林玉忍不住要跟门卫炫耀他的女朋友。 “晓荟啊，她不是新来的实习生吗，怎么都有男朋友了啊？公司里的小伙子要是知道了不知道该多伤心。”门卫笑岑岑说。 “你……你是说有人追她？”林玉像是受到惊吓问。 “晓荟人长得如花似玉，简直就是办公室里的一枝花，有人追也是正常不过的。” “那……那……” “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晓荟从来都不拿正眼看他们的。” 林玉深深呼出一口气，心里一块大石头也跟着放下了。 “我本来也没有担心，就你们这公司也难出一个像我这么优秀的。”林玉自吹自擂说。 “你倒不谦虚。”门卫说。 “我觉得我已经很谦虚了。”林玉笑着说。 “行，你在这等着吧。”门卫说完走回自己的岗位上去了。 林玉继续坐在车里等杨晓荟下班，按说他的车停在人家公司门口，非得让门卫赶走了不可，但是那个门卫大叔却没这么做，不知道是刚才的寒暄起的作用，还是看他开的是法拉利的缘故。 林玉坐在车里百无聊赖，自言自语说：“估计不赶我走的原因是我开的车是法拉利，要是普通的车，只怕早就被赶走了，也不会过来和我寒暄了。” “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不信但看筵中酒，杯杯先敬有钱人。”林玉想起了两句贴合此时此景的诗，便借以打发时间。 林玉自从开上了法拉利就觉得人家和他说话都是想和他套近乎，稍微和他走得近一些就是为了套近乎，总之他一下子觉得自己成为了人上人，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走路都带风了。 和韩婧分手的时候按说这车应该还给她的，但是他对这车实在太不舍了，就没主动说还，要是韩婧提出要还他也不得不还，谁知韩婧什么都没说，就连房子都没说要回去，他现在还住着呢，不知道是她一时忘记了，还是她根本就没把这些当回事。 要说林玉对杨晓荟绝对算是真爱了，他硬生生干坐着等她五个小时，杨晓荟下班从公司出来的时候，林玉都等睡着了。 “晓荟你男朋友来接你下班了。”门卫看见杨晓荟过来时拿着大喇叭喊道。 杨晓荟顿时停住了脚步，杵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引得同时下班的人群围观过来。 “他已经等了你五个多小时了，就为接你下班。”门卫的大喇叭不依不饶地喊道。 杨晓荟急得直跺脚，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被人们人们的眼神和议论弄得异常的害臊，最终忍受不住捂着脸逃也似地跑出了公司大门。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这个新来实习生不仅生得俊俏，而且十分的害羞，于是门卫就故意捉弄她，见达到了预期的效果也是哈哈大笑起来。 林玉看见杨晓荟出来，早已喜出望外，便按响车喇叭跟她打招呼，杨晓荟只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理睬往另一个方向跑开了，林玉不阴所以，要下车去追，可是眼看她跑远了，就又回到车上开着车追了上去。 林玉开车走在她身后一直大喊她的名字，她像是没听见一样只顾着往前走，林玉一边喊一边按喇叭，杨晓荟就是不为所动，兀自生着闷气，快步往前走。 “晓荟你要去哪里，上车我送你去。”林玉透过车窗说。 “你别跟着我，我要回家。”杨晓荟终于肯说话了，但语气硬硬的，气性未消。 “你上车我送你。”林玉说。 “我不要你送。”杨晓荟说。 “我不送你，你回不了家的。” “谁说我回不了家。” “你走错方向了。” 杨晓荟停下脚步这才发现自己走错了路，但她还是不愿就这样原谅他，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林玉的车没办法立刻掉头，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办。 “啊——”林玉正想看看在什么地方掉头，突然听到杨晓荟一声惨叫。 他连忙下车，看见她瘫坐在了地上，原来她气急之下不小心崴了脚。 “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林玉急切关心说。 “都怪你。”杨晓荟挣扎要站起来，却忍受不了疼痛差点摔倒。 “是是是，都怪我，你的脚打不打紧？”见这样的状况，林玉连忙认错。 杨晓荟见林玉对自己关爱有加，气也就消了一大半了，又见他一脸焦急的模样，竟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林玉有些莫名其妙，但见她笑容是那样的美，情不自禁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 “你……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杨晓荟气噗噗说。 “我……我见你生得美，一时没能控住自己，是我不好，是我该死。”林玉只怕自己再惹她生气。 杨晓荟听林玉这么说，羞怯中带着甜蜜的微笑，其实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真的生气，只不过她未经过男女之情，感到有些唐突而已。 第四十二章 争吵 杨晓荟的脚伤得并不严重，只是当时有些痛，没有办法走路，林玉却紧张兮兮，看似是天大的事情，不知道他是真是担心，还是表演的成分居多。 “我还是打电话叫救护车吧。”林玉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要不要那么夸张，我只是崴了脚，又不是脚断了，你扶我一下。”杨晓荟虽然责备林玉，但心里却满是欢喜。 “这样只怕别留下什么后遗症。”林玉还是很担心说。 “你能不能盼着我点好！”杨晓荟觉得他实在太过。 “呸呸呸，我胡言乱语，说话都不过脑子。”林玉说。 “过脑子首先也要有脑子才行。” “对对对，我没有脑子。” 她本是和他开个玩笑，不曾想他竟全数应承了，让她的玩笑被糟蹋了，因此感到有些悻悻然。 林玉扶着杨晓荟站了起来，她示意让她自己走一下试试看，可只迈出一步就喊疼，他连忙又扶住她，一瘸一拐把她扶到路边的马路牙上坐下来，林玉蹲到地上把她的鞋子脱下，然后帮她揉着脚踝。 “手法不错，是不是学这个的。”杨晓荟微笑着说。 “我哪里学过这个，电视上看的，依葫芦画瓢罢了。”林玉边揉着她的脚踝边说。 “那你可小心点，别把我揉残了。”杨晓荟又开玩笑说。 “我的手法不专业，等会还是去趟医院为好。”林玉说。 “只是轻微的崴伤，用不着那么大惊小怪，医院还是免了吧。” “不行，这怎么能免了呢。” 林玉坚持，杨晓荟拗不过他，只得坐上林玉的车去了医院，到医院拍了片，医生说没什么大碍，林玉关心则乱像是听不懂医生的话，问医生说没有大碍是不是还是有“碍”，那是“中碍”还是“小碍”？医生和杨晓荟都睁大眼盯着林玉，心想这是个什么奇葩。 最后医生明确跟林玉说杨晓荟的脚没有事，只要休息几天就好了，医生还给开了些药，林玉这才算放下心来。 “怎么样，都跟你说了根本就不用来医院，脚长在我身上，我知道不严重的。”走出门诊杨晓荟说。 “让医生看看总也是放心。”林玉说。 “又是拍片又是买药，真是白瞎了好几百块钱。”杨晓荟说。 “这钱花得不冤，我可不想娶一个瘸子做老婆。” “你好讨厌，谁说要嫁给你了！” “不嫁给我，你还能嫁给谁？你这个瘸子！” 林玉知道杨晓荟的脚没什么事又有心思和她开玩笑了，又恢复了他油嘴滑舌的本性，杨晓荟一个少女，第一次有人跟她说娶她做老婆这种事情，不由得又羞红了脸。 林玉见她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又不敢笑，杨晓荟见他憋笑的样子说他好讨厌，伸手就要打他，林玉下意识躲闪，杨晓荟一下失去他牵扶力道，脚踝上一股剧烈的疼痛让她差点摔倒。 林玉急忙又扶住她，慌张问她怎么了、有没有事、要不要紧。 “我……我好像不……不行了。”杨晓荟表情痛苦，有气无力说。 “你……你怎么了，是不是很疼，你忍一会，我去叫医生。”林玉张皇失措说。 不曾想杨晓荟竟“咯咯”笑了起来，林玉这时才知道着了杨晓荟的道。 “你这小坏蛋，让你捉弄我！”林玉报复性搔她的痒处。 杨晓荟异常怕痒，扭着腰肢躲避林玉，谁知她“啊”的发出一声痛苦的声音，这次脚真的被弄疼了。 林玉不敢造次只得乖乖地扶着她，她因为疼痛也不再跟他胡闹，他把她扶上车，开着车送她回“幸福佳苑”去了。 刚一开门就看见张强和徐亮两个人依偎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平时林玉看到这种画面非得阴阳怪气地嘲讽一番不可，但现下杨晓荟脚受了伤，没有那个心情也没有那个闲工夫跟他们调侃，就扶着杨晓荟往她的房间走去。 “真是老天开眼。”张强嘀咕着说。 “怎么了？”徐亮靠在张强的肩膀上没有看见林玉扶着杨晓荟一瘸一拐的模样。 “你看看。”张强向林玉和杨晓荟的方位努了努嘴说。 徐亮从沙发上翻起身，看见杨晓荟走路的样子，才知道她脚受了伤。 “好一对狗男女。”张强小声说道。 “他们这是干什么去了？”徐亮问。 “谁知道，应该是老天看不过，替你出气了。”张强说。 其实徐亮的感情、脾气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已经把和杨晓荟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了。 林玉搀扶着杨晓荟走进卧室，她的房间也和张强、徐亮那两间一样都是简装，但看来就干净了许多，林玉自认比自己住的时候也干净了许多，也毕竟是女生的房间，墙上贴了许多可爱的贴画，整个房间也温馨了许多，跟外面的客厅比起来简直是两种不同的世界，使之看起来不像是整套房间的一间卧室，感官上实在是不匹配。 “我看，你还是重新找个房子吧，不要住这里了。”林玉让杨晓荟坐下之后说。 “为什么，我刚搬进来没几天，为什么不住，我房租都交了三个月的了？”杨晓荟不解问。 “这里环境不好，你应该换个好一点的。”林玉说。 “环境好的倒是看过好几个，但是太贵，我可住不起。”杨晓荟说。 “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帮你解决。” “我花你的钱？那算怎么回事？” “不是天经地义吗？” “怎么就天经地义了，我们什么关系就天经地义了？” “我……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吗，你不会是想反悔吧？” “我没有反……反悔。” 她不肯花他的钱，林玉只道是她没把他当男朋友，当她脸上一片红晕小声说没有反悔时，林玉才知道这是她独立的表现，现在社会太多女人都想靠男人过活，杨晓荟还有这样强的原则性，让林玉对她不由得生出了莫大的尊敬，对她的爱意也更增了几分。 “可是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我有些不放心。”林玉还是想劝她搬家。 “我住得好好的，有什么不放心的？”杨晓荟说。 “我……我是担心他俩。”林玉指着外面说。 “他俩？”杨晓荟知道林玉说的是张强和徐亮。 “你一个天仙一样的‍‎美‎人​儿，被那俩每天色眯眯地盯着，我心里不舒服。”林玉大发醋意说。 “人家哪有色眯眯盯……盯着我。”杨晓荟越说声音越小，她被林玉说“天仙一样的‍‎美‎人​儿”心里感到一丝甜蜜。 “还没有色眯眯？就那徐亮，每次见到你，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林玉急切说。 “就你看得仔细，我怎么没看到？”杨晓荟羞赧说。 “那是因为你心地单纯、善良，他俩的心眼你哪里能看得出来，我可比你了解他们。” “有这样在背后说别人坏话的吗？”张强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林玉转身打开门，看见张强和徐亮正站在门口气鼓鼓等着和林玉理论。 “我说你们说错了吗？没想到你们还趴在门上偷听。”林玉也十分气愤说。 “我们哪有趴在门上偷听？”张强义正言辞说。 “就是，我们偷听根本不需要趴在门上，这门隔音这么差，我们站在这里就听见了。”徐亮理直气壮说。 林玉和张强都睁大眼睛看着徐亮，徐亮被看得心里发毛，咂摸着，觉得自己说的话没有错。 “小亮不是我说你，你就烂泥扶不上墙。”张强恨铁不成钢说。 “我……我……”徐亮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看不打自招了，偷听就偷听了还不承认。”林玉抓住把柄说。 “幸亏我们偷……在这里听到了，不然怎么知道你说我们坏话？”张强有些心虚说。 “就是，再说林玉你把我们说得太猥琐了些。”林玉和张强争得面红耳赤，徐亮倒有些状况外，竟说些傻里傻气的话。 “你们的坏和猥琐还用得着我说吗，那不都是事实吗？”林玉嘲讽说。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张强质问道。 “什么意思？自己体会。”林玉说。 张强想要上前跟林玉理论却被徐亮拽住了。 “你们别吵了，什么大不了的事，竟值得你们生这么大气？”杨晓荟从房间里走出来一锤定音似的说。 张强本是外刚内柔的性格，他跟林玉争吵也是装腔作势的成分居多，杨晓荟的一句话也让他瞬间软化了不少。 林玉就更没有真的要跟张强怎么样，他不过是想要闹出一些动静让杨晓荟搬家，其实自一开始林玉筹划的只是想让杨晓荟搬到他那边住，不曾想和张强越吵越大，差点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要是因此失去张强这个朋友，那也是非常地不值得，因此也就闷不吭声，算是不了了之了。 谁也没有想到杨晓荟看起来娇滴滴的模样，平时说话大声一点都会脸红的人，关键时刻竟还有能镇住全场的气势，三个人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 第四十三章 车被扣了 杨晓荟的一句话让三个人的争端就此止住，张强和徐亮也各回各自房间去了。 “我……你怎么站起来了，医生让你好好休息呢？”林玉这时才注意到杨晓荟站着走到了自己的跟前。 “跟你说过了，我的脚伤得不是很重，你看根本就没什么……啊……”杨晓荟想跳一下证明自己的话，谁知这一跳，脚踝一阵剧烈的疼痛，让她差点摔倒。 “小心！”林玉慌忙中抓住她的手，又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就不要再逞强了。” “没……没什么大碍的。”杨晓荟试着自己走回房间。 林玉不放心，一只手紧紧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抓着她的上臂，小心翼翼把他搀扶着坐回到床上。 “好了。”杨晓荟缓缓坐下后说。 林玉站在她身边一动不动，满脸浓情蜜意，却也毫不作声。 “好了！”杨晓荟再次说。 林玉依旧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深情地注视着她。 “你可以放手了。”杨晓荟挣扎着要把手从林玉的手中挣脱，却被他死死攥住，动弹不得。 “你……你……放开我。”杨晓荟用力挣扎说。 “我……我……晓荟我太喜欢你了。”林玉一把把她揽到自己的胸前。 “我……我的脚。”杨晓荟突然惊呼的声音说，听起来十分痛苦的样子。 “怎……怎么了？”林玉急忙放开她，慌慌张张，急忙蹲下来查看她的脚，给她揉着脚踝。 “是不是好点了？”林玉边帮她揉脚边问。 林玉没有得到回应，抬头看了一眼，他见她一脸坏笑看着他，知道她是故意装疼捉弄他而已，林玉觉得有些好气又好笑，跃起身把她压倒在床上。 “我……我的脚，疼！”这次林玉真的把她弄疼。 “对……对不起。”林玉连忙道歉。 杨晓荟的脚真的疼了，林玉非常自责，两个也都不敢再胡闹，但他看着身下的杨晓荟，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感觉。 “林玉，张强让我来跟你说他不该偷听。”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是徐亮的声音。 林玉来不及从床上起来，徐亮就已经推门而入了。 “张强他说……”徐亮被眼前所见惊地说不出话了。 杨晓荟大感糟糕：忘记锁门了。 林玉忙从床上坐起来，杨晓荟也挣扎着坐了起来，两人都知道徐亮肯定误会他们做的事情了，他俩都羞红脸，正襟危坐着，也忘记责备徐亮不敲门就闯进来了。 “张……强让我……我来跟你们说……说他不该偷听的。”徐亮战战兢兢说。 “哦。”林玉努力使自己发出一句回应的声音。 “打……打扰了，你们继……继续。”徐亮说完把门关上逃也似的跑走了。 林玉和杨晓荟尴尬地不知该如何是好，就见杨晓荟的脸直红到了耳朵根，两颊肯定烫得如发烧一般。 “这可怎么办？真是羞死人了。”杨晓荟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光明正大，不算捉奸在床。”林玉没脸没皮说。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样没羞没躁的话。”杨晓荟埋怨说。 “本来就是，我说的是事实。”林玉厚着脸皮说。 “嗯嗯，这可怎么办？”杨晓荟兀自陷在羞惭之中，林玉的话根本打消不了她的顾虑。 他俩的打闹被徐亮看见，本来没有什么，可是他却被误会了，但是偏偏这种误会又不好解释，林玉心里想的也是“这件事情很难办”。 两人相对无言沉思了一会，林玉突然灵光乍现，嘴角竟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种事情被别人撞见真是羞死人了。”林玉突然改变的腔调说。 杨晓荟本已心乱如麻，加上林玉这么一说差点要急得哭出来。 “你说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以后该多尴尬。”林玉煽风点火说。 “那……那该怎么办？”杨晓荟眼里眼泪在打转。 “嗯……要不这样……”林玉想了一下，故意把话说一半。 “怎么样？”杨晓荟听出林玉有办法，生出一丝希望问。 “要……要不你先搬去我哪里住两天，等大家都忘了再说。”林玉害怕杨晓荟说他另有所图，试探性说。 杨晓荟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林玉认为她这是默认了，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不由得感激起徐亮的莽撞，要不是如此也成就不了他的美事。 “先这样说定了，我先回去收拾一下，等会我来接你。”林玉隐藏不住得意说。 “也只好这样了。”杨晓荟无可奈何说。 林玉差点高兴地跳起来，他激动地抱起杨晓荟却又弄疼了她的脚。 “你……你先等一会，我回去收拾一下马上就来接你。”林玉手舞足蹈、兴高采烈说。 “可……可是……”杨晓荟还是有些犹豫。 “就不要可是，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回去，等我，我回去了？”林玉怕她反悔，确认她没有反悔后一路小跑着下了楼，开着车离开了“幸福佳苑”。 林玉走时满面春风、洋洋得意，法拉利的引擎声呼啸地比一样更大声也更欢快像是同样为他高兴似的。 林玉心里想这就是幸福的生活吧，感到无比的美好、甜蜜，不由得又把脚下的油门稍微增加了一些力道，汽车的引擎声变得更狂野大声了，加快速度向着幸福的道路一往无前。 只不一会儿就回到自己的住处，林玉怀着激动的心情慌忙、快速、一刻不耽搁地收拾着房间。 待林玉再次回到“幸福佳苑”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杨晓荟拖着受伤的脚也把自己常用的物品和常穿的衣服都收拾好了，就等他来接她了，可是她左等一个小时右等一个小时还不见他来，待他终于来时，已经快半夜十二点了。 “你……”杨晓荟见林玉风尘仆仆的模样有些惊讶。 “对不起我来晚了。”林玉一脸失落甚至有些悲伤说。 “怎么才来？”杨晓荟问。 “遇到了点麻烦事。”林玉失落的神情说。 “什么事？已经解决了吗？”杨晓荟关心问。 “晓荟，我……” “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大麻烦了？” “我……我来晚了，我是坐地铁来的。” “你的车呢？” “被查扣了。” “被交警查扣了？” “被检察院查扣了。” “检察院？” 杨晓荟语气十分吃惊，她万万想不到会发生这样事情。 其实不光法拉利被法院查扣了，就连那辆辉腾和他住的房子也一起都被查扣了，林玉心里隐约早有预感这件事迟早会发生，但是当真的到来时，还是让他如遇晴天霹雳一般，给他一个不小的打击。 就几个小时前，在他回到家收拾房间的时候，门铃响了，来的是两个检察官，一男一女，很年轻，检察官说话简洁明了，说据调查，他的牌照为XXXXXX和XXXXXX的两辆车和一套位于太阳星辰二期8栋606的房间属于“沈荣华受贿案”赃物，经确认是犯罪嫌疑人女儿韩婧赠送与他，根据法律规定，现依法予以查扣。 说完女检察官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依法查扣的单据向林玉出示，并要求他签字，最后还说限他三天之内搬出。 林玉被检察官的专业态度和干练简洁的语言震慑地内心颤抖，他们走后，他瘫坐客厅的地板上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他既惊讶又惊诧甚至有些惊心动魄。 “那怎么办？”杨晓荟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事情应该不大，我再想想办法吧。”林玉庆幸她没有追问他车子被查扣的原因。 “只能这样了。”杨晓荟在等他的几个小时中也想通了很多，已不像之前那样觉得尴尬、羞愧、不可见人了。 “还有一件事……”林玉欲言又止说。 “什么事？”杨晓荟问。 “太晚了，我没地铁回去了。” “已经十二点多了，地铁都已经停运了，我看你还是打车回去吧。” “我不要打车回去，我要住这里。” “这里也没……要不你睡客厅沙发吧。” “我……我想睡这里。” 林玉羞怯地指着杨晓荟的床说，杨晓荟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杨晓荟不可思议的表情说。 林玉坚定的神情看着她，看似已经下定决心要睡她的床。 “你的意思是让我睡客厅沙发？”杨晓荟把之前的话说完整道。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林玉没想到她会错了他的意思，还错得这样离谱。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睡这里我睡哪里？”杨晓荟问。 “你……你也睡这里，我……我们一起睡。”林玉的声音越说越小，也是十分的害羞。 杨晓荟听清了他话语，一张干净白皙的脸上瞬间生出一片红晕。 “你……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杨晓荟既羞怯又有些生气说。 “我们是男女朋友早晚都要睡一起的，不……不如就今晚……” “你出去！”杨晓荟不等林玉把话说完就把他推出了房间，“砰”一声把门摔上，反锁，还不放心又把行李箱等一些重物拉到门后顶着门。 第四十四章 睡客厅 林玉被杨晓荟赶出卧室，一脸无奈地站在门前，有种碰了一鼻子灰的感觉。 冷冷清清的客厅里，那张破旧的沙发映入他的眼帘，那是房东买的二手沙发，看起来有些磕碜、恶心，别说让他在上面睡一晚，哪怕睡一分钟也是千不情万不愿的。 “小亮开门。”林玉把徐亮房间的门敲的震天响。 “快开门，徐亮。”敲了半天没有回应，林玉又加‍‌大​‌​力‎​​道边敲边喊。 “来……来了。”徐亮磨磨蹭蹭、慢慢吞吞地给林玉开了门。 “干嘛呢，这么慢？”林玉抱怨说。 “哪里慢了，一听见敲门声就给你开门了。”徐亮慵懒地开了门之后，趿拉着鞋心不在焉地走回到他的床上。 林玉进门，反身把门关上，面色和缓看着徐亮。 “小亮，我在你这凑活一晚。”林玉说。 “什么！今晚你要和我睡？”徐亮惊讶地精神了不少。 “值得这样大惊小怪吗？”林玉被徐亮的反应吓了一跳。 “那边不让睡了吗？”徐亮往杨晓荟房间方向努着嘴，一副八卦的嘴脸问。 “就是单纯地想和你睡。”林玉说。 “你可拉到吧，这么好的机会你是怎么想的，是不是身体不行，不会是被榨干了吧？”徐亮越发兴致勃**来。 “能不能不要瞎想！”林玉一脸无奈说。 “不是我瞎想，是被我说中了吧！”徐亮一脸坏笑说。 “事情根本不像你想得那样，我们之间是很纯洁的感情。” “纯洁？那种事情都做了，还有脸在这里说纯洁？” “我跟你说，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 “你还说事情不是我想象的的样子，我都亲眼看见了，你把我当傻瓜糊弄呢！” “反正就不是那样的。” 徐亮也懒得跟他争辩，他觉得林玉就是做贼心虚，他说来说去、强行辩解只不过是想为他俩的丑事找个牵强的借口罢了。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徐亮说。 “不是我说，本来什么就是什么。”林玉说。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徐亮说。 林玉虽然知道徐亮是敷衍他，但也不好再说什么，那么尴尬的事情还是少提为好，就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你说你这人也不把房间收拾收拾，这么邋遢住着多闹心。”