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末日》 第一卷 血色黎明 第一章 Hello world 第一章helloworld “嘟——” 刺耳的警报声伴随着红光闪烁，β级数据存储中心一片混乱。 “不明意识体入侵节点，用户数据大面积污染！” 负责人满头大汗的看着显示屏：“怎么回事，这是什么黑客攻击吗？” 象征污染的猩红色吞噬了中心近半的数据流，MF世界内已经是一片地狱。受污染的意识体发出丧尸般的低吼，手脚并用地扑向最近的正常意识体。 天空和大海被染成血红，污染病毒般蔓延，在惨叫哭喊混着撕咬吞噬的交响中，所有被扑倒的意识体都在绝望中迎来平等的终结。 最后，只剩下迎宾机械人空洞的电子音：“欢迎来到先驱城” …… 三小时前，民风淳朴的滕飞国，K市。 “呼，1，2，3……14，15，呼~”，结束了最后一组倒立撑，杨亚升趴在瑜伽垫上剧烈的喘息着， “凡人之力，比肩神明，这种举起地球的感觉，真不错！” 他浑身肌肉虬扎，堪比健体冠军的夸张身材，大汗淋漓。 快速地冲了个澡，穿戴整齐的杨亚升竟透出小奶狗的青涩，日漫高中生的长相很是可爱， 对着镜子，他缓缓张开双唇，露出腼腆的微笑。 “对，就是这样，头再稍微歪一点，完美！” 成功来源于练习，杨亚升不禁为自己的勤奋感动。 为了这个月的销售冠军，为了大爷大妈们的身体健康， 为了情侣们感情和睦，为了人类的幸福， 他不断绽放笑容，机械的动作愈发自然，腼腆中透出更多真诚， 就连两片卧蚕也写满了天真！ 金牌销售，从来不用话术！ 对着镜中8颗大白牙，杨亚升比了个大拇指。 “微笑，就是你的秘密武器！” 杨亚升，男，23岁，运动神经学硕士在读，梦想是赚一个小目标。 为了补贴家用，赚取学费，他是健身房的业余私教、专业销售， 略带婴儿肥的长相分外受中老年客户欢迎，夸张的体格很招男同胞喜爱， 他也很喜欢每一位客户，口袋里的小钱钱。 “喂，王哥啊，晚上有课，没法陪你打球了哈哈，不好意思哈。” “200？下次，下次一定，今天是真有课。” “你好，李总，晚上有课，不能去参加你们球赛了，抱歉哈。” “400？嘶——下次可以吗，今天真脱不开身。” 挂断电话，杨亚升的心都在滴血， 为了拯救苍生于水火之中，他忍痛割爱。 …… 在资本还在热捧元宇宙概念时，名不见经传的MF公司就发布了跨时代的沉浸式虚拟现实游戏， “MentalFreedom”（简称MF），瞬间引爆全球。 一时间无数商业间谍疯狂涌入MF公司欲一探究竟，各大财团怒吼着挥舞着支票本寻求入场， 却惊讶地发现注册地在昱升国、办公地在白鹰国的MF公司神秘无比，其核心技术和股权架构完全无处查询。 和所有玩家、记者、商人一样，杨亚升激动地网上注册，提交申请， 等待审核，然后陷入三个月的焦急等待。 许是幸运女神青睐肌肉男，他顺利成为首批3000名内测用户之一，于今晚8点见证历史。 杨亚升还记得一早收到审核通过的告知和终端设备时，他兴奋地当场就来了两个后空翻。 当晚，他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撕开了巨大的包装盒。 “这么大的盒子，不愧是让我放弃了大单子的东西！ 里面不会是整套穿戴式设备吧？” “嗯？还有一层？” “哈？还有？” “还有？” …… 从一开始的谨小慎微，到最后的气急败坏， 杨亚升已经撕开了十几层包装，里面竟然还有一个眼镜盒大小的黑色盒子， “麻了，算了，毁灭吧”。 “杨亚升打开黑盒子的一瞬间，空气竟然都在微微颤抖，随着微湿的指尖一点点掀起尘封的黑幕， 一股不可名状的气息弥漫在原本窗明几净的公寓，黑暗与混沌竟有如实质般吞噬了一动不动的人类……” “妈耶，宝友，这盲盒可不兴开哟”，杨亚升忍不住撇嘴吐槽室友的恶趣味：“我开个盲盒还给我配音”。 杨亚升有个播音主持专业的女室友，二人合租，关系暧昧，只是一想到全额租金，杨亚升瞬间冷静。 沈天伊，22岁，学生，兼职UP，凭借一张阴阳怪气的嘴和清纯的长相，在直播界小有名气， 作为室友，杨亚升也染上了随时吐槽的不良习气。 这次杨亚升人品爆发获得MF体验用户资格，着实让沈天伊羡慕的发狂。 无奈MF设备永久绑定一个用户，沈天伊只能在旁直播开箱，顺带恶搞配音。 杨亚升慢慢打开黑盒子，里面只有一副平平无奇的黑框眼镜。 “朴实无华的黑框却透出玄妙的意味，看两眼就让人挪不开眼睛， 只想戴上它一探究竟。不知何时，杨亚升恍若出神地戴上了眼镜，只见一抹神秘的光闪过……” 嘭！ 忍无可忍的杨亚升一把捂住沈天伊胡乱加戏的嘴巴，直播间无数弹幕飘过： “干得漂亮！” “啊对对对！” “放开我老婆，让我来！” …… 好像混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回过神来的杨亚升看到眼前浮现出了一行字： “Helloworld”。 下一秒，他竟置身纯白的房间，衣服的触觉，细腻的柔光，淡淡的芬芳， 这就是MF吗，不知道在里面可以大小便吗。 “咳咳，太逼真了”， 杨亚升感慨，这时墙壁上浮现： “欢迎来到MentalFreedom世界，1473号用户， 这里是您的初始空间，用于初始设定，用户可以在这里传送到不同的虚拟场景……” 随着VR技术的普及，人类习惯了戴上眼镜沉浸虚拟世界， 但MF世界只是通过眼镜就还原了五感和运动系统，杨亚升知道这绝对是跨时代的巨作。 “衣着、身体和感官完全与现实一样，感觉跟穿越似的，这是人类的技术吗？” “叮，不全是哦，主人。” 突兀出现的柔和电子音继续道： “MF应用了M762小行星带来的一种活性物质，可以截取人类脑电波和神经信号转化为数据实现交互”。 杨亚升猛地回头，一个圆滚滚的白色机器人，造型类似机器人总动员的女性机器人，但是更圆润。 “我是主人的专属AI助手，请主人命名。” 不得不说，MF公司提供的机器人管家智能程度很高，服务也很人性化，还能自己设定造型。 杨亚升随口道：“就叫你白素贞吧，MF有什么注意事项呢？” 机器人竟陷入短暂的停滞，白球状的机身与白蛇不能说没有关系，只能说毫无关联。 “MF时间流逝是现实的三分之一，用户是意识体登录，一切与登录时现实世界的状态一致，采用全拟真系统，自动屏蔽一切对用户的攻击行为，毕竟意识体这里受伤现实中身体也会对应受伤……” 很快，简单了解了游戏规则的杨亚升在白素贞的带领下传送到了一处广场。 “欢迎来到先驱城！ 这是MF公司打造的巨型海上城市，主体是一艘排水量20万吨级的邮轮，生活设施、娱乐设施应有尽有！” 热情的迎宾机器人，盛典般的广场，极致奢华的邮轮，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大屏幕上展示着先驱城的结构和设施，广场上密密麻麻的用户带着各式各样的机器人助手，外围晴空万里、碧波荡漾。 中央大厅内流光溢彩，身着盛装的各路受邀人士环绕着中央水晶雕塑， 璀璨晶莹的先驱女神直达顶层，巧克力做的高大卡通人物依偎在女神脚下。 香槟、牛奶、巧克力等饮品顺着女神像手中的火炬流到卡通人物状的器皿中， 周围漂浮着各色糖果，宛若霍格沃茨的景象令人迷醉。 …… 音乐、舞蹈、美食、美酒、雪茄，还有各色机器人管家穿梭期间， 杨亚升躺在沙滩椅上享受美女机器人的按摩服务，露出惬意的表情： “科技改变生活啊，有这么个虚拟世界谁还想回到现实啊！” “白素贞，帮我切个歌。” “……” 虚拟伊甸此刻成为了真实的人间天堂。 代表欢宴的数据静静流淌，而3000个意识体谁都没有注意， 海天相接的远方，闪过腥红的一瞥。 …… “卧槽，都是大客户啊！” 杨亚升透过墨镜贪婪地打量着来往用户，一边活动面部肌肉，一边盘算着开场白。 “叮” 白素贞报告：“主人，初始空间连接失败，下线功能异常~” “啥意思，带我回初始空间，给你整两套汉服去。”杨亚升不以为意。 白素贞此刻竟陷入冬眠般一动不动。 异像蔓延，人们纷纷尝试连接初始空间。 梆梆梆，杨亚升下意识地尝试毛式维修法。 然而，所有智能机器人停机，白素贞头都歪了也毫无动静。 零与一的数码流不再有序，下一刻， 狂风巨浪突兀出现，邮轮摇摆，机器人下线的先驱城乱做一团。 糖果碎落满地，巧克力卡通人物也翻滚做一团，先驱女神光辉不再而摇摇欲坠。 “不是吧，度假游戏还有恐怖模式？”大大咧咧的杨亚升挠头走进中央大厅。 大厅内，受惊的人群四散奔逃，踩踏着拥挤着，无法传送回初始空间的恐惧蔓延。 磕碰到的伤口竟流出红色的血液，人们惊恐的发现， 虚拟的欢宴成为真实的伤痛，无法下线回归，天堂游戏成为梦魇。 咒骂声，呼喊声，人们不知所措，杨亚升不断尝试连接初始空间， “连个背包栏和面板都没有，恐怖模式变成地狱模式？还是MF出BUG了？ 卧槽！” 哄—— 邮轮四周传来钢铁扭曲变形的巨响，随即万籁俱寂。 不，是被天地间更恢弘的声音淹没！ 一道遮天蔽日的血红色巨浪悄无声息来到先驱城面前，然后推金山倒玉柱般翻卷而下！ 这一刻，人类引以为傲的先驱城天旋地转！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中止符， 被卷入大海的人们和抛上天空的大屏幕，惊恐的眼神与发光的先驱女神，这一刻竟交相映射， 连数据流都镜像般，在自然伟力下不分先后地迎来休止符。 杨亚升只来得及张开嘴，就失去了意识。 …… “啪”， 此时，负责先驱城运行的β级数据存储中心，主管的咖啡杯掉落： “这是怎么回事，立刻启动13号预案，给我回档！” “不行啊主管，数据节点被入侵了，所有存档丢失，” 工作人员手忙脚乱的应对红色乱码的攻击： “这不是正常的黑客袭击，对方好像具有FM世界的底层代码……” “防火墙毫无反应，对方就像从FM内部入侵一样，我们的权限都被窃取了！” “怎么可能，底层代码是公司最高机密，” 主管呆滞的啃咬着指甲，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混蛋，你们还能做什么，给我全力保护用户意识啊！” “主，主管，我们只能勉强恢复先驱城迎宾机器人的声音。” …… 黑暗，头痛欲裂，杨亚升只觉得自己做了个梦，天堂般的邮轮最后被巨浪吞噬。 等等！这不是梦！ 烧焦蛋白质的味道混杂着血腥，噼里啪啦的破败电路与无处不在的痛苦呻吟声，驱散了眼前的黑暗。 杨亚升瞪大了双眼，宛若噩梦照进了现实。 映入眼帘的是随处可见的破损家具和锋利的水晶碎片， 盛典的装饰化作致命的陷阱，少量散落的人类肢体在火焰中发出令人作呕的味道。 着火的大厅中央吊灯翻倒在杨亚升脚边，小火苗一点点舔食着他的小腿。 “草！” 杨亚升手忙脚乱地拍打着小腿，很快，茂密的腿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红色的水泡， 所幸并不严重，还可以行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破游戏竟敢坏我腿毛！” “啊——救命啊！” 杨亚升抬头看到一个胖子坐在一地巧克力中，捂着自己的头，血流满面。 他一瘸一拐地走向胖子，这才发现猩红色的海水混杂着牛奶巧克力，已经漫过了脚背： “把手拿开，我给你检查一下”，露出专业的笑容，胖子毫无抵抗力地配合着。 “放心，你死不了，破了口子，去医院缝两针就行。” “啊？哦哦，那太好了，谢谢医生。” “我不是，算了，你知道MF怎么回事吗？” “卧槽，吓死人了”胖子一脸心有余悸： “刚刚我去船长室找工作人员，就见天黑了，一抬头， 一道红色巨浪就把船打翻了，把我给撞到这里来，不知道多少人掉到海里去了。” 两人起身环顾四周，中央大厅像一个密封的气囊，使先驱城倒扣着飘浮在海面上， 透过舷窗向外看去，一片深红下好像有巨大的阴影缓缓游过。 “嘶——破游戏贴图可以啊。” 胖子显然没有这样的心理素质，惊恐不已，立即转身寻找出路。 显然，船上3000多人有不少幸存者， 得益于虚拟世界设计者的良心设定，船体和玻璃舷窗都坚固的不像话，一时半会不必担心海水大量涌入。 大厅中二人转了一圈，顺便救起了几十名伤势不重的乘客， 算上躲在房间内畅谈人生的‎男‎‍男‌‎、男女乘客，以及悠悠转醒的其他乘客，大厅中一时聚集起近千人。 人们争相议论着事情经过，痛骂MF公司简直是恐怖组织。 “船长室有人吗？”杨亚升问。 胖子第一次见杨亚升，就惊为天人，骨骼惊奇不说还懂医术，关键是笑容让人毫无抵抗力。 “我还没到船长室，杨哥，要不咱过去看看？”胖子当即抱紧大腿。 二人熟络了一番，胖子叫毕建业，中学毕业就带个私人建筑队从事建设工程，发了小财，也是心思活络之辈。 “行，导览图显示船长室有先驱城的控制节点，如果这游戏有GM那也应该在那里。” 就在这时，一名船员服饰的男子跳上残存的女神手臂对众人道： “大家静一静，我是MF的策划，大家听我说。” “怎么搞的？什么游戏要命啊？” “快让我下线，我受伤了！” “救救我，我不想死。” …… “大家静一静，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不过， 公司有应急预案，还对所有场景都进行了备份，很快公司就会回档处理， 就像时光倒流一样，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时光倒流，就像信条一样吗？那之前在拉屎的人……卧槽？” 杨亚升暗自庆幸上船后就老实坐着。 策划男没有理会插科打诨，眯起眼睛，镇静道： “可能是网络波动导致的数据乱流，等我们的数据存储中心平息乱流就能回档了， 所有用户的意识体都有沙盒保护，就算意外死亡也只是在沙盒中短暂沉寂，大家不会有任何危险，我保证！” 听着策划男从容自若的解释，人们平复了心情。 只是杨亚升疑惑， 他记得沙盒在初始空间的一角， 现在初始空间连接中断，沙盒系统还能在回档中保护用户意识吗？ 看着策划男背在身后颤抖的双手，杨亚升将疑惑透露给了毕建业， 二人的心情愈发沉重。 “不行，杨哥，我们得自救，去船长室总归有一线希望。” 毕胖子从小敢打敢拼，建筑装修少不了劳累，他能混出头也是有原因的。 “当然，不排除他上船后去过厕所。” 杨亚升恶趣味的想着，随即点了点头，循着记忆中的导览图行进。 “等等，你们去船长室算我一个，我是软件工程师。” 刚刚二人救下的人中，一名瘦高的眼镜男子不知何时脱离了策划男人群， 若是忽略他周围支援中央的头发，也是个骨感型男。 “我是刘大宝，二位大哥，带我一个呗。” “大哥，先不说你咋不听MF策划的，原地等候，你这年龄也比我俩大呀”，胖子有些诧异。 “没有，我年轻嘿嘿嘿，刚刚20”，刘码农撇嘴熟练地解释道： “脱发是家族遗传，我才刚毕业呢”。 杨亚升都惊了，这小伙才是骨骼惊奇，一表人才。 当下微笑着伸出手道： “我是杨亚升，专业私教，值得信赖！” 刘码农当即双手握住，真挚道：“杨哥，荣幸之至，荣幸之至。” 通过大厅的旋转门，三人来到了装饰精美的走廊。 “大厅在先驱城的2层，船长室在3层，也就是说——” “我们得向下，避开海水找到船长室，放心吧杨哥，我对构造了然于胸。” 刘码农不愧是农村包围城市的人才，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他压低声音道： “从专业的角度讲，2层留有大量空白建筑，导览图没有标注内容，我猜， 应该是数据冗余区，用来缓存MF的临时数据，如果是数据乱流引起的事故，我们或许可以从那里找到线索。” “好家伙，已经开始排除BUG了”，胖子忍不住调侃， 但随即担心道：“船体倾覆去那边可能会遇到积水，我不会游泳呀”。 “你不会呀，我教你呀，正宗健身房正宗好教练，专业私教30年……”杨亚升职业病犯了， 露出标准的微笑，但心里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单纯的数据乱流怎么会引起初始空间的连接中断，要搞清楚这些恐怕绕不开数据冗余区。 …… 策划男看着众人，他心里也没底，凭借GM账户的权限， 这会儿他正不断尝试联系β级数据存储中心，但对面毫无动静，船上的机器人也全部下线。 他只能祈祷。 留在大厅的人群自发的搜集物资，救治伤员，封堵舱门，谁也没有注意到， 走廊里传来了奇怪的呻吟声。 …… “我叫邵梨花，资深媒体记者，独立撰稿人，受邀参加MF上线试运营， 这里的一切都符合人类最幸福的梦境…… 直到一道红色的巨浪将这里变­​‌成‍​­人‍​‌间地狱。” “事发时我在第二层F区的房间内写新闻稿， 剧烈的颠簸后，房间外传来奇怪的呻吟声， 我壮着胆子透过猫眼看去，便陷入了我此生最深的噩梦——” “几个头破血流的乘客倒在浅水中，下一刻他们歪歪斜斜地站了起来， 赤红色的眼眸和野兽般的低吼，他们瞬间将一个打开房门的乘客扑倒！” “它们撕咬着那人，像是群狼吞噬猎物，飞溅的内脏碎片和血液涂满了墙壁。 我只能死死地捂住嘴巴， 几秒钟的时间，那乘客来不及呼救就变成了骸骨， 残破的脸上只剩惊恐的眼神……” “谁来救救我，这是什么怪物！” …… 杨亚升三人面对染血的稿纸和走廊的碎骨 ——这是他们路过一间房间时发现的，房门破损歪斜在一边—— 三人只觉得天都塌了。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们雕塑般一动也不敢动， 死死地盯着纸上最后一行凌乱的字迹“救救我”！ “这不可能，”胖子一屁股跌坐在水里，僵硬道： “船上怎么有怪物，不是除了机器人就是乘客吗？” “难道是海中的生物感染了乘客，他们才变成了怪物？”聪明绝顶的刘大宝也忍不住颤声道： “毕哥，小心海水！” 胖子一骨碌爬起身，两腿战战。 杨亚军努力移开视线，拼命地咽着口水试图缓解干涸的嗓子，情不自禁道： “别，别害怕，我们健身房有防身术课程，现在办卡有优惠……” “大哥！都啥时候了还说这个？”×2 “不好意思，我一紧张就话多，但是，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月底优惠就没有了……” 胖子和刘码农合力捂住杨亚升的嘴巴，竟无意间封印了他的秘密武器！ 一番闹腾，恐惧倒是消散了不少。 “恐怖片里人多比较安全，我们还是回去大厅吧！”杨亚升透过指缝勉强说道。 “对，找策划问问情况。”二人简直不能更赞同。 “Ruaaa——”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竟传来地狱的低吼。 …… 第一卷 血色黎明 第二章 全员恶人 第二章全员恶人 （PS：本章出现的腾飞国军事力量名称——申明亭，是古代推行法制的重要机构。） 先驱城，共25层，5000个房间，中央大厅正门位于第二层， 宽阔的礼堂结构上至第15层， 高达50米的先驱女神像便坐落于大厅正中，全彩水晶结构，内置观光电梯， 乘客既可以通过女神像到达15层，俯瞰雄伟的礼堂， 也可以在女神头部观景平台举办就会，觥筹交错间，纵览全部美景…… 坐在女神残破的鼻子上，菲利克斯颓废地抽着香烟， 心道，这MF公司效率也太慢了，等了得一个小时了还没有回档， 厌烦的叹了口气，准备试着爬上女神头顶平台找点酒喝。 这MF如果处理BUG有他们在味觉设计上一半的细致就好了， 一边喝着现实中顶级的香槟，一边爬在平台上观望， 菲利克斯突然看到人群中一阵骚动。 “又有幸存者从通道走过来了吗？” “这些人伤得不轻啊，看他们都站不稳。” “快来帮把手。” 越来越多人聚过去，突然，站在高处的菲利克斯发现了什么： “哦，我的老天，这是什么鬼东西，要不是那该死的香槟……” “啊——” “怎么咬人啊，放开我！” “怪物啊，看他们的眼睛。”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惨叫， 随着向外推搡的力量逐渐扩大，越来越多人意识到了不对， 他们试图挤出人堆，却被好奇的人群裹住动弹不得。 越是好奇靠前的人，此刻看到的越多，距离危险也越近，直到血红的双眸迎面扑来！ 直到被身前的人喷了满脸温热粘稠，直到绝望的惨叫此起彼伏， 受惊的人们才争先恐后的逃窜。 通道中闻到血腥味的怪物如潮水般涌入大厅，与四散奔逃的人们唯一区别就是血色的瞳孔！ 它们追赶猎物，扑倒猎物，撕开猎物的喉咙，然后迫不及待的奔向下一个猎物。 “我的上帝啊，我发誓再也不去找丽莎了，赌上我的脑袋，以后我只对老婆好！” 菲利克斯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恐怖的场面。 尽管他的职业生涯很短暂，刚刚迎来八角笼的第19场胜利就遭遇伤病遗憾退役， 但迈入UFC名人堂的他眼光毒辣，这些怪物的速度和力量至少是同体型常人的两倍！ 菲利克斯自问对上一只怪物还有把握击杀，两只就只能勉强自保，三只只能落荒而逃。 如果杨亚升醒来时的场景是人间地狱，那现在的大厅就是无尽炼狱： 红着眼的怪物三五成群追赶着人群， 如鬣狗疯狂争抢食物，人群惊慌四散，却在绝对的速度与力量面前化身待宰羔羊！ 如同趴在手术室窗口疯狂瞪着模糊玻璃的家属， 菲利克斯一动不动，大气也不敢喘。 他透过脚下大块的水晶，呆呆地看着一个美女被三、五个怪物争抢，分食。 她绝望地望向菲利克斯，伸出无助的手臂…… 二层，远离大厅的走廊。 “Ruaaa！”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不似人声的低吼。 杨亚升三人面面相觑，脸颊都止不住的乱颤， “什、什么声音？” “有、有动静”，胖子和刘码农背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不敢回头： “杨哥？”×2 杨亚升寒毛直立，双眼瞪大望向走廊的尽头， 只见，一个瘦削佝偻的身影摇晃着走出，生前应该是个精致的女性， 但纤细的小腿被折断的腿骨刺破， 雪白的衬衣上一片从脖颈蔓延的血污触目惊心， 无不提醒着人们它怪物的身份。 它走的很慢，直到血红的双眼映照出呆若木鸡的三人。 “草！” 杨亚升只觉得一根心弦猛地绷断了，猛地恢复了呼吸和行动的能力， 他语速飞快道： “你们6点钟方向，一只丧尸状怪物爬来！” “营养不良，缺乏运动，左右肢体严重不协调，骨盆前倾伴有上交叉综合征……” “跑啊！”×2 显然，二人并没有听到后面他说了什么，拔腿疯狂逃窜。 但积水中，三人的行动力仍比不过手脚并用的怪物，距离逐渐缩短。 眼看着即将到达走廊尽头，前方就是破损的电梯门，无路可走！ 此时怪物距离他们只有5米，杨亚升的头脑和嘴唇一并飞速运转， 这女人变异而来的怪物再怎么离谱也受制于载体！ 力量是由物体质量与移动速度决定的，生物的发力是骨骼肌收缩围绕关节活动完成的， 女人身形娇小肌肉有限， 相同体重下男人的肌肉量比女人多30%， 故女人发力的程度和力量都无法与男人媲美！ 加上它腿骨开放性骨折，可以合理预见的攻击动作只有飞扑和抓挠， 速度不会太快，攻击距离也十分有限！ 当下，杨亚升打定主意，对二人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战胜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面对恐惧！ 我们一个战士一个坦克一个法师，对面只有一个半残脆皮， 兄弟们，一波啦！” 胖子和刘码农无路可走，在杨亚升情绪带动下决定殊死一搏！ 瞪着择人而噬的怪物，胖子两股战战， 但输人不输阵，他鼻孔冒出一句：“就，就这？” 刘码农站定，高度近视下看不清怪物， 但还是一手插兜，一手无名指扶起眼镜，颤抖着声音： “确实，优势在我。” “小心！” 很快，怪物受不了挑衅，直扑站在中间的杨亚升！ 杨亚升只觉一股腥风拔地而起，臭气直达灵魂。 真当金牌销售是吃素的？要面对同行的排挤，要争抢摇摆的客户，要婉拒老板的潜规则！ 岂是你这不会说话的怪物能比的？ 登时，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上步提跨，后仰顶膝，然后抬脚就踹！ 只见杨亚升面对飞扑的怪物不退反进，在与怪物贴脸的刹那， 猛地踹出一脚！ 像一头疾驰的公牛，狠狠地顶在对手的身上， 瞬间将全身动能释放出去，完成极动到极静的转换。 一计正蹬正中怪物脑门！ “嘭——” 怪物被踢飞仰面落入水中，下一秒，它竟瞬间爬起。 脑门上赫然印了个血红鞋印，头发披散开， 隐隐约约露出两颗血色的眸子，凶狠地盯着三人。 “头真TM的铁！” 杨亚升踮起脚尖，不动声色地晃了晃脚踝，微笑道： “女子防狼术，上步正蹬！小姐有兴趣吗” 怪物不语，只是目光吃人！ “小姐，你再纠缠就别怪小生无礼了！ 兄弟们，抄家伙！” 他本是一句玩笑话，谁知胖子当即从裤子里摸出一把大铁锤， 熟练的转了一圈递给杨亚升： “来，试试这个。” “哪来的锤子？！”×2 “身为包工头，随身携带铁锤不是很合理吗？” 这时，那怪物竟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三人跟前， 头发披散在水面上，也不抬头，对着杨亚升的膝盖抬爪就挠！ 一直留神戒备的杨亚升早就发现了一团缓缓靠近的头发， 他敏捷地后撤半步避开抓挠，眼睛死死地盯着头发中央， 右手顺势接过铁锤， 来不及掂量便抡圆了手臂，只见他双膝瞬间弯曲，腰跨下坠带动肩膀， 最后将这股由上而下的力道传至铁锤。 呼—啪—— 铁锤急速坠落破开空气，瞬间命中怪物的头顶， 这锤击的声响只叫人头皮发麻。 “女子防狼术，大荒星陨！” 说着奇怪的话语，杨亚升手上动作飞快， 铁锤反弹起的瞬间，便在蛮力作用下再次急速下坠， 猛地捶中同一目标。 杨亚升嘴上不停，手上不断， 精神与物理双重输出下，怪物不堪其扰，撒手人寰， 但杨亚升还在微笑，左手死死拽住怪物头发，右手铁锤持续输出， 仿佛回到了健身房，他憋着一口气要突破极限！ 一下，两下，三下…… “够了够了，杨哥，它不动了！” “杨哥杨哥，停停停。” “嗯？”杨亚升缓缓回过神来，看着满是马赛克的怪物， 悄悄把颤抖不已的双手背在身后，微笑道： “健身房格斗术，你值得拥有。” “杨哥，厉害啊，打的得它妈都不认识了。” 胖子说着抓过铁锤，在怪物衣服上小心擦拭干净： “第一下它就不动了，之后还砸，这儿可没人给你80。” 杨亚升淡定点头：“给我80我教你。”高人风范全无。 回想着刚刚那一瞬， 恍惚间置身健身房，他正全神贯注准备突破自身极限， 然后不由得多捶了几下，身体里也好像有什么东西跟着松动了。 “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不由皱起眉头，刚刚还酸软无力的手臂这时已经恢复， 握了握拳头，他隐隐觉得自己徒手就能砸烂这怪物的头， “我好像更有力了？” “打怪升级，杨哥是不是升级了？”胖子乐呵呵地道： “杀怪捡宝箱，老刘，你看出啥了？” 刘码农这会儿正蹲在一边检查怪物尸体， 用两根手指捏起怪物胸前的吊牌，嫌弃地说道： “这东西应该是刚刚新闻稿的作者，那个叫邵梨花的记者。” “她是怎么变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的”杨亚升疑惑。 “感觉不到疼痛，生命力顽强，头还铁的不像话”，胖子在一旁补充， 他自问如果吃了那势‌大‎‌‎力‍沉的一脚，绝无可能瞬间爬起。 “难道是电影里的丧尸？不死不眠，喜好人肉？头部是唯一弱点？” 刘码农脑洞大开，指着尸体脖子上的伤口，推测道： “她说不定是被丧尸感染才变成这样的，你们看， 她脖子上像不像被咬伤的？” “懂了，这是MF世界之生化危机Mod。”杨亚升一贯的思维跳跃。 三人围绕着尸体展开头脑风暴，最后一致决定按照丧尸对待，做好防护，避免咬伤。 刚刚打斗的动静不小，为避免招来更多丧尸，三人绕了几圈躲在了二层厨房里。 二层厨房情况稍好，除了头顶橱柜灶台，就只有洒落一地的厨具。 “都找找合适的武器，最好是重一些的”，杨亚升叮嘱道： “众所周知， 不是力速双A的法师，不是好法师，老刘你得加把劲了。” 嘴上调侃间，杨亚升却是沉下心来，隐隐觉得丧尸不会都这么弱， “我们最好把自己也保护起来，如果腿上被啃一口就不好了。” “对了毕哥，你咋还随身携带榔头啊？”刘码农满满的疑惑。 “咋啦，我这把可是祖传的铁锤，别看就是简单的木把铁块， 它有你奶奶那么老！还能轻易砸开水泥墙，羡慕吧？” 胖子装傻的本领一流，显然不想透露太多，随即转移话题： “杨哥，你身手可以啊，以前在申明众呆过？” “对，之前干过义务申明众，现在是运动神经学专业高材生，健身房特级私教， 北派咏春当家大弟子，百分百好评金牌销售……” 杨亚升倒是实话实话，他确实是北派咏春传人，但这浓浓的电销语气让人半信半疑。 他在申明众时跟着侦察班老班长学过两手，迷上了健身，也在申明众里养成了沉默寡言的习惯和坚毅的性格， 但生活所迫，健身没落下，沉默寡言倒是一点不剩...... 那时每年举行全众大比武，老班长觉得他是个苗子就指点了几句。 这时，杨亚升展现了惊人的学习能力和模仿能力， 许多动作他一看就会，还能精准的找出发力肌群！ 老班长很是爱才，自称北派咏春当代传人，在申明众摸爬滚打数年， 将传统武术与现代搏击结合，融北派各家武学精华， 自创了一套技击术，凭借过硬的本领让杨亚升惊为天人。 老班长舌绽莲花，将绝世武功以友情价倾囊授予年轻的杨亚升， 具体数额不知，但此后杨亚升有了赚钱的执念。 一身功夫杨亚升学了十之八九，老班长的话被他奉为圭臬，赚钱的理念更是印入心中。 杨亚升初生牛犊不怕虎，勤学苦练，最后在全众大比武中获得高层嘉奖， “勇气可嘉！” 着实给所在连队“长”了一把脸。 退伍后，杨亚升兼职健身房私教，时常交流传授搏击技巧，但都属点到为止， 刚刚的生死搏杀，倒是让他回忆起几分申明众里的铁血。 三人闲聊中搜刮了厨房： 只见胖子一手斩骨刀一手大铁锅，腰系铁锤，几件皮质厨群围在身上， 背后竟背着一个小型液化气罐， 俨然一副升级版憎恶屠夫的形象。 刘码农腋下夹着钢制菜板，手握擀面杖，头戴厨师帽，斜跨腰包， 倒有几分文人风骨， 好似一个教书先生，只道遇有顽劣徒儿便棍棒伺候。 杨亚升手提一把消防斧，靴子、手套、口罩，全副武装， 不是清道夫胜似清道夫。 三人还制作了几个莫洛托夫随身携带。 全员恶人！ …… “哦，这该死的恶臭，我打赌它们一定没有刷牙！” 刚刚目睹分尸惨案，菲利克斯不堪其臭，哆嗦着点上香烟。 “厚礼蟹!” 藏身高处，手一滑，打火机竟掉了下去！ 正好砸到下方丧尸肩膀，丧尸疑惑地停止了啃咬。 “嗅，嗅，嗅——” 菲利克斯心跳都要停止了，暗自祈祷不要被发现。 然而，满头大汗的他没有发现， 一滴冷汗缓缓汇聚，在他鼻尖凝成圆润的球体， 映照出菲利克斯惊恐的眼神。 然后，带着他的心一起，下落。 “Whatthefuck!” 汗滴正中丧尸头顶！ “Ruaaa!” 衣衫不整的丧尸张开血盆大口疯狂咆哮，然后猛地起跳抓住平台边缘！ 菲利克斯来不及观察有多少丧尸被咆哮吸引，向平台冲来， 他鼓起勇气用酒瓶猛砸丧尸的手指。 嘭，玻璃飞溅下丧尸竟无视攻击，狰狞探头！ “Goddamnit!” 