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惩世录》 第一章 课堂江湖 “还要继续打下去吗？你经脉俱断，已无生还的机会。”天上黑云密布，不断翻滚，像随时会压到地上一般。说话的正是站在山顶上的一道黑影，而身后的涌动的黑云似要吞噬掉这道黑影。 云羽看了看手中的剑，一口逆血喷口而出，体内的真气荡然无存，早已无再战的可能。可纵然如此，为了天下苍生，也要拼尽自己最后一口气。“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纵死无憾。”云羽大喝一声，咬紧牙关任由口中鲜血不断溢出，提剑冲向黑影。 黑云翻涌的更凶了，伴随着黑云中的电光，无数的惊雷劈落下来。 啪的一声，一本书卷砸在云羽的脑袋上。“你小子不好好听讲，又在想什么呢？给我站起来。”一老者怒斥道。看着云羽空洞迷离的眼神，老者知道这小子的思绪又神游九天之外了。老者恨铁不成钢，叹了口气道：“自己去外边把我戒尺取来。”这老者正是私塾的教书先生，真名拗口不好记，所以大家都叫他夫子。而这个被书砸得一脸茫然的少年叫做云羽，是私塾的学生。 云羽正沉浸在脑海打斗的画面中，挨了夫子的训斥，不情愿的站起身来去取戒尺。手中刚拿的是剑，现在拿的却是戒尺，无奈的摇了摇头。把戒尺递给夫子，双掌自觉地伸出来。 挨完夫子的打，坐回自己的位子，揉了揉有些红肿的手掌便又从抽屉抽出一本与课堂无关的来，小心翼翼的压在书本下，再次回到自己的世界。 云羽出生在一个十分普通的农户家庭，父母耕种为生，为了能让自己儿子将来能有出息，省吃俭用供云羽上私塾，就是希望以后考取功名来改变云家世代为农的现状，但是云羽压根就不爱读书，他只想练武功，长大以后当大侠，行走江湖，快意恩仇。而云羽最爱读的就是江湖武侠，中的大侠从小受尽磨难，后得奇遇练成大神通武功，又寻得绝美天仙般的红颜知己，最后相伴闯荡江湖，惩恶扬善，万人敬仰，好不快活。俗套陈旧的情节，偏偏云羽就是百看不厌。 正看得精精有味的云羽，突然凳子往前一倾，险些跌倒。“云羽，把书给我看看，快点。”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原来是后桌的同学林国章在踢他凳子。 林国章家里是在镇上开医馆的，方圆几十里就他一家医馆，而来看病的乡亲络绎不绝，所以家庭条件十分优越，因此林国章从小不愁吃喝，白白胖胖的，比同龄少年都要壮硕。云羽本想拒绝，看着肥胖的林国章，转念一想，不把书给他的话，课后免不了又是一顿锤。“小心点看，别被夫子抓住。”在云羽幻想的世界里，自己是无所不能的大侠，而在现实中，却是受人欺负的对象。但是云羽心里却不在乎，毕竟自己现在还没有习得大神通武功。没了书，云羽痴痴地看着窗外的晚霞，艳丽似火，一阵微风袭来，云羽的思绪又飘走了··· 结束了一天的讲课，夫子似乎还有点意犹未尽。云羽准备收拾自己的书本回家，转头问道：“林国章，能把书还我了吗？” “还啥还，等我看完了再说”林国章把往自己书袋一丢，好似那本就是他的东西一般。 “那你不要把书搞坏了。”云羽早已习以为常。“云羽，你留下，我有话与你说。”夫子道。 “哈哈，等着夫子念经吧。”林国章幸灾乐祸，一溜烟跑出课堂。 夫子走到云羽身边道：“这些时日，你上课经常神游天际，功课也写得一塌糊涂，这可如何是好？”看着一脸愁容的夫子，云羽不禁有些好笑，芝麻绿豆大的事在夫子眼中竟像天要塌下来一般。 “夫子，我不想读书考功名。”云羽下决心索性把想法都说出来。 “什么？你不想考功名，那你你你。”一连几个你字，夫子竟急得连话也说不出来。待夫子平静下来，继续道：“我原本以为你只是孩童玩性不改，却不料你竟说出如此离经叛道之话来。你父母送你来读书，不就为了将来能考取功名，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吗？” “夫子，你也莫要生气。人呢各有自己的道，您说得是修庙堂文道，我要修江湖武道，都是为国为民，殊途同归嘛。”听见云羽拿中冠冕堂皇的道理拿来说理，夫子顿时气得满脸通红。 “什么江湖武道，都是些草莽之说。只有落草为寇，作奸犯科之人才会想出来的弯理。你崇拜的武林人士，行事大多都凭个人喜好，没了礼法约束，跟野人又有什么区别？” 一听夫子侮辱江湖武道，云羽心里一下火了，打他骂他都行，但是不能侮辱他所崇尚的江湖。随即道：“祸国殃民，为非作歹的奸臣都是您说的考取功名的文人，害得天下民不聊生，生灵涂炭，你又作何说。” “你不能以偏概全，官吏中也是有好有坏，大部分还是好的。”一个头发胡子都花白的老人，心思灵敏又如何能比得上十四五岁的少年，更何况云羽结合里的情节经常在自己脑海里上演所谓的武道正义，类似这些似懂非懂的大道理，云羽张口就来。见夫子突然沉默，云羽以为夫子是被自己的大道理说得哑口无言，不禁有些得意。 “云羽，你不想考取功名，那长大以后想做什么？” “当大侠啊，练好武功，行侠仗义，锄强扶弱，开宗立派，为万民所敬仰。” “好一个为万民所敬仰，哈哈。”夫子顿了下，继续道：“怎么个练武法？” 不明白夫子为啥会笑，云羽回道：“等过一两年，我就出门游历江湖，找一大门派，拜师求学，勤练门派武学。” “你读书受教乃至以后去赶考，你父母都会竭尽所能供你盘缠。但是你出门游历，拜入门派这期间的盘缠又从何说起？你父母应该不会同意让你去学武的吧。” “学武还要钱？门派不是？包吃包住？”云羽可从来就没想过学武也要钱。 “你去学武，跟你赶考一样。大门派每年收人，也都需要进行试炼一番，你需要些个武学基础才能通过考验，最后才会被真正收为弟子。否则考验没通过，准备来年的试炼的时候，你的吃住花销不要用钱吗？” “夫子，你咋对江湖门派收人这么清楚？”云羽有点懵，原以为夫子根本不懂江湖之事，却不料如此清楚。 “我去门派里教过书。” 云羽思索了下，自己一点武学基础没有，试炼肯定不会通过，到时这来回的花费该如何是好，父母听见自己要去学武不仅不会给钱，估计还要将自己腿给打断。 夫子继续道：“所以你当务之急就是要找到一个谋生的门路。” “怎么个谋生法？” “那就是现在课堂上认真听讲，课后把功课做好。以后出门在外，纵然不考取功名，也能靠替别人代写书信状纸，或者去商贾门市中当个账房先生谋个生计，不至于大侠还没当上，先饿死在街头。” 云羽认认真真的在听夫子说完，云羽恍然大悟。“这个老奸巨猾的夫子，说这么多，原来还是想骗我好好读书。”云羽刚想反驳，但是仔细一想，夫子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除了这些个方法，自己也确实找不出其他赚钱的方法。 见云羽皱眉不说话，夫子知道已经说动了云羽，在心里偷乐一下，乘胜追击继续道：“一文钱难死英雄汉，现实中的江湖大侠也是人，也要吃穿住行，也需要用钱的。你在课堂上看的那些烂七八糟的书上可没写得有吧。” 云羽心中一惊，原本以为上课偷偷看，做得十分隐蔽，谁知早被夫子发觉了。脸上一红，连忙岔开话题道：“照您这么说，江湖也这么势利而为吗。” “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只要有人存在的地方，势利也好，权势也罢，也都会伴随而生。所以江湖啊，并不是你想象中得那么纯粹。” 云羽本以为夫子像他外表一样刻板无趣，不料竟对江湖也有自己的见解，不觉中对夫子的印象大为改观。 “夫子您说得在理，待我今日回去好生想想。”上了一天的学，云羽早已是饥肠辘辘，现在只想回家捧上两个窝头，再喝上碗热汤。 “去吧。”夫子得意得捏了捏颌下的胡须，他知道他的一番话会让眼前的这个少年好好好好思考下自己的将来，虽不会有大的改变，但是有变总比无变强，这不就是师者的职责所在吗。 走到门口的云羽突然停住脚步道：“夫子，用功读书的话将来还有个谋生法。” “什么谋生法？”轮到夫子反问道。 “当个满口圣人云，之乎者也的老教书匠。哈哈，明天见。” “臭小子。”看着云羽远去的身影，夫子笑骂道。 私塾在镇上，而云羽的家则在较远的小溪村，待云羽赶回家，天色早已变黑。还是一如往常，父亲从田里劳作回来坐在门前，而母亲已经把晚饭摆上了桌，都在等着云羽放学归来。 “爹，娘。”云羽冲进家中，把书袋随手丢在床边。拿着窝头就开啃，晚饭就是几个窝头和酸菜汤。“这孩子，上了学堂还这般毛躁。”母亲欣慰的看着放学归来的云羽，说话间已经为云羽盛好了汤。“上了一天学，孩子肯定也饿坏了。”父亲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也进了屋。 “娃，今天书念得怎么样啊？”每天放学回来，母亲第一时间问的准是这个。云羽知道父亲母亲对自己念书是抱了很大希望，小溪村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早就帮着父母去做工了，只有他的父母宁愿自己多做也不要他干任何体力活，只希望他一心读书考功名。“还行吧，跟平日一样。”嘴里满是窝头，随口应了句。 “到明年二月份，云羽就要参加县衙的考试了，我听别人说，考功名要去到很多大地方考试，到时用钱的地儿可多着哩，我们两口子要努力给云羽攒钱了。”父亲又往云羽碗里夹了个窝窝头。 看着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晴天田里耕作，雨天地主家里做工的父亲，费尽力气就是为了多挣钱让自己上学，而自己每天虽然是去上学，但是在课堂上从未认真过，感觉很愧对父母。云羽把头埋下去喝汤，不敢接话。 “钱的事你当着娃面前说什么。”母亲语气中有些不悦。“哈哈哈，不说了不说了，云羽安心读书就行了。” “父亲母亲，你们见过武功高强的大侠吗？”云羽不敢跟父母说自己想学武的事，只得旁敲侧击的问。 “没见过。”母亲摇摇头，对最远都只到过镇上的农妇，又谈何见过大侠呢？ “县衙里的高捕头很厉害。”父亲道。 “武功很厉害吗？”云羽一下来了兴趣。 “应该很厉害，只听说以前高捕头一个人打死过一只穿山豹。” 云羽叹了口气，知道父亲所谓的厉害跟自己认知的能以一敌百的厉害完全不是一码事。云羽小心翼翼的试探道：“我要是当了闻名天下的大侠，到时也能光宗耀祖吧？” “当什么大侠啊，打打杀杀的，你可别去想这些跟念书无关的东西。你只要平平安安的念好书，考取个功名，我们云家就祖坟冒青烟咯。”父亲道。 云羽知道再说下去也无用，父母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自己弃文学武的。 夜深，云羽躺在床上，想着夫子白天的一番话，父母不支持，强行去学武，只会让父母伤心，父母这么付出，他不想伤父母的心，再者又没得钱去学武。思来想去，也只有按夫子说的先努力学习，准备好明年的县衙考试，再慢慢想钱的办法。等找到了钱，又通过了考试。到时就可以骗父母说去参加州试的时候，再偷偷跑去学武。这样一来，父母也不会伤心，自己梦寐以求的大侠梦也有了盼头。 云羽最后得出来的结果就是还是先把书念好。“说不定林胖子有找钱的办法，明天找他问问。”云羽翻了个身便沉沉的睡着了。云羽往常做的都是武侠梦，今日说来也怪，就梦见自己在不住的写写写，一边写，边上的人还一边催。 第二章 舍己为人 清晨，赶到私塾的云羽，看见林国章早已坐在位子上，正在津津有味的看着昨日抢去的。“好看吗？林。”胖子两个字已到嘴上，连忙收住。林国章虽然胖，但是最恨别人叫他胖子。 “还行，里边的女侠可真漂亮啊。”林国章头也不抬继续看着书道。 “死胖子，就知道美女。”云羽心中十分鄙夷地骂了句。“你想不想学武当大侠。” “当大侠干什么？” “这样才有很多貌美如花的姑娘崇拜你啊，书里写得不有吗？” “好像有道理。”林国章感兴趣地抬起头。 “况且你书念得本来就差，还不如另辟蹊径去学武，你体格这么健硕，说不定学武有天赋呢？”云羽顺着话题继续道。 “这破书有啥好念的，我爹让我学医继承家里的医馆生意，可那么多药材穴位背着也头疼。你还别说，我时常觉着自己应该很有武学天赋。”林国章把书卷起来当做剑就开始瞎比划起来。 就你那肥猪样，走两步路就喘，还能有武学天赋？让人笑掉大牙。云羽脸上却不动声色，“不过，我了解了下学武，有武学天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需要有银子才行。” “要银子干嘛？” “像你这种有武学天赋的人，肯定要加入大门派习武，大门派多在大地方，去大地方路途遥远，舟车劳顿的不要银子啊？”云羽把钱的问题抛给了林国章。 “有道理，真要去大地方学武，这银子该从哪弄来。要不我回去找我爸要？不行，他知道我不学医改学武，肯定要打死我。去偷我爸的钱？”林国章果然中道，开始自己思考起钱的问题来。 云羽连忙摇摇头，“你敢偷你爸的钱？”林国章的父亲林大福，视财如命在镇上出了名，看病拿药不见银子，医馆都不让进。 “也是，就我爸那铁公鸡的性格，我偷他一两银子，被发现了，他要切我一两肉。”果然当儿子的更了解自己的父亲。 这时，夫子进了屋，云羽连忙坐下，还装作可惜的说了一句：“空有武学天赋，到头来却被银子所耽误。” “不急，容我想想办法。” 看着皱眉苦思的林国章，云羽心里一阵偷乐。 一天就这么平淡的过去了，云羽果真下定的决心，不胡思乱想，认真听讲，夫子看到后在也觉得十分欣慰。 翌日，一大早在学堂，林国章就把云羽拉到一边，神神秘秘的说道：“云羽，我找到赚钱的法子了。” “啥法子？”云羽十分意外，这胖子平常虽然愚钝，挣钱这方面倒还真是遗传了他父亲，短短一天就让他想到了办法。 “我结识了一位大侠。” “大侠？”云羽显然是不信林国章所说，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如何能结识叱咤江湖的大侠，要知道，大侠可都是云端上的人物，高不可攀。 “可不是吗，我把难处跟他说了，大侠果然都是乐于助人的，很爽快的就答应带我们去挣钱。而且大侠这里还有一条碗口大的刀疤。”林国章指了指胸前。 云羽是半信半疑：“带我们怎么去挣钱？” “等放学了，我就带你去找大侠，大侠吩咐过了一定要保密。” 看着郑重其事的林胖子，云羽心底隐约觉得他所谓的这个大侠不靠谱，估计也是父亲所说高捕头之流，比常人是要厉害些，但是跟江湖中的大侠犹如云泥之别。 林国章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夫子一声散课，拉起云羽就跑。“你慢点，我书还没拿。”云羽还想折回去拿书。 “还拿啥书，跟大侠约定好了这个时辰在东郊外的小亭子见面，再晚点，大侠就走了。” 待两人火急火燎赶到东郊的小亭子，见到林国章口中的大侠，云羽惊呆了。 云羽一眼望去，一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的男人正坐在地上吃瓜子，一边吃一边乱吐壳，哪怕瓜子壳吐在自己的身上也丝毫不在意，身后还站着两个比云羽大不了几岁的少年，也是一副邋里邋遢的模样。 “来了？”地上的男人慢悠悠的道。 “大侠，这是我同学云羽。”林国章拉了拉云羽示意打招呼。 “叫啥大侠，叫我大哥。”男人又开口道，把遮在脸上的头发往旁边拨弄了下，看云羽一眼。 在这一瞬间，云羽也看清了地上男人的真面目。心中已经把林国章一家骂了个遍，原来地上这个乞丐模样的男人，他认得，就是整个县里臭名昭著的街溜子李狗剩。人如其名，狗剩，狗剩下来的东西可想而知是个什么货色。这个李狗剩，整日不做正事，专干些偷鸡摸狗之事，经常被人抓住，免不了就是一顿毒打，可就是死性不改，后在县里偷摸不得，就又偷到了乡下。在两年前，偷到了小溪村，被父亲和一帮乡亲抓住打了一顿后准备送官，李狗剩哭得鼻涕眼泪流，发誓痛改前非后乡亲们才作罢。李狗剩挨打的时候，云羽也在一边丢石子，特别是被乡亲们扒光衣服后的李狗剩，胸前哪是林胖子说得碗口大的刀疤，分明就是在偷鸡摸狗翻篱笆的时候，被篱笆划拉出的一条大口子。“我也是蠢，竟把林胖子这个猪脑子的话当了真。”此时云羽真想给自己几个嘴巴子。 李狗剩这辈子挨过的打多了，哪还记得云羽曾经朝他扔过石子。站起身来朝林国章道：“胖子，你不是说要挣钱吗？” “是啊，大哥，不知道大哥带我们怎么挣钱。”被自己当做大侠的李狗剩叫胖子，林国章也不敢恼怒。 “把东西给他们俩。”李狗剩话一出，身后两个跟班从破烂的袋子里捡出两把刀刃布满缺口的菜刀，丢到地上。 “给我们刀做什么？”云羽不解道。 “胖子不是想挣钱吗，天马上就黑了，我们守着这条回县城的道上，有人过往，就拿刀去抢。” “啊？拦路抢劫？”林国章没料到所谓的大侠带他们挣钱，挣的却是这个下三滥手段的钱。 “怎么，不愿意？不是你说要来挣钱吗？” “可我不想去抢劫，被抓到了，会坐牢的。我要回家。”林国章摆了摆手不愿意。 云羽心道：“林胖子这个笨蛋，李狗剩这个二痞子除了下三滥手段，还能有啥高招，亏你还把别人当大侠。” “哈哈，晚了，你这个死胖子，这可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儿吗？”李狗剩上去就给了林国章一个耳光，白胖的脸上顿时浮现出鲜红的五个手印。 “你为什么打人啊。”林国章带着哭腔。“到这来就要听我狗哥的话，要不打死你。”说话间李狗剩带着两个小弟对林国章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云羽刚开始还有点幸灾乐祸，让你林胖子乱认大侠去挣钱，自作自受，可看到林国章被打得在地上狼狈不堪，不免心软起来。“狗哥，别打了，我们跟你一起去。”云羽上前阻拦。 李狗剩啐了一口恶狠狠道：“还是这个小子懂事，胖子，你再说回家，今天我就打死你。” 云羽不傻，夫子说的威武不能屈，但是不能屈的前提下要能胜过别人的威武才行啊，被别人威武都要打死了，不屈就是傻瓜。 “跟着狗哥混，狗哥肯定会带咱俩挣大钱。”云羽扶起林国章。“呜呜。”林国章哭了出来。 “你再哭，我还要打你。”李狗剩晃了晃拳头。 “别哭了。”云羽小声道。林国章怕打只能忍住哭声，无声的抽泣，脸上的手印和眼泪鼻涕混在一起，说不出的滑稽。 到了夜晚，来来往往的人过去了好几拨，可夜里能在荒郊野岭走路的基本都是成年男子，李狗剩欺软怕硬的性格又怎敢对这些人下手？云羽早就看破李狗剩的性格，他料定李狗剩只是雷声大雨点小，今晚也就是躲在草丛里走个过场而已，并不敢真动手，所以他才劝林国章安心留下。可世事总有意外，借着月色，能看到远处走来个头发胡子花白的老人，老人明显上了岁数，走路慢慢吞吞。 李狗剩一下子来了精神，对着云羽林国章道：“来了，你们出去拦住老头，我们三个去看看后边还有没有其他人。把面蒙好。”从怀中扔出两条比抹布还要脏的布条。今晚的月色很亮，老人后边有没有人，一眼就可以看清。李狗剩让他们两个出去，显然是想让他们当炮灰，就算以后案发报官，也有云羽和林国章顶在前边。李狗剩这点心思，云羽又如何不知。 看着云羽两个人迟疑不动，李狗剩掏出一把亮晃晃的匕首来：“再不去，我就捅死你们两个。” “不要啊，我不想死。”林国章又准备要哭。云羽赶忙捂住林国章的嘴，小声道：“别哭，先出去，到时见机行事。”用有些恶臭的布条蒙住了脸，忍着想呕吐的欲望两人踱步走到道路中间。 “是夫子，云羽，是夫子。”林国章惊呼道。 云羽定睛一看，缓缓走来的发须雪白的老人家正是白天还在给自己讲课的夫子。“完了，这让夫子知道自己在干这勾当，得有多伤心。该怎么办才好。”云羽的大脑飞速运转，在想该如何破解这尴尬局面。 “云羽，林国章？你们两放学不回家，夜里在这做什么？还蒙着脸。”朝夕相处这么久，夫子又如何不识自己的学生。 容不得云羽再思索了，云羽只得走到夫子身前轻声道：“夫子，我俩被坏人逼着出来拦路抢劫。您带着钱吗，把钱给我们，您赶紧走，就当我们借您的，成吗？” 一听学生被坏人所逼，夫子急忙关切道：“你们说的坏人在哪？你们没受伤吧。” “求您了，赶紧把钱给我吧，我怕他等出来会做出意外之事来。”云羽有些急了，再啰嗦几句，等李狗剩出来，怕局面真的一发不可收拾。 “对啊，夫子，您先把钱借给我们，明天我就去问我爹要钱还与你。”林国章也在旁边附和道。 “你们如果有急事，我钱借与你们都无妨，但是你们做这种伤天害理之事，虽说被宵小之徒迫害，但是你们也该知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古人云君子以遏扬善，顺天休命，又如何能向这种小人低头？”云羽知道夫子的认死理的劲上来了，正当继续劝说，李狗剩带着两个小弟走了出来。“还在叽叽歪歪个鸟蛋？你们两个废物滚一边去，老头，赶紧的把钱拿来。” “云羽，国章，这就是迫害你们的恶徒？”夫子道。 一听已经认出云羽和胖子，李狗剩眼里透着凶光：“原来你们认识，看来老头，今天是留你不得了。” 云羽知道李狗剩动了杀心，“不可，狗哥，你不就是要钱财吗，我劝说他把钱给你就是。” 李狗剩本来只是说句狠话壮胆，可这时夫子的一句话让他铁定了要下杀手：“云羽，不要怕，我们回去报官，叫衙门把他们都抓入大牢。” 云羽心里大叫声不好“诶呦，这个死板的夫子，哪还容你去报官，这话一说你不是逼李狗剩要杀你吗。” “呵，你这个老不死的还敢报官。今天看来是真的要让我下杀手。”李狗剩拿着匕首就准备上来。 看见恶狠狠的李狗剩真的要动刀子，林国章早就被吓得瘫坐地上。“大哥，还是别杀吧，我们说好的只谋钱财。”身后小弟显然也被李狗剩的动作吓到了。 可这时不怕死的夫子又来了句：“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谋财害命可是死罪，明日你们就等着进大狱吧。” “我呸，荒郊野岭，把这个老不死的一杀一埋，谁会知道。这两个小子若是敢去告发，也一并杀了，反正也没人看见。”李狗剩话语中越发的疯狂。 林国章一听连自己一并也要杀掉，裤裆早就湿透了。只有云羽还在想该怎么逃，夫子年迈跑不动，林国章都尿了裤子更加不得动弹，怎么办？自己一个人跑？跑了去衙门报案，可是这样一来夫子和林国章肯定会遭李狗剩的毒手。不跑，自己一个人又如何能打过三个人。 其实在心中，云羽早就有了主意，他的观点一直都是打不过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待自己修得大神通再回来报仇。可是夫子每日悉心讲课，和殷切关怀的样子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还有虽然平日里爱欺负他的林国章，自己母亲生病因为省钱不去抓药看病，知道这事时，林胖子从家里偷药来送给自己的场景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为什么在这种时候，会想到这些。要是这时有大侠在就好了。” 可现实中又哪来的大侠，李狗剩拿着匕首走向夫子，眼看就要动手。“给我住手。”云羽一声爆喝，惊得李狗剩手中的匕首险些脱了手。 云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吼这么一嗓子，但是他清楚他已经没退路了。云羽把脸上的布条扯开，握紧手中的破菜刀挡在了夫子身前。 “你不怕死？”李狗剩有些想不明白，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之前都还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这时却有这么大的胆子把刀对着自己。 “你要多少钱，我明天给你，并且保证不报官。”不等云羽说完，夫子又是一句：“可不能就放过这些作恶多端的恶徒，我们读书人又岂可向这些宵小之辈低头屈服？青天白日下难道没了王法吗？”“我说夫子，我就求求您先禁言吧。” 不等李狗剩动手，云羽先发制人用菜刀捅向李狗剩，​­成‎‌人­​都知道菜刀既然是刀，砍的威力固然大些，可是云羽一个从未打过架的少年又如何明白这些道理，情急之下只想先逼退李狗剩。 “呦呵，你这是真的找死。你们两个上去把他抓住。”身后的小弟眼见老大都动手了，一起逼了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云羽制服在地。 “王法？老不死的你去跟阎王要王法吧。”李狗剩把夫子推到在地，握着匕首准备走向夫子。 “死胖子，还不帮忙，你就眼睁睁的看着夫子死吗？”云羽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林国章虽尿了裤子，但是狗急都会跳墙，又更何况是人呢，林国章用自己肥硕的身躯把两个小弟撞开。 在李狗剩刺向夫子的刹那，云羽在地上连滚带爬地挡在了夫子身前，匕首刺进了云羽的胸膛。 一阵剧烈的疼痛席卷云羽全身，瞬间没了力气。 李狗剩把匕首抽了出来，云羽胸膛顿时血如泉涌，李狗剩从没杀过人，虽说起了杀心，但是当真真切切看到云羽伤口的血，止不住涌出来的时候，自己也被吓得惊慌失措，连忙逃走。两个小弟看到老大这般模样，也跟着跑了。 倒在夫子怀里的云羽，对夫子说道：“咳咳，夫子，我们两个真的是被逼的，我们不会干坏事的。” “夫子知道，云羽是好孩子，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云羽不要睡，夫子带你去看大夫，忍住不要睡。” 云羽也不想睡，可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在昏过去之前他看到了夫子眼里的精光，虽说一闪即逝，但是云羽确实看到了。 说不定夫子就像里写的一样是隐于闹市之中的高人。这是云羽昏死之前最后的想法。 第三章 骤逢巨变 当云羽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已回到了破旧的家中，浑身无力地躺在床上，看见床边上的掩面哭泣的母亲，云羽轻轻地叫了声：“娘。” 见昏死数日的儿子终于醒了过来，因为担心整日未眠的母亲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失声痛哭起来。“我的儿啊，你终于醒了，你可吓死娘了。” “娘，我没事的。”云羽赶紧安慰母亲，想去擦拭母亲脸上的眼泪，可刚一动牵动了还未愈合的伤口，痛得云羽倒吸一口凉气。