林玉从一进门就看不惯这乱糟糟的样子。 “我记得你以前也不比我好多少，现在倒讲究起来了。”徐亮说。 “以……以前那是以前，我现在可不这样。”林玉心虚说。 “那是因为你有女朋友，我要是有女朋友我会比你还爱干净的。” 林玉觉得徐亮说的话也是事实，但是他很不愿意承认自己之所以变得爱干净是因为有女朋友的原因，可是他也不愿意跟他争辩。 “你就是找借口，算了不跟你掰扯，反正死活就住一晚，我忍着就是了。” “谁管你，爱住不住。” 林玉一眼扫过徐亮的房间，地上黑一块白一块，许多乌漆嘛黑的赃物已经干涸，吸附在淡‍​‎黄­‍色‌​的地板上，让他有点难以下脚的感觉，床头柜上一个塑料袋里还剩一些吃剩下的花生，有一些跑出了塑料袋，散落在床头柜上，旁边和下面的地上散落着许多花生皮，地上的花生皮有些已经被踩扁粘到了地板上，他满是污渍的拖鞋边上还粘着一些花生皮。 他的床上椅子上都堆满了衣服，一片凌乱，简直像个猪窝一样。 “衣服洗好之后就不能叠一下吗？”林玉有些看不下去说。 “洗好的衣服都在那里呢。”徐亮指着阳台上晾衣服的地方说。 徐亮从来不收衣服的，洗完之后就一直挂在晾衣绳上，他觉得这样穿的时候比较好方便，不用翻箱倒柜，至于换下来的衣服都是随便一扔，因此床上、椅子上、柜子上想扔哪里就看他当时的心情。 “你的意思是你这些衣服都没洗？”林玉本想帮他我衣服收拾一下，当他知道之后，把刚从床上拿起的一条‍内‍‎裤­‌‎赶紧扔了回去，就去卫生间洗手去了。 “真是瞎干净，那是我今天穿的，明天还要穿呢。”徐亮说。 林玉去卫生间之前正好听见徐亮这句话，一股恶心的感觉从心底涌起。 林玉在卫生间用洗手液把手洗了三遍，他并不觉的那‍内‍‎裤­‌‎又多脏，只是被徐亮的话恶心到了，他不这样洗他心里会留下阴影的。 当林玉回来时，看见徐亮躺在床上，一只手玩着手机，另一只手里点着一支烟，林玉清楚地看见他把烟灰弹到了床单上。 “小亮我跟你说一件事。”林玉一脸严肃说。 “什么事？”徐亮弹了一下烟灰问。 “你把烟掐了。”林玉站在门口，一直没进房间。 “怎么……对了，想起你不喜欢烟味了。”徐亮突然想起来，还算好说话把手中还剩的半根烟摁灭在地板上。 林玉走进房间，门也不关，又快步走到窗前打开窗户，等到烟味散尽才长舒一口气。 “一个大男人连点烟味都受不了，你是不是讲究过头了。”徐亮视线盯着手机说。 “不是我讲究过头，是你太不讲究。”林玉反驳说。 徐亮不置可否，他的心思都在他的手机上，他横持手机双手在屏幕上狂按，显然是全神贯注于他的游戏。 林玉闹腾了一天，此刻也快一点多，已经累到筋疲力尽，困到上眼皮碰下眼皮，就走到床前拉开被子的一角，掸了掸床单上的花生皮和烟灰，身体紧绷，强忍着内心的反感钻进了徐亮的被窝，衣服也没脱，背对着徐亮睡下了。 刚躺倒床上，林玉想起来自己还没有洗澡，但他太累，就安慰自己：这床单已经这么脏了，还洗什么澡，洗了也是白洗。 他拉了一下被子，又想这被子也不知道多久没洗、多久没晒了，也不知道有多脏，因此他只把被子盖到胸口，不敢再网上拉了。 “这么晚了，还不睡？”林玉躺下后问徐亮。 “你先睡，我这把结束就睡。”徐亮游戏玩得正起劲。 “我可关灯了？”林玉不习惯亮着灯睡觉。 “你关吧。”徐亮说。 林玉真是困到了极点，就在他混混沉沉要睡着的时候，感觉到徐亮放下手机也钻进了被窝。 “林玉你睡着了吗？”不一会儿徐亮充满兴趣的口气问。 “睡着了。”林玉迷迷糊糊说。 “睡着了还能说话？”徐亮问。 “你不跟我说话我就睡着了。”林玉说。 “你跟我讲讲干‘那事’是什么感觉。” 林玉被徐亮的话惊得一下子清醒了很多，但他假装已经睡着，没有回他的话，徐亮咕哝的一句“怎么这么快就睡着了”也扯了扯被子，索然无味地睡了。 林玉等了好一会儿，直到徐亮鼾声想起才也安心的睡了。 林玉觉得自己还没睡一会儿，就又被惊醒了，他发现徐亮竟从他的身后紧紧抱住了他，林玉嫌弃地把他抱着自己的手掰开，不一会儿又抱了回来。 “徐亮你……你怎么不穿衣服！”林玉突然从被窝中跳了起来，然后打开了灯。 “睡觉还穿衣服，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变态啊。”徐亮睡眼惺忪，被强烈的灯光刺得眼睛难受。 “我没说你变态，你居然先说我变态，你‍内‍‎裤­‌‎呢？”林玉气势汹汹问。 “那不是吗？”徐亮指着椅子上那条林玉触碰过的‍内‍‎裤­‌‎说。 林玉这时才想起来徐亮说过“他那条‍内‍‎裤­‌‎明天还要穿”的，他不由得又是一阵恶心，同时还为刚刚的事情惊慌失措，胆战心惊。 林玉床上鞋，开门，走出徐亮的房间。 “你干什么，你去哪？”徐亮见状问。 “我睡客厅沙发。”林玉态度坚决说。 “为什么要睡沙发，会冻感冒的。”徐亮说。 林玉没有说话，他决定无论如何不能再跟徐亮睡了，径自走出房间，打开了客厅的灯。 “别忘了帮我把门关上。”徐亮说。 “砰”一声，林玉回身把徐亮卧室的门关上了。 “也不把灯关了，真是麻烦。”徐亮咕哝着，爬起身把床头的灯关上，然后躺下“呼呼”睡了。 林玉看着客厅里的那张沙发，无可奈何坐下，他感觉沙发有些难以下坐，有些嫌弃又有些冷，他强迫自己坐下，屁股都能感受到一阵凉意，既是如此他也不要跟徐亮睡了。 林玉坐了一会哈欠连连，实在困得不行，他把灯关掉之后，和衣、蜷缩着躺倒了沙发上，只睡了一会就被冻醒了，他想着三个房间里的人都睡在暖和的被窝里，自己身上的凉意又好似增加了几分。 他尽力把身体蜷缩地更紧一些好增加一些温度又睡了一会儿，还是又被冻醒了。 他想去敲门，杨晓荟肯定是不行的，张强和他向来距离感太大，“肌肤相亲”睡在一起，他是不愿意的，徐亮那也是万万不行的。 最终他用力敲好久徐亮的门，徐亮一脸无奈开了门。 “你还有没有被子？”林玉问。 “有。”徐亮一脸困倦说。 “有你怎么不早说？”林玉有些气愤又有些惊喜。 “你早也没问啊。”徐亮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说。 第四十五章 感冒了 第二天早上，杨晓荟起床看见林玉裹着被子蜷缩着躺在沙发上有些惊讶，也有些过意不去，她让林玉睡沙发本是玩笑话，她把林玉赶出房间，想当然他会和张强或者徐亮一起住，但她哪里知道夜里林玉的那些遭遇？ “该起来了。”杨晓荟对林玉说。 林玉像是没听到一样一动不动，待她一瘸一拐洗化完毕，林玉兀自躺在沙发上，一点动静也没有。 “起床了，都几点！”杨晓荟上前推了推林玉，她很惊诧，发现裹在被子里的林玉瑟瑟发抖。 “你……你怎么了？”杨晓荟有些紧张问。 “没……没什么，有点头痛。”林玉终于醒了，精神萎靡说。 “不会是生病了吧？”杨晓荟用手掌在林玉的额头试了试他的体温，又试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作参照，惊呼说，“怎么这么烫！” “有点着凉，不要紧的。”林玉自我安慰，也安慰杨晓荟说。 “这么烫，怎么能不要紧，我看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杨晓荟关切地说。 林玉翻了个身，把头从被子里探出来，看见杨晓荟画好了妆，衣着整齐，肩上挎着包，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你这是要上哪儿？”林玉一脸病容问。 “上班啊。”杨晓荟回答。 “你的脚还受着伤呢，我看还是别去了，请个假吧。”林玉劝她说。 “我本来不想请假的，现在不请也不行了，我还是给公司打个电话请一天假好了。”杨晓荟焦急说。 林玉点了点头，就听见杨晓荟打电话请假的声音，林玉精神不振、昏昏沉沉，不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醒醒，醒醒。”杨晓荟拍着睡着的林玉说。 “假请好了吗？”林玉醒来后问。 “请好了，你快起来，我带你去医院。”杨晓荟柔声说。 “我睡一觉就好了，不……不用。”林玉的话说得有气无力。 “不行，你的额头太烫了，一定要去医院。”杨晓荟强硬的口气坚持说。 “不需要，真的，我以前发烧，都是睡一觉好的。”林玉说。 “快起来，我们去医院，听话。”杨晓荟一改强硬的口吻，柔声细语说。 林玉或许是被杨晓荟的温柔打动了，或许是吃软不吃硬，他咬牙缓慢地从沙发上翻身起床，拖着沉重的身体站了起来。 “我先洗把脸，刷个牙。”林玉浑浑噩噩的样子说。 “好，我等你。”杨晓荟说。 林玉满脸通红，只觉头重脚轻，有些天旋地转的感觉，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随意洗刷了一下，就跟杨晓荟说可以出门了。 “你看你头发这么凌乱，这样出门总是不好的。”杨晓荟看了一眼从卫生间出来的林玉说。 林玉没有精气神关注自己的发型，洗刷的时候也没有注意照镜子，杨晓荟这么说，想着是不是该洗洗头。 “你在这儿别动。”杨晓荟说着把肩上的包放到沙发上，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林玉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一会儿杨晓荟从她的房间来到林玉跟前，她手里拿着一把梳子，她让林玉别动，踮起脚尖给林玉梳头。 “发烧了，不能洗头，我给你梳一下。”杨晓荟边给林玉梳头便说。 林玉身形高大，为了能梳到他的头发，她几乎是贴着他的身子站着的，他感觉她秀美的长发摩挲着他的鼻子痒痒的，他闻到他的清新的发香，竟一时陶醉了，梳子梳得他的头皮也痒痒的，感觉到一阵暖流从头顶涌上心头，感到无比的惬意、甜蜜。 “有点麻烦了。”杨晓荟梳着梳着说。 “怎么了？”林玉好奇问。 “有一撮头发翘起来梳不下去。” “算了吧，差不多就行了。” “你站着别动，等我一下。” 说完杨晓荟匆匆跑进卫生间，林玉完全陶醉在她的体贴之中，从头到脚都有一种酥麻的感觉，心中也是暖暖的、麻麻的，不由得产生一种任由她摆布的心态，她叫他站着别动，他真的就站着一动未动，直等到她从卫生间回来。 “我在梳子上沾了水，肯定可以搞定那一小撮头发。”杨晓荟手中拿着湿淋淋的梳子说。 “别动，你动我就够不到了，它在后面呢。”杨晓荟边说边认认真真帮林玉搞定那一小撮翘起的头发。 林玉发着高烧，刚刚还是痛苦、萎靡的状态，现在却感到非常的舒心、受用。 “你往这边转一下。”杨晓荟扯着林玉的胳膊，让他稍微转身。 林玉乖得如一个提线木偶，杨晓荟让他往哪边转身，他就往哪边转身，而且他十分享受被她这样摆布，感觉像腾云驾雾一样，整个身体都轻飘飘的。 “好了，简直完美。”杨晓荟搞定之后退后看了看，笑着说。 “还去医院吗？”林玉此时心里很是甜蜜，以至于他觉得头没有那么痛了。 “都说了，一定要去的，叫你听话，就得乖乖地听话。”杨晓荟假装生气说。 “好吧，听你的就是了。”林玉心甘情愿听她的，她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哪怕上刀山下火海呢。 两人一起下楼出门，杨晓荟的脚伤虽说不严重，一个晚上之后基本可以走路，但是下楼梯的时候还是隐隐作痛，因此她脚步很慢，不如平时那样轻快、迅捷。 “你脚有伤，我扶你。”林玉抓住她的胳膊说。 “我还要一个病人照顾，真有些说不过去，按说该我照顾你的。”杨晓荟自责说。 “我是病患，你是伤患，我们这样下楼也算相互扶持了。”林玉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还真有点共患难的意思。”杨晓荟说。 “也像年老的夫妻互相扶持。”林玉说。 她一听他说“夫妻”瞬间又变作了害羞的模样，林玉感觉有些好笑，又有些甜蜜。 “哎呀，忘记了。”杨晓荟突然想到了什么说，好似借此掩饰她的害羞。 “怎……怎么啦？”林玉茫然问。 “你等我一下，我上楼回去一下。”走到一半也杨晓荟转身上楼。 “你的脚伤！还是我扶着你上去吧？”林玉慌忙说。 “没事，下楼的时候有些痛，上楼的时候就没什么感觉，不信我爬上去你看看。”杨晓荟说着“咯噔咯噔”上楼去了，她动作伶俐确实不像是脚有伤的样子。 林玉并没有感到不可思议，他以前打篮球也扭伤过脚也有过这样的经历，他那时发现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上楼是和下楼时脚用力的地方不一样，他这也算是“久病成良医”。 “我回来了。”过了好久，杨晓荟拖着受伤的脚，一步一探缓慢走下楼来。 “我真糊涂，我怎么忘了你上楼还要下楼。”林玉一拍脑门说。 “我也忘了。”杨晓荟淡然说。 林玉连忙上楼迎上去几步，抓起杨晓荟的胳膊扶着她下楼。 “你生病主要是夜里着了凉，外面风大，穿件外套会好一些。”杨晓荟说。 这时林玉看见杨晓荟的另一只胳膊上挂着一件黑色的外套。 “这不是我的衣服。”林玉除了身上的衣服，并没有带多余的衣服过来。 “你放心，这也不是我的，是找张强借的。”林玉有些惊讶但也放心了。 林玉昏昏沉沉扶着杨晓荟，想起刚刚自己说他俩像相互扶持的年老夫妻，不禁幻想他俩年老时能这般扶持，那他们以后的日子肯定会非常幸福美满、温馨甜蜜，再低头看看眼下的杨晓荟面容姣好，年轻美貌，比之想象的年老之时的幸福感就又增加许多，不由得心中感到一阵甜蜜。 “看你嘴角露笑，想什么呢？”杨晓荟像是质问一样说。 “没……没。”林玉略显慌张说。 “笑得那么不怀好意，肯定是在心里骂我这个瘸子吧？”杨晓荟忖度着说。 “没……没有，绝对没有。”林玉紧张地解释说。 “那到底在想什么？”杨晓荟追问。 “我在想，我以后娶你做了老婆，要是也能这样互相扶着就好了。” 林玉慌不择言，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但说到后来意识到杨晓荟性格羞怯，自己不该这么直白，因此话说得越来越心虚也越来越小声，到最后已经几不可闻了。 “人家好心带你去医院，你竟是这般花花肠子，真……真是讨厌，人家不要理你了。”杨晓荟害羞加上窘迫的神情，有些手足无措。 “我……我说的是真心话，晓荟我真的特别喜欢你，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一见到你我就想拉你的手、想抱你、想亲你、想……” “你不要说了。”杨晓荟生气地打断林玉说。 “你怎么了？”林玉问。 “你怎么能说这……这样的话，我再也不要跟在你一起了。”杨晓荟甩脱林玉的手就往走下跑。 只跑一步就因脚痛差点摔倒，林玉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扶住她，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他不知道杨晓荟“再也不要跟你在一起”的意思，他害怕是不是要跟他分手。 第四十六章 看病 杨晓荟怒气未消想要再推开林玉，这次林玉抓得牢，她没能推开。 “晓荟你可以生我的气，但是你的脚上有伤，别摔着了。”林玉很是关心说。 “摔就摔，我不在乎。”杨晓荟脸上通红，让挣扎着让林玉放开她说。 “可是我在乎，晓荟我不知道你懂不懂我的心，其实自从见你的第一眼起，它就属于你了，你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吗？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什么能使我开心、快乐，如果没有你，我的生活也就没有了意义，如果没有你，我还不……不如死了算了，你……” “你还说这样轻薄我的话，你是不是以为我是一个随便轻浮的人，你就这样欺负我？你要是再说这些，我……我就……就……。”杨晓荟打断了林玉的话，不想让他说下去，但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晓荟我知道你害羞听我说这些，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有多喜欢你，你对我有多重要，没有你，我……我宁愿现在就死了算了。”林玉情真意切说，同时指着楼下示意“没有她她就从这里跳下去”。 杨晓荟怕他会真的跳下去，紧张地一把扯住了他的胳膊。 林玉见状心里一阵甜蜜，他知道她的气已经消了大半。 “我……我……”杨晓荟脸上红晕更胜，一时说不出话来。 “如果我让你难堪了，那是我胡言乱语，是我该死，但是我对你的感情绝对是真心实意的，没有一丁点儿轻浮的。”林玉继续说。 “活得好好的，干嘛总说死，多不吉利。”杨晓荟小声说。 “你肯原谅我的胡言乱语了吗？”林玉心中窃喜问。 “其……其实我并没有真的生气，我只是不想听。”杨晓荟脸红到了耳朵根。 “那是为什么？”林玉不解问。 “人家害羞会脸红，多害臊、多难为情啊。”杨晓荟低下头小声说。 “又没有旁人？” “你看人家脸红定会在心里笑话的。” “我没有笑话你。” “你在心里笑了。” “晓荟，我哪会笑话你，我就是喜欢你看你脸红的模样，真的，我的心都要被你的样子甜到化了。” “净会哄骗我。”杨晓荟嘴角露出一丝甜美的微笑说。 “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骗你，要是骗你我就不得好……” 杨晓荟把手指挡在林玉嘴唇上，阻止他往下说。 “叫你不要说不吉利的话，你还说。”杨晓荟话说得生气，但心里却高兴的如吃了蜜。 “是我不听话，是我不好，是我混账。” 杨晓荟听林玉话说地情真意切，终于抬起了头看了看林玉，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竟一时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你并没有什么不对，不需要这样自责的。”杨晓荟摇了摇林玉的胳膊说。 “这么说你原谅我了？”林玉问。 杨晓荟嘴角含笑，微微点了点头。 林玉高兴地手舞足蹈，开心地抓耳挠腮，兴奋地把杨晓荟抱转了一圈，真想把她高高抛起。 杨晓荟被吓得花容失色，突然“啊”一声大喊。 “怎么了？”林玉焦急地问。 “脚疼。”杨晓荟面容扭曲说。 “是我不好，我……”林玉把她放下，满是自责不知如何是好。 “哈哈哈，骗你的啦。”杨晓荟笑颜如花、得意洋洋说。 “你竟敢骗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玉嘴上说要“收拾”杨晓荟，但是他怕真的弄疼她，也就不再跟她胡闹了。 他搀扶着她下了楼，两人一路上拉着手往小区外面走，此时杨晓荟满是开心幸福的心情，再也不像原先那样害羞、难为情了。 林玉经这么一闹，整个人精神了不少，病也好了一大半，脸上不见半点病容，反而笑意盈盈、满面春风。 “有些人的病就是装的。”杨晓荟见了他的样子，笑着嘲讽说。 “就算是真病了也被你冶好了。”林玉笑着说。 “胡说，我哪里会冶病，我又不是医生。”杨晓荟说。 “你长得这样好看，我看你一眼就神清气爽，看你两眼就浑身舒服，看你三眼就药到病除。” “油嘴滑舌，好不正经！” “我说的是真的，就算我得了绝症，看到这样的­美­人​‍­儿也会舍不得死的。” “真是越说越过分。” 林玉见她假装的生气的模样都是无比的美，忍不住在她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你真的很过分！”杨晓荟手捂着被林玉亲的脸颊，又是害羞又是欢喜。 林玉看出杨晓荟的怕羞情绪好了很多，取而代之更多的是开心、欢喜、甜蜜，他同样开心地捏了捏她的手，杨晓荟面露微笑，看起来非常享受眼下的幸福。 两个人牵着手一路来到了地铁站，一对俊男靓女手牵着手，人们很容易就能看出这是一对新交往的情侣。很多年轻人频频侧目、回头看上他们一眼，眼神中满是羡慕的神情。 众人目光注视下杨晓荟还是有些害羞，但是林玉昂首阔步、风风火火，心里都是得意与满足，他似乎在像人们炫耀：快来看，我女朋友漂亮吧。 上了地铁，他俩牵着的手终于松开了，两个人面对面握着同一根扶手站着，林玉满眼都是杨晓荟，眼中充满了浓情蜜意，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的身上，一刻也不愿意挪开。 他鲁莽、肆无忌惮的目光又把她看得害羞地低下了头，林玉不依不饶，握着扶手的手向下滑落触碰到她握在下面的手，一触碰那一刻她像触电了一样把手向下滑落一点以躲开他的手，林玉心中窃喜，却又再把手向下滑去触碰她的手，杨晓荟再次向下躲开，他还是跟着向下，她觉得又害羞又生气又好笑，想着放开扶手以躲避他的手，不曾想她刚一松手，他的大手就从她的手背上把她的手握在了扶手上。 杨晓荟稍微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地铁上众目睽睽之下她挣扎的动作也不好太大只好由着他，但假装出不悦之色。 “放开我，幼稚。”杨晓荟悄声说。 “我就是幼稚，就不放。”林玉做了一个鬼脸说。 “放开我。” “不放。” “放开。” “不。” 爱情会让人变得幼稚一点都不假，旁边几个人看到他们的举动直肉麻地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其中一个年轻女人还翻起了白眼。 他俩却乐在其中，整个路程差不多要一个多小时，但是他俩都觉得只过了十分钟就到了。 到了医院先给林玉挂了号，看了门诊，医生说感冒引起的高烧，要挂水，给开了三瓶盐水，又开了一堆药，又是感冒药又是退烧药又是消炎药，算算吃起来一次就要一把，缴费的时候一算三百多块。 两人都同时感慨以前感冒在小诊所几块钱的感冒药就可以了，现在的价钱真是让人瞠目结舌，没钱人真是连生个病都成了奢侈，杨晓荟摇了摇头心里叹息：真病不起。 林玉的盐水挂完用了两个多小时，他的烧也早已退了，精神矍铄和杨晓荟有说有笑、打情骂俏，完全不顾及旁人的观感。 “可以回去了。”杨晓荟等护士给林玉拔针之后说。 “既然来都来了，就再等一会吧。”林玉似乎早有打算说。 “是不是没被扎怕，还想再被扎一次？”杨晓荟想不出林玉想干什么。 “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办。”林玉解释说。 “什么重要的事情，是不是看人家护士长得漂亮不愿意离开了。”杨晓荟打趣说。 “再漂亮也没有你漂亮。”林玉说。 “好啊，你看你承认护士漂亮了不是？”杨晓荟心里欢喜，嘴上却责怪林玉说。 “她不漂亮，很丑，是个丑八怪。”林玉无缘无故说了人家护士的坏话。 “嘴上这样说，我可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杨晓荟装出一副冷冷的样子说。 “在我的心里你永远是最漂亮的，你若不信我可以发誓，我发誓我……” “行了行了，真不识逗。”杨晓荟转而笑着说。 林玉深呼一口气，惊出一身冷汗，心想是惊险过关。 “你要留在这里到底是什么事情？”杨晓荟问。 “你跟我走。”林玉抓起杨晓荟的手说。 “去哪里？”杨晓荟边跟林玉走边问。 “到了你就知道。”林玉卖关子说。 她跟着他不一会就认出了路，知道了要去的地方，待抬头一看已经到了骨科了。 “还来这里做什么？”杨晓荟问。 “当然给你看脚伤啊。”林玉说。 “昨天医生不是说了没什么大碍吗？” “再看看，要不我不放心。” “有什么好看的，我都好的差不多了。” “叫你看就看，听话，要乖。” 杨晓荟或许也经不住林玉的温柔以待，乖乖听话像一只可爱的小白兔，跟着林玉进了骨科门诊。 医生说要挂号，林玉又跑下去挂了号。 医生看杨晓荟已经基本可以走路了，就说没事了，不用看了，林玉却偏要医生再给她拍个片子复查一下，医生拧不过他只得开了单子去拍片子，片子拿来医生看了说确定没事了。林玉却又让医生给开点药，开最好的药，医生知道他是个难伺候的主，也只得开了。 林玉拿上药方才满意的离开。 “自己都做了主还来看医生做什么！”他俩走后医生自言自语说。 给杨晓荟取了药，他俩离开了医院，她这次复查花了五百多块。 第四十七章 四个人的幸福生活 林玉本就是不用刷卡的自由上下班，和杨晓荟再次相遇、确认了男女朋友的关系之后的这一两天，他整个心思都在她的身上，已是很不愿上班，每天都晚出早归，找一切的时间陪着她，即使他已经没有了车，但每天都要和杨晓荟一起坐地铁送她上班，先到她的公司，然后自己才“姗姗来迟”去远华，下午最迟三四点钟就会到她公司门口等她下班。 虽是如此林玉还是很不愿意上班，他觉得陪杨晓荟的时间还是太少，因此当他生病之后就请了三天假，当然那时他的病早就好了，但是他觉得不请病假就亏了，在心里也给自己找理由：大病一场总要休息一下，恢复一下元气。 林玉这几天在远华听到了一些确切消息：吴文广因为被警方确认存在行贿政府官员的罪行，远华集团董事会已经决定免去了他的董事长职务，董事长一职由原副董事长张文田担任。 林玉也在网上查到了本市副市长沈荣华因职务犯罪已被移交司法机关立案侦查。 林玉不可得知这两件事之间的确切关联，但是根据以前从韩婧哪里听到的他俩之间的关系，再加上两人几乎同时被抓的事实，他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他俩一定是因为相同的案子被办的。 其实这些消息对林玉来说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好像在他的心里这都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不过受此影响下一件事情却对他影响甚大，那就是他被检察院限期搬离“太阳星辰二期”的原来住处，他不得不另寻其他住处。 要说到外面随便租个房子不是什么难事，无非就是钱多一点少一点、条件差一点好一点的区别，但是林玉把自己说成无家可归，要流浪街头了，只为博得杨晓荟的同情好让她收留他。 他认为害羞的女孩都是善良的，因此他肯定杨晓荟定会因为同情、可怜他的处境而收留他。 当杨晓荟问起他为什么会被限期搬离，林玉给的理由虽是实话，但也隐藏去了关键信息，他说：房东是政府官员，因为受贿被立案侦查，房子属于非法所得，现已被检查机关查封。 