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夜游神》 第一卷 夜游神 第一章 夜游神 凌晨三点左右,城西一条因为施工而拦住了一半儿的街道,有两个年轻女孩,手拉着手往前走着。 在地图上看,青棠市在北方,可要是按那地理划分,却属于长江流域。 以至于十月份的青棠市,说冷不冷,说热也不热,可夜里还是有些凉飕飕。那些个半夜爬起来出门儿买烟的,大多还要披上外套,结果这俩女孩儿,穿的极为……凉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特种行业,为广大单身男性服务的那种。 施工路段,即便有路灯,可给人的感觉,难免还是有些昏暗。 其中一个女孩儿轻声开口,有些埋怨:“都说了不来不来,非拉着我来,瞧瞧穿的像什么样子?” 另一个女孩子就有些不以为然了,满不在乎道:“我说你呀!长了这么漂亮一张脸蛋儿,就是个榆木脑袋?这种聚会,咱得多去晓得嘛?我要有你这脸蛋儿,两天就钓个金龟婿,免得再回那山旮旯里。” 走到施工路段最中间,灯光昏暗至极,两人说个话,回声都得来回倒腾好几次。 最先开口的女子忽然说道:“我听说……这里施工,可不是为了城市建设,而是前段时间,有个有钱人的死这儿了。还有人说,路过这里的时候,老是见到一个蹲路边儿抽烟的中年大叔,很可能是闹鬼唉!” 漂亮些的女子一听这话,立马心一紧。 凌晨三点多,任谁走着黑不溜秋的破路,都要心里发毛。这会儿再配上个鬼故事,那可比馒头夹辣条更酸爽。 “柚儿,你咋个这么胆子小?咱们都是正儿八经的新时代大学生,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什么牛鬼蛇神,那是封建糟粕知道吗?” 被叫做小柚儿的女孩刚要反驳,只觉得一股子凉风吹来,顿时遍体生寒。 “我也是服了你李呲花的乌鸦嘴,咱赶紧走过去成不。” 谁知李呲花冷不丁惊叫一声,吓得柚儿赶忙躲到其身后,都要哭了。 “你有病啊,干嘛干嘛呀!” “哈哈哈!别那么胆小嘛!” 结果话音刚落,一整条马路的路灯,尽数扑闪了起来,夹杂电流的呲呲声音,好不渗人。 李呲花撇嘴道:“咱们国家的探测器都上火星了,青棠市居然还会停电?我真是服了。” 说了个停电,这下好了,真停了。 这下子连李呲花都不敢大大咧咧了,赶忙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毕竟是姑娘家家的,胆儿再大,也就那么大了。 两人放快脚步,即将走出这段路,却猛地刮起一阵狂风,路边儿树木沙沙响,绿色铁皮围栏摇晃不停。手机灯光照的自个儿两人的影子来回摇摆,要多渗人有多渗人。 柚儿牙床都有些打颤,死死攥住李呲花,颤声道:“不会真有鬼吧?” 话音刚落,风声骤停,两人只听见一声金属敲击声音在背后响起,当即脊背发凉,冷汗长流。 还是李呲花胆子大,硬着头皮缓缓转身,当即一怔。 紧接着就有一句全民通用,老少皆宜,比任何网络流行语都要脍炙人口的,夹带着尖叫声的:“卧槽!!!” 转头一看,吓得柚儿两腿一软,瘫坐原地。 眼前是个脑袋缺去一块儿,脑仁儿直往外掉,一身血污,正在吃力拨弄打火机的中年男人。 中年人声若游丝,露出一嘴大黄牙,“妹妹,来玩儿啊?” 也不晓得李呲花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拉起柚儿,踢飞高跟鞋,真是撒丫子跑。 柚儿直接爆出粗口:“真他娘的见鬼了?!” 此刻迎面驶来一辆摩托车,三蹦子,一个瞧着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骑着就往那吓人野鬼冲去。 两位女孩哪儿管的了那么些?活自己命要紧。 结果那三蹦子疾速驶去,一下子就将那中年野鬼撞飞,却是没有半点儿碰撞响动。 年轻人扭动钥匙熄火,翻身下车,摘下头盔,瞪眼看去,冷声道:“以后青棠市就是我的地盘儿了,我的地盘儿,你也敢跑出来吓人?” 这年轻人一身黑色皮夹克,下半身是牛仔裤配板鞋,个头儿一米八左右,样貌只能说很寻常。 猛地一阵阴风聚拢,少去半拉脑袋,脑仁儿直往外掉的中年男鬼物凭空出现在年轻人面前。 这只鬼缓缓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本来就是给人撞死的,死了还要被你撞?” 说着便张开血盆大口,要啃这年轻人脑袋似的。 结果冷不丁被一巴掌扇在脑门,整个人在半空中三百六十度打了个旋儿才掉下,这次却有“砰”的一声。 年轻人从衣服内兜儿掏出两个小小本子,取出其中一本,抽出笔,淡然开口:“名字,籍贯,身份证号。” 中年男鬼爬起来,本就扭曲凄惨的脸上,布满了不敢置信。 “你他妈的有没有搞错?老子是鬼!鬼晓得吗?什么身份证号?老子是冤魂!” 结果年轻人压根儿不理会眼前厉鬼的声嘶力竭,只是重复道:“名字,籍贯,身份证号。” 可把这只鬼气的不轻,可看这情况,打是打不过了,估计年轻人是电影里那种茅山道士了。 可老子是冤魂啊!枉死之人,你不该给我做主才对么? 实在是没忍住,中年鬼物骂起街来,“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老子是枉死知道吗?你得帮我报仇才是!” 年轻人抬头瞥了这厉鬼一眼,掏出了另一本小本子,封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夜游神守则。 翻开看了两页,年轻人皱起眉头,似乎是没找到想要看到的。于是在中年厉鬼惊掉下巴的神色之下,年轻人拿笔歪歪扭扭写上,“拒不接受夜游神调查,三次以后,可就地正法。” 年轻人咧出个笑脸,瞧模样,对自己新填写的那条颇为满意。 抬头看向那厉鬼时,一脸笑意,摩拳擦掌不停,“那个,还差一次,我再问你一遍,你还是别说,然后我再让你死一遍怎么样?” 中年厉鬼无语至极,干脆一把抢过那小本子,自个儿就写上了名字、籍贯、身份证号。 年轻人咧嘴笑道:“这就对了嘛!瞧瞧,配合我这种神仙公务员,是你们广大妖魔鬼怪的义务嘛!” 不等中年鬼物开口,年轻人从裤兜掏出来个乌黑牌子,随手一晃,便将那鬼收进牌子。 骑上摩托,年轻人满脸笑意,“下班!” 一阵轰鸣声音,摩托直往城东老城区,驶入一条胡同。这是一条死胡同,年轻人住的地方,就在最里头。 还没开门儿呢,隔壁好心大婶儿已经关心起来他了。 “刘景舟!你个杀千刀的,你不睡觉别人还要睡觉呢,信不信我早晚有一天,把你这小鬼子骑的三蹦子砸了卖铁你信不?” 年轻人叹气道:“胖婶儿,我家里啥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得活命呢,不挣钱怎么活命?” 说完麻溜儿进门,反锁三道,这才安心进屋。 刘景舟住在竹麓胡同的一处小四合院,四合院的确是四合院,可跟那动辄能卖个十多亿的四合院,几乎没得比。 非要比,那就是一个在三十六重天最顶上,一个在地府十八层地狱最下边儿。 压根儿不是一回事儿。 屋子倒是挺多,正屋有个小卧室带客厅的,两侧还各自有两间偏房。不过也就正屋能住人。 刘景舟推开门,一步迈进去,自个儿都有些看不下去。 家徒四壁啊! 全身上下最值钱了,估计就是部手机了。 忍不住自言自语:“想我堂堂天官,负责巡游人间的夜游神,怎么就混到这份上了?” 说来也无奈,好不容易最后一世,功德圆满之后就能回天庭了。结果躺在个小船上面睡了一觉,醒来就过去了将近两千年,你敢信? 好家伙,下船后,一走上街,刘景舟首先就觉得,世风日下,不堪入目啊! 一个个露胳膊露大腿的,你别穿多好? 正发愁怎么办呢,当时来了一个白胡子老头儿,丢给他一把钥匙一辆三蹦子,还有个墨水都没干的《夜游神守则》。 那老头儿语重心长道:“景舟啊!现在世道不一样了,天庭早没了,就一个地府还苦苦支撑。人们都不信神灵,地府阴差断了香火,光下岗的城隍就不晓得有多少了。这青棠市,以后就是你的地盘了,以后你可以放心大胆的开疆扩土,就是记得要惩恶扬善。” 结果刘景舟稀里糊涂的,就成了这青棠市的守护神。 今个儿,其实第一天上班。 先前净忙着学玩手机玩电脑了。 刚刚躺下,拿出手机,想着批判性的去看那些不教人学好的视频。结果手机页面,只出来一串不认识的蝌蚪字。就个刚刚学会的四零四,刘景舟还算认识。 “卧槽!这他娘的,才看了几天就封了?这让我们这些个品格高尚的人,怎么去批判它们?” 一股子妖风袭来,刘景舟眯起眼睛,插上充电器后,瞬间移动似的,凭空出现在院子里。 一道身影,缓缓透过木门,就这么走了进来。一见刘景舟,先是嘁了一声,然后才说道:“我当是谁这么大胆子,抢我生意?原来是个大半夜还想自给自足的臭屌丝。” 刘景舟眨了眨眼,笑道:“我这是批判性的看,你不懂。再说了,自给自足这种事,我可干不出来。” 仔细打量了眼前男子,刘景舟心说,这要是在两千多年前,我们方言是叫二尾子,官话是叫死太监。 现在,好像是叫……鲜肉? 那阴柔十足的男子,夹杂着嗤笑声音,问道:“你算哪根葱?青棠市是我的地盘儿不知道吗?” 刘景舟咧嘴一笑,“我是夜游神啊!” 第一卷 夜游神 第二章 鬼楼 男子眯起眼睛看向刘景舟,猛然间笑的前仰后翻,捂着肚子,指向刘景舟,直喊傻帽儿。 “老子修炼两百年,化形二十年,就没见过你这种傻帽儿啊!还夜游神,老子还是卡卡罗特呢!一招龟派气功弄死你。” 刘景舟眨了眨眼,心说什么卡卡罗特?倒是这个世上,竟然还有三百年的妖精? “怎么就是你的地盘儿了?你有什么官职在身?既是蛇精,莫非是一地水神?” 年轻男子这个气啊!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文言文看多了?老子是这青棠市的天,神也得盘着。” 刘景舟哦了一声,淡然道:“那找地方打一架?” 只是这会儿看向那年轻男子,眼睛里边儿直冒火星子。看得那男子直哆嗦,心说老子这不是碰到个同性恋吧? 其实刘景舟是想着,那老头儿不是让我重新弄什么山神水神城隍么?这不就现成的水神人选? 冷不丁就甩去一巴掌,把那年轻男子甩飞一旁,拍了拍口袋夜游神令牌,凭空多出来个绳子,上前就要给捆起来。 结果那男子变作一条三四米长的大蛇,嗖一身就不见了,只留下一句骂街言语。 “你大爷的!年轻人他娘的不讲武德啊!偷袭我?你等着,好自为之!” 刘景舟哀叹一声,无奈自言自语:“一觉睡去了九成九的修为,还得重新修炼,真他娘的坑。老子是神,又不是仙,修你娘西皮。” 按那本儿册子上说,老子如今才是炼气士的第三层境界,黄庭境界。此后还有凝神、金丹、元婴、天门、神游、炼虚等境界。就这九重境界,也才是仙人九境,要想恢复神灵手段,得到第十境的登楼境界,才能去寻那天庭究竟在何处。 我修你大爷,老子现在就想搞钱。饿都饿死了,谁有空去帮你守护青棠市? 只不过,这都能把所谓修炼两百年的凝神蛇精打趴下? 现在的修士,是有多菜? 转头返回屋子,天都快亮了,还睡个屁的觉。 拿起手机,又掏出来昨天门缝儿塞进来的小卡片,看的刘景舟直咽唾沫,可就是口袋没钱。 这会儿刘景舟心中,就一句话,“老子要搞钱!” 怎么搞钱?唯有打工,难不成还躺平?至于抢什么银行之类的,那小本本上都写的清楚,不允许。 只是坐在床上想了一会儿,刘景舟有些无奈。 自打一觉醒来,过去了两千年,好家伙,天地灵气浓郁的吓人,得是多少年没人修炼了?可这人世间,却跟自个儿记忆里,差别极大。 就说这所谓地球,哪怕铺平了,还没有那时候一个小国大,却是一颗球?还是圆的? 你敢信? 老子之前,哪怕飞上天幕极高处,更甚者在天外看来,人世间也是棋盘状,是方的。说破天去也是天圆地方。 可现如今,天圆地方成了封建迷信你敢信? 胡思乱想一通,已经天亮了。 拔了手机,起床找工作去喽。 堂堂夜游神,存款三位数,不饿死算不错了,修个鬼的仙。 …… 逛遍了人才市场,也没寻到个能干的活儿。大多是洗盘子洗碗的,我堂堂夜游神,能给你干这个?那些个招聘主管的,人家却瞧不上连小学文凭都没有的刘景舟。 苦寻一天无果,主要是能干的工作,刘景舟着实看不上。 回到家里,一看银行卡余额,就剩下一百零一块,他只好安慰自个儿,起码还是有三位数存款的。 躺着正叹气呢,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青棠市的。 电话那头儿是个女孩儿声音:“你好,你是有房子出租吗?” 招租信息发了半个月了,可终于有人问了。 刘景舟赶忙答道:“对对对,是出租,独门独院儿,房子自带卫生间,小四合院儿,老城区,古色古香,极好啊!” 电话那头儿,女孩儿支支吾吾,“可你这上面说了,得自己打扫?” 刘景舟笑着说:“我帮忙也行啊!你瞧瞧,咱们青棠市虽说是三线小城市,可房价物价高的吓人。你要租一个老城区小屋子,像我这种的,光住的地方就三十平米,还带小院子随便用,怎么一个月都得一千五吧?水电费还得自个儿交,我这里,房租一千,水电费全免,就是得自个儿动手打扫,多划算,你看……” 嘟嘟几声,电话那头儿已经没了声音。 刘景舟郁闷道:“实在不行,八百也可以嘛!得谈嘛!” 按之前的性子,这么拽,刘景舟都懒得搭理她。可现在,一文钱压倒英雄汉啊! 于是又拨了回去,电话接通后笑着说道:“小姐姐,咱这地方,风水极好,夜不闭户可不是白说的,八百一个月,你在青棠市还能寻到?说实话,我也是缺钱,要不然打死也不租。” 电话那头儿还是没声音,过了许久,才有个女孩儿声音传来:“八百块可以,但是打扫屋子你得帮忙,家具什么的,也得你自己布置,我来就带自己的东西。” 刘景舟暗自盘算了一番,心说堆在左边儿屋子里的床铺沙发都挺好的,擦洗一番就行了,哪怕再买点儿别的,床单被褥能要多少?三百块撑死了,就这样自己还能落五百呢。 刘景舟,真是穷疯了。毕竟作为人世间最后一个夜游神,得帮那枉死的地产商洗刷冤屈之后,自个儿才能拿到地府给的报酬。 那女孩见刘景舟不言语,轻声道:“不行就算了吧。” 哪儿能不行?赶忙说道:“瞧你说的,大家都是年轻人,有事儿互相帮忙嘛!你啥时候搬来?” 结果那女孩开口道:“我就在竹麓巷口儿,马上过来了。” 刘景舟目瞪口呆,他娘的,大意了! 早知道这女孩儿着急住,怎么都得要个一千二。 没过去两分钟,就有敲门声音传来,刘景舟走去开了门,结果是一个拎着大包小包,瞧着才十七八的女孩儿。 刘景舟无奈道:“你还是个学生吧?大一?” 女孩儿略显羞涩,轻声道:“我大二了,找了一份兼职,打算勤工俭学。住在学校不方便,就打算租个房子。” 女孩儿瞅了瞅这瞧着岁数不大,却满嘴胡子茬儿的年轻人,询问道:“我们是不是哪儿见过啊?” 刘景舟当即摇头,心说不就是昨晚上见的,跟我装清纯?昨晚上可穿的凉快多了。 女孩儿咧出个笑脸,轻声道:“我叫胡柚儿,我住哪儿?” 刘景舟指向右侧屋子,“地方挺大的,里边儿也有卫生间,就是得打扫。” 胡柚儿笑了笑,拎着两个大行李箱走进来,放在院子里。紧接着看了看手表,焦急说道:“呀!今晚上要上晚课,我多给你一百块钱,帮我打扫打扫行吗?” 我尼玛,一百块钱就想让我堂堂夜游神当保洁? 结果胡柚儿说道:“我可以一次性付三个月房租。” 刘景舟当即一脸笑意,“么得问题,小意思,咱们都是要当邻居的人了,这算啥?” 女孩儿一声谢谢,转头就跑出去了。 某人哀叹一声,心说自个儿为了挣钱,也是拼着不要这张脸皮了。 幸好有帮忙的。 快步走进屋子,取出黄纸与朱砂,随手几划便画好了一道符箓。 一拍口袋里的铁牌,那个少去半拉脑袋的鬼,便出来了。 刘景舟一把将符箓贴在这男鬼额头,淡然道:“想让我帮你鸣冤报仇,可以,毕竟我跟那地府签了劳动合同。但是!什么时候帮,是我的事儿,我大可可以等害死你的人老死了,再去交差。” 这个生前跺一跺脚,青棠市要微微晃动的男人,叹了一口气,无奈道:“说吧,要我帮忙干啥?” 刘景舟满脸笑意,心说真懂事。 指向一旁屋子,笑道:“帮我打扫了,你身上有我画的符箓,可以日行。” 中年男鬼二话不说,就跑去打扫了。 倒不是他不想反抗,实在是怕这不靠谱的家伙,又拿出本子,自己写上几行字。 其实刘景舟他也在暗自盘算,酆都的渡船每月的农历十五才会来,今儿才是初九,倒是还有几天可以处理这人的事儿,赶在十五那天帮他查到是谁害他,就可以领工资了。 “我也做了些功课,你裘玉化算不得什么好东西,可也不是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奸商。是谁要害你,你自己心里没点儿数?” 说着挥了挥手,将那凄惨模样变作了死前的模样。 裘玉化苦笑道:“我坏是坏,一生玩儿了极多女人,却没强逼过谁,给钱嘛!到现在活了四十好几了,也没娶老婆,也没有什么子嗣,实在是想不到谁能害我。要说我,钱也不多,最多也就身家十亿,我也想不通,是谁要害我” 刘景舟直想骂人,身家十亿?不算多?老子明天存款也到不了三千块! 无奈道:“算了,我去一趟你们裘氏集团,帮你查查吧!” 没想过这裘玉化会跑,当然了,刘清也不怕他跑。 不多时便走到了青棠市最繁华的街道,一座六十层高的大厦,已经是青棠市最高的建筑了。 夜游神有那观人心善恶,辨世间阴阳的神眼。如今修为所剩无几,可那望气之术,却还是有的。 这裘氏大厦,此刻在刘景舟眼中,煞气冲天,好似无数厉鬼聚集于此,要以这青棠市最高楼,辐射全市,给百万市民散布梦魇种子。 若任由他们如此,不久之后,青棠市定是一片人间炼狱。 可这么多鬼魂,究竟是哪儿来的? 好一个裘玉化,这会儿了,还敢跟我扯谎? 猛地抬头看去,在刘景舟眼中,这大厦之中的浓郁煞气,聚成一张狰狞鬼脸,张大嘴巴,说了一个滚字。 吓得某人直想喝酒。 “好嚣张,在我面前嚣张,就是犯法的。” 犯什么法?书上没写,回头我自个儿添一条上去就好了。 第一卷 夜游神 第三章 斩妖除魔认识的 身上就剩下一百块钱,唉!这夜游神也是真穷。 没法子,跑去菜市场买了点儿菜,买了三块钱的面条,可一算账,竟然已经花去了四十? 这他娘的,物价高的离谱啊!青菜萝卜都这么费钱? 回到家中,裘玉化已经收拾好了屋子,动手倒还算勤快。 裘玉化见刘景舟回来,一脸笑意,露出商人特有的诚恳神色,笑问道:“大人,查的怎么样?” 刘景舟挥手就是一巴掌,把这裘玉化扇飞至一侧,自顾自走进屋子瞧了瞧,收拾的还真干净。这家伙到了地府,若是没法儿转世,待在枉死城里头儿,靠着保洁活计都能混的不错了。 转头出来,刘景舟啧啧叹道:“裘首富,什么时候开始养鬼的?” 那座大厦煞气冲天,即便是养鬼,也起码已经养了二十多年了,这裘玉化,也就是二十年前才发家致富的。 裘玉化颤颤巍巍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也不知鬼是咋个流鼻涕眼泪的。 “我好歹也是个知名企业家,一年给青棠市交税都要交好多,我怎么会养鬼嘛!” 说这话时,委屈至极,搞的刘景舟都怕是自个儿错怪他了。 又拿出小本本,填补了一句“对夜游神撒谎者,可就地正法。” 裘玉化看得真切,可实在是不晓得什么养鬼的事儿,猛地嚎啕大哭起来,“真不晓得什么事儿,我孤家寡人一个,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能发达是靠真本事,哪儿会学人家养鬼啊!” 说话时,门吱呀一声响,刘景舟挥手将裘玉化装回令牌里边,胡柚儿一脸疲惫,缓缓走进院子里。 刘景舟眨眨眼,满脸堆笑,小跑过去一把接过胡柚儿手中书包,笑呵呵问道:“那个啥,小妹妹,房租结一下。” 哪知胡柚儿柳眉一挑,啧啧道:“你就这么缺钱啊?” 刘景舟只得点头,苦兮兮道:“存款不到六十块钱,你说缺不缺?” 女孩儿伸手捂住脸,走去刘清屋子门口,把行李托出来。然后掏出手机,无奈道:“先加个好友,待会儿给你转账。我已经够穷了,没想到你一个城里人,比我还穷。” 刘景舟赶忙夺过胡柚儿手中的行李,笑呵呵道:“我帮你铺床,穷也没法子,咱这不是没个正经工作嘛!” 也不是他懒,实在是他能看上的工作,人家都看不上他啊! 帮胡柚儿铺好床,刘景舟便缓缓走出她的房门,站在门口与胡柚儿闲聊。 咱看小视频归看小视频,下作的事儿不能做是吧?再说了,即便人家给钱就行,他刘景也没钱呐! 才九点多,睡是睡不着,待会儿还得出去巡夜,这会儿就跟着小丫头聊一会吧。 “你又上学又上班,累么?” 这年头其实比刘景舟活着时好多了,他那时候还是个秦国人呢,只不过始皇帝身死,一国大乱,百姓没什么好日子。那些个说要亡暴秦的,在刘景舟眼里,可比所谓暴秦更暴。 胡柚儿笑着说:“我学考古的,准备考研,勤工俭学是在学校教授的研究所,不太累的。搬出来住,就是觉得外面自由一些。” 刘景舟掏出来一根儿烟点上,开玩笑着说道:“考古,那我倒是行家,只不过得两千年以前的我才晓得,两千年以内,我可半点儿不懂。” 可不嘛!尽忙着睡觉了,一觉两千年,找谁说理去? 最让人难过的,其实还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天庭,一觉醒来没有了。 胡柚儿换了一身睡衣,走出来院子里,伸了伸懒腰,一脸狡黠,试探道:“其实研究所里,还真缺个打杂的,工资不低,一个月有三千呢。” 话锋一转:“明天正好礼拜六,可以带你去看看,不过……房租能不能减点儿?” 刘景舟笑道:“行了,先睡去吧,明天再说。” 说罢便打算出门,毕竟自个儿是人世间最后一位夜游神,按现在的话说,就是得刷刷存在感。 见刘景舟往外边儿走,胡柚儿疑惑问道:“这么晚了,你干嘛去?” 刘景舟叹气道:“打工人,去上班了。” 胡柚儿皱起眉头,质问道:“你不是说你没工作吗?” 刘景舟无奈道:“我说我去降妖除魔你信吗?” 女孩儿翻了个白眼,转身走进屋子里,好像前几天撞鬼的事儿,她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骑着摩托逛了一圈儿青棠市,倒是没瞧见什么异常,沿途把那些寿终正寝的鬼魂收进令牌里,这也是日常工作啊! 最后走到了那座大厦前,夜里嘛,煞气愈加浓郁。 放出裘玉化,刘景舟并指从其眼前划过,皱眉问道:“看见了吗?” 整座大厦煞气冲天,好似无数身陷泥潭的鬼魂在朝着天空张牙舞爪。一张煞气凝结而成的巨大脸庞,就这么顶着刘清这边儿。 裘玉化吓了个激灵,鬼把鬼吓了一跳。 刘景舟拍了拍其肩膀,笑道:“别怕,你跟他们一样的。” 中年人摇着头,沉声道:“我是真不知道咋回事儿,以前从来没有发现过。” 刘景舟点了一根烟,问道:“今天几号,农历。” “九月初十。” 年轻人深吸一口气,“奶奶个腿儿,我进去会一会这些畜牲,堂堂夜游神,还拿不住几个野鬼?” 只是话刚说完,刘景舟便觉得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猛地转头,这才发现不远处有个一身黑衣的中年人。 裘玉化轻声道:“他好像看得见我?” 刘景舟沉声道:“我知道!” 好家伙,昨晚上见了个黄庭妖修,今个儿又来个凝神境界的炼气士? 中年人缓缓走来,神色淡漠,看了看裘玉化,随口道:“我们在找他,他死因不明,得查清楚才能超度。” 刘景舟笑道:“啥意思?这是要在我嘴里夺食?” 话是硬气,可这人比自己高一个境界,还真不一定打得过。 结果那中年人冷不丁笑了起来,询问道:“南山道士?” 刘景舟扭头看向大厦,“管我干啥?怎么不去管管这个?” 中年人轻声道:“别管太多闲事,这些事情有国家管,轮不到你们这种散修。” 刘景舟点了点头,挥手收回裘玉化,扭动摩托车把手就要离开。 可以啊,反正你解决了,也是帮我解决,我拿我的工资就好了,何乐而不为呢? 可那中年人却眯起眼睛,沉声道:“裘玉化得留下来。” 刘景舟猛地转头,淡然看去,一股子煞气令这中年人直皱眉头,好似连大厦之上的泼天煞气都给刘景舟震慑,收敛了几分。 年轻人骑着摩托离去,那中年人这才舒了一口气,没忍住便自言自语:“这是杀了多少人才有的煞气?” 中年人掏出一部手机,拨通号码,轻声说道:“发现了个人,很年轻,二十出头儿,已经是黄庭境界了。” 电话那头儿传来声音:“哪家的?” “应该是散修。” 沉默了片刻,电话那头儿再次出声:“看好了,别让愣头青坏事儿。” 中年人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这下子好玩儿了。” …… 好不容易睡了一觉,早晨还在被窝儿里呢,便被胡柚儿吵醒。 “给你介绍工作,打不打算去嘛?” 刘景舟一睁眼,无奈道:“天都还没有亮呢!” 但还是被硬扯着去了那劳什子研究所。 刘景舟觉得,这小妮子就是为了省些车费才叫他一起去的。 研究所倒是挺大的,古色古香,刘景舟随意打量了几眼,便知道,这都是坟里刨出来的东西。 没忍住开口道:“柚儿,这是研究所还是盗墓贼啊?都是刨出来的?” 胡柚儿惊讶道:“好眼力,这都能瞧出来?不过我们是保护性挖掘,与盗墓贼不一样的。” 刘景舟撇嘴道:“刨坟就是刨坟,找什么借口?” 原本胡柚儿不想与他争,可刘景舟这话实在是太气人了,于是气呼呼说道:“我们考古不主动去找古墓,都是保护性挖掘,被人发现了才去。盗墓是找墓,明白吗?” 说话间已经到了办公室外边儿,有个一身白大褂的年前男子,一看高柚儿来了,立马满脸笑意,走过来接住胡柚儿的书包,笑问道:“柚儿,这人是谁啊?” 一缕厌恶神色在胡柚儿眼中闪过,刘景舟神色古怪,心说这又有好戏看了。 胡柚儿只好憋出来个笑脸,摇头道:“这是我房东,他来找工作。你没必要帮我,很轻的。” 刘景舟猛地转头,看到个中年人,当即咧出笑脸。 那中年人没了昨夜英气,戴着金丝眼镜儿,一身中山装,到像个老教授。 年轻人往前走了两步,笑着说道:“还真是巧,你不会就是这研究所的老板吧?” 中年人笑着摇头,轻声道:“可不是老板,研究所是国家出钱资助的。” 话说完,中年人笑着开口:“我叫谷凕,是这研究所的教授。” 胡柚儿一脸惊讶,“你怎么认识我们教授的?” 刘景舟摆手道:“昨个儿不是说了,我出去降妖除魔吗?路上认识的。” 谷凕哈哈一笑,说道:“没错,我也是去降妖除魔的。” 第一卷 夜游神 第四章 吃亏是福 胡柚儿撇了撇嘴,拎着书包就走了,心说你俩认识就认识嘛!装什么蒜呢? 刘景舟上下打量着这个凝神修士,心说还能这样么?是我给人算计了,还是真这么巧? 谷凕推了推眼镜儿,轻声道:“别想那么多,是真的巧。” 方才献殷勤不停的男子,见刘景舟与教授相识,赶忙把手掌从身上蹭了两下,伸出去手后,笑着说道:“我叫周越,是柚儿的学长,不过已经毕业了认识一下?” 刘景舟斜眼看去,心说我还扫个码儿呢! 理都没理周越,刘景舟搓了搓手,对着谷凕说道:“谷教授,给个事由儿?一个月发万把块钱工资就行,要求不高吧?” 热脸贴了冷屁股的周越,这会儿神色尴尬至极。 你不给我面子,那我抽了你台阶便是,互相伤害嘛! 周越笑了笑,一脸关心模样,“刘先生,你擅长做什么?我们这儿,可是考古研究所。不说别的,起码对历史得有研究。” 刘景舟随口说道:“擅长降妖除魔。” 一句话把周越怼的哑口无言。 你要说自己了解历史,我周越不把你打击的没脸做人才怪。可降妖除魔……你他妈的是来搞笑的吗? 谁知道谷凕却是一脸正色,开口道:“首席顾问,月薪一万,能行吗?” 月薪一万?那小卡片的电话,不就可以打了吗? 周越长大了嘴巴,没忍住就冲着谷凕喊道:“教授,我堂堂研究生毕业,拿奖到手软的高材生,才给我开六千,凭什么一个满嘴胡话的疯子能给一万?我不服?” 谷凕拍了拍周越肩膀,叹气道:“没法子,你要理解我。” 说罢便拉着刘清进了办公室,留下周越独自一人,无风凌乱。 我理解你大爷! 进了办公室,谷凕当即变了一副神色,从兜里掏出个遥控器按了按,一道无形屏障瞬间笼罩住了办公室。 刘景舟满脸惊讶,心说真是没想到,这年头儿还有阵法呢?拿个遥控器布阵?当真是人类进步,科技发展了。 看到刘景舟眼中诧异,谷凕笑着说:“与你们这种山上门派不一样,我们都是科学修真。” 神特么科学修真。 拖来一把椅子,刘景舟缓缓落座,笑着说道:“咱们算不上冤家路窄吧?话先给你挑明,你虽然比我境界高,可在我这儿,依旧是排不上号的,所以别想着抢走裘玉化。” 谷凕摇了摇头,笑道:“别误会,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你要带走谷凕?这种事,不是交给我们这些国家机构的公务人员才对嘛?” 刘景舟心说我也是公务人员,差别在于,你们为人民服务,我是为所有生灵服务。 毕竟天地之间就剩下一个夜游神了。 “老谷,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来这儿,是为了守护青棠市,甭管你信不信,我不会做什么坏事儿,所以你大可放心。” 谷凕点了点头,“这个我是放心的。” 刘景舟便顺杆儿往上爬,咧嘴笑道:“那个裘氏集团大厦,你们都知道多少?” 谷凕笑了笑,倒也没藏着掖着,直接说道:“裘玉化的那栋大厦,位于青棠市的中心,从山水地势来说,应该是个宝地,在里面做什么成什么那种。所以建造的时候,应该就已经有人埋下先手,将一些冤死之人挫骨扬灰,夹杂在那钢筋水泥里头,所以现在看去,才会阴气浓郁煞气逼人。裘玉化之所以身死,也是因为被人蚕食阳气,夺了命数而死。” 若真是这样,那做这事儿的,可真不是东西,下作至极。 这不就是人家裘玉化辛辛苦苦半辈子,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运道,给人硬生生抢走了吗? 刘景舟摇头道:“我看那大厦,最多九月十五,就会有一场阴气暴动,到时极可能真有那百鬼夜行,你们打算怎么办?” 谷凕笑道:“好办,里头鬼物大多不成气候,即便诞生一只鬼王,也最多就是金丹境界,咱们随随便便就能平了。只不过,我们在意的是,背后之人到底是谁,所以你不要莽撞,到时候若是有行动,会通知你。” 胡柚儿在外边儿敲门不停,谷凕只好又按了按遥控器。 女孩儿也穿上了一身白大褂,颇为干练,可进来时却气势汹汹。 “教授!他连个小学文凭都没有,你任他做首席顾问,还月薪一万?” 说着便看向刘景舟,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家伙不值一万。 谷凕无奈道:“不要小觑别人,接下来我们的研究项目是上古符箓,人家景舟可是此道大家。” 刘景舟倒是对符箓一道造诣不浅,可谷凕怎么知道的?是了,昨晚上带着裘玉化出去,给他看到那张符箓了。 可你谷凕就这么看得起我?万一那符不是我画的呢? 结果谷凕满脸堆笑,“刘顾问,露一手给我们的柚儿瞧瞧?” 刘景舟叹了一口气,从办公桌取来纸笔,随手画了一道五雷镇鬼符递给胡柚儿。 “丫头,肚量得大一点儿,咱虽然没文凭,可又不是没文化。” 胡柚儿捧着符箓,只觉得晦涩难懂,与如今的那些道士所绘符箓,差异极大,而且这写的字,是小篆?能写小篆的,怎么可能是没文化的? 其实胡柚儿不知道,人家刘景舟没睡那一觉之前,天下通用小篆啊! 还难不住你个小妮子了?刘景舟一副得意神色,撇着大嘴说道:“就这符箓?少说我也会百八十种,研究去吧,啥时候能瞧出模样,啥时候再与我讨教吧。” 胡柚儿眨了眨眼,问道:“你房子里那些闲章,都是你自己刻的?” 这家伙的屋子,乱的那叫一个不忍直视,衣服什么全丢在地上。有一张灰尘怕是有一尺厚的桌子,丢了好些寿山石材质的闲章。有那“剑道”、“逍遥”、“清风明月”、“道固苞桑”。反正闲章堆满了桌子。 胡柚儿觉得刻的最好的,便是那款“夜游神”印章了。 谷凕笑了笑,“好了,闲话你们回去再说,既然一个是房东,一个是租客,以后柚儿下班我也放心点儿。毕竟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晚上回家,我还是不放心的。” 门口的周越直抓狂,刘景舟转头看去,这家伙立马收敛神色,变作一副笑脸。 刘景舟理都没理他,出门之后看到陆续赶来上班儿的人,笑着一个个打招呼:“我叫刘景舟,是新开的首席顾问。” 他自然知道谷凕是在拉拢自个儿,可给钱嘛!给钱就行。 小卡片终于有着落了! 当年那青楼之中,与如今这生意到家做,完全没得法子比较啊! 果然是科学发展,人类进步了。 那些个不人性化的糟粕就得丢掉嘛!这样多好?一个电话就来了。 这个首席顾问第一天上班儿,差点儿无聊死了。好家伙,跟着这些家伙,把在一个长宽高各起码三米的大泥块儿里,拿着小铲子,一点一点刨出来瓶瓶罐罐。真不知道胡柚儿这丫头,哪儿来的这么大耐心? 今个儿下班早,下午四点半就下班了,临走之前,谷凕扯着刘清去了一间屋子,里头是个玻璃房,玻璃房里头还有一口棺材。 刘景舟猛地皱起眉头,这棺材阴气很重,里头装着一只凶鬼啊! 没忍住问道:“老谷啊!你他娘的心真大,这玩意儿就敢放进研究所?你不怕哪天爬起来,几口给你啃的骨头都不剩下?” 谷凕笑道:“所以跟你求两道符嘛!” 刘景舟翻了个白眼,一排口袋里夜游神令牌,符纸朱砂笔便出现手中,笔走龙蛇,片刻功夫便画好了两道符箓。 “今天给胡柚儿的符箓,不是符纸所画,也没写符胆,所以没什么用处。这两道,可是极其费钱的,怎么着也得给点儿钱吧?” 倒不是讹谷凕,这符纸朱砂,当真品秩极高,两千年前就得花金子买,如今更不用说了。 谷凕拍了拍刘景舟肩头,笑着说:“回头让柚儿把我推给你,咱俩加个好友,我转账给你。” 刘景舟咧嘴笑了笑,搓着手掌,“老谷,现在一两黄金多少钱?我这符箓,一张还一斤没问题吧?” 一斤十六两,一斤怎么都能换些钱吧? 谷凕笑道:“约莫一万五。” 刘景舟咽了一口唾沫,“一斤十六两,那就是二十四万了啊?” 谷凕看刘景舟跟看傻子似的,叹气道:“你真没上过学?一斤十两!十六两是哪辈子的事儿了?你当你是古人呢。” 谁知刘景舟咧嘴一笑,“开玩笑,开玩笑,十两也成,那不也有十五万?我这符箓,一张十五万,不讲价啊!” 不给谷凕反驳机会,话音一落,就已经飞奔出去了。 结果谷凕看着刘景舟,更像傻子。 他自言自语道:“这年头儿,什么人都有?还有要价往低了要的?” 这种符箓,谷凕那“单位”,根本拿不出来,要个天价,估计谷凕都会答应。 