只得出言继续安慰道：“娘，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再说儿子现在不是好好的？。” “娃啊，娘不哭，连高捕头都说我儿子现在已经是少年英雄了。” 母亲的一番话让云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后来在家养伤过程中得知原来自己舍身救夫子的事迹已经让自己变成远近闻名的少年英雄，又受到了县衙的嘉奖，现在父亲母亲无论走到哪，都有乡亲们夸他们生了个好儿子。 又从来探病的林国章口中得知，当时在现场是夫子用衣物包裹住云羽的伤口，简单的止住了伤口流血，而后又被林国章背回他父亲的医馆，他父亲得知云羽是舍己为人所伤，也不在纠结有无银子，用了无数的名贵药材才勉强捡回了云羽的一条命。而高捕头的儿子曾经受教于夫子，所以夫子当夜就找到了高捕头，并把事情经过告诉了高捕头，高捕头则用了不到两个时辰的功夫就将李狗剩与他两个小弟抓捕归案。 夫子与高捕头相熟，当时夫子眼中的精光原来就是这个意思，夫子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高人，云羽心理不免一阵失落。 待云羽伤势痊愈后，又回归了往常一样念书的日子。而之前发生的事，总让云羽觉得是做梦一般，危急时刻自己当时明明是想逃的，可偏偏身体却做出了相反的决定，也许这就是自己骨子里的侠义精神吧。 老天已经连续一个月没有下雨了，地里的庄稼枯死一大片，尽管父亲从他们每日喝的水中节省出来一点，用去浇灌庄稼，但是仍旧阻住不了庄稼大面积的枯死。一天，云羽在私塾学得很晚，准备出门回家的时候，看见夫子皱着眉望着天上的星星入了神，嘴里还一直念叨着什么会有大灾。 “夫子，怎么了？您在看什么？”云羽不解的问道。 夫子面色凝重的看着云羽，眉头又拧紧了几分，过了好一会儿才道：“老头已经连续一个月未下雨了，而未来一个月仍旧会无雨，这么大的旱灾过后还会有更多天灾将至，趁着现在还不是很严重，赶紧离开此地为好。” 夫子的这番话让云羽很不解，“夫子，你咋知道的呢？” “我年轻的时候学过一些观星堪舆之术，此处对应的天上星辰移动的轨迹，凌乱不堪，预示着将有大灾大难发生。云羽，听老师的劝，回去让你父母带着你暂时离开此地吧。”夫子说完好似累了一般，也不理会满是疑问的云羽，转身回了私塾。 云羽回到家中将夫子所说大灾将至的事告与父母，问父母是不是打算暂时去往别处。父亲则告诉他，他们世世代代住在这片土地上，是不会轻易离开的，夫子又不是神仙，怎会预知未来的事情。况且，旱灾每年或大或小的都有发生，不是什么稀奇事。母亲接过话说就算有大灾则还有朝廷会来赈灾的，相信一定会挺过这段困难日子的。 听了父母的话，云羽胡乱的想了很多，倒床便睡。 接下来的日子果真如夫子所预言的一样，两个月滴雨未落，种下的庄稼颗粒无收。紧接着就是连日的暴雨倾盆。“这天也真怪，就像被捅了个窟窿一样，这雨没完没了的下，衣服都干不了。”母亲抱怨道。 “旱灾洪灾都连到一起了，今年庄稼算是白做了。得想办法找点工做了，要不明年云羽去考试的钱就没了着落。”父亲叹了口气。 “没事的，爹，过了这段日子慢慢就会好起来的。”因为连日暴雨的原因导致四处山洪爆发，把通行的道路都冲垮了，所以私塾也停了课，云羽就在家念书。 “娃，你安心念书，不要担心这些事。”父亲说话间，邻居过来找父亲说是镇上一个地主家的粮仓倒了，当紧要修，要不一粮仓的米可都没用了，由于现在路都不通，找不到人去修，地主开价很高，问父亲去不去。父亲正愁没事做，一听地主出高价招工，拿起斗篷蓑衣就跟着邻居往外赶。 “爹，你要小心啊。”云羽冲着父亲喊道。 父亲摆了摆手，就冲进了雨幕之中。看着父亲的背影，云羽却不知这一别既是永别。 过了几日，噩耗传来，云羽的父亲在去往镇上的途中被山洪卷走，尸首无归。就这样云羽永远的失去了父亲，可生活总是祸不单行，大雨过后，此处又遭了地震，母亲在家做饭时被震下来的瓦木当场砸死。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在数日间，就变得如此痛苦不堪。 母亲死之后一直没有闭眼，因为她放不下心，还有一个孩子独自留在这多灾多难的人世间。 云羽哭得死去活来，父母不在了，家便也不在了。他不知道他以后该往何处去，他多么希望自己也能被瓦木砸死啊，这样就能跟父母在阴间团聚了，云羽大伤才愈，又遭家中如此变故，在给父亲母亲料理后事的时候昏死几次。 云羽恨啊，可是恨又有什么用？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老天造成的，纵使他以后练成再大的神通，又能去找老天报仇吗？ 自从云羽遇刺一事后，林国章就将云羽当成了最好的兄弟，在得知云羽家中糟了变故，林国章第一时间就去看望云羽。看到好朋友木讷的表情，林国章虽然顽皮大条，却也替云羽的遭遇感到难受。“云羽，看开点。”看着跪在父亲母亲坟前的云羽，林国章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嗯。”已经哭得没有泪流的云羽点了点头。 “云羽，里写了，大侠的身世都很悲惨的。所以，你这么惨，已经是踏入大侠的第一步了。”林国章前言不搭后语地继续安慰道。 “我听隔壁大婶说，你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这样下去你会死掉的。” “嗯。”云羽仍旧跪着。 “你这样糟蹋自己，叔叔婶婶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息的。” “你不要管我，走开。”云羽怒吼道，自己痛失双亲的痛快，旁人又岂能体会？现在林国章好心的安慰在他看来，竟显得十分聒噪。 “走就走，好心安慰你，你小子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林国章气呼呼的骂道，可是走到一半又返了回来。毕竟云羽现在没了父母，很是可怜，自己还是大度些吧。 “我也不知怎么劝你振作，可你不是说过你想当大侠吗？现在你了无牵挂，你就安心去江湖当你的大侠吧。我知道你家里的钱都用来给叔叔婶婶办丧事了，喏，这是二十两，给你，你想饿死也好，去当大侠也罢，你自己想清楚吧。”说完林国章把20两银子放在了云羽身前，林国章不知该如何劝云羽振作，只得用云羽心神向往的江湖大侠梦来试着劝说。 是啊，自己已经失去了父母，剩下的只有藏在心底的江湖梦了，如果再不去追寻的话，自己活在世上又还有何意义？ “爹娘，你们安息吧，儿子决定了，一定要成为名满天下的大侠。”云羽大吼一声，好似下定决心一般。 林国章欣慰的笑了笑，他知道云羽没事了。 “谢谢你。”云羽为刚才的失态有点自责。 林国章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死胖子这番潇洒的做派倒也有些江湖的味道。” 可云羽却不知，林国章不回头的原因是由于这二十两是从家中医馆偷出来的，他正在苦思冥想该如何编个理由回去向他老爹交代，所以根本就顾不上云羽说了什么。 云羽在准备出发追寻自己的江湖梦之前，来到私塾准备跟夫子告个别。来到私塾，私塾此时也被震成了一片废墟，只看到夫子一个人正在瓦砾烂木中寻找着书本。 “夫子。”云羽喊了一声。 夫子正从瓦砾中翻出一本书，轻轻的吹了上边的灰尘，小心翼翼的放入书袋。夫子停下手来，他听林国章说了云羽家中变故，慈祥地看向云羽：“孩子，节哀。” “我没事了，夫子。这次我来是跟您告别的，我要走了。” “决定了吗？” 云羽斩钉截铁的点了点头，“嗯，决定了。” “决定了就去吧。” 云羽本以为夫子会劝阻他留下来继续念书，不料夫子竟支持他的决定。“谢谢夫子这些年来的教诲，云羽永世难忘。”云羽后退一步，跪伏在地上，朝着夫子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江湖的路更难走，以后你就要靠自己了。”夫子将云羽搀扶起来。“外出有什么打算吗？” “暂时还没有，先去大地方看看再定。” 老师给你个建议，既然你还没有打算，你不妨去岭南的星落山，星落山上有个星落剑派，也是江湖的大门派之一，而且他们对入门弟子的武学基础并不是很看重。” “星落剑派吗。好，就听夫子您的，我先去星落剑派试试。” “你等我下。”夫子又去翻瓦砾，找寻半天，找到一个大方盒。“哈哈，这个东西还没烂。”夫子十分开心。 “夫子，这是什么啊？”云羽问道。 “给你备的礼物，幸好没有损坏。”夫子用袖子擦了擦大方盒上的灰尘，缓缓的打开，一身紫色的劲装摆放在方盒之中，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熠熠生辉。“上次送你回家养伤，就问了你母亲你的尺寸，然后又在府城托人按照你的尺寸制做的武服，本想等你明年考上了再送给你，如今看来，只能提前送给你了。”夫子把方盒递给了云羽。 看见崭新的紫色劲装，云羽激动之情竟不知如何表达，眼眶顿时红了。“谢谢夫子。” “不谢，不谢，舍身为人的云少侠配得此物，不正合适吗。” “夫子，这一别不知将来何时再见。” 夫子微笑着道：“江湖中人也要这般儿女情长吗？哈哈，安心去吧，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来。” “夫子保重。” 带着夫子的礼物与林国章相送的二十两银子，云羽毅然决然的踏上了自己的江湖之路。 来到郊外的亭子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这位瘦大侠，此行可是前往江湖？” “是啊，这位胖大侠，你又作何打算？” “与你结伴共闯江湖。”说完二人相视一笑。 林国章正为偷了父亲的二十两发愁，得知云羽要外出学武，心一横索性就不去向父亲交代了，收拾些衣物，在家里留了封书信，便跟着云羽一起出发。 “胖子，看你包袱里这么满，你带了多少银两出来？”云羽问道。 林国章摇了摇头，道：“全是些衣物，没带钱出来。” “那路上吃喝怎么办？” “这不是有你那二十两在吗，不妨事。” “我就知道你这个死胖子在打我这二十两银子的主意。” 林国章听见云羽骂自己死胖子，也不恼怒，毕竟也算共同经历过生死场面的兄弟了。嘿嘿的笑了笑，便岔开话题。“我们要去哪学武？” “夫子让我去岭南的星落剑派。” “剑派，肯定很厉害。”林国章十分兴奋。 “我看不见得，星落星落，天上的星星都落了，能有啥大搞头。” “反正夫子说的话肯定没有错的，此去多远才能到岭南？” “从这到岭南差不多有两千里路，不耽搁的话，需要个把月的时间。” 就这样，两个人踏上了拜师星落剑派之路，一路两人上插科打诨，嬉笑打闹，路途虽远却也不觉得枯燥。 第四章 装腔作势 云羽和林国章白天赶路，晚上在野外围着篝火席地而睡。一连走了数日，终于在道路边上看到个店家。还未走近，店里酒香混着肉香扑鼻而来。林胖子鼻子用力一吸，满是陶醉。“吃了好几天的馒头了，嘴巴里都淡出个鸟来，咱们去前边吃点饭菜吧。” “吃饭不要银子吗？” “你这个死老抠，把银子拿来，我要去吃。”林胖子作势就要来抢云羽的包袱。 正当二人在纠缠，只听店里一阵喧闹过后，一个少年从店里飞奔出来，跟在后边的还有数个店家伙计，有的提起菜刀，有的提起木棍，显然他们的目的是要抓住这个少年。 “快点，躲起来。”云羽不知发生何事，本就警觉的他赶忙拉着林胖子躲到了树后。“发生了什么？”林胖子躲在树后探出个脑袋想一探究竟。 少年还未跑远，就被地上的石子绊倒在地，数个伙计一拥而上，也不多话，就是一顿狂揍。少年用手捂住头，被揍得四处翻滚。打了好一阵，提着菜刀的伙计道：“你们先闪开，小子你胆敢在我们店里吃白食？老板吩咐了，今天就去掉你的双手。” 少年口鼻满是鲜血，听见伙计的话也不辩驳，闭着眼睛躺在地上好似认命一般。 “也太残忍了吧，吃白食就要被砍去双手。”林胖子感到不平。 “不要多管闲事。”云羽轻声道。 “不就是几个银子的事，云羽，你把钱拿来，我们去替这个少年付了。” “你个死胖子，是不是这二十两银子不用掉，你就不甘心？”云羽骂道。 “你忘了？我们出来是要学武当大侠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没听过吗？” “疯病犯了不是？这些个伙计下手都极重，保不齐是黑店，知道我们有二十两，肯定不会放过我们，你就别去充当二愣子大侠了。”云羽没好气的说道，明明两个人一点武功不会，还去路见不平，这不是平白惹祸上身吗？ “你去不去？” 云羽十分坚定，“不去。” “胆小鬼。” “我胆小鬼，是谁被李狗剩吓得尿了裤子？”云羽挖苦道。 “我我。”胖子一时语塞，被李狗剩吓得尿裤子一事一直被胖子视为人生大耻，所以千方百计想让云羽保密，可这小子今天竟拿这个来说事。今天无论如何胖子下定决心要证明自己并非怕死之辈，心一横，也不顾云羽的阻拦，准备冲出去。 看见涨红了脸的胖子，云羽知道自己失言，有些后悔。“胖子，真要去救他？” “当然，你怕死你就留在这，我一个人去。” “你听我的。”云羽在胖子耳边嘀咕几句。胖子听得眉飞色舞，一拍大腿，“你小子鬼点子就是多，难怪长得瘦不拉几，光长脑袋，不长个儿。” 拿刀的伙计可不是玩笑之语，眼前这个小子一个人来店里点了许多酒食，吃完趁着没人注意就想跑，翻遍他全身上下，一文钱都没有，掌柜的说把他双手剁下来挂在店门口，以此警告以后敢来店里闹事之人。 正当伙计准备动刀。“住手。”一身紫色劲装的少年，双手背在身后，从树林里缓缓走了出来。 拿刀伙计一看这身打扮，他知道这定是习武之人，不清楚对面来人底细，只好先赔笑道：“敢问小爷有何吩咐？” “今日游历至此，可不想被你们血光坏了心情。”紫衣少年道。 “明白，明白，小的这就把这个不长眼的东西带到一边去动手。”伙计打了眼色，其他人立马上前架住地上的人。 “我说过你们能带他走了吗？”言语中当着不容反抗的威严。 伙计心觉不好，眼前的这个少爷看样子是要来管这闲事了。但是掌柜交代的事也必须得完成，否则回去有可能门上挂的就是自己的双手。一咬牙道：“这个家伙在我们店里吃白食，我们去掉他的双手，这也符合江湖规矩吧。” “哈哈，江湖规矩？我在，既是规矩。”紫衣少年快步上前。少年这番狂妄的话，让在场的店伙计都不知该如何是好，在他们看来，敢说出这话来的不是武林高手就是得了失心疯，眼前的少年明显是前者。 “少爷，可算追上你了，老爷吩咐过，你此番出行，可不许开杀戒？”一个肥胖的人影从林中钻出。 听见胖子的话，什么老爷吩咐，什么不许开杀戒，带头的伙计更觉得这少年侠客像是某个世家的少主，而且是十分嗜杀的少主。豆大的汗珠从头上滴了下来，看来只有回去先禀告掌柜再做打算。 “也罢，胖奴，正好我也有些肚饿，就去他们店里吃些酒菜，连这人的酒钱我们一并结了。” 听见胖奴二字，胖子脸上抽搐了一下立马恢复平静，“是，少爷。”从兜里掏出块二十两银子丢给为首的伙计。 胖奴，把随从称呼为奴的，而且出手这么阔绰，这定是世家少爷无疑了，伙计长舒一口气庆幸自己没有先动手，要不有可能就真招来杀身之祸了。 打发伙计走后，紫衣少年也长舒一口气，背在身后的双手再已被汗水浸湿，这紫衣少年正是穿上夫子所送武服的云羽。 这便是云羽想的点子，店家伙计出手如此狠毒，想必不是寻常店家，而两个手无寸铁的人贸然去替这个挨打少年付钱，难免怕遭店家伙计们的惦记。所以和林胖子一唱一和，装腔作势假扮成高深莫测的少年侠客，这样一来就能唬住这些伙计。 “你这个瘦猴子，为啥叫我胖奴？”林胖子不满道。林胖子本想着自己扮少爷，云羽扮仆人，可是这紫色劲服尺码实在太小穿不上遂才作罢。 “你懂个屁，不说些高深拗口的词语，他们会被唬住吗？” “不过也真痛快，我都看到他们头上被吓得冒汗了，哈哈。” “等去店里吃饭，要注意形象，可不准狼吞虎咽的，看我眼色行事。我们要利用侠客的身份想办法把那二十两要回来。”云羽道。 地上的少年站起身来：“你们胆子比我还大，还敢去店里把钱骗回来。” 看着鼻青脸肿的少年，胖子觉得好笑：“你这小子，赶紧走吧，以后不要再去吃白食了。” 少年不理会胖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继续道：“那店里的掌柜也是江湖中人，识得江湖门派世家，到时让你们报名号，你们不就露馅了吗？” 云羽一听，觉着有些道理，自己迄今为止就知道个星落剑派，可是报名号总得对上号，这个可不能单凭装腔作势就能蒙混过去的。 “要不我们就吓他们，敢打听我们的名号，他们就是在找死。”胖子道。 “你们两个都不会武功，别人万一不信前来试探，你们也是死路一条。” 云羽有些惊讶，“你怎会知道我们不会武功？” “看样子就不像。” 救了这小子一命，这小子不感谢就算了，还一直在泼冷水，胖子没好气的说道：“我们不会武功，难道你会武功？” “我当然会武功。”少年仍旧是漫不经心。 “云羽，你看这是个疯子，都要被别人砍去双手了，还在说胡话。” 江湖中，扮猪吃老虎也不是没有，可是眼前这个人跟他和胖子年岁差不多，就算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去？况且被别人揍得鼻青脸肿，甚至要砍去双手的时候，眼前的这个人压根就没准备还手。 “与他争辩有什么用，我们要想怎么把银子搞回来才是。” 少年接过话，“我跟你们一起去店里。” “我就搞不懂了，你这个疯子非要别人把你双手砍掉你才甘心吗？”胖子有些看不懂。 少年揉了揉肚子：“刚挨了打，吃的东西都被打吐出来了，有点饿。” “我尼玛。”胖子都不知该如何去骂他了。 “你还是走吧，你跟我们一起去，怕更容易露馅，我们也不是去骗，实话告诉你，我们两个确实不会武功，我们要去很远的地方，可为了救你把全身上下也只有那二十两银子给了那伙计，所以必须得想法搞回来。”云羽也觉着这人有些疯癫，好言劝道。 “我能帮你们。” “你能帮我们？怎么帮，砍掉你双手，然后让别人把银子还给我们？”胖子十分不屑。 “你的年纪与东越剑庐的少主徐子义相仿，而且你们身形也差不多，就是头发不是你这么梳的。你就冒充他的名号，那店里掌柜应该会信。”少年对云羽说道。 “东越剑庐是什么？徐子义又是谁？” 少年继续道：“徐子义在神武榜，排名第十，这名头唬些个小喽啰应该不成问题。” “神武榜又是什么？”反正这个少年说的东西胖子跟云羽听得云里雾里。云羽心道：“看这少年张口就来，看样子与什么东越剑庐的徐子义应该相熟，他年纪身形跟我也差不多，莫非，他就是徐子义？” 似看穿云羽想法一般，少年道：“我不是徐子义，不过我确实认识他。” “你就吹吧，什么徐子义，一听就很厉害，你说你认识他，他怕是不认识你吧，哈哈。”不理会胖子的讥笑，少年说道：“你们什么也不懂，江湖上的事我比你们懂得多，我跟你们去吃饭，有什么事情你们不懂尽管来问我，就当做吃饭的报酬好了。” 云羽看少年平静的样子，觉着应该不像是骗人。“那行，你助我把剩下的银子要回来，请你吃饭便是。” “你不会真的信这个疯子的话吧？我看不靠谱。” “那你有其他靠谱的办法吗？” 胖子摇了摇头。 来到酒店，酒店里面坐满了客人，都在喝着酒，大声说着话，甚是热闹。那为首的伙计见云羽来了，一脸谄笑地迎了上来：“少侠，您来了？酒菜已经备好，还请您随小的来。”当看到这个吃白食的少年也随云羽跟进来，伙计脸色微变却也不好说什么。 “掌柜的，刚刚跟您说的少侠来了。”伙计对着后厨喊道。 一赤裸着上身的中年男人从后厨走了出来，朗声道：“这就是你说的少侠？哈哈，来来，快入座。” 掌柜抱拳拱手道：“刚刚伙计多有得罪，还请少侠海涵。” 云羽正想抱拳回礼，少年扯了扯云羽的手臂，云羽领意将手背在了身后，少年进来之前交代过徐子义性子很傲，既然云羽假扮他，就要摆出一副眼高于顶的做派。 见眼前的紫衣少年不理会，掌柜有些尴尬，江湖中人很注重明上的面儿，这不大年纪的少年郎态度却如此冷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可是言语中还是带着客气：“在下赵虎，是这个酒馆的掌柜，江湖人送外号屠肉虎，还未请教少侠的名号。”掌柜自报家门，目的也就是想先甩个威风给云羽。 “我家少爷的名号又岂是你问的？”胖子道。 此话一出，云羽与少年都是心里一颤，云羽在心里骂道，这个死胖子，戏演得太过了，真把自己当徐子义手下的胖奴了。少年则是在想，明明不会丝毫的武功，还演得这么理直气壮，也当真是不知者不惧。 此话一出，旁边喝酒说话的客人就纷纷议论起来，更有好事之徒叫道：“好大的口气，屠肉虎的店也敢这么嚣张，真是不怕死。” 胖子的一番话让赵虎的脸上也挂不住了，右手一拍，将身旁的凳子拍得四分五裂，大喝道；“阁下不妨就说说，你是哪家的少爷？看我屠肉虎问不问得。”旁边的宾客眼看有好戏，酒也不喝，话也不说了，都停下来关心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胖子被这个局势整得有些不知所措，气势一下就弱了下来。死胖子，关键的时候你软了。云羽心里骂道。 少年不动声色给胖子踢了一脚，胖子一下记住少年说的话，只要冷静的把东越剑庐少主徐子义几个字说出来，必然会让掌柜服软的。 胖子定了定神，用力冷笑一声，接下来朗声道：“我家少主就是东越剑庐少主，徐子义。” 此话一出，犹如惊雷，满堂宾客顿时鸦雀无声。“东越剑庐少主，神武榜第十，徐子义。”唤做屠肉虎的赵虎，结合伙计之前说的，猜想应该是个世家公子，而且徐子义曾与神武榜高手决斗的时候，他也去看过热闹，虽说隔得远没看清面容，但是这个少年的身形果真跟那时决斗的身形十分相似。人啊，便是这样，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便越瞧越像，赵虎在脑海里种种关于徐子义的特征都与眼前少年逐渐重合起来，到后来便认定了这真是大名鼎鼎的徐子义。赵虎往后连退几步，瘫坐在凳上。 第五章 初识江湖 东越剑庐，天下神兵十之有七是出自剑庐，每个江湖人都以手上有把出自剑庐的武器为荣，不仅如此，就连朝廷兵士所用的刀兵都是由剑庐锻造。所以不论是在江湖，还是朝局上，东越剑庐的影响力都是屈指可数。特别是少主徐子义，更为厉害，从小习剑，十岁便参悟剑道，不断挑战神武榜的高手，靠着一柄清风剑在他15岁时便打到了神武榜第十的位置，假以时日，能跟神武榜榜首过上一招也说不定。 这种闻名江湖的少年天才剑客今日能屈尊到这自己这破地方来，而且自己还想给他下马威，这是真的嫌自己命太长了。赵虎也顾不上面子，当众跪倒在云羽面前，不住的抽自己耳光：“我赵虎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是徐少主来，还请徐少主饶命。”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云羽跟胖子心中都吓了一跳，两人不约而同的想道：“这个徐子义有这么厉害吗？听到徐子义的名号，这么雄壮的汉子就这么不顾脸面，当众跪在地上抽自己嘴巴。” 这时客人们也回过神来，偷声议论着，“传闻东越剑庐之主出行，都会有剑庐的黑剑士在暗中相护。” “黑剑士个个都武功高强。” “徐少主还需要黑剑士？他若出手，在座的所有人都不可能有活口。” “徐少主当然厉害，可是杀屠肉虎这些小喽啰哪还需要他亲自出手？一个黑剑士就可以全杀光。”突然宾客们隐约觉得暗中有人在注视他们，莫不就是那黑剑士。“快跑啊，此事跟我们无关。”满屋宾客生怕卷入这无妄之灾来，霎时一哄而散。 热闹非凡的酒家，转眼间人去楼空，只剩下云羽三人和齐齐跪倒在地的赵虎以及他的伙计们。 “你这有雅座吗？”云羽问了声。 “有有有。”就算没有，赵虎此时也要立马把自家酒店拆了盖个雅座出来。 赵虎领着他们来到雅座，不一会儿，琳琅满目的菜品以及好酒摆满了桌子，赵虎还在一个劲的催促后厨赶紧上菜。 云羽使了个眼色，胖子心领神会，对着赵虎道：“少爷想安静吃饭，你们都退到外边去。” “听见了吗，徐大侠叫我们滚到外边去，还不赶紧滚。”赵虎对着伙计一顿呵斥，所有人退到了酒店之外。“少主，赵虎是个有眼无珠的东西，还请少主饶了小的一条狗命。”赵虎说话间又给了自己几个响亮的耳光。 “徐子义不也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至于怕成这样吗？”云羽心想道。对着赵虎一摆手，赵虎以为眼前的徐少主已经饶他不死，欢天喜地磕了几个响头也退出了酒店。 待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少年和胖子早就大快朵颐起来，“我说，徐子义真有这么厉害吗？你瞧他们都吓成啥样了。”云羽问少年。 “一般吧。”少年的嘴早已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的回答道。 “哦，那我们假扮他，被他知道会怎么样？” “应该会把你们两个抽筋扒皮。”少年嘴巴已经塞不下了，还在努力把食物往嘴里挤。 胖子好奇道：“为啥只把我们抽筋扒皮，你小子呢？” “我又没假扮他。” “我去，你这个疯子到了要死起来的时候，你脑袋分得这么清楚。”胖子冲上去抡起拳头就要开揍。 云羽虽说是狐假虎威，但是当大侠的感觉倒也真不错，让自己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但是隐约又感觉自己无形中埋下了祸根。 “你叫什么名字？”云羽拦住胖子问少年。 “以前的名字不喜欢，现在没名字了。” “那我们该怎么称呼你？” “随你们。” 胖子气呼呼道：“他这么疯颠，就叫他疯子好了。”转过头去便对着少年喊：“疯子，疯子。” 那少年也不恼怒，点了点头。 “你能跟我们说说江湖吗？什么神武榜，什么东越剑庐。”云羽对于这些词语，完全不知是什么意思，自己既然进入江湖了，总该先弄懂这些江湖术语。 “神武榜就是把全天下厉害之人按照武功高低排个序，神武榜共排了五十名，这个顺序也不是固定的，顺位低的可以向顺位高的人发出挑战，打赢了便可以替换掉他的顺位，就这么简单。” “这个排名是谁来负责制定呢？” “朝廷设立了个叫江湖采武局的机构，就是用来网罗天下高手的武力信息和行踪的，所以他们每个月都会更新神武榜的排行。同时采武局为了让天下平民百姓都能知晓江湖发生的一些奇闻趣事，每个月都会印发一本江湖令。