强烈的求生欲望转化为肾上腺素充斥着菲利克斯， 他涨红着脸举起碎玻璃瓶朝丧尸恐怖扭曲的脸捅去。 丧尸顿时失去视觉，仿佛大观园般，百花齐放，争奇斗妍。 菲利克斯暂时将丧尸击退，但女神破碎的头像只有3平米左右的空间， 周围除了散落的香槟红酒再无其他东西， 丧尸只要踩着女神像的胳膊就能够到平台边缘！ 菲利克斯的处境危在旦夕！ …… β级数据存储中心， 刺耳的警报声未曾止息，新的噩耗接踵而至。 “759号用户意识体无波动！” “GM用户意识体无波动，策划先生连接失败！” “场景架构异常！” 即便最顶尖的黑客也无法做到，MF公司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就像自家后花园新建的泳池突然出现一群水虎鱼， 而池中狂欢的宾客和朋友浑然不知， 一家之主却被反锁在房间，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态进一步恶化。 当依靠权限的保安失去权限，如看门狗被主人拒之门外， 只能疯狂吠叫吸引注意。 事实上，主管第一时间联系了MF公司总裁，也成功吵醒了公司总工程师。 但如果主人故意抛弃看门狗， 吠叫只能引来城管捕狗大队。 …… 腾飞国K市郊区，一栋不起眼的别墅。 中年男人轻轻挂断了手中电话， 作为公司总裁的他慢条斯理地拨打了另一个号码。 “好戏开始了，别光顾着睡觉，身为总工程师的你最适合报警。” “呵呵，那我就让这出戏更热闹一点吧。” 玩世不恭的声音传来，谢人杰淡淡道： “老板交代的事情，你看着办。” 一把挂断电话，谢人杰双手扶了扶朴实无华的黑框眼镜， 眺望远处被霓光染红的夜空， 真是有趣啊，熙熙攘攘的游客，低头加班的白领，嬉笑打闹的情侣，川流不息的车辆， 这些人烟，似乎有点不舍呢。 不多时，一辆警车来到了K市一间废弃的厂房，警方收到报案， 厂房疑似用来偷偷加工有毒有害物质，周边市民被巨大轰鸣声吵得寝食难安。 警员们迅速搜查了厂房， 一座座巨大的制冷设备错杂分布，管线纵横直入地下。 在更多警力到来后，上级下达了破拆指令。 “轰——” 随着厂房地面的垮塌，一段隧道映入眼帘，粗大的铁轨沿着隧道深入地下。 警员们小心翼翼的进入隧道，很快便来到一扇坚固大门前。 “应该是废弃的人防工程。” “看这装修不像啊。” “还有昱升文！可能是昱升人留下的防空洞！” 昱升投降前夕，昱升人在当地聚敛了大量财物，在腾飞国各地修建了许多秘密基地，留作东山再起的资本， 不成想被白鹰国两颗原子弹打的没脾气，这才没了下文。 “请申明亭的同志来，这基地还在运转，可能有人”， 现场指挥直觉这不是自己能负责的，赶忙封锁现场，向上级摇人。 随着一辆辆全黑的SUV包围了厂房，越来越多的人手进入隧道， 全副武装的战士们在门后建立了数道警戒线。 爆破准备就绪后，指战员一声令下，地动山摇。 …… “自首！我要自首！” 主管眼看跟上级断了联系， 经过短暂而不激烈的心理斗争，在中控室宣布自首。 很快他带领一众工作人员来到数据中心大门，然而， 还没来得及开门他们就被震的东倒西歪。 显然，门被炸开了，怎么回事啊，我们还没报警啊。 看着鱼贯而入的探员和明晃晃的手铐，主管都懵了。 “你有权保持沉默！ 如果你不保持沉默，那么你所说的一切都能够用作为你的呈堂证供！” …… 烟雾散去，基地里没有任何人，空荡荡的大厅里伫立着上千个营养舱， 浑浊的玻璃透出人形轮廓，好像， 还带着副黑框眼镜！ 第一卷 血色黎明 第三章 黑框眼镜 第三章黑框眼镜 我的名字叫谢人杰，住在腾飞国K市东北部的别墅区一带，未婚。 我在MF公司上班。我不抽烟，酒也只喝一点点，每天都有婴儿般的睡眠，医生都说我很正常。 直到那天，我的恋人遭遇车祸。 货车司机疲劳驾驶下直冲路中间的小女孩，善良的她一把将女孩推走，自己却遭受撞击变成了植物人。 现代医疗技术让我看不到希望，我想起在昱升国留学期间参加的M762小行星研究工作， 从中提取的活性物质Ψ可以截取人类脑电波和神经信号！ 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我全身心投入研究， 与昱升合作创立了MF公司，通过活性物质Ψ实现脑机交互， 这样我就能在另一个世界见到她了！ 谢人杰从回忆中醒来，看着视频会议里的一众昱升国要员，继续装出聚精会神的样子。 台上，MF总工程师小野未来正激情澎湃的介绍着MF产品： “黑框眼镜的使用者在虚拟世界中可以开发大脑！脱离身体束缚的意识体理论上具有无穷的潜能。 现实世界人脑被脆弱的肢体限制，普通人倾其一生可能脑域开发度不足20%， 而天才和神童的开发度达到30%，有些坚持修行的僧侣和苦修的道士可以使用独特的能量，他们的脑域开发度可能达到50%。 但是黑框眼镜使用者不同，只要抛弃基于现实世界的认识，全神贯注就能做到现实中不可能的事情。 打个比方，现实运动员在肾上腺素爆发的时候可以举起极限的重量，代价便是肌肉撕裂和持续的酸痛， 而MF用户只需情绪激动就可以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无需肾上腺素作用就可以轻易突破自身极限并没有任何副作用。 这种状态持续久了，脑域开发度也会提升。 何况MF世界时间是现实的三分之一，用户回归后高度开发的大脑会反哺肉体，到时候短短几天就能形成战斗力……” 再无心参与会议，谢人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K市繁华的夜景一览无余。 算算时间，白鹰国那边也快了吧，再有一个小时，就是新世界了。 亲爱的，多想与你一起站在城市之巅见证这一刻啊，你一定会喜欢的，对吗？ …… 先驱城中央大厅。 “嗬啊~嗬啊~” 菲利克斯大口的喘着粗气，强烈的求生欲支配下，他左右开弓，击退了一波又一波丧尸。 都市特种兵之平台战神！ 嘭——的一脚踹中丧尸脑袋，它竟飞出数米，眼看着摇摇晃晃是爬不起来了。 菲利克斯可没闲工夫看飞出去的丧尸，他全神贯注地站在平台上，一脚踹出来不及收腿便转身， 以脚为轴，腰腹发力带动手臂，一计回旋肘打在身后丧尸的胸口，那丧尸眼珠都要瞪出来了，身体不受控制的落下了平台。 再看菲利克斯，前腿离边缘太近，险些被一只丧尸抓住， 他警觉无比，瞬间提膝伸腿，重心前移，支撑腿发力，带动空中的脚底如战斧般下劈！ 菲利克斯全身力气灌注其中，鞋底先是与丧尸脸部零距离接触，然后是负距离，有道是劈头盖脸，势如破竹！ 那丧尸被钉死在了平台边缘，一劈之威力，恐怖如斯！ 作为前UFC次中量级选手，菲利克斯膝盖受伤后就再没有使用过上步下劈，这次无意识间使出，顿觉身心顺畅，所有伤痛和疲惫一扫而空，身轻如燕，恨不得跳进丧尸群中大杀四方。 生存之战容不得半分大意，凭借地势之力他还能勉强周旋，一旦陷入丧尸包围当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菲利克斯稳定心神，耳朵微动， “身后四点钟方向一只，八点钟方向两只，若是刚退役时，我决无可能兼顾两边，现在，倒不妨试试这一招”。 说时迟那时快，菲利克斯也不转身，小跳步调整重心，前腿瞬间蹬地， 后腿如老树盘根，腰腹如弹簧般扭动，上半身旋转带动前腿凌空摆动270°，犹如回旋镖般凌厉的后摆腿！ 一脚踢实，他任由惯性带动身体继续旋转，然后猛地收腿下坠，支撑腿绷紧，起跳。 这一刻，菲利克斯双腿化作摆锤，后腿为锤侧向旋起，前腿为摆屈膝下坠，强大的腰腹力量支撑躯干为轴心，凌空鞭腿！ “后摆腿的精髓不在于快，而在于二百七十度的攻击范围和身体旋转带来的巨大爆发力， 一击不中能迅速接后鞭腿、回旋肘，对手往往来不及反应，这，就是你的杀招！”传奇教练米尔斯的话闪过。 菲利克斯最快的连招记录是1.2秒，两计范围极广的连环踢将对手直接击倒， 现在他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连招时，后鞭腿竟凌空，米尔斯教练看到了八成会咬断烟嘴。 啪！ 紧绷的脚背化作疾驰的列车撞向丧尸头颅，两只丧尸毫无反应，鞭腿快如残影，声音不分先后！ 扭曲，挤压，然后破碎，两个西瓜砸在地上，刚爬上平台就变成了无头尸体向后跌倒。 菲利克斯脚下一点，退回平台中央。 “Nicekick！这次连招是0.8秒还是0.5秒，威力也上了一个台阶。我打赌米尔斯看了一定会亲吻我的靴子尖！哦，为什么不呢？” 菲利克斯自信心爆棚，冷漠俯瞰周围密密麻麻的丧尸，以拳为锤，以肘为刀，以腿为斧，以膝为弓，一招接一招，划破空气，撕裂敌人！ 或是久未使用的连招，或是灵光一闪的技击，或是天马行空的左右开弓…… 敢打敢拼，收放自如，攻守转换间，菲利克斯的动作愈发顺畅，辗转腾挪，毙敌无数，来去自如，丧尸连他的衣角也摸不到。 “我的老天啊，这简直比两个丽莎还来得痛快！”菲利克斯畅爽无比，呼吸平顺，忘我于其中。 粉丝们都说UFC是世界最高的格斗赛事，而其最具天赋的选手无疑是“蜘蛛”席尔瓦， 其成名绝技“自在极意功”，能够料敌机先，让敌人撞上枪口。 这时的菲利克斯，不拘于形，五感通融，因势而变，自在意先！已然达到了这一境界。 面对四面八方涌来的丧尸群，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万众瞩目的八角笼， 堵上全部身家姓名，菲利克斯誓要战斗到底！ 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 二层走廊，应急灯明灭，昏暗的光线下，浮雕壁画破败碎裂，齐膝的海水饱饮亡灵之血，像深渊巨口寂静吞噬着一切。 杨亚升一行人小心翼翼的前进，远处隐约的丧尸嘶吼让他们精神紧绷。 “嘿，这场面有够阴间的，这不比那啥挖坟笔记吓人多了。” 阅片无数的胖子见怪不怪：“要我说，这MF拍成电影准是禁片。” “毕，毕哥，要是走廊前后都有丧尸，咱可禁不住啊。”刘码农强行调侃。 “乌鸦嘴，你胖哥我逢凶化吉，来点丧尸那还不是砍瓜切菜。”胖子心宽体胖。 “啊——救命啊！” 突如其来的求救声伴随着大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哇！救命啊，好多丧尸啊！”杨亚升思路广阔， 竟突然爆出更大的呼喊：“救救我，有一大群丧尸！” 然而，求救者似失了智，朝三人狂奔，铁了心死也要一起死。 “唉，一会胖子你顶前面，多切切菜，我去救人。”杨亚升作出安排。 “唉别介啊，我跑得慢，顶前面万一回不来咋办？”胖子欲哭无泪。 “放心胖哥，我掩护你，”纵然腿脚发软，刘码农还是挥了挥手中的擀面杖，强做镇定道： “听声音往咱这边跑了，走廊这么多，咋就选了这条呢？” “你被强化了，快去送！”杨亚升微笑着拍了拍胖子，心里估算着丧尸数量，笑道：“大猫小猫三两只，这波稳了！” 丧尸就是普通人的力量水平，攻击方式单一，持有武器的情况下，三人确实有底气救人。 当下，胖子手持铁锅一马当先，杨亚升与刘码农分列左右，颇有上将风范。 “待会一人负责一个丧尸，都别抢我人头啊！”杨亚升还惦念着力气变大的事情。 来了！ 黑暗中一道踉跄的身影亡命逃窜着，后面三只丧尸手脚并用追来， 待到近处一看，华美的船员礼服染红，不是策划男又有谁？ 策划男麻木的逃窜着，自大厅中出现红眼怪物后，被吃掉的人越来越多， 甚至很多被咬伤的乘客上一秒还在逃跑下一秒就化作择人而噬的野兽！ 他侥幸逃出大厅，却被三只丧尸盯上，仓皇之下鞋子都飞了，脚底残破的不像样子，已是灯枯油尽之时却见三个大汉矗立前方。 “哇”的一声，策划男凭空生出几分力气，竟不待杨亚升搀扶， 三步并作两步逃到了三人后方，头也不回道：“你们帮帮我，挡住那些怪物啊，我是策划，帮帮我！”脚下不停渐渐远去。 “……” 三人斗志昂扬的想要救人，怎料，被救者竟不讲武德！ 来不及腹诽，三只丧尸已经到了跟前！ 一阵腥风扑面而来，丧尸张开臭嘴直扑胖子，另一只伸爪抱向胖子的大腿，最后一只不甘落后，一抓直插胖子双眼。 “卧槽！为什么是我？！”许是胖子体型庞大，在丧尸眼里是跳跃的五花肉，一时间胖子岌岌可危。 电光火石之间，杨亚升来不及阻挡，堪堪竖起消防斧对准阻挡丧尸的利爪。 胖子心思电转，生死存亡之际展现了超越体型的灵敏： 双腿猛地抬起蹬出，将抱大腿的丧尸踢飞， 屁股一坐又完美避开了丧尸热切的腥臭之吻！ 咔—— 杨亚升的斧头呈V字形劈开了丧尸的手骨，他顺势一捣，身形向前猛冲。 丧尸本能地低头去咬斧头，距离瞬间缩短，杨亚升手臂一沉一抬，这一斧似长枪直捣黄龙， “孽畜，吃我一棒！” 嘭的一声，丧尸满嘴利齿尽碎，又被高高挑起！ 侧后方刘码农见胖子遭遇围攻心急如焚，想都没想便一菜板顶了上去。 正巧那丧尸在空中无处借力，便结结实实的啃在了菜板上，但也撞得刘码农一趔趄， 厨师帽掉落，露出他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的发型。 丧尸闻到近在咫尺的人肉，双手搂住刘码农的脖子就要啃！ 刘码农用菜板死死顶住，双方不相上下！ 胖子一屁股摔得够呛，感觉就像大号时遭遇逆熵事件：一切因果逆流，直教人痛彻心扉…… 但眼下不是怜惜自己的时候，同伴都有危险，胖子一个咕噜爬起身， 箭步抄起铁锅砸向刚刚起身的抱大腿丧尸！ 咚！咚！咚！抱大腿丧尸虽然是男性，但明显不如一开始的长发女丧尸头铁，几计铁锅下去便站立不稳， 胖子当即变招，挥舞菜刀若切炸鸡般，嘭嘭嘭，丧尸登时脑洞大开！ 另一边， “哇哇哇，杨哥救我！” 眼见刘码农就要被强吻壁咚，杨亚升一脚踹飞无牙丧尸，窜到刘码农身前， “吔屎啦！”说着手起斧落！ 锋利的斧刃闪着寒光劈在丧尸脖子上，咔的一声，丧尸身首异处！ “壮士好身手！”刘码农被这一斧撞在菜板上，着实体验了一把胸口碎大石，缓了半天才站起来。 这时，胖子也用菜刀解决了失去威胁的无牙丧尸，三人有惊无险的度过了这次危机。 正所谓， 刘码农丢帽子险遭强吻， 毕胖子就地坐铁锅爆头， 杨亚升斧作枪屡救队友， 除了丧尸，人人都有光明的未来。 …… 腾飞国K市，郊区。 “报告长官，共有900具营养舱，所有营养舱内无生命迹象。” “打开几个，让鉴定科的同事做下鉴定。” “是，长官！” 嘟—嘟—— “喂？老李啊，怎么这么晚找我？” “陈局长，你们K市近三个月的失踪人口报告给我一份。” “老李，你们申明亭也管这个了？对，保密，我懂，这就让他们发给你。” 很快，一份报告被呈递给了李长官，“失踪人口数，比去年同期异常增长逾900名？” 李长官眉头紧锁，失踪人口，昱升地下基地，营养舱，难道说，人体实验？！ “给我全面封锁周围地区，地毯式搜查，不能放过任何线索！” “K市发现疑似昱升人体实验基地，给我密切监控K市昱升人，关闭出入境通道！” 一道道命令逐级下达，可没人注意到， 刚抬出舱的几具尸体，竟微微抽动！ “师傅，这几个尸体怎么还带着眼镜，诶？还摘不下来，像长上去一样。” “啊——” 骇人的尖叫划破大厅的凝重，申明亭队员们面面相觑，纷纷跑向大厅，同时在频道里询问。 “出什么事了？” “小王被尸体咬了，尸体有古怪！” “等等，这些营养舱是不是不对劲？” “这些尸体怎么都贴到玻璃上了？” “不对，大家小心！” 突然，哗啦一声，一具全身赤裸的女性“尸体”撞碎舱玻璃，一头扎进男队员怀里。 怎么回事，是尸体还是幸存者？男队员看着大片大片的白色，愣神道： “喂！你还好吗？” 就在他抱着“幸存者”安慰时，怀中的“幸存者”竟一口咬向他的脖颈！ 陡然间，锋利的牙齿如冒着火花的引信，凄美的烟花瞬间绽放，凋零！ “别动！放开他！” 队员们未及反应，男队员便死不瞑目！ 嘭！悲愤的队员们开枪，火焰裹挟着弹头冲向怪物。 一颗子弹贯穿了它的大腿，留下一道碗口大的伤疤。但它恍若未觉般继续啃咬，下一秒， 伤口竟微微蠕动，快速愈合！ 嘭嘭嘭，惊讶的队员们疯狂扫射，一时间，枪声大作，火花四溅， 穿透力极强的弹片在怪物身体上留下道道伤口，也击碎了更多营养舱。 但这怪物竟在凶猛的火力下迅速跃起，翻滚躲避子弹，几个闪转腾挪间，消失在一座座营养舱之后。 队员们愣住了，这怪物中枪无数却不见血液流出，咬合力惊人且牙尖嘴利，黑框眼镜下透着不似生物的凶残血色，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哗啦——哗啦—— 突发的玻璃碎裂声此起彼伏，营养液大量涌出，凶猛的“尸体”纷纷咧开大嘴，扑向最近的活人！ 一众申明亭队员应对不及陷入包围！ “别咬我啊！” “别动！再动我开枪了！” “啊，救我！” “开火，开火！” 随着越来越多赤裸的“尸体”跳出，场面无比惊悚： 它们浑身营养液，迫不及待的奔向惊慌失措的人们，基地内登时乱作一团。 活人、死人扭打在一起，弹壳、营养液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枪声、火光回荡不绝，生与死的界限在这一刻模糊了！ 因为，不光是营养舱中尸体复活，许多被咬伤的申明亭队员也纷纷变异！ 灵魂被困在残破的躯体中，身躯被邪恶力量驱使，摇晃着扑向并肩作战的队友！ “是病毒！像丧尸病毒一样！大家小心被咬伤的同志！啊——” “所有人注意瞄准敌方头部，当心被咬伤的同志，重复，当心被咬伤的同志。” 透过监控系统，李长官硬挺着脊梁，瞪着那些变成行尸走肉的下属们，看着申明亭分队最后的有生力量被蚕食。 “撤退，基地内所有人退守大门！申明众迅速增援！” 通讯系统内不断传来的无助惨叫，越来越稀疏的枪声，李长官铁青着脸，发出一道道指令。 好似墨汁倒入水池，黑暗迅速蔓延。 病毒一传十，十传百，多数队员已然沦为行尸走肉！ 大厅内零星的开火声很快被吞没，大量的黑框眼镜丧尸在普通丧尸的掩护下向大门涌去！ 突突突——突突突—— 幸好申明众增援迅速，携带了可以有效杀伤黑框眼镜丧尸的重火力，一通扫射，普通丧尸像割麦子一样成排倒下。 战士们有序地搭建起防线，轻重机枪一刻不停的压制，大厅化作绞肉机，火光映射着墙壁， 那惊悚的昱升文字，仿佛活物蠕动！ 如受惊的蝙蝠冲飞出洞穴，丧尸群疯狂涌向基地大门。 步枪轰鸣，机枪嘶吼，有节奏的短点射命中丧尸头颅，威力巨大的12.7mm子弹每次命中，都会留下碗口大小的空洞， 血肉之躯在面对现代科技面前奋力挣扎，唯有凭着变异才有一合之力。 在稳定火力支援下，队员们一一退守大门，清点人数， 已是十不存一。 然而，潮水般涌来的丧尸踩着尸体不断推进，黑框眼镜丧尸凭借高机动性在营养舱上跳跃迫近，丧尸群发起悍不畏死的冲击！ “Ruaaa!” 黑框眼镜丧尸力气更大，速度更快，还具有一定的智慧。 他们避开凶猛的扫射，躲在普通丧尸身后，甚至绕道天花板，凭借野兽般的速度跃进重机枪的射击死角，然后从天而降发起突然袭击！ 临时搭建的防线登时摇摇欲坠！ 轰！ 烟雾弥漫，碎石四溅，黑框眼镜破碎，周围丧尸被震得爬不起来。 竟是被咬伤的同志怀抱手雷冲向了丧尸群！ “来吧，畜生们，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兄弟们，活下去，哥哥先走一步！” 轰！轰！轰！ 受伤的战士自发冲出阵地，甚至也有不少没受伤的战士！ 他们怀抱集束手雷，以一腔热血面向尖牙利爪，纵然粉身碎骨，也要从敌人身上咬下一块肉！ 一声声爆炸，丧尸们如破布口袋被狂风轻易撕碎。 轰鸣声砸在李长官心口，他红了眼，笔挺的背影竟有些弯曲。 一只上层建筑严重脱离基础设施的丧尸挣扎着爬向大门，被冲锋的战士一脚跺碎了头颅， 黄橙橙的弹壳冒着青烟洒满了门前，但防线并不稳固，尸吼声遍布大厅。 丧尸只剩个脑袋都要咬人，可同志们却越来越少。 眼看源源不断的丧尸从大厅涌出，人尸在弹药壳中肉搏，一声声同归于尽的轰鸣在防线上回荡！ 李长官一口钢牙咬碎，从牙缝里蹦出命令： “立即封锁基地大门，铺设炸药，立即引爆！” “可，可是，兄弟们还在里面呀！” “执行命令，立刻执行命令！不要让同志们白白牺牲！”李长官一字一句地重复着： “立刻执行，我的命令！” 吐出最后一字，他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参谋们呆立原地，机械地重复着冰冷的命令。 他们深知这种病毒的残暴，一但泄露后果将不堪设想，他们既要为手下年轻的小伙子们负责，更要为K市三千多万人口负责！ “你们都是好样的，辛苦你们了！” 指挥车内，李长官佝偻的背影，死死盯住屏幕，仿佛要把每张年轻的面孔都铭记于心， 随着越来越多通讯频道只剩下低吼，越来越多随身摄像在轰鸣中熄灭，越来越多丧尸逼近大门，越来越多热血流淌在地下， 李长官使出全身力气，按下起爆开关！ 轰隆—— 炽热的火光骤然爆发，强烈的冲击无视灵魂，怜悯地赋予一切有形体之物，一视同仁的毁灭。 光暗交错间，一切信号断绝！ 地上，K市夜色依旧。 …… 基地大厅最深处，凶猛的丧尸竟都低着头瑟瑟发抖，一尊通体漆黑的营养舱静静矗立，无数管线环伺， 墨色的玻璃后，突兀闪过一抹血红！ 第一卷 血色黎明 第四章 新世界（一） 第四章新世界（一） 白鹰国，β级数据存储中心， “先生们，这是搜查令，把服务器数据全都记录下来。” 大腹便便的探长迈步走入基地。 “探长，这里的数据很奇怪，疑似遭受黑客攻击，权限都被窃取了。” 一名盯着控制终端的探员道： “这是3000名用户的实时数据，他们都在K市？这难道是MF的虚拟世界？” “探长，也许你该看看这个。”一个证物袋递来， 里面赫然是一副黑框眼镜，朴实无华的镜框手感温热柔和。 “这是什么东西？”探长诧异道： “等等，你们是什么人？” “邦联保卫部专员，奉命接管有关MF公司的一切调查！” 一群黑色西装鱼贯而入，旁若无人地查看着基地设备， 为首的墨镜男面无表情地一把抓过证物袋： “保卫部怀疑这里在策划威胁本土的袭击， 先生们，请将证据转交给我们。” 墨镜男另一只手摸出证件，展示给了探长： “先生们，请为了邦联安全保持合作！ 搜查令填错了地址，这是虚惊一场， 请你们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 看着墨镜男那权限高到吓人的证件，探长理智的选择了配合。 很快主管等人的手铐被解开，基地内只剩下一群黑色西装的保卫者和工作人员。 “……，男，43岁，MF公司项目主管，3年前获得绿卡，家住...，家人是……” “……，女，38岁，MF公司项目工程师，5年前获得绿卡，家住...，未婚。” …… 随着墨镜男逐一报出工作人员的身份信息，主管等人的疑惑越来越深。 这时，在控制终端前忙碌的黑西装跑来， “报告，目标确认感染，是否执行重启？” “等等，你们疯了吗？ 3000个用户的意识都在服务器里，你们现在重新启动， 他们会被数据覆盖的！” 主管大惊失色。 “正常情况下是这样，但也有小概率会筛选出突破极限的个体，”墨镜男饶有兴致道： “能够打破常规的意识不会被轻易覆盖的，这就是优胜劣汰！” “按照与那位老板的交易内容， 一小时后执行重启，注意记录实验数据。”墨镜男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他低下头盯着主管： “交代你们知道的一切，否则你们的家人会很担心的。” 主管面色苍白，不知是因自前途未卜，还是因为， 对面的墨镜，款式很熟悉。 …… “亚升啊，学会了我这套拳你打算干什么？” “还能干啥，全众比武大赛拿名次呗。” “除了比武呢？” “没啥吧，也就跟爱好者交流交流，再就是见义勇为啥的。” “哈哈哈，好，以武会友，行善除恶，我咏春门人当如是！” 老班长露出真挚的笑容，破天荒的严肃道： “练武之人，先做人，再做事！养胸中侠义之气， 路见不平当拔刀相助，心意不平当勇往直前！你千万不要忘了自己的话。” …… “杨哥，杨哥，你看看，这狗策划真不是个东西，咱好心救他，他却独自溜走！” 三人继续前行，胖子忿忿不平： “要不是咱们，他早变成丧尸的便便了。” “高尔基先生曾说过， 每个逃命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个舍己为人的胖子，”杨亚升打趣道。 “杨哥，下次再遇上呢？”刘码农杠精本精。 “打得过丧尸咱就打，打不过丧尸，咱不是比狗策划跑的快吗。”杨亚升淡定道。 但一想到策划男来自大厅，一行人不由表情凝重： “现在看来，大厅情况并不好，我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气氛沉重，三人快速赶往中央大厅，一路上零零星星又碰到几次丧尸， 但在杨亚升的带领下众人合力也算有惊无险。 三人配合娴熟： 胖子身‌大­­力‌不亏，一手大铁锅主防御； 刘码农虽瘦，但胜在手长腿长，一柄擀面杖攻击范围极广，时刻游走支援； 杨亚升爆发力惊人，一把消防斧势‌大­­力‌沉，面对丧尸一击毙命，负责正面进攻。 趟着齐膝深的海水，三人来到了大厅入口。 “卧槽——” 只见半截莲藕透着红色，随着阵阵水波， 徒劳地撞击着印满掌印的玻璃门，诉说着此地的故事！ 目力所及，点点萤火在水中升起， 忽如一夜丧尸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难以计数的恐惧与绝望回荡，激起久久不能平息的波纹， 生命终章时烙印下的绝望，与碎裂剥落的墙纸， 共同写就那一份末日图景！ 生命最原始的恐惧瞬间包裹住三人！ “哇——”胖子一口吐了出来， 杨亚升和刘码农此刻脸上也不好看， 本以为带着游戏的心态，见怪不怪， 但现在，三人还是被刺激的说不出话。 “yue——里面好像还有人”，胖子撑着腿，艰难道： “有打斗的声音，还有水波，yue——” 杨亚升强打起精神，费力地推动水中的旋转门，置身大厅。 这一刻，他的心弦被触动，百倍于门外的痛苦和绝望将他吞没， 仿佛看见万千支离破碎，无数惊恐莫名的面孔，挣扎着， 哭诉求助！ 杨亚升悲悯难耐： “这MF打着休闲度假旗号，细细看去， 字里行间写满了惨绝人寰。” 当高贵的灵魂倾听无辜者的苦难，破碎的数据就奔涌着进入怜悯的意志。 他瞪大了双眼： 青春洋溢的少女，精神矍铄的老人，睿智和蔼的邻家大叔，冷艳高贵的女郎…… 道道身影闪过，变作金色的余晖环绕，洒下那慷慨的馈赠， 似放下心底的执念， 若有一声叹息，无可抗拒地远去。 他茫然回眸， 只剩水底的高跟鞋，和弯折的金丝眼镜，默默证明他们来过。 然而，甘愿消逝的只是少数，更多生命不愿沉默！ 被撕裂的数据阵列恣意组合成奇形怪状的意识体，在一和零的排序中， 翻滚腾跃，奢望那永远无法到达的彼岸。 难以名状的数据涌入呆滞的意识体，触发瞬息万变的死亡回放！ 杨亚升跪倒在水中，无数闪回的片段似要将他吞没， 在千百次身临其境的死亡中，迷惘者被描绘成受难者的模样！ “我本世间一顽石，怎奈那人间疾苦，恶魔罪孽深重， 罢了，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 啊—— 作为第一个踏入此地的外来者，杨亚升享受万众瞩目的待遇， 他在台上施以发自内心的怜悯， 得到了逝去者金色的馈赠，也拉近了台上与台下的距离， 而不愿逝去的，便在此地遭受永恒的苦难， 任何怜悯都如跌入沙漠的净水，被同化被吞噬！ 他们挣扎着、扭曲着，无尽数据翻滚着，涌入那份微不足道的怜悯。 仿佛灵魂被抽出身外，强行捏造成诺亚方舟， 名为1473号用户的数据阵列此刻疯狂膨胀！ 却难以承载受难者那永无止境的痛苦。 杨亚升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深渊想要吞噬你！ 指数级扩张的数据阵列变形，扭曲，与大厅的环境如出一辙！ 如是几秒，杨亚升必将被受难者拥抱同化。 “唉~” 滚滚长江东逝水，此恨绵绵无绝期! 即将陷入深渊的杨亚升却是一声叹息： “都是死了的人啦，就别想着李代桃僵那一套了。” “我知道，你们心意难平，但冤有头，债有主， 你们不能因为我长得帅就欺负我吧？ 说到底，不过是因为我心地善良， 换个铁石心肠之人，你们根本没有机会！” 说着，杨亚升换上推销课程的专业笑容， 那无懈可击的8颗白牙，那天真可爱的两片卧蚕， 让人很难不认同！ “我师傅说过，路见不平当拔刀，心意不平当向前， 你们看哈，这个丧尸我一路上杀了不少，杀丧尸还是有点心得的， 你们呢，信得过我的话就买... 啊不， 是融入我的意志，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觉得力量变强了不少， 这样，我就能帮你们多杀几个丧尸报仇了！ 这一波，简直是双赢啊！” “......” 如果亡灵有表情，此刻一定是呆滞的，这种忽悠老年人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但，你别说，好像是这么回事啊！ 嗯嗯，这小伙子说的真有道理啊！ 是啊是啊，他笑的那么真诚，一定不可能骗人！ 杨亚升使出全身解数一番忽悠后，强忍着抽搐的小腿，摆出最天真无邪的笑容， 简直比言之凿凿更信誓旦旦！ 精神忽然不再有分裂的痛苦，他心神一松， 大概，也行，应该是成功了吧？ 轰！ 孤勇者的灵魂被瞬间撕碎！ 无数痛苦的数据流环绕着他的身体，冲进他的胸膛，形成亡者的深渊。 只有承受他们的痛苦，才配使用他们的力量！ 不求怜悯！不愿逝去！ 在无尽的苦难中炼就难以想象的力量。 他额上青筋绽出，依旧专业： “阿姨，大叔，记得给个好评啊！” …… 大厅另一边，一大群丧尸正疯狂围攻狭小高台上的菲利克斯。 它们如蚂蚁聚成堆， 争先恐后地扑向平台，眼见就要将菲利克斯吞没！ 八角笼之王菲利克斯此时已是强弩之末，肩头、腿部被多次抓伤， 手掌也被咬下一块肉。 他怒目圆睁，状若疯癫，不求突围，只求杀敌， 已然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杨亚升此时饱受灵魂苦难，无处发泄怒火，见此情景决定立刻救人！ 他一把抄起莫洛托夫， 回身用吊灯点燃， 迈出一步便朝尸群‌大­­力‌投出！ 一个，两个， 他动作不停，掷出全部莫洛托夫，回身一斧击碎旋转门，大吼： “eon，来这里啊！” 啪，啪，啪，碎裂声连续不断，火焰陡然覆盖了台下的丧尸群， 虽然伤害不大，但成功吸引了尸群的注意。平台本如尸海孤岛，下一刻， 海水退散，围攻的丧尸纷纷被火点燃，张牙舞爪扑向杨亚升的方向！ “Ruaaaa!” 上百头丧尸瞪着血红的双眼，看到了触手可及的美味， 它们裂着嘴角，手脚并用地爬来！ 眼前的场景令人头皮发麻！ 杨亚升快速冲出门，对二人苦笑道： “来晚一步……丧尸吃了大厅所有人， 还剩一个人处境十分危险，我要救他， 你们逃去上层吧，或许还能活着出去……” 许是无数灵魂的重量，或是大量苦难重压， 杨亚升步伐踉跄，还未适应这份以自身痛苦为柴薪的力量。 “靠，把你胖哥当什么人了！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 胖子义愤填膺，一把扶住杨亚升。 “杨，杨哥，”刘码农望着蜂拥而来的丧尸大军，怆然道： “不是说打不过咱就跑吗？