中年人点点头,自言自语道:“年轻人还真不错,知道吃亏是福。” 第一卷 夜游神 第五章 炼气士 出了研究所,刘景舟走路都有些飘。今儿真是个好日子啊!本想着随便逛逛,那个哪承想赚了一笔横财。 只不过那符箓,用一张少一张,若不是看在那口棺椁实在是阴气太重,他才不会如此这般大出血呢。 出了门儿,胡柚儿与周越在等着,两人眼神都有些怪。特别是胡柚儿,总觉得是气不过。 明明是自个儿领他来打杂,想着给他介绍个工作,好减点儿房租,谁知道这家伙一来,成了正式员工,她才是个实习生而已。 胡柚儿总觉得亏的慌,气不过。 哼了一声,胡柚儿撇嘴道:“你得给我减房租!” 刘景舟咧嘴一笑,“好说好说,回家再说。” 一旁的周越吃味无比,特别是听到刘景舟说回家两个字。 凑去胡柚儿身旁,周越笑着说道:“柚儿,咱们学校门口好像开了个火锅店,要不咱们一起去吃一下?听说挺好的。” 刘景舟看了周越一眼,心中直呼傻叉,两千年前都没人这么讨女孩儿欢心。人家明明不想搭理你,你倒好,硬来? “你们去吃吧,我先回去了,记得把老谷推我,加个好友,工资他得提前发给我。” 当然还有两张符箓的钱。 想我夜游神,明个儿可能就身家几十万了。 果不其然,人无横财不富! 结果胡柚儿忙喊道:“等等,咱们一起回去,老城区过八点就没公交车了。” 周越也忙喊道:“别啊!晚上我送你回去不就行了?” 结果胡柚儿笑着说:“我坐敞篷车回去啊!” 周越顿时无语,他是真没看出来,这刘景舟还是个富二代? 没过多久,刘景舟骑着摩托车出来,胡柚儿调皮一笑,走过去坐上后座,转头对着周越说道:“这不是敞篷车吗?” 周越无言以对,心说倒真是敞篷的。 走在路上,胡柚儿大声问道:“怎么说?房租给我减多少?” 刘景舟大笑:“你就是个福星,不要钱,等你有时间,咱们去买东西,我给你换一整套新家具。” 胡柚儿咧嘴笑道:“这还差不多。” 买了一大袋子菜,店里的火锅儿是比家里香,可刘景舟总觉得,在家吃饭还是舒坦点儿。 可这老谷,都过去好结果小时了还不给钱?狗日的不会涮人吧? 从下班到这会儿,晚上八点,刘景舟已经给谷凕发了十几条消息。 “老谷啊!最近手头紧,工资先发一下成不?” “老谷啊!符箓的钱啥时候给我?都快揭不开锅了!” “老谷啊……” ……… 胡柚儿都听不下去了,无奈道:“谷教授也得找领导审批的,你就别烦他了成不?” 刘景舟不爱吃肉,特别是猪肉,看到就恶心。 今天发现,胡柚儿倒是爱吃肉,也不吃猪肉。 女孩儿夹起一块儿鱼丸,轻声道:“我是个农村人,算不上在犄角旮旯,有一条国道在村子口路过呢。可是算不得穷,也算不得富。倒是家家户户都能吃饱穿暖,可买个东西还是抠抠搜搜。有一年我爸在南方打工,我妈也去了,我还有个妹妹,那时候在南方念幼儿园,奶奶去照顾妹妹了,家里就剩下我跟我爷爷。” 说着苦笑了一声,“那时候我读初中,在一个镇上念书,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走一个小时才能到学校,每天三块钱的生活费,就是一包辣条,两个馒头,花一块五,省下来一块五,好久才能买一本自己喜欢的书呢。结果每天回家,我爷爷就是下两碗挂面,直接把缸里的猪肉臊子挖一大勺,就这么吃。整整一年,自那儿以后我就见不得生肉,一闻到生肉的味道就要吐。这么些年,倒是好了点儿,可还是不能碰猪肉,一闻到猪肉就会吐。” 刘景舟点了一根烟,他开始觉得,自个儿可能看错胡柚儿了。 刘景舟轻声道:“那你跟我说实话,我有一天晚上见过你的,你肯定不记得了,不用去想,你不可能记得起。我那天晚上瞧见你跟另一个女孩儿,穿的很少,很晚还在路上……” 不用解释太清楚,胡柚儿当时就明白了! 肚子里火气蹭一下子上来,皱眉怒道:“你拿我当什么人了?我那是陪着姐妹去见客户,你乱说什么呢?” 刘景舟哦了一声,挠头道:“么法子,你这让我想起了相声了那句,‘说是发廊,找遍了也找不到一把梳子’。” 胡柚儿哼了一声,撇嘴道:“说说你吧!” 她是觉得,既然算是室友了,总也得知根知底吧? 刘景舟笑了笑,轻声道:“人活一世,不是甜就是苦,苦的那多了去了,给你说些好的吧。” 抽了一口烟,刘景舟说道:“我啊,爹娘早死,五岁就是一个人了。好在遇到一个寻了我很久很久的先生,跟着他游学读书,别看我没你们的文凭,我可是个极其有文化的,学问怎么也得跟一位君子比肩了。可惜那时候没有考状元一说,若不然我就考个状元。再后来,学了武,与个墨家游侠儿游历天下,时逢乱世,兵祸四起,民不聊生。我倒是乐得做个游侠儿,惩恶扬善,自在逍遥。可惜,路上见了太多人,好在尽管世道艰阻,可好人坏人还是参差各半。再后来,记起来很多上辈子的事儿,于是就干回了老本行,降妖除魔。” 胡柚儿冷笑不停,“不想说就别说,你跟我讲故事呢?” 冷哼一声,放下筷子就走了。 “我吃完了,你自个儿慢慢吃吧。” 某人无奈叹气,心说这年头,说实话都没人信? 收拾了碗筷,今个儿他不打算出去了,得先把境界提升到凝神,到时也能堪堪御风而起,然后便去寻那背后藏着的宵小。 我刘景舟,年龄加一起好歹也是好几千岁的老妖怪了,虽然一觉睡去了其中一半儿,可也不是你们臭鱼烂虾能惹的。 上次那个“滚”,刘景舟可是印象深刻。 挑衅我?等着! 回到屋子里,随手丢出几张符箓,屏蔽了外界与屋内的联系,盘膝坐在床上,开始凝练那一枚心神芥子。 所谓凝神,就是将一粒心神种子放进体内的黄庭宫,日后生根发芽,结的果子便是金丹。一旦步入金丹境界,刘景舟觉得,他就能在这世上横着走了。 秦末时,与那墨家游侠儿管束游历天下,走过的地方,可比现在这劳什子地球大多了。 如今五岳都在,名字也没变,可跟以前,那是天差地别。 想当年未曾酣睡之前,一个中岳管辖的地界,都有方圆三十万里。如今的地球……坐地日行八万里? 既然要重头来过,刘景舟决定走一走剑修路子。 当年管束那家伙,一柄长剑背在身后,可是羡慕坏刘景舟了。可惜他当年是神灵,不能兼修炼气士。如今,不知怎的,有神灵的本命神通,却也可以当那炼气士。 心中慢慢翻阅这管束那本炼气法门,既然要炼气,那就炼剑气! 终有一天,我刘景舟也能草木飞花皆可为剑。 …… 谷凕回了家里,其实瞧见了刘景舟那一连串催命似的消息,只是没理会罢了。 他是当真没法儿相信,一个隐世山门的弟子,居然会揭不开锅? 只是猛地想起一种阴谋论,就是说这个世界,各国背后都有着那些个掌控一国的家族。越想越扯淡。哪怕是传说中的神游境界,拦的住一颗蘑菇蛋? 大修士能腾云驾雾,你拦的住一小时打遍全球? 在国家机器面前,任你有多高修为,都是白搭。 所以谷凕就在想,这些个瞎扯淡的传言,都是谁传出来的? 走去地下室,谷凕伸手按了一个按钮,当即有一道全息人像凭空出现。 谷凕拿出那两道符箓,轻声道:“杨局,你看看这符箓,比之你们山门如何?” 掏出符箓那刻,那个全息人像已经瞪大眼珠子。 “这你哪儿找的?这敕起五雷的镇鬼符,早就失传了,我家那符箓,根本没有跟这个的可比性!” 谷凕笑了笑,询问道:“值三十万吗?” 结果那道身影猛然吹胡子瞪眼,大骂道:“小谷,你他娘的看不起谁呢?三十万?翻一百倍都不止,你知道这多有研究价值吗?” 虽说知道此符价值不菲,可谷凕实在是没想到这个这么值钱。 “杨局,昨晚上说的那个年轻人记得吗?他画的符箓,当着我的面,就这么画的。” 全息人影点了点头,“那倒是,借给你一双手你都画不出来,我也是。估计把这符给我寄过来,我要研究研究。算了,我自己去,顺便看看那年轻人的根脚。” 全息投影自动熄灭,谷凕手机就响了,接起电话,那位杨局急不可耐的说道:“先给我拍张照片让我研究研究,记得发原图啊!” 说完就挂了电话。 还不等谷凕吐槽两句,他蒙的瞬身出离地下室,看向青棠市那片老城区。 周遭天地灵气好似给人硬生生拽去了老城区,这是有人要破境? 中年人自言自语:“会是谁呢?总不会是那小子吧?再吓人,也得有个界限,他才多大?” 第一卷 夜游神 第六章 就凭你? 柚儿待在屋子里,其实之前接到了一通电话,爷爷打来的,说是要到北边儿沙漠去打零工,一天特能整个几百块钱,到时候给咱家姑娘添置嫁妆,免得到时候嫁人了,在婆家挨受白眼。 她是特别想开口与爷爷说一声别去了,可死活开不了口。 因为当爸的,几乎没养过胡柚儿,三十岁了还跟爷爷要钱,直到那场剧变之后,去了南方避祸,好像才长大了些。 欠的那一屁股债,胡柚儿的爸爸不着急,可爷爷着急。老人家是怕日后那债务压到胡柚儿身上,害的宝贝孙女儿过不好。 所以胡柚儿也只能说,别干太重的活儿。 所以胡柚儿想着拼命赚钱,最重要的是想在爷爷奶奶还在的时候,让他们过的好一些。 还好,胡柚儿今年十九岁,上大二,爷爷才五十八,还年轻呢。 只是想到隔壁那家伙,就一肚子气。第一次去就拿那么多钱就算了,还敢把我往那种人去想? 实在是有些烦躁,只穿了吊带睡裙便出了门,转头看了看正屋,灯亮着,却极其安静,也不晓得这家伙干嘛呢。 说起来也真是的,这家伙屋子里的电脑,灰尘比八十年没住人的屋子里的还厚,也不晓得打扫打扫,邋遢死了。 坐在台阶上没多久,猛地一股子狂风吹来,胡柚儿都没来得及往屋里走,大风差点儿就将她吹倒了。 真奇怪,这风怎么……暖乎乎的? 没等她反应过来,猛地几束光不知在何处射来,正照去刘景舟屋子。 胡柚儿哪儿晓得这是个啥,没忍住就骂了一句:“谁这么没公德心,大晚上的往人家屋子里照强光手电?” 注定是没人回答她的,她也只好灰溜溜返回屋子,进门前还转头骂了句死猪,心说吃了就睡。 一条好几米长的大蛇,在胡柚儿返回屋子之后,已经悄咪咪的溜进来了。 大蛇化作一个比女人还女人的美男子,翘起兰花指,嘁了一声:“看我怎么报仇,还敢破境,我让你走火入魔而亡!” 可他还没有往前走几步,先是一道白光从刘景舟屋子掠出,好似一口大锅扣住了胡柚儿的房间。紧接着,这“美男子”眼中,凭空出现一方印章,就从刘景舟屋子飞出来的,原本二指宽的印章,到这蛇精脑门儿时,却变大了数倍,照着蛇精面门就是一下,蛇精此刻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他就是缺一面镜子,若不然定能瞧见脸上那几个大字,“人间何处有此境。” 当真是不多见的。 结果这蛇精还真摸出一面镜子,一看到自个儿那倍儿平整的脸,当即大吼一声:“我他妈跟你拼了!毁我容貌,就是断我性命!” 一股子浓郁灵气猛地聚拢,仿佛被人揉成一粒药丸那般,放着巨大光华,就这么飘进去了刘景舟屋子。 不多一会儿,光华减退,刘景舟穿着背心短裤,慢悠悠走了出来。 刘景舟大呼惊讶,“呀!蛇精兄,你这纹身很特别啊?一看就是个文化人。下半句我倒是晓得,需不需要补上去?” 此刻那蛇精哪儿还有心思玩笑?眼前这家伙黄庭时就能给自己干翻,此刻破境凝神,那还不要挥挥手就弄死自个儿? 走为上计! 结果刘景舟不紧不慢拿出一张墨水都没干的符箓,笑着说:“着什么急呢?玩儿会儿啊!” “玩儿你大爷!” “我拿你当朋友,你居然想玩儿我大爷?” 符箓随手丢出去,一声惨叫之后,那“美男子”已经变成一条小蛇。 刘景舟伸手将其捉起来,略微惊讶,自言自语道:“都有两足独角了,要化蛟?我看你是想反了天吧?” 撤去了胡柚儿屋子屏障,刘景舟返回房间,换上衣服,打算出门。 这会儿胡柚儿能听到外面动静,大声问道:“三更半夜的,能不能轻点儿?又要去干嘛?” 刘景舟刚想说话,胡柚儿便开口道:“晓得了,降妖除魔是吧?” 真聪明。 这次没骑车,只是带着蛇精走出了竹麓巷。 到了无人处,刘景舟掐紧手中小蛇的脑袋,笑问道:“裘氏大厦背后作梗的人是谁晓得不?你可以不说实话,我也没吃过蛇肉。” 蛇精这会儿都没脾气了,他娘的!好不容易出山,想着自己能在青棠市作威作福,结果出师不利啊!一出场就碰到这个煞星。 只得说道:“我也才来不就,不太清楚,只知道那做局的,应该是人不是鬼怪妖魔。” 刘景舟笑了笑,又问道:“你说,我要是去那座大厦超度一半儿的恶鬼,那个背后之人,会不会与我拼命?” 蛇精嘴上没说啥,可心里却嘟囔道:“换我,肯定跟你拼命。” 仿佛知道蛇精心中想法,刘景舟笑着说道:“可惜不是你。” 将蛇精装进口袋,刘景舟猛地一拍裤兜夜游神令牌,猛然间头发变长,瞬间换了一身衣裳。 古人装扮,一身墨绿色长褂,腰间系着一条麻绳,头别玉簪,白袜子,黑色布鞋,看着极其顺眼,显然比先前打扮好看多了。 蛇精也被收去了长袖之中,只不过他嘟囔不停,真没想到这人还喜欢穿汉服?可你不怕这么走出去,吓死个人? 结果片刻之后,蛇精便心神震颤,再不管发出半点儿响动。 因为他明明感觉到刘景舟气势一变,对自己这类的妖魔鬼怪天然克制,就好像……这人生下来就是管自个儿这种存在的。 一道古装身影猛地拔地而起,一跃起码十几米,中间只换了几口气就已经临近裘氏大厦了。 只不过落地之前,刘景舟想了想,还是戴上了一副狰狞无比的面具。 蛇精没忍住出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真要去捅这篓子?敢这么干的人,背后一定有那些隐世势力,你确定要去捅娄子。” 刘景舟神色淡然,开口道:“司夜之神,巡游天下。” 后世传说,夜游神即是耳报神,喜欢在天帝面前打小报告那种 可事实上,日夜游神,神位极高,几乎只在五位大帝之下了。 先前打死蛇精,他都不会相信,自个儿撞上了一尊神灵。可现在,他信了。 其实这也是两千年内,刘景舟首次以夜游神形象示人。 夜游神是司夜之神,只能在夜里显露神身,而一旦以神灵身份现身,境界自然会拔高一境,此刻的刘景舟,已经相当于一位金丹修士了。 落地不久,谷凕已经赶来,皱着眉头说道:“道友,不可妄动?” 刘景舟冷声道:“等什么?” 声音自然变了,可谷凕还是眉头皱的越紧,他总感觉这个声音很熟悉。于是暗自拨通了刘景舟的电话,果不其然,没人接。 刘景舟也懒得管他,今日来此,就是要打草惊蛇。 裘氏大厦早就被封了,一身古装的男子缓缓推开门户,当即便有阴风席卷而来。 一步跨入,刘景舟怒喝道:“我乃司夜之神,近我一丈者,杀无赦。” 此地鬼魂早就是被煞气浸染,没有半点儿自我意识 虽说被那夜游神气息压制,却还是一个个如同蚂蚁一般涌来此 拍了拍腰间令牌,一柄古朴长剑凭空出现在刘景舟手中。 “那我便超度你们。” 剑光所过之处,众多鬼物魂飞魄散,眼瞅着裘氏大厦里头的煞气缓缓减少,这些鬼如同潮水一般褪去,聚集在顶楼之上。 已经有数道身影疾驰而来,和尚道士都有,黑衣那系着围裙的杀猪匠。 年轻道士满脸疑惑,询问道:“老谷,这谁啊?莽夫来的?” 杀猪匠眼神炽热,笑道:“小道士,你应该说人家猛才对呢。” 和尚掏出手机,一瞧已经凌晨一点,于是开口道:“太晚了,要打就打,不打我回去睡觉了。” 话音刚落,一股子泼天煞气猛地四散开来,楼下的谷凕几人对视一眼,刚想联手拉住煞气,免得影响人民群众,结果一只葫芦飞出,龙吸水一般,把这煞气一股脑儿收入葫芦里边。 小道士张大了嘴巴,惊声道:“卧槽!这什么年头儿了,还有人拿葫芦当宝物?你以为自个儿那是收了孙悟空的紫金葫芦呢?” 其实是羡慕嫉妒恨。 小和尚笑着说:“真是个猛人,忽然就不困了。” 唯有谷凕皱起眉头,沉声道:“这人逼的鬼魂互相吞噬,已经快要催生一位相当于金丹境界的恶鬼了,咱们得去帮忙。” 可杀猪匠却伸手拦住谷凕,摇了摇头,轻声道:“这是个金丹境界的前辈啊!咱们还是算了吧,看看就行。” 谷凕猛地想起刘景舟来,看向小道士,沉声问道:“看得出根脚吗?” 小道士与小和尚对视一眼,然后挠了挠头,苦笑着说:“这……说了怕你们不相信,我也怕我看错了。” 几人齐齐瞪眼过去,小道士只好说道:“这扮相跟这气息,不像是人啊!反倒是有些书中记载的……神灵模样,可这也太扯淡了,这不是封建迷信嘛!” 几人都不想搭理他,你一个天天无量天尊挂在嘴边的人,跟谁说封建迷信呢? 谷凕沉声道:“我们又没活在那个时代,有没有神灵,我们说了不算。” 大厦里头,刘景舟已经登上顶楼,面前是一尊身形高大,足足有三米高且眉目狰狞的恶鬼。 金丹恶鬼。 可这恶鬼一双眸子,明明不是那么死气沉沉。 刘景舟甩了甩手,冷冷开口:“自己报上名来,我倒是可以饶你不死。若不然等我打烂这恶鬼身躯,哪怕顺着网线,也要把你揪出来剁碎。” 那恶鬼张开嘴,声音嘶哑:“就凭你?” 第一卷 夜游神 第七章 封个水神 这金丹恶鬼,言语甚是狂妄,压根儿就没把夜游神放在眼里啊! 以神灵身份现身,物欲会无限被降低,几乎是无喜无悲的状态。 刘景舟这前世今生,杀人不算多,可死在手底下的妖魔鬼怪,不计其数,单论煞气,眼前这恶鬼,嫩了点儿。 将手中古朴长剑一挥,狰狞面具之下,一双眸子,瞳孔猛地放出金光。 对面无数厉鬼凝结而成的高大恶鬼,此刻只觉得一股子无形威压笼罩住自己,想要挪动身子都极其不易。 刘景舟身上猛地一股子泼天煞气外露,楼下那几个人冷不丁就被逼退一大截儿。 小道士瞪大眼珠子,满脸惊色,忍不住开口道:“这家伙杀了多少人才凝结的如此之重的煞气?比那恶鬼要胜之万倍啊!” 小和尚摇了摇头,轻声道:“不是杀人,这股子煞气,更像是心中有浩然,万象浩然气。估计是杀别的恶灵妖魔积攒而来。” 杀猪匠啧啧叹道:“我杀一百年的猪也攒不到这么些煞气啊!” 唯独谷凕沉默不语,因为他想到了初次与刘景舟见面,就在此处,那个年轻人回头一眼,也是煞气冲天。只不过与现在比起来,倒是小巫见大巫了。 难不成这人真是那小子? 大厦顶楼,高大恶鬼挣扎不停,可惜没啥用。 司夜之神,一旦夜幕降临,便是他的天下,月华星辰皆可化为他的力气。 按现在的话说,就是开了挂,不掉蓝。 刘景舟一剑横抹过去,如同宰杀羔羊一般,当即将那腐朽身躯一切为二。 数道哀嚎之后,恶鬼已经满身剑痕。 刘景舟淡然道:“这都忍得住不出来?我还揪不出来你?” 一剑削掉恶鬼脑袋,那股子远程操控恶鬼的神念当即如潮水一般退去。 又是挥舞了几剑,将那恶鬼尽数搅烂,紧接着便御剑而起,紧跟着那神念而去。 片刻之后,那道神念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刘景舟悬停半空中,面具之下,眉头紧紧皱着。 此刻有一道人声传来:“等着,我会来找你的。” 刘景舟理也没理,瞬身返回大厦底部,对着谷凕几人说道:“烂摊子你们收拾,我还要返回天庭。” 说罢再次御剑而起,直冲天际。 留下几个人发愣,心说这也太装那啥了吧。 小道士试探道:“谷凕,要不然你让上面弄一颗卫星跟踪一下他?” 谷凕斜眼看去,小道士便讪笑一声,神色尴尬不已。 弄一颗卫星?你当航天局你家的? 几人只得去收拾烂摊子,此刻谷凕的电话响了,刘景舟打的。 接通电话,那边儿便说道:“老谷啊!啥事儿啊?刚才洗了个澡,没带手机。你钱给我转了没?” 谷凕笑了笑,随口道:“没事,就是裘氏大厦给一个怪人挑了。” 顿了顿,谷凕沉声道:“是不是你干的?” 电话那头儿,刘景舟笑个不停。 “要是有奖金,你说是我干的就是我干的。” 谷凕没忍住便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掉钱眼儿里了?” 方才那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刘景舟这副厚脸皮模样,谷凕也就打消了疑虑,只是想着,那人可能是刘景舟的师门长辈。 其实刘景舟刚刚回家,给谷凕打完电话便敲开了胡柚儿的门。 女孩儿睡眼惺忪,板着脸走出来,气呼呼说道:“你是夜猫子,我还要睡觉呢,干嘛呀?” 刘景舟尴尬一笑,无奈道:“能不能……先把衣裳穿好?” 胡柚儿一低头,当即惊叫一声,手忙脚乱的把睡裙扯下去。平复了好久,才红着脸问道:“流氓,你干嘛啊?” 刘景舟挠头道:“那个啥,要是老谷打电话问你我今晚上出门没有,你就说没有。” 胡柚儿气呼呼道:“凭什么?” 刘景舟无奈道:“大不了以后每天都接你上下课嘛!我这三轮摩托多拉风?” 胡柚儿嘁了一声,扭头回了屋子。 某人大喊道:“你答不答应啊?” 女孩儿声音古灵精怪,“看我心情。” …… 刘景舟坐着那柄古朴长剑,到了青棠市南边儿的一条江水边儿上,古称浊水,如今叫浊江。 一把拎出那小蛇,刘景舟笑着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蛇精刚要出声,刘景舟便将其打断,“以后你就叫偳浊吧?” 蛇精无奈,心说你能打,你说了算。 却还是没忍住,开口询问道:“咋个回事?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其实已经有些相信了,就是想在再确认一下。 刘景舟轻声道:“人世间最后一个夜游神,如今是夜游神,从前是大夜游神。” 古书记载,夜游神奈二八神将,有许多人便说夜游神有十六位。 事实上,在从前,夜游神极多,除却一座大洲的夜游神是直接受大夜游神管辖,其余各国、郡县的夜游神,是在城隍庙任职,但不归城隍管辖,而是隶属于天官职位,不是阴差。 所以有了那城隍庙内,文武判官,日夜游神。 且大日夜游神,与其余神灵不同,他们对人间香火可受可不受,需要受香火供奉的,只是寻常夜游神。 事实上多半神灵,都不需要什么香火,立祠庙塑金身,只是人们的一厢情愿罢了。 不知为何,刘景舟神色有些伤感。 “我曾经在某个为我立的庙里,碰见个三十岁还在打光棍,每日就知道求神拜佛,拜完就去乞讨的。按现在的话说,那人就是,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那次我正巧路过,就化虚去庙里坐了坐,正好就碰见这人,跪在地上祈祷。你猜他都说了什么?” 偳浊还是小蛇模样,吐了吐信子,轻声道:“这我哪儿猜的着?” 结果刘景舟笑着说道:“他说啊,我要是给他百金,他就拿出一半儿给我修缮庙宇。” 惹得偳浊大笑不停,若是人身,估计都要笑岔气了。 “这人是脑子有病怎么的?让你给他钱,他你给的一半儿帮你修筑寺庙,你自个儿花钱自个儿修不行吗?” 刘景舟笑了笑,问道:“那要是你做了一方神灵,比如说,这浊江水神,你要如何?” 偳浊可没想到那么多,只是按心里话说:“一是这年头儿没什么信神,二是,我不去吃人就不错了,还去满足他们愿望?做梦去吧。我要是成了水神,至多保佑一江两岸不旱不涝,风调雨顺。” 刘景舟颇为意外,倒是真没想到,这家伙还有这心思? 顿了顿,刘景舟又问道:“你想要化蛟甚至化龙,不喜欢自个儿蛇的身份?” 偳浊使劲儿摆着蛇头,“不不不,说破天去我也是一条蛇,我们这些个保护动物,可比人类念旧多了。可我想接着往高处走,就只有化蛟一条路。” 刘景舟点点头,“那好吧,以后你就是浊江水神,化蛟去吧。” 丢出手中蛇精,偳浊再次化作人身,一脸的不敢置信。 “你逗我玩儿呢?这是想化就化的?水神是你说当就能当的?” 刘景舟随口道:“我说了就可以,只不过,你化蛟之后,境界就直上凝神了,你若是敢做什么害人的事儿,后果你自个儿清楚。实话告诉你,日后青棠市还会有城隍土地,门神灶神都会一应俱全,我既然能做主让你们有个神仙身份证,那我想弄死你们,也就是抬抬手。了解吗?” 偳浊咽了一口唾沫,苦笑道:“了解了解。” 取出一个笔形圆章,上面只反篆一个“敕”字。刘景舟抬手将那印章盖戳在偳浊脑门儿,接着就是一脚,将其踢进水里。 不等偳浊反应过来,刘景舟再次化身夜游神,脚踏虚空,挥手拘起一道水浪,又拔出腰间长剑,以剑气在水中刻了一个“令”字。 人世间最后一位夜游神,手中多出来了一道竹简,竹简最右边儿,一阵金光之后,变自行出来了几个字。 “浊江水神,偳浊。” 一抹神光由打竹简飞出,径直蹿入偳浊脑门儿那个敕字。 偳浊下意识说了句:“卧槽,封神榜吧?” 话音刚落,偳浊又现出原形,三十四米长的庞大身躯在水中翻滚。 刘景舟斩去一剑,剑气顺着一条浊江逆流而上,“剑气为你开路,出了青棠市地界就要返回,切不可太过莽撞,惊扰两岸百姓。” 好在这浊江多半都在在山中幽谷,且水流湍急无比,难以行舟。 偳浊跟着剑气疾驰而上,约么半个小时就返回来了,此刻的庞大身躯,与先前差异极大。 头颅已经有了龙的模样,独角也已经长出来,腹下更是由先前的两爪变为四爪。 一道巨大蛟身从水中蹿出来,钻进云海打了个旋儿才缓缓下坠。 偳浊再次化为人身,样貌也变了不少,好看还是好看的,起码没有先前那么……娘们兮兮了。 结果这家伙翘起兰花指,一脸笑意,小碎步跑过来,满脸喜色。 “大人!以后上刀山下火海,就你一句话的事儿。” 刘景舟没忍住就是一脚,将其踹飞。好家伙,可真够恶心的。 转身欲走,却还是说了句:“再敢跟我摆这副模样,我两剑砍死你。” 第一卷 夜游神 第八章 不会打游戏 一直往南,出了青棠市地界儿,有一座不对外开放,但风景极其不错的园子。 这园子乃是西汉时,此地诸侯国的王室园林,按理说极有旅游价值才对,可惜当地政府始终没有将其开发出来。这不,给个富商买下,成了人家的私人园林。 这处地方叫做籴园,其实是一处山谷才对。一条河水由东往西,风景独秀。在那富商接手之后,翻修了一通,将那栈道什么的,都重新做了一便,所以走在此处,当真是古色古香。 一处背朝岩壁,面向河水,顶上有到清泉洒落的水榭之中,有个身穿道袍的中年人猛地睁开眼睛,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中年人皱起眉头,沉声自言自语:“好小子,我记住你了。你就盼望着我永远进不了青棠市吧。” 一股子妖风吹过,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凭空出现在中年人身旁,见到中年人口吐鲜血,也不晓得有多伤心。 小女孩走过去一把抱住中年人,眼泪不住往下流,“爹爹,这是怎么啦嘛?谁把我爹爹打伤的,我要去杀了他!” 年纪虽小,杀气毕露。 中年人赶忙一把抱起小女孩,帮着擦掉脸上泪水,言语十分温柔:“没人能欺负你爹爹的,可别再动不动就说要杀人,你还小,手上不能沾血的。” 小女孩皱着小脸,轻声道:“可是有人欺负我爹爹,我就要打爆他。” 中年人按住小女孩脑袋,笑着说:“苓儿,爹爹是个不好的人,我希望苓儿以后会是个很好的人,知道吗?所有的坏事儿,老爹来做,你只需要开心长大,不需要帮老爹出气的。” 小女孩一把抱住中年人,抱的很紧。 “在我心里,爹爹就是最好的人,从来就不是坏人。” 中年人笑了笑,拍了拍小女孩后背,目光一下子变得阴沉起来。 我雍然这一生,上半辈子从没有对不起家国天下,可就是一次犯错,你们就连祸不及家人这话都忘记了? 那我便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失去至亲的痛! …… 回到家中,刘景舟放出裘玉化,这次裘玉化身上的怨气没有那么重了,很明显,就是那座大厦里的恶鬼,以梦魇操控旁人,撞死了裘玉化的。 刘景舟问道:“撞死你的那个人,你还要追究吗?” 那场车祸,撞死裘玉化的年轻人,早就被警察关进牢里,可那人是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撞死人了。 裘玉化摇了摇头,苦笑道:“又不关他的事,罪魁祸首是那些恶鬼。” 顿了顿,裘玉化沉声道:“只是我这辈子手上从未沾过别人的血,所谓善事,也做了不少,怎么到头儿来就落到了这个地步?” 此刻裘玉化心里,充斥着一句,好人没好报。他算不得什么好人,可起码没做坏事儿,做的都是好事儿啊! 刘景舟点了一根烟,轻声道:“你就真没有印象,做过什么亏心事?” 裘玉化想了想,低声道:“唯一一件亏心事,可能就是……这个不能说。” 刘景舟点了点头,又拿出那个小本本,准备添点儿什么上去。裘玉化一看,赶忙开口道:“就是大厦筹建的时候,我见着几个人带走了一对母女,本来想着报警的,可那时候公司正在扩大规模,出事儿又在工地附近,为了不人惹事生非,我打算过几天再报警。可过了没几天,就有新闻出现,说这对母子是间谍,关押途中自尽了。我就没报警。” 这算不得坏事,最多算是亏心事。 刘景舟沉声道:“你就没有想过,那新闻要是假的,抓那对母女的可不是什么公务人员?” 裘玉化猛地惊醒,“难道?” 刘景舟叹气道:“我估计啊!害你的人,是把你当同伙儿了。” 裘玉化苦笑不停,要真是这样,那也只能怪自己了,是自己的一次不作为,害的自己惨死街头的。 刘景舟叹气道:“好了,九月十五会有酆都渡船路过青棠市,到时候你上船跟着阴差去地府投胎吧。后续的事情,我来弄就行了。” 收拢鬼魂,为冤死鬼申冤,是地府的差事,他刘景舟只是拿人钱财替人做事罢了。 尔夜游神,是司夜之神,监察天下,惩恶扬善。 若那对母女真是给人坑害冤死,刘景舟定要揪出那些人。先前对战那尊恶鬼,里面寄存的那道神念,怨气极大,好像对这人世间,唯独只剩下仇视。 眼睁睁都快亮了,胡柚儿那边儿已经亮了灯,女孩儿一嗓子吼:“起床了!” 刘景舟笑着答复:“早醒了。” 一天无事,就是那个周越有些烦人,一天天的黏着胡柚儿,哈喇子都要掉下来。 刘景舟心说这家伙是没瞧见过好看的姑娘是么? 倒是谷凕那家伙,居然没问别的什么东西,三十一万也给了自个儿,堂堂夜游神,终于不是存款两位数的穷光蛋了。 只是下班之前,谷凕招呼刘景舟又去了那阴气浓郁的棺椁之前。 刘景舟没忍住问道:“这究竟是什么人?你们养她干啥,万一冲破了你这玻璃房,我可真压不住。” 相比那金丹恶鬼,这个一旦诈尸,就是了不得的存在。即便刘景舟化身夜游神,也要花费好大气力才能将其镇压。开玩笑,这古尸估计就比自己小个几百岁。 谷凕轻声道:“东汉古尸,乃是一位郁郁而终的女子,按现在的话说,就是遇到渣男了。” 呃……刘景舟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想了半天,他说道:“老谷,奉劝你们一句,积怨一千多年的古尸,万一起来了,可不是你们能降服的。” 刘景舟曾经有一世,被那狗日的天帝贬谪下凡,转世长大之后,就碰见一个千年古尸。当时他修神道,战力约莫等同于炼气士的神游境界,不算低了,可还是差点儿栽了。 “老谷啊!就你们那点儿小九九,我晓得。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种蘑菇是吗?那你是没见过真正的牛人。” 曾经的天下各洲,巅峰仙人都能与神灵战力五五开,那种一剑斩开一洲的牛掰仙人,刘景舟见了都犯怵。 好家伙,极其久远的时候,人族第一批修行者,那才算牛掰,打碎了远古天廷,这才有了自个儿这类后世神灵当家做主的机会。 刘景舟的第一世,就是登天做了夜游神的那辈子,就瞧见过某些远古剑客,真就是一剑划烂天幕,两剑打沉一洲。 若是现在的地球,估计就跟切西瓜似的,毕竟也就这么点儿大。 幸好两千年前已经没有那么猛的人了,现在更不用说了。 谷凕皱起眉头,沉声道:“按你说,还有种蘑菇解决不了的事儿?” 刘景舟撇了撇嘴,丢去一张古怪符箓,与现世符箓天差地别。 “这符贴在棺材上,,有清除怨气的功效。” “对了,你要们要是想能拦住那等……猛人,最好有能丢一颗就能炸没银河系的蘑菇弹。” 谷凕喊住刘景舟,轻声道:“下个月,我们研究所要去一处古墓保护挖掘,你跟着一起去吧。” 刘景舟转过头,嫌弃道:“这绝户事儿我可不做,什么时候刨人家坟墓都成了做研究了?” 结果谷凕一句话,刘景舟立马改了注意。 “我们研究发现,秦之前的地球,包括秦朝时,咱们地球没那么小。甚至有人怀疑,古时的世界,不是圆的。那处尚未发掘的墓穴,应该藏着什么秘密。” 刘景舟猛地转头,沉声道:“我去!” 谷凕皱眉道:“说归说,别骂街啊!” …… 九月十五,前半夜晴空万里,月光明媚,后半夜却狂风大作,也不晓得哪儿来了一片阴云。 胡柚儿今晚上住在学校,没回来,所以刘清就把偳浊招呼来了。 刘景舟穿着背心儿人字拖,偳浊就正经多了,一身小西装。 两人生起炉火,烤串儿呢。 偳浊这家伙上任才几天,就已经忙着给自个儿立祠庙了,刘景舟甚至有些后悔,怎么选了这么个家伙? 喝了一口酒,刘景舟说道:“过几天要去外地出差,青棠市这边儿帮我看着,如今没有城隍,要是冤魂,就先丢我家来,正常死亡的,关在你那水府,下元那天会有渡船,交给地府阴差就行了。对了,你如今虽然归我管,但也是算是地府鬼差,行事注意些。” 偳浊笑了笑,忙开了一瓶啤酒递去,笑着说道:“大人,你咋知道我有一座水府的?” 刘景舟没有答话,只是抬头看了看阴云密布的天幕,又低头瞧了瞧手机。 十二点了。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凭空出现,几步走到刘景舟面前,抱拳喊了句大人。 刘景舟点了点头,指向偳浊,说道:“你俩与我这小弟留个联系方式,最好扫个码加个好友,以后有事儿联系方便点。” 偳浊一脸惊奇,没忍住说道:“黑白无常也有智能手机?” 白无常撩起白袍,从裤兜取出个手机,摁出二维码,笑着说:“兄弟,你这也太落后了。别说智能手机了,只要你有空,我跟老黑,加上你和大人,再让大人拉个人,咱们五排都行。” 刘景舟眨眨眼,轻声道:“我可不会打游戏。” “对了,回去叫你家楚阎罗别老邀请我打游戏,都说了我不会。” 第一卷 夜游神 第九章 夜游神当打手 阴风阵阵,隔壁邻居决计想不到,传说中的黑白无常就在刘景舟家的院子。 其实人间对黑白无常,就一个说的没错。 白无常头顶四个大字——一见生财。 黑无常也是那——天下太平。 只不过俩人可不是什么吊死鬼模样,舌头伸的老长那种。 后世城隍庙里,黑白无常神位仅仅低于文武判官,可事实上,那是鬼差无常,不是神祗无常。 城隍庙,就算是地府在人间的分公司吧,有一国城隍,一州一郡城隍,一县城隍。城隍庙中,官位名称一样,可众多城隍庙,官阶却是不同。 古时候一国城隍,已经是最大的城隍官职了,正二品。州郡城隍是五品,一县城隍,就与凡俗县令差不多,正七品而已。 壁如一国城隍庙中的文武判官,正三品官职,黑白无常与日夜游神,就是正五品或是从四品了。 刘景舟放出裘玉化,指了指黑白无常,“裘老哥,你这财产,没有继承人,估摸着是要捐出去的。要是没什么异议,跟着他们走就行了,下辈子做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吧。” 