江湖令，各地的书局都有买的，上边记录了当月江湖发生的一些大事和神武榜最新排名情况，偶尔也会登些武功高强的作恶多端之人的通缉悬赏令。” “江湖采武局，江湖令，朝廷让百姓也知晓江湖之事，无形中也就是让百姓成为了朝廷的耳线，以便于朝堂可以掌握江湖中发生了什么事吧。” “你只看到其中的一部分，朝堂与江湖本就是密不可分，朝廷用百姓来监督江湖武林人士，同时又用江湖武林来引导甚至控制百姓的行为。朝廷面对西北外敌的入侵时，就可以腾出精力来解决西北外患。” “内忧由江湖来解决，朝廷则专心解决外患。好高明的手段。” “这个是在两百多年前由一位武林神话人物创造的方法。就像跟你说的东越剑庐，他不仅给武林人士锻造兵器，同时他也为朝廷铸炼兵器。所以剑庐的发展跟朝廷是密不可分，赵虎之所以这么惧怕剑庐，倘若真是徐子义来了，杀了他也就跟捏只蚂蚁一样，官府也不敢管。”少年打了个嗝，端起酒壶就往口中倒酒。 “那岂不就是凌驾于法律之上了吗？” “东越剑庐为朝廷锻造兵器，这也算是朝廷作为回报，无形之中给他剑庐的特权，。” “胖子，下次有机会进城，我们去买本江湖令读读，肯定要比武侠好看。”“武侠都是假的，哪有真真切切发生的江湖事好看。”胖子表示认同。 “你怎么啥都懂，而且对徐子义十分了解，你跟我们说说你真实身份把。”少年越说越让云羽觉得这个看似疯癫的人也不简单，说不定也是个厉害角色，可是既然是厉害角色为什么当时被伙计砍手的时候他不还手呢？矛盾重重的问题，云羽也无法解开。 “打个比方，我就是像不喜读书的学生，被家里逼着读书也就算了，然后发现读的书也是我不喜欢的，所以我跑出来了，再也不会回去了。” “唉哟，疯子，你咋跟我的遭遇一模一样呢。我也是，不喜欢读书，还要被我爹逼着学医，索性我跟云羽就跑出来学武了。你要不是个疯子，就你我这相似的遭遇，我们硬得拜个把兄弟。”之前还特看不起少年的胖子，转眼间就像找到知己一般开心。 想到少年之前说过会武功，云羽想证实下，“你说你会武功？” “会啊。” “有多厉害。” “比赵虎这些货色厉害些呗。” “那为啥之前他们打你，你不还手。” 少年眼中透出一丝绝望，道:“活着好没意思。” “你这个疯子还厌世起来了，不就是家里逼你读书吗，你都逃出来了还有啥想不开，你看云羽，家里父母双亡，别人都坚强的熬过来了，你真没出息。”“死胖子，你不要说我的事情。”云羽有些怒了。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胖子讪讪一笑，又低头开吃起来。 正当三人酒足饭饱时，酒店外传来响亮的声音来：“老奴龚有位拜见少主，自从老奴离开剑庐至今已是五载，老奴无时无刻不都在想着宗主和少主，还求少主见老奴一面。”说着说着话腔里竟带着些哭腔。 “龚有为？”云羽惊的站了起来。“龚有为是谁啊?”胖子也喝了点酒，已经迷糊了。“听话里的意思，好似认识徐子义，喂，龚有为是剑庐的人吗？”云羽推了推已经醉得趴在桌上的少年。 “我在这吃饭的时候，听到旁人讨论起过他，好像是什么几年前负了伤，从剑庐回到此处的，这几年开了什么镖局，混得很不错，在这地面上算得上有头有脸。” “神武榜里的人？”云羽问道。 少年起来打了个酒嗝，又趴睡下去，“怎么可能随便什么小鱼小虾都能上神武榜。” “剑庐出来的，那肯定认得徐子义的样子，赵虎这些人我们还可以装腔作势的去骗，这遇上熟人了，肯定会穿帮。完了，怎会来得如此之快。” “当然快，那跑掉的客人肯定到处说徐子义来了，外面那个叫龚什么的既是剑庐旧人，听见剑庐少主徐子义到了他的地盘，肯定会立马前来拜见。” “完了，完了，被知道我们假冒徐子义，定要把我们大卸八块。难道我的江湖路出师未捷身先死？”云羽已经吓得无处安坐。 “怕啥，我们从窗户跑掉就是。”胖子指了指窗户。 少年道：“刚刚我听见很多马匹的声音，想必是康什么的镖局来了很多人，这时出去肯定会被抓到。” “那怎么办？”胖子还是迷迷糊糊的。 云羽已经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完全没有任何办法，但是看另外两人，都醉得好像是事外人一般，丝毫不急不躁。 “胖子，我们这次真的要完了。”云羽一巴掌扇向胖子。 “不是还有疯子在吗，疯子，你想办法。”胖子还在说着酒话。 “我？这还不简单吗，等着。”少年伸了个懒腰，缓缓站起身来，摇摇晃晃走到窗边，回过头道：“我去去就来。”话毕，整个人倒栽葱般的跌出窗外。 “他这是跑掉了吧？”胖子嘿嘿的道。 “嗯，他反正是无关人员，就算外面的人看到他也不会管他。现在我们两个就在这等死好了。” “啊？这疯子真跑掉了？”胖子酒意顿时醒了一大半。“怎么办，怎么办。”酒醒之后的胖子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站在外边的龚有为见少主半天没有回话，以为徐子义是恼怒自己接驾晚了，又道：“少主，老奴接驾晚了，老奴有罪，只要能见上少主一面，老奴愿意在少主面前以死谢罪。”龚有为吩咐镖局众人守在外边，自己准备一个人进去见少主， “怎么办，怎么办，那老头要进来了。”胖子急得团团转。 “哼，现在知道怕了。”云羽脑子飞速旋转，只能靠拖了，父亲母亲保佑，希望少年这次靠谱点。 “胖子，你整理下衣裳，出去跟龚有为说，少主正在打坐练功，所有人都退回去，以免惊扰少主练功。”现在只能活马当死马医，希望他们都能听话的退走。 胖子一咬牙，知道也只剩这个办法了，整理好衣裳，又用水漱了漱口，坚决的走了出去。 胖子出去的这段时间，云羽在雅间里度时如年，全身上下都被汗水湿透。好一会儿，看到胖子回来，云羽才长舒一口气，急忙问道：“怎么样？他们走了吗” “其他人走了，不过那老头说今天无论如何要护着少主练功，他就跪在门外等你练功出来。” “这个人为什么这么认死理呢？这时还只来个龚有为，待徐子义来到此处的消息越传越广，到时就怕会像那少年所说一样，神武榜上好斗的高手得知徐子义的行踪，说不定会寻来挑战徐子义，他们可绝不会像龚有为一样乖乖的在外边等了，那我们真的有死无生了。”云羽知道，待得越久，暴露的风险就越大。 时间一刻刻的过去，云羽跟胖子现在能做的就是等那少年找到办法来救他们。“老天保佑，老天保佑。”胖子双手合十一直念。 胖子每念一遍，云羽在心里就数着数，当念到第一万二千零五十一遍的时候，从窗外突然扔了一把剑进来。紧接着，满身湿漉的少年从窗外翻了进来。 “疯子来了，疯子来了。不，不，是疯哥来了，疯哥来了。”胖子欣喜若狂，上前一把扶住少年，样子要多谄媚有多谄媚。 “这是什么？”云羽捡起剑，仔细打量着。剑鞘通体呈淡青色，上面刻着许多精细的流纹，在光的照射下流光溢彩，简约而不失威严。剑柄之上，两条互相盘绕上升的龙案，显得栩栩如生，呼之欲出。纵然云羽从没见过剑，也知道这是把好剑。刚想拔剑，被少年拦住了，摇了摇头：“不可，‌‍拔­出​­来­‌只会招引更多的人来。” “你找这剑来，是要我们拿剑去跟外边那老头拼了？”胖子不解的问道。 少年不理会胖子，继续道：“胖子，你把这剑拿给外面的人看，就说见剑如见人，明年天炉开炉之时，再来剑庐拜见。现在需要他做的，便是要将方圆十里内的人全部要赶出去，以免惊扰少主练功。” “好的。”胖子也不多废话，提着剑就准备出去。“慢着，剑不能提，要抱着。”少年把剑横放在胖子的怀中。“疯哥，我竟还要把剑当宝宝一样抱着吗？” 果然如少年所说，待胖子把少年说的话交代给龚有为后，龚有为老泪纵横，对着屋内磕了三个头，就忙着去赶人了。 危机就这么有惊无险的化解了，三人也急忙上路，疾驰一夜过后，直到走出了龚有为的势力范围，三人这才停脚歇息。 第六章 天下第一大帮 看着还是那副无所谓的少年，联想到白天发生的种种事情，发现这个少年对徐子义了如指掌，云羽开口问道：“你到底是不是徐子义？” “随你怎么想，但我真不是徐子义。” 云羽把剑举起来，“这剑你不要跟我说是伪造的，剑庐旧人会不识得少主的剑？”跟龚有为交代过后，胖子把剑还给少年，但是少年却说这剑给他俩了，就当是抵那未要回来的二十两。 “这不是徐子义的剑。” “那为何，龚有为会把这个认做徐子义的剑？” “我不会说谎，我只跟你再说最后一次，我不是徐子义，这剑也不是徐子义的剑。” “你是个什么来头的人物。”云羽发现越来越看不透眼前的这个少年。 “同是江湖沦落人，相逢何必问出处？” 听完少年的话，云羽豁然一笑，既然想不通就不要去想了，这么简单通透的道理，此时的他既然没明白。“哈哈，你说的在理，我不问了，但是你可以告诉我你的真名吗？” “胖子不是说了吗，就叫我疯子吧。” “疯子还是不妥，我也跟胖子一样叫你疯哥吧。诶，我也困了，忙活一天，二十两银子也没要回来，等睡起来我们仨个就要去讨饭了。”云羽说着说着睡意袭来，便不做声了。 “讨饭吗？好像也不错。”疯哥莞尔一笑。 三人靠从路人口中得知，此处山野离襄阳城不远。襄阳城，扼汉江中游，有着两千多年的历史，外揽山水之秀，内得人文之胜，凭山之峻，据江之险，人杰地灵，物华天宝。此城虽没有帝王之都的严肃，却多出了人间烟火的活泼。因为坐落于南北交汇之处，自然而然襄阳也就成了南北商贾和侠客们的汇聚之地。 “襄阳城好大啊。”三人走在襄阳的街道之中，胖子忍不住感慨道。街道两旁,各种各样的商贩在沿街叫卖,有卖古董的、胭脂水粉的、首饰的、字画的、武器的，应有尽有。各种的交通路线像蜘蛛网一样覆盖到襄阳城的每个角落，来来往往的行人中也有很多佩戴着刀兵的武林人士。 三人走到一个堆放杂物的小巷之中，停脚歇息。 “快要饿死了，云羽，想个办法搞点吃的来。”从昨天逃出酒店到现在，一天一夜，三人滴米未进，肚子已经响了无数回。 “人生地不熟的，身上又没银子，没得办法。” “要不，咱把疯哥这把剑放到当铺去换点银子？”胖子看向疯哥，想征求疯哥意见。“随便你们，反正剑给了你们。” 云羽摇了摇头道：“不妥，疯哥这把剑应该大有来头，贸然去当铺换钱，说不定会惹出事端来。” “那我们仨就饿死在这吧。” 云羽提议道：“襄阳城这么繁华，街上有钱人多了去，我们去要饭吧，说不定能讨得些钱来。” “我不去，你见过长得白白胖胖的人去要饭吗？别人肯定不信。”胖子虽不是大富大贵家庭出生，但是在家也算是半个少爷，哪丢得起这个脸，当即就表示宁愿饿死也不去。 “那你呢？疯哥。”云羽问已经在地上躺好了的疯哥。 “不会，不去。” “你们两个当真不怕饿死？” “这样躺着不动，可以减少力气流失。”疯哥把眼睛也闭上了。“是嘛？我也学学看，你还别说，真的没那么饿了。”胖子也学着疯哥在地上躺尸。 “行吧，两个活宝，就等着别人来给你们两个饿死鬼收尸吧。”云羽决定独自去试试要饭。 云羽早已把紫色劲服收起来，换上了自己破旧的衣服，在地上打几个滚沾满灰尘，又用黑炭把自己脸画黑，看着水里的倒影，还真像个乞丐样子。 “先找个人多的地儿吧。”云羽四处转悠，在一个街边的角落里找到个极佳的位置，只不过早已经有人占了去，一个胡子拉碴，头发覆面的老乞丐，穿着满是补丁的衣服，赤着脚斜靠在墙边上，也不知是病的还是饿的。 云羽走到乞丐身边，乞丐要饭是要靠吆喝来吸引行人的注意力，这老乞丐就这么默不作声的坐在墙角边，自然而然面前的碗里只有数个铜板。“浪费了这么个好地方。”云羽有些可惜，对老乞丐道：“老人家，饭可不是你这么要滴。”老乞丐闻言，把身子侧过去也不理会云羽。 “这样吧，老人家，我是遇上了一些难事，需要靠要饭来填饱下肚子。今日就借你宝地一用，可否？待我要到了钱，自然不会亏待你。”云羽询问道。 老乞丐依旧不理不睬。 “那就当你默认了。”云羽坐到老乞丐身旁，转念一想又用木炭在地上把自己编造的凄惨身世写在旁边的地上，什么家中本是殷实人家，遭了灾又遭了匪，家中亲人都相继过世，就剩下他和体弱多病的爷爷，因为爷爷治病要钱，迫不得已只有一起出来要饭云云。 写完后，云羽就开始吆喝了起来，云羽本就口齿伶俐，吆喝着想起了自己逝去的双亲，动了真情，竟变得声泪俱下，惹得老乞丐都很诧异，这眼前的小子真有这么惨吗？ 云羽本以为自己要饭会羞于开口，结果不料自己在要饭这方面上竟是天赋异禀。短短的半个时辰，过往的行人听见云羽声泪俱下的吆喝，纷纷驻足仔细读着地上写的字。 “这字写得好生漂亮，看来真是遭遇了不幸，可怜的娃啊。”一妇人边看边哭，让跟随的丫鬟赶紧给钱。 特别是同行的年轻男女侠客过往时，云羽则哭得喊得更卖力，这时男侠客为了在女侠客面前表现出侠义精神，往往出手都是极为阔绰。 “王哥哥，你看好可怜。” “霞妹，莫要哭，少年，给你十两，快带你爷爷去治病。” 短短一个时辰，眼前的破碗已经装不下碎银和铜板了。“今天到此为止吧。”云羽把碗里的钱倒进自己怀里。“老人家，多谢。”云羽从怀中挑了块碎银递给老乞丐。 刚想走，却被坐在地上的老乞丐拉住了裤脚。“这一块碎银，少说也有2两银子，够你去换好几顿饭吃了。”云羽想抽开裤脚，可老乞丐的手就像铁钳一样死死夹住云羽的裤腿。“我说老人家，你这是什么意思。” “占我的摊位要饭，给些破银子就想打发我老叫花？” “那你想怎样？”云羽裤腿仍旧纹丝不动。 “我要喝酒。”老乞丐从身后丢出个红葫芦来，稳当的落在云羽的怀中。“去谪仙楼，给我把这个葫芦打满桂花酿，另外在买一只烧鸡。” “你一个乞丐竟吃得如此奢侈，你说的什么谪仙楼，听名字就是很贵的酒楼，我就到边上给你随意打些酒菜来可好？”云羽可不想把钱全花在给老乞丐买酒菜上。 “就要谪仙楼的这两样，不愿去的话，你就留在这陪老叫花吧。” “去还不成吗？”老乞丐这才松开云羽。 “呵呵，还想喝酒吃鸡，小爷今日就离开襄阳，看你能拿我怎么办？”云羽心想道。 “砰。”云羽感觉脑袋被人打了一掌，可是回过头去什么也没有。这时老乞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少年郎，不要想着逃哦，莫说是襄阳城，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去，我也能把你找出来。” 眼前这个老乞丐铁定也是有些手段的江湖人士，云羽只得自认倒霉，老老实实去找谪仙楼买酒买鸡。 回到原处，把一葫芦的桂花酿和用油纸包的烧鸡递给老乞丐。在谪仙楼买来这两样东西，花了自己讨来的大部分银子，云羽直呼心疼。 老乞丐把油纸打开，满是油污的手扯起一只鸡腿就开啃，一口鸡腿就着一口酒，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甚是快活。而云羽一直没顾得上吃饭，自己的肚子又开始叫起来。 “喏，吃鸡腿儿。”老乞丐用嘴叼着还未吃完的鸡腿，又撕下另一只鸡腿递给云羽。看着老乞丐漆黑发亮的手掌，云羽觉着有些恶心，可是肚子却好像在抗议一般咕咕直叫。 “不管了，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云羽接过鸡腿大口吃了起来，还别说，虽说烧鸡比普通的要昂贵，味道倒也是真的香。“老人家，你也是江湖中人吗？”云羽问道。 “嗯，少年郎，酒喝不喝？”老乞丐把红葫芦递过来。 云羽摇了摇头：“那你是哪个门派的？” “天下第一大帮，丐帮。” “丐帮，丐帮，满天下的叫花都是帮众，可不就是你说的天下第一大帮么。”云羽有些瞧不上都是叫花的丐帮。 听出了云羽话中不屑的意思，老乞丐哈哈一笑，也不反驳，将葫芦里的酒一饮而尽，道：“芸芸众生皆有苦相，唯有丐帮弟子独饮风流。”说罢，躺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喝完就睡，倒也真的风流自在。”云羽还剩五六两银子，准备买点吃食的带回去与两个活宝一起吃。 而胖子疯哥两人仍旧还在躺尸。 胖子有些抵不住了，“疯哥，我发现这躺着也抵不住饿啊。” “嘘，莫说话，熬过这个时段，就不会饿了。” “你已经不饿了吗？” “嗯，不饿了。” 云羽提着馒头烧饼还有些卤肉回来了，骂道：“两个活宝，还不起来吃饭。” 话音未落，云羽只感觉一阵风迎面扑来，疯哥已经闪身来到他面前，抢过食物，大口吞咽起来。 “疯哥，你不是说你已经不饿了吗，你给我留点。”胖子赶忙去抢食物。 云羽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与二人听，胖子道：“见你要饭这么有天赋，那老乞丐肯定是动了收徒之心，所以才让你买酒又买鸡的。” “疯哥，丐帮厉害吗？”云羽问疯哥。 “厉害，朝代江湖都会更替变化，唯有丐帮一直存在。丐帮号称天下第一大帮，帮众不计其数；帮会发展的最巅峰时人数直达数百万且分支机构遍布大江南北、关内关外，从所处的位置看来看，像一片大海般连绵不绝；朝廷只能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由其发展，毕竟哪个朝代会没有乞丐？” “这么厉害，那神武榜上有没有丐帮之人？” “丐帮帮主游大山，神武榜第四。” “神武榜第四，比徐子义还要厉害？” “游大山要厉害得多，靠着酒醉仙诀，能让体内的真气幻化成酒仙临凡，那场面实为震撼。况且丐帮真正厉害之处靠得不是个人，而是靠着数量庞大且遍布天下的帮众，就连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门派都不愿去招惹丐帮。” “酒醉仙诀，丐帮帮主也喜欢喝酒吗？” “应该喜欢吧，他随身都带着一个红葫芦。” “红葫芦，今天，这个老乞丐也是给我个红葫芦让我去买酒，他不会就是游大山吧？” 疯哥摇摇头道：“也有可能丐帮的人都爱带着个红葫芦喝酒吧。” 胖子抢过话，“我说吧，你错过了机缘，要真是游大山，你拜他为师虽然去当乞丐，但是也可以学得他的什么酒什么诀。” “这些厉害的人物收徒，很看武学天赋的，倘若你没有天赋，他就算把再好的武功教给你，你也学不会。” 云羽觉着疯哥这样有武功的人，那应该也能看出自己是否有武学天赋，赶忙问道：“你能看出我有没有武学天赋？” “应该没有吧。胖子，你不用问了，你也没啥武学天赋。” 胖子还没问，疯哥就直截了当的说他没啥武学天赋，胖子不悦，嚷身道：“你懂个屁，有没有武学天赋靠眼睛就可以看得出来吗？” “有没有武学天赋，等到了星落剑派再说吧。况且，就算没有又如何，勤能补拙，我一定能练成武功的。”云羽坚信道。“对了，星落剑派是个什么门派？” “我只记得好像在一百多年前，是江湖数一数二的大门派，现在没听到过关于星落剑派的消息，又或许是我孤陋寡闻了。” 胖子道：“一百年前就是数一数二的大门派？我就说嘛，夫子的话肯定不会错的。” “希望如此吧。” 第七章 冤家路窄 在云羽三人都以为逃出危机，在襄阳城闲逛之时。龚有为飞鸽传书回东越，想询问剑庐明年何时开天炉，却得知少主徐子义一直在剑庐练功，根本未曾到过自己的地盘上。又根据赵虎的描述，把当时在酒店里“徐子义”的样貌画出来以后，这才发现竟是之前在酒店里的少主是人假扮。 龚有为本就是在剑庐服侍的下人，后为剑庐负了重伤，剑庐宗主徐巍赐了很多银钱，让他回归故里养老。靠着剑庐的名声，短短几年龚有为就建立起在当地颇有名望的中远镖局。作为剑庐出来的人，一直将剑庐当做神圣之地，特别是宗主徐巍和少主徐子义的威名，龚有为更是容不得受一丝损害。这次竟有不怕死之辈胆敢假扮徐子义，想到假徐子义身边的胖子，当时怀里的剑几乎与徐子义的清风剑一模一样，自己一时之间竟然没看出端倪来，看来此二人是有备而来。 龚有为命赵虎将云羽与林胖子的画像大量印刷出来后，立马暂停镖局所有的生意，抽调镖师们凭着画像在各条通行要道上寻找。 同时从路人口中打探得知，看见好似画像中的人往襄阳方向去了，龚有位将二人的行踪锁定在襄阳附近。又利用剑庐的关系让襄阳城官府发出云林二人的画像通缉令，在江湖道上也发了悬赏令，谁能捉住此二人的，中远镖局以黄金百两以及镖局的人情作为酬劳。龚有为此番做法就是不计代价也誓要把云羽和胖子二人揪出来。 云羽三人浑然不知，龚有为为了抓住他们，已经动用了一切手段。还是胖子在街边看到通缉令的时候，发现通缉令上肥胖少年与自己有些相似，指着画像问道：“你们看，这画上的人是不是有点像我？” “这不是像你，这分明就是你。”云羽看到画像上的两个少年，在看画像底下的通缉的文字，自己和胖子二人因为假扮徐子义一事已被黑白两道通缉。 云羽连忙从地上沾了许多灰尘抹到自己和胖子脸上，道：“这应该是龚有为所为，他们追上来了。” 疯哥点点头道：“看样子，他是动用了他所有的人脉和力量来抓你们。” 胖子道：“啥你们，是我们，疯哥你也是从犯，我们赶紧逃出城去吧。” 云羽皱眉思索片刻，道：“城门口守卫肯定早就有我们的画像，这时出城简直是自投罗网。”看见胖子仍在纠结不满画像上的自己，画得过于肥胖。忍不住调侃道：“画像上没疯哥，他自然没得危险。在酒店里我是穿着武服，如今我换成旧衣服，面上再装着斜眼弯嘴，混出城去想来问题也不大。只有你，胖子，无论你怎么乔装打扮，都藏不住这一身肥膘。” 胖子虽觉着云羽说得没错，但是嘴上仍不服输，“咋了？你个瘦猴，刚步入江湖就想当个弃朋友于不顾的小人吗？我知道，你脑子里鬼点子多，你赶紧想个办法。” “我跟你才来江湖几天？不要什么事都觉着我会有办法。” 这么多年的相处，胖子觉得无论什么难题，云羽总会想出办法来，无形之中竟对云羽的信任变得有些盲目。 云羽突然想到了昨日那有些手段的老乞丐，既是丐帮中人，或许会有办法帮到自己。胖子肥胖的身躯在街上走着实引人瞩目，就让胖子躲在小巷的杂物堆里，云羽则跟疯哥去街头找老乞丐。 来到昨日乞讨的地方，老乞丐果然还跟昨日一般，坐在地上，斜靠在墙边打瞌睡。今日他面前的破碗里竟一个子儿都没有，想必是还未开张。 云羽偷声问疯哥，“就是他，他是不是游大山？” 疯哥也不确定，“我也只远远瞧见过游大山，面容记得不是很清楚。而且丐帮事情繁多，身为帮主想必也不会这么悠闲，或许不是。” 云羽有些失望，在老乞丐身边蹲下，道：“前辈。” 老乞丐睁开眼，发现是昨日借用自己摊位要饭的少年，一下子来了精神，道：“怎么,少年郎又要借老叫花的地儿要饭吗？可以，不过还是跟昨天一样，谪仙楼的桂花酿和烧鸡。”说完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 “实不相瞒，今日晚辈到此是有事相求，还恳请前辈帮一帮晚辈。”云羽此刻哪还有心思去要饭。 “除了要饭，我一个老叫花子能帮你什么忙？” “晚辈和朋友此时正被江湖中人追击，还求老前辈救命。”云羽简单的把在赵虎酒店为救疯哥，不得已假冒东越剑庐徐子义一事说与老乞丐听。 老乞丐听完也不为所动，道：“这还不简单，你就扮成乞丐待在我的身旁，保你没事。” 云羽见老乞丐听了徐子义之名既然不惊讶，觉着有戏，不过自己还要赶去岭南的星落剑派学武，哪能长时间待在襄阳。道：“前辈果然是丐帮高人，想其他人听见徐子义都吓得屁滚尿流的。不过晚辈还有要事在身，不能在此处久待，老前辈能不能再想个其他办法帮帮小子？” “你这少年郎，要老叫花帮忙，连吃喝都不招待，好生无礼。” 想要老乞丐帮忙，就先得让老乞丐酒足饭饱。 云羽身上无钱，无奈，只得重操旧业，按照昨日要饭的套路准备起来。 云羽今日要起饭来比昨日更加熟练生动，遇见不同的行人，行乞之时该作什么态，说什么话，云羽竟拿捏得越发炉火纯青。 片刻之间，破碗就堆满了行人施舍的银子，见此状疯哥在一旁也不住的暗赞：“云羽果然在行乞方面天赋异禀。” 老头满意的点点头，道：“看来老叫花今日又有口福了。” 云羽此时可一刻也不敢耽搁，见银子差不多了，赶忙拿着钱去谪仙楼买来了桂花酿与烧鸡交给老乞丐。“前辈，酒菜都来了，你可以救救晚辈了吧。” 老乞丐吃得津津有味，“明日再来找我吧。” 无论云羽如何央求，老乞丐始终都是让云羽明日来找自己。云羽只得与疯哥回到小巷里，明日再做打算。 “你说，这老乞丐真能救我们吗？” 疯哥摇摇头，道：“不知道。” 晚上，三人挤在杂物堆里睡觉，胖子说出去寻个地方尿尿，可是一直到第二日早晨也未见胖子回来。 “疯哥，胖子呢？”云羽隐约觉得大事不好。疯哥揉了揉睡得迷糊的眼睛，倒头又睡。 而胖子夜里起来尿尿的时候，被路过的江湖人士发现正与中远镖局画像上的胖子相似，便绑了胖子，交于城中的中远镖局以换取那一百两黄金。 得知人已落网，龚有为带着人连夜策马赶到襄阳。此刻的胖子早已不是那个被李狗剩吓得尿裤子的胖子，这一路的经历，使得胖子也有了自己的江湖道，那就是打死也不会出卖朋友，更何况他始终相信云羽会有办法来就自己。所以无论龚有为怎么严刑拷打，胖子宁死也不肯说出云羽的下落。 见胖子如此嘴硬，问不出假扮少主人的下落来，龚有为也不急，他知道另一人肯定也在襄阳城中，抓到只是时间问题。 龚有为令人在城里大肆宣扬胖子已经落网一事，云羽若不想胖子死掉，就立马赶到谪仙楼束手就擒，否则过一个时辰，他就割下胖子的一块肉。 假扮徐子义的歹徒已经被中远镖局抓住的消息，不出半个时辰满城皆知。 云羽也得知胖子被抓的消息，“胖子被抓这么久，龚有为却一直没来抓我们，想必是胖子挨了打也没供出我俩的行踪来。”云羽到底还是了解胖子，胖子早已不是以前欺善怕恶，软弱无能的胖子了。 疯哥道：“去找老乞丐？” 待两人寻遍了所有街头，就是不见老乞丐的身影。在寻老乞丐之时，看见旁边的带着刀剑的江湖人士都往谪仙楼赶去看热闹。又听有人说，龚有为已经将人带到，现在就等着另一人的出现。 “糟了，来不及去找老乞丐了。”云羽急道。 两人决定先不找老乞丐，也跟去谪仙楼看看情况。二人赶到谪仙楼，谪仙楼早被前来看热闹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谪仙楼本就是襄阳城中江湖豪士喜欢聚集的地方，龚有为故意把人带到谪仙楼，也是想让江湖人见见敢惹东越剑庐的下场，有些杀鸡儆猴的意思。 “敢假冒东越剑庐的少主，这两人胆子也不小啊。” “可不是吗？本以为是什么厉害的人物，瞧见那模样，也就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年少不知事，惹了东越剑庐，铁定是有死无生。” “龚有为是剑庐出来的人，手段想必也十分狠辣，那胖子要被折磨致死咯。” “还不是杀鸡儆猴，做给武林人士看的。” “诶，以后看见东越剑庐的人都避让罢。” 听着旁边的议论纷纷，云羽早已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突然瞧见包袱里的剑，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疯哥，道：“疯哥，你说你会武功，这次真的只能看你的了。” “我不会再用武功，这里人多，我也不能出面。”疯哥回答道。 