这么多丧尸，怎么打呀？” “……老刘说的对，咱就算报仇也不急于一时啊。” 胖子拉着杨亚升，从善如流。 “……”杨亚升极力控制自己，起伏的胸膛被无数仇恨的灵魂充满， 好似下一秒就要爆开！ 刘码农看出杨亚升状态不对，及时说道： “杨哥，有位伟人说过，存人失地，人地两存！ 敌人太多，咱可以退到走廊慢慢打不是。” 压下翻滚的仇恨，杨亚升费力抬起手臂，秀出夸张的二头肌： “哦，我的天呐， 你们这两个愚蠢的土拨鼠，这就退缩了？ 我发誓，一定会用我的靴子狠狠地踢你们的屁股！ 看在上帝的份上，我们一定要救那个可怜人离开这该死的地方！” “哦我的老天，快别用你那该死的翻译腔了！”胖子乐了。 杨亚升回头拍了拍刘码农微微颤抖的肩膀： “不行就撤，能杀多少是多少。” 说着，他随手抄起破损的椅子和吊灯堆在门口。 胖子也赶忙有啥用啥，愣是堆起一道矮墙。 丧尸爬行速度不快，但此时已近在眼前！ “来了！” 只见冲在最前面的丧尸一跃而起，嘴里女性长发清晰可见， 它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然后一头撞在旋转门外围的玻璃上 “……” 禽兽之变诈几何哉，止增笑耳。 门后三人迅速加固好半人高的工事，顿觉轻松不少。 得益于旋转门的设计，每次越过障碍扑出的丧尸只有一两头， 更多丧尸一头撞在环形玻璃上，砰砰声不绝于耳。 面对数量有限的丧尸，起初三人还算游刃有余。 只见胖子一铁锅敲在丧尸头上，随即杨亚升跟上一斧爆头， 若有剩余， 刘码农擀面杖一个横扫便能将跃出的丧尸打得失去平衡， 杨亚升回身一斧补上。 如是数次，三人配合无比默契，竟将数百丧尸堵住， 大有三夫当关，千尸莫开之势。 然而，杨亚升杀丧尸益多，心里仇恨痛苦益增，耳畔哭喊声、怒吼声益大！ 再压抑着杀意，只怕他会原地爆炸！ 人生能有几回搏，此时不搏何时搏！ 任由痛苦与仇恨吞没自己， 力量随之充斥身体，每一丝肌肉都蕴含着石破天惊的力量！ 如是，爆发！ 一步踏出，孤勇者撞碎拦路的丧尸，如狂暴的蛮牛冲进旋转门厅！ 无数玻璃碎片飞溅中，胖子和刘码农长大了嘴巴： “这，这是开大了？” 他置身挤满丧尸的大厅，无数嗜血利齿扑来， 还未靠近便被他一拳击碎！ 手持利斧，他肆意的挥霍着那份充盈到爆炸的苦难之力！ 场地破碎，海水飞溅，何等暴戾的宣泄也无法缓解无尽痛苦， 唯有敌人毁灭时的痛苦哀嚎才能带来丝丝慰藉！ …… 菲利克斯红了眼，手脚动作不停，竭尽全力求得一线生机。 突然，他身前一空，这才恍然，周围大半丧尸已冒着火光扑向了旋转门。 蚂蚁堆溃散，个别丧尸刚费力地攀上平台，便被他一脚一个踹成滚地葫芦。 “得，得救了，感谢上帝！” 浑身暗红的菲利克斯脚下一软，瘫坐平台，不知战斗了多久，恍如隔世。 他只觉全身酸痛， 又好像有无数蚂蚁爬满身体，酸麻胀痛由内而外，四肢百骸登时燥热无比， 低头看去，全身大大小小的伤口居然都在快速蠕动愈合， 就连被丧尸啃咬的手掌都在迸出一团黑血后开始复原！ 这是什么魔法？当初腿伤的愈合他就感到奇怪，现在更神奇！ 握了握痊愈的手掌，力量更上一层楼， 他疑惑地挥了挥拳，呼呼破风声传来， 是他不曾有过的速度！ “难以置信！” 菲利克斯喃喃道： “这次因祸得福了，不知道谁救了我？” 他转身望向那旋转门，被疯狂开无双的杨亚升惊呆了， 健硕的肌肉一跳一跳，青涩的面孔一红一白，迸出惊人的力量。 好似功夫中的场面，黑红丧尸被击飞得到处都是，倒挂着插在墙壁上。 …… 即使大多数丧尸被吸引，门外二人也并不轻松， 某人爆发时撞碎了旋转门，成排的丧尸冲向走廊！ 在大厅我唯唯诺诺，到走廊我重拳出击！ 它们疯狂地挤进走廊， 胖子紧握铁锅，倒退中不断与丧尸周旋，双手虎口已崩裂出血。 刘码农一柄擀面杖上下左右舞的飞快，化作残影，却似给丧尸挠痒痒。 不得已，他双手抓着菜板，与扑来的嗜血丧尸针锋相对， 隔着菜板，一人一尸，大眼瞪小眼！ “杨哥，救命呀！”×2 眼见那边局势急转直下，杨亚升咬紧牙关，怒不可遏地疯狂冲去。 旋身一斧劈碎一排丑恶的嘴脸， 斧柄顺势捣进身前丧尸眼窝， 滑腻的斧柄更难持握，他用力将其握进了血肉！ 无数苦难铸就的力量化作复仇之火，燃烧敌人的同时要将他燃尽！ 他只是一次次挥动消防斧，一次次将全部痛苦爆发， 将犹如实质的烈焰灌注其间，自无尽穹苍击碎残酷地狱！ 将这一份不能承受之重，平等地施舍给每一只丧尸。 消防斧，本意灭火救人，现在却成为毁灭的宣告者，为恶魔敲响丧钟！ 名为1473号的数据，此刻以无法描绘的伟力，以无与伦比的精巧， 将痛苦深渊升华为无尽的烈怒，然后凝成惊人的力量， 在名为复仇的框架下，铸就这一柄虚幻又真实的巨斧！ 凝聚数千枉死之人的无辜血，这柄巨斧通体殷红！ 唯有斧刃漆黑如墨，斧长一米有余！ 而映照着永堕深渊的痛苦亡魂，斧柄狰狞粗粝，赋予持握者同等痛苦！ 这一份在感同身受中毁灭一切敌人的决意，时间也不能磨灭！ 斧名：意难平！ 巨斧在空中发出殷红的光芒，力劈华山！ 尚未窜出大门，两只丧尸便被杨亚升拦腰斩断，二分为四！ 黑红的不知名液体顺着斧柄滑落，尚未落地就被吸收殆尽！ 好斧头！ 额头青筋虬扎，杨亚升心意全在斧上， 威力惊人的意难平在门前挥舞得密不透风！ 本就是自己心意铸就，他只觉这斧愈发得心应手， 劈、捣、挥、砍，如臂指使！ 击杀敌人瞬间，吸收灵魂碎片，毁灭敌人时，带来丝丝慰藉！ ...... 门外压力骤减，胖子一边挥舞着变形的平底锅， 一边左右横跳躲避着丧尸的利爪， 从救策划男到现在，胖子始终顶在前面，面对最险恶的环境。 他不是英勇无畏，他只是坚决为团队利益服务， 他只想跟着大家一起活下去！ 胖子小时候不叫毕建业，高人指点下，胖子改名投身建筑行业，一路顺风顺水。胖子对高人的话深信不疑， “小子，你注定命途多舛，但每每有贵人相助便能逢凶化吉， 你要做的就是跟紧贵人，不疑有他，不说荣华富贵，保你儿孙满堂。” 胖子愿意相信小时候的高人，也愿意相信自己的朋友。 而时间证明，他是正确的。 不觉间，胖子的步伐愈发从容， “我们肯定能活下去！”宛如在蚂蚁堆中跳跃，胖子击飞敌人的动作片刻不停， “抓不到我！我能躲过去！” 脚尖一点，胖子陡然横移数米，意志的力量在MF真实不虚！ 坚定的信念满足灵魂的渴求，不知多少数量级的数据划过意识， 宛若停滞， 不，是一团数据陡然加速—— 在二进制数码的海洋中，那份从小铸就的坚定信念， 刻印出独属于毕建业的烙印！ “一群畜牲，摸不到爷爷的衣角！” 胖子理所当然的成了灵活的胖子，起伏之间， 动作愈发自然，躲避，还击，借力，摆脱，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如果大厅内狂开无双的杨亚升在刘码农眼里是1.5倍速，那胖子至少是5倍速！ 即便丧尸从走廊深处蜂蛹而至，即便铁锅震动不已，即便强敌环伺， 辗转腾挪的胖子也是游刃有余，甚至有心扔几只丧尸给刘码农练手！ …… 腾飞国K市，最高层。 一席酒红色燕尾服的谢人杰难掩兴奋，在钢琴声中张开双臂，自我拉扯、舞动。 MF世界两小时后，现实四十分钟后，先驱城将重启，届时所有用户会被数据覆盖，强制下线， 只要不突破意念极限，就难以反抗行尸走肉的命运！ 感染，将疯狂扩散。 他望向怀中的恋人，温柔道：“这样的礼物，你是否喜欢呢？” 市郊，地下基地。 嘭—— 李长官猛地拍在桌子上，怒发冲冠下双目亮得吓人：“什么叫没有线索，给我查！这是什么时候建造的，用了多长时间，组织者是谁？” “老李，我们只知道这块地是MF公司的，其他一概不知啊。” “老李，出这么大的事我们谁不着急啊，但是MF公司注册地在昱升，那边一直推脱，走外交途径也需要时间啊。” 瞪着屏幕上一众地方要员，李长官冰冷道： “这件事，你们谁也脱不了关系，不跟我说，那就等着跟纠察说吧！” 挂断电话会议，他沉默踱步，不经意间来到碎石掩映的基地大门，嶙峋巨石下，他的脚步似有千钧重！ “报告！” “说！” “探测仪显示，西南方五公里处发生2.5级小型地震，震源深度两公里，震波直通此地，疑似定向爆破！” 西南方，那是，市区的方向！ 不好，李长官寒毛直立， “命令申明众立即疏散周边区域，封锁震中两公里范围，向上级申明亭请求前来支援！”他无比凝重的说道： “疑似大规模生化武器袭击，立即向上级申请战时戒严，我需要最高权限！” 不多时，信息随着电波传递，地下基地惨烈的战斗片段，出现在申明亭高层的面前， 那抹灵魂深处的悸动，化作天穹上徘徊的雄鹰，陆地上奔驰的钢铁巨兽，以及奔赴东南沿海的万吨大驱！ “授予他临时指挥权，责令周边申明众听从调遣，施行一级戒备，组织特战队，立刻行动！” 随着高层命令下达，庞大的国家机器围绕东南沿海K市展开部署！ 无数近地轨道卫星对准了K市，全球诧异于腾飞国的异动，一时间，山雨欲来风满楼。 …… K市，日向杂货铺！ 繁华的昱升风情街，轻微震感并未惊扰如织的游客，青春洋溢的少女们三三两两自拍，林立错综的霓虹灯闪烁， 游人们沉浸在“山川异域，风月同天”的彼岸风情中。 “谢谢您！”沈天伊笑眯眯的接过昱升小伞，“种草日向杂货铺手工昱升伞！” 刚刚播完杨亚升开箱的她，索性继续播户外探店。 “说归说，闹归闹，别拿你沈姐开玩笑！”看着直播间弹幕刷屏“想做你的伞”，沈天伊登时气不打一出来，亲切问候着水友们。 “刚刚这边地震了，你们看到没？就一两秒。” 沈天伊向直播间讲述着趣闻：“那日向杂货铺老惨咯，很多东西掉下来摔坏了，还有很多烟尘，老板可怜咯。” 说着她似有所察觉，回身看去，让人流连忘返的日向杂货铺此时竟一片漆黑，精美的昱升工艺品散落一地。 一只晴天娃娃静静的躺在门口， 雪白中透出点点殷红，简笔画笑脸此刻显得格外生动！ “Ruaaa!” …… 第一卷 血色黎明 第五章 新世界（二） 第五章新世界（二） MF世界，中央大厅旋转门！ 嘭—— 银瓶乍破水浆迸，丧尸突出利齿明！ 大量丧尸如下饺子般坠入大厅。 上层走廊，循着猎物的气息和同类的嘶吼，更多猎食者挥舞着利爪疯狂跃下！ “退！” 胖子一把抓住刘码农的腰带，拉着他不断起伏。 如武侠中的场面，二人踩着丧尸的肩膀向杨亚升靠近， 狂热的丧尸如歌迷，摇摆着追随，二人在刀尖上跳舞！ 此时，菲利克斯冲到三人不远处， “OMG，这就是东方的神奇武功吗？简直要飞起来了！” 胖子一手夹着刘码农，一手抓着大铁锅，在他眼里，丧尸陷入了慢动作，迟缓呆滞的表情清晰可见。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简单的烹饪。 脑海无端闪过这句话，胖子觉得自己成了最高明的厨师，把握转瞬即逝的火候，作出最刺激的盛宴。 混乱无序的数码乱流中，高速流转的数据一闪而过，如打水漂的石头，极速射入，又跳跃离去，留下一段闪耀的涟漪。 他虽然不及X战警快银那般从容，但胜在羚羊挂角，无迹可循，这玄而又玄的感觉，他好似看见身后有数据涟漪，不断泛起。 突然， 一个浑身暗红的大汉咧开满口白牙，嚷嚷着奇怪的鸟语，向三人冲来。 胖子被吓了一跳， 那份来之不易的玄妙感觉烟消云散，不出意外的， 一脚踩空，掉落在地！ 那暗红色怪人此时竟不顾丧尸啃咬，挤到二人身边， 双臂撑开猛地护住二人！ 傻了吧，爷会快速复原！ 凭借超人的力气和免疫的体质，菲利克斯舍身相助。 “您，您是什么人？” 刘码农下意识用上了敬语。 “哦，我的老天，这可真够疼的。”菲利克斯龇牙咧嘴道： “我是白鹰国人菲利克斯，你们还好吗？” “我很好，谢谢，你呢？”×2 异口同声的工地英语响起，二人下意识回答。 嗯？ 菲利克斯纳闷，还以为这两人不会英语呢，现在看，也许是刚刚脑子撞坏了。 “你会说中文吗？”刘码农压榨着他为数不多的口语。 “哦，当然，你知道，我可是跟专业的主持人学习过。”菲利克斯再次露出一口白牙，抑扬顿挫的说道： “伙计们，你们真是我的英雄，我发誓一定会好好招待你们的，哦，我是说，报答，对，相信我。” 不顾二人目瞪口呆的表情，菲利克斯三拳两脚击退了凑上来的丧尸，顺带着摆了个酷酷的造型。 二人对视一眼：这憨憨跟杨哥一定有很多共同语言！ 嗯，不能更赞同！ …… 杨亚升杀红了眼，不断举起意难平横扫千军！如热刀切黄油，周围丧尸没有一合之敌。脚踩无数残骸，手持血色巨斧，健硕的男人仿佛阿努比斯。 嗡嗡嗡，像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童，意难平兴奋地颤抖，它的柄端长出漆黑如墨的尖刺，似要吞噬一切。 周围场景坑坑洼洼，无数碎裂的家具断口整齐无比，斩痕覆盖的舱壁，裸露出坚硬无比的船体结构，承受万吨水压的舱顶竟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灾难发生后，先驱城就倒扣在海面上，全凭密封良好的中央大厅保持浮力。 杨亚升一斧接一斧，横扫千军如卷席，让船体也连带着遭受冲击，他却浑然不觉！ “杨哥，快走吧，再打下去船就要沉了！”胖子对着杨亚升陌生的背影喊道。 菲利克斯此时已带着二人退到了墙角，他一边游刃有余的踹飞丧尸，一边吐字清晰道： “哦，我的老伙计，那是你们的朋友吗，他的力量简直难以置信！” “杨哥状态好像不对，你看他的斧头，怎么成这样了？”刘码农敏锐道。 “厚礼蟹，他的能力太过强大，简直不受他控制，难道不是吗？”菲利克斯也发现异常。 “能力？你是说杨哥的斧头和我的速度，还有你的身体？”胖子先是疑惑，后恍然大悟：“不就是打怪升级嘛！” “对啊！”刘码农恍然大悟。 杨哥之前说过他力气变大了，胖子的速度也快的不像话，这些变化都发生在战斗中，我在后面战斗最少，所以没有能力。 还有一直在战斗的外国人菲利克斯，他应该是除了杨哥外杀敌最多的，一个人在大厅坚持这么久，简直是个怪物。 刘码农咽了咽口水，用无名指扶住眼镜： “杨哥能力太强，不受控制的一直战斗，但继续战斗可能会进一步激发他的能力，形成恶性循环， 直到先驱城沉没或者丧尸被杀光，但我担心在那之前，他就会完全失去理智，变成比丧尸更可怕的东西！” “杨哥的状态应该跟他的能力有关，只要摸清楚他的能力，应该能解决问题……”胖子急得不行，他嘴唇动的飞快，宛若视频开了4倍速，其他人听得满头雾水。 “……但我们根本无法靠近啊！这可怎么办！”胖子自言自语了一大堆，最后几句都带上了哭腔，其他人才勉强听清。 “停停停，说慢点，说慢点！”再听下去，只怕刘码农多年的低血压都要被治好了。 ……交谈下来，二人还是一筹莫展，刘码农仿佛进入了误区。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杨哥的情况，如果能看到他的状态就好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老刘你懂编码，要是能看到杨哥的数据，是不是就有办法？”胖子心思活络。极速飞奔中，他进入一种玄而又玄的状态，仿佛能看到周围的数据，可惜很快就被菲利克斯打断。 “奔跑中，我有一种玄妙的感觉，或许能带你看到！” “好，那就试试！”刘码农眼睛一亮。说干就干，胖子背起刘码农，菲利克斯清扫周围的丧尸，助跑，加速，然后，起飞！ 几圈下来，凭借惯性刘码农倒是杀了不少丧尸，但直到胖子气喘吁吁，他也没看到一点数据的影子。 “不对，战斗不是开启能力的关键，该死，完全看不到数据啊。”懊恼的刘码农，一圈头发凌乱不已。 “哦，我的老伙计，我想，MF世界跟现实不一样，你知道，我也获得了能力。” 菲利克斯在一旁看得半知半解，但事关杨亚升安危，他还是郑重道： “在我战斗期间，我正想着丽萨和我的妻子，我之后再也不见丽萨了，我的心只属于我的妻子……” “还有莱蒂，嗯，算上珍妮……我最讨厌的家伙是米尔斯，哦，你必须承认，这是个顽固的老家伙，但我发誓，我那个动作绝对能够惊讶得让他咬断那个老烟斗……” 看着菲利克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刘码农血压一点点提升。 “……重要的是，我正想着活下去，力量就变强了，我是说，心想事成！” 一语惊醒梦中人！ 刘码农心绪电转，看着愈发生猛的杨亚升，只见他动作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带着深仇大恨！下一刻，他无名指扶了扶眼镜， 胖子激动时脑海一片空白，老外生死关头却有千愁万绪，杨哥战斗时情绪极端——他们的共同点就是全神贯注！当精神集中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开启能力！ 通过理智分析，刘码农无比贴近真相。 随手摘下眼镜，他轻轻闭上了双眼，放松身心，慢慢呼出一口气，刘码农试图摒除一切杂念。 然而，丧尸的嘶吼声，巨斧的破空声，复仇者的呐喊，胖子粗重的鼻息，菲利克斯狂热的呼喊，以及自己急促的心跳……这一切声音不受控制地钻入双耳。 冷静，别去想杂音，心远地自偏。 想象着周围一片虚空，刘码农终于舒展了眉头。放空身心，屏蔽一切，黑暗吞没了一切，独自行走于黑暗中，仿佛有数据划过指尖。是胖子口中玄而又玄的感觉！ 但樊笼随服务器搭建，那与生俱来的桎梏，根植于意识体深处，正如二维生物无法理解三维世界，二进制框架下的意识也难以脱离数据存在！ 那就重新来过！ 想象着刚戴上黑框眼镜，他努力感受着灵魂出窍的瞬间。那一刻，思维随电波飘荡，被预设的程序捕捉，然后编码进入MF。 编码？我是专业的！ 我的代码只能由我自己编写！ 我思故我在，与MF无关，与身体无关！ 当名为刘大宝的意识发出如是宣言，如二维纸片拼凑成三维模型，如提线木偶斩断了棉线，如被造者盗取了造物主的权柄，便有永恒之理遥相呼应！ 识海内，一点光亮乍到，随后无数光团闪现，便瞬间充斥他的脑海，驱散所有黑暗，刘大宝幡然惊醒。 未及睁眼，便有阵阵轰鸣声在他胸中敲击，汩汩流水声在他全身奔涌，还有衣物摩擦皮肤的沙沙声，秋风扫落叶的萧萧声，无数声音尽入耳！顺风耳。 嗯？哪来的落叶。 刘码农疑惑睁眼，流光溢彩的数据闪过，世界不一样了。头发，也不一样了。 最后几缕倔强的青丝飘落，他抬手一抹，好一个锃光瓦亮的电灯泡！“草！我头发呢？！” 数据视野下，他看到所有头发与自己头皮互斥，若水火般永不交融！ …… 刘码农很快适应了没有头发的世界，一切在他眼中都清晰可见，任何秘密都无处遁形。 至少以后不用眼镜了，他自我安慰着看向周围。胖子的数据果然在飞速流动，一刻不停地变化排列，像个人形魔方。 外国人的数据是井然有序的，时刻查漏补缺，自我修复，仿佛内置强力杀毒软件。 杨亚升的数据量级大得吓人，身体里像藏了只史前巨兽，他的斧头连接巨兽内部，宛若无尽深渊。 数不胜数的丧尸数据混乱无序，只有核心编码稳定可读，却似萦绕着一层变幻莫测的迷雾，需要慢慢破解。 “我看到了，真美啊！”刘码农感慨道。 “诶？奇了怪了，一会功夫你咋变了个人？”胖子诧异道：“刚刚还是农村包围城市，现在直接全面革命了，哈哈哈，强者之证啊！” 三句话让一个男人泪流满面，胖子句句暴击，戳中刘码农痛处。 “哼，一分二十七秒的男人好意思开口！”一句话让一个男人恼羞成怒，刘·洞察者·码农揭穿胖子老底。 “哦，我的老伙计，放轻松，至少你还有很大进步空间。”调戏丧尸的菲利克斯无情补刀。 “咳咳，开玩笑，开玩笑，”眼见胖子的数据流速陡增，刘码农飞快地正色道： “我看杨哥好像被怪兽附身了，他的数据不像正常人，现在还在飞快膨胀，得尽快想办法。” 拥抱痛苦，才能使用痛苦的力量，但也会在痛苦与愤怒中逐渐失去理智。混沌无序的亡灵意识集群缠绕着杨亚升，无数愤怒的灵魂扭曲着他的意志，名为1473号的数据正逐渐滑向深渊。 但一团执念似悬崖上的青松，咬死不放，任深渊如何作乱也绝不屈从！ “啊这……”刘码农看到了那段执念序列，表情奇怪道：“谁能想到呢？” “你看到了啥？”胖子和菲利克斯一头雾水，见刘码农一会恍然大悟，一会微笑摇头，他们仿佛回想起被学霸支配的恐惧。 我知道答案，但我不说，气不气。 光头学霸迈出两步，挺胸收腹，瞪着杨亚升，深吸一口气，气势十足地喝道： “给我——办卡！” …… 一石激起千层浪！杨亚升仿佛被按下了开关，当即在丧尸堆中撞开一条血路，眨眼功夫来到光头学霸面前，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先生，基础卡还是VIP卡，现在购买还有超值礼品相赠哦。” 胖子和菲利克斯都惊呆了，这就是学霸吗，一句话让大魔王服服帖帖，简直恐怖如斯！ “奥，我再看看，下次，下次一定！”刘学霸语不惊人死不休，热情洋溢的杨亚升被瞬间破防。 “……我好像做了个梦，”他逐渐回过神来，咬牙切齿道：“刚要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就被白嫖怪吓醒了……” 血雾升腾间，杨亚升一口白牙若隐若现，巨斧闪烁妖异的光芒。 “……”学霸装傻，胖子和菲利克斯面对大魔王也装出傻白甜的模样。 “哦，我的老天，是您救了菲利克斯，以八角笼之王的名义，我一定会报答您。”菲利克斯想投其所好。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我是杨亚升，能救你是因为我坚持健身，” 瞬间进入和蔼可亲的状态，杨亚升挺起傲人的胸大肌，“你是专业人士，不用多说，找我就对了。” 顺便摆了个侧展胸大肌的造型，杨亚升露出招牌笑容，虎躯一震，竟瞬间震慑住周围零星的丧尸，让它们不敢靠近。 破败的大厅里，手持血色巨斧的少年摆出鲜血淋漓的造型，热切地推销起他的课程，身后是满地难以辨别的丧尸残躯，这个，就叫做专业。 …… K市，昱升风情街。 重启倒计时，10min。 高大的身影撞破精美的橱窗，柔软的绸服透出刺目的殷红， 尖叫和嘶吼声中，掉落的摄影机默默记录着真实。 狰狞的巨爪一闪而逝，少女们甜美的笑容便随镜头破碎，沉入一滩血色。 奔跑，无止境的奔跑，晶莹的泪滴被遗落身后，沈天伊妆都花了，死死跟着亡命的人群。 刚刚的经历她永生难忘，前一秒还让人流连忘返的日向杂货铺，下一秒化身勾连地狱的深渊巨口，高大的血色恶魔喷涌而出！ 在清脆的风铃摇曳中，凶猛地扑向游人，然后，大口吞噬！ 手工纸伞被浸染，近在咫尺的死亡使她僵在原地。鲜活的生命在她眼前破碎，埋头撕咬的丧尸向她喷出浓烈的鼻息，仿佛敲定下一道大餐。 而这一切都被直播摄录，弹幕在短暂停顿之后，瞬间刷屏。 “主播快跑啊！” “这是在拍电影吗？” “是真的，本人亲身经历。” 五颜六色的弹幕唤醒了陷入恐惧的沈天伊，“啊——”她不受控制地惊恐尖叫，跌坐在地。 丧尸被惊动，猛然扑向大惊失色的沈天伊，血色模糊的双眼似露出贪婪的神色。 啪——谁知丧尸竟马失前蹄，下巴重重地砸落地面，简直是尸界之耻。 身后，一只保持微笑的晴天娃娃，在地面上划出触目惊心的血痕。 沈天伊这才如梦方醒，她转身就跑，生死存亡关头爆发出极限速度，待猛兽爬起，便已混入人群，不见踪影。 地下基地培育的丧尸，比MF世界里数据浸染的丧尸更强，它们具备高度灵敏的嗅觉和一定战斗智慧，大量的生化改造使它们具有快速自愈能力和数倍于常人的力量，相应的，也具有更强烈的嗜血天性！ 丧尸很快被惊逃的游人吸引，追向下一个目标。 人群，一点点变少，丧尸像狡猾的猎手，不断掳走惊慌失措下落单的个体，将恐惧推向沸腾，让猎物散发出浓烈的香气，然后慢条斯理地享用极致美味。 变态如汉尼拔也只能自愧不如。当然，这也给了人群求救的时间，直播间早已沸腾了，人们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 K市发生一场大规模生化恐怖袭击，涌入直播间才发现，这不是玩笑，而是真实的百鬼夜行！ 沈天伊实在跑不动了，藏身于一间COSPLAY用品店，巨型玩偶胸内，她努力平复自己的心跳，颤抖着拨打求救电话。 “嘟—嘟—嘟—，这里是K市调度中心，昱升风情街内的市民请关好门窗，等待救援。” 一段机械的留言响过，电话便陷入了忙音，她也陷入了绝望。 手机微弱的灯光下，沈天伊死死咬住嘴唇，直播间在短暂沸腾后便被封禁，最后一缕救命稻草随风飘走，她仿佛看到了自己被撕裂的画面。 “Ruaaaa，嗅—嗅—” 如同看到她心中所想，两只丧尸循着空中淡淡的味道，踏入店门，径直走向玩偶熊。 踏踏踏，脚步声由远及近，如丧钟在黑暗中敲响！ 无数美好的瞬间闪过，多少美景我还没有游览，多少美食我没有品尝，甚至恋爱都没有认真谈过，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吗，到此为止了吗？ 沈天伊多么期待有人从天而降搭救她，但黑暗中，唯有幻灭…… 撕拉——巨型玩偶熊连带黑暗被利爪瞬间划破，两只丧尸争先恐后扑向无助少女，面对血盆大口，少女绝望地闭上了眼。 咔—咔——，预料之中的撕裂没有降临，反而是两声不分先后的脆响，沈天伊感觉自己满脸腥臭黏糊。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身体一轻，被人拦腰抱起。 颤抖的睫毛缓缓睁开，她抬头看去，熟悉的侧脸，腼腆的微笑，坚实到离谱的怀抱，在撕裂边缘反复横跳的白衬衣，这一刻，仿佛化作永恒。 春风雨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你看，女子防狼术很有用吧，跟你说过那么多次健身的重要性，你咋就不听呢？” 可惜，他长了张嘴。 …… 15分钟前。 MF世界，中央大厅。 零星的丧尸不再构成威胁，四人坐在女神仅存的手臂上，听着刘·光头学霸·洞察者·码农分析情况。 “大体情况就是这样的了，你们两个数据还算稳定，杨哥以后注意控制情绪。” 学霸一番讲解，可惜听众一个满脑子肌肉，一个不爱动脑，一个满脑子办卡……不能说是对牛弹琴，只能说是鸡同鸭讲。 他有什么办法，他只是个二十岁就秃顶的可怜程序员啊。 突然，地动山摇！ 啪——舷窗玻璃同时碎裂，大量水流疯狂涌入，但转瞬停息！ 海水居然被无数血红色的骇人触手截断，无孔不入地钻进中央大厅，一时间，群魔乱舞！ “老刘，看看怎么回事？”杨亚升一把护住三人。 “嗯，”刘码农聚精会神看去，混沌黑暗的数码搭建了触手的框架，大量无序的数据竟组合成庞大的集群，宏观上呈现出井然有序的矩阵。 他惊讶地发现，矩阵的底层架构和丧尸的嗜血代码如出一辙，理论上无法摧毁的船体结构在矩阵面前却如纸糊一般，他面露惊恐。 不，不是纸糊，而是同源同根，一模一样！ 搭建MF虚拟场景的底层代码竟是矩阵的样式，大量混乱组成的有序，此刻从船体剥落，迅速被触手矩阵吸收，二者有机结合，愈发完整。 “这，这不可能！”刘码农下意识地望向矩阵的核心，船底的方向。 矩阵序列构成了硕大无朋的血色章鱼，此刻正挥舞触手毁天灭地。 字面意义上的毁灭——组成MF世界的数据被不断吸收、同化，底层代码同源的序列飞速合并，越来越多失去支撑的数码搭建瞬息垮塌，散作一地混沌无序的代码。 数据世界外，正是一副灭世景象！ 无边无际的巨大章鱼现身，通天彻地的巨大触手贯串着先驱城邮轮，无数摇曳的触手刺破空间，留下极致空虚的黑色洞口，天地，已是千疮百孔！ 当精心搭建的虚拟世界化作最无序混沌的代码被章鱼吞噬，便引起多米诺骨牌般的连锁崩塌，黑洞周围，物质湮灭，空气，水分，光线，重力，一切人类赖以生存的基质都被抽离，最后，只剩混沌组建的硕大矩阵…… MF世界重启倒计时00:00，灭世矩阵ψ（普西）降临！ 第一卷 血色黎明 第六章 新世界（三） 第六章新世界（三） 当黑暗的夜空被火烧的烟柱照亮，整个K市都笼罩在恐慌的阴霾中。 闪烁的目光映出乱象，谢人杰轻轻擦拭黑框眼镜，期盼地俯瞰昱升风情街。 在斑驳的路灯下，在破碎的门扉后，有崭新的生命形态冉冉升起，无数蹒跚学步的新生代丧尸影影绰绰。 就这样，丧尸感染扩散，在远方凄厉的警笛声中，优雅的红色燕尾服翘首以盼。 摇晃的身影请再多一点， 扩散的病毒请再快一点， 还差一点点， 这把自虚拟世界燃起的大火，就足以席卷全球，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灭世序列ψ啊！ 就请你看着吧，我的爱人，这前所未有的血色黄昏！ …… 重启中的MF世界， 当灭世序列组成的矩阵吞噬无数，便有残存的顽石在深邃黑暗中汇聚光明，当意识体超越黑框眼镜的架构，就不可能再被破损的樊笼束缚。 剧烈动荡中，方向、明暗、时间都失去了定义，只有四颗岿然不动的顽石紧紧依偎，四人手拉着手神态自若，纵然提心吊胆，但心头如明镜般。 刘学霸仔细看过了，重启引起的数据波动无法覆盖他们，就当是坐过山车咯。 于是，跌宕起伏中，四人自然而然的被矩阵排斥，过山车上的游客好歹还喊几声，你们这若有若无的微笑是几个意思。 世界吞噬者一口啐出，呸！什么玩意，又臭又硬。 MF世界消散，四人被恼怒的灭世序列遣返原籍，如是回归。 这就回来了？最后那灭世章鱼是不是比了个中指…… 3000名内测用户，只有四人全身而退，还获得了能力。 杨亚升睁眼，明亮的卧室一如既往，黑框眼镜后的世界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又好像经历了沧海桑田。 刚坐起身，他便被手中血色巨斧吸引，嶙峋粗糙的长柄，狰狞的造型锋芒毕露，正是意难平。 “居然能带出来？”意难平在杨亚升手中轻若无物，面对敌人却重若泰山。随意地挥手劈砍，传来强烈的破空声，疑是银河落九天！ 就离谱！拎着这玩意谈业务，看谁敢拒绝我。就像星期六早上穿上崭新的‍‎内‎‎裤‍‎，杨亚升发出“geigeigei”的笑声。 心念一动，意难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黑色雨伞——精神意志铸造的战斧可以随心所欲地变幻伪装，就像优秀的海王拥有无数张面孔。 现在看来，MF世界里的能力被带到了现实，说不定跟黑框眼镜有关系。正好，杨亚升要去帮菲利克斯办VIP贵宾卡，可以顺便找老刘他们问问。 把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穿上一身定制西装，对着镜子露出专业的腼腆笑容，黑雨伞黑眼镜黑皮鞋，如英剧中走出的王牌特工绅士——您的好友杨·金牌销售·亚升上线了！ “紧急播报，K市昱升风情街发生大规模生化袭击，附近市民请关好门窗，不要外出，安心等待救援。” 抖动的画面中，猿猴般矫健的血色身影在人群身后若隐若现，粗重的喘息和尖锐的惊叫甚至盖过了播报声。 杨亚升在电视机前驻足，低头看向手机留言，独属沈天伊的卡通聊天背景上，赫然写着：“我去昱升风情街探店啦！” 少年的腼腆笑容瞬间凝固，前所未有的严肃升起，痛苦化作烈怒再度支配一切，仿佛褪去伪装的恶灵骑士，毫无顾忌地挥霍着伟力奔向不知死活的恶魔！ 咚！公寓房墙壁破碎，在钢铁森林中一跃数十米，杨亚升踏着毁灭的鼓点前进。 当摆弄人心的幕后黑手优雅地俯瞰着人间地狱，手持血斧的骑士携万马奔腾之势赶来，瞬息远去时似有所觉地抬头仰望，便有成片涟漪回荡在命运之河。 素未谋面的二人各自心头一惊，又匆忙各奔东西。 不计消耗的赶路，让杨亚升尚未完全蜕变的身体不堪重负，夸张的肌肉也透出血色，但他恍若未觉。心头闪过少女明媚的双眸，少年心急如焚。 