这裘玉化的死因,多半是因为那次的不作为了。 裘玉化猛地双膝跪地,沉声道:“谢大人,捐了就捐了,我这都是死鬼了,要钱有个屁用。” 刘景舟点了点头,心说那倒是。 一拍腰间夜游神令牌,众多鬼魂齐涌出,被黑白无常摔出锁链,勾魂去往渡船。 黑白无常押起裘玉化,笑着说道:“大人,那我们就先走了,有事打电话。” 刘景舟没好气道:“记得啊!叫你家楚阎罗别骚扰我了,有事儿找他帮忙,我会给他打电话。” 黑白无常转身欲走,却被刘景舟皱眉喊住。 “工钱呢?难不成你们打算白嫖么?” 白无常只得讪笑一声,掏出来一袋子金条,放下后嗖一声就跑了。 偳浊疑惑道:“他们就这么怕你?” 刘景舟撇了撇嘴,“要是天庭还在,我的神位高在楼顶,他们神位,杵在地下停车场,你说他们怕不怕我?” 按理说,刘清神位是仅次于五位大帝的,比之十殿阎罗,都要高出不少。 偳浊点了点头,其实心压根儿也不在这儿。他搓了搓手,讪笑道:“大人,能不能把上次那个印章送我啊?” 刘景舟点了点头,却没给那“人间何处有此境”而是给了一方心刻的随形,三个字“逍遥游。” 偳浊没懂是啥要是,询问道:“是让我努力?” 气的刘景舟起身就是一脚:“努你妈麻花儿力,滚犊子!” 偳浊只好赶忙跑路,走之前还顺走几串儿火腿肠。 正无语呢,胡柚儿打来了电话。 “刘景舟,你能不能来接我,这会儿没车了。” 刘景舟无奈道:“你不是睡学校吗?” 胡柚儿好像心情不好,就只是低声说道:“陪着我闺蜜出来了一趟,想在我想回家。” 刘景舟无奈至极,没好气道:“地址告诉我,喝酒没有?姑娘家家的,大半夜还在外面,你是想让你家人气死吧?” 电话那边,胡柚儿有些哽咽,“你快来,求你了。” 刘景舟皱眉道:“咋回事?哭个锤子你?” 可电话已经挂了。 这小妮子,真不拿夜游神当外人。 这条巷子的监控早就给刘景舟掰去别的地方,他干脆一把提起摩托车,就这么跑过去了。 路过一处小区,刘景舟径直穿越过去。 有个半夜起来上厕所的小孩儿,转头看向窗户,当即吓了一大跳,大喊道:“妈!有超人。” 一处算不得多高档的会所,胡柚儿跟李呲花躲在厕所,俩人死死抵着门,不敢出声,外面却有男的大喊:“咋回事儿啊?毕业不想要工作了?一个去刨坟一个去当老师是吗?这不有大好机会放在你们面前,怎么就不珍惜呢?” 有人附和道:“是啊!不就是过一夜,又不是不给钱。” 李呲花大骂道:“去跟你妈过一夜去!” 骂完便有些后悔,转头看着胡柚儿,也是略带哭腔:“柚儿,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胡柚儿强装镇定,小声说道:“我打电话叫了我房东,他很快就来了,放心,咱俩今天没事儿。” 结果下一秒就有人开始踹门了。 李呲花哇一声哭了出来,“那来得及吗?” 几声震动,胡柚儿电话响了。 “哭什么啊,哪儿呢?” 胡柚儿哽咽道:“三楼,右拐,最里面的厕所。” 刘景舟挂了电话,抬头看着这乌烟瘴气的地方,摇了摇头,心说这还没几千年年前的艺馆干净呢。 迈步走了进去,却有几个穿着黑西装的高大男人拦在面前。 “这里是私人会所,只对会员开放。” 刘景舟点了点头,“我知道,我来找我妹妹的。” 其中一个男的说道:“那请您稍等,我问问。” 只见那人拿出对讲机,小声说了几句,那头儿却传来声音:“这没他妹妹,找妹妹去洗头房,不走就干他。” 不等几个黑衣人反应过来,刘景舟几步走过去,一把提起一个最胖的,举了两下后给轻轻丢去了一旁。 剩余几人直咽唾沫,举重冠军都不敢这么来啊! 刘景舟开口道:“钱重要命重要?” 说完便上楼,也没人拦他。 倒也是,谁敢拦。 走去三楼,见一伙儿大男人堵在厕所门口,有几个轮番儿踹门。 刘景舟大喊一句:“嘛呢?” 胡柚儿听到了刘景舟的声音,喜极而泣,大喊道:“刘景舟,你快救我们。” 刘景舟一看这些男的,就知道都是喝大了。要不然法治社会,你们他娘的无法无天了? 有个大胖子,光着膀子,梳起大拇指指了指自个儿,打了个酒嗝儿才说话:“哥们儿,这我喊的妹子,你这不地道了吧?” 刘景舟一脸嫌弃,走过去一把扒拉开一个,到那胖子身前,单手提起胖子,走去一间屋子给丢进去,顺便儿给了两脚。 不学好的玩意儿,该打。 结果一群醉汉看向自个儿,怒气冲冲。 刘景舟气极,大骂道:“滚边儿上醒酒去!” 有个年轻人一蹦一跳出来,冷笑着说道:“我可练过拳击。” 刘景舟这个气啊!总不能两巴掌给呼死吧? 走过去又给扒拉开,在众人惊掉下巴的表情下,刘景舟一把拽掉了厕所门,对着哽咽不停的胡柚儿说道:“回家去。” 转头看李呲花,就没什么好脸色了。 “你可真是个好朋友,再让我知道你让她陪你出来,我打断你的腿你信不信?” 李呲花眼泪刷刷流,哽咽道:“知道了,对不起。” 一把拉住胡柚儿,刘景舟再次看向李呲花,“等菜呢?先走啊!” 李呲花这才哭着跑出去。 两边站的,刚才还醉醺醺,现在酒醒了,只差把自己镶墙里了。 刘景舟还是没忍住说道:“你们脑子有病怎么着?欺负个小姑娘,吃几年牢饭,划得来吗?都他妈电影看多了,滚去醒酒。” …… 给李呲花叫了一辆车,刘景舟带着胡柚儿,骑着三蹦子就往回走。 胡柚儿还是哭个不停,其实是后怕。 刘景舟无奈道:“姑奶奶你别哭了,这不是全须全尾儿的嘛?再就是你别跟刚才那个出来了,那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么大的功利两个字写在脸上,你就瞧不见?” 可胡柚儿还是哭个不停,刘景舟只好把摩托车停在浊江边儿上,转移话题,问道:“你怎么不报警,反倒给我打电话?” 胡柚儿哽咽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谷教授说你练过武,打十几个人不是问题,所以我就喊你了。” 这老谷,真能扯。 水面上,偳浊露出个脑袋,满脸疑惑。 好似在问刘景舟,咋个回事?谁惹得柚儿姑娘哭了?要不要我去做了他? 刘景舟气极,一个个的,以和为贵不好么? 以心声大骂一句:“滚回去,没你事儿。” 偳浊撇了撇嘴,看来这是当了电灯泡了啊? 一缩脑袋就回到水里去了。 胡柚儿还是哭个不停,但比之前好多了,“她是功利,但是很照顾我,你不能这么说她。” 堂堂大夜游神直想仰头问问苍天,怎么还有这么蠢的人?你看不出来武骂那李呲花的时候,她有多心虚吗? 点了一根烟,越想越伤脑筋。 胡柚儿此刻却小声说道:“她说让我陪着她出来最后一次,以后她就有可能做大明星呢,所以我就来了。我其实也不想来,我爷爷摔了一跤,很严重,我缺钱。她说我要是陪她出来,就借我钱。” 刘景舟这个气啊!可真是无了语。 “你要钱,找老谷让他预支工资啊!再不济找我也行,你动动脑子行不行?” “老谷说过几天出差,是在你家那边儿,到时候去看看你爷爷就好了。行了,差多少钱?我借你。” 堂堂夜游神,现在也有钱了。 胡柚儿说道:“三万块钱。啊?你说你也去吗?” 刘景舟撇了撇嘴,心说肯定得去啊!老谷那老小子是把我堂堂夜游神当做打手了。 第一卷 夜游神 第十章 一个时代的葬送者 十月份,碰上放假,研究所的众人要一起往一千公里外的荼州去。 胡柚儿,就是荼州人,只不过在其下的一个小县城的小村庄。 刘景舟这个首席顾问,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还拿着最高的工资,以至于大家都挺讨厌他的。 事实上,这家伙自从农历九月十五之后,就礼拜六礼拜天去,因为要带着胡柚儿一起。 研究所与别的地方不一样,礼拜一二休息,周三到周日都要上班。 这一行,拢共六个人。谷凕与另一位卢教授,还有刘景舟、胡柚儿、周越,与一个叫做韩络的研究生。 要说这老谷,还是有点儿人情味儿的,晓得了胡柚儿家人在医院,特意要绕道去余霜县,说在那里修整两天,接触一下当地文化。事实上要去的那个古墓,不,应该是遗迹,离着余霜县还有三百公里呢。 大家都背着大包,就刘景舟,吊儿郎当的,啥也没带,就牛仔裤裤兜鼓鼓的,一看就是装的充电器。 周越走过来,诧异到:“景舟,你就带个充电器啊?” 结果刘景舟掏出一盒烟,笑着说:“还有烟呢。” 周越简直是无语了,“你换洗衣服都不带?” 刘景舟指了指胡柚儿,她背上那个包,最大。 “她帮我背着呢。” 倒也不是刘景舟懒,人家胡柚儿抢着拿,不给拿那不是做作嘛? 自打借了钱给她,这妮子就一直好像在自己这里矮一头儿,一天天省吃俭用的,搞的刘景舟都看不下去了。 她抢着洗锅刷碗拿东西,心里反倒会舒服点儿。 结果周越的眼神一下子跟要杀人似的,瞪眼看向刘景舟,怒道:“你让个女生给你背东西,你可真有脸!” 刘景舟理都没理他,只是余光瞄了一眼韩络,心说这家伙才是个有城府的,就是先前没怎么见过。 见过就怪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到现在估计连研究所的人都认不全。 走去谷凕那边儿,刘景舟一把搂住谷凕肩膀,笑嘻嘻说道:“老谷啊!我这个金牌打手,要是遇到什么情况,涨不涨工资啊?” 谷凕气极,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掉钱眼儿了? “你比我工资都要高了,还要涨工资?” 一旁的老教授刘景舟还是头一次见,便转移话题道:“老谷,不介绍一下?” 谷凕轻声道:“这是国学大师卢勐教授,这次去,是跟我们一起去看那些古代遗迹的。” 正说着,走来了个一身黑色西装,还戴着墨镜的年轻人。 这人对着谷凕与卢勐恭恭敬敬的,“谷教授,卢老,保密文件咱们得签一下。” 两人齐声道:“应该的。” 然后才看向刘景舟,冷漠递过来一张纸,随后给胡柚儿三人各自塞了一张。 “有些事得给你们说清楚,去了那个地方,不能带走任何东西,一粒沙子都不行。所见所闻,也不能说出去,不然后果很严重。” 韩络笑着问:“是不是泄密了会枪毙?” 黑衣人摇了摇头,冷漠道:“那倒不至于,只不过你的余生,只会在国家等级最高的监狱度过。” 韩络面色僵硬,“不至于吧?” 黑衣人言语一样冷漠:“你可以试试的。” 刘景舟将那保密文件递回,写的啥他看都没看。 就是看胡柚儿实在是累的慌,这小妮子其实挺不错的,便暗自施法,让那包袱轻了极多极多。 周越看向刘景舟时,眼神依旧要杀人。 他在意的,或许不是胡柚儿受累,而是他的女神给别人背东西。 谷凕笑着说道:“两辆车,一辆车三个人,我跟卢老要分开,你们四个怎么分?” 刘景舟点了一根烟,笑道:“我又不会开车,我跟老谷。” 胡柚儿赶忙说道:“那我给谷教授开车吧。” 没等周越反应,俩人已经上车了。 谷凕无奈道:“那就这样分吧。” 上车之后,谷凕笑着问道:“景舟,你是真不会开车?” 刘景舟摇摇头,“骗你干嘛?就会骑三蹦子。” 其实刘景舟心中想着,会开也就是看一看的事儿,只不过我没证儿,开个屁?咱们要做那守法公民。当年佩刀剑要在衙门口登记在册,刘景舟一样没落下,都登记了。 这就是自觉,旧时代有旧时代老百姓的自觉。而作为新时代仅剩的天庭公务员,在这人间,更要做个守法公民。 胡柚儿看了一眼刘景舟,抿着嘴,转头对谷凕说了句谢谢。 刘景舟气笑道:“你下次要是不说我,就别往我这儿招呼一下行不?” 谷凕哈哈一笑,这俩冤家,真逗人,“不用谢的,柚儿你对历史与考古这方面,天赋绝佳,千万别想着干别的,以后绝对要考研,咱们这行,都不用你考。然后你的研究生生活,跟韩络一样,在咱们研究所度过就行了。” 不用考,那是谷凕说了,他有这个实力。 刘景舟轻声道:“到时候不带我们去你家吃顿好的?猪油臊子拌面?” 胡柚儿一下子就黑起脸,哼了一声,专心开车,再不理会别人。 谷凕则是给了刘景舟一份资料,五厘米那么厚的一沓儿。 “研究一下,到时候下地穴会有人跟着一起下去,但是他们可能会差一点儿,安全方面,还得你操心。” 点了点头,刘景舟翻开一看,当即皱起眉头。 这些个壁画怎么瞧着这么眼熟?这不是自个儿第一世的时候,那些个疯子对远古伪神的伐天一战吗? 谷凕沉声道:“你们签了保密协议,有些事情倒是可以跟你们说了。咱们这颗地球是圆的,球形,这是毋庸置疑的。最早形成与现在,都是圆的。可是,在这中间,有极长的一段时间,地球是由一个球,一层一层破碎开来的,而且那时候的地球,面积比现在大得多。打个比方,若是只有一平方米,剥开十层铺开来,是不是面积就要翻倍?翻好几倍。还有那种现在很多人挂在嘴上的地心说,试想一下,假如地球内部是那种严丝合缝的锯齿状,那一旦与剥桔子似的将它剥开,是不是就有很多高的吓人的山峰?所以那古籍记载的酆都罗山,高两万六千里,换算成现在,也就是一万三千公里,是不是很巧合?咱们脚下这颗星球,直径不也是不到一万三千公里?” 别说,这么说,倒是挺有道理的。 只不过刘景舟知道,不大可能。 当年那广袤天下,光最小的一个洲,都有纵横十几万里。 哪怕是一洲夜游神,夜行十万里,没有一个多月也逛不完一座大洲。 不过对刘景舟这种大夜游神来说,人间,就是后院儿。 当然,他大夜游神自打第一次被贬谪人间,神位依旧,却再也没有修炼到能把人世间当做后花园的地步。 还有,其实天庭极小,估计天庭才与如今的地球差不多大。说什么神界广袤,那是扯淡。神仙没有子嗣那倒是真的,可不是什么都与天同寿,怕生的太多住不下了。而是神灵之身,几乎趋于无欲无求,没人想的起来劳什子男欢女爱,造人大业。 刘景舟没忍住传音,问道:“老谷,你给我透个底,你们究竟是干嘛的?” 谷凕笑了笑,心说这家伙总算开口问了。 他笑着说道:“我们所在的世界,时有战乱,时有天灾。国家之间相互攻伐,仇视,不在少数,可唯有一样,那是大家共同努力的。” 刘景舟瞪眼,传音道:“卖什么关子,直说。” 谷凕笑道:“人间美好吗?当然美好了!所以我们竭尽全力去做的,就是让老百姓安安心心过日子,有些难以解释的事儿,我们来解决就行了。反正哪怕有一天掉下来一颗大陨石,死在最前面的,也一定是我们。所以我们这些人所在的地方,叫做人间。” 猛地一脚刹车,惯性之下,刘景舟与谷凕差点儿都冲去了驾驶室。 还不等刘景舟骂人,胡柚儿板着脸,沉声道:“刘景舟,你坐前面来。” 刘景舟瞪眼道:“凭什么?” 胡柚儿冷哼一声:“什么凭什么,来不来?不来等一下我睡着了,撞死你。” 无奈,女司机上路,还是看着点儿好。 翻看那一沓儿资料,翻着翻着,刘景舟居然看到了三个字——望火马。 这家伙不是跟大日游神是那鞋不离脚的死党么? 接着往下翻,果然,一处石壁上,有古篆“日游”二字。 几千年过去了,这家伙怎么样了?跟着天庭一起消失?还是说,与自个儿一样,成了一方守护神? “老谷,有没有听说过日游神?” 谷凕猛地皱起眉头,哈哈一笑,“说漏嘴了吧?那你晓得夜游神吗?” 刘景舟眨了眨眼:“当然知道,这都不知道还了得?” 这老小子,居然还揪着不放?莫不是给自己手机装了高科技? 谷凕笑道:“我猜你是瞧见里头的日游神与望火马了,这个卢老研究过,应该是修建那处遗迹的人,或者是曾经出现在那处遗迹的人。再或者是,一个时代的葬送者。” 刘景舟沉默。 一个时代的葬送者。 第一卷 夜游神 第十一章 自当拂衣入世来 上千公里,那是足足开了一整天车,虽说期间在高速路上,多个服务站休息过,可胡柚儿还是累得不轻。 终于到了余霜县城,下车之后,刘景舟麻溜儿跑去买了三根儿冰棍儿,递给谷凕一支,然后给了胡柚儿一支。 “辛苦辛苦,冰棍儿犒劳你。” 胡柚儿一把接过,气不打一处来。一个大男人,年龄比我还大,怎么就连驾驶本都没有? 气的胡柚儿说道:“回去青棠市之后,你先给我去考驾照,以后要出来的次数多着呢!次次让我一个开车?” 刘景舟转头看向谷凕,“老谷,听到没有?回去之后,你先去给我考驾照,以后要出来的次数多着呢,就让咱们柚儿一个人开车?” 胡柚儿气道:“刘景舟!我说你呢!” 某人哦了一声,咧嘴笑道:“要不你先去吃过饭,然后再去看你爷爷?” 胡柚儿哼了一声,扭头儿就走了。 这年头,女子脾气大的了不得啊! 转头看向谷凕,刘景舟问道:“三百公里,咱们一个小时能到吧?先飞过去看看?” 那处地方,刘景舟是真的好奇的不得了,这会儿就有打算先过去瞧瞧的意思了。 大日游神那个傻帽儿与望火马的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石壁上?老子哪儿比他差了? 凭什么就出来他,不出来我? 事实上刘景舟更在意的是那一个时代的葬送者。 最早的时候,三界共生一片天穹之下。后来古神凋零,人族学会了修炼,便有一部分古神子嗣,将那天界搬去了天外,这才有了神界。后来那拨疯子的伐天一战,其实是为了推翻那些个伪神。实没想到,自己这等比伪神还要不好的神灵,名声居然流传到了现在。 谷凕忽然笑了笑,走过去把冰棍儿棒丢进垃圾桶里,笑着问道:“我查了你的身份,发现你压根儿就没有出生证明,更没有什么上学记录,好像你这个人是凭空出现似的。你怎么解释?” 怎么解释?我要说我一觉睡了两千年,醒来就是这个时代了,你也不会信啊! 再者说,我那破屋子、身份证、摩托车,全是那个不晓得是干嘛的老头子给的。 结果谷凕自己说道:“不用装了,我知道你是那种隐世存在的子弟,你这为人也还行,你的各种记录证明我都给你做全了,以后不用担心。” 刘景舟一脸感激神色,谷凕还以为这家伙是感谢自个儿呢。倒也是感谢,只不过感谢的是这家伙帮着自个儿扯谎,还有模有样的。刘景舟自个儿怎么就没想起来,自己可以效仿那些个营销号,说自己是什么隐世家族大少嘛! 活了几辈子了,也从来没当过少爷啊! 天帝那老东西,次次贬谪都是给自个儿丢在穷人家里,哪儿有机会做富家少爷。 只不过,现如今少爷这两个字,好像也不是什么好听的。 谷溟沉声问道:“你这做派,不可能是佛门子弟,世家子弟更不会有你这么寒酸,所以你只可能是道门中人,所以你给我透个底,你究竟是哪座山头儿的?” 刘景舟想来想去,随口说了句:“别问,问了就是不知道。” 真不是骗人,这是真不知道怎么说,难不成说个不周山? 闻言,谷溟便也没刨根问底,就当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吧。 这才答复刘景舟那个问题,“不用了,那边儿也有修行者把手,我们若是着急过去,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顿了顿,谷凕说道:“我觉得你还是去瞧瞧柚儿,那丫头肯定还缺钱,你讹了我那么一大笔,花点儿也没事儿吧?” 刘景舟转过头,周越他们的车才到。 “我就不去了,我给她包里塞了钱的。” 临出门前,刘景舟已经往胡柚儿包里塞了不少钱了,所以,包儿才会那么重。 卢勐缓慢下车,轻轻跺脚,叹气道:“老了,身子骨儿弱了些,还是谷凕你这老小子身子骨硬朗啊!” 刘景舟哪儿能看不出来,谷凕这家伙,比卢勐年龄大多了。 谷凕笑了笑,转头对着周越与韩络说道:“你俩先去酒店吧,好好歇息一番,我们陪着卢老在这余霜古城逛一逛。” 周越其实是想问问胡柚儿跑哪儿去了,可瞧见韩络已经点头,他也没什么好说的,只得跟着去了酒店。 只不过,这位末流大学的顶尖学霸,转头时不自觉瞄了刘景舟一眼。 刘景舟哪儿会搭理他,扭头儿笑呵呵问道:“二老,咱们吃啥去?” 卢勐哈哈一笑,“景舟小友倒是风趣的紧啊?” 谷凕没好气道:“既然来了余霜县,就去逛一逛城隍庙,世人都知道最早的一座城隍庙在哪儿,却极少有人知道,天底下第二座建成的城隍庙,就在这余霜县。” 刘景舟腹诽一通,城隍都没人愿意干了,城隍庙有个什么用? 三人便晃晃悠悠往城隍庙去。 卢勐忽然问道:“景舟与你一般,都是修行者?” 谷凕点点头,轻声道:“这小子是与我相当的炼气士,真正意义上的年轻俊杰,且对古文字、符箓一道造诣极深。” 听到刘景舟是修行者,卢勐没有多上心,他这种国学大师,见过的大修行者也不少了。可听到造诣极深四个字,他没忍住多看了刘景舟几眼。 谷凕自然不会骗人,可这刘景舟年纪轻轻的,对那些个东西,造诣能有多深? 刘景舟肚子里骂了谷凕八辈祖宗,可都被架在这儿了,只好讪笑着说道:“都是家学,没什么了不起的。” 跟这俩家伙待一块儿,刘景舟觉得又要被坑去些什么,于是借口买烟,落后了一截儿。 点起一根烟,刘景舟开启大概看了一眼周围,鬼魂不在少数,不过都是些等候酆都渡船,没什么恶意的鬼物。刘景舟也就当做没看见,就这么晃晃悠悠往前走,不过死活都不愿意跟谷凕卢勐走一起去。 无他,就是老谷太坑人,卢勐太好问。 两千年,又是天下剧变,也不知是陆沉还是海枯,总之,如今的所谓世界,刘景舟是半点儿不熟悉。 忽然间,耳畔有谷凕声音传来,“我怎么感觉这儿不太平?” 刘景舟停下脚步朝前看去,遥遥瞧见那座颇为恢宏的城隍庙,顿了顿,沉声道:“的确。” 城隍庙内有一股子浓郁阴气,瞧模样,怕是有什么东西鸠占鹊巢,自立为城隍了。 只不过,这股子阴气,有些古怪,竟然有几分古时鬼仙的味道。 古时鬼仙阴差与神灵不同,他们是要受人间香火才能存活的。 难不成是有鬼修占据城隍庙,还受人间香火? 刘景舟三步并做两步走上前,拍了拍谷凕肩头,轻声道:“手伸出来。” 谷凕一脸疑问,“啊?” 刘景舟撇嘴道:“啊屁,手伸出来。” 也不知为什么,谷凕还真就把手伸出去了。 只见刘景舟一口唾沫吐在谷凕手心,紧接着便伸出手指头在其手心乱画一通。 这下可把谷凕恶心坏了,都顾不得卢勐在身旁,对着刘景舟就是破口大骂:“你小子又搭错哪根筋了?” 穿着一身皮夹克的年轻人撇了撇嘴,淡然道:“你那一身修为都不知道遮掩一番,大摇大摆进了城隍庙,找不痛快吗?这阴气浓郁程度,怕是跟你那女尸有的一拼。” 要打,我肯定是打的过的。那人最多也就是个凝神境界,只不过占了地利而已。 若是夜里,刘景舟变身夜游神,金丹境界以炼气士身份施展神灵手段,加上有剑在手,同境无敌。 白天么……就只能算是个很能打的凝神修士了。 谷凕这才反应过来,手上唾沫居然又是一道上古符箓,有那遮掩天机之功效。 而刘景舟,已经大大咧咧往城隍庙里边儿去了。 卢勐哈哈一笑,轻声道:“有趣,真有趣。谷凕啊!你这老小子,终于知道天道轮回,报应不爽了吧?” 谷凕一阵无语,好像年轻时候,自己也是刘景舟这样的人,唯独没那小子嘴欠罢了。 “唉!谁说不说呢?咱也跟上吧。” 刘景舟一步跨入城隍庙,当即迎面扑来一股子熟悉感觉,仿佛让他回到从前的天下。 四处瞧了瞧,高座自然是城隍老爷,左右各是文武判官,黑白无常等一众属官,唯独没有日夜游神。 这城隍庙瞧着倒是香火旺盛,磕头敬香之人络绎不绝。 刘景舟咂了咂嘴,掏出手机就拍照,倒是像个游客。 结果就被不远处一个身穿道袍的老道瞪了一眼。 谷凕跟卢勐随后走来,各自点了一柱香,然后才走去刘景舟那边儿。 卢勐问道:“来都来了,不上一柱香?” 刘景舟摇头道:“我就算了,我怕他们担不起我一拜。” 这鬼修倘若真想走一条受人间香火以证道的路,那在他的道场他的神像面前,刘景舟的一拜,他真受不住。 或许是那庙中鬼修已有察觉,于是一个身穿道袍的年轻人缓步走出,径直走到刘景舟对面,面色复杂至极。 “你…你是何人?” 有一句他没敢问出来。 “怎么在你面前,我觉得自己如同蝼蚁呢?就好像天神下凡,诸仙皆要让路。” 这跟境界无关,是一种气势上的天然压胜。 刘景舟没答复,反而笑呵呵问道:“既然干了,就好好干,没准儿哪天就给你转正了。临时工跟外聘的,可跟正式职员没法儿比,我们的五险一金,羡煞旁人啊!” 卢勐与谷凕一头雾水。 可那年轻人,接了的电话便快步离去。 返回酒店的路上,谷凕轻声说道:“给你透个底,那小子不简单。刚才的那个年轻道士不是人,应该是个修炼有成的鬼修,不过不是恶鬼。就照我对那些世家子弟的了解,他们只要见着妖魔鬼怪,管你好坏,只要能打得过,那就打死。” 卢勐叹了一口气,苦笑道:“那些个世家,已经慢慢的成了扎根在华夏大地上的毒瘤了,不动他们,实在是太过碍眼,可要动,怎么动?牵一发而动全身,那是伤筋动骨的事情了。” 谷凕微微一笑,轻声道:“局里消息,龙虎山小天师、武当楼观道的年轻魁首、南山火山大丹术一脉小真人,还有好些个百余年没现世的山门,都派了年轻一代下山。” 再大的家族,能传承多久? 只说那楼观道,祖师爷是那请道祖留下五千言的函谷关关尹。 卢勐笑道:“久居山中不得道,自当拂衣入世来。” 第一卷 夜游神 第十二章 两个人的默契 余霜县中医院,拢共也就三栋楼,最高的也才五层。 刘景舟晃晃悠悠走去住院部,照着胡柚儿发来的房号寻了过去。 其实刘景舟特别纳闷儿,心说这丫头是真不拿自个儿当外人了? 结果走到门口,就瞧见过道长椅上,三个算不得年轻也不算老,也就是五十往上,六十不到的年纪。 胡柚儿打电话,说她三个白眼狼爷爷趁着自个儿爷爷病重,非要把前些年爷爷欠的钱要回去,生怕爷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没地方要钱去。 刘景舟假装别的房里的家属,坐在斜对面长椅上就假装睡着了。 三个老人见对面年轻人睡了,便小声交流了起来。 最年轻的那位,看向略微年长的,小声道:“二哥,三哥,我大哥这要是起不来咋弄?大嫂子跟侄子都在南方,靠柚儿一个女娃能有什么用?” 老二皱了皱眉头,沉声道:“老四,你是真跟老大要钱来的?” 没问老三,因为那个短一截儿手指头的木讷汉子,压根儿就没有多少花花肠子,打小儿这样,这都土埋了半截儿了,还是这样。 老四顿了顿,低下头,轻声道:“咱爸是个不干活的,自打我记事,就是老大挣钱养家,后来是二哥,我才是个出力最少的,哪儿有脸皮来跟大哥要钱。我就是想着,大哥这个人最怕欠别人,我说几句难听话,指不定他就能好了呢,到时候我跪下给他磕头认错都行。” 门吱呀一声打开,三个老人连忙住嘴,只是齐齐看着胡柚儿,问道:“怎么样了?” 胡柚儿冷声道:“我爷说了,欠谁也不会欠自个儿亲兄弟的钱。” 那个亲字,咬的极其重。 三位老人面皆是苦笑一声,再不说话,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结果胡柚儿咋咋呼呼冲着刘景舟喊道:“刘景舟!我叫你来是睡觉的?” 吓得刘景舟一个激灵,睁眼后没好气道:“姑奶奶,你就这么求人办事儿的?” 说着站立起来,缓缓走进病房。 老人睡下了,刘景舟大概看了看,就是年轻时候干活太重,留下的顽疾,很难治愈的,除非自个儿开炉炼丹,看看能不能让老人剩下的日子活的舒服些。 包治百病或是什么吃一粒就能延年益寿的丹药,从来就只是在传说里。 不过现世里,倒是有极多此类丹药。 刘景舟叹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把刚才录的像打开给胡柚儿看,然后说道:“密码是洞拐洞拐洞拐,付完钱回酒店了把手机还我。” 临出门,刘景舟说道:“我以前有路过一个村子,算不得穷山恶水,可活的还是不富裕。我住了三天而已,几乎天天瞧见左邻右舍大打出手,打架打得没完没了。而打架的原因就更简单了,无非就是谁家占了谁家一巴掌大小的地方。可我过了几年再路过那个村子,家家户户都开始富裕起来了,我住了小半个月,愣是没瞧见打架的。” 胡柚儿还在等待下文,某人便取出一根儿烟,故作潇洒的离去。 结果胡柚儿就听见楼道里护士大骂:“这是医院!禁止抽烟看不到?还有没有点儿公德心?” 某人连连打着哈哈,快步离开。 下楼之后,刘景舟看着手里的烟,委屈巴巴道:“我也没点着啊!” …… 这趟出差,绕行余霜县,其实也算是公费旅游了,好在研究所这边儿谷凕就是老大,周越跟韩络倒也是心安理得。 两个老的睡一间,两个年轻的睡一间,反倒是刘景舟跟胡柚儿,都是单间。 洗漱之后,韩络躺在床上翻书,见周越发了好几条语音,一看就是问胡柚儿的,于是合上书,笑呵呵问道:“周老弟,你们青棠大学虽然只是个不入流的学校,可考古系却是全国最牛的,你这种高材生,又是个富二代,说追不上一个农村女孩儿,我有点儿不信啊?” 周越扭头儿看了看韩络,不知为啥就有一种厌恶。 “韩哥,这年头儿,钱是能买来爱情,可买来的爱情,还是爱情吗?还有,你说农村女孩儿,这话我不爱听,谁家往上倒几辈儿不是农村人?咱吃的住的,还都是农民跟农民工给的呢!” 韩络只是笑了笑,随口一句:“农民种地是为了养家,我们吃饭没给钱还是住房子没给钱?” 周越一时语噎,干脆不说话了,喊人三排都比跟这人说话好。 刘景舟也是刚刚返回酒店,也才洗了个澡,然后发现门口又有小卡片,于是有些心痒痒。 唉!算逑算逑,反正有钱了,以后找质量好的。 挥手布下一道结界,刘景舟取出一道玉牌,变戏法儿似的变出来十几张符纸,三下五除二就画出来了。 下那所谓遗迹,当然还会有不弱于老谷这种的人一起,可……这年头的炼气士,一言难尽啊!要是放在当年,随便一个同境界修士,说一个屁就能崩死就夸张了,可单把那时候的炼气士随便拎出来一个放在现如今,随随便便都能同境界无敌。 这老谷跟他背后的人,那可是金主,可不能下个破遗迹就翘辫子了。 随后又取出来一枚上古剑丸,这剑丸还是他被贬时从那天工坊顺来的,万年又万年,真就是上古剑丸了。 据说这剑丸是由三千口剑铸成,一旦真正发挥其作用,三千口古剑瞬发,那是什么概念? 从前诸世,刘景舟一直走的神道,这一世走一遭炼气士路子,这枚剑丸自然不能浪费。 正准备先暂借收入黄庭宫中以后慢慢炼化呢,结果耳畔传来人声,是那城隍庙的鬼修。 “前辈,救命啊!” 给刘景舟这个无语啊! “他娘的,我跟你很熟吗?还是我收你保护费了?我救得着你吗?” 那鬼修明显又遭受一记重击,声音都有些萎靡,却还是强撑着传音道:“前辈,我是千年前受天井老人点化才走上神道的,他在我这里留了一样东西,说是留给大夜游神的。” 刘景舟叹了一口气,骂骂咧咧道:“老子都离开青棠市了,还要被迫打工?” 没法子,干脆就穿了酒店的塑料脱鞋,随便套了个短袖短裤,挥手召来一柄长剑,瞬间御剑而出。 隔壁的谷凕在窗户口看见这家伙穿着短裤脱鞋就御剑飞走了,顿时一阵无语。 怎么就觉得这么……荒诞? 不过眨眼时间,刘景舟便飞到了余霜县西。有个身穿道袍的老人在前面拼命的跑,另一个身穿道袍的少年人在后边儿拼命地追。 刘景舟瞪大眼珠子,心说这老小子有几把刷子,今个儿连我都骗过去了?我一直以为城隍庙那个年轻的才是他呢。 老道一见刘景舟赶来,也顾不得别的,麻溜儿躲在了刘景舟身后。 缓了一口气,老道这才说话:“这愣小子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了,一进城隍庙就追着砍我,非说要斩妖除魔,这让我上哪儿说理去?” 刘景舟扭头看去,随口道:“你可不就是妖魔鬼怪,人家也没砍错了。” 再转过头,年轻道士已经追到眼前。 年轻道士瞧见刘景舟能御剑飞行,又这么年轻,心想着,与我年龄相仿又境界相当,定然不是俗人。可这……哪家山头儿也受不了自家顶尖弟子踩着塑料拖鞋,穿个大裤衩子就出来啊! 这也忒跌份儿了。 一步上前,也是踏空而起,年轻道士打出个道门稽首,沉声道:“这位道友,莫不是要护着这鬼修,任其为祸一方吗?” 年轻道士皱起眉头,一手已经开始掐诀,因为他瞧见那个不修边幅的青年正在自个儿身上摸来摸去,这人莫非是在施展什么旁门左道? 结果刘景舟来了一句:“我没带手机,我还想着咱们先加个好友,回头再说,今天都这么晚了,大家伙儿该睡也得睡啊!” 年轻道士再次皱起眉头,确定了,眼前这家伙在耍我。 刘景舟见小道士脸色不对,心说坏了,这孩子肯定误会了。 赶忙抱拳道:“别误会别误会,我叫刘景舟,我就是个路过的。这头老鬼也没干什么坏事儿,要不咱先查一查,不这么冲动行吗?” 年轻道士神色淡漠,缓缓抱拳推出,然后摆出个拳架子,直视刘景舟。 “南山,徐芝泉。” 刘景舟一阵无语,心说老子这种老古董都没你这这样儿的呢,我还叶问呢! 说话时,徐芝泉一拳已经打来,拳到面门,忽然遍拳为掌,一记掌心雷轰的刘景舟脑子嗡嗡的。 好家伙,这小娃儿不赖啊!反正肯定是比只露出凝神修为的谷凕能打的。 刘景舟一下也手痒痒了,挥手将长剑握在手中,夜风吹得花裤衩沙沙响。 一剑横挡,两拳互撞,刘景舟跟徐芝泉各自退了几百米。 徐芝泉忽然咧出个笑脸,一脸诚挚道:“我长这么大,你是头一个能跟我走过三招的同龄人。” 刘景舟想了想,并指抹过长剑,开口道:“我出一剑,你接住与否,日后我都认你这个朋友。” 酒店里头,两个老头儿挤在一起看着手机画面,卢勐一脸震惊,“老谷,你还真能调动卫星?” 谷凕淡然道:“别不拿研究所的所长不当官儿看哈!” 然后下一刻便听到手机里传来刘景舟那家伙。 谷凕一拍大腿,悔道:“坏了!景舟这小子要是手里没个轻重,那人家徐小真人揍趴下咋整?” 卢勐疑惑道:“好怎么你不怕刘景舟被揍趴下?” 谷凕当即一句:“咋可能。” 青棠市裘氏大厦那次,谷凕咋可能忘了? 两个人的默契是什么? 替对方保守秘密而已。 一个几下就能斩了一尊金丹鬼物的家伙,打个初出茅庐的凝神境界,那不玩儿似的? 第一卷 夜游神 第十三章 大管家 卢勐哈哈一笑,轻声道:“放心,我看刘景舟这小子也不是手里没个轻重的,再说了,那徐芝泉本来就是愣头青,城隍庙里那个鬼修早些年没少做好事,他不应该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斩妖除魔的。” 谷凕沉默片刻,苦笑道:“这是现在的所谓名门正派的通病了。” 县城外的半空中,一个穿着短裤拖鞋,手持一柄古拙长剑的年轻人悬空而立。对面不远,是个身穿灰色道袍,踩着黑色布鞋,头别漆黑发簪,背着一柄桃木剑的年轻道士,最多也就是十六七岁。 得亏是夜里,要是白天,估计过不了两小时就上新闻头版了。 “罪魁祸首”颤颤巍巍躲在下方小树林,心说得亏来了这么个主儿,不然老子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说起来这位“城隍爷”也是委屈,兢兢业业的为一方百姓谋福利,怎么就成了这南山小真人嘴里的妖魔鬼怪了? 正想着,一道身影凭空出现。 来者头发花白,一身中山装,带着金丝眼镜儿,皮鞋擦的倍儿亮。 谷凕一把按住“城隍爷”肩膀,笑咪咪问道:“好玩儿吗?” 老道士哭丧着脸,“你又是谁啊?” 谷凕淡然一句:“航天局的。” 说着就掏出智能手机,也不知道怎么划拉了几下,一个锅盖似的透明罩子就从天儿降,笼罩住了刘景舟跟徐芝泉方圆一公里。 