云羽此时只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疯哥身上，央求道：“疯哥，待这次救出胖子，以后再不用武功可好？” 疯哥摇了摇头。 “你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胖子死吗？你要知道，这祸事从一开始就是为救你惹出来的。”云羽更急了，推了疯哥一把。 “我真不能出面。”疯哥被推倒在地，仍旧不答应。 “亏我和胖子这几日还把你当做兄弟，你竟见死不救，我呸。”这时有人从谪仙楼里边走出来，云羽焦急的看向那人。 那人大声道：“马上就要过去一个时辰了，先割去歹人肚上的一块肉，镖头还说了，下一个时辰过去后就割双倍的肉，以此类推。”说罢转身进屋。 用刀生割一块肉下来，会有多疼啊?云羽不禁打了个寒颤。 “对不起。”疯哥说了一句。 云羽认命了，叹道：“诶，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也不勉强你，罢了，虽救不了胖子，但我还是要进去。” “最后请你帮个忙。” 云羽顿了下继续道：“若我和胖子真的死了，你记得给我们收尸。” 云羽把脸上的黑灰擦拭干净，憋足一口气，大声喊道：“我来了。” 疯哥眼神闪过一丝痛苦。 听见有人大喊，周围众人不解，纷纷自觉的让开道来，众目睽睽之下，云羽义无反顾走进了谪仙楼。 第八章 大山之威 走进谪仙楼，发现楼内的桌椅早已被清空，就在大堂之中留下个茶桌，龚有为正坐在茶桌旁怡然自得地喝着茶。而胖子则被解开上衣跪在茶桌之下，旁边站的手下正在擦着雪白的刀刃。 站在龚有为身后的光头赵虎眼见云羽进来，指着云羽激动的道：“龚爷，是他，就是他，假冒少主的人就是他。” 胖子显然被折磨得不轻，淤肿耷拉下来的眼皮挡住了视线，好半天才看清是云羽来了。 看见云羽，一下来了劲，大叫道：“云羽，你终于来了，我快被打死了。” 云羽朝胖子点了点头，胖子也会意的回了点头。 看今天这架势，确实是有死无生，求饶也没用，云羽索性坦然起来，既然要死，也要嘴皮子上占些便宜才不亏。 “不知阁下找我们二人来有何贵干？” 龚有为冷哼一声，道：“就是你假冒我家少主？” “不错。” “你可知这是死罪？” “我扮个人怎么就死罪了？我国律法上只有假扮官差才是死罪，你少主可是官差？” “放肆。”龚有为手中滚烫的茶水倾倒而出，一滴没漏的全洒在了云羽的脸上。 片刻之间，云羽的脸上就起了热泡。好疼，云羽倒吸一口凉气，忍住了。“我扮的既然不是官差，你又凭什么来判我们死罪？” “这是剑庐的规矩。” “剑庐的规矩？剑庐的规矩大过朝廷的律法吗？”云羽当然知道，此刻龚有为所说的规矩固然是大过朝廷的律法，但是自己现在除了呈口舌之利，已别无他法。 “你这么能说会道，今日就撕开你嘴。”龚有为已被惹怒，对着手下道：“把他的牙齿一个个拔掉，再剪断他的舌头。” 胖子闻言已经呆住了，他原以为云羽这么堂而皇之的走进来，还冲他点点头，是早就有了完全的计策，结果这小子一进来就出言激怒康有为，这不是嫌他们俩死的还不够快吗？ 云羽道：“慢，你可知我是何派弟子？” “呵呵，你就说说你是什么门派的弟子。”龚有为带着玩味的眼神看着云羽。 “我乃丐帮弟子。”云羽情急之下，只能乱攀门派，自己只认得三个门派，剑庐的人正要处死自己，星落剑派又只知其名，前两天自己要过饭，想必道声丐帮弟子应该不过分。 见龚有为怔神，又继续道：“你私自斩杀丐帮弟子，难道想让东越剑庐与我丐帮为敌不成？你可担得起这个罪过？” 龚有为顿时放声大笑起来：“你这黄毛小儿，死到临头，竟然还想假扮他派弟子？丐帮弟子？今天这里正好有丐帮的人在此。”对外喊道：“鲁长老，还请你过来看看，这人是不是你丐帮弟子？”原来龚有为特设此举就是为了长剑庐威名，所以早早请了城里有头有脸的江湖人士前来观看。 “龚镖头。我丐帮弟子虽多，但是我既为襄阳丐帮分舵的长老，却从未看见过此人。”唤做鲁长老的人从一众丐帮弟子中走了出来。 云羽故作镇定，道“我不是襄阳分舵的弟子，你当然不识得。” “哦？那请问阁下是我丐帮哪个分舵的？跟着的又是哪个分舵长老？”鲁长老一连串发问，问懵了云羽。 见云羽不说话，龚有为大喝一声：“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今日看来真的是死到临头了，云羽面如死灰，看着一脸惊讶的胖子，朗声道：“吾辈既是江湖中人，临死又怎能堕了志气？” 胖子嚷道：“你个瘦猴，都要死了你还给我打气做什么？” 认命归认命，但是云羽却不会束手待毙。从包袱拿出疯哥给的青剑，唰地一声拔剑出鞘，一阵龙吟之声响彻楼内外。 难怪当时在赵虎酒店里疯哥不让自己拔剑，原来这剑出鞘竟有这么大的响动。 云羽拔剑就是想做最后的垂死挣扎，拉个人垫背又或者拿剑自刎以免遭龚有为的严刑折磨。 “是我家少主的清风剑没错。”龚有为站起身来，身为剑庐旧人，如何不识得徐子义的剑，况且就算剑的外貌可以仿造，但是出剑之声可无论如何也仿不出来。“你这小畜生怎会真有我家少主的剑？” “小畜生拿的剑，你少主也有，那你少主岂不是跟小畜生一样？” 龚有为不打算再与眼前这人枉费口舌，喝道：“动手。” 龚有为的属下逼上前来，云羽拿剑刺过去，却被属下往旁一闪擦着剑躲过了过去，以掌为刀反手打掉云羽手中的剑，又一个扫堂腿绊倒云羽，紧接着用膝盖将云羽叩在地上。一个回合云羽就被制服在地，不得动弹，这便是有无武功的差别。 “完了，自杀都没有了机会。” 属下握住云羽的下颌，准备拔牙。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红色残影从屋外飞了进来，撞在属下的胸前，劲道之大，将人直挺挺地顶飞至墙上，待人从墙上落时下，已是满嘴血流。 红色残影落到地上，众人才发现此物竟是一个大红色的酒葫芦。 “这么多人围在谪仙楼，害得老叫花桂花酿与烧鸡都吃不上。”一个打着赤脚，穿着破烂的老乞丐踩着围观人群的脑袋跃了进来。 “帮主？”丐帮弟子一众惊呼，纷纷对着此人参拜起来。 看见丐帮弟子如此模样，围观的江湖豪杰也跟着惊呼起来，游大山，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游帮主都来了，今日这热闹看得真是非同凡响。 来人正是丐帮帮主游大山，也是借摊位给云羽要饭的老乞丐。 “我就知道，你定是厉害的人物。”看见老乞丐来了，云羽知道自己有救了，咬着牙坚持的心理防线一下崩塌了，到底是十五岁的少年，心智又怎会有‌​成‌​‍人‌​成熟？云羽失声痛哭了起来。 龚有为也愣住了，丐帮帮主，神武榜排名第四，江湖中响当当的人物竟也参与进来，不知游大山来此何意，抱拳恭敬先问道：“不知游帮主来了襄阳，在下未曾远迎，还望游帮主赎罪。” 游大山摆了摆手，“少年郎，听你那同伴说，你在找我老叫花？不过老叫花昨日多贪了些酒，睡到方才醒来。”游大山笑呵呵的扶起云羽。 原来是疯哥找到老乞丐的，云羽急忙道：“前辈，不，还请游帮主救命。” 看游大山与云羽这么熟络，龚有为心觉不妙，小心翼翼地说道：“游帮主，这两人假冒东越剑庐少主，我正要代我家少主好好教训教训他们两个。” “嗯，这两个娃娃，你打也打了，就当教训过了罢。”游大山道。 见游大山的意思明显是想要护着这两人，龚有为急道：“游帮主，这两人冒我家少主之名在江湖上招摇撞骗，这个可犯了江湖大忌啊。” “我呸，我与云羽只一次假冒你家什么少主，而且是为了在赵虎手下救人。”胖子反驳道。 “大言不惭。”赵虎见胖子还想狡辩，拿刀上前，径直砍向胖子。 游大山略一耸肩，一道黄光透体而出，将赵虎轰出数丈之远，赵虎在地上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见武功深不见底的游大山，龚有为头上冷汗横流，不过今日此事关乎到东越剑庐的声名，假扮剑庐少主一事当真这么算了的话，那身为天下兵库的剑庐颜面何存？想到这，龚有为定了定神问道：“游帮主，这两人可是您丐帮弟子？” “不是。” 听见游大山说不是，龚有为长舒一口气，道：“素闻游帮主深明大义，乃我江湖之楷模，今日这事是这二人与我东越剑庐的私怨，还请帮主明鉴。” 游大山捡起葫芦，拎到空中抖了抖，葫身倒挂，竟倒不出一滴酒来，舔了舔嘴唇道：“不是我丐帮中人，却是我丐帮的客人。”云羽见状，连忙大声道：“谪仙楼掌柜的何在？还不赶紧去给游帮主打上一壶桂花酿来？” 见这么大的阵势，掌柜的早已跟伙计躲在厢房不敢出来，闻声颤颤惊惊地跑出来打酒。 游大山赞道：“少年郎有眼力劲。” 龚有为仍不死心，壮着胆子说道：“游帮主，您没必要为了这两个无关的小子让贵帮与东越剑庐之间生出嫌隙来吧。” 游大山见龚有为抬出东越剑庐来，话里带着一丝威胁，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又怎会惯着龚有为这些小角色，冷冷道：“莫说你这些臭鱼烂虾，纵使你们宗主徐巍和徐子义小娃娃前来，这两个人，丐帮也保定了。你若再废话，我便把你杀了。” 龚有为也不是愚昧无知的人，见游大山动了怒，不再出声，只是在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将情况禀告剑庐。 “鲁长老。” 襄阳分舵的鲁长老半跪在地上，恭敬道：“属下在。” “你修书信一封给都东越剑庐，将今日之事的原委告于徐巍。”游大山虽是性情中人，但是也有很深的城府，要不如何能坐上天下第一大帮帮主之位，又道：“信上客气点罢。你再去官府把他二人的通缉令撤下来，官府何时成为江湖门派的狗腿子了？另外交代下去，他们二人要远行，沿路分舵的兄弟们都给我好生招待。” “是。”鲁长老领命退下。 云羽将在地上跪麻了的胖子扶起，知道处境已经安全，脸上的泪水都还未干，骨子里爱调侃的劲忍不住又上来了，道：“我靠谱吧，胖子。” “靠谱个屁，我昨晚尿到一半就被抓去打了一夜，宁死也不把你和疯哥供出来，咦？疯哥呢？差点我就嗝屁了。不过想不到与你一起要饭的老头竟然真的是丐帮帮主。” “疯哥有他的苦衷，不过听游帮主的意思，应该是疯哥寻到他，让他来救我们的。” 游大山询问二人，“少年郎，看你这两日乞讨的本事，当真是天赋卓绝，简直就是老天喂饭与你。不如，你和胖娃娃就加入我丐帮吧？” “好啊。”不等云羽说话，胖子抢先表态，他早已被游大山的武功给吸引了。 云羽拱手道：“感谢游帮主看得起我们，不过晚辈的老师曾交代我二人前去岭南的星落剑派拜师，遂不敢拂了老师的意。” “既然如此，老叫花也不勉强。”游大山突然运转真气，使得话声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此事就这么作罢，在江湖中谁再敢为难这二人，便是故意与我丐帮为难。” 见丐帮出来护着云羽二人，龚有为只得带着人马悻悻地离开。 待众人散去，云羽与胖子也准备继续启程，跟游大山拜别。 云羽眼眶有点湿润，道：“谢过前辈的救命之恩，江湖之大，不知何时才能与前辈再见面。” “江湖不就是多走些路，多见些人嘛。兜兜转转的，说不定哪天你又要借老叫花的地儿来要饭呢？”伴随着爽朗的笑声，游大山消失在人来人往之中。 “你看疯哥在等我们。”胖子指着斜靠在墙边的疯哥。 云羽看着疯哥，二人会心一笑，不再多说。 自丐帮帮主游大山在襄阳城发了话，三人在去往岭南的途中，风平浪静，再无人敢扰，每到一处地方，都会有当地的丐帮弟子前来照料食宿。转眼已走了大半个月，这天三人正在一处破庙落脚歇息。 第九章 剑神小亮 胖子从前来接待的丐帮弟子手中要了本最新一期的江湖令，看得津津有味。江湖令头篇写的便是谪仙楼一事，胖子将标题读出来，“丐帮欲与东越剑庐教高下。” 云羽有点不解，跟胖子一起看正文。文中讲述了云羽与胖子二人如何假冒剑庐少主徐子义作恶，再到谪仙楼公堂对质，最后丐帮帮主游大山不顾与剑庐决裂的风险也要出手包庇云羽二人。 又有江湖人传，曾在襄阳街头看见过游大山与云羽一起在街边乞讨，猜测云羽有可能是游大山私生孙子。 文章中不仅有配画插图，后面竟还附着云羽与胖子被通缉时的画像，想必也是让读者读起来更有身临其境之感吧。 云羽读完，忍不住爆粗口道：“我去他MA的。这个写出来完全弯曲了事实真相，让别人误会好似是我和胖子故意挑拨丐帮与剑庐的矛盾一样。” 疯哥见怪不怪，道：“江湖令不制造些话题出来，又怎会有人去买呢？武林帮派之争，更何况又还涉及到两个势力比较大的帮派，历来都是热门话题。” 胖子反复读了几遍，道：“这上边咋就云羽一个名字，通篇都没有我的名字，只有简单的胖子两个字，也太不尊重人了。” “人们关心的只是发生这件事后，两个门派会有何态度。至于这件事是云羽弄出来的也好，还是你胖子弄出来的也好，谁又会去关注无名之辈呢？”疯哥说得没错，但是江湖令给云羽弄出个疑似游大山私生孙子的名头来，还是让江湖中人开始关注起来。 胖子继续翻读江湖令：“神武榜榜首，剑神张小亮，张小亮这名字取得不像个高手，很厉害吗？” 疯哥听见张小亮，纵然对此名再熟悉不过，也不免一惊，道：“谓之剑神，用剑之人当无人与他匹敌。” 云羽有些好奇，“这么神？” “他已经十年没出过剑了。” “不出剑？这十年没人找他决斗吗？” “十年前，采武局推出神武排名榜，一时之间江湖决斗之风盛行。 而此时张小亮早已窥得剑道真义，是公认的武林第一。无数武林高手找到张小亮，想与之决斗夺得天下第一。但是张小亮从来都是淡泊名利，避之不战。采武局为了逼张小亮出手，一时之间江湖令上全是关于他的文章，各种捏造诽谤之文层出不穷，还把张小亮的行踪公布在了江湖令上。” “为什么采武局硬要逼剑神出手呢？” “因为采武局记录了几乎所有武林人士的武功信息。唯独没有剑神的具体资料，都知道他悟透剑道，用剑入神，但是神到哪种境界，采武局不得所知。” 云羽与胖子听得入迷，催促疯哥继续说。 “受不了每日没完没了上门挑战的武林人士，终于剑神怒了，来到京城的采武局，向天下江湖武林人士丢下一句话，约定三天过后，就在京城郊外，他迎接天下所有人的挑战。 剑神答应出战，那是多么难得的场面？一时之间，江湖人士趋之若鹜，都想亲眼目睹剑神的风采，准备挑战剑神的，前去看热闹的，好似江湖盛大节日一般，京城郊外那么宽敞的地方，都挤满了人。甚至京城府衙都派出了军队，前去维持秩序。 待采武局还在纠结该安排从神武榜排名第几开始出战剑神时，剑神只道一句。”说话间，疯哥从来都是平静的眼神中竟然充满了狂热，好似他也在现场听到了剑神这句话一般。 “老夫赶时间，在场的诸位一起上罢。此话一出，现场几万人炸了锅，骂声络绎不绝，骂剑神托大，目中无人。剑神也不辩驳，拔剑出鞘。 挥出第一剑，在场的武林人士只觉得凌厉的剑风扑面而来，刮得人脸生痛。 第二剑，不远处的一座山峰被凭空，横腰斩断。 第三剑，本是风和日丽的天气刹那间变得风起云涌，随之而来的闪电，将整个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好似天象都被剑神挥剑搅乱一般。片刻过后，数十道惊雷在剑神周边落下，击起地面无数爆炸，尘土飞扬。待风烟平息过后，剑神已还剑入鞘。” “老夫早已不使人间剑。” “在场数万人，一个个的目瞪口呆，都被眼前之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众人这才知道，剑神早已不是凡人境界。从此十余载，再无人敢去挑战剑神张小亮。” “成仙人了吗？”云羽对武功的认知还停留在一招一式，真枪实刀之上，听疯哥说起剑神张小亮之事来，才发现武功能厉害到可以动用天地之力。 “那倒不是成仙。武功当练到一定程度，便可将修为境界分为先天、融汇、化神、归真四个境界，而剑神则开辟了新的境界，天人境，算得上古往今来第一人吧。” “也就是说世上只有他一人是天人境？” “天人境可不仅仅是悟透了武道，更是探悟到天地万物运转的天道。练到归真境的，江湖中都只有寥寥数人，天人境根本就是不可能到达的境界。” “别说剑神了，他都是神仙般的人物了，说说你，疯哥你是啥境界？”胖子问道。 “化神境。” 云羽和胖子听后大吃一惊，原本以为疯哥跟他们年纪相仿，练到先天境已经算是他们斗胆猜想，却不料竟是化神境界了，不算剑神的天人境，若再向上进一个境界，那疯哥岂不是傲视江湖之人了？ 胖子不信，“你今日没喝酒吧，说的不是酒话吧？” 疯哥不解释。 “游帮主和徐子义又是什么境界？” “游帮主是归真境，徐子义应该还是化神境吧。” 东越剑庐之中，“阿嚏，江湖中谁又在说我坏话？”说话的正是被江湖冠以武学天才少年的徐子义。 而在一边身着雍容华贵的长袍，身材魁梧的中年人，道：“你现在已到了突破境界的关键时刻，不要被琐事打扰。”这中年人便是剑庐主人，徐巍。 徐子义问道：“爹，与丐帮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既然游大山已来书信讲明缘由，这事就暂且不论。” “可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包庇假冒我的人，他丐帮也太不把我剑庐放在眼里了。” 徐巍道：“你还看不懂吗，丐帮与剑庐都是令朝廷头疼的江湖势力，现在朝廷巴不得我们与丐帮产生摩擦，来彼此消耗。现在要做的就是沉住气，静观其变。” “龚有为来信说，那假冒我的人，手里拿着我的剑，想必云羽拿的是拂柳剑吧。他竟然也在那。”徐子义看了看手中的清风剑，跟疯哥给云羽的青剑竟是一模一样。 听到徐子义口中的他，徐巍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不争气的东西，我已经安排黑剑士去带他回来。你去练功吧，可莫要忘了你身上的重任？” 听父亲这么说，徐子义也不好多问，自言自语道：“游大山？云羽？星落剑派？有趣，待我成了归真境，我便可以出去好好会会他们。”嘴角上扬，但是眼神中却透着凶横。 胖子道：“你这么高的武功，又不肯用，险些还被别人砍了双手去，你真的是个疯子。” 竟然疯哥武功高强，肯定不会再陪他们一起星落剑派拜师学武，遂出言问道：“疯哥，你跟我们一起去星落剑派还是去其他地方？” 疯哥这些时日，跟云羽胖子在一起，无忧无虑，互相挖苦，互相帮助，让他感受到了从小到大都未体验过的快乐，但是由于自己有武艺在身，是不能拜入别派门下。该何去何从，自己本就没有方向。 见疯哥沉思不语，云羽道：“要不你就在星落剑派周围寻个地儿先住下，白天我和胖子在剑派学武，晚上再来找你？” 胖子跟着符合，“这个提议好，白天我们俩练武，你就睡觉，晚上我们就一起去找好玩的、好吃的地方。” 疯哥笑着点点头。 “少侠，再往前走就到了大凤集，大凤集已是岭南地界，离星落剑派不远了。大凤集虽不如襄阳繁华，但也是吃喝玩乐的好地方，帮派的弟兄已经在大凤集给少侠三人安顿好了，不妨前去大凤集游玩几日，再去星落山拜师，可好？”前来招呼他们的丐帮弟子半跪着，恭敬地说道。 云羽很纳闷，虽说招待自己是帮主游大山下的命令，可是来的丐帮弟子见自己也不用这么客气吧，见面回话都是半跪。殊不知，帮主的命令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江湖令上传出云羽有可能是游大山的私生孙子，丐帮弟子如何敢不恭敬。 云羽赶忙扶起丐帮弟子，道：“这位丐帮兄弟，不用这么客气，既然离星落剑派不远了，就按你所说，我们三人就去大凤集逛逛吧。” 大凤集，顾名思义，是个集市，只是非比寻常集市。大凤集，起先只是江湖中人过路的歇脚之地，后慢慢发展成为了专做江湖生意的集市，在大凤集，满是些酒店赌场青楼，一些江湖之徒赚了点银子，都会来此地好生快活的享受一番。 三人来到大凤集的街市上，与襄阳不同，这里没有小贩吆喝的喧闹声，过往的人士来大凤集之前，早就有了目的，酒馆一饮而醉，亦或是去青楼度春宵，再或是去赌场上杀个天昏地暗。总而言之，在大凤集上，无论你是客人还是店家，都深知自己要做些什么，彼此心照不宣，虽是人来人往的街市，却也是安静有序。 朝暮馆，三个婀娜多姿的女子正在临街的二楼上嬉笑打闹，其中一女子在嬉笑中被扯落了外衫，白如莲藕的手臂，被包衣勾出玲珑有致的曲线一览无遗，低头见到迎街走来的云羽三人，女子抬起手帕掩了唇角偷笑，眉眼如春水。 三人从未见过如此欲拒还迎的女子娇羞态，未经人事的胖子哪还受得了，早已看得面红耳赤，步子不自觉地就往朝暮馆里挪。 疯哥别过头。 云羽虽也看得入迷，但仍旧保持清醒，缘由就是袋子里没钱。 带路的丐帮弟子有些尴尬道：“要不我们晚点去吃饭？先去朝暮馆游逛一番如何？” 自己是来办师学武的，被风月场所迷了双眼，传出去岂不是笑话，云羽赶忙拉住还在偷挪步子的胖子道：“不用了，我们还是去吃饭吧。” 胖子贼心不改，嚷道：“青楼也是江湖的一部分啊，既然我们现在身处江湖，怎就去不得？” 丐帮弟子将三人带到酒店，将饭菜安排妥当后，便准备告辞，云羽想挽留，但是不入堂食是丐帮禁忌，云羽见此也只得作罢。 “刚问过了，这里离星落山也就四五十里路，我们明日便出发。” “青楼不能去见识，待在这大凤集做什么？不如吃完饭就出发。”胖子阴阳怪气道。 云羽对胖子发牢骚早已是见怪不怪，“行啊，吃完咱就出发，谁路上抱怨谁就是小狗。” 正当二人在拌嘴，闻得身后桌上的人在扯笑，“老王，等下我们去财源赌场去玩上几把？” 那叫老王的人回道：“行啊，赢点钱晚上去朝暮馆，好久没去，那里的妮子估计早就想我哩。” “听说今天星落赌神也来大凤集了，说不定此时也在财源赌场玩呢。” “那敢情好啊，有星落赌神在的时候，我赌运都不错，今晚看来可以多点几个妮子玩，哈哈。” 二人不堪的谈话，云羽不再细听，但是他们讨论的星落赌神，引起云羽的注意。 云羽问疯哥，“江湖上有星落赌神这号人物在吗？” 疯哥摇头。 “赶紧吃完，我们去他们说的财源赌场去看看，说不定星落赌神就是星落剑派之人。”云羽催促道。 胖子今日不得见识青楼，气仍旧不顺，“赌场都去得，凭甚青楼去不得？” “那行吧，你去青楼吧。疯哥，我们走。” 胖子摸摸自己的袋子，又想到丐帮弟子已经告辞，虽是忿忿不平但还是跟着云羽去了。 第十章 星落赌神 财源赌场，大凤集上最大的赌场，场里的赌法花样奇多，每个赌桌前都围满了赌徒，人声鼎沸，热闹不止。 赌桌上的荷官，都是清一色的漂亮女子，穿着露骨，每当有赢钱的赌徒递过吃红的银子，荷官便把银子放入胸前贴身衣物里，每每此时，往往会引起一众好色赌徒欢呼。 赌徒们虽出言调戏荷官，但是并不敢真正的动手动脚，因为赌场内都站着凶神恶煞的打手，细想也知，大凤集上专供江湖人士赌宝的地方，后边又怎会没有江湖大势力撑腰。 胖子见到此景，喃喃道：“好像赌场也很好玩。” 云羽想找赌场伙计问问星落赌神在哪，可当狗眼看人的伙计，见着三个有可能毛都未长齐的少年，也不多搭理，忙自己的事去了。 见三人就在赌场转悠，也不赌钱，旁边的打手凶狠的对三人说道：“三位既然不赌钱，还请出去。” 云羽赔笑道：“正在看哪桌与我们今日气运相合，马上就赌，马上就赌。” “狗眼看人低，我有办法。”胖子低声说道。 “什么办法？” “你又来假扮徐子义，亮出身份来，好好吓吓他们。” 云羽骂道：“去你的，差点丢了性命之事你忘了？当真扮上瘾了。”“那里有位置。”疯哥指向有个赌徒离桌之后的空位道。 云羽赶忙抢上前去坐下，胖子跟疯哥则站在身后。这个赌桌玩得是最简单的摇骰子，押大押小，尽管简单，但是赌桌上的人人都玩得不亦乐乎。云羽旁边坐着个一字赤眉，披头散发的粗狂大汉，正聚精会神盯着荷官摇的骰子。云羽决定就从这个粗汉口中套些话出来，“大哥，今日手气如何？” “马拉个巴子的，别说了，今天输大了，我押小出大，押大他就出小。我说小娘子，你能不能换一副骰子来？”大汉对着荷官嚷道。 “待庄家摇出了豹子，便可换骰子，大哥再等一会嘛。”荷官女子莞尔一笑，立马就平息了大汉的怒火。 云羽装着在找下注的机会，一边漫不经心继续问道：“今日听说星落赌神也在这？” “他啊？他不经常在这吗。”听云羽说起星落赌神，大汉脸上漏出不屑。 “赌神可是星落剑派的人？” “当然是星落剑派的，要不怎么会取名星落赌神。” “赌神之名，肯定很厉害吧。”云羽想起剑神张小亮来。 “哈哈哈哈，你这小娃娃是第一次来大凤集吧，赌场里谁人不识星落赌神，星落，星落，天上星星落了意思是什么，你可知？” 云羽摇摇头。 大汉继续道：“天上星星都落没了，意思肯定就是输得个精光，星落赌神来赌，十赌九输，还有一次没输，则是因为没带银子来，被赌场赶了出去。哈哈哈哈。” 云羽感觉十分尴尬，原以为带神的名号也如剑神张小亮般，应该是叱咤赌场吧。谁料这星落赌神的名头竟是讥讽取笑之意，看来这星落赌神之人不见也罢。 “喏，那就是星落赌神。”大汉指着旁桌的人道，只见此人肥头大耳，大腹便便竟比胖子还要胖上个两圈，因为肥胖，一个人占了两个人的位置，挤得旁边的赌众叫苦连连。 在赌桌上玩的热火朝天，估计是肥胖怕热的缘故，头上满是汗水，他也不在意，用长袍随意擦拭。玩到高兴之处，整个人都倾向桌子，全身上下肥肉颤抖不停。云羽都不忍在看下去了，心道这都是什么人。 “这胖子看起来比我还肥，竟然也是星落剑派的练武之人。”就连胖子都瞧不下去。 “赌神虽说逢赌必输，但是他好歹也是星落剑派文院的掌院。”大汉道。 “掌院，是个什么东西？”云羽打算起身去找赌神问个清楚。起身的时候，被过路的赌徒推搡一把，导致站立不稳倒向大汉。大汉拿着银子本在迟疑该赌大赌小，被云羽撞了下，手中的银子在赌桌上滚了两圈落到豹子一栏上。 大汉刚想拿回来，荷官女子道：“买定离手哦，大爷。” 荷官打开盒盖，骰子结果真的是豹子。“哈哈，真是豹子，我发了。小娃娃，你还真是我的福星。”大汉押的豹子吃了庄家的大钱显得十分开心，但是荷官女子可就不开心了，但仍含情脉脉的对云羽道：“少爷，我看您在这已经坐了很久了，您为什么不赌呢？” 看着荷官精致美丽的脸庞，云羽脸上一红，不由自主的道出实情，“我没银子。” 荷官女子听闻后，立马变脸，大喝一声：“把他们三个给我赶出去，来赌场不赌钱还捣乱。” 就这样，三人被打手麻利的丢出了赌场。 “诶呦，摔死老子了，死瘦猴，还尽说我，瞧你见到那女子的痴呆模样，连谎都不会撒了。”胖子揉了揉腰。 疯哥会武功，不疼。 云羽也摔得够呛，自己确实被那女子乱了心智，被胖子挖苦也不好还嘴。 紧接着，又从赌场扔出个人来，待那人摔到三人旁边，定睛一看，正是星落赌神。 赌神看见三人，好似习惯一般，也不尴尬，站起身来，整理好身上衣服，作了个揖道：“今日与诸位同出赌场，也算是缘分，再会。”说罢转身准备离开。 “星落赌神？”云羽连忙叫住。 赌神转过身来，道：“在下不叫赌神，星落赌神只不过是江湖人给的玩笑名号，当不得数。” 