不同于和蔼可亲的大爷大妈，沈天伊面对金牌销售竟能无动于衷，眼神澄澈好像无一丝兴趣，就连他的招牌微笑也好似哑炮扔进厕所下水道——使（屎）不出来。 金牌销售竟然啃不下朝夕相处的室友。仿佛一根刺扎在心头，也让他对沈天伊有了特殊的感觉，每次面对她，就像茅塞初开的小男生面对金发碧眼的大洋马——心里忐忑不安，只能凭借精湛的演技勉强蒙混过关。 思绪飘飞间，他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一只赤裸的丧尸头上。意料之中的破碎声传来，杨亚升隐约感觉现实世界的丧尸比MF里的更加头铁。 来不及感慨从小蚂蚁到蟑螂的脚感变化，四周已经有影影绰绰的人墙围拢，于是意难平在薄雾中洒落血色星辉，在破空的咆哮声中昭告毁灭到来。 熟悉的节拍，熟悉的武器，便带来丧尸痛苦的哀嚎，即便被救下的幸存者毫无感激，可杨亚升还是透过意难平感受到了由衷的欢欣。 不远处，殷红的晴天娃娃笑意正盈。 …… 杨亚升手持意难平大开大合，基础的劈、砍、扫、捣任意组合，狠辣中进退有度，不失章法。 因为还不清楚沈天伊的情况，他不敢也不能陷入狂暴状态。 只能循着冥冥中的感觉，根据印象中她的喜好，摸索着前进，每到一处可能的藏身之所，他便击毙周围丧尸，满怀期待地打开一扇扇铁门、橱窗、衣柜……在或尖叫或感激的声音中挤出不再专业的微笑。 然而，薄暮冥冥，丧尸愈多，幸存者不见，杨亚升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 浴血的少年扫视着斑驳凌乱的脚印，仿佛看到熟悉的身影踉跄着被丧尸追上，尖叫着被拖入黑暗……好似从未有过，又好似从未走远。 跌跌撞撞，机械杀戮着丧尸，他不觉间来到一家COSPLAY商店，表情可爱的巨型玩偶熊肚皮见红，也在暗示活人尽葬身丧尸腹中。 颓然坐地，暗红破碎的西装外套被随手扔掉，少年怀抱粗粝巨斧，却寻觅不到慰藉。 即便是有再多像菲利克斯一样人傻钱多的客户，杨亚升签下的合同上也不会再有那个名字；即使打开再多橱窗，也看不到熟悉的脸庞，听不到毒舌的可爱吐槽…… “Ruaaa!”霓虹闪烁的昱升广告上，两只丧尸攀援而来。似乎震慑于席地而坐的血斧少年，二尸踟蹰不前。 “嗅—嗅—嗅—”，血斧少年散发着浓烈的毁灭气息，而他身后店铺中，竟有鲜美的人类气味，是恐惧的味道！ 犹豫再三，二尸决定铤而走险，它们为数不多的脑细胞填满了人类味道，当即绕道梁上，踏踏踏地一跳一跳着绕开呆坐的少年，终于，来到了巨型玩偶熊面前。 撕拉——巨型玩偶熊连带杨亚升的思绪被利爪瞬间划破，两只丧尸争先恐后扑向玩偶熊内，面对血盆大口，少女绝望地闭上了眼。 杨亚升的目光刹那间锐利无比！ 蹬地、起身、跃出，动作一气呵成，数米距离转瞬即逝，即使一次次面对失望，即使没有收获几次感激，热血的少年也不会任由人类被丧尸吞噬而见死不救！ 意难平坚定地横扫，两个丑陋的脑袋不分先后地爆开，准备再次迎接失望的杨亚升胸膛刹那间急剧起伏，白衬衣险些被撑爆。 是沈天伊！ 这一刻，持续的救人行为终于得到了回报，激动的杨亚升一把抱起尸血淋头的沈天伊，白衬衣染上黑血，被点点晶莹浸润。 “你没事吧？看，女子防狼术很有用吧，跟你说过那么多次健身的重要性，你咋就不听呢……” 随着黑红色被擦在白衬衣上，全身颤抖的沈天伊慢慢回过神来。她痴痴地听着熟悉的声音不断碎碎念，她知道，杨亚升是真的紧张了，因为自己…… 沈天伊凝视着杨亚升，看着他满脸关切，一时间浮想联翩。 感受着怀中愣神的少女逐渐升高的体温，少年似有所明悟，头一遭，他觉得气氛和情绪都到位了！ 金牌销售最善于把握时机！就像现在。 脸颊泛红，他慢慢低下了头， 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少女，二人逐渐靠近…… “天伊，要办卡吗？” 当茅塞初开的小男生不再忐忑不安，鼓起勇气对着怀中花容失色的少女，露出专业的腼腆微笑，便有源自心底的灵魂发问。 居高临下的杨亚升敢发誓，那是他这辈子最能打动人的微笑！ 现在天时地利人和齐备，赌上金牌销售之名，定要让这不爱健身的女人心甘情愿办卡！ 飞龙骑脸怎么输？！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最怕销售突然问办卡。 本已嘟起双唇的沈天伊被他一套组合拳震撼得找不着北，顿时委屈不已，我不比办卡香吗？！随后杀心四起，破健身房能跟本姑娘比？！ 刚刚还逐渐升高的温度仿佛骤降至冰点，杨·金牌销售·血斧巨汉·亚升似乎在面对比灭世序列ψ还恐怖百倍的怪物，竟让他的微笑被冻结在脸上。 少年疑惑不已，这世界到底怎么了？是我退出MF的方式不对吗…… 疑惑没有持续多久，远处竟传来突突突的枪炮声，不大功夫，就有数架武装直升机盘旋在街道上空，雪亮的探照灯下，一只只丧尸无处遁形。 “请市民注意，生化病毒具有高度传染性，抓挠都会导致感染，请在家里等待救援！”伴随探照灯的还有循环播放的广播以及夜空中密密麻麻的嗡嗡声。 当国家机器围绕一个城市开动，无数人力物力投入战场，便有红外识别的小型无人机扫荡街区，所有活动着的低温人形生物，都在“蜂群”无人机的定向打击下迎来注定的毁灭。 “是申明众来救援了，太好了！”沈天伊挣脱尴尬的怀抱，强行欢呼雀跃。 “是呀，我送你过去吧。”摆脱冰点的杨亚升飞速说道。 “诶？那你呢？刚才就想问，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不怕丧尸吗？”沈天伊奇怪。 “说来话长，但总之跟我热爱健身脱不了干系……”杨亚升对重振旗鼓。 说话间，丧尸在科技面前灰飞烟灭，灰烬随风飘散，奏响万千亡魂的挽歌，给昔日游人如织的昱升风情街送上最后的喧嚣。 碎裂的街头招牌，空无一人的街道，繁华的昱升风情街连带着数千游客刹那间成为过眼云烟。 杨亚升牵着沈天伊行走在坑坑洼洼、血迹驳杂的街道，低头叹息。这是现实里他居住的城市，不是MF里虚构的场景，此刻却有丝丝缕缕的炽热灵魂碎片透过血色巨斧融入识海里亡者深渊。 感受着如出一辙的痛苦和不甘，无数声音在哭喊着，“救救我的孩子”、“谁来教教我”、“为什么是我”…… 杨亚升情不自禁地低语：“逝者如斯夫，生者当背负，勉力前行……”带着这份沉重的信念，转身踏上漫漫归途。 …… 同一时间，K市最高层。 “实验数据记录完毕。”黑框眼镜闪过一抹光华，全程目睹身怀伟力的少年勇敢救人，谢人杰嘴角攀上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 “真是个好苗子啊，这爆发力，应该已经达到二阶段重构者的程度了吧。”电话那头传来小野未来轻快的声音，“1473号用户啊，还真是给我惊喜呢！” “别高兴太早，他的突然出现导致先期实验提前结束，”谢人杰的声线一贯的波澜不惊，“剩下的普通丧尸恐怕还未掀起浪花就被兴师动众的申明众剿灭了。” “嘿嘿嘿，那不是更好？”小野未来神经质地笑道：“看看申明众封锁下的K市能做到什么程度，启动第二阶段实验计划。” 谢人杰眉头轻挑，第二阶段实验是在全球范围内推广黑框眼镜，24小时之内重启全部服务器，掀起席卷全球的丧尸狂潮！ “越来越有意思呢。” …… 不同于下线后第一时间去救人的杨亚升，胖子、刘码农和菲利克斯等人位置横跨数个时区，因在大厅闲聊时交换了联系方式，三人很快取得了联系。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了，你们的身体在迅速进化为MF世界里的程度。”刘学霸听了二人的话，迅速分析道： “物质守恒，这种变化需要你们保证身体营养，接下来你们估计会很饿。” “我的数据视野回到现实后出现了一些变化，大概像集成了透视、预测和计算等功能的侦测雷达，听力也有大幅增长，不过，头发还是没回来……” 刘学霸平静的语气透出淡淡的忧伤。 “我上网搜集了一下信息，杨哥所在的K市有大事发生，图片看着像是丧尸，毕哥和我距离最近，一会去找杨哥确定一下……” “然后，我们在MF世界度过了3小时，现实过了1小时，其他两千多名用户意识体死亡，可能还没被人发现，情况未知。”顿了顿，刘学霸继续道： “如果我们能从MF里带出得到的能力，死去的人也可能变成丧尸形态在现实中复活……我尝试入侵MF公司服务器，却发现根本无迹可循，黑框眼镜使用的网络不像是人类已知的技术。此外，MF公司宣布全球免费发放用户终端，24小时内开启全球公测。” “如果我的猜想没错，这次K市的问题，很可能会24小时内在全球爆发！” 三人的心情顿时沉重无比，当下，人脉最广的菲利克斯去找其他用户确认情况，距离K市最近的胖子和刘码农直奔杨亚升住所。 没过多久，无数MF公司发布会在全球同时召开，小野未来的巨幅全息投影发布了振奋人心的讲话，所有观众都感觉新世界的大门向他们开启了，造福人类的MF公司当场发放大量用户终端。 一时间，朴实无华的黑框眼镜成为一种时尚，好莱坞明星、各国政要、时尚教父等纷纷佩戴着黑框眼镜出席各种仪式，免费发放的黑框眼镜竟在部分地区被炒上了高价。 用菲利克斯的话来说就是，这简直难以置信，上帝啊，他们的脑子里一定装满了杜松子酒，竟然愚蠢到用黑框眼镜来当开瓶器。 当然，华国除外。由于K市地下基地里的变异丧尸全都戴着黑框眼镜，申明亭高层认为这是邪魅之物，全国范围内禁止黑框眼镜如禁止枪械。 然而，贪婪是人类永恒的本性，除K市以外的各大港口城市，报关人数激增，无数行色匆匆的入关人士戴着千奇百怪的眼镜，汇入了川流不息的街道，流向了全国各地…… 24小时内，全球局势诡异的平静，终年战火不息的地区竟都止戈试戴黑框眼镜，大街小巷几乎无人不有、无人不戴，全人类的终极狂欢盛宴即将到来！ …… 严防死守的K市，薄雾消散，黎明初显。 在零星的枪声和丧尸垂死的尖吼中，第一缕晨光洒下，照亮了大街小巷上成排的防化服们，他们全副武装捂得严严实实，手持喷火器扫荡着任何一丝感染的气息。 严防死守，众志成城，用满腔热血化作烈焰驱散黑暗，防化服们筑起一道血肉长城，他们手挽着手，不顾危险地走遍K市每一寸角落，终于给这座伤痛中的城市带来了曙光。 烈焰席卷，一只浑身焦黑的晴天娃娃跌落下水道，在黑红的污水中发出啪叽一声，引来无数血红的目光…… 第一卷 血色黎明 第七章 新世界（四） 第七章新世界4 得益于官方的雷霆打击和封锁消息，先前丧尸袭击骚乱被迅速平息，恐怖的真相也仅限于小道消息，大部分人还以为是防生化袭击演习，故而照常工作生活。 巨大的人口基数下，个别家庭的悲欢离合也只是时代车轮碾过后的一粒尘埃。 K市地下防空中心，李长官看着统计数字，坐立不安，他觉得击毙丧尸数量与地下基地营养舱数量对不上号，上面的处置有些不妥。 为了保证经济正常发展选择掩盖真相，虽然给予了受害者家庭巨额补偿，但谁又能保证这样的事故不会再发生呢？而且全球黑框眼镜泛滥，他总觉得是个大阴谋。 想我李卫东年轻时戍卫边疆，未曾有丝毫来犯之敌，转战申明亭工作后，却碍于各方压力，危险近在咫尺只能像鸵鸟一样无动于衷。 李长官一阵长吁短叹，暗中打探MF公司情况，他刚刚得知黑框眼镜的首批3000名体验者只有4人苏醒，其余人都还在沉睡中。 “也许该找找昨晚那个救人英雄，他说不定知道些内幕。”李卫东直觉敏锐地暗道。 …… 张强是个普通的建筑工人，家住K市城中村的他每日起早贪黑，一日三餐吃着最便宜的盒饭。 沉重的体力劳动早早累弯了他的腰，但日子还得凑活着过，至少他还有个遮风避雨的小房子，拾掇拾掇也算踏实温暖，就像他给人的感觉一样。 不像这户人家，两个小年轻不知道玩什么新鲜的，把外墙给整了个大窟窿，一看就不是正经人。现在的年轻人啊，成天到晚不干正事。 张强满腹不满地想着，从昨晚昱升风情街那边轰隆作响开始，世界就有点不对劲： 新闻一开始说什么恐怖袭击，半个城区都封了，一晚上功夫街上多了不少防护服，第二天官方就开始辟谣，说是一次突然演习，果然不出众人所料。 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生活依旧平静，除了隔壁老周他儿子大早上吵着网购啥子黑框眼镜，听着闹心。 一边清理出房间内的碎砖石，一边打包建筑垃圾，张明远干活一如既往地麻利。 “侬得亏住一楼，碎砖头只是砸翻了井盖，要是住高层，各麽碎砖头，不晓得砸到谁哩！”他从房间内清理到了户外，看着凹陷的井盖疑惑道： “这井盖哪能变形哩？” “咳咳，应该是大货车，昨晚撞了我们家还压弯了井盖。”罪魁祸首杨亚升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着：“井盖就不要管了吧，光补好墙壁就够麻烦您了。” “侬勿讲哩，阿拉也是市政的，一并给看看。”张明远说着便搬开井盖，熟练地提起铲子进入井下道：“介闹猛个地方，把下水道堵得一塌糊涂。” 杨亚升看着热情的大叔爬进下水道，心头却没来由地一跳。 之前胖子和刘学霸与他通话，说二人正在赶来汇合的路上，让他做好准备，应对可能的全球丧尸狂潮。 杨亚升不敢大意，修缮居所的同时购买了大量生活物资，但奈何囊中羞涩，还是沈天伊慷慨解囊才堪堪堆满了半个客厅。 顺便一提，沈天伊父母在她大学时出车祸去世，这才练就了她毒舌的外在和坚强的性格。 书说简短，这边是两个小年轻备战末世，那边是丧尸蠢蠢欲动。 …… 错综复杂的K市下水道，阳光也照亮不到的地方， 在体型巨大的三级丧尸——暴君带领下，丧尸打通了地下基地隧道和城市下水道，之前发动的昱升风情街袭击不过是更大计划实施前的烟雾弹——仅动用了三分之一变异丧尸，就造成了数十倍的死亡人数。 一只只红眼变异丧尸紧跟暴君，在上位者的威压下衔枚疾走，宛若纪律严明的军队。一处熙熙攘攘的街道下，众尸呼吸急促地行走着，透过锈蚀的铁门进入崎岖的通道，然后来到巨型建筑的地下室内。 这是先前谢人杰所在的K市最高层，地处有着东方华尔街之称的CBD核心区，被称作东升耀阳的巨大广播电视塔静静矗立。 都市白领、丽人们八卦着昨晚的轰鸣声，虽然晚上半个城区都是动静，现在整条昱升风情街已被封锁，但是依旧距离自己十万八千里。 网上说除了演习，好像还有某只国内电竞队伍夺冠，引来许多激动的年轻人上街裸奔。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离谱了啊…… 殊不知，昨晚并不是演习，500多只赤裸的变异丧尸在现代科技的打击下迅速藏匿于下水道，这会儿已经摸到了CBD核心区…… “Jason啊，那个presentation你准备好了吗，把PPT给我e-mail过来。” “小王啊，这几个客户你可跟紧点，这个季度的业绩就全靠你了。” “小丽啊，今天打扮的真漂亮，一会到我办公室来泡杯茶。” 秃顶的中年主管一踏进办公室就嘴上不停地吩咐道，下属们对他敢怒不敢言。 “诶？公文包落车里了，我这脑子。”巡视了一番下属工作，主管这才发现忘带公文包，急匆匆地赶去地下车库。 “靠，怎么这么黑，是物业在检修电路吗？”主管疑惑地打开了手机闪光灯，走出电梯，“啥玩意，谁吐在地上了，这么恶心。” 低头看去，他闪亮的皮鞋下，竟是一大片刺眼的殷红，周围暗处，缓缓冒出密密麻麻的红光， “啊——”，嘭！ …… 嘭，“Cheers！” 菲利克斯兴高采烈地与丽萨碰杯，色泽诱人的红酒在杯中撞出美丽的弧度，却被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男女齐齐忽视，目光流转，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番干柴烈火的云雨后，丽萨慵懒地趴在菲利克斯胸口，把玩着胸毛道：“亲爱的，你怎么又变厉害了？” 菲利克斯漫不经心，“这一切都得从那个黑框眼镜说起……对了，你的前夫不也是黑框眼镜试验用户吗，他现在怎么样？” “提他干嘛，肯定在跟哪个土妞儿鬼混。” “宝贝儿，我有点事想见见他，你带我去，我就也让你去……”他说着翻身搂过女人，‎‍大‍​力­讲说着自身的道理。 此处省略三千字…… 菲利克斯也许是个满嘴跑火车的混蛋，但他办事还算靠谱。来到丽萨前夫的房子，只见一男子带着黑框眼镜躺卧沙发上，菲利克斯上前检查。 男子呼吸急促，额角青筋直跳，眼球无规则地转动着，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片赤红！ 菲利克斯心头一惊，这男子跟MF世界里的丧尸简直没什么两样，除了戴着黑框眼镜，仿佛长在了脸上，一动不动就像个定时炸弹。 夜晚的壁炉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跳动的火光映得男子面色狰狞。 此时，距离MF世界全球公测还有6小时，胖子和刘学霸距离杨亚升还有4小时的路程。 小野未来的巨幅图像在时代广场上闪耀，大批粉丝在此聚集，盛装打扮戴着黑框眼镜等待着倒计时后的新世界。 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以及少数没有抢到黑框眼镜的社会底层人士，远远打量着这些粉丝。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同，当有些人还在为生机奔波的时候，很多人已经厌倦了现实生活的宁静祥和，向往着虚拟世界的紧张刺激，他们仿佛时代的宠儿，形成了新的阶级。 菲利克斯思绪飘回，他不是救世主，也救不了痴心妄想的人类，他只能尽力保证身边之人的安全。 他将情况通知杨亚升等人时，顺便把男子用户的形象拍照发到网上，只是期盼能够多存活一些人，能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末世来临，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渺小的。 于是，他带着丽萨，接上莱蒂，拉走珍妮，直奔分居已久的妻子家。 车上，三个女人大眼瞪小眼，既然答应做彼此的翅膀便要不离不弃，可是这混蛋竟然长了三个翅膀，哦，算上他感情破裂的妻子是四个翅膀！ …… 万米之上的穹苍，谢人杰透过黑框眼镜观赏着K市CBD核心区的丧尸，对面小野未来心神全开，聚精会神地下达着指令，遥控丧尸军团实施奇袭战术。 飞机划过白昼，进入深邃的夜空。 三级丧尸暴君一把扯断通信光缆，地处大江入海口，腾飞国K市CBD坐落于冲击平原之上。 背靠汪洋大海，与城区之间相隔大江天堑，通信基站停运，信号断绝，CBD顿时成为一片孤岛。 变异丧尸们从地下车库潮水般涌出，很快将广播电视塔屠戮一空。 刚刚变异的丧尸拖着僵硬的身躯扑向路人，被称为东升耀阳的巨大高塔化身百层妖塔，源源不断地喷吐出嗜血妖魔。 以高塔为中心，混乱迅速扩散。很多上班族还在拥堵的早高峰中动弹不得，便被路边扑出的丧尸撞碎玻璃，连人带衣服地大口吞噬。 有光鲜靓丽的都市丽人踩着15厘米高跟鞋逃命，然后被丧尸一把抱住，咬破脖颈。 有老成持重的企业高管藏在会议室内，被丧尸嗅到恐惧的气息，蜂拥着分食干净。 还有拖着手提箱奔跑的职业经理人，扔出箱子内的大把现金，祈求冲上人行道的汽车带他驶离，却被惊惶的驾驶员撞翻，与丧尸一切滚落车底。 甚至有身穿JK大跳宅舞的网红，一边对着没有信号的手机呼喊，一边慌不择路地钻进下水道，然后被更多丧尸自下而上吞噬…… 早高峰提前结束。 短短一小时，普通人跑步都无法环绕CBD一周的时间，传染力极强的丧尸已踏遍了整个区域。 江上无数游船、货轮近距离目睹了人人相食的末日场面，广江大桥上浓烟滚滚，损毁的车辆堵做一团，任何人都能看出，CBD出大事了。 本已重兵把守的K市，理论上无懈可击，但谁能料到，袭击昱升风情街的丧尸转头就攻占了大后方CBD，抓住早高峰这个人流最密集的时段，瞬间切断通信封锁交通发动袭击，简直就像是最专业的空降兵战队，奇袭敌后。 李卫国震惊不已，要说丧尸背后没人指挥他是不信的，必须以十二分警惕应对敌人。 无须发令，反应迅速的混编特战队便开赴江边战场，数十倍于昨夜街都作战的力量疯狂赶赴CBD。 时间就是生命，救人是第一要务，钢铁森林中肯定还隐藏着不少人类，丧尸再快传染性再强也不能一小时内吞噬所有幸存者。 一时间，成百上千架直升机轰鸣着越过江面，训练有素的特战队员索降到大厦楼顶，逐层扫荡搜救。 “这次行动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救人，这些恶心的丧尸来到我们的土地，污染我们的家园，竟然还要把我们的人民也转化成丧尸，我们，绝不答应！” “一百多年前洋鬼子从海上入侵我们的领土，被我们众志成城的赶跑了，一百多年后丧尸从地下冒出来攻占我们的城市，我们也绝对能再次战胜这些畜牲！” “申明众！必胜！必胜！”…… 一番激情澎湃的演讲后，全副武装的老兵第一个踩着绳索跃下直升机，在空中调整着平衡，未及落地便身手敏捷地枪枪爆头，很快就在蜂拥而来的丧尸中清理出一片空地。 “记住你们的训练，射击丧尸头部，那是他们唯一的弱点！” 特战先遣队在老兵的带领下势如破竹，一路杀向天台楼梯间，他们交替掩护着推进，火力一刻不停，偶尔几只从犄角旮旯钻出的漏网之鱼也被老兵轻描淡写地一拳击飞。 “攻击力道松散，只凭本能毫无章法，力量超过常人一倍，搭配上特制的防护服，任何训练有素的士兵都能一对一战胜丧尸……” 一边在无线电中汇报着信息，一边带领队员们碾压而下，老兵始终镇定自若。 “吴老班长，指挥部说周围的兄弟部队进攻受阻，勉强在空中火力支援下能稳住，但搜救的任务主要靠我们了！”一名士兵惊疑不定道。 吴老兵面色不变，只是加快了射击的频率，职业申明众的素养体现得淋漓尽致。 “小刘啊，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缺乏锻炼，心理素质不行，身体更不行。想当初我可是部队里数一数二的大肌霸，让你们跟我练，只有小杨坚持了下来，结果，还退伍了……” 老兵察觉到众人的情绪压抑，一边在无线电里念叨着，一边手脚麻利地扫荡着丧尸。 很快，队伍从楼顶搜救到了一楼大厅，他们人人身上带血，刺刀出销，风尘仆仆的面具下表情刚毅，已经在老兵的带领下成长为合格的申明众。 十几个心有余悸的幸存者颤颤巍巍地跟在他们身后，绝境中突然到来的特战队是他们的救星，配合默契高效收割丧尸的场面更是让他们叹为观止。 “小李啊，你带着幸存者去楼顶等待救援直升机，我们去隔壁二队那边看看，这半天打不下一座楼，白瞎了这么好的装备……想当初我们在布罗泊搜查彭老师那会儿，大家伙哪个不是餐风露宿满嘴黄沙的，这面具，这防护服根本就没听说过……” 眼瞅着吴老兵又要开始长篇大论，众人手脚麻利的封闭大楼出入口，建立警戒线，迅速修整。没人敢不听他的话，也没人敢质疑，因为，他是一级申明长。 大楼外，明媚的日光洒下，穿过林立的建筑物，打破了阴森如鬼蜮的氛围。 定睛看去，原本秩序井然的街道现在满目疮痍，无数衣衫褴褛身躯破碎的行尸走肉在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凄厉的警笛声和刺耳的防盗铃犹自回响，被人尸双方不约而同地忽视。 当纸醉金迷的繁华被恶魔粗暴地打碎，露出失去人气后苍白的大都市，一切剥削和奴役都不复存在，死亡面前，众生平等。 吴老兵也沉默了，饶是他看惯了生离死别、情人反目，此时的K市CBD也让他无限感慨，但使命在召唤，面对丧尸，他义不容辞。 “全体都有，快速通过街道，进入隔壁大厦。” 队员们不疑有他，只待吴老兵一声令下便要杀将出去，却见老兵慢条斯理的解开防护服，褪去沉重的装备，露出贴身的军绿色背心： 铁铸钢锻的肌肉撑得背心近乎撕裂，健美先生般的夸张身材搭配一道道狰狞的伤疤，蚯蚓般的血管在古铜色的皮肤上喷薄欲出。 轻装上阵的老兵好似铁血战士褪下了伪装，一股身经百战、历久弥坚的气息油然而生。 “给我看好了，小子们，什么才叫战斗。” 当下，他一马当先，大步流星地走出大楼。街道上的丧尸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水虎鱼蜂拥而至，他不闪不避，手持两把申明刀宛若虎入羊群： 脚踩猫步，腰跨扭转似长弓，关节抖动间有暴雨落人间，申明刀递出时又似春雨润物细无声，绵密而细腻，优美而致命！ 咏春，八斩刀！ 空洞的血色瞳孔闪过雪亮的刀芒，大量丧尸嘶吼着涌向十字路口，那里是老兵的战场，凭借一己之力吸引了两个街区的丧尸，为队员们赢得救人时机。 一栋栋大厦里的幸存者搭乘救援直升机撤离，一幢幢大楼里的特战队员们汇聚，形成合力，两个街区的搜救任务大大加快，一切归功于老兵。 吴应龙，这个人称老班长的男人，自创申明健身流，在同僚眼里怪物一般的存在，有他参加的比武大赛毫无悬念，有他带队执行的任务战果惊人，堪称当代兵王，对付丧尸确实是降维打击。 …… 紧锣密鼓筹备末世的杨亚升并不知道，城市的另一头，他的老班长正在浴血奋战。 他觉得这个叫张强的建筑工人在下水道里待得格外久，上来后干活也有些魂不守舍，寥寥草草地糊了一面墙，留个微信就走了，这要是阴雨天漏水可咋办。 现在的大叔啊，嘴上说着干活多好多让人放心，实际上少不得偷工减料。 杨亚升满腹不满地想着，手机上一则高清视频吸引了他的注意。 拍摄者应该是在用无人机俯拍江边的K市CBD，然而，干净整洁的堤岸上，无数双目赤红的人影挥舞着手臂，想要抓住低空飞行的无人机。 跨江大桥上，特殊涂装的装甲车鱼贯驶过，在CBD桥头爆发出激烈的战斗声。最后像是受到了干扰，无人机歪斜着撞上大厦玻璃幕墙，文件散落血迹凌乱的办公室景象一闪而逝…… 是丧尸，与昱升风情街如出一辙的丧尸。 他只觉得头脑发热，识海中的血色巨斧颤抖不已，埋葬着死难者灵魂碎片的亡者深渊也在缓缓旋转，释放出狂暴的怨憎力量。 万千亡灵在他识海中哀嚎，千百倍增幅着他的共情能力，他仿佛感受到城市另一端的深重苦难，无数无辜者的血在肆意流淌。 如火山走向爆发，山石滚落间便有势不可挡的地动山摇，被引动情绪的杨亚升，迫切地想要向罪魁祸首丧尸释放愤怒。 如是，出击！ 第一卷 血色黎明 第八章 新世界（五） 第八章新世界（五） 如是出击，却戛然而止。 “年轻人，你是杨亚升吗？”国字脸的中年人带着一群黑色作战服围拢而来，臂章上有申明亭三个大字。 “啊，哎，我是。”杨亚升面对威名远扬的国家力量，强压下即将暴走的情绪，面上露出少年人的腼腆微笑，顿时博得国字脸的好感。 “你好，我们是申明亭下属丙字申明众，鉴于你昨晚的表现极为突出，现特别授予你申明众编外行动员的身份，享受四级申明长待遇！”国字脸笑道： “小兄弟，恭喜了！” 一名咧着大白牙的申明众端着一摞文件满脸喜庆道： “啊哈哈哈哈，任命状来咯……” “这这，这证件都齐了，你怎么都不收啊？” “长官啊，我都不敢要。”杨亚升猛男害羞，额角青筋直跳。 “有人说，说是收了任命状就得服从命令。”杨亚升见惯了申明亭的官僚做派，自然不肯回归樊笼。 “哎呦呦，小兄弟啊，哎你天天就喜欢开玩笑，快趁大伙都在收了吧，一起去见见李长官。” “长官先别急，我不是在开玩笑。”杨亚升深渊影响下，愈发难以压抑心头怒气。 “李卫东长官亲自签发的命令，岂是你想收就收想拒就拒的？”国字脸双眼一瞪，不怒自威。 “哎哈哈哈，队长别着急，我来劝劝小兄弟。”喜庆脸队员连忙打圆场： “哎呀，这升官发财多是一件美事啊！收下吧。” 杨亚升升斗小民却有着顽石般的性格，“我曾是申明众一员，自然知道申明亭的问题，现在我急着赶去CBD救人，片刻不能耽搁，请长官延后命令！” 他处在爆发的边缘，周身散发出生人勿进的气息，与刚刚的天真少年判若两人。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 “杨哥，杨哥，你怎么了？”胖子和刘学霸恰好在此时赶来，一边一个拦住了杨亚升。 “CBD那边有丧尸出没，军队出动，我想过去救人。”杨亚升强行压抑着冲动道：“申明亭的人借故阻挠。” 刘学霸盯着他仔细打量许久，沉吟：“杨哥，别冲动，你现在情绪不对。你体内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像是一个深渊在不断释放精神力，刺激你的情绪，带动脑域开发。” “但是我不确定这是好是坏，深渊扩张的速度很快，在MF世界时你可以凭借心中执念保持清醒，但现在你的身体还没有进化到MF世界里的程度……” “再爆发那样的战斗，也许你会抵挡不住，彻底失去理智，变成一个怨念聚合体般的存在。” “是啊，杨哥，冲动是魔鬼，搞清楚情况再说嘛。”胖子迂回着劝说。 “每分每秒都有无辜者死去，你们让我怎么冷静！”杨亚升急道。 “年轻人，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国字脸义正言辞道：“救人是申明亭的工作，你胡乱插手只会扰乱我们的计划。” “所以，年轻人，我很欣赏你的正直，只要你加入申明亭，你的一切救援行动我们不光不会阻拦还会给予一定支持。”国字脸看着杨亚升，一字一句道： “以我K市最高长官李卫东的名义，向你保证。”正事要紧，国字脸摊牌了，面前的年轻人正义热血，这就是他最看重的品质。 “那不会强制征召杨哥执行任务吧？”胖子提出了三人最大的疑惑。 “不会，你们就是毕建业跟刘大宝吧，不光是杨亚升，这样的条件也适用于你们二人，我相信杨亚升，也相信他的同伴。” 三人惊讶，对面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一言不合就出王炸。刘学霸对着杨亚升轻轻点头，可以确定，申明亭没有恶意，反而对着他们抛出了橄榄枝。 再没有拒绝的理由，杨亚升接过任命状就要出发。 “等等杨哥，我跟你一起。”刘学霸不放心杨亚升，笑道：“我在旁边盯着，能及时拉你一把，别忘了，当初在MF世界，是谁一句话让你清醒的。” “好你个下次一定，还好意思说。”杨亚升也露出笑容。 “还有我，打不过我就带你们跑路。”胖子不甘落后。 三人相视一笑，先驱城的燃情战斗历历在目，仿佛又回到了那亲密无间的合作状态。 再不耽搁，胖子背起刘学霸，杨亚升唤出血色巨斧，骄阳照耀，三个热血少年冲向熟悉的战场，只留下模糊的背影，以及刘学霸闪亮的光头。 …… MF世界全球公测倒计时2小时，白鹰国。 走下飞机的谢人杰接过助理递来的文件，主要城市黑框眼镜普及率60%，嗯，很不错，全球黑框眼镜使用率近50%，差不多了，也不枉boss煞费苦心准备了那么久。 “感染扩散模型显示，公测后5分钟，全球主要城市沦陷，10分钟，各国军事力量全面瘫痪，15分钟，城郊及农村地区多数被感染，1小时，全球总人口感染率达到80%。” “普通人感染发作时间是1分钟，人口密集地区传播最快，其次是乡村地区。” “由于腾飞国封禁黑框眼镜，各种地下渠道的黑框眼镜保有量只有不到10%，感染扩散的时间滞后于全球，但得益于巨大的人口基数，扩散时间比其他地区推迟1小时左右。” 助理仔细地解释着，说话间，二人来到一处规模庞大的地下基地。 “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了，辛苦你了，周弋。带我去看看她。”整理着衣着，谢人杰跟随周弋助理的脚步，来到了一间舱房。 