杨晓荟虽然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是还是相信了林玉的话，但是她还是有一点想不明白。 “那你的车子是怎么回事，怎么也被扣押了。”杨晓荟见林玉这两天没有开车想起他说车被检察院扣押的事情问。 “这……这个是这样的……”林玉觉得这事不能说实话，于是编造说：“检察院把车也当成是房东的了，扣错了。” “错了，已经还给你了？”杨晓荟感到惊讶问。 “嗯……嗯！”林玉硬着头皮说。 “怎么不见你开？”杨晓荟觉得事有蹊跷问。 “其……其实那车不是我的。”林玉回答说。 “不是你的，那是谁的？”杨晓荟再问。 “是……是我租的，租期到了，已经还给租赁公司了。”林玉继续编造理由说。 杨晓荟听后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就不再追问这件事情了。 林玉却已被她问地心惊肉跳、汗毛直竖，见她点了头，心里惊呼总算是过了她这一关了。 “你是不是以为那辆法拉利是我自己的？”林玉心情稍微平复一下之后问。 “这是想当然的，见你好几次都是开它，不可能想到是租的车。”杨晓荟回答。 “我哪里能买得起那么贵的车。”林玉说。 “之前我也怀疑过，你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以前又住是和张强他们合租，要不是干了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要买得起车真的不容易的。” 杨晓荟对车几乎一点不了解，她只说“能买的起车”没说“法拉利”也没说“这么贵的车”，因为在她眼中“汽车都是差不多”她见林玉的法拉利不同寻常，也许贵一些，但是万万想不到要好几百万的。 “这下你知道了。”林玉神情失落说。 “知道什么了？”杨晓荟感到莫名其妙问。 “那辆法拉利不是我的，你会不会和我分手？”这是林玉最害怕的事情，他一直想她会和他在一起是不是因为他开法拉利的原因，现在得知真相会不会因为失望弃他而去。 “你说话怎么越来越没逻辑，我是要和你这个人在一起，又不是和那个带轮子的铁皮盒子在一起？”杨晓荟笑意盈盈说。 “你说的是真心话？”林玉问。 “那还能有假！”杨晓荟回答。 林玉得到杨晓荟这个回答自是喜不自胜，也十分肯定自己没有爱错人，不仅一扫心中的担心，而且还认定杨晓荟品格高尚，有着正确的“三观”。 林玉一直认为长得好看的女人的“三观”都很有问题，要么爱慕虚荣，要么刁蛮任性，像杨晓荟这样“五官”和“三观”都好的绝对是少之又少的。 他为此非常庆幸，有一种捡到宝的感觉。 高兴归高兴，但是他请求她收留的事情却非常不顺利。 “这里三房间三个人已经住满了，哪里还有地方给你住？”杨晓荟态度决绝说。 “一个房间不一定只住一个人，也可以住两……两个人。”林玉怯懦说。 “你的意思是要和他们一起……” “我是想和你一……一起住。”林玉大着胆子说。 “你……你……”杨晓荟害羞又气愤，不知如何应付。 “可不可以？”林玉再次试探问。 “我……我的房间太小住不下。”杨晓荟紧张说。 “我占不了多大地方，分我半张床就可以了。”林玉急切说。 “你……你……还要睡我的……床？” 林玉点了点头。 “我不同意。” “为什么，两个人住多好，冬天我可以抱……抱着你睡。” “你……你不要脸。” “我……” “你要是再说这种话我就不理你了。” “我……” “这件事情就此打住，我是不会同意的。” 林玉早已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是他色胆包天、贼心不死是非要试一试不可的。 杨晓荟拒绝了林玉的同居请求，但是他还是顺利住进了“幸福家园”他们合租的这套房子，开始了四个人的幸福生活。 当然林玉没有住杨晓荟的房间，他决定和徐亮住一间，本来他是不愿意和徐亮一起住的，但是他实在不愿意让自己貌美如花的女朋友独自住在两个男人的眼皮底下，最终下定决心要和徐亮住一间。 但经过上次的“刺激”他是万万不会再和徐亮睡一张床了，于是决定在徐亮的房间里加一张床。 这样徐亮又不愿意了，他说房间本来就不大，再加一张床实在太挤。 林玉软膜硬泡跟他讲感情，徐亮说他们之间是情敌没有感情可讲。 最终林玉决定分担三分之二的房租，并且负责整个房间的卫生，徐亮才见钱眼开，算是同意了。 四个年轻人就这样住到一起，徐亮和张强几乎每天出门寻找生意继续他们的艰辛创业之路，林玉的重心则全都在杨晓荟的身上。 杨晓荟身上的一个特点林玉直到住进来好几个月才发现，那就杨晓荟看起来文文静静、单纯怕羞，但是她有一颗非常上进的事业心，非常专注于工作。 林玉虽然不愿承认，但事实是他在事业上只求有份稳定的收入，只要有吃有住，不被饿死，不至于流浪街头，那么事业对他来说其实是无足轻重的，他觉得感情才是他最看重的东西。 只要杨晓荟在他的身边，其他一切都显得那么不重要了。 当然张强也劝他多放些心思在工作上，还跟他说手中攥着钱才是实实在在的，感情这种东西虚无缥缈，结果如何，是说不好的，到时候别竹篮打水一场空，既蹉跎了岁月又一无所有。 林玉跟张强说他们的追求不同，这叫人各有志。当然他心里想的是：张强和徐亮两个单身狗，哪里能懂爱情的美好、美妙和伟大之处。 因此林玉和他也算是话不投机，各奔前程。 张强和徐亮的生意越来越忙，经常一出门就三五天甚至一个星期都不回来，杨晓荟的工作也越来越忙，常常加班到很晚才下班，只有林玉觉得自己无所事事，很是清闲。 和杨晓荟在一起久了，林玉虽然不会每天接她下班，但是他为她学会了做饭，每天都会做好美味的晚饭等她下班。 杨晓荟下班后经常是一身疲惫，跟林玉聊天的内容都是抱怨工作上的烦心事。但是当品尝到林玉为她准备的晚饭，就十分满足地感到生活的美好，忘记了所有的疲惫和烦恼，就又有了继续奋斗的动力。 林玉虽然满足于杨晓荟对自己厨艺的喜欢，但是见她工作那么辛苦还是心疼地忍不住要劝她。 “你这样要强，别累坏了身体。”林玉说。 “累一点没有关系，年轻嘛，不像有些人比我大了五六岁，还要上班，还要做饭，倒是要多注意一些。”杨晓荟说。 “我不一样，我的工作不用干活，很轻松。” “哪有工作是不用干活的？你就别逞能了。” “我……” “你就别‘我’了，多注意身体吧，老年人！” 第四十八章 意想不到 天气渐渐变凉，已经开始进入深秋季节，除去四季常绿的植被，其他落叶植被的叶子都开始发黄掉落。 一场秋雨过后，气温又降了许多。 林玉上班路上看见中山路上两旁的梧桐树叶子已经掉落大半，道路上覆盖上一层金‍­黄‌‎‍色‌­‍的树叶，甚是美丽、壮观，充满着诗情画意。 林玉最近天买了新车，十几万的国产车，分期付款，经济实惠，开着踏实。 这样他又可以开车去上班了，顺道也可以接一下杨晓荟上下班。 下班的时候林玉想起前几天王绮给他发微信说他已经和江韵梅订完婚回到本市了，就决定顺路去他那里看看，分享一下他们的喜庆，顺便告诉王绮他林玉不是一个记仇的人，虽然上次请他吃饭，吃得很不好，但是他大人有大量，原谅他了，让他和江韵梅结婚的时候不要忘记请他喝喜酒。 王绮和江韵梅住的地方说起来离远华不近，林玉开着车也要差不多一个半小时。 他们住的地方是本市最早的商品房，看起来低矮、老旧，透着朴素的气息，但是物业管理的不错，环境还算干净整洁。 林玉事先透过和王绮的微信联系知道了他的确切地址是“百灵新村”3栋405室，林玉把车开进小区，问了保安3栋的位置，然后直接上了四楼，这种小区没电梯，爬上四楼林玉已经气喘吁吁，他意识到自己安逸久了，缺乏运动，身体素质也变差了许多，以前爬十楼也不像现在这样喘。 林玉好不容易来到405门口，大口喘了几口气，然后按响了门铃。 门久久没有开。 林玉再一次按下门铃。 透过门缝，林玉听见房内一阵窸窸窣窣嘈杂声，接着门开了。 开门的人正是王绮。 “你一个人在家，江韵梅在不在？”林玉探头往房间里看了看问。 “你是来找我还是找她的。”王绮没好气说。 “找你找你，当然是找你的，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欺’我找她做什么。”林玉嬉皮笑脸说。 “进来吧。”王绮让开门说。 “她真的不在？”林玉进门后环顾了一下又问。 “不在。”王绮回答。 江韵梅不在让林玉少了许多拘束，他便对王绮勾肩搭背起来，开起了一些少儿不宜的玩笑，但是林玉觉得王绮对他好像有些冷淡，既没有寒暄也没有客气，更多的时候只是沉默不语、若有所思，林玉跟他开玩笑时，他也只是勉强地挤出一点不情不愿的假笑。 “绮绮我这趟来，江韵梅不在，算是事赶不巧，我是专程来祝福你们的。”林玉想起自己来的目的说。 “我们分手了。”王绮突然说。 “什么，分手？”林玉很震惊，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绮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林玉也快速跟着坐在他的旁边。 “你说你和江韵梅分手了？”林玉又问。 “是的，分手了。”王绮冷淡的表情说。 “不是都已经订婚了吗，怎么分手了呢？” “她说他放不下他。” “他？” “她的前任，是她的大学同学，也是她的初恋。” “他们复合了？” “没有，他已经结婚了。” “那她为什么还要和你分手？” “分手是我提的。” “为什么？” “因为这样不公平，我那么爱他，我接受不了她心里装着的是别人。” 林玉背靠在沙发上，仰天望着天花板，既吃惊又感到不可思议，也终于阴白为什么每次见到江韵梅她都是一副苦大仇深、心事重重的模样了。 “她是不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是不是还和他藕断丝连？”林玉想了想问。 “没有，她和他已经三年没有联系了，她甚至都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王绮语气平静但能听出悲伤。 “那你为什么还要分手，她已经是你的女朋友了，他们也是不可能的了，你……” “因为这不是我要的爱情，我的爱情是全心全意的，是容不下沙子的，这样的爱情我宁愿不要！”王绮越说越激动，以致声音越来越大。 林玉不知道是被王绮的声量吓到了，还是理解了他的苦衷，沉思良久，叹了口气。 “你还好吗？”林玉拍了拍王绮的肩安慰着问。 “林总，你放心我好的很，你不是说过‘天下三条腿蛤蟆没有，两条腿的女人多的是’吗？再找一个就是了。”王绮轻蔑的从鼻孔哼出一声说。 林玉本想安慰他一下，但是不知如何开口，就默默地坐着，王绮也默默地坐着，两人坐了很久，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天色变晚，房中渐渐变暗，两个人还是坐着，没有开灯。 “我该走了。”林玉突然站起来打破沉默说。 “好。”王绮兀自坐着一动不动，声音很低落说。 林玉起身走到门口，握住把手打开了门。 “林总！”王绮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得林玉绷直了身体。 林玉回头看见王绮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隐约看见他伤心的表情。 “你说我是不是傻？”王绮几乎要哭了出来。 “绮绮你不要多想，也许这就是缘分，你们的缘分就到这了，如果你后悔了你就去找她，或许她还可以……” “她心里装着别人我也可以原谅她的，也可以不分手的，但是我提分手的时候，她一点犹豫都没有就同意，只要……只要她一句话，只要她说可不可以不分手，我就不和她分手了，可是她什么都没说，然后就开始收拾东西，接着就搬走了。” 林玉以为王绮会哭出来，但是他没有，但林玉看得出来他是强行忍住的。 “要不你再去把她追回来吧。”林玉说。 “不……不，不会的，我不会的。”王绮态度坚决说。 “你还是把她追回来吧，你根本就放不下她。”林玉说。 “不……不，我接受不了她离开时那果决的模样。”王绮大声说。 林玉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了。 “我他妈的是不是有病，阴阴已经分手了，还是我主动提的，我还在这里伤心，我是不是贱啊。”王绮歇斯底里说着，情绪似乎在失控的边缘。 “绮绮你还好吗？”林玉被王绮的歇斯底里下了一跳。 “我……我很好。”王绮很快又冷静下来了。 “但是你……”林玉觉得他并不像说的那样好。 “你走吧，再不走天都要黑了。”王绮变得异常冷静说。 林玉看他又坐回到了沙发上，情绪稳定了许多，想他也就是抱怨几句，应该没什么事，就出门走了。 回去的路上林玉想这件事江韵梅固然不对，但是王绮也太作了，她愿意做他的女朋友，也愿意和他订婚、结婚，他就好好过日子就好了，待结了婚过个几年她自然就把前任忘了，不仅忘了说不定还会恨起她的前任。 但是他转念一想，这件事要是发生在他自己的身上，杨晓荟要是也有一个放不下的前任，他会怎么办？他想来想去始终没有答案，但他多少有些理解王绮的苦衷了。 回到家杨晓荟已经做好了晚饭等他，平时都是他先下班买菜做饭的，这次回来晚了，想不到杨晓荟已经做好了饭。 “怎么回来这么晚？”杨晓荟显然已经等他很久了。 “去看了一个朋友。”林玉回答说。 “女朋友？”杨晓荟不高兴的样子问。 “不……不是。”林玉紧张起来回答。 “不是？”杨晓荟追问。 “不是。”林玉心跳开始加快。 “这么说你外面真的有女朋友了？”杨晓荟脸突然冷下来问。 “没没没，我去看的朋友是男的，真的，你要相信，真的是男的，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发誓。”林玉惊慌失措说。 “哈哈哈，看把你吓得。”杨晓荟笑颜如花说。 林玉这才阴白杨晓荟是故意逗他的，深深呼了一口气，总算是惊魂稍定。 林玉见杨晓荟做了一桌子菜，比他平时做的丰盛多了，又见杨晓荟笑颜如花的模样，再想想王绮和江韵梅，他觉得自己真是无比的幸福。 他走向前，不由分说抱住了杨晓荟，杨晓荟不知他哪根筋不对，直吓了一跳。 “谢谢你。”林玉郑重其事地说。 “你做了那么久的饭，我做一顿算什么。”杨晓荟说。 “谢谢你给了我幸福。”林玉深情款款说。 “你今天是怎么了？”杨晓荟莫名其妙问。 “没……没什么？”林玉放开杨晓荟深受感动的表情说。 “怎么突然就来这出？”杨晓荟不解问。 “我就是想对你说，晓荟，我爱你。” “净说些让人害臊的话。” “晓荟，我们一定要珍惜彼此，珍惜我们的感情。” 杨晓荟被林玉弄得不会讲话了似的，睁大眼睛看着他，猜想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 “我刚刚去看的那个朋友和她的女朋友分手了。” “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吓得我心神不宁的。” “分手会很痛苦，对吗？” “我哪里知道，我又没分过手。” “希望我们永远都不要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你真是着了魔症了，怎么净说这么莫名其妙的话，还是快点吃饭吧，一会儿都该凉了。” 第四十九章 嫁给我 张强和徐亮超过一个星期都没回来，林玉和杨晓荟也过了一个多星期的“二人世界”，他们的感情也在这一个星期中增进了不少。 林玉也因为独享徐亮的房间而大感舒服、自由、轻松、惬意。 可是终究他们还是回来了。 林玉见到他俩时都有点不敢认了，他俩蓬头垢面、精神萎靡、浑身烟味，好似落魄的流浪汉。 “你……你们干什么去了？”林玉惊讶问。 “还能干啥，去外地做了单生意。”徐亮回答说。 “去哪里了，把自己弄成这个鬼样子？”林玉觉得他俩的样子实在是太夸张，像是被抢了一样。 “山西。”徐亮撂下一句话就挤开林玉坐到了客厅的那个旧沙发上。 “山西？”林玉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错。”张强也跟着徐亮坐到沙发上。 “你俩不会去山西挖煤了吧？”林玉看他俩邋遢的样子不由得往这方面想。 “咦——？”徐亮突然转向张强，接着说，“你别说，这倒提醒了我，要不我们下次去山西挖煤吧，听说山西的煤多。” “还是算了吧，就我们怎么挖？”张强不屑的样子说。 “我们可以包一个煤矿顾一些工人……” “就我们那点钱，怎么包煤矿？”张强说。 “理想总是要有的嘛。”徐亮说。 林玉听着他俩的对话，觉得徐亮的话是既不靠谱又十分可笑。 “你们去山西不是挖煤的吗？”林玉好奇问。 “我们这次去做苹果生意的。”徐亮说。 “苹果生意？”经徐亮这么一说，林玉想起来山西确实以苹果出名。 “希望这次能多赚一点。”徐亮脸上露出了笑容说。 “应该还可以，等帐算出来就知道了。”张强一脸满意的表情说。 经过一番询问林玉得知张强和徐亮去山西贩卖苹果到本市，因为一连五六天都在农村收苹果，忙碌地顾不上洗脸洗头洗澡，每天早上四五点就要到苹果地，一直到晚上十一二点甚至凌晨一两点才忙碌完，晚上也不找别的住处就在直接睡在车里。 他们的面包车是拉不了那么些苹果的，所有又租了一辆大货车，最后收了满满一车的苹果拉到了本市。 在本市苹果都是批发给小商贩，因此销售到不是什么大问题，只大半天一大货车的苹果就销售一空了。 对于张强和徐亮来说这一趟还算顺利，虽说不上赚得盆满钵满，但也是利润丰厚了。 张强、徐亮话说得轻松，但是林玉从他俩蓬头垢面、邋里邋遢的模样知道事情绝非他们说得那样简单，心想：干点什么不好，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呢。 但是张强和徐亮因这一单生意尝到了甜头，继续他们忙碌的生意，经常出远门好几天不回来。 杨晓荟也因为是实习生，总是被主管安排一些琐碎的工作，她的工作看起来不起眼但是耗时、耗心，经常都要加班到很晚才回来，本来她可以像其他实习生那样应付一下了事，但是杨晓荟对待工作一向认认真真、勤勤恳恳、丝毫不曾马虎，每一件都力求完美。 林玉已经正式转正部门副经理了，但是工作还是没有什么本质的变化，他们这个部门对应的是外国客户，最多的工作就是和外国客户开会，一天少说也要开五六次，有时候多的能到十次以上，他们开会都说英语，林玉英语是过不了关的，因此他也应付不来这样的场面，只能交由下属或者其他同级领导负责。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转眼已经由秋天转入了冬天，再一晃还差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 林玉一想到回家过年就想起他妈妈前几天给他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带女朋友回家过年，林玉从来没有把自己有女朋友的事告诉过他妈妈，他知道这是他妈妈在催他找女朋友。 林玉也想带杨晓荟回家过年，但是和杨晓荟商量后，杨晓荟说她会留在本市过年，因为她工作上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她想利用过年的假期把事情做完。 “你一个实习生这么拼命做什么，你看看人家其他的实习生哪个像你一样？”林玉有些不满也有些心疼说。 “把事情做好一些总是好的。”杨晓荟说。 “公司就给你那么一点钱，你这样付出真是吃大亏了。” “没听过‘吃亏是福’吗？现在吃点亏，对将来是有好处的。” “过年都不回家，怎么都有点说不过去，再说留你一个人孤零零在这我也于心不忍。” “我没事，实在没事做，我还可以看看书，你放心回家过年好了。” “要不……要不……”林玉犹豫着怎么跟她说。 “要不怎样？”杨晓荟不明白林玉欲言又止想要说什么。 “要不你跟我回家过年好了。”林玉鼓足勇气说。 “我跟你回家？我才不要去。”杨晓荟拒绝说。 “为什么？” “同事又不是同事，同学又不是同学，平白无故跟你回家过年，不合适。” “你是我的女朋友，跟我回家过年是再合适不过的，怎么能说不合适呢？” “我不要去。” “为什么？” “会惹一堆闲话。” 林玉想起杨晓荟怕羞的性格，她要是被他那些七大姑八大姨拉过去问这问那非得又让他羞红了脸不可，不禁想起杨晓荟羞红脸时的模样，心里既觉得甜蜜又觉得好笑。 “丑媳妇早晚都要见公婆的。”林玉还不放弃说。 “想得倒长远，我又没说要嫁给你？”杨晓荟嘴角含笑说。 “你不嫁给我嫁给谁？”林玉问。 “你管我嫁给谁，反正就是不嫁给你。”杨晓荟说。 “说话就说话，不带这样伤人的，你一定要嫁给我。” “我要是不嫁呢？” “不……不嫁？不行，你一定要嫁，你要是不嫁我就是绑也要让你嫁。” “我就不嫁。” “必须嫁。” “我偏不嫁。” 林玉不知道为何突然着急了起来，他追着她问，她被问的面红耳赤，但一口咬定就是不要嫁给林玉，林玉无可奈何，突然一把把她揽到怀中。 “你干嘛！”杨晓荟被林玉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我什么都不干。”林玉深情地看着杨晓荟的眼睛，看得她害羞地低下了头。 “你为什么这样看人家？”杨晓荟小声说。 “我就是想看看你。”林玉说。 “天天看，又什么好看的？” “好看。” “什么好看？” “越看越好看。越看越想看。” “你……” 林玉突然吻了了杨晓荟一下，吻的是她的唇，这是他第一吻她的唇。 “你……”杨晓荟感觉到唇上的一阵温热，焦急、生气、挣扎着想要挣脱林玉的怀抱。 她挣扎了几下却挣脱不出。 “你说你嫁不嫁给我做老婆。”林玉在她耳边轻声说。 “嫁。”杨晓荟的声音几不可闻。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林玉故意说。 “嫁。”杨晓荟声音大了一点说。 “谁嫁？” “我嫁。” “嫁给谁？” “嫁给……给你。” 林玉满意地笑了笑。 “现在可以放开了我了吗？”杨晓荟已经羞红了脸说。 “我要听说完整的。”林玉说。 “我已经说了。” “那不算。” “怎样才算？” “我要听你说‘我要嫁给你做老婆’。” “我……我不。” “你要是不说我就再亲你一次。” “我……我说。” “我听着。” “我要嫁给你做老婆。” 杨晓荟说完脸完全红了，就连耳朵都红了，林玉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翘，可是他想不到，她突然哭了起来。 林玉吓得连忙松开了她。 “你净欺负我。”杨晓荟哭着说。 “你先别哭，我……我……”林玉着急说。 “还想狡辩？你就是欺负我了。”杨晓荟止不住哭着说。 “是我不好，你不要哭”林玉愈发着急说。 杨晓荟不停地哭着，不动也不说话。 “是我不好，是我错了，我混账，我……”林玉突然打了自己两巴掌。 杨晓荟见林玉这样也被惊得不在哭了，眼中含泪看着林玉，一下忍不住差点笑出来。 “你这是干嘛？”杨晓荟漂亮的脸上还挂着泪说。 “请你原谅我。”林玉真诚说。 “你……你对我那样还让我原谅你？”杨晓荟假装生气说。 “你要是不原谅我，我就……”林玉又扇了自己一巴掌。 林玉抬手欲再打自己巴掌，杨晓荟突然抓住了他悬在空中的手。 “知道错就好，这一巴掌应该我自己打。”杨晓荟说。 林玉吃了一惊。 “你打吧。”林玉等她打。 “我现在还不想打。”杨晓荟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说。 “那……那什么时候想打。”林玉不知道杨晓荟什么意思。 “我还没想好，但是这一巴掌先记上，等我以后想打了再打。”杨晓荟转怒为笑说。 这些日子林玉了解杨晓荟总会有些莫名其妙的想法，但是他还是想不通她说这话到底设么意思，但只得点头答应，说她什么时候想打就什么时候打。 杨晓荟见了林玉的样子突然“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第五十章 深夜私会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一转眼就快要过年了。 在公司林玉经常听到同事们讨论过年回家的计划，有的说给父母家人买什么，有的说要去哪里玩，有的说要吃好久都没吃到的家乡菜…… 每个人都兴致满满、心情激动，从而也导致人心有些涣散，对待工作也不想平时那样认真了，林玉能阴显感受到他们的心浮气躁、人浮于事。 回到家，杨晓荟却一直专心于她的工作和准备着自己的毕业论文和答辩，林玉很喜欢她做事情时专注的模样，但是他也有些抱怨她把时间都花在自己的事情上了，没有了时间陪他。 张强和徐亮成天在外面跑，三五天能见到一次，每次回来也就一两天的时间就又出去了，他们做着各种生意，以前回来林玉总是会问他们这次做什么生意，时间长了、次数多了，林玉也对他们做什么生意失去了兴趣，渐渐也就不太问了。 但是林玉发现他俩这样成天在外面跑，风吹日晒雨淋的，都黑了许多、瘦了许多、皮肤也粗糙了许多，他们的样子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上了许多，也难怪人家说心操多了老得快了。 一天杨晓荟下班回来吃饭的时候，她像突然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你过年回家的火车票买了吗？”杨晓荟放下碗问林玉。 “还没买。”林玉回答。 “还打算买吗，还是打算开车回去？” “不开，太远了。” “火车票什么时候买？” “过几天再说吧。” “抓紧买吧，听同事说不好买。” “嗯。” 林玉虽然这样回答，但是想到她一个人留在本市过年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你真的不打算跟我回家过年？”林玉问。 “阴年吧，等毕了业，有了正式的工作，那样也好一些。” “你不跟我回去也就罢了，为什么连自己的家也不回，不想家、不想父母吗？” “我暑假的时候已经在家呆了两个多月了，也不能总恋着家和家人。” 林玉觉得她说得在理，但又觉得不回家过年也很不合理，不过她很坚持，林玉也不好再说什么。 