胖子道：“那你叫什么？” “在下谢大智，乃星落剑派之人。” “谢前辈，您误会了，我们二人也正准备前去星落剑派拜师学武，想不到今日有幸在这遇上你。”云羽拱手道。 “拜师学武？那你们身上有没有银子？”谢大智肥胖的脸上顿时布满了笑容。 “银子我们三人身上也不多，加起来有个十两左右的碎银。”云羽不懂谢大智开口就问银子之举，以为拜师需要花钱买些个拜师礼之类的东西。 “有银子就好办，你们竟然想拜师，先把你十两银子拿出来。” 胖子开口道：“前辈，你为何要银子？” “来星落剑派拜师，按理说都要收取每人20两的学费方可拜师，今日你们运气好，碰上了我谢大智，我乃星落剑派文院的掌院，剑派掌门又是我师兄。所以今日我就代掌门做决定，暂且收你十两银子做定金，剩余的学费待你们以后有钱了再给。” 云羽见眼前谢大智肥肥胖胖的模样，又想起刚刚在赌场赌博的做派，很难把他跟星落剑派文院的掌院联系起来。 “您不会还要继续去赌吧？” 看出云羽怀疑的眼神，谢大智顿时换了一副得道高人的做派，念念有词道：“不要被世人之言误导了，赌与我来说就是在修炼心境，你看我，赌赢不会觉着欣喜，而赌输我也不会气馁，输赢都不会影响到我，这难道不是以赌证道吗？” 看云羽依旧怀疑，谢大智继续道：“我发誓我真是星落剑派文院的掌院，若骗你，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话都说这份上了，云羽也不管他是不是拿钱去赌，只要让自己能拜师就行。把袋里在襄阳城乞讨得的碎银拿出来给了谢大智。 你们就在此等地我片刻，谢大智拿了钱又飞奔进了赌场。 疯哥开口道:“他像个骗子。” “胖子，你觉着呢？” 胖子眯着眼，在思考，“他有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以赌证道。那我岂不是也可以青楼证道。” 疯哥淡淡地问云羽，“是不是肥胖之人，都是这般模样？” 果真如谢大智所说，片刻都都不需要等，谢大智又被赌场扔了出来。 “输完了？”云羽问道。 谢大智嘿嘿一笑，“输完了。” 云羽叹了口气，一个身为什么文院掌院都是这般模样，估计星落剑派也好不到哪去。道：“谢前辈，我们什么时候上路？” “上路？去哪啊？” 云羽有些无语，胖子怒道：“前辈，你不是答应带我们去星落剑派拜师吗？” “对对，去星落剑派拜师一事不迟，现在我还有件要紧的事情需要去做。” 胖子不解，“啥要紧事？” 谢大智不急不慢道：“这次下山，是奉掌门师兄之命，前来大凤集市上采购些粮米油盐回去，这些东西没采购到，整个门派就要挨饿一个月，你说这是不是要紧之事？” “那去采购不就完了。” 谢大智双手一摊，“没钱。” 云羽算是听明白了，合着谢大智是带钱下来给门派买粮食回去，但是钱被他在赌场数个精光，自然没钱再去买卖了。云羽觉着自己被骗了，但是仍旧压抑自己怒火，道：“那前辈可还有法子寻些钱来？” 谢大智看向赌场。 云羽叹了口气，道：“得，您也别想着再去赌场扳本了，您我现在都身无分文，赌本都没了，还想着去赌？” 谢大智估计早已习惯如此，缓缓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待我寻得银子，买了粮米油盐，再带你们上星落山。” 连胖子都看明白了，“真如疯哥所说，我们遇见骗子了，云羽，怎么办？” “不急，云羽有办法。”疯哥道。 “连你也对我这么有信心，诶，我能有啥办法，除了去要饭别无他路。”云羽现在也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已经快到夫子所推荐的星落剑派了，虽然谢大智不靠谱，但好歹也是星落剑派的什么掌院，只有先想办法讨些钱来给他解了围，让他赶紧带着自己和胖子先进了星落剑派的门，至于门派是好是坏再做打算。 云羽问谢大智，“前辈你差多少银子？” “不多，一百两。” “行，我等给你想办法凑够一百两，也请前辈履行诺言带我们去拜师。”云羽还是怪自己涉世未深，以为自己得了便宜，谁料竟被谢大智几句话就骗去十两碎银，现如今还要自己去乞讨来凑够一百两。忍不住感慨，江湖尽是套路。 一百两可不是小数目，眼前这个少年会有办法？谢大智可不信，“你有办法？” 胖子骄傲道，“他当然有办法，他可是和丐帮帮主一起讨过饭的人。”云羽骂道，“这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你是云羽？游大山的私生孙子？”谢大智认出了云羽，发现跟江湖令上的画像很是相似。 云羽没好气地道，“我是云羽没错，但不是游帮主的私生孙子。” 谢大智心道：“丐帮和东越剑庐摩擦的始作俑者云羽，不知我星落剑派会不会也卷入江湖纷争中去？” 既然大凤集上都是多金的江湖中人，努努力讨到一百两想必也不太难。老规矩，云羽首先找到人口流量最多的地方，其次与丐帮弟子打招呼让其暂时撤出周围乞讨的乞丐，好让云羽独家乞讨一日。 因为疯哥相对胖子来说看起来比较瘦弱，所以就安排疯哥装成奄奄一息的病人躺在地上，借此增加自己因为家中遭变故迫不得已出来乞讨的可信度。 疯哥一听只要自己躺在地上就成，也十分乐意。 然后云羽用木炭在地上写出乞讨之辞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云羽把自己全身上下搞得脏乎乎，然后在疯哥前边朝着街头一跪，哭喊道：“这无良的老天，你怎么就这么狠心？本是好好地一个家，遭了大灾，与家人逃难的路上，双亲又被匪人所害，现在就只剩下他跟弟弟两个相依为命。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弟弟不幸又染了大病，无钱医治。弟弟啊，你不要怪哥哥，哥哥也是没办法啊，待你死后，哥哥也随你去啊。”一顿捶胸顿足，云羽似要哭晕过去一般。过路之人无不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云羽。”疯哥偷偷叫了声。 “嗯？” “你纵然学不成高强的武艺，你也会活得很好的。” 云羽骂道：“我去你的。” 第十二章 文武分科 在掌门房中，苏星勇闭着眼睛在打坐运气。听完谢大智的禀报，缓缓睁开双开眼，徐徐道：“云羽假冒徐子义一事，虽然现在东越剑庐不会有动作，但是时日久了，与丐帮其他之事上也必然会再有纷争。当朝的兵部尚书徐敬虽不是剑庐之人，但却是徐巍兄长。剑庐自身实力强大，又有着朝廷撑腰，真要闹起纷争来，纵然是有天下第一大帮之称的丐帮也不会有好果子吃。云羽虽不是主要因素，也是导火线，我们贸然收下他，岂不是也会卷入到这纷争来？” 谢大智是文院掌院，江湖形势他看得十分透彻，也明白其中的风险，但是云羽一身要饭的本事正好能缓解下现在星落剑派捉襟见肘的情况。眼前的掌门师兄只管练剑，星落剑派的开支花销的困难他又如何清楚？ 谢大智无奈道：“我们星落剑派誓要复兴，别人前来拜师，我们拒之门外，传出去，又还有谁愿意来本门拜师学艺？复兴之路又从何谈起？” 苏星勇沉默不语。 谢大智又道：“况且丐帮帮主游大山在江湖中放出话来，丐帮要保云羽。想必东越剑庐暂时也不会因为这小事与丐帮起事端，况且就算真的两派斗起来了，也不见得丐帮会输。毕竟游大山可是神武榜第四，而徐子义才第十，数年之间肯定不是游大山的对手。” “罢了，我便去见见这两人吧，看云羽是否真如你所说的那样机敏过人。” 红衣少女是剑派弟子，叫做甘汀芷。入门最晚，年纪最小。又生的娇艳动人，在剑派之中，师傅师兄都将她宠上天了，平日里都只有她去数落别人的，又哪会受别人欺负。云羽跟胖子又如何认得面前的少女，只道年纪比他们小的丫头爱装作大人模样。 甘汀芷气得脸上飞起一抹红晕，使本就美丽精致的五官更为动人，“你们比我入门晚，定要叫我师姐。” 云羽仔细打量，在心里忍不住感慨这小丫头若再长大些，必定是倾国倾城之姿。偷眼看向胖子，发现胖子根本就不拿正眼瞧这丫头，胖子莫非对美色也有了定力？ 其实胖子哪是对美色有了定力，只是甘汀芷这还未长大的丫头与胖子来说压根就不感兴趣，胖子还是喜欢朝暮馆里风姿卓韵的小娘子。胖子道：“我说小丫头，你一边玩去，待会我们两个还要见掌门呢，没工夫跟你在这闲扯。” “谁跟你们闲扯了，我听谢师叔说你们要拜师，那便是我的师弟。” 胖子有些不耐烦，“行行，我叫你师奶奶成吗？师奶奶，师奶奶，你满意了吧，可以走了吧。” “你们欺负人。”就算十个甘汀芷来也说不过云羽和胖子，他们俩嘴皮子上的功夫也算是练了好些年份了的。 甘汀芷从未受过如此大的委屈，面对嬉皮笑脸的两人，自己又不知该如何反击。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滑落，在门派里不可一世的小师妹竟然被二人气哭了。 “按本门规矩，你们是得叫她一声师姐。”身着藏青色长袍，身材略显消瘦之人走进大厅，谢大智跟在此人背后冲云羽胖子使了个眼色。 二人立马会意知道这人便是星落剑派掌门苏星勇，收了嬉笑恭敬的站在一旁。 “你们既要拜入我星落剑派，那这便是你们的师姐，叫声师姐也没错。”谢大智道。 见二人还呆呆待在原地，苏星勇冷哼一声，“还不叫人？”苏星勇最看重门派人伦之理，在外就听见云羽胖子二人出言戏弄甘汀芷，心中不免对二人有些不满。 云羽见苏星勇如此严肃，心道遇见个刻薄性子的掌门，还是老老实实听话。又见甘汀芷梨花带雨的娇人模样，心中已经软了三分，叫了声师姐。胖子也是懂味之人，见云羽都叫了，也跟着唤了声师姐。 “汀芷，不要哭了，你看他们都叫你师姐了。总不能两个傻子一样的师弟一入门，就看见小师姐哭鼻子吧。”谢大智轻声细语对甘汀芷说道。 甘汀芷听谢大智说云羽二人是傻子，忍不住噗嗤一声，转眼间就笑靥如花，“哼。” “你们既要拜入我派门下，我先来看看你们的根骨资质如何？”苏星勇双掌贴上云羽和胖子的丹田处。胖子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苏星勇掌内传入自己的腹中，不一会儿这股暖流在身体四处打了个转，所到之处都是十分温暖舒适。而云羽却毫无感觉。 待苏星勇收功，胖子竟是非常享受，只觉得精神百倍。而云羽却丝毫没有感觉，看到胖子精神焕发的样子，云羽心底隐约觉着不妙。 “这二人，胖小伙根骨尚可，就分到我的武院吧。而他体内对真气毫无知觉，武学方面是没有天赋的，就跟你去文院吧。”苏星勇指着云羽对谢大智道。 “掌门刚刚是在给我们传功吗？”胖子不解。 谢大智解释道：“掌门把真气传入你们体内，测试你们的根骨资质。若你体内的气也跟着掌门真气在运作，那么你就会感觉到全身通透之意，也代表你对真气有回应，自然是稍有天赋。反之，若是完全感受不到真气，则代表你没有武学天赋，因为练武之人若是对真气都没反应，练下去也只能是学些皮毛外功功夫。” 云羽耳边犹如一声炸雷，震得整个人浑浑噩噩。自己其实早在疯哥说自己没天赋的时候，便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仍旧是抱着一丝希望，希望来星落剑派测试武学天赋时，纵然自己不是天赋卓绝，至少也是资质平平吧，却不料苏星勇所说的自己竟然是没有一丝武学天赋。自己这么多年的武侠梦，难道就这么破灭了吗？那以后自己又该以什么为目标呢？终于理解疯哥的那句话了。 活着好没意思。 谢大智感受到云羽心态的变化，眼神中没了之前的灵动，取而代之的满是失落与绝望。在云羽耳边轻声道：“这就认命了么?” 是啊，我这就认命了吗？忍着父母双亡的悲痛，不顾夫子的殷切期盼，一路上几次险些丧命，万般艰辛来到星落剑派拜师。就因为一句没有武学天赋就认命了？ 没有天赋又如何？对真气没感觉又如何？这偌大的江湖难道找不出改变的办法来？我云羽不信，我要比别人更努力的修炼，我的命要由我云羽自己来写，纵然到头来失败，我也不惧后悔。 谢大智虽然生得肥胖，而且好赌，但是心思之细腻可远超常人。他的一句话便激起了云羽的斗志，虽然江湖武林中从未听说过有何功夫可以改变人的根骨，但是他相信云羽定能在江湖中走出自己的一条路来。 “去吧，去给祖师们叩三个头。”谢大智道。 二人恭恭敬敬给祖师牌位上了香，叩完头，又对着掌门和谢大智叩了三个响头，拜别后，跟着谢大智去往住处。 胖子见掌门说云羽练武没天赋，心里也不好受，安慰道：“没关系的，云羽，说不定掌门也没全看透呢，你也有学武的天赋，只不过现在还没显露出来而已。” 云羽已恢复如常，哈哈一笑道，“胖子，你不要安慰我了，将来我武功一定会在你之上。” 见云羽没事，胖子吹牛的兴趣又上来了。“你比我武功高？就掌门刚刚传给我的那些真气，我现在已经收入体内了，现在正在修炼呢。” 谢大智给胖子头上一巴掌，“胡说八道，你丹田都还未练成，又怎能聚气。” 星落剑派虽是分院修炼，但是食宿都在一起。已到饭点，谢大智将云羽二人带到饭堂，门派弟子们早已规矩的坐好，甘汀芷也低头坐在一旁。 谢大智对着众人道：“今天给你们介绍下新入门的两个师弟，这是云羽。胖子，你叫啥名来着？” 众人一听云羽之名，也顾不上胖子叫啥了，一阵惊呼。 “他就是云羽？假冒东越剑庐徐子义的云羽？” “丐帮为了他，要跟剑庐开战。” “那可不是，他可是丐帮帮主游大山的私生孙子。” “难怪游帮主要这么护着他。” “这么大有来头的人物竟来我们星落剑派？” 就连甘汀芷也忍不住抬头多看了两眼。 谢大智双手下压示意安静，继续道：“你们当师兄的要照料好两个师弟，还有仝胤石，你身为大师兄，吃完饭你把本门戒律告于两位师弟，顺便帮他们一起去铺好床铺，明日准时起来晨练。” “是，谢师叔。”叫做仝胤石的弟子站起身来答到。 谢大智转头对云羽二人道：“他是你们的大师兄仝胤石，有啥不明白的地方找他就行。现在你们就找个位置坐，跟他们一起吃饭吧。” 待谢大智走后，师兄们都一窝蜂的围上来，你一句我一言，有问云羽当时谪仙楼一事的具体细节的，有问游大山到底是不是他爷爷的，有想要游大山签名的。云羽解释过无数遍，游大山不是自己的爷爷，自己也不是游大山私生孙子，可是众师兄们根本不信，只道云羽是在故意隐瞒身份。 感受到师兄们的热情，云羽心中一暖，星落剑派好像也很不错。 胖子就纳闷了，自己同样是谪仙楼一事的主角啊，怎么大家丝毫不关心，都只关心云羽这个瘦猴去了。不甘心道：“谪仙楼我也在场，我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众人这才认出这个胖子是江湖令上所说的云羽同伙，云羽既然一直隐瞒身份，倒不如问这个胖子，众师兄纷纷转向胖子。 “星落剑派就你一个女弟子吗？”正在一个人低头吃饭的甘汀芷，云羽见着她觉得有些孤单，忍不住开口问道。 仍旧低头小口吃饭。 “显然是了，众多师兄，你一个女流之辈，在剑派里不觉着孤独吗？” “不用你管。”甘汀芷冷冷道。 云羽呵呵一笑，“你我年纪相仿，可以多说些话的。” “哼，跟你比不得，你可是大有来头的名人。”甘汀芷放下碗筷，走出饭堂。 “对我有成见，而且还不深。”看着甘汀芷的背影，无奈道。 夜里，与师兄们并排躺在铺上，感受着大师兄仝胤石帮着一起铺好的棉被的柔软，云羽心中说不出的平静安稳。 “云羽。”躺在旁边的胖子侧过身子，把脸转过来。 “咋了？” “好期待明天天亮，这种感觉以前从未有过。” “那是自然，终于到了梦寐以求的地方学武，当然期待。” “你呢？虽说去文院，但是你期待吗？” 云羽用手枕着头，看向天花板，过了好一会才道：“明日到来的到底是惊喜又或是苦难，谁也说不定。但是不期待，它们便不来了吗？与其这样，还不如保持期待去面对。” “我相信你定能成为厉害人物。” “那是自然。” “不过你这瘦猴总归会比我稍微差那么一点。”胖子嘻嘻笑道。 见胖子又来耍嘴皮功夫，云羽怎会示弱，“胖子，今天我记得你在大殿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要是让我们俩都进武院学武也就罢了，若你进武院，让我进文院念书，那我们说好了，得一起跑。”云羽学着胖子语气复述起来，继续道：“现在反倒是你进了武院，我进了文院，我们是不是得履行诺言，今晚一起跑下山去？” 胖子转过身去，不一会儿，就响起了呼噜声。 云羽笑骂道：“死胖子。” 第十三章 门派温暖 “云羽，还习惯吗？”黑暗中传来大师兄仝胤石的声音。 “嗯，来剑派拜师的一路上，我跟胖子一直都是风餐露宿，突然这么安逸舒适反倒有点不习惯。” 仝胤石怕吵到旁边的弟子，压低声音道：“听赵师叔说，你分在文院，文院好啊。” “大师兄，能跟我细说下文院两院的情况吗？” “武院的师傅是掌门亲自担任，文院的师傅就是赵师叔，你既分在文院，就是赵师叔的弟子。武院每日就是修气练剑，文院则是学文写字。两院所学不同，但是目的都是为了复兴我星落剑派。” 黑暗中传来另外个声音：“我说大师兄，别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啥复兴剑派？谁不是为了以后混碗饭吃才上山拜师的？” 仝胤石介绍道：“说话的这个叫做唐枚丘，长得黑不溜秋，没灯的夜晚要是他不做声，谁也别想找他出来。所以他外号又叫做小煤球。” 听仝胤石取笑自己黑，外号小煤球的唐枚丘反击道：“大师兄你这块铜石头。云羽，你也是专程来学文的吗？” “没有啊，我和胖子是专门来拜师学武的。” 小煤球叹了口气，道：“你是游大山的孙子，丐帮那么多绝学，你还跑这地儿来学武？” 尽管云羽解释多次，大家仍旧还以为自己是游大山的私生孙子，云羽已经不想再浪费口舌了，就由着师兄弟们吧，爱怎么想就怎么想，“煤球师兄，星落剑派学武不好吗？” 枚丘和煤球同音，听大有来头的云羽叫自己师兄，忍不住得意起来，细细解释给云羽听。 “江湖中的武林绝学，基本都藏于名门世家内。所以你想练成绝世武功，要么你就是天纵奇才的学武苗子，拜入收徒门槛极高的大门派，习得高深武功。要么你就是世家出生，家门中的武学功法唾手可得。要是两样都没得，那此生基本跟武林高手这个名头无缘了。” “为什么只有名门世家才有高深的武学功法？星落剑派拜师也不难啊。”想到自己和胖子是因为十两银子就拜入了星落剑派。 小煤球冷笑了声，道：“因为现在武林绝学都被这些所谓的名门世家所垄断，他们想要扩大自己的势力，这些武林绝学就是他们的资本。在收人的时候，都会优中选优，这样才会事半功倍。况且，江湖中早被这些大门大派定了规矩，偷学他派功夫者，会被整个江湖武林人士追杀。能拜入星落剑派门下，因为我们剑派再不收人，都快原地解散了。” 仝胤石见小煤球损害自己门派，呵斥道：“煤球，不准胡说，你再这么大不敬，赶明儿我就把你这块煤球用来烧火做饭。” “大师兄，我也跟你一样都盼望着星落剑派能够东山再起，威震江湖。可你难道看不清现实吗？去年我来的时候剑派还有五十三个弟子，今年又走了十来个弟子，人丁稀少都暂且不论。江湖采武局规定开山立派的地方都需要给朝廷缴纳赋税，我派又没得个赚钱营生，去年的赋税都还没交上，今年若还不交，采武局估计就要把星落山和门派房屋充公拿去拍卖了。” 仝胤石如何不知星落剑派现在的窘状，江湖采武局定下规矩，开山立派既占了国家的地方，自然是要缴纳赋税。像江湖中武当、少林这些名门大派，朝廷不仅免去税赋还给他们大量田地、钱财用于门派的日常开销。又如剑庐这些江湖显赫的世家，做的都是与朝廷密不可分的生意，自然也是不愁钱财。星落剑派本也想像其他门派一样，若不是根骨极佳的弟子来学武，就收取些学费，可是早已没落的星落剑派，莫说收取学费收徒，就是免费，也鲜有人来拜师。想到这，仝胤石也不好辩驳，只道：“小煤球，云羽小师弟还刚上山来，你莫要打消他的积极性。” 云羽在心里想着，在大凤集上看见谢大智的做派，早有了心理准备，既来之，则安之吧。 小煤球也是机灵之人，见仝胤石有些伤感，转开话题去：“我们星落剑派也有好的地方。创立的文武分科，对我们这些家庭贫困且又没有武学天赋之人，当真是福地。小师弟，我也是文院的，只要二十两就可以在这读书，又还管吃管住，可比我家乡的学堂要划算得多。我就想读书考取个功名，所以我才来拜师的，你在文院有啥不懂的尽管问我便是。” 云羽心道：“幸好胖子睡了，若是听见星落剑派的惨状，怕是要连夜跑路。” 因为胖子年龄比云羽大了月份，所以云羽便是星落剑派的小师弟，仝胤石道：“小师弟，听你说你想学武，你虽然在文院，但是也没关系的，你也可以学习本派的剑法和内功，明日得空我就教你些入门功夫。” 听着仝胤石关切的话语，云羽心中感到一阵温暖。 虽然星落剑派落魄，但是人情味十足，竟有些家的味道。云羽不禁豪兴大发道：“大师兄，煤球师兄，既然我有幸加入门派，我一定会跟师兄们一起努力练本事，无论以后结果如何，我都拼上自己全力，不留遗憾。” “好好好。”不善言辞的仝胤石连道三个好字。 小煤球也被云羽话里的豪气感染了，“不愧是名门之后，加油。” 清晨，当晨钟响起时，剑派弟子起床开始洗漱。 无论文院还是武院的弟子，起床后都需要到练功场上集合锻炼。 看见武院弟子人手握着一把佩剑，云羽问小煤球，“武院弟子都有剑，怎么我们文院弟子没有。” 小煤球解释道：“武院弟子以武为主，晨练需要温习一遍剑法，自然要有佩剑。而文院弟子只需要跑跑步，拉伸下筋骨便可，所以用不上，不过门派也会给文院弟子分发装备的，那就是文房四宝。。 云羽道：“我去，虽说文武不同，但是连佩剑也不给，当真是小气。” 胖子道：“那我的佩剑呢？咋没人给我发？” “不急，大师兄会给你的。” 这时仝胤石在人群前喊道：“林国章。” 在场弟子无人反应。 又喊一遍，“林国章”。 云羽看着仍是无动于衷的胖子，给了胖子屁股一脚，胖子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林国章是叫的自己真名。连忙上前去：“大师兄，我在这儿呢。” 仝胤石将一把佩剑递给胖子，道“叫你半天你没反应。” “都怪云羽这个瘦猴，整日胖子长、胖子短的叫，害得我都忘了我的大名了。”闻言，众弟子一阵哄笑，甘汀芷也捂着嘴偷笑。 “你看，云羽，我的剑。”胖子抽出剑舞弄起来，爱不释手。 仝胤石来到二人身边道：“林国章，你还不会入门剑法，待会我舞慢点，你跟着我学。”转头对着云羽道：“小师弟，莫急，晚上我给你弄把佩剑来。” 云羽见大师兄如此关照自己，有些感动，点点头。 众人开始晨练起来，胖子拿着剑跟着仝胤石的招式有模有样的学了起来，云羽心中一阵羡慕，“对了，我有疯哥的剑，拿疯哥的剑练便是。”想到这，云羽跑回住处取来疯哥的青剑。 抚摸着剑鞘上的刻纹，感受到沉重的剑身，云羽微微一笑，拔出剑来。 一阵清脆的龙吟剑鸣声，在练武场上回荡不绝。 正在晨练的弟子纷纷停下手来，循着剑鸣声看向云羽手中的青剑。 仝胤石喃喃道：“徐子义的清风剑。” 门派弟子都喜爱看江湖令，每期必读，之前一期的江湖令就出过神武榜高手的兵器介绍，且附有武器配图，身为排名第十位的徐子义，使用的清风剑自然也是介绍得十分清楚。剑体全身呈淡青色，剑鞘上庄重简约的刻纹，剑柄上的龙纹图案，弟子们一见云羽手中的剑自然便认出了清风剑。 清风剑的出鞘之声太过嘹亮，谢大智闻声也赶到练功场。 谢大智一脸严肃道：“云羽，收起剑，随我来。” 云羽一脸迷茫，跟着谢大智来到正殿，苏星勇正在给祖师牌位上香。 谢大智问道：“云羽，徐子义的清风剑，你是哪来的？”苏星勇转过身来，细细打量云羽手中的剑。 “这不是清风剑，是疯哥给我的。” “送你上山便走了的那位少年？” 云羽把剑拿给谢大智：“嗯。” “这剑的材质，是出自剑庐没错。”谢大智仔细查看剑身，突然叫道：“这剑的确不是清风剑，掌门你看，徐子义的清风剑的剑柄上的龙纹图案是左青龙，右红龙。而这把剑柄之上，却是左红龙，右青龙。” 苏星勇听云羽拿得不是徐子义的清风剑，暗中舒了口气。若是云羽真拿着东越剑庐少主的佩剑来拜师，星落剑派可真是有理也说不清了，必然会遭到东越剑庐的疯狂打击。要知道，江湖之中，佩剑就代表剑客的生命，剑在人在。纵是云羽真如江湖令上的传闻所说，是游大山的私生孙子，拿了徐子义的剑，那东越剑庐也必然会不顾一切的跟丐帮宣战。 既不是徐子义的清风剑，谢大智也放下心来继续问道：“那少年是什么人？” “不知道，我们路上遇见的，他不愿透露。” “想必也是剑庐中人吧，这把剑应该是仿造清风剑锻造而成，世间顶级材质，登峰造极的锻造工艺，到底是出自天下兵库的剑庐。云羽，这把剑你不要在拿出来了。”苏星勇道。 “无论这剑你是从哪得来的，按掌门所说，都不要在外人面前展露，否则怀璧其罪的道理你是懂得。”谢大智道。 “是，掌门，师傅。”云羽心道，这把剑看来真是大有来头，疯哥也交代过不要拔剑，现在苏星勇和谢大智二人见此剑也这么紧张，以后还是收着好了。 “跟你的师兄们就说，这剑是当时你假扮徐子义之时，托街头铁匠打造的。晨练去吧。” 待云羽走后，苏星勇眉头紧锁，“收下云羽，我心里总有不详的预感。” 谢大智暗里吐了吐舌头,道：“我们星落剑派也该要些江湖话题了，要不武林侠客们都快把我们遗忘了。” 第十四章 金童玉女 按照苏星勇吩咐，云羽将青剑藏回包裹，并对疑问的众师兄们做出解释，自己既然假扮徐子义，那么剑肯定也要像徐子义的清风剑扮起来才逼真。 结束晨练，大汗淋漓的弟子们涌向饭堂。 “云羽，待会你跟我一起去文院。”唐枚丘道。 “嗯，好的。” “来来，小师妹，这有空位，过来坐。”仝胤石招呼刚进饭堂的甘汀芷。 甘汀芷依旧是一副冰冷的态度，云羽在心里无奈的摇了摇头，被惯坏了的孩子。 早餐就是简单的馒头和稀饭，但是云羽胖子二人吃得却是格外的香，二人埋头大干，毫无雅相。一旁的甘汀芷早已看不下去，匆匆扒了几口稀饭，对众人说了句慢吃，起身离去。 “那厌恶的眼神，我不就是吃个饭吗？”云羽心中明白甘汀芷是看不惯自己和胖子才这般模样，不过对云羽来说，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我是活给自己看，不是活给别人看的。”云羽嘀咕完又继续埋头大吃。 弟子们都吃完了，可云羽胖子二人仍在疯狂进食，唐枚丘感慨道：“我说，你们俩肚子是什么做的？这么吃不怕撑坏吗？” 云羽打了个饱嗝，放下碗筷，道：“我们来星落山的路上，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所以养成习惯了，使劲干一顿，能捱很久。” 胖子抓起一个馒头扔进嘴里，含糊不清道：“跟着云羽混，一天饿三顿。” 吃过早饭，胖子跟着仝胤石去了武院，而云羽则跟唐枚丘去文院。 因为星落剑派实在是穷得请不起教书先生，只得空有这个文院掌院之名的谢大智亲自教学，虽说分文武双院，但是教授弟子功课的只有掌门和谢大智。 