老道士嘴角抽搐,手机里安装布阵软件,还跟我说航天局?忽悠鬼呢? 呃……我倒还真是个鬼。 谷凕抬头看去,两个年轻人,刘景舟瞧着年纪大一些,两人各自手持长剑。 就是刘景舟这小子也太落拓了,跟人家小真人比起来,忒跌份儿。 半空中,刘景舟左手持剑,竖立剑身,笑道:“我可以先接你一招。” 徐芝泉也想了想,废话不多说,随手挽出一个剑花,猛然间周遭天地灵气如同被水泵抽水一般汇聚在其身边,徐芝泉整个人都被浓郁灵气包围,就如同泡在灵气里边儿。 刘景舟嘴角抽搐,心说这哪怕放在两千年前,也唯有各处洞天福地才有这等浓郁灵气。现在倒好,处处都如同洞天福地,可修士少的可怜,好不容易有个修士,还是纸糊的境界。 呦呵!小子有两把刷子,不愧是道门正统之一。 只见徐芝泉双手合十,桃木剑悬停其正前方,一句九字箴言之后,数道符箓如同江河洪流一般,或夹杂雷电或水火相容,如同几条恶龙一般朝着刘景舟冲来。 下方老道士暗自擦了擦额头汗水,心中嘀咕不停,心说我要是挨这一下子,那就当即飞升喽! 谷凕面色淡然,只是轻飘飘说了一句:“辛辛苦苦积攒数百年的术法神通,还比不上人家一个初出茅庐的孩子厉害吗?” 长久以来,除非这种仙山宗门,旁人极难接触到术法神通,谷凕口中所谓的“航天局”,几乎把华夏大地能去的地方找了个遍,也没找到几本术法,更别说是神通了。 这也是如今炼气士极少,炼气士普遍素质低下的原因。 不知怎的,谷凕微微一笑,看着刘景舟,如同看着一件儿陈年老宝贝儿似的。 看着那符箓洪流,刘景舟笑了笑,举起长剑轻描淡写朝前刺去。 徐芝泉面色大变,急忙催出更多符箓化作一堵墙拦在自己前方。 因为徐芝泉瞧见了刘景舟一剑刺出,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千余剑影在其身旁凭空出现,如同雨点一般直愣愣朝着自个儿来。 下方老道士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忍不住有一句:“妈呀!” 千余剑影瞬发而去,比子弹不知快了多少倍,摧枯拉朽一般,眨眼时间就把把符箓洪流斩做灰尘。 拦在徐芝泉身旁的那一堵墙却是无事,不过谷凕布下的法阵就遭殃了,被那剑影破空而上,一声巨响之后,这大阵如同冰碴子一般,碎的不能再碎了。 这下谷凕站不住了,指着半空中就破口大骂:“刘景舟!你工资没了我告诉你!” 好家伙,知道这个阵法要花多少钱吗?你倒好,一下给我干稀碎。 反观远处徐芝泉,虽然没受半点儿伤,可就是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道门剑仙是真不少,可这年头儿别说剑仙了,真正的剑修都没几个。 总而言之,这位小真人都有些想骂街。 临下山前,师父还专门说了句,如今人世间炼气士孱弱,你这样的就是同境界无敌的存在,与人交手,记得留手。 徐芝泉严重怀疑他师傅是个大忽悠,这刚刚下山的第一架就碰到这么个狠人,留手肯定是留手了,可即便不留手,徐芝泉也觉得自个儿打不过。 刘景舟挥手收回长剑,咧出个没心没肺的笑脸,挥手道:“小徐啊!你这个朋友我交了,我住青棠市,有空找我来玩儿啊!至于下面那个小鬼,你看我面子行不?咱不能瞧见人家是鬼就不分青红皂白动手,天底下的生灵,也要分个善恶的,有的人还不如鬼呢你说是不是?” 徐芝泉沉默片刻,也背好桃木剑,遥遥抱拳,轻声道:“刘大哥,受教了,我去一趟楼观道接个朋友,回来了一定去青棠市拜访。” 刘景舟笑的跟傻子一样,喊道:“咱们留个电话?再不济也扫个二维码啊!” 结果徐芝泉掏出个按键手机,苦笑道:“师傅不让用智能手机,只能留电话号码了。” 结果刘景舟忽然发现,自个儿没拿手机,就只好写在手上了。 倒是徐芝泉,仔仔细细按了电话号码存下来了。 徐芝泉离去之前,落在地上深深看了一眼谷凕,随后恭恭敬敬抱拳,然后才远遁而去。 刘景舟又不傻,正因为不傻,他才不问。 你老谷一个元婴境界的炼气士,一天装作凝神境界,没点儿秘密就是怪事儿了。 老道士一脸傻笑,迎来的是刘景舟一巴掌接一脚。 “你大爷的!老子为了护你,把谷教授的阵法都弄坏了,赔钱!” 转过头,刘景舟笑呵呵说道:“老谷啊!我跟这老家伙真没什么关系,就是见他也不是什么坏人,留着也能造福一方,至少不会滋生恶鬼嘛!” 谷凕点点头,轻声道:“知道的,有点儿势力的妖魔鬼怪,我们都登记在册的,他要是干什么坏事儿,老早就有人降妖除魔了。” 刘景舟点了点头,其实暗自传音老道士,“东西拿来,然后赶紧走。” 老道士赶忙递出个布袋子,随后朝着刘景舟与谷凕抱拳,再就化作一缕青烟跑路了。 一老一少在小树林里,谁也没问谁什么。 沉默了足足半小时,谷凕这才开口:“一个人心里有没有人世间,别人是能感觉到的。” 刘景舟笑道:“我也是。” 谷凕点点头,前所未有的郑重:“明天中午大概就能赶到那处遗迹,到时候会有作战组的两个年轻人跟我们一起下去。在我面前,没所谓,在他们面前,你别漏出太多马脚。” 刘景舟点点头,笑道:“行了,吃夜宵去,不过得你给钱,我手机在胡柚儿那丫头手里呢。” 谷凕眯眼道:“刘景舟,你得亏没当官儿。” 但凡是个芝麻绿豆官儿,绝对是个贪官! …… 第二天,一大早的几人就驱车离去。 胡柚儿一晚上没睡,所以今天周越过来开车,另一辆车就是韩络跟卢勐两个。 刘景舟瞧瞧施展术法,让那丫头安安稳稳睡了一路,差不多十二点,正好饭点儿,几人到了那个被一个大阵笼罩,藏在深山之中的地方。 凡人当然瞧不出来异样。 下车后,刘景舟笑呵呵拿出一沓符箓,给胡柚儿揣了十来张,剩下十来张分给了周越、韩络,还有卢勐。 卢勐二话不说就揣起来了,可韩络跟周越却是面色古怪。 周越更是忍不住说道:“咱们是考古,不是搞封建迷信!” 刘景舟懒得搭理他,跟着谷凕就往前去,由着周越在胡柚儿面前献殷勤。 没走几步,便有两个人迎面走来,刘景舟一眼就看出来,一个不到八十岁的凝神修士,一个差不多六十岁的黄庭修士。不过两人看着,都是三十岁上下的模样。 凝神修士是个国字脸,率先问候。 “卢老,谷教授,一路劳顿,辛苦了。” 谷凕摇摇头,笑道:“你这小子,咱俩十几年没见了吧?混得好就行。” 转头指着刘景舟说道:“这是我们研究所新招聘的首席顾问,精于古文字跟符箓。” 又指向胡柚儿,小声介绍道:“这丫头叫胡柚儿,回去我就准备破格收她做弟子,直接读研。” 国字脸中年人点了点头,轻声道:“两位也辛苦了,我叫栾一束,是谷教授的老部下,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有事儿记得找我。” 卢勐也介绍了一番韩络,栾一束也象征性的说了几句,不过跟谷凕这边儿的比起来,栾一束跟卢勐就没那么熟络了。 跟栾一束一起的黄庭修士叫钟勃,也是谷凕那个单位的职员。 刘景舟一门心思想知道,他们一个月发多少钱工资。 到了饭点儿,自然要先吃饭。 胡柚儿自打早上还了手机,看刘景舟时就跟看流氓似的,半天时间就没说两句话。 坏了,这小娘皮一定是看浏览器了。 娘的……夜游神的伟大形象,自此一落千丈。 饭后,刘景舟、谷凕、卢勐还有栾一束,还有个站在一旁的钟勃,五个人在一处帐篷里边。帐篷里的放着全息投影,是那处遗迹已经查探到的地方。 栾一束说道:“我们总感觉,洞穴深处还有空间,可我自己进去了十几次,愣是没找到入口。还有,洞穴深处,给我一种极强的压迫感,好像再往里,就要被撕碎一样。” 刘景舟只是愣愣的盯着全息投影,有些走神。 因为他瞧见投影之中一处庙宇,里头七尊塑像。 居中高座那位,不是从前的天帝又是谁? 两侧分别是四位大帝,还有分作左右站在天帝背后的两道身影。 其中一个,不是他刘景舟,还能是谁? 唯独一位神位仅次天帝的大帝雕塑不在。 画面一转,全息投影将一副壁画立体化勾勒了出来。 是一尊神异巨兽,虎身虎爪,人面九尾。 谷凕开口道:“这是传说中居住在昆仑之丘的神兽,陆吾。” 刘景舟下意识说了句:“对,是大管家。” 卢勐哈哈一笑,“这么说也对,确实就算是个大管家。” 可刘景舟笑不出来,因为自打他被贬谪凡间以后,从未在人世间见过自己的神像,知道自己这个大夜游神的人,唯独一些老古董了。 如今这个并无香火的庙宇出现,还是在这个已经没有神道的世界出现,到底是何人所为。 还有,天庭到底怎么了? 人间又是怎么了? 第一卷 夜游神 第十四章 不装了,摊牌了 谷凕轻咳一声,刘景舟这才回过神,发现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赶忙笑了笑,开口道:“我看那庙宇右边儿好像有个夹道,是不是可以钻过去?” 栾一束瞪大眼珠子,诧异道:“这全息投影特意绕过了那个地方,你怎么知道的?” 刘景舟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瞎说道:“我对古庙有些研究,有极多庙宇大殿,会在右侧开个侧门。” 事实上,是因为当年在那天庭大殿就有个侧门,穿过那道侧门后,有一条三叉路。一处通往昆仑,一处通往西海。陆吾那小子,当年没少靠着这条路上天庭偷些神草去喂他养的那些蛟龙什么的。 卢勐抬头看来,眼神意味深长。 刘景舟尴尬一笑,只好先耍个宝,“来都来了,咱啥时候下地穴?” 卢勐笑了笑,轻声道:“不急,你们这些个炼气士老爷不觉得累,我跟外面那三个可是肉做的,起码得让我们歇一歇。你们聊着,我去嘱咐他们几句。” 说着,卢勐起身缓缓离开帐篷,卢勐一出门,栾一束哪儿还有刚才的架子,噗通一下就坐地上,招呼钟勃也坐下了。 栾一束转头看了看,确认没人偷听,当即一脸幽怨,嘟嘟囔囔道:“谷叔儿,你也真是的,带着他作甚?你要说刘兄跟胡小妹,那我举双手欢迎,哪怕是那个一脸猥琐的周越我都能接受,可你带卢勐干嘛?这不是给自己上眼药吗?” 刘景舟一听,笑呵呵坐在一旁,变戏法儿似的掏出一把瓜子儿。 嗯,有故事。 嗯,慢慢看。 ……唉?怎么不说了? 我瓜子儿都准备好了,你就跟我说这个? 谷凕抬手就是一巴掌,没好气道:“行了,小栾跟小钟可以相信,咱们也别扯这么多了。咱们晚上下去,卢勐跟韩络,还有周越跟柚儿,就在外侧对那些个壁画时刻进行详细记录,危险的地方,我们去。小钟留下来照顾他们。” 谷凕转过头深深看了一眼刘景舟,沉声道:“景舟,再郑重跟你说一声,我们之所以只有这几个人来,是因为这是绝密中的绝密。我们几个就不说了,周越那个人你别看他有些小肚鸡肠,可大是大非面前,他半点儿不含糊,而且,相比于伪君子,他这个算不上真小人的家伙,真的已经极好了。还有,我相信你也发现了,柚儿有绝佳的炼气资质,回去我就收她做弟子。至于卢勐,他年纪比我小,但我愿意喊他一句卢老,因为人家肚子里学问装的多。” 顿了顿,谷凕故意抬高声音说道:“你能一招败了南山小真人,说明你的实力在年轻一代算得上顶尖了,这次下去,你要多出力。” 看似不经意说出来的话,实际上是给刘景舟帮着向栾一束与钟勃传递一个消息。谷凕要告诉这两人,刘景舟很厉害,至少你们两个加一块儿也打不过。 谷凕压根儿没想到,他这话一出口,栾一束就跟瞧见了什么山珍海味似的,看着刘景舟直流口水。 刘景舟嘴角抽搐,没好气道:“栾老哥,我是个纯爷们儿,不好这一口。” 栾一束黑着脸骂道:“滚!我是想说,得空了切磋切磋。” …… 吃过晚饭,大家伙都穿着一身装备,就差挂个防弹衣了。唯独某人,穿个酒红色短袖,还有个花裤衩儿,最气人的是,这家伙还把人家酒店的拖鞋顺出来了。 别说周越了,连谷凕都直想捂脸。 再怎么跳脱也得有个限度吧? 韩络站在卢勐身后,笑着摇头。 周越越看越气,没忍住说道:“刘景舟,你是真有病吧?搞封建迷信就算了,我们现在是去考古,能不能穿戴专业点儿?” 刘景舟看了看胡柚儿,一脸无奈。 我能咋滴?给这死丫头把衣服藏起来了,我难不成穿着牛仔裤去?那打起架来还不要扯烂裤裆? 胡柚儿冷哼一声,扭转过头,背着大包率先往前走。 谷凕无奈道:“行了行了,走吧,反正你也不怕冻。” 刘景舟两步跑前面去,没好气道:“胡柚儿,可真有你的,你就不怕我冻死?” 胡柚儿哼了一声,翘起下巴,慢悠悠道:“衣服,我背包里塞着,不过给不给你,得看我心情。” 刘景舟甚是无语,这他妈的多少带点儿私人恩怨吧? 我不就抱着学习的态度去看了看那些个不教人学好的视频嘛!我这不是得先学习,再去批判别人嘛! 没法子,又不好变出来一身衣裳,先这么凑活着吧。 周越瞧见两人在前面打情骂俏似的,恨得牙根儿都痒痒。 不过十几分钟就到了入口处。 好家伙,两侧起码十几挺机关枪,藏在暗处的火箭炮都好几个,而且至少还有两个黄庭修士,一个凝神修士藏在附近。 刘景舟甚至觉得,极可能有个金丹修士藏匿在附近。 谷凕这老小子用了某种秘法封印了自己的境界,可刘景舟看得出来,这家伙原本境界是有元婴的。这世上绝不可能只有一个元婴境界,或者说,只有元婴境界而已。 以后境界上去了,这些个名山大泽都得去走一趟,最起码得弄清楚这两千年里发生了什么。 走进入口,两人还在最前面。 刘景舟叹了一口气,掏出一根儿刻着剑的玉笔,还有一枚漆黑铁珠子。 胡柚儿扭过头,防贼似的,问道:“这是啥?你口袋里除了烟和手机,还有这个?” 刘景舟心疼的呀!咬着牙说道:“变身器,遇到危险了,你要相信光。” 前几天看岛国动画片,哦不,特摄剧,学来的。 胡柚儿当然不会客气,把玉笔挂在脖子上,揣好铁丸子,冷笑道:“好啊!我看看我能不能变成光。” 刘景舟嘟囔道:“最好不要。” 过了入口,几人已经身在山洞之中,尽管两侧已经挂起了灯,还是有些昏暗。几人不约而同打开了手电筒。 顺着这条人工开凿的隧道走了不过几百米,一处天然洞穴赫然便在眼前。 卢勐与谷凕皆是倒吸一口凉气,周越更是掏出相机咔咔咔连拍几张,嘴里还念叨着:“神迹!真是神迹啊!” 洞穴内已经没有灯,却是比隧道里要亮许多许多,白昼一般。 胡柚儿咽了一口唾沫,赞叹道:“恐怕秦皇地宫,也不过如此吧?” 众人眼前,是一个高达数百米,起码延展出来有一平方公里的洞穴。 最远处一座金光灿灿的庙宇,拔地而起百米有余。而那庙宇下方,也就是洞穴底部,众人眼前,是镶嵌着不知多少的宝石,也就是这些宝石,使得洞穴当中如同白昼。 左侧一枚金光灿灿的宝石,与右侧一块寒光闪烁的宝石,怕就是那日月了。 刘景舟扭过头对着周越,笑呵呵问道:“科学家,这场景,除了封建迷信,还有别的解法儿吗?” 栾一束使劲儿咳嗽,“刘老弟,咱得讲科学。” 刘景舟这个气啊!讲你妈麻花儿科学,你倒是用你的科学给我解释一下? 韩络缓缓走到那“星海”边缘,沉默片刻后,对着卢勐说道:“老师,将日月星辰踩在脚下,这庙宇谁人敢建?古人敬天如斯,怎么敢?” 卢勐点点头,笑着说道:“资料里,那硕大庙宇拢共就供奉七尊神像,都是上古传说中的神。神灵在上,自然脚踩星辰了。” 刘景舟没说什么,只是率先走出,朝着那座大殿走去。 当年天庭,又何止脚踩星辰? 洞穴墙壁之上,几乎刻满了壁画,那大管家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不多久,几人就已经登上大殿。 大家伙儿都小心翼翼,唯独那个穿着裤衩儿拖鞋的家伙大大咧咧,回家似的。 居中一尊坐着就有十来米高的神像,是这大殿之中最高的。其身后分别有两尊与其高度差不多,但是站着的神像。下方四尊神像分列两侧。 谷凕笑呵呵看向刘景舟,问道:“这个你应该懂一些吧?” 刘景舟深吸一口气,轻声道:“高座那个,是天帝,差不多跟你们现在说的玉皇大帝有点儿像。下方四个,左侧分别是紫薇大帝跟长生大帝。右侧是青华大帝与勾陈大帝。跟现在道门四御之说差不多,不过的的确确是先有这些大帝的。” 胡柚儿歪过头,难以置信道:“你还真知道?” 她一直觉得,刘景舟就是个混子。她甚至怀疑过刘景舟是谷凕的私生子呢。 卢勐笑了笑,轻声道:“说的对,这些个神灵,早在道门立教前就有的,可不是哪个教派的神仙。” 周越撇撇嘴,嘁了一声。 站在后边儿的韩络忽然开口,笑着问道:“刘兄,那天帝背后站着的那两位呢?” 说着,众人都抬头看向那两尊神像。 结果几人瞬间回头看向刘景舟,连韩络都连续看了好几次。 胡柚儿又是一脸疑惑,“怎……怎么之前没发现,左边儿那个神像,跟你这么像?” 先前看照片也好,看全息投影也罢,压根儿就没人看出来,刘景舟跟那个石像,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对,应该说,那个石像就是照着刘景舟去刻的。 几双眼珠子齐刷刷盯着刘景舟,就等着他作出答复。 刘景舟撇撇嘴,叹了一口气,开口道:“我不装了,摊牌了,我其实是活了几万年的神灵,如今来人间救苦救难。” 胡柚儿率先翻了个白眼,夹带一声:“嘁!” 紧接着又是好几道:“嘁!” 某人摊手,“说实话,你们又不信。” 第一卷 夜游神 第十五章 开门 栾一束左手抱着肚子,右手不住的拍打钟勃肩膀,笑的前仰后翻。 “刘老弟啊,我是真没看出来,你还是走谐星路线的。” 卢勐摇了摇头,“小刘啊,你要是知道,就说说吧。” 确实没人能看出来,那两尊立像是谁。 刘景舟点点头,轻声道:“那一沓资料里不是提到了望火马?” 周越插嘴道:“那就是个贬义词,对对热衷奔竞钻营者的蔑称而已。” 胡柚儿接着说道:“明代古籍有记载,说‘有一人号望火马,又一人号日游神。盖以其日有奔趋,闻风即至,未尝暂息故也’。这个望火马,怕也是一尊神灵。” 刘景舟笑了笑,说道:“望火马算不上神灵,只不过是一个跟日游神关系很好的修仙之人,两人脚不离鞋,是死党。” 说着,刘景舟指向两尊立像,沉声道:“你们觉得长得像我的,是受天帝之命,代天巡视人间,主管人间大夜的司夜之神,大夜游神。另外一个,则是主管人间白昼的大日游神。这两个才是天帝真正意味上的心腹。” 夜游神三个字一出口,谷凕余光便扫向刘赤亭,只瞬间便收回目光,接着开口道:“照这么说,这极可能是咱们可考历史之前的庙宇。” 顿了顿,谷凕看向卢勐,轻声道:“尽管咱们看到的有些吓人,甚至超出我们的认知,但咱们考古的,不就是研究这些的吗?我跟景舟还有栾队长往深处走走再去探寻,你们留在这儿,尽量检查仔细些,一定要做好记录,这些东西可能够我们研究一辈子的。” 卢勐点点头,转过头笑着说道:“他们三个身子骨好,让他们探险去,咱们老老实实做研究。” 刘景舟三人已经朝着右侧神像背后去,胡柚儿压根儿没想到他们还要去深处,于是赶忙大喊:“刘景舟,你衣服穿上啊!我给你带了,真带了。” 说完这话,胡柚儿脸蛋通红。 周越一样脸蛋通红,不过是气红的。 剩余三人,笑容玩味。 只有钟勃那个憨憨,笑出来了声音。 这宫殿本就是镶嵌在洞穴,栾一束领着刘景舟跟谷凕,从青华大帝的神像后方走出,过了一道小门,又穿过一条小洞,极其狭窄,要低着头才能过得去。 穿过之后,又是豁然开朗。 只不过与前方相比,此地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栾一束已经不由自主的喘着粗气,额头汗水直流。谷凕好一些,但还是有汗水渗出。 “景舟,小栾说的没错,这地方的确对我们天然压胜,我感觉像是一尊真正神灵,瞪大了眼珠子看着我们一样。” 话说完,谷凕这才诧异道:“你没事?” 某人赶忙咳嗽几声,虚弱道:“有事,感觉喘不上气一样。” 说是这么说,可脚却是半点儿不含糊,一直往前走着。 栾一束与谷凕对视一眼,只得苦笑着跟上去。 可转了两圈儿,就只是个十几平米的小洞穴,压根儿没有别的去处。 栾一束开口道:“我进来了不止一次,高科技仪器都用上了,可是还是没找到入口。” 刘景舟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摸着石壁走了一圈儿,停下脚步之后,轻声传音:“老谷,这里别有洞天,是真正的洞天。我有些秘密,可能跟这里有关系,不过要是进去,肯定十分凶险,你们还是先出去吧。” 谷凕直接开口:“什么秘密?穿着汉服一剑斩了金丹鬼物的秘密?” 见刘景舟皱起眉头,谷凕顿感不妙,连忙开口道:“我叫你防着的是卢勐,栾一束这里不用当外人。” 栾一束知道刘景舟还是不太信任自己,便苦笑着说道:“我是他从死人堆里捡出来养大的,他就跟我老爸一样,他躲了十几年,我不是找不到他,是怕他想起伤心事。说句不好听的,我这辈子,家国尚且在后,谷凕在前。” 刘景舟神色缓和几分,还是没忍住问道:“老谷,你到底多大了?” 谷凕沉默片刻,开口道:“嘉庆十九年生人。” 那算到现在,也两百多岁了吧? 这老小子是个有故事的,先去徐芝泉那深深一躬,足以看出来,他与南山关系非凡。 刘景舟看了看栾一束,沉声道:“你们之所以受到压制,是因为这个小洞穴,应该是一处洞天福地的入口,须弥芥子之类的,我没学那么多科学知识,怎么跟你们解释我也不知道。总而言之,你们要是不走,可能会丢命。而且,我一旦打开这个入口,外面说不定也会有大变动,你们得出去护着他们。” 谷凕问道:“你有把握活下来?” 刘景舟说道:“应该死不了。” 死了倒是一了百了。 谷凕点点头,看向栾一束,“咱们出去吧。” “不是,谷叔,再凶险,咱们也能调几颗蘑菇的呀,把刘老弟一个人留这儿怎么行?” 刘景舟苦笑道:“栾老哥啊,有些事情,蘑菇也不一定摆的平。” 栾一束纠结了半天,沉声道:“虽然认识才半天,可我真当你是朋友了啊!小心点。” 刘景舟哈哈一笑,挥手道:“赶紧走吧。” 两人很快便离去,只留下刘景舟独自一人。 一束光华过后,刘景舟已然身穿墨绿色长褂,腰系麻绳,挂着一个漆黑牌子,上刻夜游二字。头别白玉簪,足蹬一双黑色布鞋,背后还有一柄长剑。 刘景舟现出夜游神模样,与前方大殿神像,简直一模一样,就是背后多了一柄长剑。 年轻人缓缓坐下,横剑在膝。 不过一场昏睡,怎的就过去了两千年? 即便是过去了两千年,也不至于连天庭都没有了。我所熟知的从前,与现在大相径庭,就好像光阴长河被人在两千年前截流一般,如今可追溯到的,就是自己昏睡后的时代。 刘景舟不止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一场梦境之中,哪怕到现在,他依然不敢相信,他所在的天下是真实的。 缓缓打开余霜县那个鬼修给的一封信,一尊孤独的神灵,盘坐漆黑洞穴,好似入定。 信上唯有寥寥几段文字。 “你刘景舟酣睡一场,醒来后沧海桑田,若是不能明悟其中道理,倒也能活的潇洒。可漫天神佛俱损,独你这个被削去神位的大夜游神尚在,你难道不想为人世间做些什么吗?” 收起那封信,刘景舟缓缓起身,直视正北方向的墙壁,沉声道:“刘景舟在此,速速开门。” 洞穴内并无半点儿异常。 身穿墨绿长褂的年轻人缓缓拿起长剑,喃喃道:“不开?那我自己来!” …… 大殿当中除了神像便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卢勐领头几人开始行走在那“星海”当中,对那洞穴石壁上的文字、壁画依次做记录。 栾一束是真不懂这些,就只能跟钟勃干瞪眼。 谷凕领着胡柚儿跟周越对那壁画拍照,卢勐则是与韩络记录刻字。 别看周越这样,可人家年纪轻轻,不过二十三四的年纪,对于解读壁画,可能谷凕都没有人家专业。 第一幅壁画,大概能看出来,是那人间之上,一众神灵看着人间。那一众神灵,始终有个在最高处,却酣睡的存在。 人族在人间栖息繁衍,天上那些个神灵就始终看着,眼神温柔。见人世间没有火种,便不小心将火焰掉落人间。总而言之,几乎能给的,都给了人世间。甚至有位女神偷偷下凡,教了人族兵法术数还有剑术。 胡柚儿开口道:“这壁画意思,是过了很多年之后,人间开始分成很多个国度,开始互相征伐,人世间生灵涂炭。” 周越点点头,沉声道:“你们看,趴在云海里头看着人间的神灵,越来越少了。” 谷凕摇头道:“这刻画之人,可能是想说,人的贪婪让神灵失望了。可即便如此,神灵也没有插手人间之事。” 往前走了一段儿,胡柚儿忽然伸手,指着一副壁画说道:“你们看,这是不是有个人拿着剑,剑指苍天?” 再往下看,是那个始终酣睡的神灵乘坐一艘小船下凡,喜欢趴在云海温柔看向人间的神灵,也一一消失不见。剩下的神灵,开始降临灾祸,奴役人族。 最后一幅画,是人族与神灵大战,居然有人能一剑斩杀神灵。 周越使劲儿摇头,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只得苦笑着说道:“这是不是古人的恶作剧啊?” 接受过科学教育,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的周越,哪儿能相信天底下会有神灵啊! 只是下一刻,不由得他不相信了。 谷凕忽然皱起眉头,大喊道:“你们快些把刘景舟给的符箓拿出来贴上,然后快往出跑。” 话音刚落,洞穴之中山摇地动,入口那处更是落下一块儿寒冰一样的巨石,死死将入口堵住。 栾一束与钟勃也怪不得掩藏炼气士身份,瞬间便到了几人身前护着。 栾一束嘀咕道:“谷教授,刘老弟这是把天捅了?” 胡柚儿深吸一口气,先将相机小心翼翼装进包里。 然后才死死的看向谷凕,惊肯定是有的,可胡柚儿没来由就想起了,那家伙几乎每天夜里都要骑着边三轮出门,说是降妖除魔去,难不成是真的? 周越都要吓傻了,心说怎么还能地震?还有,刚才这两个人什么速度?这是练武的?这他妈是修仙的吧? 卢勐自然一脸淡定。 可韩络,明明只是个凡人,却也是一脸淡定。 “妈耶!” 周越一声杀猪叫,紧随其后的,是一声兽吼。 众人扭头儿看去,原来是刻着陆吾的那副壁画,壁画放着奇异光芒,在众人瞪大的眼珠子下,一只虎爪率先从壁画脱落下来,不过眨眼间,一头虎身虎爪,人面九尾的异兽便从壁画上爬下来了。 一直不说话的钟勃都没忍住爆粗口:“妈的,演聊斋呢?花旗国大片儿都不敢这么演!” 异兽一个跳跃便到了大殿阶梯正下方。 只见那异兽口吐人言,喝道:“凡人,擅闯天宫,该当何罪?” 胡柚儿咬了咬牙,问谷凕:“你们真是斩妖除魔认识的?” 周越都要哭了,“都什么时候了,不想着活命,想这些?” 可接下来,这地上镶嵌的宝石,有大半放出奇异光芒,没等众人眼睛反应过来,已经有数百人影凭空出现,皆是审批银盔银甲。 那异兽再次开口:“擅闯天宫,该当何罪。” 数百天兵齐声道:“杀无赦!” 话音未落,天兵已然列阵冲锋过来。 小洞穴内,刘景舟嘴角溢血,双手持剑不停劈砍,一道道剑光斩去时声势浩大,可落下,有如泥牛入海。 而刘景舟,只是不断挥砍,每一剑落下,都有一幕幕往昔浮现眼前。可他也唯有沉声喊着: “开门!开门!” 第一卷 夜游神 第十六章 等我登楼 “星辰”广场之上,眼见一次冲锋过来,谷凕率先取出一粒银色胶囊甩在地上,一个大箱子顿时映入眼帘。 紧接着,谷凕又迅速掏出手机,按了几下,由打手机为中心,一道璀璨屏障将几人笼罩住,将将拦住那第一次冲锋。 眼见那手持大戟,一身盔甲的众多天兵围绕着屏障不断冲刺,谷凕沉声道:“几百个相当于黄庭境界的天兵,饶是一个金丹修士都吃不消,我这阵法撑不住多久。刘景舟给你们的符箓,每一道都能抗住凝神巅峰修士倾力一击,对这些天兵,估计挨个百十下问题不大,箱子里的东西自己取,咱们能不能活着出去,靠不了别人。” 转头看向周越跟胡柚儿,谷凕沉声道:“我知道你们可能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可这人世间,解释不了的东西多了去了,要是能活着出去,我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箱子里是各种枪械,手榴弹,火箭筒,应有尽有。 韩络率先取出来火箭筒,周越则是扛上了手榴弹。 唯独胡柚儿,紧紧抿着嘴唇,沉声道:“那刘景舟呢?他哪儿去了,会不会有危险?” 话说出来胡柚儿才反应过来,心说我怎么会担心他?对,我得担心他,我欠他钱呢。 栾一束从腰间皮带挥手一抹,一柄横刀便凭空出现。 抓住横刀,这个一脸胡渣的国字脸中年人,笑着说道:“我们这里,刘老弟最能打,咱们不要担心他。” 这一刻,没有勾心斗角,没有私人恩怨。 卢勐拣起一把冲锋枪,走上前拍了拍谷凕,笑着说道:“没想到,我还有能跟你并肩作战的一天。” 说话间,阵法已经撑不住了,只听见一声巨响,阵法浑然碎裂,栾一束手持横刀率先冲出去,一日冲散天兵,刀锋所至,天兵轰然破碎。 谷凕回头说道:“钟勃,你护着他们。” 然后也腾空而去,挥手之间火焰攒动,火舌所到之处,天兵灰飞烟灭。 周越一脸崇拜,高兴道:“我是真没想到,谷教授这么猛?照这样,他们两个就可以杀干净这些个东西了。” 韩络走上去沉声道:“没有这么简单的。” 话音刚落,大殿下方的异兽一声怒吼,洞穴深处凭空出现一对弓箭手,二话不说便齐射一轮,眼瞅着箭矢就要落向卢勐那边,谷凕瞬身返回,双手结印变出一堵火墙挡住了箭矢。 周越瞪大眼珠子,苦着脸骂道:“他妈的,不是天兵吗?还有弓箭手?” 此刻四个凡人里,唯独韩络跟卢勐最镇定。 韩络显然不是第一次用火箭筒了,瞄准弓箭手就是一发,爆炸声音之后,韩络大声道:“你们看,刚才被打碎的天兵又出来了,这些东西杀不完的。” 谷凕跟栾一束在前面挡着,有漏网的过来,都被钟勃拦住了。 不爱说话的汉子此时开口:“谷教授跟我们老大终究有灵气耗尽接续不上的时候,咱们不能在这里干等着,能帮一点是一点。” 远处异兽忽然大喝一声:“死!” 一道光剑爆射而来,谷凕被一击打飞出去几百米,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紧接着便是栾一束,比谷凕好不到哪儿去。 此时此刻,就是几个凡人,直面神灵了。 先前最英勇的韩络,率先放出一炮,然后转身就跑。 可跑又能跑到哪儿去? 眼看就要被一大戟劈中,还是栾一束瞬身而来,一刀解决了那尊天兵。 栾一束甚至都来不及擦擦嘴角的血,又朝前去,陷身天兵当中。 被救下的韩络,此刻死死楞在原地。 平时最怂的周越,一步都没退,转身拣起一把枪,走去胡柚儿前面死死拦住天兵。可一梭子子弹打完就被一大戟砸飞了出去。 谷凕受伤有些重,起身都很难。 这位斯斯文文的教授,看着自个儿的后辈性命堪忧,死死攥住拳头。 “妈的!老子不过了!” 说完之后,谷凕双手合十,一股子吓人灵气就要聚拢。 栾一束转过头大喊道:“谷叔,别冲动,綦娇娇在外面,她察觉到不对肯定会带着黑衣人冲进来的。” 就这么一个转头,十几尊天兵便围过来,将栾一束刺出数道伤痕。 谷凕咬了咬牙,却听见躺在地上的栾一束传音道:“别,咱们撑得住。你辛辛苦苦忍耐了三十年了,不能在这里功亏一篑啊!” 此刻栾一束眼珠子通红,生怕谷凕做出什么令人后悔的事儿。 被砸飞出去的周越哀嚎着起身,忽然咦了一声,心说怎么一点儿事都没有? 对了,刘景舟给的符箓。 这家伙手举着符箓狂奔过去,贴上一张符箓给栾一束,“栾队,这个这个,这符真管用。” 此刻胡柚儿跟卢勐都已经发现这符箓的妙用,这会儿比谁都勇猛,冲进天兵堆里就狂扫射。 周越瞪大了眼珠子,因为他瞧见平常的乖乖女学妹,这会儿拎着一把冲锋枪,勇猛至极。 谷凕这才收敛气息,要了两张符箓,继续投身战场。 大家伙儿仗着刘景舟的符箓,不管三七二十一,能打几个是几个。 也是幸好,这些个天兵只有黄庭修为,若是凝神修为,别说冲锋枪了,反坦克导弹都不好使。 炼气士十二重境界,每三境就是一道坎儿。从黄庭迈入凝神,已经是从炼气三境跨入炼神三境,从这时候起,炼气士就慢慢的变得不像人了。用现在的话说,算是超人了。 谷凕沉声道:“有这些符箓,这些个天兵暂时对咱们造不成伤害,但是咱们要注意那头怪兽,它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陆吾,但是他好像不能一直攻击。” 不是不能攻击,而是大殿里有个人,陆吾得分神去看他。 刘景舟自然是没能破开那屏障,有人不让他进去,他就进不去。 一身墨绿长褂的年轻人背靠着天帝神像,手拄着剑,嘴里不停溢出血水,明显是受伤极重。 在刘景舟对面,有个一身青色儒衫的中年人。 刘景舟沉声道:“陆吾,你真不认得我了?” 而那儒衫中年,一双眸子木讷至极,全无半点儿生意。 “擅闯天宫者,死!” 刘景舟颤颤巍巍站起来,眯着眼睛,摘下夜游神令牌,指着自个儿神像,沉声道:“你睁开眼睛看看,那是我!” 又拿起令牌,指着天帝神像,“这牌子,他给我的!” 可那儒衫中年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抬手就是一击,刘景舟没有阻拦,任凭那一束光华将自己打的口吐鲜血。 刘景舟硬撑着起来,骂骂咧咧道:“你他妈的,老子好不容易见着个故人,还他妈失忆了?你老小子韩剧看多了吧?” 他娘的,要是老子当年在天庭的时候,揍不死你! “你确定你在天庭时就打得过他?” 刘景舟一阵狂喜,猛地转头,却瞧见了一个近乎透明的身影。 那道影子朝着陆吾挥了挥手,儒衫中年人瞬间消散。 终于见着了个能说话的,刘景舟刚想看看,那道虚影便挥手打断他,抢先说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我只告诉你,现在的你知道了那道门后面的秘密也没有什么用。这处神殿,本来不应该这么早被发现的。我只告诉你一件事,你就是这个人世间最后一尊神灵,但这大殿之上少了谁,你心里清楚吧?神道已然消散,等你重建人间神道秩序,跨入登楼境界,飞升之时,或许你就能明白了。” 说着,虚影挥手变出一道光幕。 符箓差不多快用完了,陆吾重回战场,天兵整个拔高一境,全是凝神境界,场上谁也招架不住。 刘景舟看着被打飞好几次,硬撑着不哭,还偏偏护着重伤的谷凕的胡柚儿,传音过去,没好气道:“我给你的玉笔跟兵丸是摆设吗?” 胡柚儿愣了愣,这才想起脖子里挂的玉笔,随即一把扯下。玉笔当中射出数千道剑影,瞬间便将场上大半天兵清扫干净。 众人皆是张大了嘴巴,心说这他娘的是什么鬼?神器?开挂了吧? 大殿之上,虚影笑问道:“当年你能不能打过陆吾,真不好说,现在他就是一缕残魂,你打他没问题吧?干嘛非要挨得?” 刘景舟苦笑道:“毕竟是我的朋友,啥都不记得了,我揍他像话吗?” 说是这么说,要是你这家伙刚才没出现,我肯定会揍他的。 