吃完晚饭，林玉和杨晓荟两人分工洗碗、扫地、拖地、倒垃圾，收拾完毕之后，杨晓荟就一心扑在自己的毕业论文上面了。 林玉却想和她腻腻歪歪地去逛逛广场、超市什么的，但是杨晓荟说她的论文一点头绪都没有，实在没有那个心情，就拒绝了。 林玉趴在她身旁看她写论文。 她是会计专业的，林玉看她的论文题目是《企业供应链管理》，他对这些一窍不通，但是爱屋及乌，他却一直看着，好像还看得很认真。 “会计不是算账的吗？”林玉在旁看着也不时发问。 “是的。”杨晓荟眼睛盯着笔记本屏幕，心不在焉地回答。 “你这论文题目也不像是会计专业的啊？”林玉又问。 “选题的时候有这一题。” “你们学校是不是搞错了。” “我也是第一次当毕业生，有些问题我也回答不了你。”杨晓荟的心思始终不在林玉的问题上。 林玉想了想，他自己的毕业论文也和自己的专业不十分契合，他是微电子专业，但是他的毕业论文写的是电动车电池相关的，因此杨晓荟的论文根本没有什么问题。 林玉又看了一会，实在看不懂也实在感到无聊。 “你们会计专业的是不是都会做假账啊？”林玉百无聊赖又问。 “是啊。”杨晓荟依旧应付着回答。 “那你会做假账了？” “会。” “那你以后……” “你不是准备开间公司让我给你做假账？” “这……没……” 杨晓荟似乎对林玉的打搅有些不满，因此话中带刺，催促他不要问这些在她看来幼稚、无聊、可笑的问题了。 林玉不知道是听不阴她的意思，还是心有不甘，还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想要问一些自己的“高见”。 “那你……” “行了行了，你要是实在没什么事就先去洗洗睡吧，我这忙着呢。”杨晓荟没有好脸色打断了他的话说。 “那……那行吧。”林玉无可奈何，碰了一鼻子灰，只得悻悻然起身离开走出了杨晓荟的房间，去了卫生间。 到了卫生间他突然想不起自己来卫生间做什么了，他努力地想：他是来上厕所的吗？他并不想上厕所呀。 他一拍脑门才想起来刚刚杨晓荟让他来“洗洗睡”的，但是他发现自己毛巾、换洗衣服都没准备，就回房间去拿了。 林玉拿上毛巾和换洗的衣服回到卫生间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一看是陌生号码本想直接挂断，但不知什么原因他还是接了。 “喂？”林玉试探的语气说。 “你好，请问你是林……林玉先生吗？”一个女人的声音说。 林玉的第一反应：根据以往经验，这样的女声不是推销就是诈骗。他正想挂断电话了事，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声音有那么一点耳熟，但怎么都听不出来在哪里听过。 “我是江韵梅。”在林玉要挂断之前，对方自报姓名说。 “江……江韵梅！”林玉有些吃惊也有些不解。 “是我。”江韵梅说。 “你……”林玉实在想不到她打电话来干什么。 “我想见你。”江韵梅直截了当说。 “见我？”林玉更加疑惑了。 “是的。” “什么时候？” “现在。” “现在？这么晚了，不合适吧？”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那……那你等我一下。” 林玉到杨晓荟的房间看了看她，她还一丝不苟地研究着她的论文。 “我有点事出去一下。”林玉有些紧张跟杨晓荟说。 “嗯。”杨晓荟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电脑屏幕，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林玉洗了脸、梳了头、换了衣服，蹑手蹑脚尽量不弄出声响，开门准备出去了。 “这么晚你出去做什么？”杨晓荟突然探头望向客厅说。 “我……我去见个朋友。”林玉胆战心惊说。 “哦。”杨晓荟又是应付的声音说。 林玉轻声关上门，然后深深呼了一口气，心里好像一颗石头落了地。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害怕、紧张，他虽然半夜私会江韵梅，但是他对她绝对没有那些不合实际的想法，他想他可能是怕麻烦不想向杨晓荟解释，也可能是怕杨晓荟会误会，到底是哪一个原因他一时半会儿也弄不清楚。 到了楼下，林玉有一种彻底释放了感觉，他拿出手机又给江韵梅打了个电话问她见面的地点，江韵梅说地点无所谓要不由他选。 林玉幻想她不会是看上他才和王绮分手的吧，毕竟自己比王绮帅多了，她约自己是不是去开房的，如果真是去开房，到时候他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呢？ 他又想江韵梅虽然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但是她丰满的身材是能勾起男人原始欲望的，如果只是­一‎‍夜­‌­情‌­​那么……也许……还是不错的，毕竟他和王绮已经分手了，就算他和她做出什么事情也不用背负“朋友妻不可欺”的道德包袱。 林玉胡思乱想、想入非非，江韵梅让他选见面的地点他不知道她的意思，是不是只限“什么什么”酒店，因此也不敢自作决定。 “还是你选吧，我开车，哪里都行，你自己方便为好。”林玉最终还是把选择权给了江韵梅。 “既然这样我就自作主张了。”江韵梅有些客气说。 “听你的就是。”林玉说。 “要不……要不去哪儿好了，不行哪儿人多，容我想想有什么地方人少一些的。”江韵梅一边想一边说。 江韵梅说要去人少的地方，林玉不由得又往那方面想了：偷情是应该去人少的地方，她如果不是要和自己偷情为什么偏要去人少的地方呢。 “就去星悦路上的星巴克吧。”江韵梅突然想到了地点。 “星……星巴克？”林玉以为自己听错了。 “有什么问题吗？”江韵梅哪里知道林玉的那些花花肠子。 “没……没问题，你等我我马上到。”林玉这才知道自己幻想的都只是幻想。 “我到哪儿也要好一会儿，说不定你先到还要等我呢。” “我到了就我等你。” “好，等会见。” “等会见。” 林玉挂断了电话，开上车直奔两人约好的地点而去。 虽然没有别人知道，林玉还是为自己刚刚的胡思乱想感到十分尴尬，他想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他非得躲进张强和徐亮的花生壳里不可。 林玉到星悦路星巴克的时候，江韵梅已经到了，林玉一进门，偌大的咖啡厅只有聊聊数人，毕竟已经十二点多快一点了，因此他一眼就看见江韵梅独自一人坐在里面的角落，远离其他顾客。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林玉走到她跟前打招呼说。 “我也刚到，这么晚让你出来，我倒是十分过意不去。”江韵梅站起来说。 “怎么不点喝的。”林玉见她面前的座位上空空如也，说。 “不用了……” “我去点，你先坐一会儿。” 林玉把两杯咖啡放到桌子上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么晚不该喝咖啡的，但是江韵梅没有说什么，点了也就点了，也不多想了。 林玉坐到她对面，见她还是那样美丽、丰满、性感，让人垂涎欲滴，但是从她的神情可以阴显看出她的悲伤之感，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第五十一章 情为何物 “什么！”林玉拍桌而起，显然十分地震惊。 咖啡厅里的其他顾客和店员都惊讶于林玉的举动纷纷把目光投向站起来的林玉。 “你说的是真的？”林玉不敢相信江韵梅的话是真的。 江韵梅咬着嘴唇强忍着悲伤点了点头，林玉心情激动、浑身颤抖着缓缓坐了下来，那些看过来的目光也都一脸嫌弃地回到和同伴们的窃窃私语上了。 “怎么会这样？”林玉说话时嘴唇都开始颤抖了。 “谁能想得到，他怎么会这么傻。”江韵梅的眼中泛着泪光说。 “我上次去看他，虽然能看出他很难过，但是情绪也还稳定，但是万万想不到他竟然……”林玉深深吐出一口气，他有点说不下去了。 “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我要是知道无论如何都不会和他分手的。”江韵梅眼中已经含满了泪水。 林玉陷入了深深的悲伤和沉思之中，他万万想不到王绮会为了眼前这个女人做出这样的傻事，他以手掩面，事情太突然，他实在是有些接受不了，他想：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是何其的宝贵，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你不是说“三条腿的蛤蟆没有，两条腿的女人多的是”吗，为什么你要这样看清自己的生命呢？ “他是什么时候自……自杀的。”林玉好像突破了自己的心防终于说出了“自杀”这个词。 “三天前，他给了发个了微信说我还有些东西在他那里，让我去拿，我说不要了让他扔掉，他很镇静地跟我说东西很重要，扔了可惜，还说即使分手了也可以做朋友，没必要弄得老死不相往来，我听他说得在情在理就答应去拿，可是我到了之后，发现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开门后就看到他……”江韵梅已是泪流满面说不下去了。 林玉的眼角也湿润了，他想象不到一个好好的人怎么可以这样轻而易举就离开这个世界呢，明明在他的脑海里王绮还是那个和自己在远华胡闹、拌嘴、调笑的活生生的模样，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 “他的家人知道了吗？”林玉黯然神伤问。 “警察当天就已经通知了，第二天老家就来人把遗体领走了。”江韵梅擦干脸上的泪水说。 “是你报的警？”林玉问。 “是的，当时我看到现场的情况第一时间就报警了。”江韵梅说。 “原因都弄清楚了。” “已经结案了确定是自杀。” “自杀动机是……” “为情……情所困，警察从他的手机里看到了他最后写的遗书。” 江韵梅把从警察和王绮家人那里了解到的消息告诉了林玉，虽然江韵梅一开始就已经说王绮因为和她分手想不开自杀的，但是这时她说是警方的认定才让他确定这是千真万确的了，也是改变不了的了。 林玉心乱如麻、很是伤心，他从来没有经历过一个和自己有过密切相处的人离开人世，而且王绮还那么年轻，因此王绮的自杀对他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他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要这样？”不知道这是今天晚上林玉第几遍这样问了，但他就是忍不住要问。 “都怪我，要不是我……” 林玉沉浸在伤心中，根本没有心思听江韵梅的自责，但是江韵梅还是把眼中的泪水擦干，心平气和地继续往下说。 “是我不对，要不是我的自私也不会让他背负那么大的痛苦，他也就不会……”江韵梅的表情还是很痛苦，但是她眼里已经没有了泪水又恢复了明亮。 “也许这就是命，是王绮的命，他就不该追你。”林玉话这样说但心里有些责怪江韵梅。 “不是他追的我，是我追的他。”江韵梅说。 “是你主动追的他。”江韵梅说。 “你说什么，是你追的他？”林玉不敢相信问。 “是的，是我追得的他。” “你……” “我当时刚和男朋友分手，极度伤心、极度痛苦，我不知道怎么面对接下的生活，我整天失眠，我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哭，但是当我极度疲惫睡着那么一小会的时候也会莫名其妙地惊醒，醒来时我发现自己在睡梦中已经泪流满面，而且抑制不住自己的极度心痛。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半年多，无论身体还是心理我都实在受不了再这样下去了。 人家都说结束一段感情的最好办法就是开始下一段感情，就这个时候我遇到了王绮，那时候我根本不了解王绮也不想了解，就想赶紧和他开始一段感情，其实也可以不是他，任何人都可以。” “所以说自始至终哪怕一点也没有喜欢过王绮？” “我知道我这样说很不应该，但是事实就是这样。”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王绮！” “我知道我这样不对，但是我一度努力喜欢他，但是我……我做不到。” 林玉本来对江韵梅对前男友的痴情有些感动，对她对王绮的自责有些同情，但是现在他对她的这些感情瞬间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她的些许恨意，恨她不负责任、玩弄感情，恨她死心不改、不识好歹。 王绮全心全意对她，竟连哪怕一丁点的爱都没有得到，他真想问问她到底有没有为王绮想过，他到底有没有心，她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林玉强忍着心中的恨意和怒火，毕竟王绮已是不能复生，他再怎么样也改变不了现在的结局了。 “谢谢你把王绮的事情告诉我，时间不早我也该回去了。”林玉起身要走，冷冷地说。 “请……请留步。”江韵梅有些着急有有些犹豫说。 “还有事情吗？”林玉问。 “其实我找你还有一件事。”江韵梅有些为难说。 “什么事。” “关于王绮遗产的事，他的工资卡本来一直是我保管的，我有段时间没工作一直花他的钱，分手的时候没钱还他，这次他老家来人，我把钱还给了他的家人，但……但是他的家人说不够，说我还少了，所以……”江韵梅说到最后语言又止。 “所以怎样？”林玉冷冷地问。 “他生前的主要工作主要是在远华，你能不能帮我打印一份他的在远华的工资明细？”江韵梅问。 “不能！”林玉撂下两个字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星巴克。 第五十二章 不值得 林玉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头也不回走出了星巴克。 他无法原谅江韵梅对王绮的所作所为，也为王绮感到不值，为了这样一个女人搭上自己的生命，他实在想不明白她到底哪里值得他这样做，分手就分手了，她有什么好的。 林玉开车行驶在往“幸福佳苑”的路上，还是感觉一切都像做梦一样，还是很难相信王绮已经不再这个世上了。 他想王绮为了一个女人不要了自己的性命，他对她那么好，把她看成了他的全部，甚至比自己的生命都重要，而她呢，除了流几滴无关紧要、无关痛痒、虚伪、做作的眼泪，她又对他做了什么呢！ 林玉对王绮同情、伤心也慢慢开始埋怨起来：你真不该，不值得，你把所有能给她的都给了，不能给的也给了，她不爱你就是不爱你，等过了些时日她就会把你忘了的呀，她会有新的男朋友，会结婚，会生孩子，会过上满是甜言蜜语、满是欢声笑语的日子，你在天上要是见了那番景象你不会后悔吗？ 林玉越想越替王绮觉得不值、委屈、痛心，开着车的他已经泪流满面了。 车停到了“幸福佳苑”小区，林玉坐在车里沉思了很久，也知道人死而不能复生，只感叹这个世界不公，王绮这样好的一个人竟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林玉下车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小区里静悄悄只有昏黄的灯光能给他一点温暖的感觉，他脸上的泪水也早已风干，但他似乎能感觉到脸上有眼泪流过留下的痕迹，好像眼泪在他脸上侵蚀出两道沟壑的感觉。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上了楼。 杨晓荟整个晚上都在聚精会神写他的毕业论文，待她写完她自认为很重要的一章时，她一看时间，不知不觉都快三点了，她伸了个懒腰，既感到疲倦又感到满足，她起身开门往客厅里看了看，一片漆黑，林玉显然还没有回来。 她不知道他出去见什么人，这么晚了还不回来。 杨晓荟走到客厅里，隐约觉得沙发上好像坐着一个人，她不由得心跳加快，感到十分害怕，要知道张强和徐亮也都不在，这么空荡的房间要是闹鬼也是有可能的。 杨晓荟浑身颤抖，好似被施了定身术，几乎不能动弹，她感觉自己的脚步简直有千斤之重，哪怕卖出一步都有困难。 杨晓荟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蹑手蹑脚，一步一停走到了客厅的电灯开关前，她觉得自己的心要跳到嗓子眼了，她来不及走到距离开关更近一些的位置，就努力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 越是紧要关头心里越急，也越难摸到开关的确切位置，突然她感觉沙发的弹簧发了一声响声，她心头一紧差点摔倒，千钧一发之际，她终于摸到了开关，她几乎是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按下了开关。 灯亮了，她猛一回头，看见林玉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一声不响。 “怎么是你，你要吓死我啊！”杨晓荟深深呼出一口气，几乎要瘫坐到地上说。 林玉好似没有听见杨晓荟的话，还是一动不动、一声不响地坐着。 “早点睡吧，我也该洗洗睡了，明天还要早起上班。”杨晓荟惊魂稍定说。 杨晓荟回到自己的房间，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了睡衣，手里拿着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进了卫生间，然后“砰”一声关上了门。 接着就是好一阵哗啦啦的流水声。 待她洗漱完毕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林玉依旧坐在沙发上发呆，她发现他手里夹着半截香烟，烟已经熄灭多时。 杨晓荟见此情景很惊讶，她知道林玉是从来都不吸烟的，甚至闻到烟味都很反感，真想不到他手中会夹着烟。 对于王绮的死，林玉不知如何排解内心的伤感，他回来时看见徐亮剩下的半包烟，就点上了一根，可是他只抽了一口就被呛地一直咳嗽，实在是抽不了第二口了，就这样夹在手里，自己也没有注意什么时候竟然灭了。 “到底出什么事了？”杨晓荟顶着湿漉漉的头发问。 林玉抬头看了杨晓荟一眼，又地下了头，看了看手中的半截香烟，然后把烟扔到了脚下。 “是出了什么大事了吗？”杨晓荟见他没有说话又问。 “我的一个朋友自杀了。”林玉平静的语气说。 “自……自杀，因为什么呢？”杨晓荟的声音变得温柔了许多。 “感情问题。”林玉依旧很平静说。 “是因为分手吗？”杨晓荟问。 林玉点了点头。 第五十三章 公司福利 林玉把王绮自杀的事情告诉了杨晓荟，还把他和江韵梅的感情纠葛告诉了她。 “我觉得这件事也不能完全都怪在江韵梅身上，从法律上她也不该承担这个责任。”杨晓荟听明白了整件事之后说。 “我也知道，但我就是替王绮觉得不值。”林玉叹了口气说。 “感情这种事哪里能说得清值与不值呢？”杨晓荟意味深长说。 “王绮为了那个女人就这么白死了？”林玉说话的音量大了许多，吓得杨晓荟一个激灵。 “王绮的死怎么说都是一个悲剧，但这就是他的选择，是他的命，也是他的痴情。”杨晓荟说。 林玉也知道自己再怎么生气，再怎么不满也改变不了王绮已经永远离开这个世界的结果，只能摇头叹息。 “真可惜了王绮还这么年轻。”林玉无可奈何说。 “别多想了，早点睡吧。”杨晓荟打了个哈欠说。 杨晓荟说完就去了卫生间，林玉觉得有些悻悻也起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杨晓荟让他“别多想，早点睡”他哪里能不多想？哪里能睡得着？ 他躺在床上，衣服都没脱，眼睁睁看着外面天色开始渐渐发白，最终也只是小眯了了一会儿就到了起床上班的时间。 林玉先开车送杨晓荟到她的公司，路上林玉哈欠连连，显然没有睡好。 “你这样哈欠连连，你自己路上开车小心点。”杨晓荟到了公司门口下车时说。 “你放心我没事。”林玉话说得很随意，像是应付的口气。 “我跟你说真的，一定要小心！”杨晓荟叮嘱说。 “我知道了。”林玉像是不耐烦地把车开走了。 杨晓荟虽然对林玉的态度有些不满，但是想到上班要迟到了也没有心思再关心了。 林玉开着车，路上虽然有几次走神但安全地到了公司。 林玉进远华已经半年多了，然而现在的远华跟他刚进来时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首先懂事长换人，总经理也换了，还有上层那些林玉平时不太关注的高管也都换了。 林玉知道这是新董事长和总经理换上了自己的人马。 人家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火久久没有烧起来，不曾想今天林玉来到公司就收到了内部邮件。 邮件说公司这一年绩效不佳，董事会研究决定将实施重大整改措施，现在措施还没有确定，董事会还在协商中，最后还呼吁公司全体员工在措施出台前积极、踊跃向各级主管“指出问题，提出点子”。 以林玉的经验看来这就是下达的最后通牒，所谓的“指出问题，提出点子”只不过是冠冕堂皇的修饰用语罢了。 对于这样的通知林玉本来也没有兴趣，能把它看完也是因为无聊打发时间而已，相比之下，后面的一则让全公司的员工都为之欢呼雀跃。 邮件上说，农历新年将到，远华为感谢全体员工对公司的贡献，为每位员工提供员工福利，福利一：超市购物卡2000元，福利二：韩国五日游（可带一名亲友）。 这则邮件一发全公司员工似乎都早一步进入了过年的气氛，每个人都兴致勃勃，有些甚至载歌载舞，年味十足的气氛。 林玉一夜没睡本来非得萎靡不振不可，也被这一封邮件“打了鸡血”，顿时困意全无，也加入到了众人的欢声笑语之中，真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他对那2000元的购物卡到不大中意，关键是福利二的韩国五日游，而且还可以带一名亲友，他觉得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福利。 要说林玉身为部门副经理，自费一趟韩国五日游也不算什么负担，可是那样就显得刻意了。 他一看到“韩国五日双人游”，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杨晓荟，他和杨晓荟两个人去到一个陌生的国家，人生地不熟，文化不同、语言不通，她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女，到时定是会不知所措、不明所以、不胜其烦，那样他就可以不遗余力、不折不挠、不离不弃。 她肯定也会对他产生很大的依赖感，也就能体会到他见多识广、无所不能了，说不定她会开始崇拜他，两人感情升温，你侬我侬、浓情蜜意，那样他们说不定就不由自主了。 林玉想象着他们即将开始的浪漫之旅都差点笑出声来。 下班后林玉怀着激动兴奋的心情为杨晓荟准备一顿比往日更加丰盛的晚饭，等着她下班。 虽然距离过年还有好几年时间，但是他要提前把这个好消息郑重其事地告诉她，让她高兴高兴，也让她先准备准备。 第五十四章 小年 杨晓荟下班看见林玉做了一桌子的菜。 “今天这么丰盛是什么日子？”杨晓荟眼中放光问。 “你猜猜，你肯定猜不到。”林玉笑眯眯说。 “哼，我肯定能猜到。”杨晓荟不服气说。 “那你猜猜看。”林玉信心满满说。 “你升职了？” “不是” “你加薪了？” “也不是。” “你发奖金了？” “你怎么总猜与工作相关的，给你个提示，是生活方面的。” 杨晓荟想了想，突然灵光乍现，一副势在必得的神情。 “是你生日！” 林玉摇了摇头。 “这也不对？”杨晓荟好似受了一个很大的挫折，沉默想了好一会儿，突然又振奋起来。 “我知道了！这次肯定对。”杨晓荟肯定这次没跑了。 “那你说说。”林玉说。 “我也是刚想到，在今天是农历腊月二十三，是小年。”杨晓荟得意满满说。 “小年是农历二十四，明天才是。” “谁说的，全国各地的小年日子是不同的，有二十三，有二十四，也有二十五的，据说是宋朝时候定下的日子，当时皇家过二十三，农家过二十四，打鱼的过二十五，因此现在河南开封一带还是二十三，湖北洞庭湖一带还是二十五，其他地方就数二十四的居多。” 林玉想不到这样杨晓荟也能给他上一课，她还真是博闻强识。 杨晓荟虽然给林玉科普了一个民间习俗，但是这样她也就知道她又猜错了。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杨晓荟问。 “因为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林玉满心欢喜说。 “这谁能猜到。”杨晓荟兴致全无说。 “猜不到不要紧，我跟你说，这绝对是个很好很好的好消息。”林玉掩饰不住自己的迫不及待说。 “什么好消息，你妈要生孩子了？”杨晓荟开玩笑说。 “不是，嗨。”林玉等不及再跟杨晓荟开玩笑。 “那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林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又从信封里掏出两张长条形状的卡片。 “等等等，你看这是什么？”林玉把那两张卡片向杨晓荟展示着说。 “什么？” “机票，去韩国的机票。” “韩国？你去韩国做什么？” “旅游啊，韩国五日游。” “那为什么会有两张机票？” “另一张是你的。” “我的？我可没有要说要去。” 林玉万万没有想到杨晓荟是这样的反应，他本以为她会兴奋地抱住他的脖子高声尖叫的。 “你不去？”林玉问。 “不去。” “票都已经……” “我又没让你买，你退了就是。” “票不是买的，是公司的新年福利，退不了的。” “那真是可惜了。” “你真的不去吗？” “要不这样，我给你出个主意。” “什么主意？” “你两张票，要两个人一起，你现在出门下楼找个姑娘一起去，共赴浪漫之旅。” “这个主意好是好，但是……” “你还敢说好！” 杨晓荟一脸醋意就要跟林玉算账。 “不带这样的，你跟我开玩笑我也跟你开玩笑，不许生气。” “玩笑跟玩笑能一样吗，我跟你开的是正经玩笑，而你的是下流玩笑，真下流，呸，真不知羞耻、真不要脸。” “我……”林玉想要争辩但又有一种无话可说的感觉。 “我什么，难道冤枉你了？” “你……” “你什么，我说错了吗？” 林玉也算有了经验——不要跟女人讲道理，要是跟女人讲起道理来，你就会发现她们讲起道理来那真叫一个不讲理。 林玉沉默不语，一副伤心、无奈、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开始装可怜。 杨晓荟见了他的样子突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逗你玩呢。”杨晓荟笑颜如花说。 “唉——”林玉绷紧的神经终于得以解脱，深深呼出一口气。 “怎么样，什么感觉？”杨晓荟为自己的表演而得意。 “真是白高兴一场。”林玉惋惜说。 “什么意思？”杨晓荟皱着眉头说。 “我还以为真能出门下楼找个姑娘一起去韩国呢。”林玉装出失落的模样说。 “说你不要脸还真是说对了。”杨晓荟翻着白眼说。 林玉哈哈哈大笑，一副没皮没脸的得意样子。。 最终杨晓荟答应和林玉在过年放假的时候去韩国旅游，林玉高兴之余，心中也有一个遗憾，那就是过年不能回家了，他妈妈上个星期打电话来说他爸身体变得越来越不好了，他本来打算过年回家看看的，现在计划有变只能把回家的时间往后推推了。 第五十五章 火车站 一转眼已经到了腊月二十八，本市的外来人口大多都已经回家了，平时热闹非凡、堵塞不堪的街道已经变得异常冷清、通畅。 张强和徐亮也决定这一天回家。 他俩这半年来夜以继日在外奔波，两个人都瘦了一圈，也黑了许多，但两人精神矍铄，忙是忙了些，却很充实，当然收获也不少，因此回家过年也有了相当的底气，终于可以在亲戚朋友面前挺起腰杆了。 他们都准备坐火车回去，那辆二手面包车开回家过年实在有些不好看，因此两人谁都不愿意开。 前一天晚上他俩就跟林玉说好了，让林玉开车把他们送到火车站。 林玉也知道他俩赚了不少钱，因此对他们选择坐火车有些意外。 “你俩这身价还坐火车是不是太抠门了一些，坐趟飞机回去也可以吹嘘一下。”林玉跟他俩说。 “我俩都没坐过飞机，本来有这个想法的。”徐亮说。 “怎么又不做了呢？”林玉问。 “后来查了飞机票价格，真TMD贵啊！”徐亮说。 “谁家过年还不吃顿饺子，贵能贵哪去？”林玉说。 “赚钱不易，我们平时在外奔波忙碌、日晒风吹的，都是辛苦钱，能省还是省着点吧。”张强说。 “我看你俩就是抠门。”林玉说。 “也不全是。”徐亮笑嘻嘻说。 “哦？”林玉想听听他怎么说。 “我俩都没坐过飞机，不知道怎么坐。”徐亮有些尴尬说。 “用屁股坐，还怕飞机用脸坐啊？”林玉说。 “我们到了机场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徐亮说。 “随大溜呗，人家怎么样你就怎么样。” “就算这个可以勉强解决，关键我俩对在天上飞还有点害怕。” “没出息就是没出息，赚再多的钱有什么用？” “话不能这么说，每个人都有第一次，凡事第一次有些紧张、害怕也是人之常情，第一次坐飞机我俩还是留到以后再说吧。”张强有些听不下去林玉的话说。 “行行行，随你吧，你们高兴怎么都行。”林玉也不想跟他们再啰嗦就敷衍说。 一大早七点多张强和徐亮就收拾好了行李，强行拉林玉起床，说再晚就要赶不上火车了。 大冷天，热被窝，林玉睡得正好，尤其是不上班的时候（远华已经放假）他是万万不会这么早起床的。 “你俩不是说九点多的火车吗，哪里要这么早？”林玉睡眼朦胧说。 “哪里还早，等会路上堵车，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到火车站。”徐亮说。 “外地人早都回家了，城市空了一大半，路上的车寥寥无几，堵车？堵你个头。”林玉说。 “在这也是等，到火车站也是等，去那里等安心些。”张强说。 林玉知道他俩回家心切，已经看出他俩昨天晚上就已经归心似箭了，也就只能无可奈何地‎成­人​‍­之美，早早把他们送到了火车站。 城市虽然人少了很多，但是火车站还是人潮汹涌、人满为患，林玉想这乌央乌央的人群都是赶着回家过年的吧，他想到自己过年不回家不禁有一股伤感涌上心头，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过年的时候不在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林玉把他俩送进了火车站，独自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会，直至他俩的背影完全消失。 他突然有种孤独的感觉，周围人群唧唧喳喳，十分嘈杂，置身这么多人的周围他更加觉得凄凉、孤独，自己好像是置身在汪洋中的一叶扁舟，孤寂、飘摇、无边无际。 他收回飘远的神思，想到杨晓荟还在家里等着他回去送她上班呢，就匆忙回到停车的地方开着车往回走。 一想到杨晓荟林玉心里的那种凄凉、孤独的感觉也就消失了，慢慢他的心被她填满，取而代之的是甜蜜、开心、幸福。 他觉得他们两个人又可以过上好多天的二人世界，整个城市的人们好像都是为了不打扰他和她享受这美好时光而离开的，那种感觉有些神奇又很美妙。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俩似乎是世界的中心，其他一切都成了配角。 林玉这样想着，感觉无比的幸福，但是杨晓荟却不见得和他一样。 他回来时，她已经洗漱完毕，妆也画好了。 “快点，我上班要迟到。”杨晓荟不等林玉进门就把他推出门，拉着他往楼下跑。 “大过年的迟到一下有什么打紧的？”林玉抱怨说。 “你不知道，我们迟到可要扣工资的，本来实习工资就没多少，这再扣还剩什么。”杨晓荟焦急说。。 “什么破公司真没人性。”林玉说。 第五十六章 大年初一还要上班 张强和徐亮回家之后，杨晓荟每天还要上班，林玉已经放假好几天了，合租房里就剩下他一个人无所事事了，也成了名副其实的“孤家寡人”。 闲来无事，他看到杨晓荟书架上的那么多书就随手拿过来翻翻，翻来翻去就看到一堆字堆在一起，让他眼花缭乱，根本没有丝毫兴趣。 翻两页就放回去再换一本翻两页再放回去，后来他想到杨晓荟第一次和他见面时跟他说过的《呼啸山庄》就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她那么爱不释手。 林玉在她的书架上看到好几本《呼啸山庄》，仔细看了看一共是五本，杨晓荟说过这是她最喜欢的书，但是林玉没想到她会喜欢到要买这么多本。 他选了一本翻了翻，发现跟其他的书并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都是密密麻麻一堆字，但因为是杨晓荟的最爱，他忍着耐心看了两页，并不觉得有趣，也并没有吸引人的地方，就索然无味地丢在了旁边。 他宁玩玩手机，甚至坐着发呆也不愿意看那些枯燥的文字，而且书那么厚，只看一两页就让人头疼，他想不通她是怎么有耐心看完的，而且看一遍还不够还要看好几遍。 林玉不由得怀疑自己有障碍，一来是看不进去，二来看了后面忘了前面，三来对情节也提不起兴趣。 所以他一个人在家的时间要不玩玩手机，睡睡觉，或者冒着寒风出去散散步，以此打发这一两日的无聊和无趣。 好在这样的日子也没有几天，眼看一两天就要过年了，杨晓荟也该放假了，他都计划好了，她一放假他们就起身去韩国。 可是事情也不像林玉计划的那样顺利，都让他觉得太不合乎情理了，他以为不管怎么样杨晓荟除夕一定会放假，谁知杨晓荟告诉他除夕是要上班的，他按下心中的不满，心想任他一天，阴天总该放假了吧，他不信大年初一还能不放假？ 杨晓荟的公司似乎是专门跟林玉作对的，大年初一杨晓荟还是去上班了，说是有一些紧急的工作要处理，而大部分员工都回家过年了，剩下的事情只能交给没本地和没有回家的人，杨晓荟自然是躲不过的，林玉无可奈何的同时只能在心里骂：破公司、烂公司、狗屁公司。 他想大年初一都要上班，看来初二、初三也必然要上班的，渐渐他对去韩国旅游也失去了希望，看来他的一切计划都泡汤了。 林玉和杨晓荟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城市过年，虽然冷清了些但也是难得的幸福，为了让这个年过得温馨、有年味，林玉专门花了半天的时间在超市买了年货。 不光买了很多年夜饭的食材，还买了对联、福字、烟花炮竹、中国结、拉花、彩灯、今年的属相玩偶……他要把这个简陋的房间装饰地充满过年的气息，也给杨晓荟一个惊喜。 他要让这个年变成最难忘最有意义的一个。 一对热恋中的情侣，一反常态、不随波逐流地回家过年已经是件很酷、值得终生回忆的事情了，更何况还能见到不同以往堵塞、喧闹的本市景象，这种感觉就像一对神仙眷侣遨游在芸芸众生之中，但又超脱于世俗之外，既幸福又没有纷扰。 杨晓荟都要上班，林玉本来对去韩国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谁知从大年初二开始她居然放假了，而且为了奖励她们这些不回家过年在公司加班的人，还多给她放了三天假。 林玉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大喜过望，他本来在心里早把她的公司骂了上百遍了，现在又开始感激起来，简直是给了他一个惊喜。 当天晚上林玉就开始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好几天前就已经收拾好了，只是以为去不成韩国，才有把一些洗漱用品拿出来用，现在只要简单的收拾一下就好了。 “你的行李收拾好了吗？”林玉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之后兴致勃勃问杨晓荟。 “收拾行李？为什么要收拾行李？”杨晓荟满脸疑问，莫名其妙说。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林玉的心情一下低落了许多说。 “说好了？说什么了？”杨晓荟完全不知他所指何事。 “你真的都不记得了？”林玉既失望又失落。 她把他们之前的约定居然忘得一干二净了，林玉也不愿意轻易提醒她，但还是掩饰不住自己的失落，悻悻然踢着脚，一言不发，好似受了很大的委屈。 “哦——我想起来了！”杨晓荟有些装模作样说。 “想起来了，你真的想起来了？”林玉暗淡的眼睛又放出了光说。 “你是不是说过要给我做好吃的。”杨晓荟微笑着说。 林玉燃起的一丝希望马上又熄灭了，看来她真的把去韩国的事情全忘了，更何况他跟本就没说过什么“要给她做好吃”的事情，但是他还是想回答她说“是”。 “哈哈哈。”杨晓荟突然憋不住笑了起来。 “你……”林玉莫名其妙问。 “但是最近好像没时间，等我回来再说吧。”杨晓荟说。 “回来？你要去哪里？你不是已经放假了吗？”林玉一连串疑问说。 “去很远的地方。”杨晓荟说。 “出差吗？” “不是。” “那……” “出国。” “出国？” “是的，去韩国。” 林玉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意外、欢喜，不满的表情翻了个白眼，才阴白她根本就记得要去韩国的事情，她一直都是捉弄自己而已。 “阴天的飞机，一早就出发。”杨晓荟笑着，掩饰不住得意的表情说。 “阴早？你行李收拾好了吗？”林玉问。 “早就收拾好了。”杨晓荟指着她的行李箱，还是满脸得意说。 “我刚刚看了阴天的机票已经卖完了，只怕去不了。”林玉无奈的表情说。 “那后天呢？”杨晓荟也有些失落问。 “也没有了。”林玉摇摇头说。 “大后天呢。” “都没有了，十天之内的都卖完了。” “真是可惜了。” 杨晓荟的神情渐渐失落然后又变成失望。 “哈哈哈哈哈哈，骗你的啦，你看这是什么！”林玉掏出两张机票大笑着说。 “你……你这个坏人，你骗我。”杨晓荟说。。 “这叫一报还一报，谁叫你先骗的我。”林玉说。 第五十七章 飞韩国 第二天大年初二，一大早林玉和杨晓荟就准备好往上海浦东机场，赶去韩国的飞机。 外面寒风凛冽，二人不由得都打了个冷颤。 杨晓荟仰头看了看天空，看样子是个大好的晴天，寒风刮在她的脸上，像是被冰块敷着的感觉，她深吸一口气，鼻子也冷得出奇，她感觉到空气又冷又干，刺激得眼睛忍不住要流泪。 林玉发动了车子，打开了空凋，先预热一下车子，那冷得像冰一样的座椅他可不想直接坐上去。 汽车的挡风玻璃上夜间也结上一层薄冰，林玉正费劲得想着办法除冰。 虽说有些麻烦但还算顺利，没有影响到他们出发的时间。 平时本市到上海差不多要两个多小时，现在过年期间，路上的人少了许多，车辆也少得可怜，因此他们只一个多小时就到了上海，两个小时左右就到了机场。 机场人也不是很多，尤其是国际航班，想想也是，大过年的，像他们这样出国旅游的毕竟是少数，因此值机、安检、登机都相当顺利，省了很多时间。 二人本来都没有坐过飞机，机场的流程也是一无所知，还好林玉好几天前就上网查了流程，加上现场跟着人流，照着人家做，在紧张、心虚之中总算坐到了飞机的座位上。 登机时漂亮空姐微笑着的问好声让林玉一愣，忍不住多看了空姐两眼。 “哼！。”杨晓荟向林玉翻了个白眼。 “怪不得机票那么贵，服务真好嗬。”林玉厚着脸皮笑着说。 “你是觉得人家漂亮吧？”杨晓荟带着醋意说。 “不……不是，普普通通而已。”林玉心虚说。 “眼睛都看直了，还不承认。”杨晓荟扭头说。 “我什么时候眼睛直了，我眼睛从来不……不直。”林玉不知多措说。 “你是斜视吗？”杨晓荟说。 “不……不是，我……”林玉哑口无言。 杨晓荟只是和林玉开个玩笑，但是他弄不阴白她的意思，只道自己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弄得他顾虑重重、小心翼翼、紧张兮兮。 林玉坐在座位上内心忐忑观察了杨晓荟好一会儿，见她不在继续追究，才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杨晓荟坐下后不久就从包里掏出一本书。 “你怎么还带着本书？”林玉有些惊讶问。 “打发时间啊，长路漫漫总不能干坐吧。”杨晓荟说。 “坐车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看？”林玉又问。 “也看了一小会儿，你没注意而已。”杨晓荟回答说。 林玉点了点头，心想定是自己开车过于专注了。 “你有书看，你忍心让我一个人沉浸在这漫长的空虚、无聊的旅程之中吗？”林玉带着撒娇的语气说。 “我的书可以给你看。”杨晓荟说。 “给我了你怎么办？”林玉问。 “我还有一本。”杨晓荟又从包里掏出一本说。 林玉本来很不愿意看书的，他宁愿看看窗外的风景、云彩，即使窗户很小，看不到什么，哪怕是干坐着也比看书好得多，但现在杨晓荟已经把书塞到了他的手里，也就只能勉强接过来了。 拿到书，林玉看了看封面，发现就是他上次没看下去的《呼啸山庄》，他胡乱翻了两下做做样子，不长时间竟有好几道目光向他看来，他感觉到这些目光中充满了好奇、佩服、羡慕，毕竟这年头还愿意捧着书的也确实少见的很。 过不多久空姐就开始提醒收起小桌板，说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林玉一听就开始紧张起来，这可是他生命中第一次经历飞机起飞，只一会儿飞机就开始滑行起来，随着轰鸣的引擎声，速度瞬间加快，越来越快，林玉感到了强烈的颠簸感，没一会儿，颠簸便消失了，他看见飞机机头向上倾斜，他整个身体依靠在座椅背上，紧张地一动不敢动，又过了一会飞机就恢复了水平状态。 这时空姐又来到了机舱询问乘客需要什么服务，林玉捧着本书，本就无心看，他扭头看看杨晓荟，见她专心看着书，就偷偷透过书的上方看了看走近的空姐，发现确实个个面貌娇好，一看就是经过千挑万选的。 “刚才还没看够是不是？”杨晓荟眼睛盯着书，轻声对林玉说。 “没……没有，不！我没……没看空姐。”林玉胆战心惊说。。 “此地无银三百两，我都没说你看什么，自己都招了。”杨晓荟冷冷的语气说。 第五十八章 两个行李箱 林玉万万想不到专注看书的杨晓荟会发现他偷看空姐，他哪里知道她的专注只是装出来的，她也因为飞机起飞紧张地提心吊胆，心思早就不在书本上了，一直关注着林玉，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来缓解自己的紧张。 此刻林玉有些窘迫，有些难堪，但又无可辩驳只能把书拿高一些挡住自己的视线，把头埋进书本里来掩饰自己尴尬。 杨晓荟见此景象也不再说什么，飞机也过了起飞阶段，变得平稳了，她也就把心思放到了手中的书中了。 林玉把头埋进书中很久不见杨晓荟接下来的动静，就大着胆子瞥了她一眼，见她聚精会神盯着手中的书，又回头看看自己手中的书，接着又偷偷放下书看了看空姐，但是他不敢太放肆，生怕杨晓荟发现就又把书拿得高了一些挡住了视线。 被逼无奈林玉也就只能看看面前的文字来打发眼下无聊的时间，本来他看不进去的文字，竟一点点地看了十几页，慢慢他发现了一些兴趣，觉得往下看看也是不错的。 他扭头看了看杨晓荟，见她眉头深锁、若有所思地沉浸在自己书中，林玉又继续看他的《呼啸山庄》。 林玉也没想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看了好几十页，差不多都要一百页了，故事开始展开，变得精彩纷呈起来，他整个人也变得精神奕奕，神清气爽，但也因为精神过于集中、久坐不动，身体也感觉到了一丝疲惫，他放下书深深呼了一口气，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快两个小时了。 他有些明白杨晓荟为什么喜欢看书了，虽然他还不能完全感同身受，但是他隐约能感觉到读书的乐趣了，他舒展了一下身体，然后就听到飞机广播说韩国到了，飞机马上就要在首尔机场降落了。 林玉看了看杨晓荟，发现她也正在看他，两人会心一笑，接着就感觉到飞机开始降落了，他们感觉到身体有些失重，因为第一次他们都紧张、担心、害怕，觉得心都是悬着的，不知道是因为心理作用还是心脏也失重了。 好在这种感觉在他俩的承受范围之内，并不会引起什么强烈的不适，而且时间不长，很快飞机就降落到了地面上，他俩第一次的飞行也算就此完成了。 一切担忧、紧张、害怕也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开心、满足。 一下飞机他们就感觉到了韩国的寒冷，他们本来有一些天真的期待，在本市寒风凛冽，因为到了韩国就是另一幅春暖花开的景象了，谁知韩国比之本市更加冷得刺骨。 当然很快他们就接受了韩国的天气，因为他们都明白“春暖花开”是天真、可笑的期待，他们可都是知道韩国的维度可比本市高多了，冬天寒冷也是正常现象。 到了首尔机场内部，取了行李之后，林玉如同一只无头苍蝇，这走两步那走两步，同机的中国游客大多都是跟着旅游团来的，也都被导游带走了，只剩下寥寥数人在机场里等，其他人好像在等人接，林玉他们却完全不知道往哪里去。 好在机场标识牌有中文，林玉至少知道去哪儿坐车去酒店，本来有些茫然的林玉仗着自己能看得懂中文，自信地招呼着杨晓荟跟着他走，一时间竟有种杨晓荟是看不懂中文的感觉似的。 “跟着我走，我们坐出租车去酒店。”林玉拉过杨晓荟的行李说。 “行李我自己可以拿，你拿自己的就好。”杨晓荟看着他已经拖着一个行李箱说。 林玉也知道同时拖着两个行李箱很难走，但是如果一人一个，他只顾自己的行李箱，感觉自己不够绅士，于是说什么就要帮她拖行李。 “不需要，我自己真的可以。”杨晓荟觉得没有必要让他帮她，她也并不觉得拖一个行李箱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并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女人，也不愿意装出桥滴滴的模样。 “我让你给我就给我，不要说些没用的话。”林玉装出霸道总裁的气场说。 他最近刷了很多视频，网上都说女人就爱这一味，他预谋了很久，终于有机会用上，因此他不光语气霸气，态度也相当顽固。 杨晓荟理性地跟他“摆事实，讲道理”，林玉顽固的态度依旧不改，就是要帮她拿行李，杨晓荟有些烦也懒得再跟他挣就把行李给他。 “你要是愿意给你好了，我也落得个轻松自在。”杨晓荟一副无可奈何、随他去的表情说。 “早该这么听话了。”林玉似乎深深陷在了霸道总裁的人设里。 林玉满脸得意地拉起杨晓荟的行李箱，一手一个，刚开始还没什么感觉，可是走了十几米之后就有些难受了，不是因为拉不动，而是有些别扭，杨晓荟的行李箱拉杆不够长，杨晓荟的身高拉着刚好，他拉起来就太短了，而他的行李箱拉杆很长，这样两个拉杆一长一短，他走路时身体只能倾斜着走。 他试着把自己行李箱的拉杆调短一些，这样两个行李箱的拉杆一样长了，身体不用倾斜走路了，但是他每走一步脚后跟都会碰到两个箱子，差点没让他摔倒。 “好说歹说就是不听劝。”杨晓荟看到他狼狈模样说。 “你走你的，我可以搞定。”林玉虽然有些吃力但不愿意就此屈服说。 “行行行，我不管你了。”杨晓荟径直往打车地方走。 林玉试着把行李箱放在前面推，但是同时控制两个行李箱让他有些手忙脚乱，只试了一些就放弃，然后又改成拉着一个推一个，这样虽然好了一些，但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杨晓荟因为林玉不听劝，有些生气所以走得又急又快，存心要让他难看似的。 林玉对着两个行李箱一会儿推，一会儿拉，一会儿提，一会儿拉一个推一个，一会儿拉一个提一个……总之能使的方法都使了，没有一个方法是轻松的，甚至时长让他手足失措、狼狈不堪。 杨晓荟径直走在前面毫不停留，也不回头，她心理默想着让林玉取得一些教训，非等他喊她回去，她才会回头去拉自己的那只箱子。 为此她走路的速度比之正常还稍微快一些，就是让林玉“知难而退”。 虽然林玉已经认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很蠢的事情，但是顾及脸面，无论如何也不能服软喊杨晓荟回来帮她的。 他心里还默默说：“自己刚刚把话说成了那样，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晓荟回头的，不然成什么了呢？”。 他气喘吁吁，咬牙坚持说：“自己拉出来的屎总不能再往回坐吧！” 第五十九章 两只箱子 林玉苦于应付两只大箱子已是焦头烂额，杨晓荟轻松自在，迈着逍遥的步伐走在前头，心想：看你能撑多久。 林玉顾及脸面怎肯轻易开口让她帮他，竟真的咬牙坚持到了打车的地方。 此时他狼狈不堪、满头大汗。 “寒冬腊月你满头大汗，练得什么内功心法？”杨晓荟见他的样子打趣说。 “机场暖气太热，真不知道开这么高温度做什么。”林玉嘴硬说。 “我怎么不觉得。”杨晓荟说。 “你不热吗？可能是你体质偏寒，这气温多高啊。”林玉仰望着机场的擎顶又说，“韩国人就是不环保，暖气开这么热做什么。” “睁眼说瞎话，真不害臊。”杨晓荟说完翻了个白眼，吐了一下舌头。 “我……” “车来了，上车。” 林玉本想发挥一下他厚脸皮的特长，不曾想却被杨晓荟的一句“车来了”打断了。 林玉把两个行李箱放进开过来的出租车后备箱，终于算是摆脱了两个大累赘，双手提起握拳轻松地跑到后车门，开门上车。 一上车司机“叽里咕噜”说些他听不懂的韩语，林玉知道司机是问他去哪里，林玉这时才意识到没有事先准备好酒店的地址。 从国内出发之前林玉就已经订好了酒店，他也预备了和韩国司机是无法用语言交流的，他也想到这不是什么难事，只要用手机把地图打开拿给司机看就好了。 他本来应该提前一些的，但苦于应付两只行李箱竟一时忘记了，他听说韩国人都是急性子，现在掏手机实在晚了些，但这已是唯一的办法，他匆匆忙忙、慌慌张张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地图正准备搜酒店的地址。 谁知杨晓荟也以“叽里咕噜”的话语回复司机，司机点了点头，发动车子，冲了出去。 汽车突然起步，林玉一个踉跄手机差点没拿住，起步这么快让他有些惊讶，更惊讶的是杨晓荟那句“叽里咕噜”的话语。 “你刚刚说什么？”林玉有些不敢相信说。 “酒店地址。”杨晓荟说。 “你……你说的是什么语？”林玉问。 “外语。”杨晓荟说。 “外语？哪个国家的？”林玉问。 “不是哪个国家的。” “那……” “‘外语’是外星人语言的简称。” 当然林玉知道她说的是韩语，但这确实是出乎了他的预料，一开始他以为她说的是英语，虽然他英语不好，但仔细咂摸了一会儿确认不是，才意识到很可能是韩语。 “你会韩语？”林玉问。 “会一点，不多。”杨晓荟回答。 “不多是多少？”林玉又问。 “就一点点。”杨晓荟拇指掐着食指的指尖比划说。 “学过？” “在学校参加过韩语社团，也没认真学，就学了那么两句。” “原来如此。” 对于大学社团林玉是了解的，招人参加是最积极、最卖力、最用心的，一旦你真的参加了，就热情耗尽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好像著名大学给有名气的人颁发的荣誉学位一样——挂个名而已。 因此林玉判断杨晓荟说的“会的不多”不是谦虚，这让他惊讶的心理平复了许多，不然她会的太多就反衬出他什么都不会、啥也不是了。 车开出机场没多久，司机又“叽里咕噜”说话了。 林玉想这个韩国司机真不懂事，竟说些“鸟语”谁听得懂？ 不曾想杨晓荟很快就以“叽里咕噜”回复了他。 不知道司机是不是看杨晓荟漂亮，一直“叽里咕噜”说个没完，杨晓荟也都能回复的了。 林玉这才知道杨晓荟的“会的不多”好像真的是谦虚的说法。 “他说什么？”林玉听不懂韩语反而让他更加好奇他们说什么。 “问我们来韩国做什么？”杨晓荟回答说。 “还有呢？”林玉觉得他们聊这么多不可能只有这些。 “还问我们什么关系。”杨晓荟说。 “你是怎么回答的？”林玉知道她怕羞，想知道她是怎么回答的。 “我……我说你是个人口贩子，要把我卖到韩国。”杨晓荟起初有些害羞，后来转而笑着说。 林玉见司机正常开着车，而没有要把他扭送警察局的迹象，他知道她是在戏弄自己，假装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就这些？”林玉又问。。 “我还问他在韩国旅游有什么地方推荐，他说了青瓦台、景福宫、南山塔、汗蒸馆是必，还说了一些其他地方，因为他说的太多我也没记住。”杨晓荟说。 第六十章 韩国第一天 “他有没有说板门店？”林玉突然问。 “板门店？好像没有，为什么突然提到板门店？”杨晓荟有些莫名其妙问。 林玉对韩国很不了解，只隐约记得历史书上说过“抗美援朝”停战协议是在板门店签的，杨晓荟连韩语都会说，他绞尽脑汁想要炫耀一下，谁知“板门店”竟是他唯一一点关于韩国的谈资了。 “要不我们去一趟吧？”林玉突然来了兴趣说。 “去一趟？去哪里？”杨晓荟不明所以。 “板门店。”林玉说。 “好像不算是热门景点。”杨晓荟说。 “热门景点都是俗人去的地方，我们这种文化人当然要去有历史积淀的方，当年我军可在那里打服了‘联合国军’，这么有意义的地方怎么能错过呢？” “还文化人？真不谦虚！”杨晓荟白了林玉一眼，嘲讽说。 “我觉得已经很谦虚了，平时我都自称‘大师’。”林玉没皮没脸说。 杨晓荟没心思跟他扯下去，也了解他时常会“说他胖还喘上了”的性格，因此无奈地挠了挠头转而看向车窗外的风景。 车开了没多久就到了他们预先预定的酒店，杨晓荟通韩语，林玉虽说莫名其妙徒增了些自卑，但是也落得个轻松，不用担心办理入住时的语言障碍了。 当然韩国近年来为了吸引中国游客，这种级别的酒店都有会说中文的服务人员，但是还不如自带一个翻译来得方便。 第二天上午两人就去了青瓦台，青瓦台是韩国的总统府，林玉以为是能见到韩国总统，谁知只是在门前的广场上逛一圈而已，虽然风景也还不错但是也没有特别之处，就和国内的一些公园差不多，要不是林玉一直抱持着“国外月亮比较圆”的心态，跑这么大老远来逛公园还真不值当。 下午二人去了景福宫，到了景福宫林玉才从杨晓荟那里得知景福宫是韩国古代封建王朝的皇宫，相当于我国的故宫，但与我国的故宫相比也太“迷你”了一些，林玉一度怀疑韩国人的祖先是从小人国来的。 来到景福宫林玉才体认到我国为什么是“泱泱大国”了，景福宫的“寒酸”让林玉想笑，就是赤裸裸的嘲笑。 倒是景福宫的门额上都是用汉字写的名字让林玉有些亲切和惊讶。 杨晓荟倒是泰然自若，好像并没有觉得意外。 “韩国人确定他们建的是皇宫，而不是财主家的祠堂，也忒小了。”林玉有些得意有些朝笑的态度说。 “不小了，这么多房间呢，哪个财主家的祠堂能有这么大的规模？”杨晓荟说。 “这可是皇宫，和我国的故宫比起来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只能说有……有点搞笑。”林玉笑着说。 “景福宫自然是不能和我国的故宫相提并论的，韩国以前可是我国的附属国，韩国君主只想当于我国的王爷，因此景福宫和我国的王府是一样的建制，你看上面都是汉字，韩国古代官方文字就是我国的汉字。”杨晓荟淡然说。 林玉本来得意的心情瞬间被教育了，心情变得有些不悦起来，有那么一瞬间理解了古人的一句话——女子无才便是德。 杨晓荟懂那么多，还跟他讲得头头是道，不但没让他如沐春风，相反让他耿耿于怀，他觉得他们的角色有些反了，这时候不是应该他给她科普这些知识，她在旁边一脸惊讶、崇拜的神情看着他，佩服地五体投地吗？ 因此林玉瞬间对景福宫也失去了刚来时的兴趣，只想快点离开，去下一个景点。 当天他们并没有再去其他的景点，一来林玉不想再去了，二来时间也不够了，于是就寻思着找个地方吃晚饭。 来一趟韩国才真真体现出林玉是个不学无术的人，他不了解景点也就算了，连吃的也不懂，跟杨晓荟说他看到一家中国的火锅店，说要去吃火锅。 “既然来了韩国还是吃点韩国的特色吧。”杨晓荟的提议合情有合理。 “韩国特色？韩国有特色吗？我看韩国除了男人特色，什么特色都没有。”林玉对第一天游览不是很满意说。 “人家哪里色了，你这是偏见。”杨晓荟说。 “哼，一路上人我看见好几个人贼眉鼠的偷看你，一看就是贪图你的美色。”林玉说。 “没正经，净瞎说。”杨晓荟羞红了脸，嘴角却含笑说。 “我没瞎说，我说的都是真的。”林玉说。 “你这是歧视韩国人，这样会破坏两国关系的。”杨晓荟说。 “这不是歧视，我承认我也是贪图你的美色，我和那些韩国男人也算是同道中人。”林玉笑嘻嘻继续说，“来让我尝尝你的美色。”。 林玉说着就要亲她的脸颊，杨晓荟推开他说：“没一句正经话。” 第六十一章 韩国烤肉 至于晚饭吃什么，两人根本也没有什么好研究的，韩国到底是个小国，饮食文化并不像我国那样博大精深，说起来也就那几样，自然也都是韩国的特色了。 因此两人很容易就达成了共识——吃烤肉。 要说烤肉在国内也是常见的，既然是韩国的特色就有其特别之处。 国内的烤肉种类很多，猪肉、牛肉、猪肉……都可以烤，一般只是把肉切片直接烤熟，然后蘸上调料粉，调料粉主要是孜然和辣椒粉，可以直接吃也可以包上生菜吃。 韩国烤肉就只是牛肉，而且待烤的牛肉事先都要先放入特制调料中腌上一会儿。 林玉第一次见这样烤肉，因此他对腌渍烤肉的调料很是好奇，正好餐厅服务员会说中文，因此便问腌渍的调料都有些什么。 服务员微笑着说她也不是十分清楚，但是她笑得有些尴尬，杨晓荟看出人家这是不愿意泄露烤肉店的配方，但是林玉没有一点眼力见，仰着头认真等待着服务员的回答。 服务员礼貌性地说好像有朝鲜酱油、香油、蒜泥、葱花等等这些，林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服务员好不容易应付了林玉，好像怕他打破砂锅问到底，不敢多耽搁就离开了，不过还礼貌说有什么要求尽管叫她。 林玉点了点头。 “吃个饭哪来那么多的话？”杨晓荟白了林玉一眼说。 “也是一门学问，了解一点也不是坏事不是？”林玉见她面有不满，小心翼翼说。 “你倒是变得爱学习了？”杨晓荟又白了他一眼说。 “一时好奇而已。”林玉实在猜不出杨晓荟的心思。 “我看你是另有所图。”杨晓荟说。 “另有所图？我图什么。”林玉大声说。 “看看，被我说中了，你就是另有所图。” “我哪儿像另有所图？” “那你紧张什么？” “我哪里紧张了？” “没紧张怎么说话声音都变大了。” “我……我没有。” 林玉被杨晓荟冤枉“另有所图”，解释之下显得有些焦急，自然而然声音大了起来，现在被她抓着不放，让他百口莫辩，以致他更加焦急，辩解的声音不由得就又要提高几度，可是又怕她继续纠缠只得强压声音说：“我就随便问两句。” “随便问问？哼哼！”杨晓荟一脸的不相信说。 “那你说我另有所图，我图什么？”林玉问。 “你图什么你自己清楚。” “我不清楚，你说说。”林玉说。 “我哪里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那我告诉你，我就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喽。” “好，就此打住，不争了行不行？” 杨晓荟不置可否，但也不再跟他争辩。 林玉把烤肉放到烤炉里，立刻便响起了“滋滋”的炸裂声。 “明明是看人家服务员长得漂亮还不承认。”杨晓荟小声地自言自语说。 杨晓荟的声音即使掩盖在烤肉声之中，林玉还是听了个真切。 那个服务员也就二十多一点的年纪，看起来似乎比杨晓荟还小一点，一脸稚气未脱，应该是个打工的学生，也确实是一副好面孔。 他笑了笑，他算是见识了眼前这个姑娘，真是既害羞又爱吃醋。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林玉微微一笑说。 杨晓荟冷着脸好像没有听到林玉的话一样。 “刚刚那个服务员怎么样？”林玉又问。 “什么怎么样？”杨晓荟没好气说。 “长得怎样？”林玉一本正紧问。 “哼！”杨晓荟气得，鼻孔往外喷气。 “我觉得她真的真的很漂亮。” “看看，看看，说你有所图，你还……”杨晓荟说着没了声音。 林玉翻了一下烤炉里的肉之后抬头看见杨晓荟眼中含着泪花。 “怎……怎么了？”林玉紧张地好似天塌了，慌忙问。 “你……你去找她好了，我何必在这里碍你的眼。”杨晓荟眼中的泪水控制不住流了下来说。 “我……我胡言乱语，是我不好，我怎么会去找她？”林玉忙绕过桌子来到杨晓荟的身边轻抚着她的背给她拭去眼泪说。 “人家那么漂亮，我哪里比得上！”杨晓荟说着伤心起来。 “她哪里漂亮？”林玉慌慌张张说。 “你刚刚还说她漂亮。”杨晓荟止不住的委屈说。 “我只是为了逗你，就算漂亮也是整容整出来的，你想想这是哪里，这里可是韩国？”林玉抚着她背的手已经拦住了她的肩。 “你看看她就算是整过的也还不是没你漂亮？”林玉无所不用其极安慰杨晓荟说。 “这会儿说好听话，等你见了她，你眼睛又直了。”杨晓荟的眼泪止住了说。 “我保证再也不看她，我要再看，我……我就把我的眼珠抠出来给你玩。” 杨晓荟破涕为笑说：“我玩你眼珠做什么，很好玩吗？” 林玉见她露出了笑容，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怎么都想不到杨晓荟真是说哭就哭说笑就笑，她哭的时候让他心疼，笑得时候又让他觉得可爱，他只觉得她既单纯又充满了让他着迷的魅力。 第六十二章 吵架 “爱情”是一件既神奇又奇怪的事情，当你真心爱一个人的时候，她的那些“胡搅蛮缠”和“无理取闹”就不会让你反感、厌烦，相反还会成为对方在乎你的证据。 林玉对杨晓荟就是这种感觉。 他见她气鼓鼓的样子（眼睛斜视上方、嘟着嘴），心里却生出一丝丝甜蜜。 “晓荟，为什么我看一眼别的姑娘你就要生气？”林玉见她脸上泪痕尚在尽量柔声问。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什么叫多看别的姑娘一眼？”杨晓荟白了林玉一眼说。 “我和人家只是萍水相逢，看一眼、说一句话，不会发生什么的。”林玉说。 “要这样说，你和我也只是萍水相逢，不就……不就，不就这样了。”杨晓荟有些情急说。 “这怎么能一样呢？我们这是爱情呀。”林玉说。 “你对我可以是爱情，说不定哪天对别人也可以是爱情。”杨晓荟说。 “绝对不会！” “话不要说得这么绝对。” “就是这么绝对，你要相信我。” “凭什么要我相信你？” “凭……” “说不上来了吧，你倒是说啊，我倒想听听你怎么掰扯。” 林玉沉思一会儿，理性上觉得杨晓荟的话完全是符合逻辑的，但是感情从来就不是理性的，所以打心里就不认同她的观点，可是他一时又想不出一个完美的解释，只得嬉皮笑脸、故技重施。 “你那么美，那些人哪一个能比得上，我怎么可能看得上她们？”林玉说得有些轻佻但都是真心话。 “要是遇见一个比我好看的，你是不是就……就跟人家好了？”杨晓荟冷若冰霜说。 “怎……么会……”林玉觉得自己愈发解释不清楚了，“怎么会有比你好看的人，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比你好看的人，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 林玉的话说得有些心虚，但情人眼里出西施，他确实也认为杨晓荟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最漂亮、最好看的女人。 他可是有根据的。 因为有一次他从网上看到新出炉的“香港小姐选美”比赛，那些排在前列的真的都很普通，他当时就觉得要是让他的女朋友杨晓荟上，绝对直接夺冠了。 可能现实中每个女人都会问和杨晓荟一样的问题，而她们的男朋友也都会像林玉这样回答，因此林玉的答案不免就落入了俗套，不仅没有了说服力，反而让杨晓荟更加不安了。 “现在我年轻漂亮，过了许多年之后年老色衰了，你还能保证会像现在这样爱我吗？”杨晓荟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全都在逻辑上，似乎形成了对林玉的步步紧逼的态势。 “能！我保证永远像现在这样爱你。”林玉脱口而出。 “话说得这样随意，显然没有诚心。”杨晓荟说。 “我说的是真的，全都是真心话，你要是不相信我把我的心剜出来让你看看。”林玉情急之下又说了些电视剧里的老套台词。 杨晓荟抬眼看了看林玉没有说话，显然是在等待。 林玉有些慌张，颤颤巍巍的样子，觉得话就这么一说，万万不能当真的。 “你还真让我把心剜出来不成？”林玉窘迫地说。 “眼下都兑现不了，要我怎么敢相信你对将来的保证？”杨晓荟表情严肃说。 “难道你真的让我把心剜出来吗？”林玉说。 “不是我让你剜的，是你自己要剜的。”杨晓荟说。 “这话不能当真，挖了心人可就死了。” “你为什么要说，还说得一副无比真诚的模样？” “我就随口一说，就那么个意思……” 林玉话未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想要挽回已经来不及了。 “随口一说？你所有的话都是随口一说是不是？”杨晓荟抓住把柄不依不饶质问。 “不……不是，我……”林玉百口莫辩。 “我看就是，你全都是敷衍我、糊弄我。”杨晓荟说。 “我哪里敷衍你、糊弄你了？” “你哪里没有敷衍我、糊弄我？” “我哪里都没有敷衍……” 林玉突然意识到两人的对话像极了琼瑶剧，不由得觉得有些好气又好笑。 “你还能笑得出来，你根本就没把我们的感情当回事是不是？” 林玉以前就听人家说过：千万不要跟女人讲道理，女人一旦讲起道理来真叫一个不讲理。 就算杨晓荟像小白兔一样单纯可爱，闹到这个时候林玉也渐渐失去了耐心。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蛮不讲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还像让我怎么样。”林玉实在控制不住说。 “我蛮不讲理？是！我蛮不讲理！你去跟讲理的人好吧。”杨晓荟快速起身甩下林玉气噗噗地离开了烤肉店。 林玉孤零零地坐在位子上，并没有追出去，虽然后悔说了这样的话，但话已出口难以挽回了。。 林玉拿起筷子神情落寞地夹起一片烤肉放进嘴里，直觉一阵苦涩，吐出之后才发现肉已经烤焦了。 第六十三章 好吃到哭 林玉口中苦涩难忍，再看到那片已经碳化的烤肉被自己嚼得稀碎，不由得一阵恶心从胃里上涌，干呕了几下，直呕得他头冒金星、眼中流泪。 再一想到刚刚和杨晓荟吵架的事情，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一拳锤在大理石的桌面上，也不觉得疼，但一声巨响把烤肉店里的其他客人都吓了一跳。 “先生，出什么事情了，需要帮忙吗？”那个年轻的女服务员也被林玉的一拳惊了过来。 “没……没事。”林玉意识到自己失了态，收敛了些回答。 “这些肉都烤焦了，我帮你收了，重新再烤吧？”女服务员注意到烤炉上的情况说。 林玉本没有心情再吃什么烤肉，但也没有心情说什么来回应她，只机械地点了点头。 服务员手脚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把烤炉上黑如碳的肉夹出包到纸里丢进了垃圾桶。 林玉心中不痛快，眼神一直盯着前方想着眼下的烦心事，但看见这个小姑娘动作麻利地像变魔术一样，一时竟让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先生你是第一次来韩国吧？”女服务员微笑着问林玉。 林玉依旧点了点头沉默不语。 “烤肉最重要的是要掌握火候，烤的时间不够肉还生，但是要是烤的时间长了就硬了，口感就差了，因此七八成熟是最好不过了。”服务员边说边往烤炉上放新鲜的肉。 林玉听得心不在焉、似懂非懂，不知是出于礼貌还是习惯又点了头。 “我在这里干了那么久，火候过了的顾客是时常有的，但烤成碳的还是第一次见到。”女服务员显然是个很健谈的姑娘。 她边传授林玉烤肉的方法边翻着烤炉上滋滋作响的肉。 此时此刻林玉却神思飘远，只听得姑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具体说的什么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想他费了那么多心思带着女朋友跑这么远，到异国他乡来，天寒地冻、语言不通、文字不通，现在和女朋友也闹掰了，到底为什么，他又是图什么。 林玉越想越郁闷、越想越伤心，渐渐眼睛湿润了、模糊了。 “先生，这样就好了。”姑娘夹起一片肉，蘸上佐料之后，然后包上一片生菜递给林玉。 林玉兀自想着自己的心事，愣了一下才像个提线木偶接过姑娘递给他的烤肉，然而他只是拿在手里一动不动。 “尝尝怎么样。”姑娘急切说。 “尝尝？你是让我放到嘴里吗？”林玉心不在焉，眼前的一切事情似乎都不在他的意识里。 “先生你真是有趣，不会烤肉也就算了，竟连吃都不会了，我也是第一次遇到你这样的客人。”姑娘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姑娘明明说的是中文，但是林玉自始至终都没有听明白她说的任何一句话，最后莫名其妙发现自己手中多了一坨生菜才抬头看了姑娘一眼。 姑娘做着让林玉把生菜放进嘴里的手势，他这才一口把包着烤肉的生菜放进口中咀嚼，嚼着嚼着就又情不自禁想起杨晓荟，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会不会再也见不到她了，她会不会生了他的气再也不跟他好了。 林玉越想越难过，越想越伤心，虽然口中还在嚼着姑娘给他的生菜烤肉，但是食之无味，简直浪费了人家姑娘的一番好意。 林玉一想到可能要失去杨晓荟，开始变得慌了，双手不受控地微微颤抖起来，他想要去找她跟她认错、道歉，可这里是韩国，人生地不熟，一句韩国话不会说，一个韩国字不认识，自己就算冲到大街上，面对着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自己就像被淹没在茫茫大海中，连一根救命的稻草都抓不到。 林玉泄了气，觉得自己无能为力、一无是处，不由得悲从中来。 大过年的出国旅个游，因为芝麻点的小事怎么就闹到这般田地。身为一个男人怎么就不能让着点她，还跟她针尖对麦芒地争高下，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在干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吗？ 林玉恨极了自己，恨自己怎么那么喜欢争辩，恨自己怎么不是个哑巴。 他越想越伤心，嘴里还未吃完的烤肉也顾不上了，两颗泪珠从眼中滑落直流到了下巴。 “先生你怎么了？”站在一旁的姑娘有些惊慌失措。 林玉呆若木鸡也忘记了擦掉脸上的泪水。 这时店里的客人都注意到了林玉的奇怪之处，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最终他们得出的结论是：烤肉太好吃把林玉感动到哭了。 听说后来这家烤肉店改了名字，叫作“好吃到哭烤肉店”，为此名声大作，顾客络绎不绝。。 当然这都是林玉离开韩国回国之后的事情了。 第六十四章 道歉 林玉神情低落回到酒店，走到客房门口时心情忐忑不安，久久不敢开门，生怕结果是自己无法接受的那一个。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鼓足勇气开了门。 房间里漆黑一片，林玉的心如掉到了冰窟窿里，他知道里面没有人，杨晓荟不在。 她走了？真的走了？就这么离开了他？林玉虽然不愿相信，但眼前的现实却是无法改变的。 林玉突然全身颤抖起来，接着像泄了气的气球似的只觉双腿发软就要摊倒在地了。 “那么大个人杵着像个柱子似的，也不开灯，吓唬谁啊？”一个声音突然在林玉的身后传来。 林玉大喜过望，忙转头，看见杨晓荟生气的模样站在门口。 “是……是你？”林玉激动地说。 “不是还有谁？”杨晓荟没好气说。 林玉冲到杨晓荟的面前一把把她抱进怀里，越抱越紧，生怕抱得松一点就会失去似的。 “这是做什么？”杨晓荟被林玉莫名其妙的动作吓了一跳。 “我错了，我向你道歉，请求你原谅我。”林玉抱着杨晓荟情绪激动到抽泣说。 林玉抱得太用力，杨晓荟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了，但听林玉这么说，脸上的怒色转而为笑，心中既欢喜又甜蜜。 “你错了？你也知道错？”杨晓荟嘴上却还依依不饶说。 “我不该看别的女人，也不该跟别的女人说话，我保证从今以后再也不看其他女人一眼，也绝对不跟他们说一句话。”林玉实在不愿意失去杨晓荟，以至于说些不切实际的承诺。 杨晓荟和林玉吵架离开烤肉店之后，走在寒风凛冽的大街上，心中的怒火渐渐也被这冰冷的寒风冷却了大半，慢慢也开始认识到自己这样挑林玉的不是也有些鸡蛋里挑骨头了，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对林玉太苛责了一些。 可是她一想到林玉在烤肉店对自己的态度，就又在心里埋怨：再怎么样他也不该在我的面前跟别的女生有说有笑、眉来眼去、眉目传情，自己的男朋友这样没有谁会不生气的？我这是在他跟前呢，我要不在那好不得是个什么样子？ 杨晓荟因为不满林玉对她的态度，硬是把林玉和女服务员的互动看成是眉来眼去、眉目传情，这样才好使她对林玉的埋怨合情又合理。 杨晓荟是那种心思很重的人，一旦心里生了嫌隙就不会轻易消除的人。 她小学的时候和一个同学闹了矛盾，直至十几年之后的今日两人见了面也还是不说话的，很有一种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 怎奈林玉认错诚恳，她瞬间气性便消了大半，虽然不肯轻易原谅他的所作所为，但还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 “你这个人一点都不实在，净说些好听话来哄我，真到时候却又我行我素，说过的话是一点数也不算的。”杨晓荟心里虽然已经不生气了，但嘴上还是抱怨。 “这个你放心，我这次说的绝对是算数的。”林玉信誓旦旦说。 “话说得这样容易，出一张嘴就是了，可是真到了时候就不是这么回事了。”杨晓荟不依不饶说。 “我向你保证，不，我发誓，今生今世你就是我林玉的命，不，比我的命还重要，我的眼里、心里都只是你，我绝对会好好待你、爱你、保护你，不让你受一丁点委屈和伤害。”林玉话说得有些虚张声势，但也真情满满。 “哼！”杨晓荟表现出不相信的神情。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林玉再三保证说。 “好，那我问问你，你说的‘一丁点’是什么意思？”杨晓荟抠字眼说。 “就……就是……”林玉没有想到杨晓荟的关注点。 “看看，说不上来了吧。”杨晓荟摆出生气的表情却很得意地说。 “总之就是我不会惹你生气，也不会让你磕着碰着。”林玉不知道怎么应付她，只能想到什什么就胡乱应承着。 “磕着碰着？这你也能管得了？”杨晓荟千方百计找他话中的漏洞。 “我……我不会说话，晓荟我就是想跟你说，在这个世上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爱你！”林玉情真意切、深情款款说。 杨晓荟一心找茬，言语之中都带着刺，但林玉的一句“我爱你”一下子让她锋芒尽失，转而扭捏起来。 “我不生气了，你不要再说了。”杨晓荟羞怯地说。 “你真的不生气了？”林玉问。。 “其……其实我早就不生气了。”杨晓荟小声说。 第六十五章 散步 情侣之间就是这样，看似要死要活天大的矛盾，几句话说开也就过去了、和好如初了，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床头吵架床尾和”。 “我们去看电影吧。”林玉突发奇想说。 “看电影？”杨晓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说。 “怎……怎么……”林玉不知道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 “这里可是韩国，大哥，看电影？你能听得懂韩语吗？”杨晓荟说。 林玉尴尬的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心里也有些不快，她是懂韩语的，因此在她的一句好心提醒特别像是在讽刺自己。 但两人的刚刚和好，林玉也不想再找麻烦，只得装出一副神经大条的样子，假装根本不在乎的样子。 “那你说我们该做些什么，总不能就在酒店里干坐？”林玉觉得无所事事实在有些无聊。 “你这个人真的很没有良心。”杨晓荟突然指责林玉说。 “这……此话又从何说起？”林玉有些莫名其妙问。 “你吃饱喝足了，也不想想人家？”杨晓荟白了林玉一眼说。 林玉这才会了她的意，因为两人闹矛盾，在烤肉店杨晓荟确实没有吃一点东西就负气而去，她可是一直都饿着肚子呢。 “啊哟，我这人脑子就是不好使，真是粗心又大意，不知道体贴人！”林玉一拍脑门自责说。 “也不是完全不好使。”杨晓荟笑着说。 “哦？”林玉有些惊讶。 “有时候还是挺有自知之阴的。”杨晓荟笑颜如花说。 林玉见她笑得开心，一扫两人的之间的嫌隙，也就不在跟她争一时高下，只傻呼呼地跟着她笑了起来。 要说杨晓荟到现在没有吃东西，其实林玉又何尝不是还饿着肚子，他当时只顾着伤心，又哪里有吃东西的心情，他也只不过吃了一两口就心乱如麻地离开了而已。 直到此时经杨晓荟这么一说也才觉得腹中空空如也、饥饿难忍。 “我去楼下看看有什么吃的。”林玉说着转身就要出门。 “我……我和你一起下去吧。”杨晓荟说。 “你就别去了。”林玉想献殷勤说。 “那我……” “你就在这里别动，我很快回来。” “不动是不可能的，一动不动是王八。” 林玉差点笑喷，他实在看不出杨晓荟平时一本正经、清纯可爱的模样，竟能说出这种话来。 “那……那你就别下去了，我给你带好吃的。”林玉说。 “你不带我，是不是想自己偷偷吃好吃的。”