房间充满少女心，装饰温馨得与地下基地格格不入。 一席白色连衣裙的女子躺在床上，模拟日光洒下，沉静高洁得仿佛天上仙子，但是，一副造型古板的黑框眼镜却破坏了整体美感。 “你先出去吧。”谢人杰轻抚恋人脸颊，助理无言转身离去。 “为什么不肯拥抱进化呢？你真是固执的可爱。”指尖轻点眼镜，他一动不动。 独属二人的虚拟世界内，一男一女牵手漫步，碧海黄沙上留下两队脚印。 “人杰，你又来看我啦！”瘦弱的女子欢呼雀跃。 “之后我会每天过来陪你的。”鬓角泛白的男子温柔道： “上次给你说的事情想好了吗，接受ψ改造，成为共生者的事情。那样，我们就能在现实中团聚了。” “可是，接受改造之后还是人类吗？”女子轻柔又坚定地说道： “我宁愿以人类的身份死去，也不想变成怪物。” “之前不是解释过吗，这是进化，通过开发大脑获得的进化。” “是进化你们还要一直戴着黑框眼镜？是进化你们为什么要不断补充ψ？”女子满脸涨红道：“ψ靠吸收人类精神分裂增殖，说白了就是吃人大脑，你们都成了吃人大脑的怪物！” “不会的，亲爱的，我向你保证，至少我绝对不是那样的怪物，你可以相信我，我一直跟你一样。”谢人杰连忙说道，目光坦然，语气诚恳。 他双臂环绕，搂紧了怀中挚爱，“你现在不适合情绪波动，我们以后再说，好吗？”边安抚着，边抬起手臂轻轻擦去女人鼻孔下两抹殷红。 时间，不多了。 …… 腾飞国K市。 建筑工人张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里，身后残阳如血。 隔壁老周那还是热闹不已，听起来像是老周他儿子举行了聚会，几个同学聚在一起，戴上悄悄购买的黑框眼镜，准备加入全人类的狂欢。 张强被年轻人吵得不厌其烦，正想着举报他们持有黑框眼镜，隔壁欢呼声仿佛达到了一个顶点，然后，戛然而止。 当群体的狂欢迎来‌‎高‍­潮‌​​，就像狂奔的羊群疯狂冲向未知的前方，只是因为不甘落伍便无视悬崖绝壁，即使有理性的个体发出预警，也被更多人所忽视，就这样，迎来注定的幻灭。 菲利克斯的告警照片无人问津，黑框眼镜的百种穿搭被疯狂点赞。 随着倒计时，占全球总人口过半的黑框眼镜用户心潮澎湃，在张灯结彩和聚会狂欢中，MF世界公测开始！ 随着全部用户进入MF世界，现实被按下了静音键，地球仿佛停滞了一秒，下一刻，MF世界重启，灭世序列ψ激活！ 所有头戴眼镜的公测用户，睁开了他们血红色的双瞳。 “Ruaaa!”×n 数十亿嗜血猛兽齐声狂吼，响彻云霄，向世界昭告末日到来。 无论黑夜与白天，腾飞国之外的所有地区，黑暗降临！ 张强清晰地听见隔壁传来打斗声，惨叫声和吞噬声，被吓得大气也不敢喘，因为，这不是他第一次面对丧尸！ 全球灾变，黑框眼镜粉丝组成的聚会成为感染之源。 无数丧尸起身扑向旁边不知所措的亲人、朋友、同事，聚会外观望的人群在恍然不觉间沦为丧尸口中的亡魂。 仿佛地球停滞后翻开了血色的新篇，城区沦陷，居民区沦陷，各大城市在5分钟之内变成骨肉相食的人间地狱。 无数丧尸手脚并用着扑向郊区，乡村，感染以远超预期的速度扩散。无人指挥的客机在空中盘旋，内部传来凄厉嘶吼，然后一头扎向地面。 满载乘客的交通工具成了封闭的坟墓，火车在尖叫声中脱轨，染成血色的地铁冲出了站台，客车巴士像喝醉酒般摇摆着侧翻…… 人类社会几百年建立起的秩序在短短一小时内崩塌消散，腾飞国以外的人类，百不存一。 幸运的菲利克斯带着亲友躲避在乡下的度假屋，灾难来临时，直升机传来的直播信号记录下恐怖的画面： 万千黑框眼镜粉丝聚集的广场，用户齐齐变身嗜血丧尸，围观群众遭受灭顶之灾，就连低空飞行的直升机也被无数撞破大厦玻璃从天而降的丧尸缠住，轰然坠地。 但已经没人关心可怜的直升机了，各路电视台演播室内充斥着血色双瞳，画面在清晰的啃咬声中戛然而止—— 不只是电视，啃咬声在信号断绝后仍然连续不断。 “啊！”菲利克斯的妻子尖叫着指向窗外，原来是度假屋的房东夫妇，头发花白的妻子正趴在慈祥的丈夫身上大快朵颐。 听到这声尖叫，拐杖都不用的老妇人丧尸直扑玻璃窗！ 啪的一声，菲利克斯闪身屋外，一腿结果了可怜的老妇人，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无头尸体也是摇晃了半天才不甘地倒下。 “哦，我的天呐，宝贝，你是超人吗？”“太不可思议了，发生了什么。”…… 四个女人惊讶声不止，短时间内受到的冲击太大，她们顾不得害怕和质疑与菲利克斯的复杂关系，心里只剩下了惊喜崇拜。 菲利克斯得意地走进屋子，绘声绘色地讲述着世界的变化，顺带着告诫众人要和睦相处，做好姐妹。 “……末日钟声敲响，无数人类变异成丧尸，上帝啊，这是席卷全世界的大灾变，尽管如此，我发誓我一定会用我的性命守护你们，不让你们遭受任何危险……” 男人舌绽莲花手舞足蹈，女人一惊一乍说不出话，俨然一幅光明美好的图景。 …… 第一卷 血色黎明 第九章 新世界（六） 第九章新世界（六） 当似火的骄阳从高天照亮街道上攒动的人头，丑陋的丧尸漫无目的地游荡在末日般的街头，只有火苗噼里啪啦地舔着破碎的橱窗，昔日车水马龙的K市CBD化作死寂的生人禁地。 远处响起尖锐的破空声，无数丧尸被惊动，宛若苍蝇乱撞，又一股脑地冲向数个街区外的声源。 一队探头探脑的幸存者躲在塑料模特后，待确认丧尸走后才敢直起身子。 “我们快走吧，去复兴大厦，那里有申明亭划下的安全区。” “广播到现在好几个小时了，一开始还有枪炮声，现在都听不到了……”幸存者满脸悲观。 “你们，没受伤吧？”三个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将幸存者吓了一跳。为首的少年身材健硕到夸张，偏偏笑容让人升不起一丝反感。 唯独手上那柄狰狞巨斧，血色妖异得众人都不敢看。 “你们是谁？怎么过来的？”一个幸存者诧异。 “这里很危险，不是你们玩COSPLAY的时候，快跟我们去安全区。”幸存者中一个稳重的中年人道：“到处都是丧尸，你们可千万跟紧了，别出声。” 胖子看着谨小慎微的幸存者，忍不住笑道：“好了，没事的，有我们在没有丧尸敢靠近。” 刘学霸扫视周围，也是淡定道：“我们是来帮助你们的，会护送你们到安全区的。” “小小年纪就喜欢说大话，一看就知道平时不好好学习，满脑子中二幻想。”一个衣着华贵的妇女道：“还没有丧尸敢靠近，丧尸是你家养的啊？” “唉，你怎么说话的啊？”胖子脾气火爆。 杨亚升懒得争论，抬手拦住胖子，一来到此地，就有成百上千的灵魂碎片在哭喊声中冲向他识海中的深渊，大量负面情绪和暴戾冲动，让他觉得胸中火山马上就要爆发。 也不说话，他一马当先走到阳光下的街道，迫切地想要开几个丧尸的脑洞，缓解乌龟退房——憋不住了的负面情绪。 然而，丧尸像是被什么吸引了，整条街上空空荡荡。 “那个，安全区怎么走？”杨亚升尴尬地回头发问。 无人回复，幸存者像是在看傻子般看着他。 “快走，快走，一会儿丧尸别回来了。”他们理都不理风中凌乱的杨亚升，一股脑从他身边狂奔而过。 “……”横刀立马的杨亚升与二人面面相觑。 这时，尚未跑远的稳重中年人回头道：“你们，跟着我们，就能到安全区。”说着他便狂奔而去。 三人无奈，只能跟上。 刚转过几个街角，幸存者们奔跑的身影戛然而止，几秒内便纷纷闪身躲进了街边商铺。 后面跟着的三人一愣，只见街对面的幸存者不断打手势，急迫地示意三人隐蔽。 中年人大张着嘴巴，啊啊啊地做口型，一边手舞足蹈一边无声地呼喊着。 就在这时，嗅—嗅—嗅— 一群浑身赤裸的变异丧尸在转角后缓缓走出，他们耸动着鼻尖，循着人类恐惧的味道，跳上墙壁路灯，四下搜寻，逐渐靠近幸存者藏身的地方。 幸存者们瞪大了双眼，在死亡威胁下，一动不敢动！ “嘿，畜生们，爷爷在这呢！”胖子大喝一声。杨亚升三人走出阴影，顿时吸引了无数丧尸的注意力。 “Ruaaa!”手脚并用的嗜血猛兽遍布街道墙壁，顾不上商铺中隐藏的幸存者，疯狂扑向街道中的三人。 刚刚放了大话的胖子汗毛直立，他还没见过变异丧尸，这些行动敏捷的苍白身影唤醒了他最原始的恐惧，他扛起刘学霸身形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杨哥，交给你了，我们在旁边压阵！” 顾不上不靠谱的胖子，杨亚升此刻热血上涌，成千上万细碎的声音催促着他，向他声泪俱下地控诉着。 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 意难平兴奋地颤抖着，血色巨斧最喜欢的便是直抒胸臆粉碎丧尸，就连明亮的日光也仿佛要避开它的锋锐，肉眼可见的，巨斧染上了一层妖异红晕。 杨亚升脚下一点，身形猛扑而出，血色巨斧摧枯拉朽地击碎了丧尸苍白的躯体，好似镰刀割韭菜，一斧下去便是斩首无数！ 他招数刚猛无匹，大开大合间有千钧之力，在尸群中杀出一条血路，势不可挡！ 血斧巨汉如古代猛将，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又好似开了无双的游戏人物，势‌‎​大‍力‎‎­沉的巨斧攻守合一，短短几分钟便将来犯之敌砍杀一空！ 幸存者们不敢置信地走出藏身之处，嘴巴大张得能塞下鸡蛋，他们好像做了个梦，本来跟在身后的拖油瓶在梦中变成以一当百的‌‎​大‍力‎‎­士，一番操作秀翻全场。 “这，这是真的吗？”稳重的中年人再不稳重。 “我的天呐，小哥哥你简直帅呆了！你就是我的偶像！”刚刚还刻薄嘲讽的华美妇女花痴无比，满眼小星星地对着杨亚升道： “小哥哥，小哥哥能给我签个名吗，就签这里。”她说着解开衣领…… “咳咳，大姐，这个不合适。”杨亚升擦了擦脸上血迹，重又一副天真无邪的白净脸对着幸存者笑道：“大家放心吧，身强体壮的我会保护大家安全的。” “现在只有一个问题。”杨亚升顿了顿。 他双臂高举，用力弯曲，硕大的肱二头肌轻易撑裂了衣袖，愈发专业地真诚笑道：“有谁想办卡的？” “……”悄悄回来混入人群的胖子和刘学霸一阵无语，金牌销售真够劲。 一番修整，主要是杨亚升挨个登记客户个人信息，众人再次出发，幸存者人人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胖子刚刚战斗时已经摸清了周边建筑分布，刘学霸规划了一条丧尸最多但存在幸存者可能性最大的路，杨亚升知道后心花怒放。 不光是因为有丧尸泄火，还因为有无数幸存者组成的庞大潜在客户群，他摩拳擦掌，救人刻不容缓。 …… 血色巨斧在空中划过美妙弧度，轰然劈下，将一只变异丧尸连带着它身下轿车一并劈碎，来不及观赏战果，杨亚升抽斧后捣，将一只意图暴起伤人的丧尸毙于斧下，便弓步踏下，踩着背压扁的轿车跃起，横扫千军。 然而，清理出的空地片刻便被丧尸填满，他从街头砍到结尾，要不是意难平不是凡物，十把巨斧也早已劈碎，可丧尸却源源不断，如决堤之江口，一波更汹涌似一波！ 胖子早已身形电闪，将周边大楼内的幸存者一个个地提携而下，他孤身冲入暗巷，将黑暗中的呜咽与怒吼甩在身后，与杨亚升一明一暗，双管齐下。 二人分工明确，效率极高，街道上的杨亚升一旦收到胖子的信号就不再恋战，自丧尸堆中跳跃而出，在街道两边墙壁踩踏几下，便消失在楼顶，只留楼下丧尸挥舞着双臂无能狂怒。 很快，众人在一处楼顶聚集，几十名幸存者心有余悸，小声议论着杨亚升和胖子的超凡身手。 刘学霸也没闲着，一边检查幸存者，避免潜伏着的定时炸弹，一边通过先前李卫东给予的通讯设备向申明众通告情况。 不多时，几架通体漆黑的双旋翼直升机轰鸣着飞来，钢铁巨龙硕大的机腹敞开，数道绳索垂下，全副武装的申明众神兵天降，迅速构筑防线。 滚烫的弹壳散落，数挺12.7mm口径重机枪挥洒出密集的弹幕，将楼下攀援而上的大量变异丧尸拦腰打断，几架肩扛式单兵40mm火炮自上而下射出，刚刚盘踞成型的丧尸堆随着火光爆裂溃散。 科技带来的暴力美学在火力不足恐惧症下被推上了新的高度。 “卧槽，人家五分钟不到，消灭的丧尸赶咱两条街了。”胖子如刘姥姥进大观园，对着充满机械感的冰冷装备啧啧称奇。 “毕长官，杨长官，刘长官！申明众壬字众向您报道，幸存者已全部登机，请指示！” “装备留下，你们都走吧！”胖子心直口快，一不小心说出了心理话。 “咳咳，同志们辛苦了，请尽快转移幸存者到安全地带，我们还要继续救人。”杨亚升面色一正，敬了个军礼。 “啊，是的是的，飞机上多了这么多幸存者，放不下重火力了，请长官们保管，保重！”壬字众的战士相当通情达理，敬了个礼便留下了重火力，登机离去。 刘学霸扶头微笑：“还真是一帮可爱的人啊！” …… 奋不顾身的老班长在尸群中七进七出，两把军刀已经卷刃，听到无线电传来搜救任务完成的消息，老班长暂时退走。 他几个纵跳，悄悄潜入了一间酒店，街道上的丧尸未反应过来，他便不见踪影。 这些该死的畜牲，待我权且忍让，蓄力待时。他喘息着，吸引了数个街区的丧尸几个小时，那帮申明众小子总算完成了救援。 就近找了个客房，用内劲震开门锁，他悄无声息地进入房间。 整洁的客房空无一尸，他凝视镜中的自己，古铜色的健硕身形染成暗红，撒发出少林十八铜仁般的强悍气质。 人老了更要懂得享受，休息时最好能泡个热水澡。老班长微笑着躺入浴缸，温热的水流下，近乎实质的煞气环绕着他，暗红色经久不褪。 看来金钟罩还得多练啊，被几只变异丧尸上下齐攻，挠得我皮肤轻微红肿，热水一泡，嘶，还真有点疼。 听说杨亚升那小子英勇救人成了外围申明众，还有特权，嘿，又落到我手上了，这次可得好好操练他一番。嘿嘿嘿，让他见识见识传统武学的厉害。我申明健身流的混元形意大法，正好缺个传人…… 水汽升腾间，老班长周身环绕的煞气随着古铜色的肤色变淡而逐渐散去，终于露出了伤痕累累的疲惫身躯。 突然，隐约的“呜呜呜”声传来，吴老班长关上水流，侧耳凝神。 最近几个街区的丧尸应该都被吸引到了大街上，这栋楼哪里来的声音，莫非是幸存者？可是幸存者听到广播应该逃去安全区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肌肉瞬间绷起，穿戴好装备，打起十二分警惕朝着声源移动。 咚，砰砰，不断有重物砸倒在地，呜咽的声音愈发清晰，别不是精神病幸存者吧，吴老班长小心地靠近。 待他走到一处拐角，听得悲凄的男声传来，如泣如诉，直教人不寒而栗。 “呜呜呜，我的包包呢，我给宝宝买的包包不见了。”得了，幸存者无疑了，没想到他还是个痴情种，正找他的爱人呢。 “什么宝宝不宝宝的，你跟我走，带你去安全区。”吴老班长走出拐角，语气严肃道：“年轻人先管好自己，找你女朋友的事情到安全区再说。” “呜呜呜，给宝宝买的提包不见了，你有见到我的提包吗？”翻箱倒柜的痴情种转身，吴老班长脸色巨变！ 只见鲜血淋漓的丧尸双手捂着脸，缓缓露出血色双瞳道：“是你拿了我的提包对不对？那可是我省吃俭用买给宝宝的！” “Ruaaa!还我提包！”它猛地向吴老班长扑来，乌黑的爪子狰狞可怖！ 楼下漫游着的丧尸听到这声大吼，争先恐后地涌入酒店，在外墙上留下爬墙虎般疯狂攀援的身影。 “草！这下麻烦了。”吴老班长一腿踢飞痴情种丧尸，看着自己水汽未干的上半身，眉头紧皱。 有道是上山容易下山难，他的金钟罩讲究在战斗中积累煞气，最后煞气外露而金刚不坏，刚刚的一番修整让他松了这口气，强硬不再。 想要再以战养战积累煞气，就怕四面八方涌来的丧尸不给他这个机会。 头顶传来利爪刮擦地板的声音，百战老兵此刻当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 第一卷 血色黎明 第十章 杨亚升的烦恼 第十章杨亚升的烦恼 自与申明众天台一别后，杨亚升一行人算是尝到了热武器的甜头，他还好，毕竟是当过两年义务申明众，见识过火器的威力，胖子和刘学霸则属于刘姥姥进大观园。 “这劳什子40火可太给力了吧，一发下去，管你变异丧尸不变异丧尸的，直接天女散花。”胖子兴高采烈。 “就你那准头，还好意思用？”一脸不屑，刘学霸摆出标准的发射姿势，嗖的一声，远处密集的丧尸群开出一朵赤红之花。 “看到没，这样才能将杀伤最大化，像你那样仗着身体素质乱射，大猩猩打的都比你强。” “嘿你个老刘，猩猩能这样不？”胖子说着抄起一枚迫击炮便甩了出去。 炮弹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没入一处十字路口，火焰升腾，丧尸群还没明白过来就被炸得人仰马翻。 “看到没，无声且致命。”胖子眉毛一挑，洋洋得意。 “踏马迫击炮是给你当手榴弹用的？”刘学霸光头绽出青筋，一手一挺榴弹发射器，“猩猩给我看好了。” 他暗自计算了片刻，双手齐射，半自动的榴弹发射器硬是被扣出了全自动的射速。 事实上，即使武器理论射速足够也没人这么做，因为连发榴弹只会导致火力溢出，也没有人能同一时间计算这么多射击诸元，故单兵榴弹发射器只在作为支援火力时才会短暂三连发。 只有像刘学霸这样瞬间观察计算的人才，才能将榴弹发射器当机枪使。 一番枪斗术般的眼花缭乱操作后，他对着直冒青烟的炮口一吹，姿势帅气，头也不回地道：“让炮弹飞一会！” 下一秒，轰—— 十几枚榴弹同时爆炸，整条街顿时被火光连成一线，剧烈的摇晃几乎让人站立不稳。 刘学霸后襟猎猎作响，手插口袋，大光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再向楼下看去，百米长街一片黢黑，丧尸早已灰飞烟灭。光头强者，恐怖如斯！ 胖子半天憋出一句，“牛，牛逼。” 杨亚升再看刘学霸，这简直就是行走的火控雷达啊，配上合适的武器，威力不逊于一个炮兵连。 三人战果丰硕，通常有人搞出这么大动静，怕不是全K市的丧尸都一拥而上了，然而这次却风平浪静得诡异。 杨亚升率先察觉不妥，打断了还在自我陶醉中的学霸： “老刘，怎么回事，能看到丧尸都去哪里了吗？” 胖子也是有问题找学霸，“嗯？老刘，丧尸呢？” 刘学霸四处瞭望，给出了参考答案： “照常理来说，丧尸会被声音吸引，”他沉思一会，“可朝我们来的丧尸零零散散，也就是说，还有更吸引丧尸的目标。” “更吸引丧尸的目标？”胖子不解。 杨亚升猜测道：“比如，更多人类？” “安全区！”三人异口同声。 此刻，K市CBD刚组建的安全区。 申明众以情况稍好的几栋大厦为中心，通过大量车辆和活动钢板修筑工事围绕，将大量幸存者安置其中，形成了隔绝丧尸的安全区。 运输直升机运来源源不断的医疗人员和军用物质，全副武装的申明众对周边进行多次清剿，进出的车队一刻不停。 高达三米的丧尸暴君屹立在安全区外一处楼顶，以此为界，黑压压的丧尸群延伸到视野尽头，怕不是整个CBD的丧尸都在这了。 躁动不已的丧尸此刻竟安安静静地立着，宛若令出必行的精锐军队，只有粗重的鼻息和嗜血双瞳提醒着他们的身份。 然而，暴君脚下的大楼却是不同景色，只见蚂蚁般的丧尸攀附在楼外，它们通过一切孔洞，拼命挤进大楼。 大楼是一处酒店，楼内不断有短促的战吼传出，激烈的打斗声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但吼声愈发式微。 正是吴老班长所在！ 杨亚升三人沿着丧尸大军的界限一路潜行，远远看见这一幕，暴君身上肌肉虬扎，青筋暴起，一层血色薄雾环绕，让三人登时一惊。 巨斧意难平战意升腾，平时隐而不现的晦涩花纹如血液流淌，杨亚升与其心意相通，当下也是心痒难耐。 刘学霸轻抚着大光头，和胖子不约而同地摸上了重武器的保险。 “毕哥，听我指挥，咱想想办法干他一炮。” “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胖子扛起40火，咧嘴笑着：“正好试试我的大宝贝连射。” 单发装填的火箭筒怎么连射，恐怕只有闪电侠知道。 这时，申明众专属通讯器不合时宜地响起，三人各自低头，是一条任务简报。 大意是一级申明长吴应龙被丧尸围困，地点就在暴君脚下的酒店，让三人掩护吴应龙突围。 杨亚升看着吴应龙三个字，眉头拧成一座小山。 二人没有察觉他的异样，继续召开火力不足恐惧症患者病情交流会，二人你一眼我一语，简直就要把酒店楼掀翻。 “论速射我胖爷还没怕过谁，就你那小榴弹发射器扣到冒火，能有我40火闪电速射一半威力，我当场就把这箱炮弹吃了。” 刘学霸轻蔑一笑，“射得快是病，得治。” 胖子瞬间破防，嚷嚷着要拔光刘学霸眉毛，让他成为真正的卤蛋。 “诶你等等，杨哥呢？” “别岔开话题，我看你个秃驴不爽很久了。” “说正事呢，你看到杨哥了吗？” “不就在我身……卧槽，我那么大个杨哥哪去了？” “那个……你看大块头丧尸后边，提着斧头要砍的那个，是不是？” 二人瞪大了双眼，只见杨亚升不知不觉间竟到了暴君身后，双手高举意难平，衣袖翻飞。 “……靠，杨哥别冲动呀！”×2 楼顶的暴君露出人类般的狞笑，单臂高举，然后向下一挥。 身后，丧尸群发出山呼海啸的嘶吼，疯狂冲向不远处的安全区。 就在这时，杨亚升冲到近前，一斧便要结果这大块头丧尸。 血色巨斧力劈华山，纵是一列疾驰而来的火车，在这一劈之下，怕也要吃着火锅唱着歌倒飞而出！ “好斧！”远处的刘学霸忍不住赞叹：“这一斧的时机堪称完美，力道更是充沛无比，锋锐的血色巨斧让大块头丧尸难以防备！” 但他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丧尸暴君似未卜先知，周身血色薄雾扰动刹那，身影一闪而逝，再次出现，已经在杨亚升身后！ 正是他旧力未收，新力难起的时刻！ 暴君竟露出嘲弄的表情，一掌斜斜拍出，像在驱赶恼人的蚊虫，绵软却迅捷无比。 “靠，这大块头居然有所感应，大脚连踩，瞬间平移到杨哥身后。它速度好快，就是这轻描淡写的动作和漫不经心的神态，是不是轻视咱杨哥了。” 刘学霸尽职地给胖子解说着，二人距离战场尚远，虽有胖子背着他飞速赶来，但电光火石之间，战斗便可能结束。 当事人杨亚升可不觉得轻描淡写，他只觉眼睛一花，身后就有排山倒海的巨力袭来，光是被挤压的空气就几乎让他站不稳！ 来得好！ 自获得超人的力量以来，杨亚升从未有过如此危机，这也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只见他脚下生根，下身硬生生止住前冲之势，上身顺势前倾，如被狂风压弯了的野草，险险躲过暴君一掌。 然后腰腹似弹簧，瞬间团身，以尚未落地的血色巨斧为轴心，借下劈之力迅速前空翻，身前的斧刃也自下而上砍向身后，正是暴君手臂的位置。 乍看上去，好似双方无比默契，暴君自然地伸出手臂撞向杨亚升的巨斧。 “好回旋斧！杨哥的反击连贯无比，一气呵成！” “那可是重若千斤的巨斧啊，在他手中竟然轻若无物！”刘学霸以强大的洞察力向胖子绘声绘色地解说着。 然而，暴君再次展现非凡的感知力，粗壮的手臂在空中轻巧回收，躲开斧刃的同时，变掌为肘，猛然捶向身在空中的杨亚升！ 杨亚升堪堪抬起斧柄，硬抗肘击。 嘭！ 杨亚升被击飞，他的身体如皮球般在楼顶弹跳数下，重重砸在了围墙上。 “不好，大块头的躯体竟然灵活无比，下意识作出的反应也带着巨力。杨哥被击飞了，杨哥危险了！”刘·金牌解说·学霸的话让胖子捏了把汗。 暴君斜眼看向绝境中的少年，它凶残的血色双瞳竟闪过一丝疑惑，因为，少年竟然在笑，染血的牙齿格外引人瞩目。 “但是，杨哥依旧镇定自若，他笑了，他居然在笑！这是在嘲讽对手吗？是已经胜券在握了吗？”听着解说的胖子仿佛经历了过山车，大起大落。 杨亚升背靠碎成蛛网的围墙，嘴角微微翘起，引得暴君怒火冲天。 “你的力量至少是我的2倍，还有很强的感知力和应变能力。”杨亚升强行咽下一口鲜血，露出一个猩红的专业微笑。 “那么试探就到此为止了，如果你只是这样的话，我赢定了！” 很难想象，重伤的少年身后无路，还能说出这样的大话。暴君显然也是这样想的。 它发动猛烈冲锋，势若大河决堤，每一步踏下，房顶跟着都是一震。 杨亚升面带微笑，面对狂暴如大河的冲锋，他高高跃起。 无路可走？那我就向天借道！ 有那么一瞬，少年的身影在空中遮住了阳光。 暴君双臂张开，仿佛要将不知死活的虫子撕成两半，它不管不顾地跃起，如火箭冲向太空，直插空中无处借力的杨亚升。 “接近了，接近了！双方都跳在空中，是要一击定胜负了吗，可恶啊，杨哥挡住光线了，刚刚发生了什么？我没有看清。” 重压之下，就连金牌解说也出现了失误。 只见双方身影接近，又突兀地分开，双方竟都是毫无动作。 暴君庞大的身影飞在空中，时间都好像变慢了。 它不自觉地想着： 记忆中，好像古时候两军对垒，双方大将阵前决斗，获胜的一方麾下大军也会士气高涨，可惜了，我带领的这些低级沉沦者没有士气这种东西。 不知道我杀了这个能力者，全程观看的博士会作何感想，会不会制造个女性三级沉沦者给我做老婆。 嗯，如果做老婆我希望博士挑个骨架大点的，好生养…… 奇怪，我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想法，一点都不像个纯粹的丧尸。 丧尸？这个词好奇怪，好像人类都这么叫我们来着…… 为什么我会具有人类的想法？ …… 杨亚升在空中轻巧地落地，不激起一片尘埃。 暴君却恍若未觉，任由自身在惯性下径直砸入街道，引得丧尸群一片骚乱。 “发生了什么？”急匆匆赶来的二人一头雾水。 “他已经死了。”杨亚升叹了口气，淡淡道：“当他觉醒了灵智，以拥有灵魂的身体与我战斗时便已经注定了失败。” 他松开紧握的拳头，任由血色巨斧轰然坠地，激起一片碎石。 “我知道了，”金牌解说光头一闪，再次上线。 “杨哥的能力是吸收人类残魂壮大自身，而大块头丧尸拥有人类的智慧，也必然有身为人类时残留的灵魂！” “刚刚战斗时杨哥在空中遮挡了光线，让我们和大块头都有刹那的不适应。” “由明转暗时感到不适是生物的本能，大块头也不例外。杨哥正是抓住对方这一瞬间的心神激荡，发动了能力！” “大块头丧尸灵魂碎片失守，自然是战败身亡了。”刘学霸一口气说完，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这就是能力者的战斗吗？太刺激了吧。自己还是做个忠实的啦啦队吧，在旁边看看就行…… 正当刘学霸在解说的路上越走越远时，胖子也反应过来。 “牛啊，杨哥！”虽然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跟着大佬喊666就行了，这他可太会了。 “严格来讲，他最后是以人类身份死去的，”感受着识海内那道新加入的灵魂，杨亚升继续道： “但下面这个大块头还没死，它现在失去了灵智，也失去了指挥的能力，剩下的比普通丧尸强不了多少。” 说话间，三人下方传来一阵豪迈的笑声，“哈哈哈哈，老夫甚感欣慰！” 兴许是丧尸群龙无首，再次化作凭声音气味捕食的行尸走肉，兴许是楼下暴君的天然威压。 酒店大楼内的丧尸开始缓缓退走，纷纷汇入各个街道的同时，也让陷入苦战的吴老班长得以重见天日。 吴老班长从窗口一个鹞子翻身上了楼顶，对着三个年轻人道： “自古英雄出少年，古人诚不欺我啊，哈哈哈哈！” 他虽然衣衫褴褛，但浑身强悍的肌肉甚至超过了杨亚升，一把灰白胡子，却双目闪亮如星，俨然一个肌肉版龟仙人。 “老头子，这次怎么搞得这么狼狈，还靠着我救你才能脱险。”杨亚升痞里痞气地问候。 “小兔崽子没大没小，搁这胡说八道。”老班长的高人形象瞬间破功。“还你救我，我杀过的丧尸比你吃过的米饭都多。” “那这任务简报里的吴应龙不是你咯？” “切，我就是想看看，最近被吹上天的血斧巨汉有多厉害，看来也不过如此。”老班长眉毛一挑。 “怎么，老子喊点丧尸过来出出汗好洗个热水澡，这点事，你就大惊小怪啦？” “嘿嘿嘿，是不是心里急得要死呀。” 老班长老如顽童，在下属眼中强悍可怕的他，在熟人身边，毫无一级申明长的矜持。 “老头子，我只是顺路过来砍个把高级丧尸，再碰巧救了被普通丧尸压得抬不起头的某人。” 健硕的少年靠近了衣衫褴褛的老年人，二人眉眼间竟是如出一辙的天真顽劣。 “就你刚刚那战斗也配炫耀？不过是投机取巧罢了，真男人就应该撸起袖子硬刚大块头丧尸！” 老班长拱起硕大的胸肌，褴褛的布条顿时作鸟兽散。杨亚升不甘示弱，一把拽下衬衣，也顶起傲人的胸肌瞪向老班长： “真男人还被普通丧尸压得上不了房顶？” 老班长吹胡子瞪眼：“真男人肌肉比你大！” 杨亚升反问：“真男人还等别人来救？” “真男人肌肉比你大！” “真男人还被丧尸挠得衣不蔽体？” “真男人肌肉比你大！” …… 果然，狠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脸的。 在老班长心满意足的微笑中，杨亚升败下阵来。 这场胸肌对胸肌的真男人对决，他输得彻底，痛定思痛，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救人来早了？还是自己疏于锻炼了？莫非是血色巨斧不够纯爷们？ 最后杨亚升得出结论，是老班长的脸皮比胸肌厚。 果然，问题不在自己身上，杨亚升重又露出了少年人的腼腆笑容。 这也给观战二人看傻了。 闹哪样啊？两个肌肉男一会脱衣服，一会胸顶胸的？ 然后面红耳赤吵了半天，竟然都笑了？ 震惊！两个赤身肌肉男竟在楼顶做出这事？背后原因令人暖心。 …… 白鹰国地下基地，刚刚结束第一视角直播的会议室。 “这就是你们­‍​大‍­‌力​投入的实验结果？什么三级丧尸暴君？简直是洋娃娃！”圆桌会议上，为首的财阀掌门人大声咆哮。 “我要看到实实在在的战斗力，不是这种只会唬人的东西。” “请罗斯柴尔德家主稍安勿躁，全球实验顺利进行，解毒药剂也在大批量生产中，相信过不了多久，大家就能一起指点江山了。” 谢人杰依旧睿智儒雅，一丝不苟的领结上脖颈挺直。 “小野未来博士为了这个计划准备多年，他研究出的共生者有目共睹，各位也都亲身体验了共生者的长生不老。” “沉沦者（丧尸）只是计划的副产品，战力比不上能力者不足为奇……” 谢人杰谈吐自如，儒雅的声音让人如清风拂面，但各大老牌财阀掌门人又岂是易于之辈，硬逼着谢人杰好一顿保证才肯散会。 很快，空荡的会议室内仅剩小野未来和他两人。 “这帮该死的蠢货，急着全球上线，然后不到一秒钟就重启MF，让用户全变丧尸了，踏马根本筛选不出能力者。”小野未来扯开衣领，俊朗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 他在口袋里摸索半天，只翻出一个皱皱巴巴的空烟盒，更加恼怒道：“真是猪油蒙了心，我们当初怎么会跟这帮家伙合作？” “整天想着在全球兜售解毒药剂，这还研究个屁的人类进化啊？” 一只细长的香烟被塞到嘴里，打断了小野未来的抱怨。 谢人杰掏出精致的打火机给他点燃，不紧不慢地说：“这帮人只是老板的走狗，不要放在心上。” 说着俯身掏出笔记本电脑，剪裁得体的西装勾勒出他健硕的腰线。 “来，老板让我转交给你的礼物。” 屏幕上，全球被划分成多个区域，每个区域都对应着一个精心设计的MF场景。 “这是系统根据精神强度筛选的用户清单，他们分布在各个区域，在重启中通过沙盒保存了各自意识。”谢人杰修长的手指轻触屏幕，显示出大量用户信息。 “他们正在经历各种场景考验，希望能借此找到你想要的能力者，能够帮助你研究人类进化的方向。” 小野未来看着屏幕，注意力却在优雅的指尖上，他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这，这些用户的本体安全吗？” “放心，黑框眼镜自动屏蔽他们的生理信号，丧尸都感知不到他们。