云羽回到熟悉的课堂，只是经历过这么多事后得云羽心境早已不同之前了，在课堂上，云羽不在思绪云游九天，而是真正的静下心来听讲学习。 当心无旁骛的读起书来，本就心思灵泛的云羽事半功倍，谢大智在讲学过程中，有意抽查云羽的读书功底，云羽都能对答如流。惹得文院弟子都向云羽投来钦佩的目光。 老天还是公平的，给不了云羽练武的根骨，却给了云羽学文的智慧。 一天的功课结束后，又到了云羽胖子最期待的吃饭时间。星落剑派资金匮乏，饭菜自然也就简单，基本都是素菜为主，看不见半点油荤，可尽管这样，云羽胖子也是吃得津津有味，毕竟有得吃比没得吃要好。 “大师兄，吃完我可以带点饭菜出去吗？” 仝胤石以为云羽没吃饱，笑着点点头。 带着饭菜，二人下山找疯哥。 胖子不解，“还带这么多饭菜干嘛？疯哥不会这么傻，昨天到今天这么久了，他肯定自己去寻吃的。” 云羽想到疯哥之前在洛阳城街头的做派，笑笑不多解释。 待二人找到疯哥，果然如云羽所想，疯哥又在施展龟息挨饿大法，躺在山下的茅草亭子里一动不动。 胖子叫醒疯哥，“疯哥，这两天你不会真的一口饭都没吃吧？” 不理会胖子，疯哥一跃而起，夺过云羽手中的饭菜，就往嘴里倒。 “慢点吃，昨日拜完师没来得及给你来送饭，以后每天吃完饭我和胖子都会给你带饭来。” 疯哥将饭菜吃得干干净净，道“下次多带点。” “对了，疯哥，今日早上我将你的剑‌​­拔‍‌‎出​​来‍​，掌门和师傅吓坏了。” 疯哥突然严肃起来，道：“那把剑，你还是不要在外人面前展示得好。” “掌门和师傅也是这么说的，他们说你应该也是剑庐的人，还说你给我的剑是仿造徐子义的清风剑锻造出来的。” 疯哥目光看向远方，“这是我的剑，不是仿造徐子义的。” “既是你的剑，明天拿来还给你吧。今天师傅说过，江湖剑客，人在剑在，都视剑如命。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留在你自己身边吧。” “我现在不需要了，送给你了。你和胖子也该回去了，天都黑了，才入门第一日就出来这么久不好。” 云羽和胖子二人觉着有道理，告别过后匆匆回山。 待二人走远，疯哥淡淡地道：“出来吧。” 话毕，十名黑衣剑客从天而降，落在疯哥身前。 疯哥冷笑道：“竟然派了十名黑剑士来。” 十名剑客，黑衣，黑剑，就连遮挡容貌的面罩都是黑色，很是诡异神秘。 这就是令江湖豪客们闻风丧胆的东越剑庐黑剑士。姓名不详，来历不详，数量不详，就连江湖令都不知黑剑士的信息，只知道剑庐有一批黑剑士，每个人武学境界都在融汇境之上。要知道，体内丹田练出真气来，方可踏入先天之境。之后每上升一个境界，不仅要靠自己的天赋勤加修炼，更要得到一些机缘来参悟真气使用之道才可晋升境界，江湖武林中能达到融汇境的都可称之高手，一些门派世家也才一两位融汇境的高手，而东越剑庐却有一大批融汇境的黑剑士，其恐怖程度可想而知。 十名黑剑士齐刷刷的半跪在地，为首的黑剑士道：“宗主命我们接您回剑庐。” “我若说不呢？” “请您不要为难属下。” 疯哥转身回到茅庐亭内，自嘲道：“剑庐既有徐子义在，要我这个多余的人回去又有何用？” “您和少主是我剑庐双龙，剑庐威震江湖，双龙缺一不可。” “我已经为剑庐做了我该做的，也该给我自由了吧。” 为首的黑剑士站起身，其余黑剑士也跟着站了起来。“您必须跟我们回去，这是宗主的死命令。” 疯哥突然笑道：“难道你们要绑我回去？”体内真气澎湃而出，茅草亭被震得四分五散。 “不敢，宗主吩咐过，您如不愿意跟我们回剑庐。今日星落剑派上下将无一活口。” 疯哥当然相信十名黑剑士是有能力做到这点，别人的死活他不关心，但是云羽和胖子此时已成他心中的软肋。 收回真气，怒笑道：“哈哈，看来一切都在徐巍的计算当中。” 疯哥道：“我跟你们回，但是我得缓上几日再回。” 为首的黑剑士有些为难，“这恐怕不妥，少主正在在闭关，宗主让您尽快回剑庐，有要事交代给您。” 疯哥心中一惊，“莫非徐子义真到了入归真境最后关头了吗？” “我难道连这个也做不了主吗？你飞鸽传书告知徐巍，过几日，我自会回去。” “属下就按您所说告知宗主，宗主还吩咐您要拿回您的拂柳剑，如若您不方便，属下愿代为效劳。”黑剑士行完礼，没入黑暗之中。 疯哥知道回剑庐一事已不可逆，缓上几日只想与云羽胖子二人告别，不知此番回去还有机会再与二人见面吗？这些时日，可是自己十几年来最快乐的日子。 疯哥喃喃自语道：“拂柳剑，对我来说就是把枷锁罢了。” 胖子吃多了，肚子疼得厉害，跟云羽打声招呼一路小跑回门派找茅厕去了。云羽一个人在路上慢悠悠的走着。 “起开，好狗不挡道。” 云羽转过头去，发现是甘汀芷，想必是饭后下山散步也准备回门派。 “这么巧啊，师姐。” 听云羽叫了声师姐，甘汀芷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是不是有点儿过分。 二人并排一起走，都不说话，云羽想缓解尴尬的气氛，于是开口道：“师姐，剑派建筑好是气派宽敞，可就这么些弟子，有点不相符。” 甘汀芷道：“你懂什么，听谢师叔说，以前我们星落剑派是江湖第一门派，不过就是因为是第一剑派，招了江湖别门别派的妒忌排挤，传到师傅这代慢慢没落了，自然而然也没人愿意拜入我们星落剑派。不过师傅现在在修炼神功，等师傅神功大成，我们星落剑派一定会重新崛起的。” 云羽在心底偷笑，还练神功呢？别人疯哥一个少年，就已经化神境了，掌门这么大年纪才融汇境，还能修炼出什么个神功来？ “你这不屑的表情是什么意思？难道不相信我们星落剑派曾经是第一剑派吗？”甘汀芷嗔怒道。 “没有，我只是觉得我能加入曾经的第一剑派感到很荣幸，很激动。” “你既然加入了我们门派，就要好好的听师兄师姐的话。” “哦。” “不知为何，你这小子的态度让我很不爽。”甘汀芷停下脚步回过头。 “哦。” “不准哦，要回答是。” “是。”云羽有气无力的回答道。 “你这小子，算了，日后可以慢慢‍​调­教­‌你。” “是。”云羽在后边又回了句。 “你。”甘汀芷在星落剑派从来都是娇宠惯了，师傅对他如掌上明珠一般，师兄们只有一个小师妹更是不敢有半点不顺这位小师妹的意。昨天被这个黄毛小子呛了一次，今日竟又来气自己。甘汀芷一怒之下刚想拔剑，看了看一脸无所谓，略显瘦弱的云羽，觉得自己这样有点胜之不武。 噌的一声又送剑回鞘。 不过甘汀芷也不是个好欺负的主，“云羽，你这名字听起来好似淫雨一般，嗯？淫雨霏霏，不如换个名字，以后就叫你做淫雨吧，或者叫做菲菲吧，哈哈。”甘汀芷取笑道。 “那你怎么不叫干辣椒。”见甘汀芷取笑自己，云羽也不恼怒，想都没想回道。 正嗤嗤做笑的甘汀芷脸瞬间变僵。 “云羽，我要杀了你。”甘汀芷见在云羽身上讨不到一丝便宜来，不禁恼羞成怒，再次拔剑出鞘，冲向云羽。 “奶奶的，来真的啊。”云羽见势不对，拔腿就跑。 跑到剑派大门，甘汀芷一个跃步，眼看就要追上云羽。 “要你胡说八道。”甘汀芷将剑挥向云羽。 “完了，想不到小爷要死在这刁蛮夜叉手里。”云羽闭上眼睛。 嘣的一声，云羽缓缓睁开眼睛，一把剑挡在了自己身前，将甘汀芷的剑弹了回去。 “小师妹，怎么这么大火？”剑的主人是大师兄仝胤石，慢慢将剑拿开。 “大师兄，这小子欺负我。”甘汀芷指向云羽。 “谁这么大胆子敢欺负我家小师妹？”仝胤石笑道。云羽还是第一次见这个憨厚老实的师兄用剑，简单朴素的打扮，很平常的相貌，但是眼睛里的精光显示了他的不平常。 “没有，是误会。”云羽讪笑道。 “既然是误会，那你还不跟你的小师姐道歉？” “小字就免了，叫师姐就成。大师兄，你可要好好管教这个没大没小的家伙。” “哈哈，你们两个小孩子闹点矛盾也正常嘛。”仝胤石笑道。 “我才不是小孩子，哼，我回去了。”甘汀芷瞪了云羽一眼，拔腿就走。 “瘦猴，往后可有得你受的，哈哈。”胖子方便完跟唐枚丘走了出来。 已经入夜了，煤球师兄的肤色让他与夜色完美融合，只瞧见他白溜溜的眼球在转动，“想了解你的敌人，就要先从她的兴趣喜好上开始，才能有针对性的做出反应来。” “别听他们俩胡说，我看你和小师妹就跟金童玉女一样，其实小师妹很好相处的。你既就是我们星落剑派的一员，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我叫他们俩带我来找你一起去练剑，走吧，我教你。” 第十五章 真气剑法 四人来到练功场。 “云羽，接住。”仝胤石从身后取出一把剑来丢向云羽。 云羽接过剑，开心道：“这便是我的剑吗？” 仝胤石朗声道：“江湖中，无论何门何派，用得是何武器，都有自己的武学秘籍和真气心法。秘籍与心法上的东西都是死物，真正想要掌握其中奥妙，需要日积月累的修炼与极高的悟性。所以，云羽，虽听师叔说，掌门测试你的体内的根骨结果不是很理想。但是你若对武学有极高的悟性，用来弥补先天的根骨不佳，又未尝不可。” “学武悟道，其实很简单。世上万物运转都离不开道，我们从呱呱坠地开始，就在逐渐参悟这个世界的道。悟道往小了说，人为什么会饿，会什么会困？往大了说世上常说的水火不容，那为何有水存在的同时世上又有火的存在呢？水火又是为何而生？人们通过很长时间，悟到了其中的一部分道来，所以人们可以将水火利用起来。而侠客们所练的真气，就是天地初开，存在着天地之间最原始的气体。小煤球，把你的火折打开。” 小煤球闻言从怀中取出火折，打开。火折上残存的火星忽明忽暗，仝胤石伸出手掌握住火折，火折上的火星顿时火光四闪，片刻间竟冒出明火来。 仝胤石解释道：“这就是我体内的真气，催动火折产生的变化。真气储存在体内既可以保护五脏六腑，又能激发它们的潜能，使你能用出很多常人无法练的招式。等你的真气练到一定境界，还可以让气透体而出，化作无形的武器击杀敌人。更有甚者，能让真气实质化，幻化出自己脑海的东西。” 云羽想到疯哥曾经说过：“丐帮游帮主的酒仙临凡？” “对，真气实质化，则代表已经达到归真境，便能随意控制真气千变万化。游帮主的真气幻化出酒仙样子来，真的令人叹为观止，可惜没有亲眼看见。” “如你所见，真气不仅能催动万物加速变化，也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境界高深之人，能用自己的真气催动频死之人体内的寿元加速复原。也就是说，伤势过重需要很长时间来恢复，但是有了真气的注入催动，虽说会消耗身体体内大量寿元，但是短时间就会恢复如初。” “大师兄，我懂你的意思了，真气一方面可以让自己强身健体，另一方面也可以当做某种能量来催化万物变化？” 胖子瞪大眼睛道：“这么厉害的吗，那什么先天、融汇、化神、归真、天人区别在哪?” 仝胤石对云羽的悟性感到满意，继续道：“这个只是采武局为了让百姓大概了解江湖武林人士武功高低，简单做的定义而已。我也简单跟你们说说吧，先天是指丹田能聚气，融汇是指借用外物能让真气透体而出，化神是指真气能随意收放，不再受外物限制，而归真就是之前跟你们所说，能让真气幻化为实像，且威力无穷。而剑神张小亮所开创的天人境，听说能让真气使得天地自然力量为己所用，呼风唤雨，搬山填海，召雷驱邪，剑神已是仙人般的境界了。” “师兄，你是什么境界？”胖子问。 “勉强到了融汇境。”仝胤石突然平跃而起，剑在空中凭空一划，肉眼能看到的一股气流射向远处的沙坑，激起一连串爆炸。 云羽胖子惊得张大了嘴。 “师傅也才融汇境，师兄你这么厉害吗？” “我才是融汇境初期，师傅已是融汇境的顶峰，要不了多少时日就能练成化神境了。”仝胤石将剑收回鞘中。 “这就是练剑之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剑气。”纵然不练武的唐枚丘，眼睛也射出一丝精光来。 看到云羽胖子二人崇拜的眼神，仝胤石有些不好意思，道：“简单跟你们讲解下真气。现在跟你们讲讲我们星落剑派的独门武学，星落剑法。” “真气是基础，如何让真气的威力能更强的发挥出来，就要用到剑法招数。” 云羽有些疑惑，“师兄，你说招数是为了让真气发挥更大的威力。但是如果真气强到一定境界，招数还有用吗？” “哈哈，你说的是剑神吧。到了剑神的境界，他只需极为普通的一招，就能挥动天地自然之力，招数对他而言，自然已无作用。但是世上只有剑神才有此力量，其他的武林人士还是要靠着招数结合真气使用，方才是练武之道。” “我懂了。” “星落剑法一共分5个剑章，代表着剑法的各个阶段，而每个剑章又根据对剑法的掌握的熟练度细分分为三个小段，剑章初段，中段，高段。因为此剑法是祖师千百河依天上的陨星所创，自然剑章的名称也是取自天上的星落之意。” “星落剑法第一剑章唤作瀚海星空，第一剑章练的是星落剑法的基础。我们星落剑法最大的特点就是。”仝胤石顿了顿继续道. “全篇剑章没有任何一剑招是防御。” “没有任何防招？那岂不是极其危险？”云羽不解道。 “嗯，星落剑法便是以攻代守，极端的剑法。全篇剑章始终贯彻一个攻字，从还是天上的星星开始，到划破天空陨落大地，陨星的一生便都是攻击。这个以后等你练的时候我再慢慢跟你细说。我先给你大概把5段剑章说完。” “这个千百河，这种不要命的剑法创造出来纯粹就是害人，我还从未听说过哪种武功可以不要防御的。”云羽还未开始练剑就被这极端的剑法给吓住了。” “第二剑章，星海陨动。这篇剑章主讲练气，只有将自己体内的气练到家了，方可真正的掌握星落剑法。第三剑章，剑舞流星，听名字你也知道，这剑章的招式便开始显露出星落剑法攻击的真正威力。手中的剑化作成千上万的流星破动之势，几十种攻击方式，几十处进攻角度，几十道剑气在一刹那瞬间使出。” “如此强势的剑招，肯定会有弱点，大师兄说全篇剑章没有防招，剑舞流星如果不是很熟练或者说敌人武功强过你，没把没把敌人击垮，肯定会因为招式之中有些间隔而受到敌人猛烈的反扑。”云羽出口道。 “不过，小师弟，你说的这个弊端只是相对而言。当真气与招式完美结合，到了一定境界，没人能抵挡得住剑舞流星，所以根本不存在招式间隔这一说法。” “师傅这种境界吗？” “师傅没有达到这种境界。千百叶祖师，星落派第二任掌门，凭借着剑舞流星，当年江湖上所有高手在他手下撑不过三招。也就是说，三招过后，必败。” “三招？”云羽有些不信。 “看似三招，以千百叶祖师的境界来说，使出剑舞流星，三招中蕴藏了几百招的变化。眨眼的时间使出几百剑招变化来，恐怕也只有神仙能接住吧。” 云羽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听神话故事，瞬间使出几百招，无论如何他也不信。 “扯远了，我继续跟你说下第四剑章吧，穿云破空。此剑章就是从天而降的剑招，真气幻化成陨星刺破天空，这篇剑章要求必须达到归真境能让真气幻化实像，才能发挥其威力。。” 云羽道：“这么说来，这篇剑章应该很难练吧。” “嗯，星落剑派百年来无人练成此剑章。” 二人正聚精会神听到第五章，却剑仝胤石面露难色。胖子开口问道：“咋了，大师兄，最后的剑章呢？” “千百河祖师当初创下星落剑法，只有四章。” “四章？那师兄为何说星落剑法有五章。” “据传第五章是千百叶祖师为完善星落剑法所创，本门剑法秘籍上并未记载。” “并未记载？” “因为第五剑章唤做罚天惩世，流星坠入地面，造成毁天灭地，就如两百年前的岭南城，被流星所摧毁。从说的威力上你们也可得知，使出此剑章必须要有支配自然之力的能力才行。” 云羽道：“既是千百叶祖师所创，师傅说过，千百叶才是第一个踏入天人境的，想必他已经练成可以支配天地的神通来。” 仝胤石略显遗憾，“诶，年代久远，当时江湖又未有记载，我们都相信千百叶祖师是天人境的第一人，可是江湖人士不会相信的。所以最后的剑章也只是传说而已。” “只要星落剑派传承下去，定会有本门弟子用出罚天惩世这一招来。”云羽道。 “今天白天林国章已经领了本门真气心法星辰诀和星落剑法秘籍，我特意也给你带来了，你闲暇无事的时候可以先看看。”仝胤石从怀中拿出两本秘籍来。“今日已经很晚了，就此打住吧，明日再教你入门剑法。” 云羽如获至宝般把两本秘籍放入怀里，忽然感觉肚子有些饿，轻声对仝胤石道：“大师兄，今日晚饭时，我没吃饱。” 仝胤石听后哈哈一笑，“饭堂还有早晨剩下的馒头，你去吃吧。” “你这个瘦猴，这么能吃吗。”胖子吃坏了肚子，毫无胃口，便跟仝胤石唐枚丘一起回去睡觉了。 云羽推开饭堂的门。突然发现里面竟然有一丝光亮，里面有些轻微的声响。“估计是哪个师兄肚子也饿了吧。”云羽快步走过去。 看到厨房里面的情景，云羽呆住了，举着油灯找东西的不是别人，正是今天拿剑要宰了自己的甘汀芷。 甘汀芷也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一看竟然是云羽，开口质问道：“这么晚了不睡觉，跑这来干嘛？” “我肚子饿，想找点馒头吃。”云羽原本已经做好被她揍一顿的准备，见甘汀芷没有揍他的意思，心里长舒了口气。 “呵呵，这里只剩四个馒头，不过你的师姐我肚子也很饿怎么办？要不你求求我，我就分你一个。”甘汀芷终于找到机会可以报复下云羽，心里不免一阵得意。 “哦，那你一个人慢慢吃吧。”云羽冷笑一声。自己以前没少饿过肚子，饿个一天都不是问题，更何况这一餐。想让我为五斗米折腰？做梦吧干辣椒。 见云羽冷笑的样子，分明是瞧不起自己，甘汀芷涨红了脸，觉得自己的自尊心被人用针刺了下。怒斥道：“你给我站住。” “怎么？我不要馒头了，你难道也要拿剑杀我？” “你，你·，你···”甘汀芷被云羽的巧牙利嘴给堵得说不出话来，而且自己又不能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为了馒头去杀他。从来没受过如此委屈的甘汀芷此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少女心性的她情急之下，两行热泪再次滑落而出。 “又哭了？”云羽惊呆了，刚刚还是气势汹汹的甘汀芷怎么会一下子哭了？这反差让云羽有些不知所措。 甘汀芷脸上飞上一片红晕，眼角挂着泪珠，蛾眉倒蹙，凤眼圆睁。这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云羽在惊呆之后又有些痴了。喃喃道：“掌门这是从哪收来这如花似玉的小妮子。” 甘汀芷见云羽还在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以为是云羽在看自己流泪出糗的模样，将手里的馒头一股脑全扔给云羽，连油灯都不要夺门而出。 “诶哟，这掉到地上可惜了。”云羽连忙去捡打在自己身上的馒头。见甘汀芷要走了，云羽连忙叫住：“喂，师姐。” 刚跑出门口的甘汀芷听见云羽，停住身子。 “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啊。” 只见门口的甘汀芷身子微微颤动一下，紧接着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第十六章 月下佳人 “这么小心眼做什么，吃个馒头还闹情绪。”云羽边往嘴里塞馒头边嘟嚷。 回想起仝胤石在练功场对自己说的话。“我用悟性真的能弥补我的根骨资质吗？明天先练练师兄给的星辰诀，看能不能修炼出真气来。”云羽狼吞虎咽吃完两个馒头，刚准备吃第三个时突然想起了甘汀芷来厨房肯定也是因为肚子饿来找馒头的。 “那丫头估计也是饿了吧。”云羽将剩下两个馒头装进碗里。 “诶，她现在对我恨之入骨了吧，我送馒头过去，万一她气不打一处来真的拔了剑，我该如何是好？”云羽在心里下定决心，找到甘汀芷的住处，将碗放在她门口撒腿就跑。 云羽端着碗走出饭堂，正想去哪找甘汀芷的住处。 “云羽，你端着两个馒头在这转悠啥呢？难不成你晚上起来还要吃？”突然冒出的声音险些把云羽手中的碗吓丢掉。 云羽四处扫视，就是没找到发出声音的人来。 “奇怪，见鬼了么。” “你才是鬼，我在这呢。”循着声音这才发现是煤球师兄，漆黑的夜与漆黑的皮肤相融合，若是煤球师兄不说话，自己还真找不到他。 “我去给师姐送馒头，就是不知道她住哪。” “哈哈，你们俩下午还跟仇人似的，这么快就和好了？小师妹的住处在从这里出去右转第四间，因为她是女流所以单独住的。我出来撒尿，夜里有点凉，我回去睡了。” “嗯，是和好了，谢谢煤球师兄。”云羽尴尬的回答道，别过煤球师兄往甘汀芷的住处走去。 按照唐枚丘的指迎，云羽很快找到了甘汀芷的住处，“只有这一间有亮，应该是她的房间了吧。” 云羽走上去轻轻敲了敲门，“谁？”里面果然是甘汀芷的声音。 “师姐，是我，我来给你送馒头。”云羽说完把碗放在地上准备跑。里面的亮突然一灭，没了声响。 云羽心道：“不出来打我吗？” “师姐，你恨我也不要恨馒头啊，晚上饿肚子睡，很难受的。我把馒头放你门前了啊。”云羽朝房间里吐了吐舌头转身准备回去。 “拿开，不要你假惺惺。”甘汀芷在房间里嗔道。 “随你吧。”云羽耸了耸肩，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二日，甘汀芷与云羽的关系越来越僵，反正只要有云羽在的地方，甘汀芷掉头就走，绝不待在一块儿。 云羽从师兄们口中得知甘汀芷的身世，虽说甘汀芷在门派中年纪最小，又是女流之辈，门派上下之所以会这么惯着小师妹，还是因为她悲惨的身世。甘汀芷的父母是住在大凤集旁的殷实人家，按理说这一辈子会无忧无虑的长大，却不料在她五岁的时候，他们一家在官道上被来大凤集潇洒快活的江湖流寇劫杀，所幸甘汀芷被过路的掌门救下。掌门见她小小生命，无依无靠便带回了星落山。本意是想寻个好人家来收养她，但是送出去多次，不出一个月，甘汀芷自己又跑回门派来。甘汀芷性子极为要强，掌门无奈，只得收为武院弟子，所以甘汀芷也将掌门苏星勇当做在世的唯一依靠。 听完师兄们的话，云羽不禁对甘汀芷产生同情来，自己虽说也是孤儿了，但好歹得到过父母陪伴的十六年，而甘汀芷却在五岁的时候便失去父母，现在估计连父母的音容相貌都记不清了吧，当真可怜，云羽在心底决定以后不再和甘汀芷斗嘴。 结束一天的功课后，和胖子给疯哥下山送饭，疯哥吃着饭菜，但是眉头一直紧锁着，想必有心事，问了多次，疯哥就是不愿开口，云羽也就作罢。 而今天谢大智被掌门喊去练剑，也无暇教自己练剑。云羽只得在房里研究真气心法星辰诀。 快速翻阅一遍星辰诀，发现修炼真气大体分五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寻气，第二个阶段运气，第三个阶段聚气，第四个阶段用气，第五个阶段化气。云羽按照秘籍的方法，打坐，仔细感受到体内气的存在，可是半天也寻不到体内的气在哪。 胖子回房，“云羽，练气呢？” “嗯，我是按照秘籍上所说去做，来感受体内气的存在，可却感受不到，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问你胖哥啊。” “你会寻气之法了？” 胖子一拍胸口，得意道：“那是自然，我是什么天赋资质，早就感受到体内气的存在了。” “当真？那你快演示给我看。” “你想学？” 云羽点点头。 “那我叫声瘦猴你应着。” 云羽刚想开骂，想着圣人说过不耻下问，自己确实有求于胖子，只得咬紧牙关点点头。 “瘦猴。” “嗯。” “瘦猴。” “嗯。” 胖子看见憋红了脸的云羽心里十分得意，往日斗嘴，都是自己吃亏，今日逮着机会可得好好整整云羽，但是嘛，玩笑适可而止就成。遂认真起来，按照星辰诀的寻气要领，盘腿打坐，闭目专神。 大概过去半柱香的功夫，只见胖子此时已是满头大汗，豆大的汗珠如雨水一般滴落下来。 又过片刻，胖子头顶之上竟然升出一丝白烟，虽说只有一丝，但是从此也可看出胖子体内确实在经历着某些变化。 云羽惊呆了，想不到这个死胖子平日里憨傻愚笨，练起武来倒真有几分天赋，这才入门两天，竟然真的让他摸到了寻气法门，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自己以后还是不能看低胖子。 正当云羽吃惊之时，一阵冗长而又饱满的屁声从胖子打坐处传来，划破了宁静的夜晚，屁声余音绕梁，久久不消。 正当房里的其他师兄们不知发生何事，紧接着胖子又是一连串的爆炸连环屁。伴随而来的，还有令人寸断肝肠的臭味。 “要死了。”云羽离得最近，也被胖子荼毒得最重，忍着作呕的想法，第一个冲出了屋外。师兄们眼见云羽冲出去了，也争先恐后跟着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嘿嘿。”胖子最后一个从房里出来，想必也是受不了自己的屁臭。 “胖子，你在干嘛呢？”师兄们问道。 “我在寻气。” “心法上教你体内寻真气，不是让你体内寻屁。诶呦，这个味道太辣眼了。”最后大家一致决定要定下一条戒律，严禁胖子在屋内练气。 云羽被熏得头晕脑胀，只想找个空气流通的地方醒醒脑。一个人走着走着来到后山。“云羽师弟。”仝胤石正提着剑从后山下来。 “大师兄，你与师傅练完剑了？” “早练完了，本想还一个人练一会，看见小师妹在观星崖上一个人看星星，我怕打扰到她我就准备回来练剑。你这是准备去后山做什么？” “别说了，胖子在房里寻气，结果崩出很多个臭屁来，我被熏得作呕，想出来透透风。” 仝胤石听完大笑道：“哈哈，排除体内混沌浊气，也算是寻气之前先排气吧。” 见云羽点点头，仝胤石一脸郑重道：“这后山林野深处，晚上回凉得快，师妹待久了容易着凉。你去劝她回去睡觉吧。” “她恨死我了。” “你们两个小孩打打闹闹很是正常。我的意思是想让你让你教会师妹豁达起来，不要沉浸在自己的悲惨身世里，从师妹懂事开始，她若是一有不开心就会一个人去后山，一待就是好几个时辰。我们怕小师妹出事，都悄悄跟去看过，师妹在后山一个人呆呆的望着天空哭，师妹性格很要强，我们又不敢出声安慰，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 “好的，师兄，我试试看。” “门派男弟子跟师妹年纪相差这么大，他有很多事肯定不会与我们当师兄的诉说，你跟师妹的年纪相仿，就是所说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相信你定能好好开导她，好好把握住机会，师妹这模样你也见了，还在这般年纪就生得如此漂亮，长大之后必定闭月羞花之貌，早点接触，很有优势的。” “早点接触，早点被她拿剑砍。” 仝胤石哈哈一笑，捏了捏云羽的鼻子。“你往这道上直走，就能看见观星崖，去吧。” 云羽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就算甘汀芷不理自己，自己也算尽了心。一人向后山深处走去。 