饶是他有元婴实力,我刘景舟一口袋的宝物也不是闹着玩儿的,拼个半死而已。 刘景舟抬起头,看着眼前身形虚幻的汉子,沉声道:“温讳,我这一觉睡了两千年,这两千年究竟发什么什么?” 原来那虚影,名叫温讳。日游神温讳。 温讳苦笑道:“你我都是瞧见过上古伐天一战的人,可明明可以镇压天下仙人的上古真神,为什么全都消失不见了,你在天庭的时候没听说过吧?” 刘景舟一怔,当年伐天一战,人间修士的确有不弱于上古神灵的存在,可若是真计较起来,人族必输。可人族偏偏就是赢了。 温讳笑着说道:“咱俩斗了几千年,后来你被贬,其实是天帝护着你。有些事情没法儿明说,我这也就是一缕残魂而已。当年天下,数座大洲,比现如今的人世间不知大了多少倍,人间上有天庭下有地府。可天庭之外,又有什么?” 温讳沉声道:“我们并不孤单。” 刘景舟没好气道:“半天不放一个明白屁。” 褪去夜游神装扮,刘景舟沉声道:“是不是等我跻身登楼,才能知道些事情?” 温讳不语。 刘景舟便笑着说道:“行了,等着我。” 短裤拖鞋,拎着长剑就往外跑。 温讳身影即将消散,他对着刘景舟的背影笑着说道:“其实这个时代,更适合你。” 有个神位不低的神灵,看不惯神灵俯瞰人间高高在上,一气之下斩了神官,就此被贬谪人间。 刘景舟停下步子,笑骂道:“滚蛋!” 说罢便拔地而起,如同炮弹一般落在广场当中。 此刻那天兵,再次汇聚了起来。 “老谷,栾老哥,张嘴。” 两人一愣,结果两粒药丸子便飞来,他们也没多想,张嘴就吃了。 刘景舟扭头儿看了看站在极远处的韩络,嘁了一声。 再看向周越,刘景舟咧嘴笑道:“不错,是条汉子。” 然后看向胡柚儿,发现这丫头脸上不晓得哪儿来的灰。 “现在相信我是去斩妖除魔了吧?” 胡柚儿小脸一皱,委屈极了,吓得刘景舟赶忙喊道:“别来这套啊!” 这小妮子,梨花带雨我可受不了。 最后看向卢勐,刘景舟笑了笑,笑的意味深长。 因为谷凕说过,这个地方的位置,就是卢勐推算出来的。 谷凕瞬身过来,传音道:“有法子吗?要是你也没法子,我就解开封印了。” 刘景舟咧嘴一笑,“当然有,小场面。” 一股子骇人煞气散开,谷凕当即皱起眉头,转身打出几道灵气护住了几个凡人,这股子煞气,一般人真遭不住。 栾一束擦了擦额头汗水,苦笑道:“娘的,这刘老弟是杀了多少人啊?” 鬼魂煞气,是因为同类互食,人族积累煞气,唯独杀戮。 刘景舟穿着短袖,花裤衩儿,塑料拖鞋。手持长剑横批过去,一道凌厉剑气瞬发,密密麻麻的天兵就此消散。 只见刘景舟一个瞬移到了异兽下方,抬头看着那尊异兽,眼神复杂。 他左手持剑,轻声说了句:“老伙计,等我登楼。” 又是一剑,异兽当场消散,化作几束光华回到了石壁上。 众人瞧着那包租公模样的年轻人,都没忍住,嘴角抽搐了起来。 这场景,真特么要多荒诞有多荒诞。 第一卷 夜游神 第十七章 光杆司令 “这就完了?” 栾一束瞪大了眼珠子,实在是不敢相信。 他娘的,老子累死累活打了大半天,这家伙来两剑就完事儿了? 那我费这劲儿干嘛? 最不爱说话的钟勃都没忍住一句:“这么猛?!” 刘景舟孤零零的站在大殿阶梯下方,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远处的胡柚儿看着刘景舟,越看越心疼,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这个平常没正形,有事比谁的可靠的家伙,好像有点儿孤独,不对,是很孤独。 不算是大战的一场战斗,几个平常人半点儿没事儿,反倒是四个炼气士都受伤不浅。 韩络走去卢勐那边,好像刚才的事儿压根儿就没发生过一样,小声问道:“老师,没事吧?” 卢勐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韩络脸上,半句解释也没有,只是淡淡说了句:“没事。” 他可以接受他的学生是个爱钻营的人,也可以接受他怕死,因为怕死是人之常情。可他唯独没法儿接受,他是个转头就能把事儿忘得一干二净,自欺欺人的人。 大事临头,能看清楚一个人的本性。大事当中发生的一些琐碎小事,更能看出来一个人的本性。 谷凕分别拍了拍栾一束跟钟勃的肩膀,然后笑着说:“帮忙把壁画跟石刻都记录下来吧,那个堵住门的大石块儿怕是一时半会没法儿打开。” 先前试过一次了,一点儿用都没有,再­‌‍大​力​‎气打在那石块儿上,都跟打在棉花上一样。 卢勐点点头,轻声道:“大家稍微缓缓,然后抓紧吧。” 台阶下方的刘景舟忽然浑身一软,整个人半跪在台阶下方,靠着手里那柄剑撑着才没倒下。 谷凕瞬身过去一把扶住刘景舟,沉声问道:“怎么回事?受伤了?” 栾一束跟钟勃,紧跟其后,栾一束搀起焦急道:“刘老弟,把刚才给我们吃的药丸子也吃上啊!” 胡柚儿身体动了动,还是忍住没冲过去,倒是周越狂奔过去,也没说话,就在旁边小心翼翼的看着。 无动于衷的,就是卢勐跟韩络。 刘景舟嘴里狂吐鲜血,却拿手捂着死活不让远处的三个人瞧见自己的狼狈模样。 “没事,就是动用了些超出我现在境界的剑术,一股脑儿把体内灵气抽干了,有点儿被反噬。” 说话时,其实在跟谷凕传音:“谷凕,这个地方跟我关系很大,牵扯着我的一段往事,出去之后,你得想法子把这里保护好。现在整个人世间怕是没几个元婴境界的,你得帮我这个忙。还有,卢勐是怎么推算出这个地方的,我也要知道。” 谷凕开口道:“灵气反噬,你这是受了重伤,还说的这么轻描淡写。” 说着也不知从哪儿变出来一瓶饮料,上面连个包装皮儿都没有。 “功能饮料,高科技,我这个级别一年才给一瓶儿。赶紧喝了,然后好好休息,你的事儿交给我就行了。” 这番话顺便把刘景舟的问题一起回答了。 一口咽下去嘴里鲜血,都没来得及去喝那所谓功能饮料,刘景舟身子一软,整个人就昏了过去。 洞口大石轰然破碎,众人转头过去,周越觉得自己这次是真的恋爱了。 十几个黑衣人,手中拿着不知什么高科技的武器。 最前方有个女子,身材高挑,上半身穿着个可能还没栾一束脸长的衣裳,刚刚遮着不能给人看到的地方。下半身齐臀短裤,踩着一双帆布鞋。 女子瞅了瞅周围,喊道:“来迟了?” 谷凕看了一眼这个年轻金丹,没好气道:“姗姗来迟还是娇娇来迟?” 周越搓了搓手,讪笑着挪到前面,轻声道:“仙女妹妹,扫个码儿呗?” 綦娇娇瞥了周越一眼,冷笑道:“妹妹?我最少跟你妈一样大。” 栾一束缓缓走到周越背后,悄咪咪道:“周老弟,我们单位,这是最年轻的金丹修士,今年是三十七还是三十六来着,跟他同境界的,剩下的都是过了百岁的。” 周越扭过头,疑惑道:“金丹境界?很能打的意思吗?” 栾一束仔细想了想,郑重道:“刘老弟境界比她低,但我觉得她打不过刘老弟。不过,反正她一巴掌呼死我不是问题。” 周越面色尴尬,没忍住咽了一口唾沫。 “那个啥,打扰了……” …… 遗迹外多了几顶帐篷,胡柚儿、周越、韩络,分别被叫去一处帐篷。 周越颤颤巍巍坐在塑料椅子上,对面是个一身黑色西装的中年人,四个摄像头无死角的对着两人。 这一趟出差,周越的世界观可算是碎了一地。 一想起自个儿之前对刘景舟冷嘲热讽的,就脸蛋儿烫的慌。 黑衣人神色严肃,先递过去几张纸,然后冷漠开口:“这些事情本来不该让你们看见的,但你们已经看见了,又看在你们是谷前辈的学生的份儿上,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消除你们的记忆,你回去继续当你的研究生。第二,成为我们单位的编外人员,负责对这些古遗迹进行研究。” 周越想都没想就选了第二种。 闹呢?吓人归吓人,可哪个男的还没有个剑仙梦?我周越即便当不了剑仙,可就算只是知道这个世界远比自己想象的大,那就足够了。 黑衣人露出个难看笑脸,“那好,第二页签字。既然选了第二种,那保密工作是必要的。不用怀疑我们,我们不是警察,你但凡将这些事情泄露,天涯海角你逃不掉的。” 周越咽了口唾沫,苦笑着说:“那个啥,工资多少无所谓,我也不差钱。我就是想知道,我能不能跟你们一样?懂我意思不?就是嗖嗖嗖飞来飞去那种。” 黑衣人笑了笑,拿回纸张,低声道:“那我说不好,得看你个人际遇。我现在再问你一个问题,你们进入遗迹之后,谷前辈,栾队长,还有刘景舟,他们三个消失过一会儿,然后谷前辈跟栾队长回来了,刘景舟却消失了很久。你有没有怀疑,遗迹里的事情,是刘景舟搞出来的。” 周越眉头一皱,使劲儿一拍桌子,“放你娘的屁!要不是他,我们全交代在里边儿了。我个人很不喜欢刘景舟,可一码归一码!” 说完后就要起身离开,黑衣人微微一笑,在手里的纸张上面打了个对号,然后冲着离去的周越说道:“恭喜你,正式成为我们缚仙局临时工中的一员。” 周越嘴角抽搐,娘的真够拗口的,正式成为临时工?是不是那种有事儿了推出去背锅的? 胡柚儿那边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她的回答,自然要比周越好很多。 黑衣人问胡柚儿对刘景舟怎么看时,胡柚儿只说了一句话:“一个手机里放着那些个不学好的小视频的人,不一定有多坏。可遇见灾难不顾同事拔腿就跑,事情过后还泰然自若的人,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刘景舟是我的房东,我肯定向着他。” 韩络那边儿,其实没问几句话,黑衣人接到一条短信,最后只跟韩络说他也是编外成员了。 一顶最大的帐篷里,只有三个人。 谷凕,卢勐,还有个一头白发的老人。 白发老人哈哈一笑,“那小子真这么猛?来历真查不到?” 谷凕摇摇头,轻声道:“就跟凭空出现的一样,查不到。” 卢勐则笑着开口:“查不到就查不到吧,爱多管闲事的人,不会是无情之人。” 白发老头儿啧啧道:“小卢啊,你倒是会做好人。” 说完又对着谷凕说道:“你说他有不弱于金丹修士的战力,咱们外勤四个组,春夏秋冬,四个管事儿的都应该是是金丹境界才对,现在秋官空悬着,反正他有金丹战力,你觉得他做秋官可不可以?” 谷凕一脸诧异,卢勐则是皱起眉头。 两人齐声道:“他做秋官?” 老人笑呵呵道:“不行吗?” 谷凕苦笑道:“綦娇娇那边儿能说得过去吗?” 老人又笑了笑,“这个交给我。,” …… 一睁开眼,刘景舟下意识放出神识扫看四周,发现已经出了那个地方,这才缓了一口气。 一转头,胡柚儿趴在床头柜上,睡的很香。 刘景舟叹了一口气,苦笑道:“真怕又一觉睡过去两千年。” 胡柚儿猛地惊醒,瞧见刘景舟已经盘腿坐在床上,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咧出个笑脸,傻憨憨一样。 吓得刘景舟一个激灵,连忙说道:“死丫头,别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胡柚儿立马板着脸,“去你的!” 某人懒洋洋躺下,双手背在脑后,笑呵呵说道:“好像现在的日子也不错,我都有点儿想青棠市了。”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想就对了,这次我算是服了你了,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周越提着两碗饭就来了,经过这次,他对韩络是越来越烦,反倒是越看刘景舟越顺眼。 刘景舟打趣道:“周大公子,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先前你看到的都是幻觉,你要相信科学。” 周越臊眉搭眼的,“行了行了,别损我了。对了,老师说我们明天就回青棠市。” 说着,周越凑过去刘景舟身边,笑呵呵说道:“景舟,有空了教我两手呗,我现在也是他们缚仙局的编外成员了。” 缚仙局?刘景舟哑然失笑。 倒也说得过去,华夏大地上唯一一个官方修真单位,想要天下太平,是得把那些个仙人束缚起来。要是给那些个炼气士极大自由,各处名山的隐世门派都给你飞来飞去的,吓死个人是小事儿,撞坏了飞机咋弄? 胡柚儿轻声道:“你们说吧,我去跟卢老他们交换一下手里的资料。” 周越便屁颠儿的跟着,非说要保护胡柚儿。 结果病房里就又只剩下刘景舟一个人了。 一个瞬身离开帐篷,刚刚落地,十几个黑衣人便围了过来。 有个女的随后凭空出现,死死盯着刘景舟。 刘景舟也死死盯着眼前女子,没忍住咽了一口唾沫。 这……伤风败俗,伤风败俗啊! 女子瞪眼道:“看什么呢?没见过美女?再看把你眼珠子掏出来!” 刘景舟咧嘴一笑,眨眼说道:“怕人看,那你就多穿点儿啊!” 谷凕瞬身过来,挥了挥手,轻声道:“行了,你们先回去吧,你们的秋官还能做什么坏事儿?” 黑衣人瞬间消散开。 刘景舟一脸疑惑,“秋官?” 不怕冷的女子冷哼一声,气呼呼道:“杨局是脑子被驴踢了,让你一个毛都没长全的小子做秋官!本小姐第一个不服。” 刘景舟没搭理女子,转头问谷凕:“不是,这事儿跟我商量了没有?” 谷凕笑容玩味,轻声道:“我替你答应了。” 接着指向女子,笑着说道:“这是綦娇娇,以后就是你的部下了。缚仙局外勤组分成春夏秋冬四个部分,你现在是秋官,具体负责什么,你比我清楚吧?” 当然知道。 “天子立司寇使掌邦刑,刑者,所以驱耻恶,纳人於善道也。秋官就相当于刑部了。” 就是掌管刑罚的部门。 刘景舟知道谷凕这是在帮自己,也只能稀里糊涂先这样了。 然后某人就大大咧咧问道:“那咱们刑部别的人呢?老子算是刑部尚书,这个綦凉快算是侍郎吧?还有的人呢?” 綦娇娇冷笑一声,“呵呵,秋官大人,你的部下全在这儿了。” 谷凕冷不丁一句:“别算上我。” 刘景舟一阵无语,“我尼玛!合着是个光杆司令?” 第一卷 夜游神 第十八章 回青棠市 秋官不秋官的,说实话,刘景舟压根儿没当回事儿。老子堂堂夜游神,比个劳什子秋官强吧? 只是有个身份,好办事。 谷凕说,春夏秋冬四个分部就是缚仙局整个外勤组了,四位管事儿的,是直接受命那个没见过的局长的。 四个分部,虽说各有职责,可实际上华夏大地纵横九万里,还是有些忙不过来的,所以即便各有职责,依旧都是要出外勤的。 就是早些年老秋官卸任,一直没个确切人选,以至于秋官一脉的炼气士全被挖走了,也就綦娇娇这个前任秋官的闺女,死活不肯走,要给秋官一脉延续香火。 綦娇娇瞧见自己老爸一手扶起来的秋官一脉落在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手里,能有个好脸色才怪呢。 不过刘景舟也没空管他那么多,反正我就要这个名头儿,你有本事把我架空,反倒给我省事儿了。 一大清早,两辆车就要分别离开。 谷凕在跟卢勐他们告别,胡柚儿跟在刘景舟屁股后面,周越是司机,自然在挪车。 刘景舟跟栾一束蹲在路边儿,一人点了一根烟。 某人笑呵呵说道:“老栾,你现在算是哪个外勤组的?” 栾一束赶忙摆手,“别,你可别挖我,我们那个冬官大人可比綦娇娇难缠多了。” 刘景舟嘬了一口烟,叹息道:“你说这是什么事儿,让我当光杆儿司令?” 眼珠子一转,刘景舟贱气飕飕,小声问道:“老栾啊!你知道当秋官一个月给多少钱吗?这稀里糊涂就给我转正了,待遇都没谈呢。” 栾一束板着脸,“你这就不对了,咱们这是为人民服务,谈钱像话吗?” 胡柚儿也跟着说道:“钱钱钱,你掉钱眼儿了?” 刘景舟挠了挠头,憨笑道:“人是铁饭是钢,这年头看视频都要付费,没钱咋个过?” 说起视频,胡柚儿立马黑着脸,冷哼一声扭头儿离去,顺便说了句:“流氓。” 眼看栾一束一脸好奇,刘景舟赶忙拍了拍他肩膀,轻声传音:“那个钟勃,怎么说呢,我感觉他人应该没问题,应该心里有事儿。我看人很准的。” 开着神眼看人,看不准才怪呢。 “走了,下次来青棠市,记得请我喝酒。” 栾一束心说去你的地盘儿,不应该你请我吗? 不多时车就开出去了,由始至终刘景舟都没跟卢勐多说一句话。 温讳那家伙说了,神殿本不该这么早被人发现的,而推算出神殿位置的,是卢勐。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唉!这老小子瞧着也不坏,他要是个坏人多好,直接搜他魂了。 谷凕被赶去了副驾驶,刘景舟跟胡柚儿坐在后边儿。 或许是开车无聊,周越笑着问:“景舟,你看着跟我年纪差不多,为什么这么厉害?难不成跟那些个玄幻里的一样,是重生回来的人?” 刘景舟撇嘴道:“少看那些无聊,写的,一个个都是死肥宅。” 一旁的胡柚儿憋了一肚子话,可车上有谷凕跟周越,算了,回家再问吧。 谷凕笑呵呵说道:“柚儿跟周越,也算是秋官一脉的临时工,以后他们修行的事儿,你可得操心。” 周越一听这话,当即乐开了花儿,忙问道:“老师,你的意思是我也能跟你们一样?” 刘景舟冷不丁插嘴道:“说实话,你够呛,胡丫头却是肯定的。不过勤能补拙,梦想还是要有的嘛!” 胡柚儿翻了个白眼,不开口还好,开口就是八卦。 “教授,里头,修行者都是很长寿的,你多少岁了啊?” 谷凕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笑着说道:“嘉庆十九年生人,现在算起来,二百零五岁吧。” 胡柚儿古灵精怪一笑,轻声道:“那你给我们讲讲你的故事呗?” 谷凕没有推却,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然后轻声道:“现在没什么好说的,给你们说说我小时候吧。嘉庆二十四年,我家乡大灾,父母没撑过去,双双死了。我乞讨为生,凑凑合合到了九岁,也就是道光三年。那时候遇到了我的传道恩师,就随他上了南山,这才正式开始修道。后来因为些事情,我被南山划去谱牒,自此下山来。适逢乱世,修道之人没法儿为国家处理,只能云游天下,降妖除魔。华夏建国之后,我被局长邀请做缚仙局的副局长,不过后来因为一次与境外修行者的争斗,跌境了,然后就跑来青棠市了。” 凑凑合合活到九岁,被南山除名,跌境。哪一件都不是小事,可谷凕却偏偏说的这么轻描淡写。 胡柚儿还想问,刘景舟拿出手机给胡柚儿发了条消息。 “你没完了是吧?能说起这些给你俩,就已经是揭开旧伤疤了,你是想给他伤口上洒点儿盐?” 胡柚儿话都到嘴边儿了,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可这丫头眼珠子一转,笑呵呵对着刘景舟说道:“你不会也是个上百岁的老人家了吧?” 刘景舟撇撇嘴,笑道:“可不是嘛!我加起来都活了好几万年了。” 胡柚儿嘁了一声,轻声道:“你咋不说你骑着恐龙打过仗呢?” 周越在开车,要是换作之前,他肯定心里极其不爽了。可现在不晓得咋回事,好像听到胡柚儿跟刘景舟说话,也不会有什么情绪了。 一路上走走停停,开了一整天才回青棠市。 周越想请大家吃火锅,可刘景舟跟胡柚儿都说想先回家看看。 唉!我那三蹦子,估计都落满灰了。 已经晚上十点了,放往老城区的公交车早没了。出租车又死贵死贵的。 刘景舟干脆拉着胡柚儿,御剑回家了。 可把胡柚儿吓个够呛,又不好意思抱着刘景舟,只好死死扯着他的衣服,强装着不怕。 就一个回家的功夫,刘景舟眉头死死皱着。 落地之后,胡柚儿惊魂未定,可瞧见刘景舟一副生气的样子,心里嘀咕半天,心说我也没惹你啊! 实在是没忍住,胡柚儿低声问道:“咋了啊?谁惹你了?” 刘景舟沉声道:“没人惹我,只是我才走了几天,青棠市莫名其妙多出来几股子阴气,就刚刚回来的路上,我就没少瞧见怨灵。” 胡柚儿心里咯噔一下子,不由自主就靠近了刘景舟,然后苦兮兮问道:“你说,真有鬼?” 刘景舟轻声问道:“你累不累?带你出去吃宵夜?” 胡柚儿心说累了要休息,吃宵夜干嘛? 结果就被刘景舟硬拉着出门了。 出门前,那家伙又穿上了他那个黑色皮夹克。 怪冷的,胡柚儿也穿着紧身牛仔裤,上衣是个黑色棒球服。 一辆边三轮刚刚踩着火,邻居大婶儿便投来关爱声音:“刘景舟!你大爷的,老娘迟早把你这个破三蹦子劈了烧柴。” 某人缩了缩脑袋,赶忙骑着摩托车走出小巷子。 走出小巷子没多远,刘景舟左右看了看,骂骂咧咧道:“偳浊这死长虫是不想活了啊!叫他好好看着,就给我看成这样?” 停在一片小树林边,刘景舟拔了钥匙靠在车上,点了一根烟,朝着树底下的长椅就喊道:“喂!差不多得了,不就是不小心撞了你的坟头儿,至于吗?” 胡柚儿看见的,明明是一个空空荡荡的长椅。 “有鬼?” 听见的时候怕,真正到了,其实也没多怕了。毕竟都见过遗迹里那阵势了,哪儿能给小鬼吓到。 刘景舟伸手变出一个小瓶子,笑呵呵说道:“喝了就能瞧见了。” 胡柚儿接过瓶子就喝了下去,反正身边有个顶能打的,我怕个屁。 结果喝完之后,胡柚儿就被吓了一大跳。 我的天,咋个这么多人?不对,这么多鬼。 小树林里横七竖八,几乎铺了一层,不过那些个都是游魂,瞧着就跟老年痴呆一样。可长椅上孤零零坐着的那个,明显有一团黑气围着他。 胡柚儿咽了一口唾沫,悄咪咪问道:“咋个这么多?” 刘景舟说道:“每月农历十五,月圆夜,阴气最盛的时候,会有一艘酆都的渡船来青棠市,这些个鬼魂会被黑白无常带上渡船,然后去转世投胎。不过有些心有怨气的,他们就带不走了。因为带走了,心中有怨气,也过不了鬼门关。这种的,除非一口怨气出了,否则只会怨你积攒变成恶鬼,然后被我斩妖除魔了。” 说完又看向那个坐在长椅上的家伙,刘景舟喊道:“问你话呢?鬼还有哑巴啊?” 那鬼魂只是抬头看了看刘景舟,眼神恶狠狠的。 刘景舟骂骂咧咧取出小葫芦,二话不说就给收进去了。 随后随手挥出一道符箓,开口道:“你们这些个,去浊江边上去,挤在城里干什么,嫌死的不够快?” 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鬼魂当即起身,整整齐齐排了一队,跟着符箓往江边去了。 胡柚儿一脸诧异,心说鬼还能这么听话呢。 又忍不住问道:“你不是说心中有怨念的过不去鬼门关吗?你收了他是直接把他消灭了还是想给他出一口气?” 刘景舟淡然道:“出个屁的气,他活着的时候想占人家便宜没占成,死了后人家专门去坟头儿给他烧纸,他有什么气?这种不成气候的鬼怪,智商赶不上七岁小孩儿,顺便哄哄就好了。” 说着,刘景舟猛地转头,瞧见了一个极好看的男子,男子讪笑不停,手都在抖。 刘景舟板着脸,过去就是一脚。 胡柚儿出声道:“别打人啊!” 刘景舟点了一根烟,“他可不是人。” 偳浊哪儿敢有半点儿不高兴,爬起来就跪倒在地,差点儿就哭了。 “我知道肯定要挨揍,可我没办法啊!” 第一卷 夜游神 第十九章 给鬼用的高速公路 青棠市只能算是个三线小城市,不过这年头儿,三线小城市也是要啥有啥了。 找到一个烧烤摊,人有点多,刘景舟干脆招呼偳浊把桌子搬出去了很远,放在了一棵树底下。 坐稳之后,某人又点了一根烟,“给你介绍介绍,这是一头刚刚化蛟的长虫,浊江水神,我封的,暂时还没有爵位。” 古时候江河水神,都是有爵位的。 偳浊哭丧着脸,他倒是真不怕刘景舟会两剑戳死他,就是觉得一点儿对不住刘景舟。人家那么放心的把青棠市给自个儿照看,结果照看成了这样。 胡柚儿一脸疑惑,转头看了看刘景舟,低声道:“意思是,他是妖怪?传说中的龙?” 这下神也见着了,鬼也见着了,妖怪也见着了。 不过胡柚儿的话,却是吓得偳浊差点儿被一口唾沫呛住,连忙摆手:“别别别,这话不敢乱说,我最多算是蛟,可不敢说是龙。” 刘景舟悠悠道:“那烦劳水神老爷告诉我,你是怎么给我看场子的?” 偳浊笑的比哭的还难看,苦兮兮起开一瓶啤酒递过去,这才开口道:“你才走的第二天,也不晓得为什么,好像方圆好几个市的鬼魂都聚过来了,整个青棠市阴气熏天。本来好好的,我上次留了黑白无常的电话,这些事情能处理的。” 刘景舟淡然道:“然后呢?” 偳浊苦兮兮说道:“然后也不晓得从哪儿冒出来几个炼气士,不像是华夏人,为首的一个老家伙,跟我同境界。这家伙一来就说我窝藏鬼魂图谋不轨,要斩妖除魔。” 顿了顿,偳浊低声道:“我打不过。” 打不过?玩儿呢?老子小本本上都写了你的名字,浊江水神,在这浊江流域,你丫完全可以当做凝神巅峰去用,居然打不过? 刘景舟刚想发难,偳浊连忙说道:“老大,他们不像是正道人,城里这几股子阴气就是他们弄出来的,他们好像是在养鬼,要积蓄庞大的阴气。先前有个陵阳山的佛爷已经铲除了一个阴气据点,昨晚上也有个龙虎山的老道拔了个据点。不过那几个家伙,应该有什么背景,以至于今晚上无人敢动了。” 刘景舟皱起眉头,忽然想起来什么,迅速拿出手机,拨通了谷凕的电话。 电话接通,那头喂了一声,刘景舟直接开口问道:“你藏着的那个古尸,不是华夏人?” 青棠市阴气越浓郁,越有利于那具古尸,极可能引起尸变。要是那具古尸这两天爬起来了,恐怕即便把綦娇娇喊来也不好对付。谷凕这个自封境界的家伙,应该是不能随便动手,要不然一些东西会前功尽弃。而他刘景舟,先前斩退陆吾残魂已经把黄庭宫弄的根基不稳,再贸然动手,能使出多‌‎大​‌­力­‎气先不说,恐怕一旦再轻易出手,会导致人身山河出现大问题,影响以后的修行路。 谷凕沉默了片刻,答复道:“那具古尸,的确不是华夏人,跟这些天在青棠市养鬼的东洋人有关。他们来青棠市,就是为了讨要那具古尸,我们不打算给,他们就引来方圆几千里的鬼魂,想要在月圆夜来个百鬼夜行。” 刘景舟这个气啊,“没人管?” 谷凕轻飘飘答复:“你是秋官你问我?” 某人一阵语噎,是哦,老子现在好歹是个劳什子秋官,查一些事情,办一些事情,不是很容易? 刘景舟无奈道:“那你把綦娇娇给我喊来,他们要古尸跟我没关系,那是你研究所的事儿。可是搞的我青棠市不安宁,那我跟他们没完。” 谷凕想了想,轻声道:“你爱怎样怎样,打死都没关系。只要他东洋人胆敢有人为这几个人出头,缚仙局就会自动视为东洋炼气士协会跟我们缚仙局宣战。” 刘景舟挂了电话,心说这话说的,真他娘的霸气。 谷凕家里坐了一位小道士一位小和尚,小和尚啧啧道:“姓谷的,你可真阴,让人家刘景舟去背锅。” 谷凕放下手机,笑呵呵说道:“那你们去顶?你们两家跟他们都有渊源,碍于那扯了几百年的微微香火情不方便,我找个戛然一身的人,还是信任秋官,既没什么牵绊又有官方身份,这样不好吗?” 小道士冷不丁插嘴道:“我这么觉得,这小子会把天捅破啊?” 烧烤摊,刘景舟拿起烤韭菜,边吃边说道:“想得美,还想搞什么百鬼夜行?” 只要我刘景舟养好伤,夜里那是我的天下。 照理说先结丹最重要,可这真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到的事情,更何况刘景舟还想结一枚剑丹。 “这些个鬼物有没有害人?” 偳浊连忙摇头,“龙虎山跟陵阳的两尊大神在这儿,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收手了,可毕竟是两个大山头儿的弟子,震慑着呢。” 刘景舟点点头,这会儿也不太生气了,明天去一趟研究所,再给谷凕几道符箓把那古尸镇住,一时半会出不了什么岔子,就是得劳心劳力的去扒除那些个阴气据点。 胡柚儿一头雾水,低声问道:“什么古尸?你刚才是给谷教授打电话?” 刘景舟转头撇嘴:“谷凕都说了收你,你以后叫师傅吧。还有,你的好师傅办公室底下有个密室,密室里头有个水晶棺,棺材里躺着个随时会尸变的古代女尸。” 即便这几天把什么稀奇古怪的都见识了,可胡柚儿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她天天去的办公室,下面会有个密室,还放着一具千年古尸。 刘景舟忽然看向胡柚儿,正经道:“偳浊的存在,你要给我保守秘密,咱们同住一个屋檐下,以后你会见着更让你接受不了的事儿,但这些事情,不能告诉别人,包括谷凕。” 胡柚儿顿时来了兴趣,笑嘻嘻的询问:“还能有什么接受不了的秘密?” 偳浊嘟囔道:“有一殿阎罗老是找我们老大开黑,黑白无常是网瘾少年,这个你能接受吗?刚开始我都接受不了,地府哪儿来的网啊?打游戏能不卡?” 胡柚儿张了张嘴巴,这个真接受不了。 吃完东西都快凌晨三点了,刘景舟让偳浊先把胡柚儿送回家去,自个儿则是随便出门走走,去那几处阴气聚集地瞧一瞧。 青棠这个地方,据说早在两千年前就有了,不过刘景舟这个正儿八经的两千年前的人,是真不晓得。老城区这里就是古时候建城之处,现如今保存的还算好,起码有几个老宅子。新城就比较靠东了,算上老城区,整个瞧着像一个不规整的圆。 刘景舟骑着边三轮大致逛了一圈儿,现在除了偳浊说的那三个据点,又有五个地方明明聚拢阴气。而且,好像是有人自八个方向修筑起来一条专供鬼魂行走的“高速公路”,正在源源不断的往青棠市运送鬼魂。 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刘景舟化身夜游神,御剑到高空俯瞰青棠市,随即摇头一笑。 “这是要摆阵啊?” 研究所所在位置,正好在这八处阴气聚集地的正中央。外有八门,内中五空,是想要阴阳反转,明里是给那具古尸布置了个雷池,造成阳盛的假象,实际上一旦时机成熟,只需要五个主修不同属性的修士在中间再布一道阳怒阵,届时阳气到达极致,物极必反,阴阳反转。 刘景舟有些疑惑,心说这东洋人怎么如此熟悉茅山阵法? 忽然又想起几条“高速公路”,刘景舟迅速御剑到那最近的一条路,落下身形后打开神眼,果不其然,是以礞石开路引鬼。 好嘛!八门分设一处引鬼阵,又在八门以内以二十八宿布设雷池,瞧着像是在做好事,可到时候雷池当中五行反转,这些个千里迢迢来这儿的鬼魂,就会一一变作口粮去滋养那头古尸。 谷凕这老小子不厚道啊!现在还不说实话。 不说是吗?那我自个儿去研究所瞧瞧。 说干就干,刘景舟恢复人身,回到边三轮那里,骑着边三轮就往研究所去。 刚刚到裘氏大厦那边儿,老远边瞧见路中间有个小女孩儿,刘景舟赶忙减速。可那小孩儿愣是不让道。 算了,咱这边三轮也是机动车,得礼让行人。再说了,我连个摩托车驾照都没有,这要是给警察同志逮住,那是人生污点啊! 刘景舟停车静静等着那小孩走过去,结果那小孩儿愣是站着不动。 刘景舟无奈喊道:“这谁家孩子?站马路中间干什么,多危险啊!” 小女孩缓缓转身,死死盯着刘景舟,正当刘景舟不知所措之时,有个中年人快步走来一把抱起小女孩,对着刘景舟不住的说着抱歉。 刘景舟微微眯眼,笑呵呵道:“小孩子嘛,不要紧的。” 中年人点点头,抱着小女孩快速离开。 刘景舟则是点了一根烟,自言自语道:“奇奇怪怪,见怪不怪。” 等到研究所不远处,刘景舟收敛气息,没骑车进研究所,而是缓缓停车抽烟。 耳畔忽然传来声音,“要不要做掉他们?胡乱引鬼,弄的青棠市阴气太重,这已经违反了他们东洋炼气士公会跟我们华夏缚仙局签署的条约,我们完全可以弄死他们,他们敢有什么异议,就当是东洋炼气士公会跟我们华夏缚仙局宣战。” 刘景舟吐了个烟圈儿,不过刚刚吐出来就被一阵风吹散了。 年轻人笑了笑,传音道:“你来的还真快,不会一直跟着我吧?” 刚才说话的自然是綦娇娇,綦娇娇没好气道:“少贫嘴,拿出办法来。” 刘景舟传音道:“不着急,我要钓大鱼。你以我的名义联系其余三司,让他们在各自辖区查探外国炼气士,特别是东洋人。搞这么大阵仗,咋可能就来个凝神修士嘛!” 躲在云海里的綦娇娇这个气啊!心说你个臭小子真拿本小姐当手下使唤了? 不过这清凉女子猛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只得咬了咬牙,传音道:“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第一卷 夜游神 第二十章 认识认识 一大清早,某人鼾声如雷,震的屋檐灰尘如雨落。 今天礼拜一,下着毛毛雨,马上就入冬,青棠市是越来越冷。 胡柚儿睡眼惺忪,今天也没着急去学校,下午才有课呢。 穿着个灰色吊带睡裙,推开房门的一刹,冻的她直打抖。 结果刚一定神,就听见隔壁屋子里刘景舟那震天响的声音。胡柚儿转身回屋子披上一条毯子,垫着脚尖儿推开了刘景舟的房门。 这是她第二次进刘景舟的屋子。 外边儿是个小客厅,刘景舟卧房在里边呢。 胡柚儿心说这家伙怎么在这儿住下去的?灰尘都能有一尺厚了。 唯独那家伙刻章的书桌上,有不大的地方油光锃亮,应该是经常在这儿。 胡柚儿撇撇嘴,走去书桌,这才发现有一方青玉新印在放在桌上,刻刀都没收拾。拿起印章一看,底款还没有刻,唯独刻了边款。阴刻正字,用赵篆写刻的一句李白诗,“人烟寒橘柚,秋色老梧桐。” 胡柚儿自言自语道:“看着跟个流氓似的,怎么还有这份闲心?” 她又抬头看去,不大的书架,放着百余本书,一粒灰尘都寻不见。 怎么这家伙别的地方邋里邋遢的,书架上这么干净? “印章打算送你的,做你拜师谷凕的贺礼,边款是前段时间书上看到的,底款,还没有想好,想好了再刻,再送你。” 刘景舟冷不丁倚在门口,吓得胡柚儿一个激灵。 胡柚儿愣了愣,扭过头撇嘴道:“谁稀罕啊!我就是想叫你起床,问问你……问问你我该送我师傅什么礼物。” 刘景舟哦了一声,指了指书架上一个手抄本,胡柚儿便将其取下来,翻开一看,直咧嘴。 “你别不是魔怔了,就这么喜欢篆书?刻章用赵篆,写东西用秦篆?” 刘景舟也没解释什么,也不好解释,干脆伸了个懒腰,直接说道:“老谷应该看得懂,你把这个当做拜师礼吧。” 胡柚儿好奇问道:“这是啥?别是什么武功秘籍。” 刘景舟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水咕噜咕噜,憨笑道:“差不多,这是我年轻时候去南山,受一位辈分儿高的吓人的老道君送的,我也用不着,谷凕修习道门正法,不过他应该是有什么顾虑,所以我给他一本功法,让他以后可以不用这么顾虑。” 顿了顿,刘景舟说道:“本来我想收你做徒弟的,结果被谷凕这老小子截胡了。” 说着又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本手抄本丢给胡柚儿,“这是一本剑经,修行功法也好,神通术法也罢,里边儿都有。不过谷凕才是你师傅,你可以问问他你可不可以学。” 胡柚儿眨了眨眼睛,心说里不是说,这些东西都是极大的秘密,向来不外传的么?怎么这家伙也不怕谷教授看? 刘景舟似乎猜到了胡柚儿在想什么,于是笑呵呵说道:“功法神通向来没有高低之分,能分高低的,唯独人而已。我见过那种吓人的家伙,拿着一本烂大街的功法,都能走到人间最高处。” 