只要他们能在身体枯竭前觉醒能力，就会自动退出场景。”谢人杰的嗓音依旧富有磁性。 “谢，谢谢了。” “从一开始就给你说了，跟我不需要客气。” 小野未来抱着笔记本电脑，逃也似的出了会议室，谢人杰只道他是惊喜过头，没有理会。 他手中的老式怀表滴答作响，思绪随之飘远。 那瘫在病床上的她，能够如愿觉醒吗？还得找小野未来多帮忙才行。 第一卷 血色黎明 第十一章 末世堡垒 第十一章末世堡垒 腾飞国幅员辽阔，边境线漫长，纵使申明亭‍大‌力‌‍​封禁黑框眼镜，也仍有无数走私客利欲熏心，导致国内黑框眼镜使用率达到了惊人的10%。 毕竟，这种小东西随便伪装一下，一个背包就能装上百副，就连警犬也闻不出来。 MF全球上线时，身处K市CBD的杨亚升一行人正围聚在篝火边庆祝。他们白天击杀了暴君丧尸，傍晚又清理了街道上的丧尸群，可以说是捷报连连。 “嘿，这些申明众的护士，走路真带劲。”胖子靠坐在装甲车上，不断吹口哨抛媚眼。 可惜人家连瞧都不瞧，反而加快了脚步。倒是有不少崇尚健美的女申明众，对杨亚升眉目传情。 “咳咳，老头子啊，你上次说的混元形意大法是真的吗？” 吴老班长侧目，“那还有假，我申明健身流教父能教你假把式？” 杨亚升垂着刘海微笑道：“那你啥时候教我啊？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没个一儿半女的，现在局势这么乱，当心断了传承。” “臭小子，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老班长挺起发达的胸肌，“老爷子我宝刀未老，振臂一呼，就有无数将士纳头便拜，干嘛便宜你小子？” 杨亚升不屑，“哪个比我血斧巨汉天赋更好的？拉出来练练。” 老班长一抹胡须，“白天夸你两句就飘了？我带出来的兵可都是英雄好汉，你能比？” 杨亚升唤出血斧，睥睨道：“英雄好汉？我这武器意难平没有坚韧不拔的意志不能使用，以痛苦为核心，以无辜者的复仇为力量，还不是英雄？” “小子，你搞错了一点。” 老班长看也不看造型拉风的血色巨斧，“复仇者可不算英雄。真正的英雄是不会被个人情绪左右的……” 杨亚升一愣，心头似有所悟。 “警报！MF世界全球公测开启，请全体戒备！” 所有人的通讯器同时传来凝重的声音，是李长官。 “李卫东这家伙总喜欢大惊小怪，国内查的那么严，能有啥幺蛾子？” 老班长话音未落，安全区所有警示灯剧烈闪烁，李长官的声音响彻CBD。 “天眼系统显示，全球爆发丧尸潮，初步估计，所有黑框眼镜用户均已感染，约占总人口的50%！” “另外，全国多个地区出现大规模丧尸，数目不详，传播速度较快，各部门就近扑灭……” 刘学霸愣住了，喃喃道：“怎么这么多？”自收到菲利克斯的通信后就有所准备，但猛然间面对全球一半人口的丧尸军团，他还是觉得天都塌了。 老班长很快镇定下来，“K市有李卫东坐镇，这老小子身手不行，脑子倒挺灵活。” 他宽厚的手掌拍了拍杨亚升，“小子，你逞英雄的时刻到了，去证明自己吧。” 夜空下，略显稚嫩的少年抬起眼睛，有宏伟的银河漫卷，群星璀璨。 这一天，旧的世界格局被打破，半数人类沦为行尸走肉，隶属于MF公司的共生者和自我突破的能力者开始崭露头角。 这一天，人类的文明被凶残的丧尸颠覆，人类引以为傲的制度和文化在血盆大口面前无计可施。 这一天，大多数部队在丧尸潮中成建制的覆灭，毕竟，军队也有很多用户。 这一天，被称为新世界元年。 然而，早已森严壁垒的K市，面对突如其来的大灾变，更加众志成城。 宵禁状态下的市区，能将传播风险最小化，遍布街头巷尾的监控，更是迅速科学地追踪着感染者，几处聚集场所一有扩散迹象，便被申明众以雷霆手段扑灭。 经历过血色风情街和无人CBD的K市民众，面对丧尸也不是毫无防备。 大爷大妈拿着太极剑和扫帚，年轻人举着菜刀和擀面杖，几个人就能形成对一只丧尸的压制。 “姐妹们大家一起上，穿我的保洁服，丧尸牙齿咬不破的。” 为首的大妈脸色苍白，但强自镇定：“咱们人多，拿着大拖把怼它脸上，看它还有什么办法。” 在堆放着杂物的楼梯间，在悬挂着衣裤的宿舍楼，大妈们力压丧尸，战况喜人。 建筑工人张强听着广播胆战心惊，几分钟前，隔壁黑框眼镜爱好者聚会达到了​‎‍高‌‍‌潮­‍，之后竟传来了恐怖的骨肉破碎声和大口的吞噬声。 他当即电话举报，不到两分钟，一行黑色防护服的申明众便包围了小楼。 他们挨家挨户敲门，上门送温暖，很快疏散了楼内居民。 然后，身穿外骨骼的彪形大汉一脚踹开防盗门，防护服鱼贯而入，分工明确地消灭着丧尸。 一会功夫，牙齿狠命摩擦厚重防护服的声音消失，他们抬着一个个裹尸袋走出房门，上了装甲车，头也不回地奔赴下一个战场。 类似的情况在K市各处不断上演，偶尔的漏网之鱼也在连下水道都不放过的无人机打击下，轰然碎成一地。 当第一缕晨曦照亮街道，忙碌了整晚的申明众仍然乘坐装甲车各处巡逻，民风淳朴的K市除了某些不为人知的角落，一片寂静祥和。 但K市只是个案，腾飞国大多数还是和往常一样，车水马龙，霓虹璀璨。 当灾变爆发，人们面对往日的亲朋好友，第一反应是冲上去安抚，然后，残局上演。 无数车辆堵成一团，无数家庭支离破碎，火光和爆炸交织，人声鼎沸的大都市化作恶魔的饕餮场。 代表温馨的小户型成为封闭的餐桌，代表精致的商行沦为开阔的狩猎场，人们为了争夺最有利的逃生空间，甚至对亲朋好友拳打脚踢。 几只丧尸扑向河流一样的人群，便引起无数尖叫和踩踏，争先恐后的逃窜中，还要小心同类的黑手，此消彼长之下，悉数感染。 实际上，当面对少数丧尸，大多数人选择推搡着逃命，他们的命运便已注定。 …… 一夜激战，杨亚升带着胖子和刘学霸回到家里，满身的血腥与疲惫。 “昨晚听了你师傅的忽悠，满城跑着救火，哪里有危险，哪里有我们，可累坏胖爷了。” 胖子揉着圆滚滚的腰，一屁股陷在沙发里：“别说，扛着家务工具暴揍丧尸的清洁大妈真太帅了。” 杨亚升比了个大拇指：“那可不，我们K市一向以民风淳朴著称。” “杨哥，你这装修挺温馨呀。” 刘学霸坐镇后方指挥车，还有闲心四处参观。“诶？就是这面墙的颜色有点突兀。” “咳咳，不说这个，我给你介绍一下，” 杨亚升拉出沈天伊：“这是我的室友沈天伊，这两个是我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胖子和学霸。” “幸会幸会，杨哥好福气呀。”胖子给了个男人都懂的微笑。 “你好，我是刘大宝。” “你们好，很高兴认识你们。”一番客套后，众人入座。 新闻还在尽职地播报着国际局势，国内局势也不容乐观，大城市堪称一边倒，小城市也希望渺茫。 比起苍白的话语，记者染血的衬衫显然更具说服力。 “……那么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了。” 刘学霸向众人分享了申明众的最新情报，低气压笼罩着客厅。 “另外，” 他正色道：“杨哥，黑框眼镜我们不宜再戴，我担心会被直接困在MF世界。” 他清了清嗓子：“MF公司罪大恶极，任何有关联的物品我们都要小心，目前他们的目的还不得而知。” 胖子腾的起身，义愤填膺：“这家公司简直比安布雷拉还九头蛇，毁灭世界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吗？” 杨亚升把脸埋在手掌后，低沉道：“没人性的MF公司，早晚把他铲除干净。” “感染大部分人，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刘学霸晃悠着光头，展开头脑风暴：“莫非，他们有解药？” “！”学霸的脑洞让其他人叹服。 “掌握了解药，就掌握了新世界。” 刘学霸继续推测着：“MF公司坏事做尽，无法充当救世主。接下来，谁蹦出来宣称掌握解药，” 胖子抢答：“谁就是MF公司控制的救世主！”收获了一屋凝重的眼神。 随着灾变狂潮的蔓延，全球多数地区沦陷，只有少量人迹罕至的区域幸免于难。 从军队驻地到安全部队，人类抵抗的火力在逐渐减弱，腾飞国也不例外。 不同于K市，在腾飞国的大多数沿海城市，以及人口密集区域，丧尸如星星之火，快速传播，已然有燎原之势。 丧尸捕食不是统计速率，病毒扩散不像数学模型。 近亿只丧尸出现在各大沿海和港口城市，短短24小时内，丧尸病毒便吞噬了腾飞国半数人口！ 地下的眼镜用户如千里长堤上的蚁穴，防不胜防间导致无数缺口，灾变如滚滚浪潮，突破无数堤岸，不可阻挡地扩散。 腾飞国高层反应不及，在最初几小时内被重重会议困顿，直到城市不断失联，直到卫星图片黑烟弥漫，他们才有所反应，开始组织救援。 申明众部队在大量运输线瘫痪中困顿摸索，只能通过公路进行有限度的调度。 高层眼看灾变势不可挡，竟又迅速分裂成两派。 一派主张撤退到物产丰富的中西部地区，保存实力，沿山岭修建隔离墙，放弃所有沿海地区。 一派主张寸土不让，焦土作战，消灭每一只丧尸，不放弃任何一名幸存者。 两派针锋相对，争论不休。 大量申明众一会儿被调去中西部修筑城墙，一会儿被调去城市镇压丧尸，将士们敢怒不敢言。 “蠢货！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无休止地开会！”指挥车中的李长官摔碎了新的玻璃杯。 “申明众永远在路上，这句话不假，真把时间全耗费在路上了。” 李卫东因丰富的对丧尸作战经验和优秀的指挥能力，在特殊时期升任申明亭甲字众长官，可以说麾下猛将无数，战力首屈一指。 然而，他受命带领部队不断辗转中部东部，沿途击毙丧尸无数，人困马疲也一刻不敢耽搁。 “李司令，您先睡一会儿吧，我们快回到K市了，可以歇一会儿了。”传令兵又递上新的茶杯。 李卫东握紧了拳头：“K市周围人口稠密，作为唯一控制了灾变的大城市，它就像大海中的孤岛一样，我们决不能抛弃这唯一的希望。” 这时，传令兵高声说：“报告！上级指示，甲字众立刻启程赴西南边境线，应对邻国部队袭扰！” “……” “西南边的小国人口比腾飞国还多，他们自顾不暇，哪来的边境部队袭扰？” 李卫东的国字脸皱成“奎”字：“高层又在想着保存实力那一套。”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他挺起腰板：“传我命令，全速赶往K市。” 他拳头松开，大手一挥：“我生在K市，工作在K市，便要保护K市，把它打造成末世堡垒，成为人类反击的桥头堡！” 他一把抓起对讲机，向全军大声道：“给我封锁K市周边交通要道，击毙一切来犯之敌！” 李卫东顿了顿，胸膛起伏不已，一口郁结之气不吐不快： “今日末世降临，全球死伤无数，人人都不能幸免！” “面对数十亿不知疲倦、没有伤痛的敌人，撤退不过是延缓死亡，没有人能逃避！” “你们是选择躲在高墙后面苟且偷生，任由它们践踏我们的家园，吞噬我们的亲人；” “还是选择跟我一起站在最前线，即使流尽最后一滴血也要让丧尸付出代价！” 他高亢的声音直达人心：“即使是死，也要死在向末世抗争的战场上！即使是死，也不要向这狗·娘养的命运低头！” 热血顿时沸腾了，“战！战！战！” 申明亭甲字众的吼声上达云霄，久久不能平息。 如是宣誓，山川为鉴，日月为证，力不竭而战不止。 就连沿途的丧尸，也仿佛被冲天战意震慑，任由车队远去。 若微不足道的螳螂，千方百计地磨砺利爪，只为面对命运的车轮时，敢于亮剑！ 他们也誓要屹立于K市，向着灾变巨浪，发起唐吉坷德式的冲锋。 历史的教训雄辩地证明，无论人们多么工于心计的去修筑高墙，一旦习惯了缩在角落的苟延残喘， 就再也回不到宁死不屈的抗争中去，人类就再无收复失地之日。 他们要在K市点亮人类的火种，要在天翻地覆之时撑起希望的壁垒。 当激情澎湃的音节流尽，全众久久不能自已，十几个小时高强度奔波带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甲字众昂首来到K市，迅速依托完整的工业体系和人才储备，开展末世堡垒计划。 …… “小野未来，男，25岁，没有恋爱经历，MF总工程师，生命科学与信息工程双料博士，密大客座教授……” 在没有声调变化的汇报声中，罗斯柴尔德当代家主翻看着小野未来的资料，照片上，瘦高的年轻人笑容阳光。 但手握大权的男人眼角抽搐着，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 “够了！卧底那么久，就带回来这些明面上的资料。除了他们提供给我们的，还有解毒药剂配方呢，以及最核心的小行星存放地呢？” “难道这不是您要求的吗？” 阴影中人语调一成不变地反问：“难道不是您让我暗中接近他们，做一枚藏在敌人心脏的致胜棋子吗？” “致胜一步可不是用来挖敌人小秘密的。” 掌权者的面孔明暗不定，只有古老的落地钟滴答作响。 他做了这么久的财阀掌门人，对于背地里捅刀子的事情熟悉无比，只有当面的讽刺，才能让他觉得有趣。 忠言逆耳利于行。 最后，他笑容和煦地挥手，阴影退散。 翻到资料最后一页，他的眼睛被一行简短文字吸引，鱼尾纹皱成喜悦的弧度。 “这倒是，不错的小秘密。” 纸上赫然写着： ……少数眼镜使用者陷入沉眠，部分人醒来后成为能力者，原因不明。 第一卷 血色黎明 第十二章 活死人之夜 第十二章活死人之夜 身处白鹰国的菲利克斯，自从他们一行人来到了乡下度假屋，只遇到一次房东感染引发的丧尸袭击。 菲利克斯一展拳脚的同时，还收获了四个小迷妹，从此过上了没羞没臊的日子。 然而，好景不长，白鹰国是感染的重灾区，在最初两天内，城市人口几乎灭绝。 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尽职尽责的水电工人，变成丧尸还会重复劳动。 度假屋很快停水断电。 尽管不远处就有河水流淌，地下室里还有柴油发电机，菲利克斯依旧忧心忡忡。 昨天是交通瘫痪，今天是停止水电，那明天就可能是断网，彻底沦为末世孤岛。 这个有着精悍肌肉和超凡格斗技术的男人，对着眼前的困境一筹莫展。 也连带着冷落了四个争风吃醋的小迷妹。 “嗨，宝贝，在那里想什么呢？” 他的正牌老婆坐上餐桌，面对他风情万种地勾起小腿： “不如过来吃早餐呀！” 对面流畅的线条格外白腻，但男人也只是双手抱胸，头也不抬： “不是时候，宝贝。” 一旁整理衣服的丽萨看到，嘴角翘起，垫着脚尖从身后接近男人。 “停！” 男人仿佛脑后长眼，看到了身后艳红的脚趾摩挲着地毯，有汹涌的波浪即将拍下。 他及时刹车：“你也一样，丽萨。” 不远处，莱蒂抬起眼镜。 尽管高智商人才的自尊，让她不屑于与这帮小贱人为伍，但熊熊燃烧的好胜心盖过了一切。 钢笔被她修长的手指捏住，笔末端不受控制地在红唇边环绕，与调皮的小粉舌嬉戏， 精致的无框眼镜此时也恰到好处地滑落鼻尖，露出被眼镜封印的两泓秋水。 嘶—— 仅仅是余光瞥见，菲利克斯的血液循环就开始下沉。 但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他一想到白鹰国局势，以及全球骤减的人口，理性就又无情地占据了高地。 男人语气平淡：“钢笔不用请盖好，莱蒂。” 坐在窗边的珍妮双眼眯起，不用回头她就知道，一群小野猫想要偷腥。 身为商界女强人，她更喜欢等待对手招式尽出，然后再在对手忐忑不安的目光中一锤定音。 珍妮一甩干练的金色马尾辫，随手解开几颗碍事的纽扣，踢掉一只高跟鞋到菲利克斯旁边。 她直起身子，居高临下道：“亲爱的，介意帮我捡一下鞋子吗？” 阳光在她身侧洒下，雪白的衬衣，竟是真空…… “草！”“碧池！”“不要脸！”其他三位女士一看这场面，在心里轮番问候珍妮。 白衬衣下的铅笔裤，完美诠释着女强人的气场，她盛气凌人地抬起脚， 黑色鱼网死死包裹着雪白，压迫力强到让人喷血。 菲利克斯也抹了下鼻子，然后， 去踏马的理性，去踏马的匹夫有责。 红底高跟鞋被一脚踢开，恼人的纽扣崩飞。 紧接着，盘肠大战！ 男人一马当先，开门见山，直抒胸臆，单刀赴会， 然后破门而入，长驱直入，七进七出， 接着愈战愈勇，难解难分，水淹七军。 于是，更多人加入了战场， 只见众星拱月，嗷嗷待哺，十面埋伏， 男人上下其手，左冲右突，分身乏术， 对面突施冷箭，四面楚歌，最后他丢盔卸甲，溃不成军。 男人顿感一切索然无味，似有宇宙至理和人生真谛流淌心间。 菲利克斯：大师，我悟了！ 四人轮番压榨，超人来了也挡不住，所以，能进能退，方显男儿本色。 然后，理性又双叒叕站上了千疮百孔的高地…… 依旧是处境堪忧，依旧是一筹莫展。 “亲爱的，你怎么会说腾飞国语言的？” “当初我游历全球，拜访各大门派时找专家学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他一个激灵坐起，露出无数白花花。 对啊！ 与其在白鹰国担惊受怕，不如去腾飞国抱大腿！ 胖子昨天还提来着，在K市有什么末世堡垒，去那边我们就安全了。 “走，跟我去腾飞国K市！” “为什么呀？人生地不熟的，我们也不会腾飞国语言呀？” “没事，我教你们呀，专业播音腔呢。” “但那么远，我们怎么去呀？” 男人陷入沉默，嘴角上挑，他记得米尔斯教练好像有个私人游艇来着。 …… 传奇教练米尔斯是个刻板的老头子，六十多岁了还没有成家。 他天天叼着个烟斗，最大的乐趣就是‎调‌教​­‎弟子，其次就是海钓，为此他还专门置办了私人游艇，足够跑去北冰洋钓白鲸。 这会他正飘在近海，眺望远处黑烟滚滚的城市。 “狗屎！这届学员简直就是狗屎。” 老头喷出两道烟柱：“我钓个鱼的功夫竟然都玩起了黑框眼镜，这下好了，都完球了。” 手机里一长串通话失败的记录，他知道，那些自己视若己出的弟子已经遭遇不测。 米尔斯是个纯粹的武夫，早年遍访各国武学门派，他习得一身出神入化的本领，但也落下了数不完的伤病。 他只能退居二线，收徒教学。然而他手上很有两把刷子，可嘴上实在不行。 训练营被批名不副实，给老头气的够呛。但对学员他也是真的没啥办法，一边心疼地狠狠训练，一边恨铁不成钢的烟斗敲打。 好不容易收了个天赋好、悟性强的菲利克斯，对方又沉迷女色，叫他逐出师门，听说受伤后情况也不太好。 回忆着往事，米尔斯的眼角湿润了。 这时，电话响起，竟是久不联系的菲利克斯。 “哈喽？” “哈喽，我的教练，听到你的声音我太高兴了，你都好吗？” 米尔斯握电话的手微微颤抖：“……我还行，亏你小子记得我，知道来个电话问问。” “哈哈哈，好久不见，我甚是想念您！” 菲利克斯爽朗的声音传来：“来，你们跟我的教练打个招呼。” 米尔斯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听对面千娇百媚的女声四重奏： “嗨，米尔斯教练！” “……” 好不容易酝酿的情绪荡然无存，米尔斯硬了，他的拳头硬了。 “教练，这次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救救你最喜欢的学生。” “没空，不帮，等死吧。”米尔斯直接扁鹊三连挂断电话。 对面的菲利克斯满脸问号，这老头吃错药了？ 好一番努力，菲利克斯才向米尔斯解释清楚，自己只是为了救人，不是沉迷女色。 嗯，救人灵魂也是救。 他好说歹说，米尔斯才了解了来龙去脉，原来是想搭顺风船去大洋彼岸。 合着就没人关心他这个老头子。硬了，他的拳头又硬了。 但人命关天，老头还是答应接上他们一起去腾飞国，条件很简单： 菲利克斯吹得天花乱坠的血斧巨汉要介绍给他认识认识。 乱世出英雄，米尔斯对这个能力挽狂澜的少年很是好奇，他有心指点， 却担心少年跟菲利克斯是一路货色。 嗯，到了多观察观察。 米尔斯最后望了一眼火焰中的训练基地，仿佛透过重重阻碍，再次抚过那一张张青春洋溢的笑脸，还有那陈列满墙的荣誉…… 然后，毅然决然地离去。 烟雾中，分不清是浪花还是眼泪，他满脸晶莹。 …… 腾飞国，K市。 夜已至，虽有万家灯火，但街道依旧是薄暮冥冥。 郊区墓园，万籁俱寂中，有纸钱纷飞，传来泥土的芬芳。 原来有小雨渐起，丝丝绵绵，无孔不入。 白天被申明众焚烧的丧尸，骨灰堆积于坑中，随着雨水填满大坑，涓涓细流汇入墓园。 雨气升腾，朦朦胧胧间，碑林俨然，似有万千身影，驻足于此。 不对！ 墓碑低矮，而身影却甚高大，隐约间它们竟在移动。 雨势更大，新翻的泥土味更浓，电闪雷鸣中，无数仅剩白骨的手掌从地下伸出。 叮铃铃—— 杨亚升被刺耳的铃声唤醒，他翻身一看，才凌晨2点半。 谁啊，这么没有公德心。 “喂？” “杨长官，郊区墓园出现丧尸，李司令让你去看一下。” “什么？” 杨亚升瞬间直起身子，睡意全无：“我马上到。” 胖子等人也被铃声吵醒，迷迷糊糊道：“去哪儿啊杨哥？” “郊区墓园。”杨亚升边穿衣服边迅速回忆着。 K市公共墓园，建于上世纪70年代，选址位于一个乱葬岗上。 那会儿火葬尚未普及，还埋有许多尸体，加上古时候的存在，怕不是有上百万尸骨！ 刘学霸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巴掌拍醒胖子，起身就穿衣服。 胖子当然不是跟学霸睡在一起，他打地铺，这会也在手忙脚乱地穿鞋。 告别担心不已的沈天伊，他们三人乘坐申明亭专车飞速来到了墓地。 一下车，三人就被套上了黑色防护服。 但杨亚升还是皱起了眉头。 “什么味儿？” “像是被遗忘在鞋柜里发芽的臭土豆。”学霸的比喻清新脱俗。 走进墓园，他们这才看到无数影影绰绰的身影。 有的竟身着前朝长衫，腐烂殆尽的肌肉，只够它在地上爬行。 有的则是盛装打扮，雪白的死人脸在雨中忽隐忽现。 胖子吓了一跳：“靠，死人都从地里爬出来了！” 他捏着鼻子道：“这些尸体怎么复活了？简直是活死人之夜。” 刘学霸轻轻擦去头上雨滴：“这里是申明众填埋丧尸骨灰的地方，一下雨可能感染了地下的尸体。” 他用手帕捂住鼻子：“放心吧，这些残缺不全的尸体对我们构不成什么威胁，估计还没等太阳出来就碎成一地骨头了。” “靠，你可闭上乌鸦嘴吧！” 胖子两脚一跳，避开地下伸出的白骨爪。 “简直服了你了，你的嘴开过光吗？” 学霸侧目：“怕什么，我计算过，凭这些活死人的咬合力，根本破不穿我们的防护服。” 似乎在应和着他的话，几只活死人丧尸撞上墓碑，化作碎骨满地。 “我就说吧，大惊小怪什么，申明众还围了一圈铁丝网，这些骨头怎么跑出去？” 然而，他话音未落，地动山摇，学霸差点咬了舌头。 只见墓园中央耸起一座土堆山，大大小小的碎骨头竟不受控制地滚向小山。 一会儿功夫，如液态机器人T-1000在世，墓园中残存的血肉碎骨，竟在神秘的活性物质ψ驱使下，汇聚成了一堆。 土堆滚落，展露真身，巨型丧尸在雷光中狰狞面世。 这巨大的丧尸约有10米高，全身被外骨骼甲板包裹的严严实实，极富力量感的躯体猿臂蜂腰。 灰白色的头颅，两抹猩红，择人而噬。 仿佛加强版的暴君，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提不起反抗的念头。 “卧！槽！”×3 暴雨中，血斧巨汉跟巨型丧尸比起来，仿佛婴儿面对成年人。 “你真踏马乌鸦嘴。” 胖子恶狠狠地瞪向学霸，仿佛抄了假答案的同桌。 “问，问题不大，他的外骨骼装甲年代久远，应该撑不起几次撞击。” 杨亚升一瞥学霸：“就信你一次。” 说着他肌肉隆起，健硕的下肢爆发出无尽力量，紧握意难平，向着小山一般的怪物， 冲锋！ 雨幕下，大功率探照灯点亮了少年的路，在无数人期望的目光中，高举血色巨斧的少年一跃而起！ 带着必胜的信念，以英雄的方式，跳劈斩！ 天边有银蛇闪过，光明再次充满泥泞的人间，血色巨斧化作一抹殷红，给这幅图景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力劈华山！ 登时，灰色的骨渣四散飞溅，锋利的巨斧恶狠狠地劈在怪物大腿上。 入木三分！ 三分？对于高达10米的巨怪来说，简直是挠痒痒！ “不好！”杨亚升抽身暴退，堪堪闪过怪物的顶膝。 卡车头大小的狰狞膝盖擦着他的头发掠过，杨亚升一脸的心有余悸： “我去，老刘你到底靠不靠谱？这是扛不住撞击的样子？” 一边喊着，他一边保持高速移动，如跳蚤般躲避巨怪的攻击。 刘学霸瞪大了眼睛：“这不科学，这么厚重的骨甲还能有这么灵活的攻击。” 胖子跺脚：“我管你科学不科学啊，快想办法。” 一片狼藉的墓地中，巨怪追得杨亚升四处逃窜。 起初，他还不断跳劈巨怪，但血色巨斧好似刮痧，对面都懒得躲避，反而一个大耳刮子扇来，险些将他连人带斧砸进地里。 杨亚升只能凭借速度优势与巨型丧尸不断周旋，但愈加滑腻的土地使他举步维艰。 胖子看着上蹿下跳的杨亚升，心生一计：“杨哥，用你上次那一招啊！” 他双手扩音大喊道：“那个一下就让大块头失魂落魄的能力！” 杨亚升理都不理，倒是刘学霸鄙夷道： “也不看看现在这东西死了多少年了，有再多灵魂也消散了啊。” 刘学霸说的不错，神秘物质ψ捏造的僵尸聚合体，没有一点灵智，更毫无灵魂波动。 但胖子关心则乱，咬牙切齿道：“那你有什么办法，还成天一副学霸的模样？” 刘学霸一听勃然大怒，他头顶的强者之证岂是玩笑？ 当即收敛心思，凝神思考。 暴雨倾盆，墓园内泥水四溅，硕大的丧尸追着灵活的少年，留下一地凹陷脚印。 “对啊！”眼神扫过脚印，刘学霸光头一亮。 为了维护即将垮塌的人设，他顾不上泥水雨水了，猛地跃出几步，在泥泞的墓地里蹦蹦跳跳着喊道： “杨哥，撑住啊，我有办法了！” “我丢雷楼姆啊！” 杨亚升再次翻滚着躲开巨怪践踏，他的巨斧难以破防，倒是连反击都省了： “搞快点！” 刘学霸自信满满，不断围绕着巨怪的脚印看来看去，还时不时地踩上两脚。 胖子看不下去，语气奇怪： “你干啥呢？” 又臭又硬的巨型丧尸让他感觉不妙，只有抱着心爱的40mm火箭筒才能有点安全感。 “你不懂。”学霸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 仿佛刚刚讲了一遍题，学霸看向懵懂的学渣，这么明显你还不明白？ 学渣看着学霸掏出两挺熟悉的榴弹发射器，慢条斯理地校正着瞄具，心头疑惑暴增。 “杨哥，一会儿往我指的方向跑，无论如何别停！” 刘学霸胸有成竹的声音传来，时明时暗的雨幕下： 锃亮的光头，笔挺的黑色防护服，搭配上肩头两挺造型夸张的榴弹发射器， 是你，杀手代号47！ 王牌杀手的话你敢不听吗？杨亚升没有犹豫，就朝着刘·杀手47·学霸的指向狂奔。 他嘴角露出了专业微笑： “不想当将军的学霸，不是好程序员，就看你的了，老刘！” 他话音未落，便有连续不断的轰鸣声传来，无数泥水打在他后背的防护服上，似刀片划过。 身后，火光连成一片，吞没了巨型丧尸的身影。 衣衫褴褛的杨亚升跑到刘学霸身边，只见学霸像刚解完一道奥赛题，轻描淡写地抖落泥浆： “打完，收工。” 再回头看去，巨型丧尸竟只剩面包车般的焦黑头颅还露在地上。 它的身体被冒着热气的黄泥掩埋，陷入地下，无法自拔。 原来，刘·土木大师·学霸计算出了巨怪的重量和黄泥的密度，通过覆盖式轰炸像锤钉子般—— 将防御力惊人的巨怪一点点地砸进了泥土里，将体积巨大的它炸得七荤八素。 愈加泥泞的土地让巨怪无处借力，它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喷火器，收尾！” 刘学霸随手一指埋了一半的巨怪头部，得意无比。 大量防护服端着喷火器一拥而上，高温炙烤下，黄泥结晶。 巨怪大头像布满裂痕的瓷器，很快碎成一地焦炭，埋在土里的部分也四分五裂。 墓园危机，解除！ 一众火力不足恐惧症患者敬佩地看向人群中的光头， 什么叫知识就是力量啊，什么叫强者啊， 什么叫聪明绝顶啊，人群的眼神写满了溢美之词。 只有杨亚升抱着血色巨斧，比划着枯骨的形状，逐渐怀疑人生。 这么拉风的武器，怎么还劈不开陈年烂骨头？ …… 第一卷 血色黎明 第十三章 沉睡的能力者（上） 第十三章沉睡的能力者（上） 墓园之战次日，胖子早早唤醒了杨亚升： “杨哥，快看看申明亭派发的通讯设备，我们的权限提升了，你的呢。” 杨亚升不情不愿地摸出通讯器，黑色的屏幕闪过几个大字。 Levelup! 靠，金光闪闪的，像垃圾网页游戏一样。 他嘴上嘟哝着，身体却很诚实地捧着通讯器看来看去。 申明亭专属通讯器是标准配置，上至司令下至申明众，人手一只。 厚实的黑色机身棱角分明，粗粝的按键和不大的屏幕都体现着实用至上的设计理念。 让人毫不怀疑，必要时刻可以抄起通讯器砸开敌人的脑门。 通讯器与个人级别绑定，每升一级，对应的操作界面就会有所不同。 杨亚升最先注意到的是情报系统的小图标，点开后果然丰富了不少。 “八级申明长杨亚升，早上好。” 两次任务，居然让他连升四级，这在和平期间可从未有过。 “全球局势更新： 新纪元一月三日，MF公司全球公测三天后，现存人类数量估值20亿。 白鹰国主要城市悉数被丧尸占据，中部农耕区开辟出安全区，天眼系统判定为白鹰国邦联保卫部所为； 欧罗巴大陆全境丧尸游荡，系统判定幸存者生还几率为0.004%； 昱升国依托天然的海岸线屏障，建立岛屿势力，系统判定狩守所残余力量颇为可观； 腾飞国西北部高墙计划有序展开，预计一个月内完工，参与人口数三亿； 腾飞国K市末世堡垒计划由李司令擅自开展，进度不明，参与人口数三千万……” “丧尸动向更新： 根据申明众战报，黑框眼镜丧尸具备进化潜力，速度和力量比三天前小幅提升，总数约为30亿，威胁等级大幅提升； 普通感染者行动较迟钝，不具备特殊能力，总数约为10亿，威胁等级一般； 另有少数黑框眼镜丧尸部分回忆起生前情况，表现为固定的行动轨迹，如：上下班、回家，具体情况不明； 另据可靠线索，少数公测用户处于休眠状态，尚未感染，也未死亡……” 另一边，李卫东看着响起的私人电话， 对方既没有来电显示，也没有标记区域，十分可疑。 “喂？” “哈喽，李司令。” “你哪位？怎么会有这个号码？”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你想要的情报。” 对方操着并不纯熟的腾飞国语言，李卫东眼角皱起。 “你是白鹰国人？MF公司的还是邦联保卫部的？” “很抱歉，李司令猜错了。虽然我不是MF公司的人，但我知道很多关于他们的事。” 对方顿了顿，想调起李卫东的好奇心，但李卫东默不作声。 他也不恼怒，反倒轻声提示道：“血斧——杨亚升！” 李卫东攥着电话的手青筋暴起，但他依旧平静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没听说过。” “哈哈哈，李司令说笑了，他可是你两天前亲自任命的四级申明长啊，今早刚刚被你破格提拔为八级申明长了。” “李司令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李卫东心头一惊，努力镇静道：“都是下面人决定的，我很少过问。” 对方话锋一转，漫不经心地说：“杨亚升几人能力超凡，李司令还能压得住，那成千上万个他这样的能力者组成的军团呢？” 能力者？对方果然知道很多内幕。 李卫东打心眼里相信杨亚升三人只是特例，不愿也不敢接受大范围的能力者出现。 但对方不等李卫东接受，就抛出重磅消息： “MF公司正在进行大批量能力者实验，可以通过黑框眼镜控制能力者。” 对方加重了语气：“一旦成功，就是量产的超人军团！” 李卫东再顾不上不露声色，他攥紧了电话： “你都知道什么？