身边的树木越来越多，显然是已经走进一片树林里了，周围还不时传来一阵阵鸟兽的叫声，让人听了心里有点发毛。“这甘汀芷胆子真大啊，敢一个人晚上来这里。”小道的尽头出现了台阶，“往这上去就是观星崖了吧。” 看似不高的阶梯，云羽足足爬了半个小时，见着月光往上一看，自己还在半山腰。“有够折腾人的。” 云羽终于快要到山顶了，“好大的石头。”突然被一块半倚在山顶上的巨大石头给看呆了。定睛一看那巨大的石头上还有个人影，虽说快到山顶了，实则离山顶还有段距离，加上石头巨大无比，又在晚上，勉强能看见人影都算眼力不错了。 “是干辣椒吗？”随着云羽往上爬，石头上的人影越来越清晰。 那人影双手抱膝，仰望着漫天繁星。一身红色劲装被月光洒下的月晖染成了银色，说不出的圣洁，好像世界万物都如这人影一般静谧下来。 这真的是甘汀芷？云羽喃喃道。更加集中精神，想要看清那仙女般人影的脸儿。 俊眉修眼，俏鼻薄唇。月光洒在脸上，圣洁中又带着哀伤，不是甘汀芷又是谁呢？甘汀芷痴痴的看着天空，眼角刚滑落的泪珠如天上的繁星，晶莹而又剔透。 见甘汀芷痴痴得望着天空落泪，云羽心莫名的一疼。 云羽悄悄来到石头边上，也不敢打扰。 “你来这做什么？”月下的佳人说话了，语气中带着疲倦。 原来早发现自己了，云羽尴尬的笑了笑，道：“大师兄让我来劝你回去，夜冷，容易着凉。” “嗯。” 云羽奇怪了，自己做好准备顶着脸准备挨甘汀芷的一顿臭骂，结果她竟然不骂自己，语气也温柔了下来。 “我听师兄们说过你的身世，请节哀。” 甘汀芷这么多年感觉很累，自从双亲离去，自己就像是没有根连着的浮萍，漂泊不止，不知哪才是自己真正的家。冷笑一声，道：“呵呵，你既听过我的身世，你又如何能体会到我的心情？不痛不痒的一句节哀？你们这些无忧无虑的名门之后，到星落剑派来就像是神仙下凡来体验一遍人间疾苦？可是人间至苦，你们是永远无法体会到的。” 甘汀芷顿了下，道：“毕竟你没有经历过。” 这小丫头还真以为我是丐帮游大山的孙子了，诶，我哪是什么名门之后，我是个梦想练武当大侠，却没得武学天赋的倒霉蛋而已。云羽在心里辩驳道，但是表面却保持沉默，静静的听着甘汀芷发泄情绪。 “星落剑派不就可以成为你第二个家吗？”云羽开口道。 “君非池中之鱼,焉知鱼之困.君非笼中之鸟,焉知鸟之萧索.君非我,安知我之难处。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这种人。” 我去，早知道我就不来了。云羽在心里道。 “因为你们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总是认为自己能改变一切。你们没有感同身受过，却总爱来教别人豁达。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多说无益，你回去吧。” 云羽叹了口气，“你愿意听听我的故事吗？” 见甘汀芷不理会，云羽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从自己与胖子在夫子私塾读书梦想当大侠开始，中间自己父母因为天灾失去生命让自己成为了孤儿，又与胖子结伴出来闯荡江湖学武当大侠，在路上假冒名门少侠救疯哥，后又假扮徐子义去酒店要钱。 当听见云羽说道当时假扮徐子义是因为想要回二十两饭钱的时候，甘汀芷忍不住侧过脸来，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的假扮徐子义一事的起因竟是为了二十两碎银，甘汀芷有点想笑，但是看见云羽，又忍住了。 云羽继续讲述道后来因为没钱吃饭在洛阳城讨饭有幸结识了丐帮帮主游大山，胖子被龚有为抓走，自己没得办法孤身前去营救，后得游大山相救，才得以保住性命。云羽本就口齿伶俐，将一路上发生的事描述得有声有色，剧情发展跌宕起伏，引人入胜，不知不觉甘汀芷竟听得入迷。 见到甘汀芷已经把脸完全转过来，云羽觉得自己开发新的谋生技能，纵使不要饭，去说书也能赚到钱。 “那你为何这么晚了还会来这后山。”甘汀芷问道。 “我准备练气，胖子骗我说他已经寻得练气法门，要表演给我看，结果气没寻出来，寻出一连串又臭又响的屁来，我被熏得作呕，这才出来透风。”回想到胖子屁的恶臭味，云羽忍不住一阵干呕。 云羽觉得说这个不雅，悄悄抬起头看向甘汀芷。 发现甘汀芷竟然笑了，娇美的脸庞在月光的衬托下，美艳得不可方物。 甘汀芷这嫣然一笑，笑进了云羽的心里。 “我也想到石头上面来瞧瞧，看看有什么不同。”云羽四处寻找能爬上石头的攀登处，可石头光溜溜的，没有任何着力点，自己又不会武功，只得作罢。 一只纤细的手儿伸了下来。 第十九章 地狱凶物 “我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也对武林传说充满好奇，所以刚入星落剑派，我也到处寻找两位千家祖师的光荣事迹的信息。而跟随过两位祖师的名剑惩世，我也特意跟门派老人询问过。惩世确实是一把普通的剑，只不过用来锻造它的材质却是天外之物。” “是何材质？” “这就要从当年流星坠地说起，两百年前落入星落山的陨星里边就含有铁陨石，而惩世就是千百河祖师利用这些铁陨石锻造而成。” 云羽道：“天外铁石，那材质肯定人间罕见。” 谢大智摇了摇头，“这些铁陨石的材质并非那样精纯，甚至还比不过地上最好的铁矿。只是这些铁陨石有些匪夷所思的特性，世人皆言陨星乃是天宫宝物降落人间，但是这些铁陨石不像天宫宝物，倒像是地狱凶物。” “地狱凶物？” “佛教将人的贪嗔痴三念称为，三毒，又称三垢、三火。此三毒残害身心，使人沉沦于生死轮回，为恶之根源，故又称三不善根。而只要接触过这些铁陨石的人，都会被激起心中这些邪念来，变得贪得无厌、疑神疑鬼、焦躁愤怒，最后使得接触过铁陨石的人被心中的恶念所影响，自相残杀。纵使只有一人，最后也像被厉鬼附身一样，自绝身亡。这就是两百年前武林人士前去陨星洞寻宝，导致所有人都惨死洞里的原因。” 云羽只觉得颠覆了自己对天地的认知，听得浑身发毛，这陨石落到人间来，让人如此疯狂残忍，难道真有地狱恶鬼的存在？ “既然天外陨石的特性极为凶恶，那为何千百河祖师还要拿它炼剑？” “两位祖师，不仅武学修为高深，心中境界也是极高，所以他们可以不被邪念所影响。当时天下已是乱局，外敌入侵，四方起义，江湖武林更是沦为草菅人命的法外之地，又恰逢天降陨星，千百河祖师觉得这是上天对人们的警示，才会落下这地狱凶物来，若人世间还是这般乾坤颠倒，杀伐四起，世人们皆忘了八端之理，那么上天还会继续降下更多的地狱凶物来惩罚世间。” “师傅，岭南城的百姓惨死不仅跟流星降落摧毁有关，也跟这天外陨石能引出内心中的无尽邪念有联系吧。” 谢大智闭上双眼，浑身微微颤动，好似看到了十分恐怖的画面一般，缓缓才道：“流星穿云破空，虽然惊天动地，但是流星本身也算不上巨大，不至于造成满城百姓死亡。真正导致城内百姓惨死的原因，是这颗陨星在空中分解成无数的碎石颗粒，当这些碎石颗粒笼罩了整个岭南城。” 谢大智话音也开始颤抖起来：“在陨星的碎石颗粒的笼罩下，城内所有百姓，不，应该是所有活物都被心中邪念占据意识，剩下的只有杀戮，无休无止的杀戮。父屠子，子屠夫，所有人都仿佛被恶鬼附身，互相残杀，再无人伦五常之说。第二日，当大风吹散城内碎石颗粒，外面的人进城之后才发现，岭南城街头已是血流成河，尸首成山，无一生还。” 云羽不敢想象，两百年前的岭南城，那些可怜的婴孩，当看见前一刻还是对自己呵护备至的双亲，转眼间就如同恶魔一般拿刀砍向自己，死之前估计也想不明白为何会变成这样。 云羽喃喃道：“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这天外来的东西，仿佛一降世就是为了屠尽人间一般，幸而只落了两块陨石来，若是落下更大的陨石，将会有更多的人死于非命。这两块陨石一块落在了岭南城，一块落在了星落山。” “那这些陨石后来哪里去了？您不是说过生人不能接触的吗，一旦接触就会被其影响，变得嗜杀如魔。” “当时朝廷也得知此事，本想利用陨石的特殊作用来锻造成武器，摧毁外敌的神智，让他们互相残杀。可是己方使用者一旦接触，也会被陨石影响，根本不可能保持神智，都会变得疯魔起来，所以朝廷才放弃把陨石用作武器的想法。而落在岭南城的陨石，不去处理它，被风沙打磨之后，飘逝而去的细散陨石，也会影响到人们。因无人可靠近陨石，只有两位千家祖师不受陨石的影响，最后朝廷只能委派我们两位祖师去销毁掉陨石。” “销毁掉了吗？” “当然，千百河祖师认为此物是极凶之物，是代表上天来惩罚世间的，所以称之为惩世之石。这种凶物又怎能留在世上？千百河祖师寻到当时天下最出名的天才铁匠徐天，徐天常年寻访四海，精通天下各种金属的特点作用。他虽然没找出能控住惩世之石的魔性的办法来，但是他却找到一种金属能暂时隔断惩世之石的魔性。于是徐天就在岭南城外命人打造炼庐，用来熔炼这种金属，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将熔炼出来的金属由两位千家祖师爷带入城内，浇铸在惩世之石上。几日冷却，生人便可以靠近惩世之石，不会被引发体内邪念。最后朝廷安排上万民工，由两位祖师爷带队押运至云滇的腾冲火山，最后将惩世之石投入腾冲火山内融化，方才解决凶石之危。” “这徐天也好生了得，竟能寻出隔断惩世之石威力来的金属。” “说起来，这徐天跟你也有些渊源。” 云羽一脸茫然。 “徐天开创了剑庐，也是徐子义的老祖宗。” 云羽撇嘴道：“讲得正是关键时刻，您还有心思调侃我。还有一块惩世之石，就落在了咱们星落山了吧。” “对，惩世之石在空中解体一分为二，一块落在了岭南城内，另一块则就落在了我们星落山的山体之内。因为砸进了山体，快接近地底之下，所以也不会对世间造成什么影响，但是江湖武林之中，总有居心不良之人在散播谣言谣：岭南城落下的是惩世之石，而星落山落下的陨石则是天地至宝，所以引得很多江湖人士前来陨星洞内探宝。如你所知，这些探宝之人，没有一个人生还。但是江湖嘛，最不缺的就是送死之人，纵然闹出再大死人动静来，总有亡命之徒趋之如骛。也是这个原因，千百河祖师在此地开创了星落剑派，禁止任何武林人士踏足陨星洞。本就是武学天才，又在岭南城惩世之石一事上在江湖中声名鹊起，千百河祖师已成江湖第一人。有他镇守在星落山，无人再敢逾越陨星洞。” “这惩世剑呢？”云羽催促师傅赶紧继续说。 谢大智咳咳两声，云羽立马知会，赶紧端茶奉上。谢大智喝口茶润了润嗓子，道：“本来千百河和千百叶两位祖师就安心在星落山中参悟更高的武学境界，可天下依旧是杀伐四起，民不聊生。千百河知道，再这般下去，马上会有第二波惩世浩劫来，所以他托徐天利用惩世之石打造出一柄剑，唤为惩世二字，用来时刻警醒自己，时刻牢记世间大乱必会遭天惩罚。所以千百河祖师准备出山，以自己的能力给天下带来太平。这就是惩世之剑的由来，惩世之剑从坚韧锋利来说，只是一把平常之剑。” “但是惩世有惩世之石的特性所在，千百河祖师可以不受影响，但是常人会受影响吧。” 谢大智点点头，道：“千百河祖师的剑鞘也是徐天打造，自是用那能暂时阻断魔性的金属质材。千百河祖师投身朝堂之前，将惩世就留给了千百叶祖师，千百河祖师平生只拔过一次惩世剑，那就是面对丧尽天良的豹子帮。豹子帮为了抵抗朝堂监管江湖之举，四处烧杀抢掠，扩充人马地盘，在一次屠尽一个村的三百八十四条人命后，千百河祖师怒了，取回惩世，孤身一人去往豹子帮。无人知晓当时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千百河拔出了惩世之剑和豹子帮上下无一活口这两件事。” “真解气。” “千百河祖师在屠杀整个豹子帮后，也意识到惩世的杀性太重，自己虽然看似不受其影响，但是不知不觉中竟也被惩世的魔性侵入了内心。至此一战，千百河祖师时常回想起因为惩世拔剑的缘故，让豹子帮上下受其影响，引出帮众的邪念乱了心智，导致他们自相虐杀，惨不忍睹的场面。这番所作所为让千百河祖师违背了自己要给天下带来太平的初心，遂起了心魔，导致祖师境界大跌，最后竟被朝廷截杀。这是后话，也不必多说了。” 谢大智脸上有些悲愤，但是云羽此时心境只觉得，豹子帮作恶多端，杀了也是为民除害，千百河祖师为何要自责呢？ 殊不知，千百河出山委身朝廷，就是想以法治江湖，天下之事皆有法度。他要改变以武功高强，身份高贵便可以凌驾法治之上的江湖规则来。而千百河自己却不循法理，以私刑处置豹子帮上下，这让他实为自责。 这时的云羽当然不懂这背后的缘由，只继续催问谢大智：“师傅，剑呢？剑后来哪去了？” “世人皆知天下无敌千百河，却不知早已不是人间境的千百叶。千百河祖师身死皇城，千百叶在陨星洞内闭关之时，感受到了兄长生命凋零，奔赴皇城，誓要整个皇族丧命。” “京师重地，重兵把守不说，整个皇族内高手如云，千百叶祖师一个人就想要了整个皇族的命？师傅，您说的也太假了。” 谢大智不满，“我师傅跟我这么说的，我哪知真假？你再这么怀疑，你自己打听去，别来问我。” “行行，师傅，我信您的可以了吧。” “但是千百河祖师又岂能不了解自己弟弟的性格，论起杀伐决断与武学天赋，他的这位弟弟皆远超于自己。天下初逢安定，千百河为了维护这来之不易的安定，在朝廷截杀自己时，便托徐天将惩世带与弟弟千百叶，并留下遗言，希望千百叶不要再去寻仇，同时也相信弟弟能找到一个让世间永远太平的办法来，至于惩世之剑，千百河还是希望弟弟能毁掉。” “没毁吧？” “没有，千百叶在兄长千百河死后，心如死灰，也不再管世间之事。将剑与掌门之位传于弟子，就消失了，再无下落。” “这惩世，有这股威力，能毁人心智，若是能控制住，那该多好。” “胡扯，这是地狱凶物打造的，在你想控制住它的时候，定会被惩世剑内的魔性给反噬。” “练出千百河祖师的心境出来，不就可以不受惩世的魔性影响了？” “这一百多年来，星落剑派掌门无一不想能拔出惩世来，拼命练功或者修身悟道，可是无论心境再高深的历代掌门，也都会被惩世给引出体内邪念来。我就在想，是不是只要是人，就斩不断体内的欲望，所以必定会受惩世影响。” “那千百河千百叶两位祖师为何能不受影响？不是心境吗？” “很有可能不是心境的原因，而是他们两位祖师天生就能免疫惩世之石内的魔性。” “天生就能免疫？那两位祖师岂不是天选之子？” “这只是我的猜测，反正也无从考证了。惩世在很久之前的一任掌门手中就已经不见了，我也只能跟你说下这剑的由来。” 云羽见师傅谢大智还是不肯直说剑在何处，心一横，反问道：“会不会剑在陨星洞内？” 第二十章 两只狐狸 谢大智意味深长的看了云羽一眼，“你听谁说的？” 云羽当然不会说是魔教少女告诉自己的，只得找个借口道：“千百叶祖师不是在陨星洞内闭过关吗，我就猜想历代掌门都会效仿祖师的做法前去陨星洞闭关，说不定是哪位掌门在闭关的时候就忘了拿出来呢？” 云羽从谢大智话里可以听出，还藏着一层意思，在心里确信谢大智绝对知道一些隐情。 谢大智整日迷糊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起来，浑身上下片刻间精神焕发，神采奕奕。语气带着认真，“你小子就不要再遮遮掩掩，有什么疑问你一并说出来吧。” 云羽心道：“我就知道，第一次见到谢大智，我就觉得他在扮猪吃老虎，星落剑派真正厉害之人就是眼前这个肥肥胖胖，有点痴呆的人吧。” “师傅，我当真只是好奇惩世哪去了。” 谢大智呵呵一笑道：“你不说，我就替你说了。” “天魔教的小丫头让你来问进洞的路吧。” 云羽心中虽然略微一惊，但也觉得写大智知道这两日发生的事情也正常，因为自己这个大智若愚的师傅，绝对不简单。 “既然师傅您都知道了，我也不瞒了，那个魔教丫头威胁我去寻找进入陨星洞的秘路，若是我不答应，她就要杀了我和师姐。我死没关系，但是怎能让师姐受到伤害。”云羽义正言辞。 “哟哟，有保护你师姐这份心我信，但是你师姐问你是否该把遇见魔教丫头一事报告掌门与我的时候，你是怎么答的？” 谢大智对于所有事情了如指掌，自己再不坦白，就显得自己有些不识时务了，缓缓道：“师傅，我不说，是因为我也想进洞找惩世。” “所以我并未将魔教丫头的事告诉您与掌门，听见那丫头说惩世剑最后一次现世是在陨星洞内，我听见这个消息，不知怎的，我心里很是激动，恨不得马上进洞去亲眼见见当年名动天下的惩世。” 云羽偷眼看向谢大智，谢大智脸上并无不悦。 “我能理解你这种心情。” “啥？” 云羽以为自己听错了。 谢大智道：“星落剑派历代相传的一个秘密，千百叶祖师在踏入天人境，便是参悟了惩世剑里边蕴含的天地之力，虽说惩世有魔性，但是一旦能抵挡住魔性，那么便能有机会参悟。剑派的弟子谁不想拔出惩世来？” “师傅您也去洞内找过惩世？” 谢大智摇摇头，思绪回到了三十年前的陨星洞口。 还是少年模样的谢大智跪在一中年武者前面：“师傅，就让徒儿替你去吧。” “为师已经辛苦维系星落剑派二十年了，可仍然阻挡不了剑派的日落西山之势，若想重振我派威名，只有我进洞寻到惩世，参悟天地之力来，才有一丝机会。” 说话的是谢大智师傅王一安。当年江湖第一门派星落剑派，传到谢大智师傅这代，算得上山穷水尽，全派上下只有师傅王一安和两个徒弟苏星勇和谢大智三人，比云羽现在看到的星落剑派要更凄凉。 星落剑派这个参悟惩世剑的秘密勉强只算的上传闻，毕竟在洞内闭关修炼踏入天人境的，有史以来也只有千百叶一个人。但是王一安面对当前门派的窘境，已经实在没有其他办法。 给朝廷需缴纳的一大笔开山建派税款，已经连续三年未缴纳，采武局规定，三年未交税款者，整个门派的房屋及土地等不动产将全部充公。 眼看两百年门派基业就要毁于时任掌门王一安手中，无奈王一安又不会经营挣钱之道，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明年采武局举办的天下论武大会，届时如果能取到前三名次，不仅可以获得一大笔银子还能让自己名声在江湖中如日中天。 传闻不知是哪一任掌门也想借剑参悟修炼，携剑进洞后就人剑失踪。王一安本人只有融汇境，只剩一年的准备时间。无奈王一安只能按照传闻前去陨星洞找到惩世剑修炼，争取在一年内，把武力提升几个档次。 对于师傅王一安的做法。谢大智又如何不知这完全属于病急乱投医，根本改变不了星落剑派现状。 可王一安是铁了心要进洞寻剑，看着面前自己仅有的两个弟子，苏星勇天赋平平但是练功极其勤奋，谢大智潜力无限偏偏整日吊儿郎当，思索片刻，王一安下决心进洞，本就九死一生，万一身死在洞中，也要把后事交代给二位弟子。 如若把掌门之位传给苏星勇，那多半也会像自己一样，一辈子碌碌无为，毫无建树。传给谢大智，这小胖子聪明伶俐天赋卓绝，虽说心态上有点随遇而安得过且过，但是说不定年纪大些，就会懂事起来，能给绝境中的剑派带来新的希望。王一安下定决心，看向谢大智，二人视线一接触，谢大智就知道了师傅心思，偷偷摇摇头，暗地指了指苏星勇。 王一安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在进洞之前作出决定，如果自己不能出洞，则由苏星勇接任新的掌门。 就这样，王一安带着必死的决心进洞，当然，结果也是必死。 云羽听完谢大智的叙说，云羽问道：“剑在洞内吧。” “据我判断，惩世剑大概率在陨星洞内，师傅进洞如果找不到剑，肯定会原路退出来，一直再未出洞的原因肯定是寻到了剑，只是师傅带着急于求成的心态拿到剑，更容易被魔性影响，才导致师傅最后没有出来。” “师傅，您为啥把所有的东西都告诉我？” “哈哈，你不说你既然身为我弟子，当师傅的不就该倾囊相授吗。” 云羽撇了撇嘴角，道“师傅，我们别互相试探了好么，真诚相待。” 谢大智很是激动，身上的肥肉不住的上下颤抖，“你这个小狐狸，不是你一开始在试探我？还说为师。” “您才是老谋深算的老狐狸，什么情况都掌握在您手中。以后咱们星落人不骗星落人，成么。” “你自己心中早有决定，你的根骨对于修炼真气太过勉强，所以先天条件摆在这，若想改变，你只有需求那些特殊的机缘巧合。这种想法会驱使你一定会想尽办法找到进洞的路，哪怕魔教丫头不需要你再去找，你也会自己进洞寻剑的。乖徒儿，我说的对么？” 云羽点点头，“师傅，您说得对。” “所以就算我不告诉你实情，你也绝对会去找到的，与其这样还不如早点告诉你，省得你天天来试探我。” “嘿嘿，师傅，我想进洞找祖师的剑，一来是瞻仰闻名天下之剑，二是以后我的武学路该怎么走，我还不知道，看能否在洞里得到一些机缘。” “陨星洞内很危险，有可能会丧命。” “我知道，我不怕，纵然死在洞内，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后悔。” 谢大智被眼前的少年这份决绝动容了，“进洞要见机行事，你小子满脑子的鬼主意，遇见危险要早早退出，切不可蛮上。” “师傅，我记住了。” “还有，如果真的找到了惩世，也千万不要拔剑，有特殊金属打造的剑鞘可以隔断剑里的魔性。一旦‌‍‍拔‍出­来‍­了剑，你就真的有死无生了，要研究也得出洞在研究，师傅向你保证，给你三个月时间让你安心去参悟剑里得秘密。你得到剑后，那丫头定要夺走，你就让她拿着好了，为师会在洞口等着你们出来。” “师傅，那您要多叫些人，那丫头年纪虽小，很厉害的。” 谢大智再次气的肥肉乱颤，“你这兔崽子，在你心里难道为师还打不过一个黄毛丫头吗？” “嘿嘿，师傅，你什么境界啊？” “对付个魔教丫头绰绰有余。” “有道理，我和那个丫头的对话，都被你在暗中听到了，想必你武功肯定在她之上。” 谢大智摆摆手，道：“定要记住为师说的话，没其他的事你就先走吧。” 见云羽还站着不动，谢大智不解道：“还有什么不懂的？” 云羽也不解，自己来问师傅的目的就是为了探出有无迷道进入陨星洞内，说了半天，师傅只是分析了剑有可能真的在洞里，但并未告诉自己进洞的秘道啊。 “师傅，你还没告诉我从哪进入洞内啊！” “我不知道从哪进洞啊？” 二人面面相觑，“您说了这么多，您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向惩世之剑发誓，我是真不知道哪有密道可以进去，我师傅进去前怕我和掌门师兄知道密道后也进入洞中，所以是避开我们悄悄的入洞。” 合着今天说了这么多，看似得到了很多信息，但是到头来却没有最关键的答案。 云羽叹了口气，用幽怨的眼神看着谢大智道：“师傅，我把我的真实想法都告诉你了，结果却换来您的不知道，这谈话都是你事先计划好了的吧，装着套子等我来跳吧。” “那没有，那没有，师傅又怎会套路你呢？”话虽这样说，谢大智的小眼睛挤在肥肥的面颊中，笑没了。 “老狐狸。” “哈哈，你这么聪明，为师相信你定会找到。” 第十一章 星落剑派 在大凤集上乞讨比起襄阳来，钱来得更快，都是江湖中人，都是豪掷千金。一搂着风情万种女子的侠客就因为女子的一句这少年好生可怜，五十两的银锭就砸了过来。 胖子与谢大智在一旁都看傻了，世间竟还有如此来钱快捷简单的方法。谢大智叹道：“怪不得游帮主为了他不惜要与东越剑庐翻脸，先不说私生孙子之名的真假，就这一手卓绝的要饭天赋也当得游帮主的厚爱。” 胖子脸一扬，充满骄傲，“那是。” 一百两在大凤集上对云羽来说也太简单不过，将一百两银子递给谢大智，“前辈，我们与你一起去购买粮米，也请前辈兑现诺言，东西买齐之后就带我们去星落剑派。”云羽吃过一次亏，怕钱又被谢大智拿去赌，所以干脆三人陪着谢大智。 “自然，自然。”本以为又要空手回去，免不了又要挨掌门师兄的一顿臭骂，谁知却被眼前少年解了围。谢大智也不是糊涂之人，当即带着三人前往米市采购。 带着满满一马车的东西，四人启程前往星落山。 “前辈，我们都是刚刚踏入江湖，此去路上也忒无聊些了，不如就请老前辈跟我们介绍介绍星落剑派吧。” 只听谢大智娓娓道来。 百余年前，一天外流星落于岭南，使得当时的岭南城一夜之间被夷为成平地，整个城内人畜无生。而后，岭南周边天象俱乱，灾祸恒生。江湖中传闻以为是天降异宝所致，所以很多江湖武林人士纷纷前来寻找星落的痕迹。 流星落在了岭南城边上的一座山上，也就是现在的星落山。整个山体被流星砸穿，形成一个大洞。武林人士都认为异宝在山洞里，都争先恐后进洞寻宝。但是进去的所有人却无一生还，后来待千家兄弟进入山洞后才探明死亡真相，前来寻宝的江湖人士横死的原因就是互相残杀所致，洞里场面之血腥，令人生寒。 他们好像受了什么蛊惑又或者像被什么邪魔附了身，洞内所有人的就是不停的杀戮，哪怕已经血流殆尽，失臂断腿，他们也不会停手，直至到气绝身亡。后江湖中传闻，那是成千上万死去的岭南城无辜百姓的怨灵凝聚所致，生人进入后，会被怨灵附身，杀死身边所有的活物后再自杀。 千家兄弟，兄千百河，弟千百叶。二人均是江湖不世出的天才，武学造诣极高，二人入住星落山之后，便再也没发生过怨灵害人之事，一时之间所谓的江湖浩劫也就此平息。 千百河观星落之势，悟出了惊天动地的剑招，星落剑法。遂在星落山上开创星落剑派，后又得名剑惩世。 一人一剑，败尽江湖高手。千百叶是公认的天下第一，成为世人追逐效仿的目标。而当时来星落剑派拜师学艺之人，如过江之鲫。短短数年时间，星落剑派成为了江湖第一大门派。 可是当世人皆向往江湖武林，又有谁愿意去读书入庙堂造福百姓？又有谁愿意去参军戍守边疆？朝局动荡，外敌入侵，内忧外患之时又逢江湖门派林立，起义四起。天下乾坤颠倒，战乱纷争之下，受苦受难的永远是最底层的百姓，千百河意识到江湖永远只是朝局治天下的一部分，不能越俎代庖成为天下民心所向。于是，千百河将剑派掌门之位传与弟千百叶后，投身于朝堂之上，在他的努力下开创了朝廷监管江湖，以江湖治万民，又以万民督江湖之举。简单来说，就是朝廷肃清江湖为非作歹的帮派，留下行正义之事的帮派来教化和引导天下百姓。而百姓参与到江湖之中来的同时，也可监督江湖门派人士的一举一动，天下百姓都乃朝廷的眼线。 当然这个制度也令很多江湖门派心生不满，其中的豹子帮，平日里草菅人命，鱼肉百姓，四处拉拢无恶不作的门派企图推翻朝廷监管江湖的制度。千百河得知，带着惩世从出江湖，一夜之间灭了豹子帮的满门。至此，江湖中再无帮派敢于朝廷作对，天下也迎来了平静。对千百河的所作所为，有人认为是开创盛世的大义之举，也有人认为作为江湖中人投身庙堂乃是奴颜婢膝的做法，褒贬不一只得留作后世评判。 千百叶接过的不仅星落剑派掌门之位，还有千百河的名剑惩世。而千百叶虽也将天下兴亡当做己任，但是既有兄百河入世稳定天下局面，他便安心在星落山上钻研武学，他不断完善星落剑法，此时他的剑法已是出神入化，世上除了千百河，难逢对手。但是千百叶悟出了纵使人的剑法再高深莫测，终究还是会受到天地力量的束缚，他想要悟出天地剑法来。