胡柚儿点了点头,本来想起身出门,可还是没忍住转头问道:“有没有办法能帮我爷爷治病?” 一直想问的就是这个,可胡柚儿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光是跟这家伙借钱就已经让她觉得低人一头了,要是再欠人情,以后拿什么去还? 可是一想起病床上的爷爷,她就只能厚着脸皮去问了。 刘景舟叹气道:“我要是已经结丹,帮你爷爷治病是没问题,可我现在选了一条比较难走的路,就不好办了。” 胡柚儿闻言神色落寞,却还是挤出个笑脸,轻声道:“谢谢你。” 看着胡柚儿离去,刘景舟摇了摇头,笑着自言自语:“这丫头,不愁嫁哦。” 结果耳边儿传来讥讽声音:“兔子都不吃窝边草,堂堂秋官大人,这是饥不择食了吗?” 刘景舟皱起眉头,捻起一张神行符,瞬间便到了云海之上。 “綦凉快,我晓得你不爽,能让你瞧见我家,也是因为我相信你。你不爽归不爽,别偷看。你要相信我,我有一万种法子能弄死你。” 綦娇娇冷哼一身,眯眼看向前边儿短裤拖鞋的家伙,讥讽道:“好大的官威啊!” 刘景舟眯眼一笑,心神一动,一柄剑化虚而来,瞬间悬停在綦娇娇头顶。 “跟你好好说话,是因为我脾气好,金丹修士在我这儿向来是没什么用的。” 綦娇娇皱起眉头,刚想出声,那家伙已经瞬身返回,留下綦娇娇独自一人风中凌乱。 谷凕说他要在十五那天收徒,已经发了请帖出去,到时候许多老熟人都会来的。 刘景舟知道,这老小子是怕镇不住那具古尸,老早喊来帮手。 下午雨停了,刘景舟骑着边三轮送胡柚儿去了学校。 老老年间,刘景舟没少去书院,自打一觉醒来,这学校他还是第一次来。 试想一下,一个骑着边三轮的家伙进了任意一所学校,那回头率得是有多高。 胡柚儿可不在乎这个。 小时候在镇子里上学,爷爷奶奶辛辛苦苦拉着板车到镇子里卖白菜,她明明就在不远处看到了,可是总觉得有点儿丢人,就没去帮爷爷奶奶,看着两个老人家吃力的推着板车。 后来奶奶被叫去南方看妹妹,家里就剩下她跟爷爷,再苦再累的活儿都干了,再往镇上拉东西去卖,尽管觉得丢人,可不得不去。 再回来,胡柚儿独自一个人去南方上高中,军训时她愣是不敢承认她是农村来的,可又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城里人,只得含糊其辞说自己是一个大家族,清朝时候出过五品武官。 直到第二个学期,一节课上,老师让介绍自己的家乡。胡柚儿不知道该怎么去说,因为余霜县就是个贫困县。结果在她之前,有个嬉皮笑脸的男同学站在讲台上,用那带着南方口音的普通话介绍了自己的家乡,惹得下面哄堂大笑。有个女生阴阳怪气问,说那是什么地方,哪个犄角旮旯里,听都没听过。然后那个男生黑着脸,直接说:“乡下人,听说过没有?” 胡柚儿当时觉得自己的脸如同被火烧了一样,过往一幕幕与人吹嘘的画面出现在脑海里,让那个才十五岁的小姑娘,羞愧到了极点。 自那儿以后,不管在哪儿,只要有人问,胡柚儿都会说,我是农村人,一个叫余霜县的地方。 所以即便校园里无视奇奇怪怪的眼神,胡柚儿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我不偷不抢,正大光明,我怕什么? 你嘲笑我省钱,嘲笑我不买名牌包包,那你就嘲笑去吧。我自己挣得钱,愿意买什么就买什么,总好过拿家里人的钱去包装自己吧? 刘景舟会心一笑,他自然察觉到了胡柚儿的心声,于是转过头,试探道:“晚上接你放学?顺便请你吃个烧烤?” 停下摩托车,胡柚儿跳下去,给了刘景舟一个十分温暖的笑容。 “我想吃火锅。” 然后抱着书就走了。 刘景舟笑着自语:“这小丫头。” 刘景舟看着那个小跑着往教师去的女孩儿,摇了摇头,扭转摩托车准备离去。 胡柚儿自悲当然还是自备的,可刘景舟希望,自己可以让她变成一位女子剑仙。 一个人童年时的不幸可能有很多种,父母的离异、家庭的贫困,又或是父辈的某些事,都会成为压在那个孩子头顶的大山,以至于成长路上,他始终会觉得比别人矮上一个头。这其中,有的人会将长大后的一事无成赖在父母身上,会抱怨自己为什么不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有的人只会咬牙坚持,在那一眼望的到头儿的生活里,苦苦支撑。可真当就要全赖出身吗?无论是谁,每个人的人生路,都是一片看不到头儿的白茫茫,蜿蜒曲折或走出去几个岔路,是难免的,等能看到头儿了,人这一生或许也就到头儿了。 自卑这件事儿,可能会随着年龄的增长与生活的变好而慢慢减少,但绝不会消失。 说句难听的,一辈子,苦也好甜也罢,不就是娶妻或嫁人,土葬或l火葬? 但是!谁也别忘了,独木桥也好,阳关道也罢,从来不是谁替谁选的。 或许等一个人知道自以为的长大只是自以为时,他才是真正长大了。 走去研究所的路上,刘景舟冷不丁来了一句: “当笑看人间。” …… 礼拜一,研究所是不开工的,不过今个儿谷凕却在。除了谷凕,还有个小和尚,还有个小道士,当然还有个杀猪匠。 这些个刘景舟都见过,但是不晓得是哪儿来的。 刘景舟点着烟进去,墙上明明挂着禁止吸烟,这家伙理也不理,看着十五六岁的小和尚,诧异道:“你这童子功练的不错,陵阳山的那位大师就是你吧?” 小和尚双手合十默念弥陀佛,轻声笑道:“道友是个猛人,这些事我都听说了。” 谷凕插嘴道:“这和尚是陵阳辈分算高的,法号秸度,叫秸度小和尚就行。那个道士是青城山上下来的,叫杳丘。还有个……就叫杀猪匠吧。” 刘景舟在与另外两人见礼,笑呵呵说道:“一位道门真人,一位炼器宗师,老谷这里还真是藏龙卧虎。” 秸度咋舌道:“看吧,我就说了,逃不过这小子眼睛。” 结果刘景舟又说道:“秸度法师轮回三世,修行八百年?杳丘真人是轮回五世,修行一千一百年?还有这位……杀猪匠,也是兵解转世,共计一千五百年?” 这还是刘景舟睡醒之后,第一次见到真正意味上的转世之人。 三人对视一眼,心中皆是惊骇,怎么在这小子面前,咱们就跟脱了衣服给他看似的? 刘景舟笑道:“各位无需惊讶,我这也就是点儿家传之术,也就是你们没防着我,不然我也瞧不出来。” 这三人,都是随时能结丹,且一步就能到达金丹巅峰的人物。 刘景舟难免有些好奇,这缚仙局究竟有什么?能让这些个炼气士如此忌惮? 谷凕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也算是互相交底儿了,今天就是找你们过来认识一下,免得以后有什么冲突。” 刘景舟当即说道:“浊江那条蛟龙是我小弟,他不会做坏事,你们也别找他麻烦。” 说完,刘景舟笑呵呵问道:“那具古尸,没人给我解释解释吗?” 谷凕面色尴尬。 第一卷 夜游神 第二十一章 超人啊! 地下室里,五人围着一圈儿看那水晶棺。 棺材里的女尸,跟刘景舟上次看见时差异极大,再不是干瘪尸身,而是变作了如同刚刚睡去,脸色都变得红润起来了。 娘的,这不是要养鬼,这是要给这女尸还阳啊! 杀猪匠从口袋里掏出个铁锤,随手还有四枚钉子,不过那钉子上刻着古怪花纹。 刘景舟当然认识,那是自个儿给谷凕的镇鬼符上面写的。 不过这四枚铁钉,已经足矣看出来杀猪匠铸兵之术之高。即便现在的高科技能把那符文刻上去,那也只是有形无实,可杀猪匠却给这铁钉画龙点睛了。 只见杀猪匠手拿铁锤,挥手将水晶棺抬高,迅速在下方四个角打入铁钉,然后平平稳稳的将水晶棺放在铁钉之上。 杳丘笑呵呵说道:“外面那几个傻帽儿哪晓得,他们代代相传的圣女大人,完完全全就是个华夏人。” 自打六十年前把这古尸挖出来,东洋人就烦不胜烦的来讨要尸体,次次都被拒绝,这次终于是忍不住了,直接想来抢了。 小和尚秸度一开口就是国粹,“他妈的,要不是看在前些年生出些香火情,咱们找几个能打的,把东洋炼气士公会灭了去。” 杀猪匠缓缓起身,淡然道:“灭个东洋人,小事一桩,关键是人家东洋人认了个好爹,花旗国跟那些个魔法师也不弱,到时候惹得东西方大战,谁担责?别忘了,安南国那些个猴子也想来咱们华夏分一杯羹,身毒阿三更是在边境不断挑衅,这些事情瞧着是凡俗间的事儿,国家跟军队处理就行了,可事实上,现在各国的炼气士、魔法师、异人,都在不断增加,过不了多久,这世界说不定会变成一种炼气士横行的时代。” 刘景舟深感认同,照这个灵气浓郁程度,一头猪都能修炼成猪精。只不过,越好的时代,其实境界越是纸糊的,因为得来的太过容易。 谷凕看向刘景舟,轻声道:“你露一手吧,这个水晶棺,一时半会还不能打开。” 某人笑呵呵取出一个印章,圆形的,底款独独一个封字。哈了一口气盖在了水晶棺上,刘景舟转头贱兮兮问道:“那个啥,钱怎么算?我这印章,轻易不用的。” 和尚道士对视一眼,心说这家伙掉钱眼儿里了?就盖了个章,至于吗? 谷凕更是瞪大了眼珠子,没好气道:“才给你的几十万,你就花完了?” 刘景舟挠挠头,轻声道:“前几天在网上看到几株老药,一咬牙一跺脚就买了,里边儿还有五百年的老山参呢。” 谷凕一脸不敢置信,“真买了?” 刘景舟点点头,“真买了。” 此刻谷凕四人异口同声,“你个棒槌,网上的东西都敢买?那能有真的吗?” 刘景舟愣了愣,“不会吧?草药都有假货?” 秸度撇嘴道:“和尚都有假的,草药有假的稀奇吗?” 杳丘点头道:“一个鲁地大汉,居然能是藏传佛教的转世活佛,忽然还骗了那么多钱,你说奇怪不奇怪。” 秸度抿了抿嘴,心说互相拆台是么?不过……好像假道士很少唉,最起码没怎么在新闻上瞧见阿。 于是小和尚只得吃这个哑巴亏。 刘景舟一脸懊恼神色,蹲下使劲儿挠头。 娘的,总不至于真顺着网线去把那卖家揍一顿吧? 算了,要真是假货,到时候钱要回来就可以了。 谷凕捂着脑袋,无奈道:“秋官没有工资,但是有津贴,回头我把杨局推你,你找他要吧。对了,以后要是有什么公费开支,记得要找人要正式发票,不然不给报销啊!财务部审核很严的。” 这不,就给刘景舟插科打诨的岔开话题了,众人也心照不宣,不打算问什么了。 谷凕只问了一句:“稳当不?” 刘景舟翻了个白眼,岔开话题,开口问道:“那这三位,是缚仙局的人不?” 谷凕点点头,轻声道:“是,但不归你管。缚仙局四个大堂口儿,都是直接归局长管的。而且缚仙局压根儿没有副局长。外勤组是负责处理国内外一切跟炼气士有关的事务的,也是权柄最大的。还有个科研组,负责研究功法,研究新型大阵,科学修真。还有个后勤组,需要什么都快以找他们要,但是要正当理由,花钱要开发票。最后就是这些个山上门派所在的组,实际上他们只是挂名而已,正道山门都有,不过不包含隐世家族。他们三个所在的组,就叫个供奉组吧,就是咱们掏钱养着,平常不派任务,自己凑上来的那就没办法了。等真正有事儿的时候,缚仙局会通知,一般都会来。” 刘景舟摩挲着下巴,笑呵呵问道:“不来的呢?” 谷凕推了推眼镜儿,“那就是你们外勤组的事儿了。” 晓得了,清理门户嘛! 杀猪匠冷不丁开口道:“那些个东洋人,你们打算怎么办?不管怎么说,都有些嚣张了。我就不信他们猜不到我们猜不到他没有什么好心眼儿。” 和尚道士一起摊手,“别看我,我们俩家没法子,有些规矩在,他们没碰,我们不好出手。” 然后众人就齐齐看向刘景舟。 某人点了一根烟,看了一眼古尸,笑呵呵说道:“我有个朋友,自称夜游神,我找他就行了。” 挥了挥手,年轻人潇洒离去。 出了研究所,一看表,胡柚儿还有两个小时才下课呢。刘景舟骑上边三轮,把上次黑白无常给的金块儿取出来几个,打算找个回收黄金的地方。 还得找个人买个炼丹炉呢,自己现在这火候,可没办法用电饭锅炼丹。 出了回收店,刘景舟无奈一笑,心说怎么就这么多人不干好事儿呢?我就换了百八十万的钱,至于就这么着急要抢我嘛? 还是两个小年轻。 果不其然,还没走多远,在个墙角,两个提着棍棒的年轻男子就蒙着脸走来了。 “取了钱?” “借我花花?” 刘景舟叹了一口气,并指一弹,将两幅妖魔横行的画面打入两人脑海之中,然后某人就在杀猪般的喊声里,扬长而去。 天色微沉,刘景舟又骑着边三轮去学校接胡柚儿,还是那无可比拟的回头率。 停在教学楼下等人时,倒是看见了个老熟人。 一个女孩儿失魂落魄的往前走着,给人的感觉就是她很累,非常累。可在刘景舟眼里,李呲花两个肩膀上各自站着一头小鬼。 电话铃声响起,李呲花赶忙取出手机,语气一下子就变了。 “田中先生,我想好了,这种事情我不能做。” 只要愿意听,刘景舟自然听得到电话那头儿在说什么。倒不是别的,而是那个田中先生,勾起了刘景舟的兴趣。 小小青棠市,外国人不多的。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儿一口蹩脚的普通话,语气极其不善,“李小姐,你想好了,但凡你答应我们的事,你踏入娱乐圈不是问题,我们扶桑集团的实力以及造星能力,业界是有目共睹的。” 李呲花沉默了片刻,回答道:“有些历史事实,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是永远不可能磨灭的。我爱我的国家,我不可能帮你放什么东西在学校的。要是你还纠缠我,我会报警。” 咦,这小丫头倒是硬气啊?还行,至少本性不坏。 胡柚儿小跑过来,开口就是去哪儿吃火锅。刘景舟指了指李呲花,胡柚儿扭头儿一看,当即皱起小脸,沉声问道:“这是咋回事?” 刘景舟笑道:“有人给她丢了两头小鬼,压她的精气神。我估计是想以此控制她,往你们学校放个什么东西。我刚才听到她讲电话了。” 胡柚儿抿着嘴唇,低着头轻声道:“能不能帮帮她,她不坏的。” 那咋整,看着她被小鬼压身吗? 刘景舟想了想,变魔术一样取出个桃木吊坠,递给胡柚儿后轻声道:“本来是送给你的,你去拿给她吧。让她最近戴着别离身,出一身汗就好了。你自己去,我不喜欢太过钻营的人。” 在刘景舟眼里,李呲花的脾气秉性,简直是翻版的大日游神。 胡柚儿当即咧出个笑脸,说了句谢谢就小跑去追李呲花。 刘景舟摇摇头,自言自语道:“这丫头,身负百花气运,却一点儿都不像花仙子。” 到了火锅店里,胡柚儿还是闷闷不乐的。刘景舟心说这小丫头又咋了? 结果胡柚儿双手捧着下巴,嘟着嘴,委屈道:“最好一天在这个学校上课,我本来以为会很特别呢。结果,平平淡淡。” 刘景舟哈哈一笑,摇头道:“你觉得重要的日子,对别人来说,或许就没那么重要呢。只有在乎你的人,才会记得住。” …… 零点,刘景舟盘膝在床上,面前悬浮着一柄剑丸。 这个剑丸炼化起来还真是费劲儿,几个小时才炼化不到百分之一,这会儿最多能放出来十几口剑。 人身山河之中,黄庭大殿前方,这十几口剑齐齐整整悬停着,用时随心而动。 只不过,想要炼出一口真正的本命飞剑,还是不容易啊! “到点儿了,那就出去转转吧!” 一道墨绿光华瞬间飞出,刘景舟化身夜游神,御剑出门。 某个小区,有个大半夜还不睡觉,非要拉着妈妈看星星的小家伙。这会儿正疑惑呢,问自己妈妈:“老师说天上的星星很多都很大,怎么我们看的时候就这么小呢?” 一旁的宝妈刚要答复,母女二人就看见眼前一个身穿古装,踩着长剑的人影闪过。 小家伙瞪大一眼珠子,“妈妈妈妈,超人啊!” 宝妈也是瞠目结舌,结巴道:“那是……剑仙吧?” 第一卷 夜游神 第二十二章 调虎离山 鬼魂只能夜行,可即便只是夜行,今天青棠市的鬼魂数量几乎翻了一番。 御剑直去浊江边上,偳浊老远就等在岸边儿,这家伙居然买了一套汉服穿着,白色长衫白色布鞋,黑发束顶,别着一根白玉簪。 别说,那些个古装剧男明星,怕是还没有偳浊养眼。 不说别的,就是刘景舟跟偳浊站在一起,那是高下立判啊! 夜游神之身对偳浊有着天然压胜,尽管刘景舟已经收敛气息,偳浊还是有些受不了。 于是偳浊硬生生挤出个笑脸,问道:“老大,我这身行头不给你丢人吧?” 戴着狰狞无比的面具,偳浊也瞧不出刘景舟是什么表情,好在刘景舟轻声开口:“挺好的。” 偳浊这才缓过来一口气。 刘景舟忽然开口道:“你说,要是有个人骑着蛟龙在青棠市惩恶扬善,明天会不会上头条?” 偳浊刚刚想说那是当然,然后立马儿反应过来刚才那句话。 这是让我当坐骑吗? 偳浊有些委屈巴巴,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心想着这些个封建糟粕我们应该丢掉才对啊!咱们是自由平等的华夏公民不是么? 就是这些话也就只能想想。 刘景舟猛然起身,紧了紧腰间长剑,笑呵呵说道:“开玩笑的,戴个面具,跟我上班儿去。” 这个早有准备,偳浊带上个狐狸面具,笑呵呵说道:“我还以为咱们就这么白领工资呢。” 某人撇撇嘴,心说你想得美。 还有,谁说你有工资了? 咦!我堂堂大夜游神,什么时候有了一副万恶的资本家的嘴脸了? 一人御剑一人驾云,先后到了裘氏大厦那边儿。 这座大厦至今还没有解封,裘玉化也没有个子嗣什么的,又加上这里是个极易聚敛阴气的地方,有缚仙局管着,暂时还解封不了。 晚上这里其实人不少,烂醉如泥的,蹲在路边儿哭的,比比皆是。 偳浊一脸疑惑,没忍住问道:“老大,咱们来这儿干什么?人多眼杂的。” 刘景舟干脆翘起二郎腿,坐在一旁的长椅上。 “八个阴气聚集地已经差不多有个雏形了,咱们不至于去直接废了他们,背后还有人呢,钓鱼不算什么,钓大鱼才是本事呢。” 来来往往的行人对半都会看向这俩人,更有些还凑过来要合照,刘景舟当然很配合的比个耶。 某人摩挲着下巴,心说这也是个赚钱门路啊!贴个照相十元,一晚上怎么都能混一天的挑费。 刘景舟抬起左手,一撩衣袖。 好像没带表。 转头看向偳浊,这家伙摊开双手,表示我也没有。 然后刘景舟默默掏出手机,一看已经快一点了。 刘景舟缓缓站起来,看着裘氏大厦,微微一笑,轻声道:“到点儿了,走吧。” 偳浊瞪大眼珠子,心说这就下班了? 结果老大直愣愣朝着青棠大学方向走去了。 学校不远处,一个寻常小区里,两个贴了匿踪符的人散步似的。 偳浊看着贴在身上的匿踪符那叫一个爱不释手。 “跟胡柚儿关系很好的那个李呲花你记得吗?她住在这儿,今天我在学校见着了,肩膀两头儿各蹲着一只小鬼,啃玉米棒子一样啃食着她身上的阳气。” 偳浊抬头看了一圈儿,指着一栋楼说道:“十九楼有阴气,她怕是就住在这儿。” 一道黑影子嗖一身从两人眼前过去,速度算快了,直奔十九楼。 偳浊啧啧道:“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穿夜行衣?” 一巴掌呼过来,“那特么叫忍者,上去瞧瞧吧,李呲花就是被这些东洋人算计的。” 李呲花本来已经睡下,可梦里边儿一直被两头小鬼追着,眼瞅着就要被追到,李呲花猛然惊醒。 打开手机一看时间,才一点多,李呲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下床,走去客厅刚刚开灯,一声尖叫立马儿传来。 偳浊转头问道:“咱们这算不算偷窥?” 刘景舟又是一巴掌甩过去,“偷窥你大爷。” 眼瞅着李呲花颤抖着手臂就要报警,黑衣人只是并指一划,手机便一分为二。 吓得李呲花浑身颤抖,一直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时,才颤声问道:“你是谁?我有钱,家里的东西你随便拿,别伤害我。” 黑衣人淡然一笑,摇头道:“不不不,李小姐,我不会伤害你的,前提是你把田中先生说的东西放去我们说的地方。” 李呲花一听这话才缓了一口气,可看着眼前黑衣人,还是有些惊魂未定,“电话里说的很清楚了,不会就是不会,要我当卖国贼想都别想。” 刘景舟笑呵呵说道:“这丫头倒是很爱国啊!就是脑子不好,我都让胡柚儿给她个吊坠,说了不可离身,不听,那我也没办法了。” 偳浊搭茬儿道:“那当然了,我这种妖精都要分个国界的。” 倭奴所作所为,他偳浊亲眼见过的不少的。要不是当时天下修士有个共同约定,华夏仙门早就俱开山了。 刘景舟点点头,笑道:“就像网上说的,科学无国界,说的有道理。只不过,那些个傻缺儿不想想,科学家有国界啊!” 屋子里,黑衣人懒洋洋坐在沙发上,又问了一句:“李小姐,你可要想好了?” 李呲花紧紧握着拳头,沉声道:“为什么是我,青棠大学那么多学生,为什么选我?” 黑衣人笑呵呵说道:“要是让你最好的朋友知道,你一直在假装穷人,她会怎么想?对了,你爷爷让我带句话给你,不想奋斗了,就去东洋找他。” 话说完,黑衣人伸手一挥,两头小鬼瞬间被收回袖子里。 “麻烦开下门。” 偳浊不敢置信道:“这就走了?还收回了小鬼?” 刘景舟猛地皱起眉头,沉声道:“有人卖我?!偳浊,务必捉住刚才那个人。” 说完后便化作一道青烟离去,速度极快。 偳浊这才反应过来,“坏了!调虎离山,这些狗东西是想打胡柚儿的主意!” 赶忙瞬身出去,追赶那黑衣人。 拼死御剑,就眨眼功夫,刘景舟已然身在自家院子里。 谷凕也在,只不过他站在院子里眉头紧锁。 刘景舟哪儿还有先前的嬉皮笑脸,扯下面具直直看着谷凕,沉声问道:“人呢?” 屋子里哪儿还有胡柚儿的气息。 谷凕动了动喉结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来了玉笔跟剑丸。 眼看刘景舟煞气外露,周围寒气逼人,谷凕沉声道:“对不起,我来晚了一步。” 刘景舟神色漠然,缓缓戴上面具,声音有些沙哑:“是你说要收胡柚儿做徒弟的,要你有什么用?” 谷凕沉声道:“他们跑不出青棠市,你别冲动。你一旦动武,很可能会黄庭碎裂的,得不偿失。” 偳浊瞬身来此,没来得及开口呢,便看见刘景舟背对着谷凕,沉声说道:“我不怪你,人我去救。” 转头看了一眼被偳浊拎在手中的黑衣人,已经死透了。 刘景舟猛地一跺脚,一座大阵瞬间便起,将整个宅子笼罩在内。 谷凕皱起眉头,偳浊更是被吓得腿肚子打抖不停。 只见刘景舟缓缓探出手叩住黑衣人脑袋,一扯便将黑衣人的魂魄硬生生拽了出来。 修炼之人的魂魄要比寻常人强大太多,可面对一尊司夜之神,由不得他连魂魄都震颤不止。 刘景舟冷声开口:“人在哪儿?” 黑衣人颤颤巍巍,硬着头皮说道:“我都已经死了,还怕死第二次?活人尚且能施酷刑,对我,你能严刑逼供?” 刘景舟哦了一声,抬起左臂,手掌心雷霆攒动。 谷凕皱起眉头,这是五雷正法,非正统道门子弟不能得其法。可刘景舟将这雷法施展出来,谷凕竟然瞧不出来一丝不对。 小院儿之中一时间布满雷霆,黑衣人的魂魄被死死锁在雷狱当中,哀嚎声响彻整个小院儿。 幸好布了阵法,要不然隔壁大婶儿铁定又问候起来了。 也就是几分钟时间,雷霆声音戛然而止,刘景舟随手将那魂魄甩去偳浊手那边,十分平淡的说了一句:“吃了吧。” 谷凕沉声道:“一起吧,你现在要是再损伤道本,恐怕就要重修黄庭了。” 刘景舟扭过头,淡然道:“有些事情比境界什么的重要的的多,境界丢了可以再练,人没了怎么办?” 抬了抬手,一柄剑自屋子里飞出,刘景舟一个翻转便御剑而去。 “你负责让今天的动静消失就行了。” 人早已经不见了,就有一道声音留在这儿。 谷凕沉默不语,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这位教授一脸苦笑,转头看向偳浊,无奈道:“今天晚上,那八个阴气聚集之地怕是一个都留不下喽。” 偳浊心里骂骂咧咧的,扭头儿就要去追刘景舟。 老大受了重伤,他偳浊看得出来,不过就是不说而已。你谷凕口口声声要做胡柚儿的师傅,说让你别管你就真不管了? 扭头儿瞥了谷凕一眼,偳浊就要追上去。 谷凕一把按住偳浊肩膀,无奈道:“都被你个小小凝神瞧不起了?你守在这儿,等綦娇娇回来了你告诉她,我们去打架了。” 说完酒就瞬身离开。 云雾之中,谷凕笑着摇摇头,无奈自语:“活了这么些年头儿,居然被两个小家伙瞧不上了。” 三十年前,我谷凕没本事护住一个小丫头。三十年后,还要重蹈覆辙吗? 第一卷 夜游神 第二十三章 等我过海 一道剑光直去西南方向的阴气聚集地,此刻正值丑末寅初,在那伙儿东洋人所布大阵中,西南方向坤卦,正对应八门中的死门,所以此刻刘景舟率先往西南去,是以强击弱,占据上风的。 刘景舟当然知道,贸然出手意味着什么。上次斩退陆吾老小子残魂,黄庭宫已经跟个开片儿了的瓷器似的,再要是硬碰硬,最好的结果就是跌境到黄庭,最坏的结果怕是连黄庭宫都要重修。 不过这有什么?都把那个小妮子当自家人了,还能让别人欺负了? 收回心神,刘景舟已经身处青棠市西南一个烂尾楼外,二话不说先砍一剑,十几层高的烂尾楼,立马摇摇欲坠。 刘景舟单手紧握长剑,沉声开口:“孤魂野鬼速去浊江,等候酆都渡船接尔等前去轮回,闻言不动者,剑下不留。” 三道身影凭空出现,为首一人看着是借助这里的阴气,暂时跻身凝神境界的。 为首那人皱起眉头,阴阳怪气道:“我们此行是向贵国报备过的,所谓礼仪之邦,就是这个德行?这位道友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后边儿有个普通话说的稀烂的家伙,也插嘴说道:“这些游魂没什么自主意识,你说让他们走,他们就走?” 刘景舟就问了一句:“人在哪儿?” 为首那人笑道:“你说胡小姐?她与我们圣女有缘,若是你们华夏不放圣女,那胡小姐就是我们下一任圣女。” 刘景舟眯起眼睛,再次说道:“事不过三,现在是第二遍了,人在哪里!” 说话时,方圆几百米内,灵气被刘景舟鲸吞而去,方圆几十米更是剑气纵横,大有一言不合就拔剑斩去之势。 为首东洋人再次开口:“道友,引发两国仙战的罪名你担得起吗?贵国可是跟全世界承诺,永远不会开第一枪的。” 话音刚落,一道剑气横扫过去,三人连个惨叫声音都没发出来就整个魂飞魄散了。 刘景舟收起长剑,孤魂野鬼也有序离开。 “我又没开第一枪,我用的是剑。” 这里没有胡柚儿那是肯定的,要不然刘景舟也不会二话不说先照着大楼砍一剑。只能说这些人后面的金丹修士还是沉得住气,好歹两个黄庭一个半吊子凝神呢,连个防护大阵也不给。原以为这处最能打草惊蛇,现在看来,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不出来,那我就一家家去找。 谷凕姗姗来迟,感受到这里的涣散灵气,自然能猜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一位瞧着十分油腻的中年人也瞬身来此。 “谷凕,这小子是不是有点儿虎啊?这就砍了?当真要开战?” 谷凕冷冷答复,“掳走胡柚儿那一刻,他们就已经跟我开战了。” 转头看了看杀猪匠,谷凕微微一笑,询问道:“你想清楚了?” 杀猪匠取出来一柄柴刀,咧出大黄牙,笑呵呵说道:“刘景舟现在去了东北方向,艮卦,虽说地处生门,但是现在这个点儿,容易物极必反啊!” 谷凕拍了拍衣裳,轻声道:“咱俩是回去守着那具古尸,还是挑一个堂口儿?” 杀猪匠扬了杨柴刀,撇嘴道:“我想打架。” 谷凕拔地而起,直往正南。 “我也想。” …… 刘景舟有些后悔,特别后悔。 当时要是把那方压根儿就没想刻底款的印章给胡柚儿,就不至于这么麻烦了。 猛然间一道剑气拔地而起,不偏不倚的砍向刘景舟。 刘景舟一个侧身让过剑气,可紧接着就是密密麻麻如同火山喷发似的剑气齐齐斩来。避无可避,刘景舟提剑对斩过去,又一剑开路,然后径直坠落那第二处阴气聚集地。 这里是正儿八经的占据天时地利,虽说在八门之中算是生门,可这破阵法,随时随地就能变,只要有那条“高速公路”源源不断的输送阴气,明暗八卦易转不是难事。 落下身形,对面站立那人身穿很明显的东洋服饰,脚踩木屐,倭刀悬在左侧,左手握刀,大拇指抵着刀柄。 那人开口道:“阁下,同为剑客,我劝你不要太冲动。只要交出我们圣女,那位小姐我们立马奉还。” 刘景舟扭了扭脖子,嘁了一声:“你也算剑客?你那个西瓜刀也配叫剑?” 这人境界在凝神巅峰,借助后边的大阵,短暂跻身金丹是没有问题的。看来刚才那三个人,也让他们肉疼了。 也是,这年头儿,华夏纵横九万里也才几个炼气士,东洋那个脚都伸不直的犄角旮旯儿,拢共才几个炼气士? 妈的,不方便现出夜游神真身,要不然跟他废这话干嘛? 东洋人眯起眼睛,冷笑道:“那就看手上功夫吧,田中千里静候阁下冲阵。” 说着,东洋人左脚向前一步,右手握住刀柄,做拔刀姿势。 刘景舟掏出来一根烟点上,左手举起长剑架在肩膀上,懒洋洋说道:“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把我家租客还我。” 那东洋人依旧淡然说道:“阁下冲阵吧。” 娘的!当年老子跟姓温的连挑天庭十多个堂口儿,今天我一个人还弄不了几个阴气聚集地了? 跌境就跌境,算个球! 再不多说,只是淡然横扫一剑,剑气直冲田中千里,刘景舟单手持剑,形如鬼魅,跟在剑气后方。 田中千里皱起眉头,横刀阻拦,心中那叫一个惊涛骇浪啊!怎么世上还有如此剑气强势之人?华夏各个山门固步自封,流传在世上的神通术法少之又少,剑术更是凤毛麟角,怎么这家伙一出手,光是这剑术就让自个儿落了下风。 横刀拦住剑气,剑刃已至。 也不知道刘景舟用的是什么剑法,每刺出一剑都携带数十道剑气虚影,一身杀气更是吓人,也不知道是杀人多少人才聚敛而成的。而且那数道剑光落下,简直是如同狂风骤雨,密不透风,田中千里只能抵挡,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华夏什么时候有了这等天才,对我们东洋来说,以后必定是心腹大患。不行,今天就算拼着亏损修道根本也要将此人斩在剑下。 田中千里心一狠,再不做抵挡,受了刘景舟一剑,整个人暴退几百米,倒飞出去狠狠砸在水泥强上,那可是承重墙,却也是硬生生将墙壁砸了一个大窟窿。 刘景舟冷哼一声,废话不想多说,作了你我还要去找胡柚儿呢。 正此时,那残垣断壁之中猛地聚齐阴气,这么多天以来被聚拢收集而来的阴气被灌顶一般尽数倒进田中千里体内。田中千里将功夫运转到极致,如同龙吸水一般,也不管周遭阴气纯净与否,反正先吸进来再说。 刘景舟嘴角抽搐,心说你他娘的搞什么呢?破境就破境,还真弄的跟电视剧里一样啊?妈的功夫全花在做特效上了,我还能静静看着你装? 刚想提剑上前,手机响了。 这谁啊!打电话也不挑时候,不过想来想去还是接了。 电话接通,刘景舟不耐烦道:“谁啊!忙着呢。” 电话那头儿笑着说道:“刘大哥,是我,徐芝泉,我刚刚接上我朋友,已经到青棠市地界了,找你有点儿事儿。” 徐芝泉?哦对,南山小真人。 “那啥,我这会儿打架呢,没在家,要不然你先找个酒店住下?我忙完了找你。” 电话那头儿的徐芝泉明显一怔,然后才问道:“跟谁打架啊?” 估计徐芝泉是想着,刘大哥场子这么密?不是打架就是去打架的路上? 田中千里已经破境完毕,刘景舟便轻声道:“跟东洋人,我一个朋友被他们绑了,我找人呢。” 说完就挂了。 徐芝泉此刻在飞机上,马上落地了。一个道士装扮的少年人本来就很稀奇了,身边还有个古装少女,那就回头率更高了。 不过徐芝泉可没空搭理别人。 一旁的少女头也没回,冷声问道:“姓徐的,那个人真那么厉害?” 徐芝泉回头苦笑一声,传音道:“刘大哥说他的一个朋友被东洋炼气士绑了,他在打架。” 少女闻言,立马儿皱起眉头,转过头沉声道:“我们华夏地界上,东洋人吃了熊心豹子胆?” 徐芝泉闻言,试探道:“帮忙去?” 少女冷声道:“那必须去!” 两道虚影瞬间离去,留在座位上的两个人,眼神中早已没了灵光。 刘景舟这边儿……有些打不过了。 看起来两人势均力敌,事实上刘景舟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咽下去又往上返,已经好几次了。 此刻绝不能跌境,一旦跌境,接下来的堂口儿怎么打?起码得打完了再跌境啊! 结果田中千里边打边笑着说道:“道友,虽说我这只算个假丹,却也是金丹修士了,你一个初入凝神的修士能跟我打成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 妈了个巴子,讽刺老子? 去你娘希皮的,老子不过了。 只见刘景舟猛然间一跺脚,右臂抬起,由打其袖口飞出无数符箓,长剑所向,符箓如瀑,瀑布又化作符剑拔地而起,直指苍穹。 田中千里皱起眉头,拔刀斩向刘景舟,他又不傻,眼前这小子肯定在憋大招儿,这会儿再不阻拦,等到什么时候去? 可惜,迟了。 符剑冲向云海,破开云层之后立马调转剑尖,刘景舟运转雷法,结印朝天一指,当即数道道璀璨雷霆爬满夜空,霎时间整个青棠市如同白昼。 眼前田中千里的出剑速度,此刻在刘景舟眼里,那是不一般的慢啊! 正往这边儿赶的偳浊跟綦娇娇同时抬头看向天幕,满脸错愕。 偳浊颤声道:“妈耶!这一手要是用在我身上,我怕是要当场去世啊!” 綦娇娇没说话,其实她心里想着,别说你了,老娘受这一击怕也是受伤不浅。 谷凕跟杀猪匠联手已经推平一处地方,可惜还是没找到胡柚儿,这时当然也看见了天空中那璀璨雷霆。 谷凕气的牙床颤抖,没好气道:“至于吗?符箓不要钱吗?” 刘景舟上次有意无意掏出来一沓儿符箓,那符纸保底也有千年光景了,随便拿出来一张都是古董啊!这个败家子儿。 说是这么说,谷凕却立马掉头往刘景舟那边去。刘景舟那个掉钱眼儿里的家伙敢这么来,说明他伤势复发,可能已经遭不住了。 剑落如雨,没一柄符剑都夹杂雷霆,其实也就是几秒钟时间,已经把这方圆几百米耕地一般翻了一遍。 此刻那田中千里率先跌回凝神,一身黑衣破破烂烂,身上伤口无数,整个人倒在血泊之中,却是没死。 刘景舟也好不到哪儿去,用这符箓虽然是大材小用了,可终究算是代价最低的。 他咽下去一口血,提着剑就往田中千里那边儿走去。 花了这么大代价,不做掉你也太划不来了。 就在此时,刘景舟猛地转头,压根儿来不及提剑阻拦,一道灵气箭矢已然贯穿刘景舟胸膛。 一口血水终究是没憋住,喷涌而出。 一个身穿黑色风衣,捯饬的跟赌神一样的家伙凭空出现,并指又是一击,直向刘景舟头颅。 刘景舟不禁骂道:“妈的!” 一柄桃木剑瞬间飞来,与那灵气箭矢对撞后飞了出去。 徐芝泉飞身过来一把扶住刘景舟,迅速往其嘴里塞了一粒药丸。 “南山特产,专门治伤的。” 刘景舟扭过头,又见一个古装女子瞬身来此,护在刘景舟身前,一身道门正统灵力,凌厉至极。 风衣男子皱眉道:“你们当真要与东洋炼气士开战?” 刘景舟挣扎着起身,冷笑一声,骂骂咧咧道:“半步元婴了不起啊?” 谷凕瞬身而至,看了看刘景舟,然后对着风衣男子沉声道:“等我缚仙局修士过海。” 