MF公司想干什么？” “别急呀李司令，MF公司是一群疯子，能干出毁灭世界这种事情的人，再做出什么事我都不意外。” “所以在这件事上我们有共同的利益，都不想看到MF公司做大。” 对方头一次严肃着说道： “MF公司在全球各地的用户中筛选有潜力的，使他们进入MF世界中的特定场景，有较大可能成为能力者醒来。” 李卫东只觉得今天惊讶的次数比以往一年都多。 这种量产能力者的办法，如果适用于全人类，带来的进化效用，不亚于从四肢着地到直立行走。 “李司令，我要你阻止MF公司的实验，进化的钥匙不应该落在一群毁灭世界的疯子手中。” “我相信李司令的能力，如果李司令也相信我的话，那就成交了……” 李卫东急切道：“等等，怎么找到沉睡的能力者，你是谁？” 嘟嘟嘟—— 对面早已挂断电话，李卫东陷入沉默。 “天眼系统，给我追查这通电话。” “叮咚，查询无结果。” 果然，这家伙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知道申明亭的职位调动，知道MF公司的内部秘密，他到底是什么人，像潜藏在阴影中的一双眼睛。 “命令，甲字申明众开展自查自纠，任何可疑行踪立即上报。” 叮——您有一条信息。 李卫东点开查看，只见一幅详细无比的全球地图，上面用红点标注着无数方位。 点击红点，又有更加详细的用户信息和场景介绍出现。 “这是，是沉睡的能力者分布图！” 李卫东只觉得如坠冰窟，阴影中人手眼通天，这种借刀杀人的手段用的无比纯熟。 只因K市开展末世堡垒计划，绕不开MF公司的实验，能力者，是所有势力眼中的未来！ 再加上K市屡次挫败MF公司的计划，与其早已不共戴天。 这样送上门的机会，说不定还能借机招揽能力者为末世堡垒所用，李卫东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简直就是阳谋，只提供有限的信息，就能驱使末世堡垒为其服务，这阴影中人太可怕了。 李卫东结束沉思，双目放光：“让杨亚升三人过来一趟，还有吴应龙也一起。” 你喜欢借刀杀人，我需要磨刀石，正好，放几个大杀器陪你去玩。 “报告！”杨亚升又回到了军人做派。 “进！”李卫东看着杨亚升三人和后面的吴老班长。 “无关人等先出去。” 待指挥室清空，李卫东挨个凝视着四个下属，最后踮起脚拍了拍吴应龙的肩膀。 “都坐下吧。” “天眼系统，播放电话录音。” …… 尽管对此行有所猜测，杨亚升三人还是震惊不已，电话里那人仿佛稳坐钓鱼台，运筹帷幄。 吴应龙倒是老神在在，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李卫东调出全息地图投影，微光将他精干的短发映成灰白色。 他伸开手掌，五颗红点位于掌心，也处在腾飞国境内。 “喊你们过来就是为了这个，”他猛地攥起拳头，五颗红点尽入手中。 “把国境内的五个场景，一一清除！” “最少的虚拟场景中都有上百名潜在能力者用户，请你们尽可能拯救沉睡的能力者。” “团结他们，争取他们，末世堡垒需要他们的力量！” 不用多说，杨亚升就回想起先驱城的惨剧，几个能力者的觉醒，伴随着周围大量用户的死亡。 如果3000名用户的先驱城只出现了他们几个能力者，那为了上百名能力者搭建的场景又得有多大，又会卷入多少无辜的灵魂。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杨亚升只觉得这世界的阴暗面在向他揭开。 自己势单力薄，不知该如何对抗庞大的MF公司，不知如何微笑面对无数死难者。 但，识海内的深渊还在，万千亡魂不断发出悲伤的情绪。 逝者音容犹在，生者自当勉励。 相信进入不同的场景，自己也能提供给无辜者一些庇护，也能让受苦的灵魂躲进深渊休息。 杨亚升没有退缩的理由。 他沉浸在刻骨铭心的回忆中，不记得之后李卫东又说了什么，只知道最后自己吼了一句： “保证完成任务！” …… 第二日，一行人整装待发。 一个班的申明众组成了随行护卫队，吴应龙重回老班长职位，杨亚升三人分任副班长和参谋等职。 告别了依依不舍的沈天伊和众多健身房老客户，十辆全副武装的黑色军用越野车驶出K市。 杨亚升摩挲着久违的黑框眼镜，心绪凝重。 “这神秘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赋予了我们的黑框眼镜特殊权限，不被MF公司控制的同时还能登录虚拟场景。” 刘学霸则是安慰道：“就算对方图谋不轨，我的数据视野也能提前预警。” 杨亚升叹道：“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胖子一脸好奇地趴在窗边： “老刘，咱来的时候，郊区有这么多警戒塔吗？” 车窗外，一望无际的水田里，无数巨人一般的警戒塔围成一线，守卫K市。 车队前方，重重铁丝网组成隔离墙，道道岗哨，守备森严。 “这是李司令的末世堡垒计划，没想到先期工程这么快就做完了。” 刘学霸一脸感慨，工业产能生死攸关，居然在危机时刻爆发出这样的速度，着实令人钦佩： “隔海的白鹰国，在中部设置了安全区，听说邦联保卫部只忙着转移政客，到现在，一道铁丝网都没有呢。” 胖子则是疑惑道：“菲利克斯那渣男就在白鹰国，上次说要跨越大洋投奔K市，现在民用通信中断，也不知道啥情况了。” 说话间，车队驶过颠簸的小道，不断绕开城市，驶入人烟较少的乡村土路。 K市周边的城镇，但凡有幸存者的，有一个算一个，皆响应李卫东号召，拖家带口投奔末世堡垒。 这也导致沿途城镇无不黑烟滚滚，生人绝迹。 路上散布着大量抛锚的车辆和人类衣物，即使李卫东多次组织救援，并清剿大规模丧尸群，但能活着到达K市的幸存者也只是少数。 傍晚，车队抵达了距离K市最近的一处场景。 水田环绕的小镇，本是鱼米之乡，现在却农具散乱，寂静无人。 小镇面积不大，约有千百户人家，红色小院墙带着朴素的气息，屋舍俨然。 “已抵达一号场景，李司令请指示。” “就地勘查，确保安全后伺机而动。” 大量黑色防护服鱼贯进入安静的小镇，他们交替掩护着，小心翼翼地前进。 仿佛空无一人，又好像有无数目光注视，这种诡异的感觉让申明众如芒在背。 与末世背景不符的整洁马路上，他们的身影被夕阳无限拉长，跳动着。 小镇内，家家户户门扉洞开，桌椅齐整，似在邀请外来者入内一叙。 “没有发现任何人影或者丧尸。” “房间内没有打斗痕迹，也没少什么东西。” “锅里还有烧焦的饭菜，这里的人，好像一瞬间蒸发了。” “镇上连条狗都没有，实在是诡异。” 吴老班长听着下属的汇报，又增添了几条皱纹。 他转向一直眉头紧锁的杨亚升：“小子，你有感觉到什么吗？” 杨亚升摇了摇头：“我能感受到人类灵魂波动，但这里什么都没有，这不可能。” 老班长奇怪：“什么不可能？” 杨亚升语气迟疑：“任何城镇都应该有人类留下的踪迹，不管是墓园还是丧尸窝，都有灵魂存在过的痕迹。” “但在这里，我感觉就像进入了荒漠戈壁，方圆百里除了我们，毫无人烟。” 老班长听得毛骨悚然：“你小子别说那么吓人……” 他还没说完就被惊恐的汇报声打断了。 “班长，有情况！” …… 第一卷 血色黎明 第十四章 沉睡的能力者（下） 第十四章沉睡的能力者（下） 诡异的小镇，寂寥无人，整齐的家具，还有锅内烧焦的饭菜…… “班长，有情况！” 小镇里面，穿过座座富丽堂皇的院墙，在一众名门大姓的宅邸中央，有不知年岁的祠堂静卧。 祠堂造型古朴，高屋大檐，历经无数岁月，厚重的漆面被笼罩在阴影中。 祠堂外面有两棵歪脖枯树，一棵是槐树，另一棵也是槐树。 小镇中心的祠堂大门敞开，一群黑色防护服紧紧包围，却不敢踏入半步。 用于祭祀祖先的祠堂，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在夕阳照亮的地方有无数双脚显露。 厅堂内似挤满了人，仿佛整个小镇的居民都在，在落日余晖中不甚真切。 隐隐约约能看到，人们肩膀挨着肩膀，双眼紧闭，静静站立，肩头都已浮上灰尘。 余晖迅速退去，阴影笼罩了偌大的祠堂，毫无生气。 杨亚升和老班长几人迅速赶来，看到的就是这场景。 老班长掏出生命探测仪，只有代表申明众的红点微微闪烁，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里面，都是死人？” “恐怕是了。”刘学霸双眼眯起，凝重道： “他们的身体根本没有动过一寸，只有死后僵硬的尸体才会这样。” 杨亚升问：“能看出怎么回事吗？” 刘学霸摇头：“不行，只能看出他们大概是三天去世的” 老班长摩挲着下巴，“他们像是站着一动不动地死去，事有蹊跷，你们小心。” 杨亚升点点头：“具体原因恐怕得进入MF公司的虚拟场景才知道了。” 几人对视一眼，各自调整状态。 当下，老班长命人警戒，杨亚升三人席地而坐，纷纷掏出黑框眼镜。 “小子，小心点。” 杨亚升看向老班长：“嗯，放心。” 戴上眼镜，MF世界，登录！ Helloworld！ 欢迎的字样一闪而逝，没有初始空间，他们直接进入了虚拟场景。 白光一闪，三人睁眼。 他们衣着不变，仍旧是一席黑色防护服，却没有携带任何装备。 环顾四周，艳阳高照，他们正站在山间小路尽头。 周围杂草丛生，林木交错，完全不同于城市的原始林木风貌映入眼帘。 三人沿着小路走了几步，树影婆娑中有村庄轮廓显现。 “不管进入MF世界多少次，这感觉都跟穿越一样。”胖子感慨。 刘码农昂首挺胸：“看这流淌的数据，这才是真实啊。” 杨亚升点头道：“还是小心为上。” 他微微闭眼，“前面我感觉到了很多灵魂，过去看看。” 穿过树丛，三人走近了村庄。 老旧的泥土路上，一座沧桑的界碑映入眼帘—— 封门村！ “杨哥，咱们该怎么找到沉睡的能力者啊？”胖子边走边疑惑道。 杨亚升也没有头绪：“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个场景是以他们为核心构建的。” 他回忆着说道“李司令说过，当大量沉睡的能力者被唤醒，场景就会自然解除。” “换言之，在场景里找到他们，唤醒他们，任务就完成了。” 刘·洞察者·学霸补充道：“数据视野下，能力者的数据与众不同，我可以发现。” “另外，我能看到场景的几处关键节点，破坏了它们，场景一定会崩溃，身为能力者应该没事，但里面的普通人就危险了。” 杨亚升摇了摇头：“里面的普通人早就死了，祠堂里那么多尸体，我能感受到，就是他们。” 说着，他指了指不远处炊烟渺渺的村庄，背后是无数青山横斜。 村头是一片稻田，有戴着草帽的老农坐在田间大口吃饭。 老农皮肤黝黑形销骨立，但吃的却是大鱼大肉。 杨亚升轻叹：“肉体已经死亡多日，灵魂还不自知，只会日渐消瘦，依靠场景维持着存在。” 老农对三人不闻不问，只顾填饱肚子。他的脚边有几只青蛙跳过，溅起几片泥水后不见了踪影。 三人继续向前，村庄不大，农家生活尽收眼底。 实用风格的老式木屋一座接着一座，家家门口，绿树繁茂，篱笆小院，鸡犬相闻。 “还真是悠然的农家场景啊！”胖子放松下来。 没走出几步，三人便被一股浓郁的香气吸引。 那香气扑鼻，似有烤肉混杂着肉桂、八角等大料，夹带着芬芳的槐花味道，让人闻上一口就走不动路。 “杨哥，去看看！”胖子两眼放光。 他带着两人来到了村口一家古色古香的酒馆。 木质的小楼，酒旗飘飘，柜台被摆到了门口，一盘盘丰盛的餐食让人目不暇接。 飘散的蒸汽中，食客济济，他们埋头大吃，满嘴流油。 三人走了这么久，还没好好吃过饭，一时间口水止不住地留下。 一位笑容可掬的小二跑来，殷勤道：“客官，您里面请，随便吃！” 刘学霸仔细扫视酒馆，半人多高的柜台被漆成酒红色，后面摆放着巨大的酒坛。 他向内看去，高脚方桌，高脚椅，无数长衫食客纵情饮酒，胡吃海喝，长衫也因此沾满油渍。 刘学霸数据视野下，一切正常，酒馆既不是关键节点，里面也没有能力者。 他不动声色地对二人点了点头。 胖子收到信号，也不客气，二话不说抓起几个叉烧包就往嘴里塞。 杨亚升也放下心来，边上的刘学霸跃跃欲试。 小二引着三人来到桌边，搬出几个木椅，“客官，您慢点吃。” 他笑得愈发开心，变戏法般摆上琳琅满目的精美餐点，对着三人道： “您请坐，咱这里什么好吃的都有，美酒管够。” 胖子像回到了高老庄，手上动作不停，嘴巴更是不止。 刘学霸夹起几粒花生米，浅尝辄止。他和杨亚升不断交换眼神，只道此地奇怪无比。 杨亚升偏过头感受着众人的灵魂波动，心中浮现一个大胆的猜想。 待三人开动，小二笑着从柜台后提出一坛美酒，熟练地揭开泥封。 沁人心脾的酒香登时不受控制地钻进三人鼻孔，混着淡淡的槐香，让三人未饮先醉。 胖子满嘴塞满了烧肉，嘟哝着道：“快倒酒，倒酒喝。” 刘学霸也是连连点头，似是被勾起了馋虫。 小二笑意连连，他麻利地端来三个青花瓷大碗，提壶倾倒。 澄澈的酒液在碗中翻起美妙的弧度，宛若伶优奏乐，叫人更加迷醉。 “客官，要喝咱家这酒可得有个规矩。” 胖子一阵失神，迷迷糊糊地点头如小鸡啄米。 刘学霸也是盯着满碗晶莹，满脸迫不及待。 唯独杨亚升看着桌面上的花纹，一动不动。 小二把酒碗推到三人面前，“喝一碗酒，就得报一次自己的名字。” 刘学霸瞬间回过神来，“这是什么规矩？喝酒只要报名字就不收钱？” 小二愈发殷切道： “是呀客官，只要您喝了三碗酒还能报出自己的名字，小店就分文不取。” 胖子早已吃得一片狼藉，美食在嘴中堆积，难以下咽。 “我叫毕建业！” 他含混不清地嘟哝着，端起碗便喝，一饮而尽。 “嗝！啊——爽啊！”胖子拖长了颤音，打了个酒嗝。 眼见胖子振奋无比，毫无异常，刘学霸也不再迟疑， “我叫刘大宝！”跟着一碗酒下肚。 他顿觉浑身通透无比，像严冬里泡着温泉，享受按摩，就连久违的头发也有生长的迹象。 学霸欣喜若狂，“杨哥，喝到好东西了，绝对没有问题！” 他飘飘然然地就伸手去够下一碗酒，嘴巴却突然被食物堵住。 “唔唔唔？” 杨亚升放开捏着叉烧包的手，在学霸身上擦了擦口水，微笑道： “先垫垫肚子，跟人家胖子学学。” 一边的胖子早已甩开腮帮子，撩开后槽牙，风卷残云一般，“吭哧吭哧吭哧”…… 小二将酒碗推到杨亚升面前，盛情笑道： “客官，您怎么不喝酒哇？” “客官可是觉得小店的酒不够好，不入您法眼？” 小二笑着歪头，面不红气不喘地回身抱出一坛老酒，咣当一声，放在杨亚升脚边。 “客官，尝尝咱家的镇店之宝！” 他一把掀开酒封，难以言喻的诱人香气飘出，仿佛把人的灵魂都迷醉了。 就连心生警惕的刘学霸也不由自主地靠前，埋头苦干的胖子更是伸长脖子，想一尝美酒。 食客纷纷昂着脖子陶醉在香气中，他们脸上浮起肉眼可见的两抹红晕，向着老酒走出几步。 咕咚—咕咚— 没走出几步，食客们便纷纷醉倒，满脸痴迷，沉沉睡去。 三人之前没看出，此刻只见躺倒的食客一个个骨瘦如柴，长衫下露出麻杆般的双腿。 “客官，来喝呀！” 嘴角咧到了耳根的小二舀出一碗酒，举到杨亚升脸前。 “客官，这酒珍贵无比，您尝尝呀！” 他的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缝，在清酒中映出两抹荡漾的弧线。 “喝呀，客官，来喝呀。” “啊哈哈哈，这喝酒，多是一件美事啊！” “小店无数美食应有尽有，美酒任您享用，喝了就都是您的，永远都是。” 店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小二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喝呀，你怎么不喝？！” 杨亚升静静看着，撇了撇嘴： “从一开始我就想说，你这笑容，也太不专业了！” 第一卷 血色黎明 第十五章 封门村的秘密（一） 第十五章封门村的秘密（一） “你这笑容，可太不专业了！” 胖子没听见杨亚升说了什么，他此刻食欲充斥大脑，恨不得把高脚桌给一口吞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他一把抢过小二手里的美酒，咕咚一声下肚。 杨亚升和学霸反应不及，眼见胖子化作一道残影，一饮而尽便继续横扫美食。 小二激动地笑道：“客官，喝了酒您得报上名字。” 刘学霸见胖子状态不对，刚想阻止，便被一旁的杨亚升拦住。 他起身拍了拍胖子肩膀，健硕的体型将小二遮的严严实实，绽出八颗牙齿，微笑着耳语： “告诉他，你叫胖子。” 胖子被怪力拍醒，正一脸茫然，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哦，对了，“我叫胖子！” 他脱口而出。 小二惊得跳起，“客官，您不是叫毕建业吗？” 刘学霸起身：“他叫毕建业，他也叫胖子，还叫闪电侠呢，有什么问题吗？” 他跟杨亚升一左一右，锃亮的光头和硕大的胸肌将小二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刘，刘大宝客官，您干什么？” 光头学霸邪魅一笑：“干什么？请你喝酒咯！” 杨亚升也露出屡试不爽的专业微笑，一把提起地上的大酒坛。 “你说的嘛，这喝酒多是一件美事啊，你也喝！” 他不由分说，一手攥着小二的衣领，一手提起酒坛就往下灌。 嘟怼嘟怼嘟怼怼—— 体积惊人的酒坛竟一滴不剩，尽数被灌入小二口中。 哗啦一声，杨亚升砸碎空酒坛，小二也随之跌坐于地，浑身槐花酒香四溢。 “哟，看不出啊，你这小二酒量不错。” 小二眼神空洞，失了神般呢喃着：“客官里面请，里面请，请……” 杨亚升一把抓起小二，提到高脚椅上，依旧微笑道： “你叫什么名字？” 小二六神无主，只会说着：“请，请，请……” 杨亚升与学霸对视一眼，“这酒真有问题，怕是喝多了能让人失忆。” 他转向呆滞的胖子：“胖子，醒酒了吗？” 刘学霸打量几眼，计上心头。他俯身到胖子耳边： “恭喜你，变性手术很成功！” “！”胖子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在身上摸索了半天，这才长出一口气。 “老刘你个臭嘴，吓死我了。” 他的眼睛有了神采：“我们刚刚不是要出任务，找什么沉睡的能力者吗，” 继而疑惑道：“怎么突然就到酒馆喝酒了？” 杨亚升笑出声来：“哈哈哈哈，你这是喝断片儿了！”他抬手一指痴呆状的小二： “差点没把你救回来，不然你就跟他一样了。” 胖子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 “喝，与周公喝酒不算断片……周公的事，能叫断片儿么吗？” 接着便是难懂的话，什么“庄生晓梦”，什么“幻灭”之类， 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胖子于是羞愤难当，语速飞快，吐沫四溅，众人只道是垃圾话。 谁知他抄起高脚椅就砸，众人只听啪啪啪一阵脆响——柜台后的几坛老酒就一个不剩，给他砸了个精光。 槐花酒香四溢，浓郁至极，睡倒的食客仿佛被加了两床被子，愈发难以清醒。 香气飘到了村口，经久不散，不知何时，竟有佝偻的老农靠在店门口。 胖子对“横扫老酒，做回自己”的行为颇满意，欣赏着乱七八糟的酒馆，没有注意到杨亚升和刘学霸奇怪的眼神。 “后生仔，你们闯了大祸了啊！”老农摇晃着，仿佛风中残柳，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酒吗？你们就敢砸。” 他气得直跳脚，“这可是忘忧酒，喝一杯就让人忘记几天的忧愁，喝一坛就能让人完全失忆！” 三人面面相觑，怪不得胖子直接断片了，敢情是喝了假酒。 “哎哟哟，一坛都不剩了，这下可全完咯！”老农一屁股坐倒在地，看得三人心头一紧。 “没有忘忧酒，那些怪物会毁了一切的！”他满脸皱纹夹着几滴难得的眼泪。 “哎呦！我滴儿啊，我苦命的小孙女哟，你们可怎么活哇！” 老农开始哭天抢地，声音沙哑又愤慨，仿佛刚做完痔疮手术的患者在大号，让人憋不住同情，憋不住笑。 “噗嗤！”胖子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本来杨亚升和刘码农还一脸沉痛的别过脸去，这下二人再也绷不住， “哈哈哈哈！”×2 “老伯，你这演技可太差了点。”杨亚升捂着肚子笑道， “没有几滴眼泪不说，这一屁股坐倒的时候还特意选了个干净地儿，” “可太不走心咯。” 刘学霸顺着道：“想让我们出手就明说嘛，不用整这出戏。” “你见到我们时，装着低头吃饭，却又时不时抬头张望，注意力就没离开过我们。” 杨亚升也收起笑容，“老伯，你也不用编故事，就实话实说好了。” “我们也看出来了，这村子不对劲，明明家家户户都有炊烟，还有这么多人到酒馆吃饭。” “他们吃的都不少，偏偏还瘦骨嶙峋的，包括你，其中缘由……” 他顿了顿，“我们作为外来者并不知晓，还望你明说。” 老农呆住，似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他陷入回忆： “本来我们封门村不是这样的，本来都是好好的。不知什么时候，村民得了一种怪病，胃口变得极大，怎么都吃不饱。” 老农眼神变得极为惊恐：“一开始家家户户还有家畜，村民们还有余粮，但很快家畜被吃完了，粮食也被吃的精光，我们，我们根本控制不住…… 你能想象吗，全村饿着肚子，眼冒绿光，找不到任何吃的…… 最先失踪的是女人和小孩，然后是老年人，然后是人缘不好的年轻人！ 那时候人心惶惶，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是不是自己。我怕被吃掉，就天天躲在村口。 就在大家快要崩溃时，村里突然来了位赤脚医生，他虽然没有治好我们的病，但他用村里随处可见的大槐树酿了忘忧酒。 村民们喝了忘忧酒，就会忘记要吃东西，就能正常一些。 赤脚医生在村子里开了间酒馆，每当有人控制不住的时候，就跑来喝酒，很快，村子情况好转。 人们也都饿怕了，家家户户囤了不少粮食，这才有你们看到的光景。” 老农正说到动情处，却被杨亚升直接打断，“不对吧老伯？” “你说村里情况好转，那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在这里喝酒？ 最重要的一点，小二对我们三个外来者十分热情，劝着我们喝忘忧酒，我们又没病，他这么做就说不通了。” 杨亚升露出八颗大白牙，“你们村子真的恢复正常了吗？还是说，你们本性难移，合谋用忘忧酒把外来者灌醉，然后分而食之！” 他盯着老农的眼睛，“我说的对吗，老伯？” 老农似被踩了尾巴的猫，“你们这群卑鄙的外乡人！就是你们给村里带来了怪病！” 老农还在吐沫乱发，不知何时，农舍炊烟不再，日头偏西，小店门口多了一个个眼冒绿光的身影。 “你们这些外乡人忘恩负义，就活该被我们吃掉！”老农说着便眼冒绿光。 无数饥肠辘辘的村民将店门堵得水泄不通，他们骨瘦如柴，身形高大。 “饿啊，我好饿！” “外乡人，新鲜的外乡人！” “我要吃，我要吃外乡人！”…… 胖子吓得浑身冷汗，肥肉乱颤，在村民眼中更为诱人，“杨哥，不是说好了西游记桥段吗，怎么变成生化危机了？” “那不是更好？”杨亚升微微一笑，对着近在眼前的食人族道： “最后一个问题，”他天真烂漫地笑着，村民们不由的停下， “你们有名字吗？” 暮色滚滚，阴森的食人山村，唇红齿白的少年对着绿光恶魔们如是问道。 绿魔村民们为之一愣，名字？名字是什么？好吃吗？ “饿啊！”×n “看来是没有了，”杨亚升笑容渐盛，“看在你们也是受害者的份儿上，我会轻点的。” 话音未落，无数枯木般的双手便抓向他，少年却是看也不看，身形下坠，一腿扫出。 风卷残云扫堂腿！ 当饥肠辘辘的村民将魔爪伸向外乡来的少年人，便有命中注定的惩戒临到他们。 杨亚升面对丧尸群尚且来去自如，更何况骨瘦如柴的食人村民。只见他轻描淡写的一腿接一腿，小店内便多了无数爬不起来的身影。 待尘埃散去，被特意漏过的老农站在店门口，眼中的绿光被惊恐替代，汗衫湿透。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这么厉害？” “老伯，无视别人的问题可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哦。”刘学霸凑近了老农，逼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或者说，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杨亚升和胖子一左一右，将夕阳挡得严严实实，三座大山顿时横压在老农头顶。 …… “想不到你的数据视野还能当测谎仪用，”胖子惊讶，“可以啊，万金油老刘同志。” “说到万金油，”杨亚升起身——他身后地上，老农不知遭遇了什么，涕泪横流两股战战——满意地笑道： “老刘同志，这次又要麻烦你了。” 通过与老农亲切而友好的会谈，他们得知村民都没有名字，赤脚医生的故事也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村里的老槐树会自动生出槐花酒，村民们只要喝下就会忘记食欲，但效果只能持续一段时间。 若是不及时饮酒，就会食性大发，成为眼冒绿光的饿鬼，无数外乡人便因此惨遭毒手。 “问题的关键就是村里最大的那株老槐树，”刘学霸不负众望，光头一闪继续道： “老槐树是我看到的两处数据节点之一，具体情况，一探便知。” 老槐树位于村庄正中央，枝繁叶茂，荫蔽一方，其所在静谧祥和，与躺倒一地饿鬼的小店形成鲜明对比。 事不宜迟，众人当即赶往老槐树。所有村民都被杨亚升打晕堆在了小酒馆，夜色下寂静无人的小山村像是起了某种变化，仿佛有不知名的猛兽在暗中潜伏。 盘根错节的老槐树静静矗立，似独守一方的石狮子，它苍劲的枝条向四方尽力伸展，试图在努力庇护更多村民。 “这老槐树有点邪门儿啊，”胖子一脸疑神疑鬼， “我怎么越看越觉得他像人变的？” “别胡说，”刘学霸满脸写满了唯物主义， “无非是一处数据节点而已，能有什么古怪？” 学霸嘴还没有合上，老槐树无风自动！ 树影婆娑，月光横斜，静谧祥和的仲夏夜之梦秒变阴森可怖的霍格沃兹打人柳！ “快闭上你的乌鸦嘴！”胖子躲开从天而降的巨大枝条， “什么正常的场景被你一说都成了恐怖片了。” 打人槐树挥舞枝条，劈头盖脸地砸向三人。 不对，不是老槐树成精，而是老槐树倾覆！ 三人险险躲开坚硬的木枝，全部灰头土脸，却见老槐树躺倒在三人原先的位置，巨大的根系尽数断裂，滴落沁人心脾的槐香。 老槐树留下的坑洞，此刻正散发丝丝缕缕的黑气，有难以名状的恐惧传出，让三人如坠冰窟。 “底下有很庞大的数据，”刘学霸扫开头顶的绿叶， “有什么大东西要从下面出来了。” 不用多说众人也知道，这东西小不了，还跟村民的怪病有关，说不定就是怪病的源头。 “你们离远点，”杨亚升凝神戒备，“待会打起来了我怕护不住你们。” 他话还没说完，胖子便背起刘学霸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了月色下，“杨哥，你放心打，我们会保护好自己的……” 杨亚升哑然失笑，不再迟疑，唤出血色巨斧走向大洞。 黑黝黝的坑洞不断震荡，沙土和黑气组成了大战的序幕，当震荡达到了一个顶点，一声摄人心魄的尖叫划破序幕。 杨亚升被吓了一跳，只见一个幼小的身影随着尖叫爬出坑洞，它通体灰白，状若人类婴儿——如果忽略那张占据大半个脑袋的嘴巴的话——正不断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 远处的刘学霸视野全开，他一眼就看出这东西不是人，而是某种怨念聚合体的存在，说来有趣，它竟和杨亚升背负的深渊类似。 只不过杨亚升背负的是无数惨遭不幸之人的血海深仇，怨婴聚合的则是亿万生灵最基本的欲望——食欲！ “是饿死鬼！”胖子听了刘学霸的解释直接抢注域名，不得不说，颇为贴切。 饿死鬼抓心挠肺的尖叫止住，它发现了手持血色巨斧的壮硕少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杨亚升，发出与村民如出一辙的绿光。 “不好，饿死鬼盯上杨哥了！眼冒绿光，吓得人三尺神散，七窍生烟！” 皎洁的月光下，光头仿佛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金牌解说刘学霸上线了！ “再说那直面饿死鬼的少年，却是老神在在，气定神闲得甚至想笑。果然，杨哥露出了他的招牌微笑，八颗白牙整齐得惊天地泣鬼神。” 胖子有些受不了他的浮夸，但学霸说书实在扣人心弦，“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杨亚升天真烂漫地笑着举起了血色巨斧，明月也仿佛变成了血月，血色光华闪过，一切重归寂静。 胖子连连追问：“发什么了什么？那饿死鬼怎么样了？” “只见血斧巨汉力劈华山，开山裂石的一斧下，饿死鬼被一分为二，变成两摊灰色的烂肉！”金牌解说尽职尽责，连数据视野难以分辨的色彩也一并脑补出。 “但是，一切就真的重归寂静了吗？月光下，两摊灰肉竟然缓慢蠕动着，靠近着！” 杨亚升直觉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一击之后凝神戒备。 只见两摊饿死鬼变成一堆，然后隆起，最后重新化作人形——只是较之前的婴儿形象似略有成长！ “好饿！”小孩饿死鬼口吐人言，却不似人声。 杨亚升微微一愣，遂不以为意，任你千般变化，我自一力破之！ 他未待饿死鬼完全恢复，巨斧便斜向扇出，门板般的斧面将饿死鬼迎头砸倒。 然而，异变突起，被压成平面的饿死鬼竟再次复原！ 只见斧面被一点点顶起，尽管杨亚升单手持斧，巨斧本身也重若千斤，但饿死鬼复原的速度和强度在疯狂提升！ 杨亚升提起巨斧，便有蹲伏着的少年饿鬼猛然扑出，黑气四散，吼声如雷！ “好饿啊！” 场上局势瞬息万变，连带金牌解说也不由得加快了语速： “血斧巨汉收起了微笑，再次一斧闪电般劈出，少年饿死鬼被不出所料地一分为二。但血斧巨汉并没有停下！ 他一斧接着一斧，仿佛在置办筋道的撒尿牛丸！”金牌解说悄悄擦了把嘴角。 “隔着这么远都仿佛能听到，肉馅被砸在案板上的声音，啪啪啪，愈发糜烂！” “尽管死灰色的烂肉让人提不起食欲，但我还是宛若闻到了港岛爆浆撒尿牛丸的清香！” 金牌解说再次擦拭嘴角，胖子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这是何等的筋道，又是何等的匠心独具，让远处的我情不自禁感叹，好饿！” “好饿！”×3 不知何时复原了一张脸的壮年饿死鬼大吼，刘学霸和胖子竟也不约而同地脱口而出！ 阴云遮住了月光，朦朦胧胧的小山村，伴随着这声三重奏，竟又有无数声音响起： “好饿！”×n …… 第一卷 血色黎明 第十六章 封门村的秘密（二） 第十六章封门村的秘密（二） 月影朦胧的小山村，无数森然的声音响起： “好饿！” 杨亚升登时大惊失色，他顾不上飞速复原的饿死鬼，便直奔远处胖子和刘学霸所在。 光线黯淡至极，白天祥和宁静的小山村此刻仿佛活了过来，不断有异响伴着微弱的绿光在杨亚升周围闪现！ “胖子！胖子！老刘！老刘！你们听得到我说话吗？”杨亚升抓着二人肩膀不住摇晃， “你们在说什么啊？你们怎么回事啊？” “什么胖子？好吃吗？”胖子竟露出痴呆的笑容，留着口水。 “什么老刘？我好饿啊，你有吃的吗？”刘学霸竟然也中了招，眼睛半睁半眯，隐约透出恐怖的绿光！ 杨亚升急得满头大汗，“毕建业！刘大宝！你们是毕建业和刘大宝啊！”他疯狂摇晃着二人，沙哑着嗓子吼道： “给我记起来啊，你们的名字！” 关心则乱，杨亚升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眼见胖子和刘学霸眼中绿光绽放，他却手足无措，如有实质的绝望淹没了少年。 上一次这么绝望还是在丧尸横行的昱升风情街，少年以为朝夕相处的少女遭遇不测，但他仍旧尽力搜寻每一位幸存者。 最后，少年险之又险地救下了被丧尸包饺子的少女，也救下了大量幸存者，被破格提拔进入申明亭，胖子和刘学霸也一起成了申明众。 但现在，二人竟一点点滑向地狱，杨亚升能感受到，二人的灵魂正不受控制地向饿死鬼的形态转变，只剩他一人，孤立无助。 二人受了饿死鬼的影响，只留下杨亚升一个人，他一个人，却没有遭受影响！ 少年眼眸一亮，脑中灵光乍现： 对啊！我在战场中心，距离饿死鬼最近却没受到影响，他们距离那么远却控制不住食欲，肯定有什么影响因素无视距离在发挥作用！ 是什么？什么是无视距离的因素，我还没有发现。 杨亚升大脑飞速运转，识海中的深渊，无数死难者的经验、知识和灵感被他无意识中调用，庞大的灵魂体量在发挥着作用。 “可能的因素太多，黑气，槐树，甚至土地都可能无视距离起到作用，我应该是陷入了误区。 正面行不通那就逆向思维。 老刘和胖子被饿死鬼影响，如果让他们被类似的东西影响，说不定可以负负相抵！” 不知道是哪位小天才死难者，想法千奇百怪，甚至热衷于以毒攻毒。杨亚升受其影响，决定死马当活马医。 “老刘说饿死鬼是怨念聚合体，我的深渊在某种程度上是痛苦聚合体， 已知饿死鬼可以发散情绪，感染人类激发食欲，使之成为眼冒绿光的饿鬼，那么根据基本演绎法—— 我的深渊也可以发散情绪，甚至影响人类陷入痛苦不堪的心境！” 杨亚升心脏狂跳，被自己大胆的想法震惊了。痛苦的负面情绪与饿鬼食欲抵消了还好，若是二者质量悬殊，说不定胖子和刘学霸会被负面情绪吞噬，化身抑郁症晚期。 更不必说二者一加一大于二的场面了，到时候就是痛苦的饿死鬼，二人直接变成憎恶食人魔，大罗金仙来了也束手无策。 但是，杨亚升三人已被骨瘦如柴的饿鬼流着口水包围，后方更是有壮年饿死鬼地动山摇的脚步，简直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根本没有犹豫的时间，根本没有抓几只幸运饿鬼做实验的空间，他只能孤注一掷！ 成败在此一举了，梭了！赢了三人成行，输了全都别活！ 杨亚升深吸一口气，越是紧要关头他越是沉静，双手高举血色巨斧，他想象着饿死鬼吼叫的波动，气沉丹田，运力于喉，大吼一声！ “好痛啊……” 周围不断靠近的饿鬼们动作一停，似是被某种负面情绪影响，有门！ 唇红齿白的少年眼见有所起色，登时打起十二分精神，河东狮吼： “好痛啊！”他的声音在小山村内回荡， “好痛啊，好痛啊，痛啊，啊……” 猛然间，若有清泉滴落明镜湖，“好痛啊！”一声明显不属于杨亚升的声音响起！ 随即，如瀑布砸落花岗岩，“好痛啊！”“好痛啊！！”“好痛啊！！！” 惨呼声轰然奏响，此起彼伏！ 就连不断靠近的壮年饿死鬼也徘徊不前！ 杨亚升狂喜，奏效了！ 可是，普通饿鬼们捂着脑袋变成滚地葫芦，这效力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来不及疑惑，他惊喜地看向胖子和刘学霸，二人与普通饿鬼们不同，此刻正不断说着： “好…好…好……” 似有势均力敌的双方在二人口中展开拉锯战，他们一会儿摆出“饿”的口型，一会儿做出“痛”的腔调，最后，只能不断纠结，发出好、好、好的声音。 最后一个字卡在二人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杨亚升看得那叫一个急啊，恨不得嘴对嘴给二人吸出来，他转念一想，不妥，这样岂不是被这两个家伙白白占了便宜，还有这么多围观村民，有损形象。 随即，他眼珠一转，锦囊妙计浮上心头。 “这两个家伙不是饿得太狠，痛的不够吗，不能增强负面情绪波动，怕留下后遗症，那打他们一顿加点疼痛总可以了吧！” 妙啊！杨亚升不禁为自己点赞，这样既能救回被饿死鬼影响的二人，还能给他们留个教训，顺带排解自己心头怨气—— 刘·金牌解说·学霸的调侃式解说一字不漏地扎进了胸怀宽广的杨亚升心里。 说干就干，他一手一个，啪啪啪的先是给二人来了个面部按摩，全然不顾二人已经被打得眼冒金星，再无绿光。 杨亚升微笑着，只听二人还是“好好好”的说个不停，既然用户好评，那就加‎大​力‎‌度，他手脚并用： 胖子皮糙肉厚，虽然打起来洪波涌起，但胜在手感Q弹，质地一流； 学霸骨架高大，虽然硬碰硬的有点硌手，但是光头锃亮，让人不拍不快。 ┴┴︵╰（‵□′）╯︵┴┴ 总结下来，怎一个爽字了得！ 月光再次洒落，胖子和刘学霸四仰八叉躺倒在土里，不知是身体还是精神的暴击，让二人恢复了神智。 “嘶——好疼啊，我全身都好疼啊！”胖子开始打滚， “杨哥，发生甚么事了？” 杨亚升低头微笑，“欢迎回来，你们刚刚在死亡线上反复横跳，被我略施小计，救回来了。” “那可真谢谢你啊！”胖子龇牙咧嘴。 一边的刘学霸抱头沉默，通过数据痕迹，他明白了事情经过。 “杨哥，虽说你救了我们，但你下手可真黑啊。” 杨亚升露出八颗白牙，“看来这位刘患者还有点轻微脑震荡，需要再治疗一下。” “别！”学霸腾的一下窜起身，露出满头大包， “谢谢杨哥救命之恩，我全好了，真的全好了！” “真的好了？” 二人信誓旦旦，“千真万确！一点都不疼了，也一点都不饿！” 杨亚升抬头看向犹豫中的壮年饿死鬼，“那就想想怎么搞死这个饿死鬼，就是他害你们变成这样的。” 刘学霸咬牙切齿，光头都肿成了粉红色，他恶狠狠地瞪着壮年饿死鬼， “杨哥，这东西因村民们的食欲而生，食欲不灭，饿死鬼不灭。”学霸扫视惨嚎着的痛苦村民，又瞥了眼天真微笑的少年，心头没来由一颤。 “现在村民都被杨哥你给……治好了，食欲的源头消除，那剩下的饿死鬼不过是个空壳。” 杨亚升喜上眉梢，“你的意思是，这会儿打死它，它就不能恢复了？” 粉红光头连点，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这么简单，学霸甚感欣慰。 “那没事儿了，”胖子自告奋勇，“这么点小事情还用得着劳您大驾，杨哥，交给我！” 他拍着胸脯道，“保证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把这东西灰都给扬了。” “嚯，觉悟提升了？”杨亚升乐见其成，“看来这顿打……咳咳，我是说治疗，还是挺有效的。” “是啊，是啊，”胖子脸上笑嘻嘻，心里MMP，“我觉得现在身轻如燕，恨不得马上杀过去报仇雪恨！” 正说着，他残影一闪，不着痕迹地来到壮年饿死鬼身后，对着它的腿弯处就是一脚，这一脚快到了极致，就连杨亚升也自忖难以躲开。 “给我，跪下！” 嘭的一声，泥土碎裂—— 却见胖子噔噔噔倒退数步，而饿死鬼晃都不晃一下。 “老刘，怎么回事？” “这胖子实在丢人，”学霸解说再次上线，“他速度虽快，但脚步虚浮，加上状态不好，这一脚竟然踹偏了！” “再看看，这胖子应该不止这两招才对。”杨亚升镇定道。 “不错！眼看一击未得手，胖子重整旗鼓，他似要使出什么杀手锏了！”学霸解说绘声绘色， “他朝裤子里一掏，掏出一柄祖传……不对，没掏出来，再掏，还是没有！” “卧槽，我锤子呢？”胖子失魂落魄地大叫，“我祖传的锤头不见了！老刘，快帮我找找！” “不应该啊，数据显示，锤子明明就在他身上啊。”学霸解说也傻眼了。 “没关系，锤子待会再找，”杨亚升恨铁不成钢，“胖子你还在战斗啊，先消灭了这饿死鬼。” 在胖子失神的功夫，饿死鬼已然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他，这就是战斗经验的差距，战斗时最忌分心！ 饿死鬼欺身而上，双爪齐出，“饿啊！”这一爪若扑到胖子身上，怕是得留下两个碗口大小的血洞。 “说时迟那时快，胖子不仅不躲，反而向前！”学霸解说机关枪似的道： “他双脚连续踏地，如燕子三抄水轻盈迅捷，双臂前出，竟后发先至架在了那饿死鬼腋窝下！让饿死鬼有力使不出。” 爆炒豆子般的解说也赶不上胖子的动作，他硕大的身影竟如白驹过隙，架着那饿死鬼便一溜烟消失在了街角。 “胖子要干什么？”杨亚升没有上帝视角，不知道他的打算。 学霸解说果然够专业，“看胖子去的方向，是那倒地的老槐树！”他瞬间洞悉了胖子的想法。 “不愧是包工头出身的胖子，竟想到了填埋作业！身无长物的他知道难以击破饿死鬼的防御，转而利用地形想困住饿死鬼，他能成功吗？” 老实说，胖子心里也没底。他就想试试，失败了大不了还有血斧巨汉保底，再说凭借速度，这饿死鬼也奈何不了他。 突然，胖子福至心灵地变换了方向。 “到了！胖子架着无处使劲的饿死鬼来到了老槐树，他没有减速！”学霸解说语气有了起伏， “竟然直直地撞了上去！” 胖子架着饿死鬼撞上了苍劲的老槐树，发出轰然巨响。枝叶翻飞，槐香四溢！ “最后一刻！只见他竟侧身躲开，把饿死鬼推向了巨大的树杈！”解说再次跟上， “是透心凉的一击！饿死鬼竟被老槐树从背后穿了个对穿！粗粝的褐色树枝从它前胸带出大片死灰！”金牌解说再次脑补。 “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学霸最后总结了一句，就被杨亚升提着衣领，像拎着货物般几个弹跳…… 来到老槐树旁，“老刘，干得好！”杨亚升一手血色巨斧，一手光头解说，“对敌人就是要果断，毫不手软。” 胖子点点头，“杨哥，最后一步了，还得请你帮帮忙。”他抬手指了指坚硬的树杈。 杨亚升会意，放下刘学霸，抬手就是一斧——劈在了饿死鬼身后的枝干上，老槐树应声而断！ 饿死鬼落地，它神色恶毒，刚要挣扎便被杨亚升一脚踹进了大坑。 这树坑上窄下宽，还残存着大量槐树根系，不断有晶莹的酒香从断口散发。 饿死鬼胸口穿着槐木枝，正好被卡在了洞口，像架在烧烤架上的野味，手脚乱舞却够不着洞壁。 学霸和杨亚升忍俊不禁，胖子更是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杨哥，这场面我可太熟了！”胖子捧腹，他从兜里掏出打火机，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简单的料理。” 只见他胖手一挥，喷吐着火苗的打火机落入树坑，淡蓝色的火苗便鲜活欲出——树坑此时已积攒了不少槐香酒——火苗见风就涨，一瞬间从坑里喷出一人多高。 胖子离得较近，差点被燎了眉毛，他一边揉着肉脸，一边骂骂咧咧， “他NND，玩阴的是吧，死也不消停。” 刘学霸光头被映成蓝色，笃定道：“这下给它烤透了，再也复原不了。” 随着屡屡黑气消散在火焰中，遍地哀嚎的村民也站了起来，他们面面相觑，百脸懵逼。 只因饿死鬼被烧成灰烬的同时，村民们多年的饥饿怪病也好了，他们简直如获新生，连带着微弱的头疼也被归结为后遗症。 那被折腾得最惨的老农反应最快，他一个健步跑来，大呼： “恩人呐！谢谢你们！我们得救了！” 周围村民也纷纷反应过来，心有余悸的同时欢呼雀跃， “谢谢恩人！谢谢恩人……” 月色正浓，古朴的小山村似重又恢复了祥和。杨亚升看着千恩万谢的村民，微笑道： “现在，你可以露出真面容了吗，小朋友？” “小朋友？”胖子和刘学霸一惊，后者露出恍然的表情。 再看小山村，街道如积水空明，哪还有村民们的影子，青山隐现，哪还有千篇一律的农舍，唯有三人似从未移动…… 第一卷 血色黎明 第十七章 封门村的秘密（三） 第十七章封门村的秘密（三） 当青山深处的村庄褪去，雾霭再次笼罩三人，失重的感觉一闪而逝，再次睁眼，杨亚升发现自己出现在了节节攀升的观光电梯里。 电梯飞速上升，窗外流光溢彩，夜色下的大都市灯火璀璨，甚至超过新纪元之前的繁华。 他身边是胖子和刘学霸，三人身着整洁的防护服，装备一应俱全，哪还有半分大战过后灰头土脸的样子。 刘学霸打量着周围，宽敞的观光电梯内只有他们三人，数据视野下一切比封门村还要真实。 胖子神情意外不已，他下意识地一掏裤裆……松了口气，果然，祖传的铁锤还在。 “我们怎么到这里来了？还有小朋友，杨哥你在说什么？” “还没看出来吗？我们之前所在的封门村，不过是一层幻象。”杨亚升活动着脖子，“更确切的说，是某个小朋友凭借自身能力设计的场景。” “怎么可能？那不是MF世界吗？老刘会看不出来区别？”胖子更加疑惑。 刘学霸微笑摇头，“对方高明之处就在这里，他知道瞒不过我的眼睛，就干脆让我看到MF的数据，再通过心理暗示，让我确信封门村就是真实的。” 眼看胖子似懂非懂，学霸继续道：“其实我们一直都在这个电梯里，但对方利用我们刚登录MF世界时失神的刹那，施加幻象，让我们以为封门村就是这次的MF场景。 在山间小道的时候，对方让我看到了一部分MF场景的数据节点，没错，跟现在我在电梯里看到的一样，就让我下意识地相信封门村就是真实的。” 胖子诧异不已，这种神仙手段简直闻所未闻，“怎么会有这种能力？还有你们是怎么发现这幻象的呢？” 学霸有些惭愧，“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杨哥应该是早有猜想，我是经他提醒才恍然大悟，其实我早该发现，那几处数据节点的方位，不管我们怎么移动都不曾变过。” 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光头，“也就是说，几处数据节点相对我们静止，要么它们一直在移动，要么我们根本就没动过位置。” 另一边，杨亚升活动着因久站而僵硬的手脚，“封门村太多古怪了，我确实早有怀疑，比如酒馆里的高脚椅和高脚桌，明显不符合人体工学，但如果从孩子的视角去看，就合理了。 对于小朋友来说，酒店里的餐桌和宝宝椅不就是这种样子吗。 还有小酒馆里的酒，全都是果酒和槐花酒，甜味甚至超过酒味，这也是小朋友喜欢的。 包括身材高大的村民和千篇一律的村社，乡村生活在小朋友的脑海里就应该是这种样子。 最重要的一点，我为了救你们摆脱饿死鬼的影响，使用了深渊的影响辐射能力，这才发现所有村民的灵魂同根同源，就像一个强大灵魂的细小分支一样。” “所以，”学霸点了点头，“杨哥就能确定这是一个小朋友的能力，也就是他的识海放大后形成的世界。” “不对呀，”胖子发现了华点，“如果一个人的灵魂都被侵蚀成饿死鬼的模样，那他本人还有余力对我们施展幻术，这得是多恐怖的家伙啊！” 刘学霸平静道：“也不尽然，这位小朋友还没有完全被饿死鬼侵蚀，村庄里的老槐树就像他的免疫细胞，还在尽职尽责的压制这种侵蚀，双方形成了短暂的平衡，是我们的到来打破了这种平衡。” 杨亚升投来赞许的目光，“不错，这位小朋友心性坚毅，也许是李司令想要的那种人。” 三人说话间，电梯升到了顶点，柔和的电子音响起， “叮咚，十八层到了！” 众人提起精神，随着金属门向两侧滑开，他们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门后，上百平米的大厅，金丝点缀的华美地毯铺就，璀璨的吊灯映照着富丽堂皇的装饰，一张布满古朴浮雕的大方桌占据中央。 桌边密布着上百大大小小的座椅，但都空无一人。方桌最上首和最下首则是两张巨型座椅，后者的座椅渲染着令人头晕目眩的花纹， 而前者则镂刻着繁复的图案——有疯狂饕餮的暴食者；有身居高位的傲慢者；有眉眼倒竖的嫉妒者；有狂发乱舞的暴怒者；还有瘫倒着睡觉的懒惰者；以及怀抱金银的贪婪者；帷帐缠绵的放荡者…… 最下首的椅子上坐着一个满脸婴儿肥的男孩，乌黑的大眼睛似能让人陷入其中，想必就是杨亚升三人要找的能力者，但他此刻面容扭曲，有悔恨的热泪滴落。 最上首的椅子则坐着一个一席酒红色燕尾服的男人，他姿势优雅从容，正面带微笑把玩着一只金色怀表。 “又见面了，血斧少年杨亚升。”华服男子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大厅内仿佛更明丽几分，“你们来的正是时候。” 杨亚升阴沉着脸走近大方桌，华服男子那张脸他永远也忘不了，昱升风情街灾变那晚，尽管两人只是匆匆一瞥，但之后申明亭查清了此人的身份—— 谢人杰，MF公司总裁，灾变的始作俑者之一。 “谢人杰，你竟敢出现在我面前？”血斧少年每道一字，气势更盛一分，万千死难者的力量在深渊中汇聚，接下来便是雷霆一击！ 当少年的气势达到顶峰，有无数不甘逝去的声音凝聚，巨斧爆发出耀眼光芒，朝着宿命的敌人，全力劈出！ 仿佛惊涛巨浪拍向棉花堆，华服男子只静静笑着，一动不动！ “一见面就打打杀杀的多不好，”谢人杰略带笑意，如老友重逢亲密无间，他轻轻挥手，“坐下来打打牌，慢慢叙旧。” 富有磁性的嗓音落下，若有规则的力量加持，让复仇巨斧在他头顶不甘地停下，谢人杰掺白的黑发被微风扬起。 少年的雷霆一击被对方悄然化解，杨亚升满脸涨红，拼尽全力也无法挪动巨斧丝毫。 他的表情竟不断切换，一会儿写满惊疑不定，一会儿怠惰懒散，一会儿又怒发冲冠……竟然和谢人杰座椅上的浮雕有几分相似！ “杨哥，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同为申明众的胖子和刘学霸深知谢人杰的危险性，此人藏头露尾却在全球掀起狂风骤雨，可谓人人得而诛之。 胖子动作最快，他不知从哪儿掏出祖传铁锤，化作一道残影如瞬移般出现在谢人杰身后，抬手便砸。 刘学霸不甘落后，他悄无声息地摸出趁手无比的榴弹发射器，大光头反射着钢铁寒光，对准上首巨座就是一轮连射。 然而，谢人杰只是眼眸一动，二人的攻势便被消弭与无形—— 冲到华服男子身后的胖子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柄铁锤举着，前脚悬空，整个人是不符合物理规律般不上不下。 扳机扣死的学霸则满脸诧异，他原本如臂指使的大杀器竟突然罢工，冰冷粗粝的榴弹发射器此刻疲软困顿，手感阻塞，瞄准镜也闭上了眼。 二人表情也在瞬息间不断变幻，比川剧变脸更骇人几分，而谢人杰座椅上的浮雕也仿佛活了过来，灵动无比。 “我说了，坐下来打牌！”华服男子微笑收敛，亲切的嗓音转瞬化作刺骨冰刀，整个大厅都好像降了好几度。 三人身体不受控制地走向方桌下首，谢人杰的话语威严无比，似有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纵使三人极力反抗，也只能颤抖着落座。 “你看，这样多好，”谢人杰换回了优雅迷人的笑脸，让三人身上的压力突兀消散，“现在，我们来打牌。” 胖子瘫软在座椅上，冷汗打湿了头发，圆脸惨白。刘学霸也好不到哪去，他哆嗦着松开了防护服衣领。杨亚升则是满脸阴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有稚嫩的童音在他脑中响起——“大哥哥，谢谢你们救了我！” 杨亚升猛地抬头，对面的胖子和刘学霸也是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大哥哥，你们别害怕，这是我的能力，我正坐在你们旁边。” 三人对视一眼，扭头看向最下首，刚刚只顾着攻击谢人杰，三人没有发现陷入座椅的幼小身影。 男孩身着白色睡衣，头发剃光，露出青色的头皮，他面带泪痕，泛着不健康的红晕，好像疗养院的长期病号，但眼睛却透出远超其年龄的成熟。 这位小朋友应该就是幻境构筑者，尽管心有猜测，但三人还是被他的年幼震惊。 “大哥哥，那个可怕的男人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他害死了所有村民！”男孩不露声色地传音道， “请你们千万记住，他喜欢玩弄人心，通过扑克赌局……”男孩眼里再次泛起泪花，“勾引出人心中的阴暗面，太可怕了，在他面前我完全控制不了自己。” “既然都就位了，”首位的谢人杰清了清嗓子，“请荷官发牌吧，我们玩德州扑克（TexasHold’empoker）。” 仓促间，男孩并没有透露太多信息，几人就被迫进入牌局。赌注不明，对方控制人的手段不明，甚至连胜负走向也不清楚。 德州扑克，起源于民间，兴盛于世界赛，以无上限投注闻名，特点是易学难精。德州扑克一共有52张牌，没有王牌。每个玩家分两张牌作为“底牌”，还有五张由荷官陆续朝上发出的公共牌。 通过底牌与公共牌组成的牌面大小决定胜负，最大的组合为皇家同花顺（RoyalFlush），即最高为Ace（一点）的五张同花顺； 其次是同花顺（StraightFlush），即同一花色，五张顺序的牌； 再次是四条（FourofaKind），即四张同一点数； 再次是葫芦（Fullhouse），三张同点加一队； 再次是同花（Flush），即五张牌同一花色； 再次是五张顺连的牌，顺子（Straight）； 再次是三张同点，三条（Threeofakind）； 之后一次为两个一对，两对（TwoPairs）； 一对（OnePair），两张相同点数的牌。 若无上述组合，则以单牌比点数大小。 杨亚升三人之前都多少玩过德州扑克，知道这游戏心理博弈与运气同样重要，越是不动声色，越能够以小博大，甚至可以通过高额押注唬住手握好牌的对手，以虚张声势赢得赌局。 但这次情况不同，谢人杰占据主场优势，双方地位严重不对等，他甚至可能通过不为人知的手段作弊。 “放心，”似是知晓众人心中所想，华服男子笑道，“这次赌局绝对公平，我不会以任何手段作弊，相应的，你们那位光头的朋友也不能通过数据看牌。” 他双手撑在桌子上，“这次赌局由绝对公正的MF监管，任何异常数据波动都逃不过MF服务器，”他挑眉看向大量空置座位， “希望大家都不要作弊，不然惩罚可是很严重的。” 被点名的刘学霸心头一跳，尖子生考试从不作弊，换言之，只要不被抓住就不算作弊，他开始思考规则里的漏洞。 这时，大方桌上方投影出一个大黑球，绝对光滑的表面上有扑克牌浮现。随即，52张扑克牌在球面上一阵眼花缭乱的洗牌，便朝众人精准发出，每人获得底面朝上的两张牌。 “别想了，”随着底牌发到众人面前，他们也恢复了行动力，杨亚升微微摇头， “谢人杰有底气跟我们赌，就做好了防范手段，小心掉进陷阱。” 学霸光头为之一黯，几人都清楚大方桌上身不由己，那么多遇害的村民便是前车之鉴，不能绕开规则那就只能兵行险招出奇制胜了。 “本局赌注为生命时间！ 底注一个月，上不封顶， 随机抽取庄家为欧阳赋，各方生命时间余额从左至右为： 欧阳赋，1416个月（118年）； 杨亚升，4584个月（382年）； 谢人杰，93636个月（7803年）； 刘大宝，2220个月（185年）； 毕建业，2592个月（216年）。” 大黑球没有感情的电子音传来，众人被巨大的信息量震撼得说不出话。 生命时间，这难道是赌余生的年岁？姑且不论MF怎么探测众人余生年月，谢人杰这七千多年的生命也太过骇人了。 “MF绝对公正，”谢人杰兴致盎然道：“你们可以完全放心。”正说着，他骄傲地一抬下巴， “生命时间通过灵魂数据探测，精确到分秒单位，这可是我们的得意之作。” “他们确实能够做到，”洞悉用户数据的刘学霸点了点头，“我们获得能力后，身体受灵魂影响，都有大幅度提升。” “不错的能力，”华服男子继而微笑道： “看来你和你的能力者同伴都尝到进化的甜头了，才只是第一阶段超越者，你们就增长了几倍的寿命，很有潜力。” 超越者，寿命，进化？众人再次被震撼，这份情报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未等他们完全消化，大黑球又道：“为确保底池丰厚，每局将强制玩家投入底注。” 它电子音落下，众人面前纷纷升起花花绿绿的筹码堆，这边数杨亚升的最多，那边谢人杰的筹码则堆成了半人高的小山，骇人无比。 众人来不及感慨，便觉心头一沉，面前的筹码堆消失了微不起眼的一脚。 “杨哥，这太邪门了吧，”胖子感觉身上少了什么，但说不清楚，半开玩笑道“这赌局怎么扣除我们的时间，难道我们在这里还有银行账户？” “恐怕没那么简单，”杨亚升面色凝重，“我能感觉到，刚刚所有人的灵魂都波动了一瞬，虽然很微小，但都不可避免的减弱了稍许！也就是说，自己的筹码输光，恐怕会灵魂消散。” 赌命！胖子勃然色变。 富丽堂皇的大厅，舒适安逸的大方桌，当赌局开始，便有生与死的搏杀悄无声息地展开。没有刀光剑影的战斗，但依旧是你死我活的恐怖场景！ 当灵魂化为筹码被搬上了赌桌，纵有千般不愿，所有生命也被按照灵魂的强度明码标价，在这里，失败者会烟消云散，成功者会得到升华！ 众人只得收敛一切杂念，全身心投入赌命的战斗中。 表面看似是杨亚升他们四个对谢人杰一个的优势局，但规则禁止了一切串通和幕后交易，连刘学霸的数据视野和名为欧阳赋的男孩的心灵链接也无法使用，而谢人杰筹码是四人的数十倍，众人可谓胜算渺茫。 “呵呵，”华服男子轻松地捏着自己的两张底牌，“看来我的运气不错，赢了那么多村民，还要赢你们。” 他通过先前的赌局积累了大量筹码，连带着他的灵魂也提升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众人要想保住性命甚至取胜，必须精打细算，没有一丝容错率！ 杨亚升也看着自己的底牌，眉头皱成川字，尽管他知道不做表情管理是德州扑克的大忌，但万千思虑集与心头，他不得不考虑保全队友与男孩的生命，甚至必要时在他们之间进行权衡！ 男孩欧阳赋显然熟悉了规则，牌局开始他便擦去了所有表情，小心地掀开底牌一角，捂得严严实实的扫了一眼，又不动声色地竖起右手轻切两下桌面。 Check！ 这手势代表玩家不加注，检视后便过牌。 杨亚升手里是一张?9一张?10，牌面不算太好，但已经属于连张里面的好情况了。他不由地揉着眉头，也竖起右手轻切桌面，check。 杨亚升左手边是赌桌上首的谢人杰，他正满脸愉悦地欣赏众人纠结，活像过年时赠送员工加班福报的资本家，面前大堆大堆的筹码，是底下员工们燃尽灵魂换来的财富。 他轻描淡写地一推，筹码小山的一脚倒塌，约有价值一千多个月时间的筹码滚落。 加注！ 在公共牌未被掀起时，随意盲加！ 就像财大气粗的资本家一掷千金，谢人杰灵魂减弱了微不可查的稍许。 “玩家谢人杰加注1200个月，本局押注1201个月！” 随着大黑球的实时播报，其他玩家也面临一个抉择，是跟着将赌注补充道1201个月，还是直接弃牌（Fold），放弃1个月的底注。 相信没有人会随便跟这么重的注，更何况对面玩得起，他们玩不起，这简直是一局定生死，纯粹的俄罗斯轮盘赌。 按照顺序，胖子、刘学霸依此扔掉了底牌，他们也永远失去了一个月的时间。 接着是男孩欧阳赋，本应天真灵动的大眼睛此刻似蒙上了一层灰雾，让人找不到焦点，他平静地将筹码堆——一把推出。 跟了！ 不光跟了，而且梭了（Allin）！ 随着筹码散开，肉眼可见的，欧阳赋脸色苍白，眼睛变成了灰色，好似行将就木之老人的神态出现在不到十岁的孩子身上。 “你干什么？”杨亚升一惊，伸手就要把男孩的筹码收回。 “叮！玩家杨亚升犯规，初次处罚扣除100个月筹码！”大黑球的电子音好似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阴岑岑的冷不丁响起。 杨亚升手指触电般缩回，但还是身形一颤，一小堆筹码消失，当他再次睁眼时，眼角已有细纹爬出。 “大哥哥，”男孩看向杨亚升，眼眸浑浊，却清晰地透出其意思——我意已决！ 是了，这种能用幻境困住杨亚升三人，还能面对饿死鬼影响坚持着向三人求援的人物，不能再当做一个十岁孩子来看待，他的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杨亚升定了定心神，既然男孩不是一时冲动，这种求生意志极强的人又怎会求死，那便是深思熟虑的绝地反击！ 他再次打量自己的筹码堆，眉头舒展，“欧阳赋对吗，我相信你！”他将两张底牌推出， 跟了！ 按照规则，一方加注后另一方必须作出回应，跟着加注或者弃牌，而一方Allin之后则停止加注，直接进入河牌（river）阶段——掀开全部公共牌，与亮明的底牌组合比较。 杨亚升自觉底牌不差，而男孩应该底牌极好，自己即使输，也相当于给男孩增加筹码了。他的策略就是增加己方筹码，一切以保全己方有生力量为优先。 谢人杰对于男孩的Allin略感意外，但他还是手指清弹，补足筹码。 再看桌上，还在赌局中的三名玩家底牌纷纷亮明——男孩是一对Ace；杨亚升是一张?9一张?10；谢人杰是一张?J一张?Q。 就牌面上来看，男孩最大，谢人杰次之，杨亚升最差。但公共牌没亮明之前，一切皆可能。 谢人杰有充足的资本去试错，杨亚升也有较多的筹码，但男孩不行，他的筹码最少，极有可能被上首的谢人杰以重注挤兑，他一旦抽到了较好的底牌便要孤注一掷！ 这是唯一的生路，也是德州扑克玩家经常采用的以小博大策略。 接下来，公共牌一张张揭晓！ 大黑球首先揭露三张牌公共牌，众人屏住呼吸，一张?9，一张?10，一张?Ace！ 男孩手中两张Ace与场上的?Ace组成了三条，即三张同点，牌面最大！ 男孩这种孤注一掷的策略在金钱赌局中很常见，他的运气也极好，起手就是最大的对Ace，他也算对了另外几名玩家的心理，场上没有比他更大的牌面。 然而，他算错了一件事，这不是金钱赌局，这是生死局，错误的代价是生命！ 只要有人比他大，他就必然失去生命，而这种可能，并不低！ 谢人杰的牌还没有成型，但他手中一张?J一张?Q与场上一张?9一张?10极为契合，可能的组合为同花顺、同花或者顺子，都是远超三条的大牌！ 只要再揭露一张8或者K，谢人杰就是顺子甚至同花顺！ 而场上还没有出现8或者K牌，他反超男孩的概率，相当高！ 男孩要想确保胜利唯有祈祷再出现一张Ace形成四条，这是仅次于同花顺和皇家同花顺的大牌，还得是谢人杰没有同花顺的情况下，可谓命悬一线。 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小脸皱成一团，豆大的冷汗在额角滑落，是生还是死，全凭运气了！ 杨亚升手里一张?9一张?10与场上一张?9一张?10组成了两对，是次于三条的牌面，已经颇为可观，但与另外两名玩家比起来还不够看。 似有雷霆骤然落下，但又消弭与寂静。 大黑球再次揭露一张公共牌——?3！ 众人显然都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生死的压力被短暂延后。 “红桃三与他们的牌型无关，”刘学霸压抑不住解说欲，大光头上满是冷汗，“胜负就要看最后一张牌了！”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最后一张牌，“再有一张9或者10，杨哥的牌面就形成了三带二的葫芦，他还存着反败为胜的希望！” 众人不由地站起身子，舒适的座椅无法承载躁动不定的内心，就连上首的谢人杰也饶有兴致地微微前倾，最后一张牌，即将揭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