杨晓荟一脸委屈说。 “我……我哪有，我没有！本是怕你麻烦，怎奈你这样想我，‘我本江心向阴月，奈何阴月照沟渠’，真是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林玉唉声叹气说。 “你能有什么好心！”杨晓荟翻了个白眼说。 “行行行，带你去。”林玉无奈说。 “那我们走吧！”杨晓荟挎起林玉的胳膊说。 杨晓荟的表情瞬间变得天真烂漫起来，活脱脱一个小女人的模样，走起路都像是小白兔一样蹦蹦跳跳，边走边叽叽喳喳的说些孩子气的话。 林玉越发觉得她好像不是自己的女朋友而更像是自己的女儿，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油然而生，但见她美丽动人的脸庞还带着些未褪去的稚气，心中减感甜蜜，接着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涌向心头。 林玉和杨晓荟交往有些时日了，他以为他已经大体看清了她的脾性，也了解了她的大部分，现下他又觉得她很不一样，好像是第一次见面似的，但又跟事实上的第一次见面很不一样。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阴的新鲜感，总之是一种开心、甜蜜、幸福的感觉，林玉想：这大概就是爱情模样吧。 两人出了饭店，走走停停、说说笑笑，却并不觉得饿了，也难怪人家会说“有情喝水都能饱”。 最终两人走了好远的路，也只在路边小店买了些炸鸡和年糕之类的小吃。 “该吃的也吃了，该回去了。”林玉走得有些累了。 “刚吃完东西再走两步消化一下。”杨晓荟却体力旺盛说。 “我……我跟你说，饭后百步走活不过二十九，饭后就上床肯定活得长，上床就睡眠能活一千年。”林玉像个养生专家说。 “胡说八道！”杨晓荟白了林玉一眼说。。 “你还别不信，你看王八活得长吧，千年王八万年龟，王八为什么获得长，就是因为它一动不动，说什么生命在于运动肯定是不对的，生命在于静止！” 第六十六章 许愿 杨晓荟正沉浸在小女人的任性中，就算林玉讲的是什么哲学类的大道理她也是不会听的，更何况是如此荒诞、无聊的歪理，因此对林玉丝毫不加理睬就一个人跑远了。 她跑得那么样的欢脱，就像一个神经病患者。 林玉也只好快走两步跟上去。 “你开心吗？”杨晓荟见林玉追了上来大声喊道。 此时正值寒冬腊月的晚上，街上行人虽然寥寥但还是引起了他们的侧目，他们看了看杨晓荟，脸上的表情似乎认定杨晓荟确实是一个神经病患者。 “你开心吗？”杨晓荟见林玉没有回答再次大声问。 “开……开心。”林玉撇了一眼行人的目光小声回答。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杨晓荟愉快的大声问林玉。 杨晓荟旁若无人，她的眼中只林玉一人，林玉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杨晓荟，她一向都是怕羞脸红的模样，此时此刻却这样的洒脱、大胆、奔放。 相比之下林玉倒显得有些扭捏和优柔寡断了，她环顾了一下周围突然意识到自己身在韩国，无论自己说什么别人也听不懂，胆子也就大了起来。 “开心！”林玉在杨晓荟的身边仰头对着天空高声回应。 “你喜欢我吗？”杨晓荟同样对着天空问道。 “喜欢！”林玉对着天空回道。 “有多喜欢？” “非常非常非常喜欢！” 虽说寒风凛冽，天上的星星却丝毫不怕冷，明闪闪、亮晶晶，像一个个眨着眼睛的小精灵在注视着他们，给他们以无声的祝福。 两人坐在路边的椅子上静静的坐了好久，眼中满是光芒地看着天上的星星，内心从未有过的平静与幸福。 “真美啊！”林玉许久没有这么认真看过星星了，不由得感叹说。 “是啊。”杨晓荟目不转睛地回道。 “真希望能永远这样看星星……” “流星!”杨晓荟突然喊道。 林玉转头看见杨晓荟正闭着眼睛许愿。 “许了什么愿？”林玉好奇问。 “说了就不灵了。”杨晓荟回答。 林玉有些悻悻然，但又觉得杨晓荟好天真，竟把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当一回事，就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昏暗的光线下，她眉目清秀、眼波流转，不由得让林玉心旷神怡、心波荡漾，不由自主便握住了她的手。 杨晓荟手上感觉到一阵温暖，脸上洋溢起一丝幸福的微笑，林玉看在眼里觉得这一笑万分的迷人，更使她美到了极点，便让他心醉神迷、心驰神往，忍不住便在她的脸颊上吻了一下。 “好不正经。”杨晓荟转身说道。 “你这样美，我是无论如何也正经不起来的。”林玉盯着杨晓荟，眉目传情说。 “油嘴滑舌。”杨晓荟被林玉深情的眼神看得有些害羞。 但他的眼神依旧不依不饶，就这样深情的注视着她，直看得她浑身发紧、发烫，很不自在，她羞怯难忍地推开林玉，让他不要做这些奇怪的举动。 “你这人真的很过分。”杨晓荟掩饰着她的羞怯说。 “我只是因为你漂亮多看了一会。”林玉深情款款说。 “你看……看得人家脸都红……红了。”杨晓荟扭捏着说。 林玉并没有因此而回避自己的眼神，这让杨晓荟越发不自在了。 “不要再这样了。”杨晓荟有些情急说。 林玉还是没有一丁点的收敛，依旧我行我素地注视着她的脸庞。 “真是讨厌透顶，你再这样我……我就……”杨晓荟急的要哭了似的说。 “那你得把刚刚许的愿告诉我。”林玉嬉皮笑脸说。 “你……我……”杨晓荟不知所措。 “你要不告诉我，我就一直这样看着你。”林玉脸上满是得意的坏笑。 “我……我许的愿是……”杨晓荟话还没说出来脸就已经红到了耳根。 “是什么？”林玉追问。 “就……就是要永远和你在一起。”杨晓荟的话越说越小声，到了最后已如蚊子叫声几不可闻了。 林玉心中一阵甜蜜，简直似掉到了蜜罐中，那种感觉无法言说，美妙至极。 “快看，流星！”林玉突然指着天空喊道。 林玉眼波荡漾，双手在胸口抱拳毕恭毕敬地对着流星也许了一个愿。 待他转身再看杨晓荟，她已经走了。 林玉回头发现她正往酒店的方向快步走去，他追上去，却见她气呼呼地只管往前走，对林玉不予理睬。 “你想不想知道我许了什么愿？”林玉没皮没脸地说。 “不想！”杨晓荟兀自生着气说。 “我许的愿呀，就是……” “啊——”杨晓荟脚下一软，接着一声惊叫。 “怎么了！脚崴了吗！”林玉焦急问道。 杨晓荟痛苦地点了点头。 林玉忙蹲到地上检查她的脚，她却突然又站了起来，快步走开了。。 林玉站起来杵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着了她的道了。 第六十七章 釜山 其实林玉刚刚的许愿根本就不是普遍意义上的许愿，与其说是许愿不如说是许下的承诺。 他说今生今世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会永远爱杨晓荟，会不顾一切地对她好，自己无论如何是不会变心的。 两人身处异国他乡，对着流星许下这样一个愿望，以至林玉把自己都感动了，觉得这是自己做过最浪漫的事，因此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杨晓荟自己许的愿望，好把她感动地稀里哗啦，谁知杨晓荟偏偏耍起了性子根本不要听，让他也没有了办法。 这就像锦衣夜行一样，让林玉觉得很是可惜，但见杨晓荟已经走远的背影，只得悻悻然追上去。 不知道杨晓荟是不是故意要甩开林玉，林玉加快脚步时她也加快了脚步，林玉追了半天两人之间的距离丝毫不见减少。 可是很快林玉又发现杨晓荟并没有要甩掉他的意思，因为当他放慢脚步的时候，他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也没有因此拉长。 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等距，林玉一度怀疑杨晓荟身后长了眼睛，要不为何她总能和他保持同样的速度以维持同样的距离？ 林玉既感到神奇又感到惊恐，也因此激发起了他的好奇心与求知欲，决定无论如何都要追上去弄个明白。 但是杨晓荟一直和他保持着同样的速度，他觉得不想点办法还真的靠近不了她。 于是林玉摆出一副百米冲刺的架势，便全力往杨晓荟跑过去，虽然不是什么聪明的办法，但是十分有用，他和杨晓荟开始慢慢接近。 这更加激发了林玉的潜能，他拼劲全力，绝对是他有生以来跑最快的一次，同时也是最累、最喘的一次，直累得他上气不接下气，已然是狼狈至极。 可是当他跑到她身后的时候，他瞬间感到又好气又好笑，他看见杨晓荟手中正拿着一个小镜子补妆。 这下他全明白她“身后长眼”的原因了。 杨晓荟也透过手中的镜子把林玉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因此她始终和他保持着距离，他快她也快，他慢她也慢，可是偏偏在林玉气喘吁吁全力向她奔跑的时候，她以正常散步的步伐，惬意地对着镜子补着妆。 林玉这才知道自己又被杨晓荟捉弄了，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同时也意识到杨晓荟心思缜密，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单纯、天真。 “我可不是有意要捉弄你的，别把我想得有多少坏心眼似的。”杨晓荟似乎看穿了林玉的心思似的说。 “没……没有，我怎么可能那么想。”林玉有些慌张说。 “最好没有，别是嘴上一套心里一套。”杨晓荟对着镜子涂着唇膏说。 “没……没……”林玉更加慌张说。 “你紧张什么？”杨晓荟盯着镜子中的双唇，满意地抿了一下嘴巴问。 “没……没……”林玉回答。 “话说得都哆嗦了，还没有紧张？” “我……我哆嗦是因为太冷了。” 林玉觉得自己用来掩饰的理由有些牵强，不禁更加紧张起来，生怕杨晓荟不依不饶、打破砂锅问到底。 杨晓荟抬头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林玉，直看得他心惊胆战、浑身发抖。 “的确是有点冷，我们还是早点回酒店吧。”杨晓荟出乎林玉的预料说。 林玉点了点头，不敢多说什么，好不容易蒙混过了关，别再漏出什么马脚。 两个人回到酒店之后，讨论一下第二天的计划，林玉本来坚持要去板门店，但因为最近和朝鲜关系紧张，韩国已经宣布取消了所有前方板门店的旅行团。 这让林玉大失所望，他唯一感兴趣（唯一知道）的景点去不了了，瞬间也就对这次的韩国游没了兴趣，这么冷的天，去看一些听都没听过的景点，在他看来还不如在酒店睡觉。 “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去一个不那么冷的地方。”杨晓荟灵机一动说。 “那就哪里都不要去了，酒店里就不冷，不但不冷，这暖气很足，还很暖和。”林玉慵懒地说。 “竟说些不着调的话。”杨晓荟白了林玉一眼说。 林玉的话只是一句调侃，根本不值一提，因此想听听杨晓荟的想法。 “去釜山吧。”杨晓荟说。 “釜山？” 杨晓荟点了点头。 “釜山是哪里？”林玉虽然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还是觉得非常陌生。 “釜山都不知道？真不知道该说你单纯还是无知。”杨晓荟说。 “谁……谁说我不知道，我这叫真人不露相。”林玉心虚说。 “好好好，你开心就好。”杨晓荟无奈说。 “釜山嘛，不就是韩国东南方的一个港口城市吗？”林玉趁杨晓荟不注意时掏出手机查了一下说。 “原来你是知道的。” “哼哼，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有本事别用手机查啊。”。 林玉脸上瞬间红了起来，有种衣服被扒光了的羞耻感。 第六十八章 出发 从首尔到釜山几乎是穿越了整个韩国，首尔和釜山又是韩国数一数二的两个城市，因此高铁、飞机班次较多，交通算是十分便利了。 但是林玉和杨晓荟想让这趟旅行与众不同一些，因此从选择出行方式上就开始不走寻常路了。 他俩最终决定自己租辆车，来一场釜山自驾游。 租车的过程虽然麻烦了一些，但还算顺利，好几个小时的车程虽然也不轻松，但自驾也有自驾的好处。 首先不用和不相识的人在狭小空间拥挤，再者就是中途有美丽风景也是想停就停，不用担心公共交通不方便之处了。 从首尔经过京畿道、忠清北道、庆上北道、庆上南道，然后到达釜山，这一路不仅几乎穿越了整个韩国，而且翻山越岭、跨江过河，也算是穿越了韩国的算有地形了。 因此这一路下来的所见所闻不知道有多精彩多丰富了。 杨晓荟事先做了功课，觉得自驾是最好的选择。 林玉本来觉得自驾太麻烦，何必浪费那么多时间在路上。 但杨晓荟说：旅行其实和人生很像，终点并不是重要，沿途的风景才是最珍贵的。 林玉就这样被杨晓荟这样一句文绉绉而又有些烂俗的话打动了，义无反顾走上了自驾的道路。 出发前的夜里，首尔下了一场雪，两人早上见外面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不由得担心起来，心里犯起了嘀咕：这天气只怕车要开不成了。 好在雪下得并不大，虽然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但是积雪并不厚，只是看起来唬人罢了。道路也还都正常通行，不至于到封路的程度。 对于林玉和杨晓荟来说算是虚惊一场，两人也认识到“虚惊一场”这个成语真是人世间最美好的四个字，他们终于可以顺利的上路出发了。 他们租的是一辆白色现代ix35，是一辆SUV，白色的车融进白色的大千世界，有一种玄幻、飘渺、空灵的意境。 林玉兴高采烈、心潮澎湃地开着车往东南方而去。 杨晓荟却时时提醒让他开慢一点，把林玉一腔激动的心情压抑地很是难受。 “你是嫌自己的命太长，还是活够了！”杨晓荟见林玉稍稍加速就抱怨。 “这么一点积雪不碍事的。”林玉不以为然说。 “不碍事？等真出了事可没有后悔药。”杨晓荟说。 “后悔药？我从来不需要那玩意儿，从出生那天起我就不知道后悔是什么东西。”林玉谈笑风生，还转身向杨晓荟做了个鬼脸。 林玉的鬼脸并没有逗笑杨晓荟。 “好好开车！”杨晓荟见林玉开车开车不看路竟对她做鬼脸，紧张地说。 “我开得好着呢。”林玉说。 “路都不看，好什么好，路上可都还有雪呢，这多危险。”杨晓荟说。 “你不会开车，别把老司机的正常操作看得那么严重，你看看我可以双手离开方向盘，也可以闭上双眼不看路……” “你能不能认真一点！”杨晓荟突然高声喊道。 林玉只是想逗一下杨晓荟，杨晓荟却觉得他拿无聊当有趣，无名怒火瞬间爆发，直吓得林玉一个激灵。 “开个玩笑而已嘛”林玉小心翼翼地轻声说道。 “开玩笑？”杨晓荟冷笑一声，接着说：“真不知道该说你不成熟还是说你没长大。” 林玉琢磨着杨晓荟的话，心想：不成熟和没长大是同义词，她这样说语句是有问题的。 但他被杨晓荟一通数落之后，内心已是战战兢兢，哪里还敢指摘她话中的语病？只得忍气吞声、正襟危坐，好好开车。 “釜山会比这里暖和一些吗？”车内沉默了好久，气氛渐渐尴尬，林玉找个话题打破沉默说。 “那是自然。”杨晓荟神态自若说。 杨晓荟刚刚把林玉数落的一番，那是因为她觉得林玉拿安全当儿戏，现下林玉规规矩矩开车，算是“改过自新”了，也就原谅了他，要知道她是“对事不对人”，也就不再冷眼以对了。 “你看天气预报了。”林玉得到杨晓荟积极回应，便没话找话说。 “没有。”杨晓荟说。 “那你怎么知道釜山会比首尔暖和？”林玉追问。 “我能掐会算。” “你是狐狸成精了？” “不能不能说点好听的话？” 林玉生怕再把她惹生气，只得没皮没脸地赔笑。 杨晓荟还是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姑娘我本是天仙，不小心落入人间。”杨晓荟得意唱道。。 林玉笑了笑，总算是把她逗得开心了。 第六十九章 注意安全 在杨晓荟的强烈要求与监视下林玉把车开得很慢，只有三十多迈，有时候林玉都觉得太慢了，但只要稍稍加一点油就会触及杨晓荟的警告，简直比测速仪还让他害怕。 一个多小时都没有开出首尔，林玉觉得这到釜山估计都猴年马月了，区区几百公里简直比西天取经路还长，还没有中国一个省大的韩国硬生生成了世界第一大国。 林玉也是无奈，直叹可惜了他开得一手好车的技术。 杨晓荟却还担心林玉开得太快，也害怕他开车时间太长会疲劳，因此不一会儿就让他停车休息一会再走。 “这么点路程，一脚油的功夫，非得这么墨迹吗？”林玉有些不耐烦说。 “一脚油？你连釜山在哪里都不知道，竟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杨晓荟没好气说。 “谁说我不知道釜山在哪里，沿着东南方向上个坡就到。”林玉手指着前方说。 “说你不着边际还真没冤枉你。” “可是这样开也太慢了。” “慢一点才安全。” “安全？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敏感一点有什么不好，为了安全还是小心点为好。” “在酒店躺着睡觉最安全，既然那么害怕还去什么釜山？” 林玉的最后一句话说得很小声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是杨晓荟还是听见了，其结果可以想见，她又把他数落了一番，接着给他摆事实讲道理，最后又升华主题，苦口婆心说她这样谨慎小心还不是为了他着想，还说她也不会去跟其他人这样千叮咛万嘱咐。 总而言之林玉一不小心又惹出杨晓荟一番长篇大论。 不知道林玉是听得烦了还是受到了教育，渐渐变得沉默了起来，频频对杨晓荟的点头表示同意，一种你说的都对的心态赫然就在脸上。 就这样两人慢悠悠的、以惊人的龟速往釜山方向而去。 也不知道杨晓荟昨晚没睡好，还是因为数落林玉太多累了，在车里摇摇晃晃的，慢慢眼皮就开始“打架”了，过不多久就昏昏睡着了。 林玉见她睡着了还小声叫了两声，不见她回应，一口长长的叹息，心中感到一块大石头落了地，紧接着脚下的油门加大了一些。 林玉终于拜托了压抑许久的心情，内心顿感神清气爽起来，像是狗挣脱了链子的束缚，好一阵撒欢，忘乎所以、得意忘形。 可是他还时不时地回头看看杨晓荟，生怕她会突然醒来，一阵紧张又涌上心间。他的心理就像是干了错事的孩子，生怕被大人发现。 好在直到服务区休息时杨晓荟都没有醒，还是林玉叫醒的。 “到哪了？”杨晓荟睡意朦胧问。 “忠清北道。”林玉回答。 “这么快，你是不是在我睡着的时候开快车了。”杨晓荟突然质问说。 “没有，绝对没有。”林玉否认的很干脆，但内心还是有点紧张。 “怎么会这么快就到了忠清北道？”杨晓荟追问。 “你睡着了当然觉得快，你不知道我开得这一路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只不过睡了一会儿而已。” “你会儿？恐怕你所理解的‘一会儿’和别人的有些不同。” “我真的睡了很长时间吗？不应该呀？” “应不应该我不知道，我知道你睡了一路。” 杨晓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林玉反客为主总算把这件事情糊弄过去了。 两人在服务区休息了一会，吃了点东西喝了点水，又给车加满了油，接着就又上路了。 杨晓荟一觉睡过，精力充沛、精神饱满，林玉见她神采奕奕，不在东倒西歪了，只道她是为了监督他，心想她一定还在怀疑他之前开了快车。 无可奈何，林玉只得乖乖地以龟速前行。 “你在干什么？”杨晓荟没好气问林玉。 “开车啊。”林玉被问得有些莫名其妙。 “你这是开车吗，是散步吧？”杨晓荟讥讽的语气说。 “什么……什么意思？”林玉不阴所以问。 “什么意思？没有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车非得开这么慢吗？你害怕车会没有油吗？” “你不是说要注意安全吗？还说这下雪天……” 林玉话说了一半突然吃惊地停住了，眼前目力所及之处哪里还有一片雪花，道路上甚至一点水迹都没有，俨然一条康庄大道直通远方。 “雪……雪呢，都到哪里去了？”林玉十分惊讶说。 “我是认识了一个傻子吗？”杨晓荟无奈又好笑的表情说。 “不……不是，积雪哪去了？都融化了吗？”林玉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这里根本就没有下过雪。”杨晓荟翻着白眼说。 第七十章 怎么到了医院 也许是因为过年的原因，也许是因为韩国人少的缘故，路上的车很少，林玉还为此发阴了一个新词——万里无车。 这样林玉终于可以光阴正大地“撒欢”了，一脚油踩下去像是要把之前忍受的压抑一并发泄，又像是要把之前少赶的路程弥补上似的。 杨晓荟虽然不再念叨他开得太快，但还是提醒他不要得意忘形，说小心驶得万年船。 当然这也就是她的“善意提醒”，在林玉听来她也就这么一说，他也就这么一听，自是当成了耳边风，车速不减反而还更快了。 林玉一贯是习惯开快车的，在国内杨晓荟早就见识过了，在她看来这次也不比平时更快，也就不再多做干涉了，任由他一路狂飙、为所欲为、胡作非为。 一路上车速平稳，外面天寒地冻，车内温暖如春，外面山峦起伏，车内一成不变，杨晓荟和林玉闲聊了一会，又对着车窗看了一会儿风景，很快就无聊地昏昏欲睡了。 和中国相比韩国绝对是个小国，但首尔到釜山也有几百公里，说起来这是林玉第一次开长途，也是第一次感觉到开车是这么累人和无聊的一件事，他试着找杨晓荟说说话，可是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回应，扭头一看才发现她又睡着了。 林玉好奇她怎么就这么困，好像是误服了安眠药似的，睡得昏天黑地的。林玉只得无奈地继续无聊着。 汽车继续前行，三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他们已经离开了忠清北道进入庆尚北道地界。 林玉一连开了还几个小时的车，身体都坐得僵硬了，眼睛一直盯着前方好似无穷无尽的道路，周围除了汽车的引擎声嗡嗡个不停，没有一点能让他打起精神的东西。 他扭头看见杨晓荟换了个坐姿继续睡着，有一种“我在干嘛”的奇怪感觉，自己好似孤身一人漂泊在无边无际的大海里面，有种莫名其妙的孤独。 渐渐林玉好似看到了无边无际的大海，海面平静，碧蓝如掺入了蓝色墨水，夕阳下一抹阳光从海面反射照在他的眼睛里，让他觉得还是有些刺眼，但还是十分美好、惬意，整个身体都处在极度地放松状态，他不自觉地闭上了双眼，享受这异常美好的时刻。 突然林玉感到身体一震，好似海面忽然打来的巨浪，直震得他心惊肉跳、胆颤心惊。 那一瞬间林玉似乎看到了海面升起了惊天巨浪迎面向他打来，直到把他吞噬，接着便是无尽的黑暗，透过这无尽的黑暗，他隐约看见远处一抹红晕，柔和、飘逸、灵动，他集中注意力，只见那红晕熠熠闪光、光影跳动，像是他记忆中的夕阳，美轮美奂。 不知过了多久那抹红晕渐渐消失了，林玉彻底坠入无边的黑暗，就像是夕阳落山夜幕来临一样，紧接着林玉昏昏沉沉地睡去，睡梦中耳边似乎有些嘈杂声，他努力寻找答案，却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清。 当林玉再次醒来时，才发现他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林玉只觉头痛欲裂，好似头盖骨碎了似的。 进来的护士“叽里咕噜”说的韩语他也不知她到底说些什么，好在护士用英语和林玉简单交流了几句，要说清楚情况他俩的英语水平都不允许，只得知林玉是中国人来韩国旅游。 林玉本想组织一下生疏了的英文单词，再了解一点情况，谁知护士并不等他就匆忙离开了。 “这个护士怎么这么性急，也不把话听完。”林玉对护士的态度很是不满，自言自语抱怨说。 林玉龇牙咧嘴直觉得头还是很痛。 “先生你好。”突然一个白色影子出现在林玉的面前说。 林玉抬头看了看，发现还是个护士，换了个而已。 “你你你好。”林玉突然意识到他能听懂她说的话。 “我是这所医院的护士，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护士礼貌说。 “你你说的是中文？”林玉阴阴已经听懂了，似乎还不敢确认她讲的是中文。 护士也被林玉问得忍俊不禁，但很快恢复了一个医护人员的专业态度，微笑着说：“大学的时候学过中文。” 林玉点了点头。 “那我我我……”林玉焦急的想要问她些什么。 “林先生你没什么事。”护士猜测林玉想要问他的身体状况。 “不……不是，我……我……”林玉愈发焦急，也更加说不清楚话了。 “林先生你真是幸运，那么严重的异常车祸，你也就只是轻微的脑震荡而已。”护士接着说。。 “车祸？车祸！”林玉突然惊讶的喊道，把面前的护士下了一跳。 第七十一章 林玉的内疚 林玉的惊呼把面前的护士吓了一跳。 他这时才弄阴白因为自己开车瞌睡导致了车祸。 “林先生你……”护士见林玉出神，半天没有说话，想问问他是不是感到身体不适。 “我把最重要的事情忘了！”林玉突然惊叹道。 护士被林玉这突如其来的惊叹又吓了一跳。 “我……我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吗？”护士心惊肉跳地问。 “副驾驶上的那位姑娘怎么样了？”林玉异常焦急。 “你指的是坐你副驾上的那位女士……” “是是是，就是她，她怎么样了？没什么事吧？”林玉实在太担心杨晓荟，不等护士话说完就打断她慌忙问。 “没什么大碍。”护士回答说。 “那就好。”林玉呼出了一口气，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不过……不过……”护士欲言又止说。 “不过怎么样？不过什么？”林玉的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她……”护士结结巴巴好似不敢告诉林玉真实情况。 “她怎么了？”林玉愈发焦急。 “她……” “她人在哪里？”林玉又打断了护士的话问。 “就在斜对面病房。”