风衣男子一样皱起眉头,眯眼沉声道:“就你们?担的起?” 有个身材丰腴,穿着十分性感的女子若同炮弹一般落在刘景舟前方,溅起的灰尘呛的刘景舟咳嗽不止。 綦娇娇冷声道:“他再草包,也是缚仙局的秋官。别人我不管,春夏秋冬,说过海就过海。事情不是我们挑起来的。” 风衣男子终于变了神色,顿了顿,沉声道:“他是秋官?” 无人言语,风衣男子便自己给自己找台阶儿。 “这次是我们鲁莽,今天的事情,田中家族一定会有补偿,我们现在就退出华夏地界。” 刘景舟硬撑着站起来,在场众人皆是猛地转头。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十六柄长剑悬停半空,剑尖直直对着风衣男子。 刘景舟咳嗽了几声,沉声道:“人呢?” 风衣男子再次皱眉,不过片刻之后还是挥了挥手,一口水晶棺椁缓缓落地,胡柚儿就静静躺在里面。 刘景舟几乎与谷凕同时到水晶棺前,确认人没事儿以后,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风衣男子挥手卷起田中千里就要远遁,刘景舟冷声喝道:“等等!” 想来想去,刘景舟没有看向谷凕,只是冷冷一句:“洗干净脖子,等我过海。” 风衣男子头也不回的消失了,刘景舟转过头对着徐芝泉说道:“给这丫头吃个滋养魂魄的丹药,回头我还你。” 说完之后,刘景舟再也撑不住了,整个人如同烂泥一般瘫倒在地上。 谷凕一把拉住刘景舟手臂,也不知道刘景舟能不能听到,反正以心声说了句:“用不了多久的,等我身后事一了,我会给柚儿讨个公道。” 徐芝泉也迅速过来给刘景舟把脉。 綦娇娇漫不经心问道:“人怎么样,死不了吧?” 徐芝泉眉头紧缩,沉声道:“已经跌境了,看似跌境到了黄庭,其实黄庭宫已经坍塌,所以……刘大哥怕是要重修黄庭了。” 綦娇娇抿了抿嘴,骂道:“傻帽儿,不知道喊人的么?” 第一卷 夜游神 第二十四章 真空期 大半夜的,竹麓巷尾的小院儿里站满了人。因为刘景舟跟胡柚儿各自躺在自己房间里,昏迷不醒。 谷凕跟綦娇娇还有偳浊,然后是南山小真人徐芝泉与一个穿着古装的少女,姓张,叫绿果。 徐芝泉是已经定下的南山下一任掌门人,身上丹药不在少数,先前已经拿出一粒温养魂魄的丹药喂给胡柚儿,过不了多久就会醒了。可刘景舟这伤势,靠丹药是没法子的,不过估计也很快会醒来。 炼气士筑起灵台之后,体内就会有一片地方,只够建造黄庭,这就是人身山河的雏形,以后境界越高,人身山河会越大。现在刘景舟的人身山河已经缩小到方寸之间,黄庭坍塌殆尽,伤势极其严重。 玻璃暖廊内,綦娇娇顺手扯过来一把凳子,撇嘴道:“这小子脑子被驴踢了怎么着?拼什么命啊,好歹也是秋官,喊人不会吗?” 谷凕轻声道:“行了,他是心里着急。” 綦娇娇撇撇嘴,没再开口。 就是想到刚才那一手,着实有些吓人,刘景舟这家伙还是有些本事的。只不过,现在跌境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淡然秋官。 徐芝泉对着谷凕抱拳,轻声道:“师叔,可有地方能炼丹,我炼一炉丹药给刘大哥,他醒了之后还是要吃些疗伤药的。” 一句师叔,让谷凕整个人愣了愣,只不过很快便答复道:“我已经被南山除名,师叔就不用叫了。炼丹也用不着,刘景舟的灵丹妙药恐怕不会比你的少。” 徐芝泉苦涩一笑,却还是说道:“名是师叔自己除的,南山从来没有不承认师叔。” 谷凕没接茬儿,只是看向张绿果,又开口道:“她是龙虎山来的?” 张绿果微微弯腰,抱拳道:“龙虎山张绿果见过前辈,我跟徐芝泉同年生的,一直书信往来,约好了以后一起走江湖,所以一块儿来的。” 綦娇娇一脸震惊,心说先别管你们两家山头儿信能不能送到了,这都什么年代了,电话还不会用吗? 谷凕点点头,笑道:“好了,这里我们俩看着就行,你们回去休息吧,明个儿等刘景舟醒了再来。” 徐芝泉与张绿果各自抱拳离去,谷凕便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眼神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旁的偳浊颤颤巍巍站着,也不说话,也不敢说话。 受了老大敕封之后,其实已经算是神灵一类了,谷凕的境界模糊不清,偳浊想都不用想,这肯定是个大佬。 至于綦娇娇,更不用想了,金丹境界的大佬,境界摆在这儿啊! 只能不时往刘景舟屋子里看去,心说老大这下亏大发了,都跌境了。 他偳浊修炼两百年,还是第一次见跌境呢。 过了一个小时左右,胡柚儿醒了。 她就是感觉有点儿头晕,再没有别的事儿。 走出门,见谷凕在,胡柚儿喊了句:“教授?你怎么在这儿?” 谷凕笑呵呵道:“叫师父吧,明天开始我叫你炼气。” 胡柚儿脑子里稀里糊涂的,就哦了一声,转头看见了偳浊但没瞧见刘景舟。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是真准。 胡柚儿看向偳浊,轻声问道:“出什么事了?他呢?” 偳浊苦着脸,摊手道:“老大受伤了,床上躺着还没有醒。” 胡柚儿当即提高音量,“怎么又受伤了?” 说着,屋内咳嗽了两声,刘景舟踩着一双拖鞋走出来,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没好气道:“怎么?又?我倒是想问问你,给你的玉笔跟兵丸为什么不拿?你但凡拿着其中一样,我也不至于这样。” 偳浊喊了好几声老大,可刘景舟压根儿不理,此刻就跟个怨妇似的,对着胡柚儿喷唾沫点子。 胡柚儿一脸委屈,她是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看情况,肯定是自己害的刘景舟受伤了。 綦娇娇撇嘴不停,看了看谷凕,以心声说道:“看这小子应该没什么事儿,可这波狗粮我吃不下了,我先走了。你牵线,明天让其他三个人跟他开个视频会,要不然真成我居心叵测去架空他了。” 说完就瞬身离去。 谷凕无奈开口:“行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这些天你就好好养伤,争取早日重返凝神境。柚儿这边,明天开始我教她炼气法门,你可以教她术法神通,但根基功法你不能插手。” 刘景舟转过头,骂骂咧咧道:“你说的话我听见了,一把老骨头别太冲动。” 谷凕笑了笑,转头就要走,刘景舟哎了一声喊住谷凕,轻声说道:“这妮子丢了我太着急了,话说重了,别往心里去。” 谷凕摆摆手,缓步离去。 偳浊也是个有眼力见儿的,说了句:“那啥,老大你好好养伤,夜里有我巡着,搞不定的事儿我再找你。” 说完麻溜儿撤了。 家里就剩下两个人了。 胡柚儿低着头,虽然委屈,可还是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刘景舟无奈道:“行了,反正结丹遥遥无期,重修也好,正好可以把黄庭修成剑阁,以后那数千口古剑也就有地方放了。” 说着把玉笔跟兵丸递过去,长叹一口气,“姑奶奶,这两样东西拿好。玉笔你上次用过,这丸子,你只要带在身上,遇到危险就会自动护主。等以后你引气入体了,就可以自由使用了。” 胡柚儿接过东西,紧紧抿着嘴,低声道:“我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是脑子一昏,再睁眼就在自己床上了。 刘景舟使劲儿挪了挪,想起来,实在是又痛又没力气了。 转头看向胡柚儿,这死丫头居然无动于衷! “姑奶奶,扶一把,起不来啊!” 胡柚儿赶忙走过去搀起来刘景舟。 刘景舟轻声道:“你以后出门得小心点,你资质太好,给人盯上了。今天这事儿也是我太自负,被人调虎离山了,说起来还是怪我。跌境其实问题不大,现在这个世界,灵气浓郁的吓人,我只要调养好根基,破境就是吃饭喝水的事儿,就是想结丹有点儿难。” 胡柚儿递去一杯水,冷不丁问道:“刘景舟,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我了?要不然怎么拼着自己受伤都要救我?” 某人一口水喷了出来,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胡柚儿,“你给人关宝物里关傻了吧?” 结果胡柚儿脸蛋儿通红,娇喝道:“我,我就是想告诉你,不许喜欢我。” 说完后冷哼一声就走了。 刘景舟拿着杯子,神色居然有些惊恐。 “娘咧!老子可别不是真动凡心了?” 赶紧喝口水压压惊。 …… 东洋人一走,剩下几处阴气聚集地全给綦娇娇端了。可那八条“高速公路”,依旧在。 这几天刘景舟都在养伤,徐芝泉跟张绿果干脆搬到了竹麓巷,把另外一间屋子收拾了一下,徐芝泉独自住一间,张绿果跟胡柚儿两个年龄相仿的女孩儿住一块儿。 其实是刘景舟让徐芝泉帮忙照看胡柚儿,这几天胡柚儿每天都要去研究所,刘景舟怕路上不太平。 两个女孩儿往研究所去,胡柚儿穿着棒球服、牛仔裤。张绿果则是一身江湖侠女似的古装,两人都算得上好看,所以在路上回头率极高。 张绿果在小院里不太开口说话,只有跟胡柚儿在一起时,两个女孩子,话就多了。 再是什么修道之人,也是个十五六的小女孩儿,还是个长这么大第一次下山的小女孩儿,张绿果对所有的东西都充满了好奇。 不过最好奇的,还是刘景舟跟胡柚儿的关系。 她可从来不敢主动跟刘景舟说话,即便刘景舟跌境了,张绿果还是觉得,那是个高手高高手。 少女笑嘻嘻问道:“柚儿姐姐,刘大哥是不是对你特别好?” 胡柚儿闻言,十分郑重的想了想。 “好像是挺好的,就是这家伙老是胡言乱语,该是最正经的时候往往都不正经。人嘛,要紧时候挺靠谱儿的。” 张绿果还是好奇,正想问一句,你们俩之间有没有别的事儿?可忽然皱起眉头,扭头看往不远处的树林。 胡柚儿疑惑道:“咋了?” 张绿果微微一笑,俏皮道:“柚儿姐姐这一身百花气运,看来好些人垂涎欲滴呢。” …… 周大公子自打从那处秘地回来,再不纠缠胡柚儿,就一天天的盼着綦娇娇。今天听胡柚儿说,綦娇娇会去找刘景舟,那叫一个高兴啊!买了一捧鲜花儿屁颠儿颠儿的就跑去竹麓巷了。 可惜,巷子太窄,豪车开不进去,没法儿显摆了。 院子里头儿,刘景舟在指点徐芝泉炼丹,綦娇娇这个堂堂金丹境界的大修士,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啊! 怎么这家伙不光一手符箓修为了得,炼丹还有一手? 徐芝泉更是佩服的无话可说,只得苦笑着说道:“我这一脉乘自白骨徐真人,修的是火山大丹术,到了这个时代,炼丹之术已经没落,就是我们山上最擅长炼丹的师叔,怕是都没有刘大哥厉害。” 跌境到了黄庭,刘景舟现在也就比个寻常人身体好一些而已,天气凉了,他再穿背心短裤那就是找病。这不,穿着一身黑色卫衣,还是怕冷。 其实刘景舟心里一直有个疑惑,元婴境界,底子瓷实些的,活个一千二三没得问题。哪怕是境界稀烂的,活个千岁也是问题不大。按谷凕遮遮掩掩的说法儿,缚仙局那个劳什子杨局就是元婴境界。 刘景舟又不傻,明明上的元婴境界,能镇住这些个传承不断的山头儿才怪呢,背地里肯定有天门境界的存在。 炼气士一入天门,可就到了第三楼了,元婴开天门而入,寿命要近一千八百岁,即便他五百岁才修成天门,那之前就没有境界高的了吗? 所以刘景舟觉得,像南山、龙虎山,还有太和山这些地方,绝对知道两千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刘景舟笑呵呵问道:“芝泉啊!你们山头儿有没有元婴或者说天门境界的?” 徐芝泉转过头,苦笑道:“刘大哥,山头儿隐秘,这咋跟你说啊?” 刘景舟无奈挠头,换了个问法儿,“那我这样问,你们山头儿有没有活过千岁的?” 到底是个初入尘世的孩子,这换了个问法儿,就把话套出来了。 徐芝泉想了想,认真答道:“这个还真没有,掌门祖师是我南山年龄最大的,也不过一千两百岁。” 顿了顿,徐芝泉又说道:“好像在一千五百年前,有一段儿天下无修士的真空期,咱们传承道法都在,可愣是没有一个能引气入体的,听我家师门长辈说,那段真空期,或许起码有五百年前后。” 刘景舟默默点了一支烟,心说这他娘的,线索又断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周越一身西装,皮鞋擦的倍儿亮,站在门口轻咳一声,高声喊道:“景舟啊!你咋个又受伤了?” 刘景舟翻了个白眼。 果不其然,周越迅速转头看向綦娇娇,只差流出哈喇子了。 “咦!綦姐姐也在这儿?” 綦娇娇这个气啊,当即破口大骂:“你特么脑子进水了是吗?老娘比你奶奶年龄都大,你管我叫姐姐?” 第一卷 夜游神 第二十五章 众生皆道人 叮咚~ 手机响了一声,刘景舟掏出手机一看,是周越转账一千块钱。 附带一句:“好兄弟,柚儿我不跟你抢了,綦仙女你得留给我啊!你带着小道长出去吃饭去,地方我借用一会儿。” 刘景舟本来不想搭理他的,可徐芝泉忽然传音说道:“刘大哥,绿果给我传信,说有两个人鬼鬼祟祟跟着柚儿姐,一个炼气境界,一个黄庭境界。” 刘景舟这才收了钱,扭头儿对着綦娇娇说道:“那个啥,本来前几天就要打视频会,我闭关一会儿耽误了。老谷说今天晚上再开会,他待会儿会过来。周越这小子资质差归差,可也是我们秋官组的编外队员,你看着传两手炼气法子吧。” 綦娇娇皱起眉头,冷声道:“刘景舟,你自己干什么吃的?” 刘景舟一本正经道:“我堂堂秋官,公务繁忙,得出去一趟。” 说完嗖一声起来,拽着徐芝泉就出门儿了。 只听到院子里传来綦娇娇_叫骂声:“姓刘的!你大爷的!” 刚刚出门,斜对面胖婶儿正拉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儿往屋子走。 这不就是那天恶狠狠站在路中间的那个孩子吗? 只不过,怎的今天看见,一身的戾气消失不见,成了个极其可爱的小丫头。 胖婶儿瞪着眼珠子,骂骂咧咧道:“小王八蛋,白天出门儿咋不骑你那三蹦子?就晓得晚上扰民!” 刘景舟无奈,挠头道:“胖婶儿,我这不是也是为了生活嘛!以后尽量不吵到你。” 话锋一转,刘景舟笑呵呵问道:“这小丫头是您小孙女儿?” 徐芝泉就在一旁看着,也不敢搭茬儿。 胖婶儿却微微叹息,轻轻按住小丫头脑袋,弯下水桶腰,低声道:“小苓,记住这个大哥哥,办事儿不靠谱,但是人不错的。” 小女孩儿眨了眨眼睛,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愣愣看着刘景舟。 “大哥哥,我叫鹿苓。” 刘景舟赶忙弯下腰,笑呵呵答道:“我叫刘景舟,以后常来玩儿啊!” 走出竹麓巷,徐芝泉这才开口:“刘大哥,你有没有觉得,刚才那个孩子身上少了点儿什么?” 刘景舟笑了笑,轻声道:“少了点人气是不是?” 而且,这孩子好像全然不记得自己见过刘景舟了。 两人搭着公交车,大岳半个小时才到研究所不远处的一条仿古街。 这年头儿,喜欢穿汉服的人大有人在,这里的仿古街,是青棠市穿汉服出没的人最多的地方。 刘景舟笑呵呵说道:“你来这儿就是回家了,我反倒是显得格格不入。” 可不是嘛!人间都是长衫长裙,寥寥几人穿着现代服饰,其中就包括刘景舟这个穿着黑色卫衣,浅蓝色牛仔裤的家伙。 徐芝泉压根儿不接茬儿,转而说道:“张绿果在往这边赶,咱俩随便找个地方坐一下吧。” 可还没有找到坐得地方呢,两个警察叔叔就过来了。 “同志,麻烦身份证出示一下。” 刘景舟赶忙掏出来,乖乖递过去。 徐芝泉也掏出来了身份证,还有道士证跟度牒。 两位警察叔叔认真查看了一遍,把徐芝泉的证件还回来以后,对着徐芝泉说道:“小道长,剑没开刃吧?” 徐芝泉笑了笑,摘下来桃木剑,轻声道:“放心,我这是木头的。” 两位警察点了点头,这才看向刘景舟。 某人心说完了,又免不了一通盘问了。 唉!反正不是第一次了,习惯就好。 还是跟往常一样,拿着刘景舟的身份证查了半天,两位警察也是一脸懵逼,这居然不是假证? 当警察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奇怪的身份证呢。 查了十几分钟也没查出来个啥,两位警察叔叔只好把身份证还给刘景舟。 “刘先生,你这证件有点儿怪,麻烦你抽空在一个礼拜内去市警察局做个备案,免得以后有不必要的麻烦。” 刘景舟点点头,笑着说:“好,明后天就去。” 两人走后,两个警察还纳闷儿呢,刚才拿着刘景舟的身份证查身份信息,就只有一个出生年月,连个买汽车票火车票的记录都没有,哪儿上学哪儿毕业的,就更没有了。 走来走去,两人走进一处茶馆儿。挑了个二楼露台,正好儿能瞧见大半个仿古街。 刚刚要了三碗茶,张绿果就来了。 这女孩儿,飒的很啊!哪儿有徐芝泉这种文绉绉的模样?一过来先喊了句刘大哥,然后端起茶就一饮而尽。 徐芝泉连忙添水。 刘景舟端起盖碗儿,让徐芝泉布设了一道隔音阵法,然后才开口:“是华夏本土炼气士吗?” 张绿果点点头,“是,我们都有修行望气术,只要是境界比我们低的,看个大致根脚还是看得出来的。” 说着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叫做棠海客栈的地方,张绿果轻声道:“那两个人在哪儿,看修行法门,不是江南修士山头儿,但是不是江南的修士家族我就看不出来了。” 刘景舟掏出来烟刚要点,不远处一个小姐姐立马皱着眉头喊道:“禁止吸烟那么大的牌子挂着,你还敢抽?” 刘景舟赶忙收起香烟,一脸尬笑。 转过头来,刘景舟叹气道:“这还不明显?你一听那翘在舌尖上的普通话就知道那是南方人。我刚才查了一下,全国的修士山头儿几乎都是佛道两家的分公司,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不归你们两家管。修士家族,拢共有两百余家,只不过修百花气运的,也就是个犁州欧阳氏了。只不过我手机上显示,他们家境界最高的也才是凝神境界,哪儿来的这么大胆子,在研究所手里抢人?他们难道不知道,研究所是缚仙局的产业?” 徐芝泉面色尴尬,苦笑着说:“别说他们这种二流小家族了,连我都不知道谷师叔所在的研究所是缚仙局的。” 真不是南山消息不灵通,而是缚仙局的保密工作,做的实在是太好了。 张绿果摩拳擦掌,咧出个笑脸,问道:“刘大哥,咋整?吓唬一通让别打柚儿姐姐的主意了吗?” 刘景舟一脸无奈,没好气道:“绿果啊!你好歹是小天师,能不能有点儿修道之人的气度?” 张绿果摇摇头,指着徐芝泉说道:“我可不像他,而且我的小天师头衔儿是他们硬塞给我的,我可没要。” 一旁的徐芝泉权当没听见,只不过腹诽道:“哪跟哪儿啊?扯我干什么?” 刘景舟就笑笑不说话,心中暗骂徐芝泉是个傻帽儿。 某人以心声问綦娇娇:“徐芝泉是哪一派的?” 现如今道门分两派,一派修肉身,禁欲,不能结婚。一派修魂魄,是可以结婚的。 这八卦言语一出,张绿果耳根都有些发红。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这么说,只好轻轻传音答复:“他虽说实在南山,可修的是白骨真人一脉的火山大丹术,算下来是跟我一派,尊龙虎山为祖庭的。” 刘景舟冷不丁发出声音,长长哦了一声。 张绿果耳根发红,徐芝泉一脸疑惑,刘景舟却没有半点儿解释意思。 其实论真实年纪,刘景舟所在的岁月,道也好佛也罢,没有教,只有家。 没人立教称祖,大家伙儿都是苦心钻研学问,都憋着为这世道做些什么。 也不知怎的,一觉睡醒了,天下变得花花绿绿,世道好也不好。 好的是在一些个真正国士的努力之下,大家伙儿再也不怕吃不饱穿不暖。不好的,是大家伙也只能吃饱穿暖。 那位国士前不久去世了,举国同哀。 转念一想,刘景舟自嘲一句:“还要怎样?” 徐芝泉闻言,笑问道:“刘大哥在想什么?” 刘景舟笑了笑,问道:“你们两个都是道门中人,可知何谓道士?” 徐芝泉答道:“人行大道﹐号为道士。” 张绿果接着说道:“身心顺理﹐唯道是从﹐从道为事﹐故称道士” 刘景舟抬头看向天幕,眯起眼睛,轻声道:“我有一个故人给过我一个不一样的答案。他说,人间有大道,众生皆道人。” 深沉也就是片刻而已,刘景舟这会儿又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对着张绿果,问道:“绿果啊!你家山头儿,有没有天门修士?” 本以为张绿果会跟徐芝泉一样,结果这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儿,直接说道:“有的,老天师就是天门境界,南山跟龙虎山还有太和山、齐云山、青城山,都是有天门境的。” 徐芝泉捂着额头,直感觉有些心力衰竭。 “我说,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张绿果转过头,淡然道:“这有啥,我当刘大哥是朋友的。” 徐芝泉语噎,心说好像我没当刘大哥是朋友一样。 刘景舟赶忙又问道:“那有没有超过一千五百岁的人?” 张绿果想了想,轻声道:“老祖也千岁过一些,是大中祥符二年生人。” 刘景舟挠头不止,心说难不成一千五百年前跟两千年前这五百年前后的时间,天下灵气衰竭,无人能引气入体,走上炼气士道路? 娘的,得赶紧修炼,结丹之后要把几座有天门境修士的山头儿走一遍。 第一卷 夜游神 第二十六章 我不怕连累 当时在那处秘地,五位大帝只有四位神像在,唯独缺了一尊真武大帝。而那真武大帝当年的人间道场,就在太和。 结丹之后,首先要去的,就得是太和山了。 闲聊了半天,张绿果瞧着那二人出门,急忙问道:“刘大哥,真不做点儿什么?他们要走了。” 徐芝泉叹气道:“能不能稍微稳重点儿?刘大哥是想看看这欧阳家的炼气士,背后是什么人。你也不想想,仅凭一个欧阳家,即便不知道研究所背后是什么,他们敢逾越建国之初就制定的《炼气士基本法》吗?敢向普通人出手,嫌命长吗?” 这也是当时綦娇娇为什么能那么强硬的跟东洋人撂狠话的原因之一。 甭管你是哪国人,敢向普通人出手,一旦被发现,那就不是认个错的事儿了。 认错有用,要缚仙局干嘛用的? 可是,华夏实在是太大了,知道的自然能管,可有些地方修士作威作福,都成了土皇帝了,缚仙局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其中数这些个修士家族最多。明明知道他们欺负人,可人家就是在打擦边球,不犯法,你也拿人家没办法。 刘景舟轻声道:“老谷说的没错啊!这些个修士家族,已然成了一颗颗毒瘤了。” 刘景舟喝了一口茶,笑道:“没关系,以后会好很多的。” 青棠市就是一个试点,等青棠市山水神灵跟一众贵司完善之后,就是开始重塑人间神道之时。 徐芝泉欲言又止,张绿果可不管你那么多,瞪着徐芝泉说道:“要说就说,扭扭捏捏吞吞吐吐,不像个男子汉。” 徐芝泉苦笑一声,想了想,轻声道:“刘大哥可有法子加固隔音阵法?” 刘景舟点了点头,蘸着茶水花了几道古怪符印,猛然间一道无形剑气穹顶包裹住几人。 “说吧,就是天门境界,也很难透过我的剑气。” 徐芝泉沉默片刻,沉声道:“我要说的事情,很重要,即便刘大哥领了秋官职位,也接触不到的。刘大哥,你有没有感觉到,天地灵气一天比一天浓郁了?” 刘景舟点点头,这是真的。他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徐芝泉又说道:“现在,各国都在未雨绸缪,因为现在几乎已经可以确定,这一千五百年来,天地灵气日渐浓,等郁到了一定程度,会有一场泼天造化。到时候说不定一个运气好的普通人,一越就成了神游修士甚至炼虚修士了。而且,很快就要来了,长则五年短则两三年,到时候很可能会重现上古时代那种修士王国。” 张绿果接着说道:“这也是我们开山的原因,或者说,这些个修士山头儿封山几百上千年,等的就是这个。” 要真是这样,太平日子可就要到头儿了。 刘景舟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其实,之前已经猜到了一些了。不过,跟你们想的有些出入,你们不拿我当外人,我也不拿你们当外人。上古时代,天底下有很多很多的洞天福地,跟现在说的洞天福地可不是一回事儿。那时候的洞天福地,能称得上洞天的,最小的怕也跟这地球差不了多少,福地略小,不过能跟华夏大小相提并论的,也不在少数。我是想着,不一定就是你们所想的盈极必亏,到时候会忽然冒出来无数个洞天福地一样的方寸小天地。不一定是凡人崛起,恐怕是一些藏在老鼠洞的家伙现世吧。” 也不是刘景舟瞎说,毕竟当年光是暗合天罡地煞的洞天福地,就有一百零八个。鬼晓得这些个洞天福地死哪儿去了。 “行了,天下再怎么变,人世间还是人做主的。” 刘景舟要重建的神道秩序,决不是凌驾在众生之上的。要是有这想法,当年就不会被贬谪下凡了。 张绿果又说道:“真不揍他们?再不揍都走远了!” 刘景舟跟徐芝泉齐齐看去,实在是有些无语。 …… 研究所其实不止藏着古尸的那一个地下室,另外还有个地方,是谷凕平时修炼的地方,刘景舟都不知道,可今天胡柚儿却在里面。 外面灵气已经足够浓郁了,可这地下室,比外面灵气还要浓郁百倍有余。 这个聚敛灵气的大阵,可花了谷凕不少钱啊! 胡柚儿盘膝坐在正中间一个一米高的台子上,周边的灵气像是在自行往其身体里钻,而不是胡柚儿去吸收。 谷凕开口道:“刘景舟给的功法是很厉害,但我没选,你不会怪我吧?” 胡柚儿笑了笑,开口道:“师父说的哪里话,我既然拜您做师父了,当然要学您的功法。” 谷凕点点头,轻声道:“之前跟你说过了,我一身修为是得自南山,但我没有传你南山功法,传你的是三十年前我在东海闯入一处秘境而得来的一种功法,跟你身上的百花气运天然契合。” 本来是想说跟胡柚儿突然有了的百花气运,可谷凕想了想,没有说破。胡柚儿炼气资质是很好,可这一身气运,以前是没有的。 顿了顿,谷凕接着说道:“按道理说我不应该这么拔苗助长,应该让你循序渐进慢慢引气入体才对,可是你身上的百花气运已经逐渐外露,打你主意的人不在少数,我也只能先拔苗助长,让你踏入炼气境界,然后边学术法神通,边缝补境界。对了,刘景舟身上可有不少好东西,那家伙对你决不会吝啬,你也别傻乎乎的,能要来的好东西就大胆开口要。” 那玉笔跟兵丸,放在缚仙局都要被供起来的,刘景舟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送胡柚儿了。这不是说刘景舟大方,只能说他在乎胡柚儿。 还不等胡柚儿开口,谷凕又笑呵呵说道:“你资质很好,勤奋修炼的话,以后不会比他刘景舟弱的,到时候也就门当户对了。” 胡柚儿无奈笑道:“师父,别人瞎说就算了,你怎么也瞎说?说实话,我是觉得他很好,可那也跟喜欢不沾边的啊!刘景舟也应该差不多,他只是可怜我,决不是喜欢我。” 因为胡柚儿自己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刘景舟的态度变了的。是在胡柚儿跟刘景舟说了自己的童年时期,从哪儿以后,刘景舟才关心自己的。 在胡柚儿眼里,那即便不是可怜,也是一种同病相怜。 谷凕摇摇头,笑道:“总而言之,刘景舟是真在乎你的。” 要是不在乎,就不会拼着自己救人,跌境都不当回事儿了。 不等胡柚儿反驳,谷凕当即沉声道:“闭目,用心感受那些游离在你体表的灵气,用你的意念去牵引它们进入你的丹田宫。今日无论如何,你都要踏入炼气境界。” 两小时后,一个凡人,硬生生给谷凕用高科技炼气的法子弄成了炼气士。 胡柚儿睁开眼睛,只是感觉神清气爽了一些,感觉视力好了些,听力好了些,再没有别的感觉。 转过头,见谷凕神色凝重,胡柚儿疑惑道:“师傅?怎么啦?” 谷凕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说道:“我其实也有私心,你现在已经是个炼气士了,以后拔高境界只是时间问题,有些事情,我得跟你透个底。” 胡柚儿跳下高台,轻声道:“师傅,能说吗?” 谷凕点点头,开口道:“刘景舟身上有很多秘密,你怕被连累吗?” …… “你们打算在青棠市待多久?” 三个人胡游乱转,不过走来走去,也就是在研究所附近。 张绿果摇了摇头,叹气道:“不知道,我们这趟下山其实是被赶出来的,他跟我一样,不成金丹不许回山。可能以后会去别的地方游历,不过一时之间还不知道去哪儿。” 好家伙,不成金丹不许回山?这俩小年轻虽说资质都很好,可结丹这事儿也不是只看资质的啊!要是运道不好或者过不去自己的一道心关,那一生不能结丹都是有可能的。 这当师傅的也是真狠心。 徐芝泉也苦笑一声,无奈道:“问题是,我们两个还得结成无漏金丹,要是达不到无漏金丹的程度,也还是不能回山。” 啧啧啧!刘景舟暗自咋舌,心说还是这些个有底蕴的山头儿财大气粗。换做是两千年前或是跟久远的岁月,结成无漏金丹也不是谁都可以的。 刘景舟猛地转头,咦了一声,接着长大嘴巴,诧异道:“这就成了?老谷可别是给胡丫头灌顶了!” 不多一会儿,胡柚儿开着研究所的车来了,两个姑娘坐前面,三个男的坐后座儿。 大致跟谷凕说了欧阳家两个炼气士的事儿,谷凕立马吹胡子瞪眼。 娘的!上次那几个东洋鬼子已经够气人了,一个小心的欧阳家也敢来? 刘景舟看向胡柚儿,没好气道:“小姑奶奶,这都是正儿八经的炼气士了,烦劳把我给你的东西收好,有那两样东西,寻常凝神境界奈何不了你的。” 说着转头看向谷凕,“你传她炼物法门没有?” 谷凕气笑道:“真当我是神仙呢?” 刘景舟嘁了一声,又对着胡柚儿说道:“晚上传你炼物法门,先把那两样东西炼化成本法宝。” 胡柚儿不耐烦道:“晓得了晓得了,我开车呢!你能不能等我停车了再说?” 刘景舟一阵语噎,心说老子要是指点别人,排队的能排出去三里地,也就你了,换别人我都懒得搭理他。 “等一下顺便去巷子口取个快递,我买的药材到了,趁着我芝泉在这儿有人帮忙,我给你爷爷炼一炉丹药。先说好啊!我这个丹药能治病,但没法子延年益寿,只能让你爷爷剩下的日子舒服一些。” 一个急刹车,别人都好好的,就刘景舟一个惯性往前倒去。 某人气急败坏道:“胡柚儿你大爷的!我是病号儿你知道吗?” 胡柚儿紧紧握住方向盘,抿着嘴唇,沉声道:“谢谢你。” 副驾驶的张绿果,一脸姨母笑。 …… 院子里头,周越唠叨个没完,脸皮都不要了,死活要请綦娇娇吃饭。 谷凕亲自下厨……烧烤。 烟熏火燎的,叫綦娇娇好一通嫌弃。 徐芝泉在分拣药材,大致分拣好了,先初步淬炼,等刘景舟出来了在帮着他炼丹。 胡柚儿坐在个马扎上,双手捧着脸,好奇道:“绿果,芝泉,里炼丹不是都要先提纯什么的吗?而且还分等级,等级高的丹药还会引来雷劫呢。” 张绿果摇摇头,撇嘴道:“那是以讹传讹,其实炼丹术就是把中药材按照药性淬炼,跟中医开方子一样,只不过炼气士炼丹会往里面加入天地灵气跟自己所学的适合的印法,所以效果会好一些。要说提纯……那怕是炼金吧?” 徐芝泉接着说道:“这几味药材不简单啊!就算是在我们山头儿,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的,刘大哥这是下了血本啊!” 胡柚儿咧出个笑脸,轻声道:“没事儿,以后我还他。” 说完就转头看向正屋,那家伙这会儿正与人打视频电话呢。 胡柚儿眨了眨眼,微微一笑,心中重复着在研究所时给谷凕的答复。 “他都不怕我连累他,我怎么会怕他连累我?” “放心,以后我保护你。” 第一卷 夜游神 第二十七章 开会 缚仙局给刘景舟换了个新手机,妥妥儿的高科技,不是指纹识别更别说面容识别,竟然是灵力感应! 好家伙,这年头儿,科学修真可真不是闹着玩儿。改明儿别跟电视剧里面一样,卫星发射激光,铠甲变身。 大家伙儿用的手机都是定制的,春夏秋冬四个外勤组的组长是差不多。手机里边儿,几乎人能想得到的功能就都有,包括调动卫星、用手机布置阵法什么的,只不过刘景舟只有能调动一颗卫星的权限。 正等着开会呢,刘景舟没事干,大概玩儿了下手机,翻来翻去,猛然发现里边儿还有个瞬间移动的功能。 好家伙,科学技术这么先进了吗? 某人手痒,二不好说就输入灵力打开界面。 结果……不是没有权限,而是屏幕上出现了几个字。 “此功能正在开发中,谢谢支持。” 刘景舟这个气啊!这不就跟花了好几百块钱买了个游戏,好不容易玩儿到一定程度,能玩儿自己想玩儿的了,结果让你等更新。 手机又是一阵震动,“外勤部会议室已构建完毕,是否连接会议?” 是或否,刘景舟当然选择了是。 手指头一动,刘景舟只觉得微微眩晕,整个人已经身处一张圆桌边上,另外五个身影也立马凭空出现。只不过好像没有完全上传,有的人身上还有马赛克。 好家伙,高科技感十足啊!还带意识上传的。 刘景舟咧嘴一笑,抬手打了个招呼,笑呵呵开口:“大家好啊!” 没人理他,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大概过了几秒钟,一个头发胡子全是白的老头才有了意识,转头看了看刘景舟,笑着说:“等一下,他们信号不好,卡住了。” 神特么卡住了!你以为玩游戏四六零呢? 刘景舟打量一遍老头儿,转头看向别人时,同时问道:“你就是那个杨局?” 老头儿笑道:“姓杨,叫杨曳曳。” 刘景舟本来是在看剩下的两男一女,刚刚看到一个个十来岁模样的小丫头,心说这点儿小的毛孩子都能做外勤组组长?结果听到老头说自己叫杨曳曳,刘景舟猛地转头过去,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杨曳曳尴尬一笑,轻声道:“爹妈取的名字,我也没法子啊!” 刘景舟撇撇嘴,一脸无语:“逮谁都得管你叫爷爷是么?也真是会取名字。” 说完又转头看向那个小女孩,趁着没人,刘景舟边扣鼻孔边好奇问道:“这毛丫头也是组长?是春夏冬哪个?” 还没等杨曳曳开口,小女孩眯起眼睛,冷冷开口:“管谁叫毛孩子呢?你姑奶奶我今年五十三岁了。” 另外两个中年男人也是一脸玩味。 某人一脸尴尬,甩了甩手。 完了,这下老子要社死了! 杨曳曳一脸玩味,“我自我介绍的时候,他们就都进来了。” 