千百叶在星落山的陨星洞内闭关十年，终于领悟到了天地自然之力，顺应天地规律,进而修心以更契合天地,最后到极致即可把握天地自然之力。世人皆以为剑神开创了天人境，殊不知当时祖师千百叶才是开创天人境的第一人，但是年代久远，也无从考证。 千百叶祖师已是天人之境，又哪还管这尘世之事，将掌门之位与惩世传与弟子后，便云游四方，找寻飞升之道。而千百河因平衡朝廷与江湖，威名之盛早已盖过皇族，皇族待天下大局以稳，便设计害杀了千百河。名动江湖的千家兄弟，就这样销声匿迹了。 而星落剑派历经百余年的时间，也早不如当年之威，现在的星落剑派已经逐渐沦落到江湖的三流门派。所以现任掌门苏星勇为了重振星落剑派昔日荣光，在谢大智的提议下开辟了分武院与文院招收弟子的方法来，武院顾名思义就是以练剑为主，而文院则招收一些武学天赋较差的弟子，虽也可学习门派剑法，但是重心以文为主。苏星勇也明悟到，星落剑派想重回一流之序，不能光靠修炼门派剑法，还要靠朝廷的扶持认可。 所以开创文武分院，目的就是让武学资质较差的的弟子在文院中刻苦读书，将来通过科考进入庙堂，又或者是习得经商赚钱之道，与武院弟子一齐光耀门楣。 而掌苏星勇虽是掌门，却不怎么管理门派之事，他一心扑在练剑上，神武榜排名第二十位。 掌门专心练武，门派的大小事务都落到了谢大智身上，谢大智倍感压力，所以只有趁着每个月下山采购物资的时候借赌释压。 当然，这是谢大智自己的说辞。 听了谢大智说了这么多关于星落剑派的历史，云羽只觉得，印证了天道好轮回之说，以前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凄惨。而星落剑派文武分科，也难怪夫子推荐他来星落剑派，纵然学不了武，也可以继续在星落剑派学文，夫子考虑得确实周到。 “掌门才神武榜第二十名？”胖子近日来听得都是什么榜首剑神、游大山、徐子义之名，竟有些瞧不起神武榜第二十。 “胖少年，江湖这么多习武之人，能上神武榜的不过才五十位，掌门师兄虽然是第二十名，但是以一敌百之威还是有的。你话里怎可带着轻蔑之意来？”谢大智有些不悦。 云羽赶忙替胖子解释道：“前辈勿要误会，我与胖子都是刚刚踏入江湖的小辈，对于江湖之事还是不大清楚，请前辈莫怪。” “另外，前辈，我与胖子二人前去拜师，要带些什么拜师礼吗？” “不用，就你和胖少年去？这个小娃娃不去拜师吗？”谢大智摇摇头，指着疯哥道。 疯哥摇头：“我不去，我陪他们上山，他们拜师入门后我便走。” 谢大智道：“瞧你和胖娃娃两人，估计连些简单拳脚都不会吧。门派很多你们这些年纪的少年，都是想成为武林高手，叱咤江湖。读书读到一半就离家出来学武，殊不知学武要从三四虽孩童抓起，像你们这么个年纪再来习武，已经过了习武的黄金入门期，多半不会很有大成就的。正是因为如此，秉着对你们这些迷惘少年负责的态度，本门开创了文武分科，纵使你没有天赋练武，也可读书考功名或者谋生路。也避免荒废你们大好时光。” “学个啥文哦，我来这就是学武来的，读书我不知在自己家里读吗？”胖子道。 “你们这热血冲动的年纪，不撞南墙是不会回头的。” 云羽道:“你这办学理念与夫子相似，你认识夫子吗？” “我文院聘请过的教书先生多了去，不记得了。” “那我和胖子硬要学武，可不可以？”云羽跟胖子千里迢迢跑来，肯定不会再去念书。 “你们两个娃娃咋听不进话呢？你没有天赋去学武，只会是浪费你们时间。再说了文院弟子也可练本门的武功啊，文武双修不就成了，我们星落剑派要让每一个弟子学成有归，绝不会让一个弟子掉队。” 云羽偷声对胖子道：“走一步看一步吧，若真的逼我们进文院，我们再跑也不迟。” 星落山，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岭南这平坦的地势，有如此高的山峰也实属难见。只是因为此山峰的腰间因为被两百年前的陨星所击穿，不免显得这山的形状看起来有些怪异。两百年前的陨星落到此地，在空中解体化作两颗落下，一颗砸毁了岭南城，而另一颗砸向了这座山峰之中，当年天降陨星，其威力之大，将半山腰硬生生砸出约半座山体大小的空地来，而且砸进山体，直至到了山体地下的山脉才停住，可见自然之力有多么恐怖。 而星落剑派就建在了这半山腰的空地上，还在山脚之下就隐约可见剑派的大门。 “那就是星落剑派。”谢大智指着大门方向说道。 由于疯哥不拜师，遂就在山脚下等，于是胖子和云羽二人就跟在谢大智后边，进了剑派大门，大门约两三丈高，需要两个弟子合力才能开关。走进剑派里面，毕竟曾经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第一大派，里边的建筑错落有致，房顶之上青色的瓦，红色的檐显得十分华美气派。 只是地上的青砖因为年久失修，有些缺边失角，一副落魄不堪之像，无意中也体现了现在的星落剑派的窘境。 “前辈，这么好的气派的房屋，跟这破地面有些不符吧，怎么不修整一番？”云羽说道。 “修整地面需要一大笔银子，现在门派里有这么多张嘴要吃饭，哪还有闲钱。” 有这么穷吗，云羽在心里嘀咕一句。 在谢大智的带领下，来到剑派的大殿之上。“你们两个就在此处等着，我去禀报掌门师兄。”说完谢大智就匆匆走了。 二人在大殿四处打量，剑派大厅之上供奉很多牌位，应该是历代掌门或者对剑派有功之人，在供奉的最上端，摆放着两块牌位，开派祖师千百河与将门派推向顶峰的祖师千百叶的牌位。牌位之下有个单独的檀木椅子，想必是掌门之位，而正位两旁的位置则是依次排开。 胖子在大厅瞎逛，问道：“我们进来咋都没看到其他的剑派弟子呢?” “这个时辰，估计都在练功吧。” “我说实话，云羽，我们别到这拜师了，还是找你爷爷去吧？” 云羽知道胖子在打趣传闻他是游大山私生孙子一事，嘴上哪能服软，回道：“你别，我看谢前辈与你身材相符，你就好好待在此处跟他学习增胖之术吧，以后出个神胖榜，你好好努力争取也上个榜。” 胖子突然一脸正经，“要是让我们俩都进武院学武也就罢了，若你进武院，让我进文院念书，那我们说好了，得一起跑。” “放心吧，好兄弟，一起来，一起走。”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百灵鸟般婉转清脆的女声，“听说，来了两个小师弟。”紧接着，一个身着红衣，豆蔻年华的少女 胖子问道：“你是谁？” “我是你们的师姐，来，叫声师姐听听。”女子道。 女子到了十五岁就把头发梳拢来，挽一个髻，插上叫做笄的首饰，叫笄礼。这红衣女子头上连笄都没插，年纪肯定比自己还小。见女子装大，云羽有些不屑。“你十五岁都没有的黄毛丫头，竟想让我们叫你师姐？你该叫声哥哥听听。” 第十七章 魔教少年 云羽有些惊讶，握住柔若无骨的小手，借力攀了上去。 来到大石之上，视野变得开阔起来，天上的星星月亮好似伸手可碰一般，美中不足的一点就是大石孤零零的立在后山山顶之上，周边没有树木之类的遮挡之物，凉风习习，有些寒意。 “好冷啊。”云羽把衣服束紧，发现甘汀芷穿得也有些单薄。 云羽在心里嘀咕：“穿这么点衣服，又在山上坐了这么久，肯定会着凉。”想脱下自己外衣给甘汀芷披上，看了看自己外衣之下只有一件薄薄的里衣，犹豫片刻，咬咬牙，血气方刚的男子汉怕甚冷？ 听见背后云羽弄出簌簌的响动来，甘汀芷转头看去，见云羽已经脱下了外衣，惊吓得站起身来。 甘汀芷怒道：“你下流。” 云羽知道自己被误会了，赶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见夜里有些冷，怕你着凉，想给你加件衣服。”说完因为脱了外衣，凉意袭来，打了数个喷嚏。 “笨蛋，我有真气抵御寒冷，你真气都还未练出，自己穿上吧。”甘汀芷觉着眼前这个人有点搞笑，好像也没那么令人讨厌。 “早说嘛。”云羽穿上外衣。 “听你刚才说，你也是孤儿？”甘汀芷又坐下，双手抱着膝。 “嗯。” “看你活得挺开心。” “不开心又能咋办？我不愿沉浸在过去，我要创造属于我自己的未来。” “你活得不仅开心还通透。” “嘿嘿，没你说得那么好啦。”云羽悄摸的在甘汀芷身边坐下。 “还特不要脸。” 云羽不再嬉笑，认真道：“你的事，我有个大概了解，我也不是来劝你豁达，我是觉着吧，人活在世上得要有目标，才能有奔头。你可以先试着给自己找个目标。” “你的目标呢？” “做个武功高强，行侠仗义的江湖侠客。” “可是听师兄说，你根骨资质很一般。”甘汀芷清楚云羽的武学根骨资质不是一般，是很差，体内筋骨对真气根本没得反应，但是怕伤了云羽的心，所以只有婉转的表达。 甘汀芷已经不再恨这个看似油腔滑调，没得正经的少年了。 “你不要顾着我面子了，师傅在正殿上测我天赋的时候，你就在旁边，师傅说我根本没得练武天赋。” 甘汀芷不解，“那你还要去当大侠吗？” “当啊，现在我努力修炼，倘若真的练不成高强武功，也不会给自己留有遗憾。莫问前程路，昂首自逸行。”这是云羽真实的想法，尽自己最大本事去努力追求自己的武侠梦，管它结果如何，以后再去考虑。 “真好。” “你别说真好啊，你也可以给自己定个目标。” “我没有目标，有时经常想，自己活在这世上到底有何意义。来时的路没有了，又不知该去往何处。爹娘的样子，我都快起不起来了。” “你爹娘是被贼人所害，贼人可伏法？” “我那时，年纪还小很多东西记得不太清了，只记得当时爹娘要带我去城里买衣服和玩具，我们一家三口乘着马夫的马车，行驶在离星落山不远处的官道上，突然马车停了。马夫在外嚷嚷几句就没了声响，爹爹出去查看情况，结果好一会儿了，也没见爹爹回来，娘让我待在车里不要做声，也跟着出去寻爹爹。我一个人在马车里待了很久，很怕，但是娘吩咐我不能出去。只记得过了很久很久，车帘被扯开，看见师傅，师傅问我外头三人中的夫妇可是我父母？我点点头，师傅告诉我三人已经被江湖流寇所杀，是他救下了我。后来师傅见我可怜，无依无靠的，就把我带上了星落剑派。”甘汀芷回忆着之前发生的惨案，在马车里那种孤独无助恐惧的情绪再次将她包围，整个人微微颤抖起来。 云羽虽然天性聪颖，但是从未经历过少年情爱之事，但是有些事是男人天生就会的，无需学习。云羽见因害怕还颤抖不止的甘汀芷，忍不住想将眼前的可怜人儿揽入怀中安慰。 手臂伸出一半停住了，云羽叹了口气，用手掌轻轻拍了拍甘汀芷的肩头。“别怕，有我···大家在呢。” 甘汀芷继续道：“师傅当时就去报了官，可是官衙里的人到现在走了个过场就走了，这事就再无下文了。师傅只得叫人把我爹娘还有马夫安葬了。” “听你这么说，掌门来的时候贼人就已经走了，也就是说你根本没见过贼人的样子？” “嗯。” “你爹娘下葬之时，你可见过你爹娘最后一面？”云羽皱眉深思。 “我想去看，但是师傅不让我去看，谢师叔告诉我说爹娘死状很惨烈，像被妖鬼吸去精血一般。师叔说有可能是天魔教的魔头所为，只有他们才有这种残忍至极的功法。” “一般的贼人肯定是图钱财，可是你爹娘的钱财应该都在马车里，没来马车里边搜刮，所以你才得以逃过一劫，我师傅说的应该有道理，害你爹娘的不是寻常贼人。”云羽脑海里猛得闪过一个念头，事情发生的经过只有掌门一人在场，那么他也免不了有嫌疑。可如果掌门有嫌疑，那他杀人的动机是什么呢？为什么又独独留下甘汀芷呢？肯定不会是掌门，怀疑掌门害人，前后全是矛盾，苦笑了下，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云羽道：“你不想报仇吗？” “我恨不得将害死爹娘的贼人碎尸万段。”甘汀芷凤眼圆睁充满怒气，可是片刻间又变回了哀怨神情，“可连贼人的样貌我都没见过，报仇，我又该去寻何人报仇呢？” “我师傅不是说有可能是天魔教之人所为吗？” “我问过师叔，师叔也只是猜测而已，并未有真正的线索。况且真是天魔教的魔头干的，天魔教早在几十年前已被江湖豪侠们赶去塞北之外了，千里迢迢，人海茫茫，报仇之事也无从谈起。” “那又如何，世上之事本就艰难，不去试试又怎知道呢？”云羽站起身来，走到大石前沿，用力深吸一口气，道：“既然你心想着报仇，从现在开始就该把报仇当做你的目标，也不该时常在这观星崖上伤感，而是应该从我师傅谢大智说的天魔教开始查起，天魔教教徒的日常打扮，他们所练功法的特征，这些都是查下去的线索。” 甘汀芷把云羽的话听进心里，疑惑道：“若真是天魔教的教徒害死我爹娘，可是天魔教徒千千万，又如何能精确得找到我的仇人呢？” 云羽站在前沿，看着眼前万物，仿佛都在自己脚下，心中升出一股一览众山小的豪意之情来，此时此刻感觉自己成为了在无数个梦中扮演的角色，天下无人能及的江湖巨侠。 憋足气，一字一字的大声吼出：“若真是天魔教所为，纵使天魔教徒千千万又如何，我助你尽屠之。” 甘汀芷有些感动，虽说云羽现在这还仅是一句空话，但是也唤起了自己心底的希望。 “哟，要把我魔教尽屠之？”一个白衣少年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摸到了云羽甘汀芷二人身后。 “谁？”云羽二人转过脸去，发现身后站着一位长相极其俊美的白衣少年，这偌大的地方，这白衣少年是何时到身后的。 “你不是说要屠魔教吗？我就第一个送来让你屠。”白衣少年面带笑意看着云羽。弄秋波色的眉，微微含笑的眼，挺直秀美的鼻子，红润小巧的嘴唇，这少年漂亮程度竟然不输甘汀芷。 云羽竟被少年那双含笑的眼睛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我去，我竟被一个少年看得害起羞来，这是什么鬼？”云羽心道。 “你是天魔教的人？”云羽稳住心神。 “如假包换。” 甘汀芷拔出剑来道：“这人神出鬼没，武功不低，云羽，到我身后来。” 看着甘汀芷出言保护自己，云羽心里一阵热流涌遍全身，莫说眼前少年是天魔教之人，就算天魔教教主亲临，自己又何惧？ 云羽站到甘汀芷身前道：“你这半大小子，口出妄言，冒充天魔教之人？你听过魔教中人叫自己门派是魔教的吗？” “呵呵，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爱怎么叫，我们就怎么应咯，魔教就魔教吧，名字听起来倒也有几分霸气。” “真是魔教的？” “我在后边听你们说了很久，对啊，我就是魔教的，你要不要来杀嘛?” 白衣少年话语中竟是调侃之意，向来以嘴皮功夫为傲的云羽怎会甘拜下风，随即道：“你是男是女？” “本公子当然是男的。” “呸，女扮男装的家伙。” “你怎么会知道我是女扮男装？” “你虽是男装打扮，声音也刻意放低沉，可是你胸前那衣服可掩盖不住你是女子身的特征来。”云羽看着白衣少年微微隆起的胸部道。 “流氓。”甘汀芷与白衣少年同时骂道。 白衣少年，不，应该是白衣少女脸上飞起红晕，但是很快变恢复如常，若有所思道：“你这小子善耍嘴皮子，嗯，待会就把你舌头割下来。” 甘汀芷道：“你来我星落剑派，到底有何用意？” “你们两个都不是我对手，若要杀你们，轻而易举之事。本来呢，我是来这找东西的，走到这呢，听见那小子说要屠尽我们魔教之人，这不，我就送上门来了咯。” 事上有这么巧的事吗，刚说到魔教，就真来个魔教中人？云羽不敢相信。 “魔教在塞北之外，你这个丫头既然说你是魔教中人，又为何踏上中原之地？” “谁说魔教不能踏入中原的？几十年前，我爹爹只是不想与中原武林人士做无谓的争斗而已，才率领教众去的塞北，又不是被中原武林人士逼走的，所以我想来就来咯。” 爹爹？率领教众?按照中的情节岂不是···云羽惊道：“你爹是天魔教教主？你是天魔教圣女？” “什么乱七八糟，我爹是天魔教教主没错，但是圣女是什么鬼？我爹既是天魔教的，我当然也是天魔教的一员。” 云羽和甘汀芷二人都不知眼前这白衣少女说得话是真是假，有点恍惚。 白衣少女道：“从你们刚才谈话，你们应该是星落剑派的弟子。这样吧，我问你个东西，你们老实回答，我可饶你们性命。” “好大的口气。”甘汀芷举剑刺向白衣少女。 白衣少女也不闪避，手中的红剑轻轻碰了下甘汀芷的剑刃，甘汀芷顿时觉得自己的剑有千百斤重力传来，拿捏不住，随即自己的剑跌下大石。“我说了，你们不是我对手，别在做无谓的反抗了。” 云羽也明白白衣少女武功确实在甘汀芷之上，好汉不吃眼前亏，问道：“你想问什么？” “我翻阅我们教内所有记载，发现下落不明的名剑惩世，最后一次现世是在你们星落山的陨星洞内，我想进洞找找看，可是我看见洞口都被大石堵住了，你们可知还有其他地方进洞吗？” 云羽道：“名剑惩世？那不是千百河千百叶祖师的佩剑吗？后来也一直当做掌门信物代代相传，早在百年前，这把剑就不知所踪了，真在陨星洞内，那我们星落剑派历代掌门早自己寻来用了，你这人这么简单的道理想不到吗？” “这个你们就别管了，我只问你们是否知道还有别的路进洞？ 第十八章 名剑惩世 有没有别的路，云羽才来几天，如何知道？只听大师兄仝胤石说过门派戒律的其中一条便是本派弟子不能踏入陨星洞，当时云羽就很纳闷，一个破洞为啥搞得神神秘秘的，在与其他师兄闲谈的时候得知，这洞里死过很多来寻星落之宝的江湖人士，而且个个死状极为惨烈，据传是被恶灵附身。 一百年前，洞里还不是门派禁地，可以自由进入，后来有很多游客想进洞游览下那场星落之灾留下的痕迹，进去之后，一个个都惨死在洞内，跟当时寻宝的江湖人士死状一模一样。可还是有很多人不信鬼怪之说，前去洞内探查，可没一个人走出过陨星洞。 陨星洞也被传得越来越邪乎，说什么当时流星砸穿星落山，碰巧也砸穿了阴阳分界之地，导致岭南城惨死的百姓游魂被困在陨星洞内不能投胎，所以阴气很重，活人进去会被被怨灵附身害死。这些传闻，云羽真要听，可以听到几十条不同版本来。 后来当地官府与当时的星落剑派掌门出告示禁止人进入洞内，可总有不怕死之辈要进山洞，后来官府干脆就用火药，炸毁了陨星洞口，这几十年来才无人得以进洞。 “陨星洞的洞口早就被炸毁，没有别的路可以进去。”甘汀芷道。 白衣少女面露难色，“我魔教中人很讲理的，你们若是知道有其他办法可以入洞，我便留你们性命。既然不知道，那只有杀了你们。” 二人闻言心中一紧，白衣少女把杀人说得这么轻巧，看来真是魔教中人。 云羽挺身而出，“我知道。” “你知道？” 云羽心中回道：“我知道个屁。”可是白衣少女一招就打掉甘汀芷的剑，硬拼肯定不是办法，看白衣少女武功虽高，但是年纪不大，想必应该未经人事。云羽只得出言先拖延道：“我知道还有一个地方可以进入陨星洞。” “那你带我去，如果真的可以进去，我就放了你们。” “我可以带你去，但是我有个条件。” 白衣少女下颚微抬，“说说看。” “你先放了我师姐，你偷听我们说话也该知道，我是奉师傅的命来找师姐回去，这么久了，如果师姐还未回去，师傅和掌门肯定会带人前来后山寻人。到时，岂不是给你徒增麻烦？” 白衣少女似笑非笑，“嗯，有道理，你呢，看起瘦瘦弱弱的，还知道英雄救美。你带我去找入口，至于这个丫头，就先回去吧。” “当师姐的还需师弟救？传出去叫人笑话。我不去。”甘汀芷也很硬气。 云羽心中一暖，但是他的想法就是拖住这个白衣少女，好让甘汀芷回去搬救兵，对甘汀芷使了个眼色，道：“师姐，你回去吧。” 甘汀芷也明白云羽的意思，点点头道：“那你小心。” 待甘汀芷跳下大石，准备下山，白衣少女道：“小丫头，你可不要想着去搬救兵哦，否则你的小情郎可就没命了，自己好好斟酌斟酌吧。” 甘汀芷听白衣少女说云羽是自己的小情郎，脸上一红，小声道：“他才不是。” 云羽听了倒是很开心，嘿嘿，情郎，嘿嘿，越想越开心，脸上露出痴相来。 白衣少女道：“别美了，哈喇珠子都流出来了。” 云羽回过神，用袖口擦了擦嘴巴，见甘汀芷已走远，道：“走吧。” “去哪？” “不是说带你去找入口吗？” “我清楚你根本不知道入口在哪。” “那你为何放我师姐下山？” 白衣少女嘴角上扬，眼神中里充满着玩味，“这不是成全你的英雄救美吗？” 这白衣少女的一笑一颦都带着活泼动人的神采，但是云羽可不是胖子，可不会轻易被美色冲昏头脑。道：“说说你的真实意图来吧。” “你回师门打听打听，说不定他们中有人知道呢？” “行，万一他们中也无人知道入洞之路呢？” 白衣少女微微皱眉，“那再杀你也不迟。” 这白衣丫头真天真，所做之事全是随心而为，看样子也不像大奸大恶之人。“我会尽全力去帮你打听。你说你是魔教中人，也可否向你打探一些消息？” “又在操心那丫头的事了吧，你跟那丫头说话，我可都听着呢，我知道你要打听什么？你如果真能带我进入陨星洞，你想问什么，我都可以回答你，甚至还可以送与你我们天魔秘法。” “那玩意就不用送我了，吸别人精血来练功，恶心。” 白衣少女嘻嘻一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给你两天时间，我们再到这里会面。” “如果真问不到路呢，你会不会真的杀了我？” 白衣少女莞尔一笑，想了想道：“尽力了，还是问不出，那便算了。”顿了下，眼神透出一股威严来，“若你敢回去告之你师门，那我就灭了你们星落剑派。” 云羽倒吸一口凉气，这魔教少女当真翻脸比翻书还快，只得拍胸脯保证自己一定尽力而为，且会保密。 云羽匆匆赶下山，一路上整理好思绪，魔教少女这么执着的想进洞寻惩世剑，莫非惩世真的在陨星洞中？那可是当年威震江湖的千家兄弟的绝世神剑啊，若能亲眼看看这把剑，那该有多好，应该会比疯哥这把青剑还要威风吧。当下云羽在心中打定主意，仔细去师门打探入洞之路的消息，然后随白衣少女一起进去寻剑。 “对了，这魔教丫头要惩世作何用？想带回魔教去？那如果我真带她进洞，寻得惩世被她占为己用，那我岂不是变成星落剑派的叛徒咯？不可，不可。”云羽心中有些矛盾，自己身为星落弟子，自然想目睹惩世剑的风采，可是又打不过魔教少女，万一真的她要带走，该如何是好？偷入禁地之事，肯定不能让师傅掌门知道，所以少女前来寻剑，也要保密才行。 “糟了，要是甘汀芷回去之后跟掌门师傅说了魔教少女之事，那可麻烦了。”云羽加快脚步，一路小跑来到甘汀芷房门前，见里面没有光亮，敲门也无人答应。 暗道声不好，准备赶回去跟胖子也商量，虽不见得胖子会有啥好办法来。 云羽回到男弟子的住房处，发现甘汀芷正站在房门外，娇美的脸庞满是愁容，目不转睛的盯着后山方向。 云羽知道，她在等自己。 从现在起，这个无依无靠的女子，便由我来守护好了。 看到云羽的身影，甘汀芷飞奔过来。“你终于回来了。”语气中竟带着些许哭腔。 “我没事，那少女也是初入江湖的黄毛丫头，我找个借口就把她骗得团团转。你没告诉掌门和我师傅把？” 甘汀芷摇摇头，道：“没有，我怕真如她所说，会杀了你。” “哈哈，就她那个小丫头片子，杀我？虽然武功比我高，心思哪有我灵泛？骗她就跟哄小孩一样。” “那就好，那该不该把此事报告掌门？” “暂时别告诉掌门，陨星洞的入口早被封死，那丫头片子孤身前来也就是好奇，待看她下一步有什么举动，我们再报告也不迟。” 胖子从外撒尿回来，见云羽和甘汀芷嘀嘀咕咕的，出言道：“哟，金童玉女，在这儿月下诉衷肠呢？得，我路过，什么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胖子朝云羽扮了个鬼脸，就进房去了。 甘汀芷脸上一红，嗔道：“不正经。”转身也回房去了。 看着远去的佳人背影，云羽在心中忍不住将甘汀芷与魔教少女比较起来，二人容貌都是闭月羞花之色，不分伯仲。但是性格方面，嗯，甘汀芷虽说有些刁蛮，但是总体来说算得上少女柔情，至于魔教少女，前一秒笑嘻嘻，后一秒就要灭我星落剑派，太过强势霸道。这么一比，还是甘汀芷好些。 正当云羽想入非非之时，身后又传来魔教少女的声音。 “骗我就跟哄小孩一样？” 云羽被吓了一跳，“你不要老是这么神出鬼没的，人吓人会吓死人。我这不是怕我师姐会跟掌门说嘛，才不得已这么说。” “我来也是看看你是否是守信之人，嗯，还不错。记住约定的时间哦。” “怎么哪都有你在啊。” “你的一举一动可都在我的监视之下，别摆弄你的小聪明。” 想到自己一举一动都在这少女的监视下，云羽心里有些不自在，道：“你这般日夜监视我，去茅厕方便的话，你是不是也要跟去？” “流氓。”魔教少女纵身一跃，扬长而去。 第二日，上午谢大智讲完课，下午是文院弟子自学时间，云羽偷摸着溜出课堂，来到谢大智房前。 “师傅。”轻轻敲门。 敲了半天，房内无人答话。 “师傅，我看到你进房了。”谢大智本就和善，这些日子的接触，云羽跟他越发熟悉，索性­‎‌大­‎­力­拍起门来。 “有什么事，晚点再说，讲了半天课，为师要小憩片刻。”里面传出谢大智的声音。 云羽来意就是想先从师傅谢大智口中打探消息，见谢大智就是不开门，心生一计，道：“我就是想问问，下次去大凤集上买粮米，我还要跟着您一起去吗？” 话落，门开。 谢大智顾不得披上衣袍，穿着里衣就来开门，生怕云羽不愿再跟自己去大凤集，自己想要赌场过瘾，还是得靠云羽的一手要饭天赋。 谢大智带着云羽进了房，“是今天的讲课有哪里不懂吗？” “没有，师傅讲得通彻，我都听懂了。” “那你找为师何事？” 云羽想想还是不能开门见山就问陨星洞是否还留有进入密道，怕招谢大智起疑，遂就从惩世踪迹问起，“师傅，我们星落剑派的名剑惩世去哪了？” “百年间早已不知去向，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这般年纪的少年，对武林传说充满好奇。况且，我既入星落门，振兴剑派就为己任，找到惩世剑就是振兴的第一步。” “早在几十年前，我拜入星落剑派的时候，惩世剑就已经不见了，你问我也是白问。”云羽察到师傅谢大智眼中一丝的无奈，心中暗喜，觉着有戏。 “我知道了，若是武林侠客得知神剑惩世还在星落剑派，肯定会有非分之徒前来抢夺，以星落剑派现在的实力，定抵挡不住，所以编造出个神剑不知所踪一事来，对吧，师傅？”云羽继续试探道。 “惩世不是你所想的什么神兵利器，两百年前，千百河千百叶两位祖师还在的时候，世人皆知惩世只不过是一把普通的剑而已，不是什么削铁如泥的神剑，抢去干嘛？” “就是普通的剑？”云羽有些失望。 “到了祖师他们的境界，纵使一个木棍，在他们手中也有神兵之威。” 若真如师傅所说，惩世只不过是一把普通的剑，那魔教少女寻剑是为何？云羽始终觉得谢大智并未完全说真话。 “师傅，我觉得你还并未真正的把我当做您的弟子。” “此话怎讲？” 云羽用真挚且有失落的眼神注视着谢大智，道“师者，授业传道解惑，徒儿有疑惑，你却藏着捏着不肯为徒弟解惑。我本是失了双亲的孤儿，自从你带我上山拜师，我就将您看做是我最亲近的人，看来始终是我自作多情了。” 谢大智被云羽看得浑身不自在，叹了口气，“得，你也别把你要饭那套用上，我就跟你说说我所了解的关于惩世的一些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