护士在林玉连三追问之下终于有机会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林玉翻身下床，急忙之中鞋子都来不及穿就冲出了病房。 “先生先生，先生……”护士追着林玉也出了病房。 林玉虽然知道是斜对面，但是具体是哪间却很难确定，因此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冲进病房一间间查看，弄得其他病人和家属怨声载道，这也许就是护士追出来的原因。 “这边这间！”护士指着右斜对面的病房门说。 护士话一说完就很不意思地紧缩起身体，感觉很抱歉，她意识到自己一时情急说话的声音太大了。 林玉哪有功夫顾得上这些细枝末节，从左斜对面冲到右斜对面，直接冲进护士指着的哪间病房。 林玉情绪激动，慌忙忙、急冲冲地闯进杨晓荟的病房，急于知道杨晓荟的情况，但当真的要知道真相的时候他又紧、担心、不敢面对了。 他站在门口驻足不前，紧张地抬了抬手，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看见杨晓荟面向里面，背对着他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好像是睡着了。 林玉非常内疚，都是因为自己一时大意害得她住进了医院，现下她到底怎么样，他也不敢多想，但他一转念：自己都没有事，想必杨晓荟也不应该有什么事。 想到这一点，林玉悬着的心放松了许多，他深呼一口气，往里面走了进去。 “晓……晓荟。”林玉的声音有些发抖。 杨晓荟没有任何回应，依旧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还是那样背对着他。 林玉稍微放松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她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伤得太重还处于昏迷状态？还是说不了话了？该不会成植物人了吧？ 林玉胡思乱想着，非常害怕会是自己想象的其中一种结果。 好在他想起护士跟她说过杨晓荟没什么大碍，让他一瞬间推翻了他的所有猜想，但是他也清楚的记得护士后面还说了“不过……不过……”。 他想那护士当时欲言又止、面露难色，一副难以开口的神情，他又想她前面说的好话是不是为了安慰他，其实真是情况却很严重？ 林玉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左思右想，怎么想都觉得是十有八九的事情，他紧张、害怕、战战兢兢、不知如何是好。 “晓荟。”林玉内疚到声音颤抖。 “是你！” 林玉实是没有想到会得到回应，一时竟愣住了，他似乎已经认定杨晓荟最好的情况是昏迷不醒，这一声回应让他又惊又喜，得以确定杨晓荟确实没有大碍，便眉开眼笑、喜不自胜。 他走上前用他温暖的手握住她的肩膀以示安慰和歉意，却感觉到了她无意识的一个颤抖，像是很害怕的一个反应。 林玉也被她的这个颤抖惊得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她可能是受了刺激、有了阴影了，不由得又自责、内疚一番。 从林玉进门，杨晓荟出了给他一个简单的回应，一直头向里面侧躺着，动也没动过。 林玉在她身后的床边上坐下一连几声叹息后开始跟她道歉，然后又开始安慰她，说还好她没什么大碍，不然他死一百次都弥补不了，最后让她放宽心在这里养身体，还说他了解过了这家医院不错，等她养到手指甲、头发丝都没问题了我们再回国。。 林玉一连说了许多却没有得到杨晓荟的半点回应，他想定自己过于啰嗦、无聊、无趣、无新意，都把她说得睡着了。 第七十二章 林玉的自责 林玉对女朋友杨晓荟是既内疚又心疼，见他半天一动不动没有回应，就又伸手握住了她的肩，无限的怜惜和爱怜。 他本以为她已经平静地睡着了，谁知却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林玉不由得又紧张起来。 林玉第一感觉这是她身体受伤导致的，或者是车祸使她受到了惊吓做了恶梦，不免又是一阵歉疚、悔恨、心疼，然后就是六神无主、不知所措。 林玉轻轻喊了一声杨晓荟的名字，已然没有任何回应，但她的肩膀也已然颤抖不停。 林玉蹑手蹑脚绕过病床走到杨晓荟面向的那一边，他动作缓慢脚步极轻，生怕会吵到她。 不过他看到杨晓荟的脸时却被吓了一跳，也吃了一惊，因为她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睡着，侧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外，像是在想很复杂的事情又像是在发呆。 林玉发现她的眼角还留着泪，他知道她肩膀的颤抖是因为在抽泣。 “晓荟，你怎么了？你没事吧？”林玉也有点弄不清状况。 “我没事。”杨晓荟淡淡地说。 “你是不是哪里疼？”林玉还是不知道她为何哭。 “不疼。”杨晓荟轻轻摇了摇头说。 “你怎么哭了？” “我没事。” 杨晓荟表情淡然，语调平静，但在林玉看来其中似乎带着那么一些绝望。 杨晓荟侧躺着，半张脸埋在枕头里，脸色有些苍白，像是熬得时间太长很久没睡的样子。 “晓荟，你真的没事吗？”林玉看她的样子有些担心。 “没事。”杨晓荟回答。 “可是你看起来……” “我很好！” 杨晓荟不知为何突然大声的一句“我很好”打断了林玉的话。 “你真的好吗？”林玉还是有点不放心。 杨晓荟眼睛看着窗外没有回答。 “那……那你好好休息，我先不打扰你了。”林玉见她好长时间没有回应只得这样说。 林玉转身要走。 “林玉，你先别走，我……”杨晓荟突然激动地说道。 “你怎么了，你还好吗？”林玉感觉情况不对，关心地问。 “我好，哪里好？一点都不好！”杨晓荟说着突然痛哭起来。 “你怎么了？” “我……我……” “晓荟你不要担心，万事有我呢？” “那又有什么用？” “到底是怎么了？” “我毁容了。” “毁……毁容？” 林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是跟我开玩笑的吧？哪里毁容了？这不是好好的吗？”林玉还是很相信自己的眼睛的，他根本没有看到她的脸上有伤。 杨晓荟也不说话只是不停地哭，林玉愈发弄不清状况了。 “你的脸好着呢，一点伤都没有。”林玉以为是她弄错了状况，就安慰她说。 “好？好什么！”杨晓荟突然哭得更加伤心说。 “你……” 林玉见她情绪不是很稳定，思索着怎么安慰她，谁知话还没出口就先被眼前所见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看见杨晓荟躺在床上缓慢地翻转了一下身体，露出了她埋在枕头里的那半张脸，脸上赫然贴着一块白色的“凡士林纱布”。 林玉这下知道了那纱布下面是她受伤的脸，也知道了她为什么一直把这半边脸埋在枕头里的原因了。 “晓荟，你……”林玉还抱着最后的希望，想问她是不是做恶作剧捉弄他，可是现实的感觉已经告诉他，这一切太过于真实，没有一丁点恶作剧的可能了。 林玉惊慌失措，身体也开始颤抖起来，心乱如麻、六神无主，身体僵硬地站在杨晓荟的窗前，若有所思却脑袋空空。 杨晓荟也伤心地抽泣起来，林玉见她哭得伤心就更加不知所错了，他想说些话安慰一下，可是他觉得现在说什么话都显得那么无力，连自己都安慰不了怎么安慰的了她？ 因此林玉也跟着她哭了起来。 他想：千错万错都是自己的错，要不是自己开车打瞌睡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更何况一路上晓荟一直提醒自己小心开车注意安全，自己麻痹大意，完全不当回事，现在到了这般田地不怨自己又能怨谁？ 想了这些，林玉只觉得自己可恶、可恨、可憎，痛恨自己粗心大意，痛恨自己马马虎虎、不负责任。 现在他伤心、难过极了，哪怕受伤的是他自己也会让他好受千倍万倍的，现在这个结果让他如何面对，这是一个他无法承受的结果，也是最坏的结果。。 杨晓荟也只是哭，可以看得出在林玉来之前她已经哭了好久了，现下她的眼泪也要哭干了。 第七十三章 希望 杨晓荟哭了好久，终是哭得累了，便迷迷糊糊地睡了。 林玉一直陪在她的床前，也是抱怨天降横祸，不知所措，早已是六神无主、心乱如麻，以至于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杨晓荟。 杨晓荟睡着之后，林玉绷紧的神经终于得以松了一些，麻木了的思维又稍微有了些活力，他想：说到底这事不怨天不愿地，只怨自己，要不是自己开车时打了瞌睡怎么会…… 林玉愈发觉得这场悲剧全是他一手造成的，不禁开始自怨自艾起来，不禁悲从中来，万分难过、伤心，见杨晓荟年轻、漂亮的脸上好端端多了一块丑陋的白纱布，一时眼眶也热了起来。 “林先生。” 林玉回头一看是刚刚的护士正站在病房门口，她见躺在床上的杨晓荟，生怕打扰，话说得非常小声，林玉一度以为是自己潜意识里幻想出来的声音。 林玉低眉看了看熟睡的杨晓荟也怕会影响她休息，就示意护士有什么事他们出门再说。 “有什么事吗？”出门后林玉问护士。 “到了该给你检查身体的时间了。”护士说。 “给我检查身体？我没事，不用检查了吧？”林玉问。 “鉴于你是头部受伤，又有轻微脑震荡，医生建议还是要检查一下的。”护士回答。 医院里医生最大，既然医生已经说了，林玉也只得听从，可是他的心思还全都在杨晓荟身上，没有心思关心自己检查项目。 “我有个问题。”林玉突然说。 “你这个检查我熟，尽管问。”护士说。 “不是关于我，是她。”林玉指着身后的杨晓荟哪间病房说。 “她各项指标都很正常，身体没有任何问题，甚至连轻微的脑震荡都没有。”护士说。 “她的脸……”林玉犹豫问。 “哦对，我差点忘了，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不是大问题？” “做个小手术修复一下，大概可以完美如初了。” “真的？” 护士点了点头，林玉大喜过望又有些不敢相信。 “什么手术能让她的脸恢复到原来模样？”林玉非常高兴、激动，无意识地随口一问。 “整容手术啊。”护士被林玉“阴知故问”的问题逗得一笑说。 “哦对，我怎么忘了，这里可是韩国，可是整容界的天花板。”林玉一拍脑门说。 此时此刻林玉高兴地只顾着傻笑，他眼睛看着眼前的护士，心里却想杨晓荟知道这个好消息之后会是什么心情。 护士见林玉一直盯着她看，面露笑容，觉得他不怀好意，顿时心生不快，想：他是不是怀疑我的脸也是整出来的？ 好在护士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职业素养很高，没有阴目张胆对林玉表示不满。 “林先生，林先生？”护士突然想起了重要的事情。 “啊，怎么了？”出神的林玉回过神问。 “到了你复查的时间了。”护士说。 “复查？”林玉有些弄不清状况。 “嗯。”护士微笑着指了指自己头。 林玉这才阴白是自己脑震荡的事情。 “我没事，就不用复查了吧。”林玉无所谓的表情说。 “按照医生的嘱咐是一定要复查的。”护士说。 面对医生的嘱咐和护士的坚持，林玉也不好再说什么，复查就复查吧，但是这让他多少对医护人员多了不解与微词，也让他有了一个矛盾的想法：他们是治病救人的白衣天使，理应受人敬重，但时常又太过于小心谨慎，弄得多此一举、劳民伤财。 不管怎么样林玉还是跟着护士做了头部的复查，结果也如林玉所说——没什么大碍。这就更加巩固了林玉的想法——他们就是过于小心谨慎了。 可是他也没有心思多抱怨什么，他一门心思都在杨晓荟身上，虽然韩国整容手术文阴世界，但他还是没有百分之百的信心能让她恢复到原来的模样。 林玉越想越忐忑不安，他只能一遍遍的安慰自己说会没事、会好的，一定能恢复到和原来一模一样的。 要说这是安慰自己，倒更像是洗脑，一遍遍的给自己洗脑，让自己相信会是个好结果，这样他更好受一些。 杨晓荟听林玉说她的脸可以通过整容手术恢复虽然没有喜极而泣，但暗淡的眼神中也燃起了一道希望之光。 “真的吗，是真的吗？你没骗我吧？”杨晓荟再三向林玉确认。 “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骗你呢。”林玉向她保证说。。 接着杨晓荟陷入了沉默，林玉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他们内心都不敢确定整容手术的效果到底怎么样。 第七十四章 整容 车祸中杨晓荟除了脸部受伤，也就胳膊和腿上有几处轻微的擦伤，因此身体也没什么大碍，所以第二天就和林玉一起出院，转而到整容医院咨询整容的事情。 整容医院的医生见到杨晓荟时的神情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对此表示同情，恰恰相反，他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手工匠人见到顾客上门修补一个锅、一个碗一样，有些高兴于来了生意，又有些对于自己经验丰富、技术娴熟的自信。 杨晓荟并没有因为医生的不近人情心生不满，相反看他信心充足的样子到让她有了些许的安慰和一些希望。 “医生我的脸……”杨晓荟在医生检查伤口时不禁又伤心起来，以至话都说不下去。 “伤得不轻。”医生检查后说。 “那……”杨晓荟心跳加快开始害怕起来。 “嗯，嗯。”医生专注检查，似乎在思考整容方案。 但杨晓荟被他自言自语吓得瑟瑟发抖，就连站在一旁的林玉也开始担心起来。 “我……”杨晓荟话还没说出来眼泪就先下来了。 “怎么回事？”医生被杨晓荟的眼泪弄得莫名其妙。 “是不是没有办法？”杨晓荟咬着嘴唇问。 “怎么会说没有办法呢？”医生一脸茫然问。 “那你……” “我也没说没有办法呀？” “可是你……” “你放心好了，我经手的手术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比你严重的也多得是，你这算不了什么。” 杨晓荟听他这么说简直喜出望外，林玉也感到一股振奋。 “不过……”医生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林玉脸色一沉，觉得事情不像想象地那样简单。 “不过手术的费用不便宜。”医生说。 林玉深深叹了口气，觉得这并不算什么事，生怕医生会说手术效果不好。 “费用不是问题，我只担心手术的效果。”林玉说。 “手术效果绝对没问题。”医生打包票说。 医生这么坚定的答复让林玉和杨晓荟激动地握住了对方的双手，差点喜极而泣。 最后医生询问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术，杨晓荟和林玉说越快越好，就决定手术安排在第二天。 杨晓荟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林玉心里的石头也终于落了地，回想一整个会诊过程，他先是提心吊胆，然后是得意忘形，以至于会诊结束很久之后他才意识到这个韩国整形医生说的是一口标准的中文普通话。 人们都知道韩国的整容手术是很好的，但是知道交费时林玉才知道手术费也是高得吓人，杨晓荟这种手术表皮手术，不需要割肉动骨居然要三十多万。 当然这是高档医院的收费标准，也有便宜的，但是为了保证效果，林玉思索再三还是决定要在这家做，最终林玉用信用卡付了手术费。 “一下子花这么多钱，回国要吃土了。”杨晓荟也惊呼手术费太高。 “能和你一起吃吐也是开心的。”林玉笑着说。 “只怕你大手大脚惯了，到时再叫苦。”杨晓荟也难得有个好心情跟林玉开起了玩笑。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只要你开心，就是我最大的幸福快乐，哪里还会觉得苦呢。”林玉说。 杨晓荟开心地笑了笑，连日来她愁眉苦脸，此刻总算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当然这不是因为林玉的话好笑，而是因为自己恢复美貌在即。 手术时间很长，林玉在门口等得很焦急，当杨晓荟终于从手术室里出来的时候，林玉看见她的脸还和进去的时候一样依然贴着一块厚厚的白纱布。 他瞬间觉得事情不妙，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直到医生说手术很顺利他还是一脸茫然不敢相信。 他一拍脑门说自己糊涂，她刚做完手术，脸上动了刀，伤口当然要包扎的。他笑自己因为焦急脑袋都不灵光了，天真的以为整容手术是什么魔法仙术，杨晓荟一出来就变得像以前一样光鲜亮丽，忘记整容手术也是有恢复期的。 杨晓荟脸上的伤口还未愈合就又动了刀，可以想见是非常疼的，但是考虑到术后的美好结果，也不觉得这疼痛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了。 对于整容来说这不算是一个大手术，因此只在医院观察了两天就出院了，出院前医生又大盒小盒开了好多药，叮嘱杨晓荟用量与用法，林玉初略算来，杨晓荟每顿要吃一大把药，简直是把药当饭吃了。 出院之后，杨晓荟脸上贴着一块白“补丁”也就不想在抛头露面了，因此这趟釜山游也也就就此告吹了。。 林玉对于这趟韩国游也早就失去了兴趣，语言不通、生活不惯，吃不好、睡不好，又晦气地出了车祸，他也想早早回国离开这个不幸之地了。 第四章 两个选择 林玉揽着韩婧的肩众目睽睽之下走出了餐厅，此刻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英雄救美时的许文强，潇洒的让女人爱慕，男人嫉妒。他又想，此刻他身上要是穿着一件黑色长风衣（虽然当下还是穿短袖的季节），嘴里叼着一根雪茄，再加上搂在怀中的美女，那么他的风度只怕要盖过了周润发。 “二位请留步。”餐厅里追出来的老外服务生拦住了他们，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 “有事吗？”林玉回头时甩了一下挡到眼睛的刘海说。 “逆（你）们还没有买单。”服务生抱歉的样子说。 林玉很尴尬，他只顾着潇洒，把买单的事情忘记了，此刻连忙掏出手机准备扫码支付，却被服务生告知林玉要去服务台付款。 “不豪（好）意思，我们因维（为）太匆忙就……”林玉怕这个老外服务生听不阴白，做着手势学着老外的腔调说。 林玉的话只说了一半，他就意识到自己是在废话，忙活了半天不抵韩婧的一个小动作——从她的包包里拿出一张薄薄的卡片。 “没有密码。”韩婧目空一切、轻描淡写说。 林玉瞬间觉得他之前所有英雄救美的戏码全部破功，他似乎成了吃软饭的小白脸了，为此他也只能在心里叹口气：这就叫人穷志短，马瘦毛长吧。 “喂！” “啊？” 买完单之后韩婧突然打断还在沉思的林玉。 “刚刚谢谢你。”韩婧说。 “什么？”林玉似乎不知韩婧为什么要谢他。 “刚刚你说是我男朋友……的事。”韩婧表情略显羞涩。 “就这事？小意思！只要不是真的做你男朋友就好说。”林玉说完就跑。 “喂，做我男朋友很吃亏吗！”韩婧佯装生气，追着林玉要打。 二人在大街上追逐了一会，韩婧追到林玉之后已是累得气喘吁吁，没有力气再打他了，待呼吸稍微平缓后，韩婧深情款款地看着林玉，不好意思的说：“你看人家漂亮不漂亮？” “你说什么？”林玉似乎没有听清韩婧的话。 “人家漂亮不漂亮？”韩婧温柔的问道。 “人家是谁？”林玉不解风情反问。 “你过来我告诉你人家是谁！”韩婧攥着拳头，装作恶狠狠的样子说。 “救命啊。”林玉喊着突然又要跑。 “对了，差点把正事忘了。”韩婧突然想起来什么事情。 “什么？”林玉及时“刹住了车”。 韩婧从她肩上的包包里取出一个小的包包，再从小包包里去出了十几张百元钞票。 “这是上次欠你的工钱。”韩婧把钱递给林玉。 “你还记得，我都忘记了。”林玉脸上堆笑说。 “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忘，我可不敢拖欠农民工的工资。”韩婧的语气有些阴阳怪气。 林玉想起早上和韩婧在电话里的争执，说自己是农民，此刻不免有些脸红。 “这是上次做我男朋友的钱，这次你又做我男朋友是不是也得……”韩婧摇着手里的红色钞票。 林玉见钱眼开刚要身手去接，手伸到一半停在半空，皮笑肉不笑说：“上次我们是雇佣关系，这次是朋友就不用了。” 韩婧把钞票拿在手里说：“我不是一个随便的人，所以不会随便要别人帮助。” 林玉心想：上次差点到随便上床，你还不是一个随便的人？可是嘴上却问：“你的意思是……？” “有两个选择。”韩婧说。 林玉等着韩婧的“选择”。 “一是你接受这钱。”韩婧说。 林玉没想到是这样的好事，心想我不要选择了，尽管强迫我好了，即使被强迫接受了这件事也是欢喜的。 “二是你真的做我的男朋友。” 林玉一愣，接着是吃惊、震惊的表情好似受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这……”林玉显然遇到这样的事情不多，应对的经验也不是很足。 “你可以选了。”韩婧好似赌场里的庄家让林玉下注一样淡然。 “只要不让我选第二个，我可以给你两百块。”林玉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在脸上挤出一丝坏笑小声说。 听到这样的回答，韩婧瞅了林玉一眼，立刻把手中的钞票收到了包里，快步走开。 林玉想不阴白女人为什么动不动就生气，他只是开个玩笑而已，用得着这样吗？但没有办法他只能追上去找机会解释、安慰、自我批评。 “我跟你说，现在你只剩一个选择了。”韩婧边走边说，好像并不像林玉想的那样在生闷气。 林玉一拍手心想只一瞬间就被讨厌了，男朋友做不成了，就剩第一个选择了，刚要伸手说：可以把钱给我了。韩婧却出乎意料先开了口。 “你只剩做我男朋友一个选项了。” 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他承认自己外表出众、内涵丰富、幽默风趣、风流倜傥，但见面没两次就要跟自己谈恋爱也太不可思议了，按照他设想程序，怎么都要有：脉脉含情、暗送秋波、暗通款曲、暗约私期……不过他又想可能是自己不了解自己，回去一定要好好照照镜子，定是自己玉树临风的特质被掩盖了许多没能发现。 “就剩一个选项，你可以选了。”韩婧提醒说。 “刚刚还两个，怎么就剩一个了呢？”林玉紧张到弄不清状况。 “你不愿意？”韩婧说。 “要说不愿意应该不是不愿意，要说愿意应该是愿意，愿意还是不愿意……”林玉一句话说的含含糊糊又跟绕口令一样，就只能听见“愿意”和”不愿意”。 “我如果跟你说我爱上你了怎么办？”韩婧直截了当、斩钉截铁说。 林玉一愣，韩婧落落大方、深情款款、秋波荡漾看着他，只看得他小鹿乱撞、手足无措。 “你……你说的是……是真……的？”林玉紧张到脸上的肌肉都开始抽筋。 “假的。”韩婧语气瞬间变得冰冷，撂下这两个字趾高气昂地走开。 林玉有些尴尬的杵在那里，没想到到头来会被韩婧捉弄，林玉总结这不能怪自己无知只能怪韩婧心机太重，只一瞬间她就用了“欲擒故纵”和“‌美​‎人­计”，谁叫三十六计只有‌美​‎人­计而没有美男计呢。 “还站在哪儿做什么？”走远了的韩婧回头喊道。 林玉见韩婧给了他一个台阶，他也就顺坡下驴的追了上去，但内心的尴尬、难看却没丝毫减少，他低头跟在她的身后，两人走了许久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除了自己的心跳什么都听不见，除了脚下的路面什么也都看不见。 突然间前面的人回了头，她的面迎着林玉的面，林玉反应不及，没能躲开，她的唇贴到了他的唇上。就像偶像剧男女主角相遇桥段那样巧合，四片唇不偏不倚、不折不扣、不可思议、恰到好处地镶嵌到了一起。 他想要再次闪开，不料被对方制止了，他胆颤心惊、小心翼翼地品尝又香又甜、又滑又腻、热情似火的红唇，直至人我两忘、气喘吁吁。 男女之间的感情很奇怪，就算是再好的朋友无形之中也会有一种说不清道不阴的隔膜，可是一旦有了亲密的身体接触，便立刻升华，好似对方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林玉低头看了看地面说。 “你有没有时间观念，太阳这么高，难道你要回家洗洗睡了？”韩婧看了一眼太阳说。 “理解一下无业游民，阴天是要去人才市场的。”林玉勾起了上坟般的心情。 “不去不行吗？”韩婧问。 “不去怎么找工作？不找工作你养我啊？”林玉说。 “我养得起你。”韩婧说。 “如果你是我妈就好了。” 韩婧瞅了林玉一眼说：“不就是找个工作，有那么难吗？” “说得好听，感情找不到工作的不是你。”林玉反击说。 “好了好了，就当是我找不到工作好了。”韩婧不跟林玉计较。 韩婧既然服了软，林玉也不好赶尽杀绝，只能顾影自怜，独自叹息：“你怎么能体会到我的难处？” 韩婧见林玉楚楚可怜，像是要演技大爆发，及时打住说：“行行行，行了，你的工作就包在我的身上了。” 林玉一听心情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生怕自己听错了，连忙求证问：“真的？你能有办法？” “真的，小事一桩！” 林玉真怕韩婧再来一句“假的”，还好韩婧这次没有捉弄他，以致让他心情激动到想起一句很烂俗却也有几分道理的话：当生活关上一扇门，就会为你打开另一扇门。 接着韩婧又为林玉打开了车门。 “你刚刚喝酒了不能开车。”林玉提醒她说。 “就喝了一点，这么长时间早就挥发掉了。”韩婧不忘再给林玉复习一下化学知识说，“酒精的挥发速度很快的。” 林玉并不认同韩婧，纠缠说：“你这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要知道‘司机一滴酒，亲人两行泪’啊。” 韩婧什么都没说，只白了林玉一眼，他一时胡言乱语，也意识到说的话不吉利，于是贱兮兮的笑着说：“这……这是警察叔叔说的。” 韩婧不屑的说：“警察？在本市敢查我的警察还没生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