刘景舟白了杨曳曳一眼,只得再抬手打哈哈,“大家好啊!” 这场面,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幸好杨曳曳这人不是太不靠谱,此时出声介绍道:“秋官的位置空悬许多年了,他叫刘景舟,是新任秋官。” 说完又挨个儿介绍。 先指着小女孩说道:“夏官,龙丘婵,年纪最小,境界最高,外勤组最能打的人,驻地在申城。上次田中桃坪伤了你,被小龙丘追去东海打了个半死。” 刘景舟赶忙拱手以示感谢,可龙丘婵只是哼了一声。 说着指向另一个男的,长得一看就是个硬汉模样,一身腱子肉。 “冬官,宋修桥,金丹中期修士,擅长水法,驻地在冰城。” 刘景舟抱拳道:“见过宋老哥。” 宋修桥哈哈一笑,抱拳回礼道:“都是兄弟,说那客套话干哈?完事来找我,咱干两盅儿。过了山海关提我名字,好使。” 妥妥的大碴子味儿,辨识度极高。 最后是春官,瞧着就是一个读书人样子,文文静静的。加上又留着长发,穿着儒衫,刘景舟忍不住先作了一揖。 中年人作揖还礼。 杨曳曳这才介绍道:“春官,季濡。木属性金丹中期修士,医术无双。驻地在西南叶榆市。” 最后才说道:“新任秋官刘景舟,之前是能以凝神斩金丹的存在,说是绝世天骄不为过。” 刘景舟赶忙反驳道:“老头儿,你别给我拉仇恨啊!我现在都跌境成这鸟样儿了。” 杨曳曳笑了笑,摇头道:“那就不说境界了,刘景舟擅长剑术和符箓,以后你们要什么科研组弄不出来的符箓找他就行了。” 宋修桥跟季濡都态度不错,就一个坐在凳子上脚都够不到地的龙丘婵,晃荡着双腿,双臂环抱胸口,爱理不理的。 龙丘婵心里想着,谁叫你欺负我家娇娇还想挖我夏官组的墙角。 杨曳曳轻声道:“行了,没别的意思,就是让你们几个先认识一下,年前你们上京开会的时候再说别的。今天的要紧事就一个,就是你们四个组各自辖区的事儿。” 说着看向刘景舟,“你的秋官组要抓紧召集人手,你主管的西边儿以及西北区域,最起码一个市要一个人镇守呢。咱们不是政府的执法机构,我们要做的就是斩妖除魔,不能让妖魔鬼怪横行,现在灵气越来越浓郁,好些个山精_水怪陆续化形,咱们不做无谓杀戮,好的留着,坏的除了,要尽量做到修士界跟凡俗和谐共处。”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或者有疑问的吗?” 别人都在摇头,就刘景舟摩挲着手掌,讪笑道:“那个啥,工资怎么算的?” 话音刚落,“咚”一声,刘景舟意识回到房间里,手机屏幕显示几个字,会议结束。 某人直想骂街!心说再怎么样,待遇问题得先交代清楚啊!五险一金有没有?不要一金也行啊,得商量不是吗? 刘景舟气呼呼出门,走去烧烤炉前面一把抢过一根火腿肠,对着谷凕就说道:“这不行,你们得跟我签劳动合同,到时候不发工资我就去劳动局告你们。” 开玩笑,帮着引导鬼魂,给枉死之人平怨,地府都给我发工资,你缚仙局不给? 谷凕没好气道:“你是真掉钱眼儿里了!” …… 天黑之后,綦娇娇终究是挨不住周越软磨硬泡,俩人出去吃饭了。 刘景舟一手炼丹术把徐芝泉下巴都要惊掉,这会儿小真人正在费力冥思苦想。 胡柚儿跟张绿果躲在被子里说悄悄话呢。 刘景舟现在没办法御空飞行,只能靠着古剑拖着,跟谷凕一起到了研究所上空。 那八条“高速公路”还在,只不过现在只有方圆百里的鬼会被吸引到青棠市。 刘景舟挥手布下隔音阵法,然后指着那八条路,轻声道:“给你透个底,我还有一个工作,是给地府打工,大概就是把死去之人的灵魂极中在一个地方,要是有人有怨屈或是枉死的,我帮着给他讨个公道,然后等酆都渡船来,接走鬼魂去轮回转世。” 这已经是刘景舟能说的最大的秘密了,不是不相信谷凕,是说出来因果太重,刘景舟怕害了谷凕。 谷凕转过头,笑呵呵说道:“用个夜游神的头衔儿也挺好的,正好能混淆视听。” 顿了顿,谷凕取出来两瓶啤酒,坐在云朵上,喝了一口后轻声道:“我也跟你透个底,我的境界其实是跌落到了凝神,只不过三十年时间,我又重修回来了。可我不敢用,因为一旦用了,后果不堪设想。柚儿的功法,是最适合她的花神经,是我在东海一个秘境所得,也是找到研究所放的那个古尸的地方。之前那拨东洋人正是看中这一点才掳走柚儿的。” 谷凕悄悄传音道:“柚儿资质极佳那是天生的,可百花气运却不是生来就有的。” 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了。 刘景舟传音道:“早就发现了。” 说完,刘景舟自己开口:“我们中间有奸细,是有人透露我的消息,才被他们调虎离山的。” 谷凕点点头,无奈道:“我知道,大概能确定是韩络了。对了,那个李呲花,她身世不好,太爷爷是个大汉奸,他爷爷受不了后来的审判,抛下儿子去了东洋,他父亲母亲宁死不愿意当卖国贼,结果给人暗杀了,剩下她跟她弟弟相依为命,虽然有一大笔钱,可他弟弟有先天性的病,所以她只能想方设法去挣钱,就想好好照顾她弟弟。这次是田中桃坪找了她爷爷,想策反李呲花,所以才牵扯到她的。” 刘景舟叹气道:“当天我听到了东洋人跟李呲花的谈话,大概猜到了一些。” 刘景舟猛地转头,沉声问道:“你着急让那丫头踏入炼气境界,是着急什么事儿?” 谷凕又灌了一口啤酒,苦笑着说道:“知道我为什么自己下南山吗?” …… 有几百年历史的老城区,竹麓巷里居然只有三盏路灯,关键是这三盏路灯每个上面都有五个灯泡,刘景舟住了这么长时间,就没见过路灯开过第二个灯泡。 无语至极。 点了一根烟,快到家门口时,刘景舟瞧见胖婶儿家那个小丫头坐在门口,双手捧着下巴,仰头看着半圆不圆的月亮。 刘景舟坐在自家门口,笑呵呵问道:“大半夜的不冷吗?怎么不去睡觉?” 小丫头看了看刘景舟,伸出一根手指头挡在鼻孔前,撇着嘴说道:“你先把烟灭了。” 刘景舟哈哈一笑,是被可爱到了,立马掐了烟。 小丫头这才开口道:“小苓儿应该是想家了,可死活就是想不起来,家在哪儿。” 小丫头瞪大眼珠子看向刘景舟,认真问道:“我应该也是有爸爸的吧?” 刘景舟哑然失笑,“那肯定啊!” “好了,快去睡吧,要是觉得无聊了,可以来我家玩儿,白天再来啊!” 第一卷 夜游神 第二十八章 帮我看看这个世界 小院儿里,胡柚儿穿着吊带睡裙,披了个外套,坐在小马扎上缩成一团。 刘景舟推门进来当时就吓了一跳。 有一件事可能刘景舟自己都没有发现,在胡柚儿住进来之前,他即便睡觉都不会睡踏实,而且他也绝不会布设阵法。可胡柚儿住进来以后,最开始是为了保密所以布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刘景舟一回这处小院儿就会不由自主的放松心情,以至于都懒得去刻意探视周遭。 胡柚儿瞪眼道:“烟给我灭了!一天天的跟烟鬼一样,会得肺癌的。” 刘景舟趁机抽了一口,这才丢掉半截儿烟,笑呵呵说道:“炼气士想得癌症怕是不容易。” 瞧见胡柚儿瞪眼过来,刘景舟赶忙说道:“再过几天就农历十月十五了,谷凕收你做徒弟,总还是要摆知的。” 胡柚儿双手拖着下巴,苦兮兮说道:“怕的就是这个,我现在回村都不愿意去别人家的红白喜事,摆酒席什么的是要我的命啊!” 刘景舟哈哈一笑,“我还不想跟那些人打视频会呢,还不是打了。” 胡柚儿唉声叹气道:“不在江湖不知道,这到了江湖才明白,人在江湖,真是身不由己啊!现在我终于理解武侠里的那些个侠客了。” 刘景舟也唉声叹气,然后故意捏着嗓子说道:“哥不在江湖,可江湖还有哥的传说,烦躁啊!” 说完并指往胡柚儿额头一点,然后轻声道:“你今天晚上就在院子里打坐,争取学会这炼物法门,然后赶在十月十五前一定要把我给你的东西炼化。” 还没有问个为啥,那家伙就点了一根烟,回自己房间了。 气的胡柚儿牙痒痒。 回到屋子里,刘景舟立马在床上打坐,运转大衍术吸收周遭灵气,然后自身心神沉入人身山河。 此时此刻,刘景舟的人身山河可谓是惨不忍睹。灵台上面,由灵气凝结成的砖一块一块儿的正在往上垒,偌大的黄庭宫,光是构建墙体用的转头怕就要近十万块儿。他刘景舟哪怕一天不吃不喝去炼气,最多也就凝练百八十块儿,照这个速度,想要重回凝神境界,怕是没个两年不行。 现在化身夜游神,也就是凑凑合合能当做个凝神修士看待。其实哪怕对上元婴,刘景舟也不是不能斗上一场,大不了把乾坤玉里面杂七杂八的法宝一股脑儿往外扔就是了。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老话说的好,打铁还需自身硬啊! 对于刘景舟来说,瓶颈是不存在的,缺的就是一口一口“吃进去”的灵气。 正发愁呢,刘景舟忽然想起来古时候凡人飞升的事儿。 凡人飞升,多得是舍弃肉身,元神飞升成神。可也有一些另类,比如神殿没留下雕塑的那位。自愿转世为人,结果后来内外兼修,直接肉身飞升,然后整个天庭就没人能打过他了。 炼气速度没办法往上提,我还不能横炼肉身吗?只要踏入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境界,那就等同于天门境界了。 肉身修炼只有三重境界,后世将其称之为武道。肉身成圣者,可称之为真武。 修得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之时,肉身便脱胎换骨,金刚不坏,所以也叫金刚境。 第二重境界,便是由实化虚,登临此境便可肉身化虚远遁,虽然比不上炼气士的驾云飞行之术,却也能御空而行。这第二境,就叫做化虚。 第三重,饶是刘景舟也没见过几个人达到过。 那就是肉身成圣! 横炼肉身,第一重境界是有捷径的,但是走捷径就要付出代价。 抽筋扒皮削骨,再反复自碎五脏六腑,以此磨练金刚不坏之身。 说白了,就是要扛揍。 看来只能把那三千口剑先放一放了。 刘景舟挥手放出一道光幕,看看这几天偳浊偷懒了没有。 有个无聊的数据,统计的全世界每秒钟的死亡人数,说是平均每秒钟死两个人。华夏人口占了天下六分之一,这么算下来的话,额……不会算啊! 总而言之,方圆几百里的鬼魂都聚集在了青棠市,偳浊这家伙想偷懒也不行啊! 画面当中,偳浊正在带着一个女鬼帮着她了却生前遗愿,看那女鬼相貌,也就二十出头儿。 青棠市治安可是很好的,想出现一例凶杀案,可不容易呢,老百姓也算是安居乐业了。 挥手打散光幕,刘景舟歪着头,叹气道:“要是有个城隍有个土地公,再给青棠山找个山神,那我就省心喽!” 打坐到半夜,刘景舟猛然睁眼,起身出门。 院子里胡柚儿瞪大眼珠子,疑惑道:“大半夜你哪儿去啊?” 某人还是那句:“斩妖除魔啊!” 走出竹麓巷,刘景舟挑了个没有监控的地方,双脚用力一蹬,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跳到半空,半空中化身夜游神,御剑去往偳浊所在的地方。 青棠市新区,到这个点儿街上早就没人了,可偏偏有个长得好看的不像话的男子,领着一个二十岁出头儿的女孩儿闲逛。 偳浊这个气啊!心说老子是水神又不是城隍,一天天的帮着死鬼完成愿望这像话吗? 偳浊没好气道:“小姑奶奶,电影也看了,夜宵也吃了,你还要怎么样啊?” 女孩儿撇了撇嘴,冷哼道:“我这么年轻就死了,看个电影吃个烧烤就想打发我?” 偳浊唉声叹气不停,心说我干脆一巴掌拍死这女孩算了,咋个就这么麻烦? 一道身影御剑而来,偳浊如同见了救星一般,冲过去抱着刘景舟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 “老大啊!这活儿我没法儿干啊!这小姑奶奶又不是恶人,我也没办法一巴掌拍死她啊!” 刘景舟一脸嫌弃,踹翻偳浊,一脸淡然道:“这算什么,你是上班又不是度假。” 一句话怼的偳浊哑口无言。 刘景舟也没理会偳浊,而是看向那个女孩儿,“是见爹娘还是见好友,见完人之后就回浊江等酆都渡船,我们可没有那么大功法陪着你瞎逛。” 女孩儿心说我都死了,还怕你? 扬起头就瞪着刘景舟,“你是谁?我凭什么听你的!” 刘景舟皱起眉头,化作一阵风瞬间到了女孩儿身后,伸出修长五指就按住了女孩儿头颅。 刘景舟沉声道:“他算是阴差,我不是,灭你就是挥手之间。” 女孩儿忽然哇一声哭出来,搞的刘景舟有些措手不及。 偳浊摊开手,无奈道:“你看,吓唬不住,有什么办法?” 刘景舟也没法子,只好收回手,郁闷的点了一根烟。 “她怎么死的?” 偳浊叹了一口气,轻声道:“可怜人,是个孤儿,好不容易大学毕业,结果发现自己得了病。这姑娘还在病床把自己捐出去了。” 刘景舟听完后使劲儿吸了一口烟,然后蹲下来又伸手按住还在哭的女孩儿脑袋。 这次没有别的,只是心疼。 “是不是觉得自己这么年轻,人生刚刚开始就结束了,特别划不来?” 女孩儿皱着眉头,哽咽着点点头,“我好不容易攒够了钱,想开一家花店,做自己喜欢的事儿,可……” 刘景舟运转本命神通,大致看了看女孩儿生平,然后缓缓起身,对着偳浊说道:“把这姑娘带着,我们去一趟医院。” 偳浊笑了笑,取出刘景舟给的匿踪符,化成原形将女孩驮起来,紧随刘景舟身后。 刘景舟御剑在前,悬停在一扇窗户外面,偳浊随后就到了。 窗户里头儿,有个双眼缠着纱布的小女孩儿。 凡人是看不到妖精跟鬼魂的,刘景舟又隐匿了身形,再加上小女孩本来就双眼缠着纱布,她更不应该看得见才对。 可小女孩儿偏偏转头看向窗外,还摸着床整个人站到了窗户前面。 刘景舟对着那个年轻女鬼说道:“你的一双眼睛,给这个小孩儿送了一生的光明。生命,无时无刻都在延续的。” 女鬼看了看小女孩,又看了看刘景舟,轻声问道:“她看得到我们?” 刘景舟笑道:“肯定看不到的,可感觉的到。” 屋子里面进去了个年轻妇女,看见小女孩趴在窗边,急忙走过去,蹲在小女孩身边,笑着说道:“过不了多久我们家丫头就能看见了,别着急,窗边冷,咱们回去吧。” 小女孩点了点头,转头时忽然说道:“妈妈,我感觉给我眼睛的姐姐在窗户外面呢。妈妈,医生说那个姐姐很年轻的,为什么这么年轻的人会死呢?妈妈,能不能跟医生问一问,那个姐姐叫什么名字,我要记着她的,记一辈子。” 女人一把抱住小女孩儿,哽咽道:“问了,咱们的恩人叫姚晴,她不在了,你得帮她好好看这个世界啊!等你好了,咱们去庙里给她祈福,希望她来世投个好人家。” 姚晴转头看向刘景舟,轻声问道:“能不能让我给小女孩说句话?” 刘景舟点点头,弹指往小女孩身上射去一道灵气。 姚晴笑了笑,轻声开口,声音化作一股暖流,直冲小女孩儿心湖当中。 “小妹妹,一定要帮我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喔。” 第一卷 夜游神 第二十九章 活人祭 十月江畔,江水寒凉,可还是赶不上万余阴魂聚拢江边,盼望酆都渡船。 刘景舟一身墨绿长衫,一侧悬夜游神令牌,一侧佩剑,站立江畔,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浊江水神偳浊,身旁跟着个二十岁出头儿的女鬼,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奇的紧。 这场面,姚晴也就在电视剧里看过。 姚晴伸出手指戳了戳偳浊,轻声询问:“小哥哥,你这老大的耍帅方式也太土了吧?这年头早就不流行忧郁气质了。” 偳浊翻了个白眼,不大想搭理这女孩儿。 刘景舟开口道:“姚晴,你是想轮回转世,还是留在青棠市做个鬼吏?工作也不难,就是帮着偳浊做事儿。” 姚晴瞪大了眼珠子,诧异道:“我又不会打架,你们要我做什么?” 刘景舟只是问道:“回答我想还是不想就行了。” 姚晴立马点头,“想想想,我才活了二十几岁,换个法子活也不错。主要是重新长大一遍也太辛苦了,我不想去转世投胎。” 一阵江风吹来,刘景舟大袖一挥,江面水汽缓缓凝结为一个“敕”字。只见那绿衣男子又是一挥袖,江面大字疾速往姚晴而去,眨眼时间就到了姚晴面前,还不等女子反应,字,已然没入眉心。 “今天起,你就在偳浊的龙宫做佐官吧。受我敕封,你现在是炼气境界的鬼修,想要拔高境界,就要积攒功德。你是鬼,偳浊是妖,对于偳浊来说,功德有最好,没有也无伤大雅,对你可不一样,你的每一次破境,都要靠自身功德来定。” 古时的人间鬼仙,其实也并非全靠功德晋升,现在之所以这样,只不过刘景舟想让这个世界的神灵不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说完之后,长剑出窍,刘景舟御剑去往研究所。 谷凕布设的禁制阵法,对刘景舟来说就是摆设,压根儿不用费力破阵,直接走进去就行了。 瞬身到了水晶棺前,刘景舟冷哼一声,沉声道:“跟我装?” 话音落地,没有半句回复。 刘景舟再不言语,微微抬手而已,腰间长剑自行出窍,划出一道绚烂光华后,剑柄乖乖落在刘景舟左手手心。 二话不说,一剑斩去,剑光如同白月光,直斩林间木。 轰隆一声,水晶棺应声碎裂,连玻璃茬子都没剩下。 先是一阵浓郁煞气,刘景舟随手一剑,煞气瞬间消散。 这处密室正中间,先是一阵乌黑浓烟,在煞气消散之后,竟然凭空泛出五彩光华,在这五彩光华隐射之下,从密室中间开始,一朵牡丹竟然凭空长出。围绕着这朵牡丹,花朵如同潮水一般,不过几个呼吸就已经长满了整个密室,连玻璃上都是。 刘景舟眯起眼睛,冷声道:“花里胡哨的,是真的不想活了?” 光华当中,一个修长身影缓缓出现。 这道身影面带桃红,身白如雪,只有几处紧要地方被花瓣遮挡,剩余所在,不着寸缕。 女子睁开眼睛,冷冷开口:“好大的口气!跌境了还敢这么放肆?” 刘景舟淡然一笑,二十八口飞剑由打眉心依次蹿出,东南西北各八口。 女子皱起眉头,沉声道:“天罡剑阵?” 刘景舟撇撇嘴,“你再得了花神传承,这会儿也就是一只死鬼。夜游神对一只死鬼,用得着摆阵?我就是觉得这样子好看而已。” 有句话叫死鸭子嘴硬。 还有一句叫,我不要面子的啊? 这女子眉头越皱越深,可二十八口飞剑悬在头顶,眼前这家伙一身气息把自己克制的死死的。 打?我又不傻。 女子挤出个笑脸,褪去身上花瓣,缓缓落地,对着刘景舟开口,声音酥人。 “大人,什么时候发现我醒了的?跟那个谷凕在这里说的话,全是假话?” 不堪入目啊!不堪入目。 挥手就是一巴掌,轰隆一声,密室一震,满屋花朵被毁去了大半。 “衣服穿好,怜香惜玉什么的不是我干的事儿。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进我剑中,给那妮子护道一甲子。第二,就此烟消云散,她缺了你这花神传承,我给她更好的。” 女子气急败坏,怒道:“一甲子?不可能!” 一口飞剑瞬间落下,落下之时雷霆攒动,直直没入女子眉心,地下室顿时哀嚎声不断。 “你敢杀我,她的百花气运会立刻消失,即便你是真的神灵,你也救不活她!” 第二口飞剑落下,紧接着是第三口,分别落在女子两肩,哀嚎声音更大。 刘景舟冷漠道:“为奴一百年。” 女子咬牙切齿,死死瞪着刘景舟,“你!” 剩余飞剑即将落下,女子浑身颤抖,当即改口,“好!好!为奴一百年。” 刘景舟又说道:“为奴三百年。” 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疼的,女子颤抖着身子,咬牙道:“好!三百年就三百年。” 除却一柄没入眉心的飞剑,剩下飞剑系数飞回。刘景舟又将手中长剑拋向半空中,女子化作一缕五色光华进入长剑。 长剑入鞘,刘景舟开口道:“妃荚,一柄飞剑在你泥丸宫中,你每一缕思绪都在我心湖当中具象化,只要我心思一动,片刻间就叫你魂飞魄散。” 无人应答,刘景舟眯起眼睛,又是一阵哀嚎声音传来,“我服了,真服了。” 缓和片刻,妃荚咬着牙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已经醒来的?还有,你不是跌境了?为什么还这么……” 刘景舟微微一笑,接话道:“还这么牛掰?那我就回答你的问题。首先,上次胡柚儿被掳走,回来之后我就发现了不对劲,因为她身上多了几分百花气运。那几个东洋人傻乎乎的以为是在救圣女,哪儿知道圣女把他们当做幌子。其二,欧阳家族修的是百花大道,他们发现胡柚儿那是意外之喜,原本目的,跟东洋人一样,奔着你来的。第二个问题,跌境是跌境了,手段又没有丟。” 恢复人身,刘景舟提剑出门,谷凕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谷凕叹了一口气,自己一个元婴境界,居然没发现这潜藏在身边的祸根。 谷凕苦笑道:“你怎么发现的?” 刘景舟轻声道:“第二次给水晶棺施加符箓就觉得不太对,后来那妮子片刻多出来了一份百花气运,又加上平白无故出现的青棠市的欧阳家修士,不难猜出来。” 谷凕摇摇头,“没懂。” 刘景舟拍了拍谷凕肩膀,笑呵呵说道:“上次在那遗迹,看出来胡柚儿身怀百花气运的,可远不止我们。要是欧阳家把胡柚儿或者妃荚放在自家,不出二十年,华夏就又要出一个天门境。你研究所里放着这古尸的事儿谁知道?知道这事儿又去过遗迹的人,都有谁?是你?是我?” 谷凕沉默起来。 刘景舟点了一根烟,笑呵呵说道:“老谷,你隐忍三十年,卢勐筹划了三十年,为的是同一个人,可用的方法跟想要的结局,是两回事。” 顿了顿,刘景舟说道:“你想报仇,他要人复生,都可以理解。可拿别人的命当实验品,那就对不起了,我刘景舟不答应。” 谷凕楞在原地,他没想过要害胡柚儿,可心中就真的没对卢勐的法子抱哪怕一丝希望? 刘景舟大步离去,背对着谷凕喊道:“我好歹是秋官,今晚上这事儿应该没什么大不了吧?对了,仿古街那两个家伙你也别动,先放着。下元那天的百鬼夜行,估计是免不了的,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和稀泥。” …… 城西那个峡谷,有个一身短褂的中年男人正在溪边凉亭泡茶。一盏明灯,遇风不斜。 中年人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一挥手,片刻出现一道棋盘,棋子纵横交错,白子明显已经要赢了。 中年人挥手打散棋盘,扭转过头,一位身穿白色长褂,眉心一颗红痣,腰间挂着一截儿漆黑木枝的年轻人凭空出现。 “杜先生,轮回三世,次次不过天门境,仇可报得?” 中年人皱起眉头,身后这人不知来了多久,自己却才发现。 “什么人?” 年轻人微微一笑,自顾自走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举起来一饮而尽,然后开口道:“我出来一趟可不容易,这方世界大道压胜,我此刻可打不过杜先生。” 话锋一转,“可是,杜先生辗转三世,从土里挖出来被封印的女儿,还偏偏给人夺走了,这仇,不报不痛快啊!” “先生也曾心向天阳,可奈何世道艰阻。你这故事随便说出来,闻着伤心啊!” 中年人缓缓开口:“我的事情,用不着你管。我没兴趣知道你是谁,但你也说了,打不过我,所以,不想死就早点滚。” 年轻人微微一笑,淡然道:“我要是说,我有法子让杜夫人重生,再帮你夺回女儿,寻回女儿记忆呢?” 那位杜先生眉头一皱,都没有考虑这话的可信度,直接开口道:“条件是什么?” 有些事情对于有些人来说,一丝希望也是希望。 年轻人又笑了笑,轻声道:“先生可曾听说过洞天福地?开启洞天福地,办法有很多种,不过都很慢,我想用一种最快的法子。” 中年人沉声道:“什么法子?” 青年笑道:“活人祭,百万人。” 第一卷 夜游神 第三十章 会不会得破伤风? 返回竹麓巷时已经是清晨,刘景舟提了巷子口的包子,还有豆浆。 正好碰上了背着书包要去上学的小丫头。 鹿苓挥了挥手,露出个灿烂笑容,打招呼道:“哥哥早啊!” 刘景舟也笑着答复:“鹿苓也早,豆浆喝嘛?” 小丫头摇摇头,指了指手腕的卡通手表,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于是撒丫子就跑,边跑还边喊道:“来不及了,我要迟到了。” 摇了摇头,刘景舟推开门,结果瞧见徐芝泉跟张绿果在指导胡柚儿炼气。 徐芝泉转头笑道:“刘大哥回来了?还带着早餐?” 徐芝泉是嘴快,张绿果那是全然不把自己当外人,手快。 刘景舟叹了一口气,自个儿一口没吃呢。 胡柚儿眨了眨眼,开口道:“已经把两样东西炼化成本命法宝了。” 刘景舟点点头,“一晚上才学会,还是有点儿……” “啥?你已经把那两样东西炼化了?” 妈耶!这什么怪胎?哪怕是有百花气运在身,也不至于吧? 瞧见某人吃瘪,胡柚儿那叫一个高兴,扬起小脑袋,笑嘻嘻说道:“怎么样?” 刘景舟点了一根烟,“凑凑合合吧。” 说完,刘景舟挥了挥手,一柄长剑凭空出现,悬停在胡柚儿面前。 他对着胡柚儿说道:“起个名字吧。” 胡柚儿一脸茫然,“剑还要起名字?啥意思?” 一旁的张绿果笑盈盈说道:“送你了呗!刘大哥出手就是大方,这剑少说也有上千年了,拿去当古董卖怕都要卖不少钱。” 一听这话,胡柚儿不由自主咽了一口唾沫,眼睛直愣愣看着刘景舟,轻声说道:“你不会是去盗墓了吧?还是对我心怀不轨?” 刘景舟直翻白眼,没好气道:“取名字,然后也炼化成本命法宝。” 胡柚儿缓缓起身,摸了摸剑,也不知为什么,她脱口而出:“叫花神怎么样?” 刘景舟皱起眉头,可那妃荚明明没有做什么。难不成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你乐意叫什么就叫什么,还要几天就十月十五了,我要出去闭关几天,芝泉得给我护道,你跟绿果在家小心点,有什么事儿给谷凕打电话,或者找綦娇娇也行。” 徐芝泉疑惑道:“不在家里闭关吗?有这阵法在,没什么问题吧?” 没问题当然是没问题,可剥皮抽筋削骨跟自碎五脏六腑,哪一个都是剧痛无比的,在家里怕是要吓死个人。 刘景舟开口道:“我身边那条小蛟有地方,我在他那里闭关方便点儿,对了,还要借你几枚白骨生肉的丹药,那些个丹药品秩太低,我手里没有。” 徐芝泉一阵无语,心说刘大哥这算不算凡尔赛? 徐小真人也换了智能手机了,网络流行语自然也学会了几个。 这几天徐芝泉净看直播了,满脑子都是老铁六六六、给榜一大哥点赞。买了一大堆破烂玩意儿,气的张绿果差点儿没砸徐芝泉几拳头。 刘景舟坐在椅子上,抽了一口烟,询问道:“芝泉主修火法,也修符箓跟剑术,我就把那天我用的剑招传你吧。这剑招是我一个故友所创,不为杀人,剑意是为澄清天下。” 说着左手并指一挥,数百滴露水凝结而来,悬浮在刘景舟身旁,缓缓变为数百柄晶莹剔透的飞剑。 只见刘景舟一身剑意凝练,并指一抬,露水飞剑疾速飞向上空。 “好些人都喜欢从天儿降,我这朋友偏不。剑至天门而不入,转身回人间,剑气澄清天下。此剑,唤作剑荡秋。可辅以符箓用,这个你应该懂,不同地方用的符箓不一样,我上次用的是剑符,估计现在也没人会,传给你吧。” 徐芝泉转头看了看胡柚儿,笑道:“我这是沾了柚儿姐姐的光了啊!” 徐芝泉当然会觉得,这剑招刘景舟是传给胡柚儿的,就是找一个借口而已,自己就是那个借口。 刘景舟无奈道:“别瞎想,就是传你的,她能学会那是她的本事,绿果也一样。” 随后看向张绿果,刘景舟笑道:“你主修雷法?” 张绿果点点头,哭丧着脸说道:“天生的,所以他们非得让我结雷丹。” 刘景舟笑道:“那就传你一式神通吧,也是我一个朋友的神通,不过他早死了,就当你是传入了。” 说着便并指点向张绿果眉心,同时说着:“雷法向来对妖魔鬼怪有天然压胜之用,大家提到都会想到那毁天灭地的湮灭,可事实上,雷法又何尝不是一种凤凰涅槃,绝处逢生?这雷法神通,想要修炼到大成,是要心怀仁慈的。” 胡柚儿插嘴道:“这个怎么不教我们?” 刘景舟无奈,摆手道:“你修的百花大道,学不成雷法。徐芝泉也不适合,教你们没用。” 事实上,雷神的神通,刘景舟不敢传给太多人。 日后要是有机会,只要自己会的天庭故人的手段,他刘景舟都会一一找到传人的。 神灵没有了,传承不能断啊! 刘景舟伸了个懒腰,笑了笑,“好了,芝泉跟我走吧,我会赶在你拜师那天出关。” 临出门,刘景舟传音道:“绿果,帮我看好胡柚儿啊。” 张绿果撇撇嘴,心说真是的,还说不喜欢。 …… 仿古街,刘景舟带着徐芝泉跟偳浊,就在上次那个茶馆儿。 不过今天来的时候,茶馆儿门口贴着店铺转让。 等了许久没等到那两个欧阳家修士,刘景舟倒是对着茶馆儿感兴趣了。 “偳浊,你说这茶馆儿转让费得多少?” 偳浊啊了一声,疑惑道:“老大,你别不是想把这里盘下来吧?” 刘景舟点点头,“老是在竹麓巷也不是个事儿,大家伙儿得有个能坐一坐的地方。” 徐芝泉摆摆手,“我不懂,别问我。” 偳浊开口道:“三层楼,大概四百平的样子,看这装潢,怕是没个一百万下不来。” 一听一百万,刘景舟再不言语。 老子倒是还有几斤金子,可也是辛辛苦苦挣来的,又不是树叶子。 徐芝泉忽然开口:“我有钱。” 刘景舟气笑道:“你一个道士能有多少钱?” 徐芝泉挠挠头,憨笑道:“下山的时候师傅给了一张卡,说是买一架飞机没问题。” 某人差点儿一口茶水喷出来。 “芝泉啊!要不你打电话问问,你家山头儿还招人吗?” 徐芝泉有些为难,挠头道:“一直招人的,可有学历要求,研究生起步。” 刘景舟一阵语塞,“当我没说。” 当个道士都要研究生起步?娘的我还以为是谣言呢! 偳浊冷不丁开口:“我也有钱。” “有多少?” “也差不多买一架飞机没问题。” 某人心中抽搐不停,老子堂堂夜游神,辛辛苦苦挣钱,你们两个资本主义的尾巴,随随便便就能买飞机? 刘景舟气急败坏道:“你们两个交税了吗?” 结果两人异口同声,“也没人找我收啊!” ……这还有什么话说?不行,得建议缚仙局成立个税收部门。娘的,炼气士就能不交税?炼气士就能有特权了? 找来老板,没想到这一百万,还是大大的低估了。最后两个有钱人一人出了两百万,直接把房子买下了。 谁能想到一个破青棠市,房价都能算到一万? 这年头儿,娶个媳妇儿没房不行,可随便一个小县城的房价,买一套房没个大几十万下不来,还要装修。二十几岁的人哪儿来的这么多钱?要啃老也得有的柯南才行。 刘景舟这才明白,为什么现在这么多年轻人要躺平了。 万恶的资本家。 门口挂了停业装修的牌子,刘景舟给谷凕打了个电话,告诉谷凕到时候在这茶楼办收徒宴。 离开前,偳浊说道:“咱还是开茶楼?不管干啥都得重起个名字吧?” 刘景舟想了想,笑道:“那就叫黄昏铺子吧。” …… 这是刘景舟第一次来偳浊的龙宫,他娘的还真弄的跟龙宫一样。 就在浊江水底,不过也是用了阵法遮掩,寻常人看不见的。 刘景舟没找僻静地方,随随便便寻了个开扩地,又以剑气笼罩龙宫之后,轻声开口道:“你俩得看着我,要是我疼晕过去,记得要给我喂丹药。” 说着又甩出一大包药材,里面小包小包已经分好了。 “找一个木桶,一点儿铁都不能有的那种,我晕过去之后,先喂我服丹药,再把我丟桶里煮。” 这就是所谓捷径。 偳浊刚想说不是要闭关吗?闭关还能晕过去? 结果就瞧见刘景舟褪去衣服只留下一条短裤,拿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刀从左边儿手腕开始,一刀一刀割下去,剥皮削肉。 看得徐芝泉跟偳浊那叫一个毛骨悚然。 偳浊颤声道:“这是干嘛啊?” 徐芝泉咽了一口唾沫,刘大哥这做法儿,打死自己都学不来的。剥皮削骨,不是忍不了疼,而是自己一刀一刀来,真没几个人做得到。 徐芝泉咽了一口唾沫,颤声道:“书上记载,有一种横炼肉身的法子,就是要一遍遍剥皮削骨,一遍遍自碎五脏六腑。” 偳浊有些看不下去,干脆转过头不去看了。 哪知道那个疼的脸色发紫,一脸汗珠的家伙忽然抬起头,呀了一声,说出来个让人极其无语的话。 “呀!这刀有铁锈,会不会得破伤风?” 第一卷 夜游神 第三十一章 把百花气运还给我 今天礼拜六,斜对面的小丫头不用上课,一大早就兴高采烈的敲开刘景舟家的门。结果那个烟鬼大哥哥不在,反倒是有两个漂亮小姐姐。 鹿苓走进院子里逛了一圈儿,怯生生说道:“是大哥哥叫我来玩儿的。” 可爱的小姑娘谁不喜欢啊?胡柚儿走过去蹲在鹿苓面前,声音温柔的不像话,“你叫鹿苓是吧?刘景舟跟我说过,他这几天出差去了,你要是无聊可以来找我们玩儿。” 小丫头一直留到中午,胡柚儿心情大好,久违的动手做了一顿饭。 再家常不过的两个菜,土豆丝跟番茄炒蛋。主食是臊子面,素臊子。 三个女孩儿端着碗,吃得可开心了。 张绿果对胡柚儿佩服到了极点,这面怎么这么好吃? “柚儿姐姐,你怎么这么厉害,面真好吃。” 鹿苓也不住的点头,不过她可没嘴巴说话,正在专心干饭。 胡柚儿笑了笑,轻声道:“我是农村人,小时候爷爷奶奶去地里干活儿,我要踩着小板凳才够的到锅呢,那时候就只会炒个半生不熟的土豆丝,然后下挂面。后来慢慢的长大,慢慢也就会了。” 说着就指了指鹿苓,笑道:“那时候我还没有小鹿苓个头儿高呢。” 张绿果也说道:“我也是个山里人啊!不过我倒是没做过饭,但是我住在山顶上,山里没水,也就是鹿苓这么大的时候开始,师傅每天都要逼着我下山打水,实在是太累了。所以后来我干脆不洗澡不洗脸了,整整一个月,头发都能当蚊香用了。结果那时候徐芝泉被他师傅领着上龙虎山,那家伙老远就指着我喊,说这谁家的小孩儿,脸上污泥都能搓丸子了。气的我哇哇大哭,结果泪水一冲,脸上一下子就两个水渠。那家伙正好走近了,又跟我说,小姑娘小姑娘,女孩子要洗脸呢,花猫一样可不行。” 逗得胡柚儿哈哈大笑,一旁的鹿苓专心干饭,见两个姐姐都笑了,她也跟着笑了起来,就是不知道在笑什么。 胡柚儿笑道:“那徐芝泉还真是个钢铁直男。” 谁也阻挡不了鹿苓干饭的心思,管你们聊什么狼虫虎豹,我一心吃饭。 可是才吃一半儿,有个胖大婶就推开门,黑着脸看着鹿苓。 小丫头嘴巴一嘟,放下筷子苦兮兮说道:“胖婶儿来抓我了,我得回去写作业去。” 走之前,小丫头低声说道:“胖婶儿一天给我三块钱,坐公交车花两块钱,我自己每天都会攒下一块钱,等我攒够好多好多钱了,我请柚儿大姐姐跟绿果小姐姐吃饭,咱们吃辣条去!” 张绿果压根儿没吃过辣条,不太懂。而胡柚儿却是会心一笑,毕竟辣条是每个孩子儿时心中最美味的东西。 小丫头走后,胡柚儿取出长剑花神,自言自语道:“这柄花神我已经炼化了,我想出去看一看我的好朋友,可以吗?” 张绿果翻了个白眼,“我又没说咱们不能出门儿。” …… 浊江底下的龙宫,偳浊由最开始的惊悚,到后面的头皮发麻,到现在已经无感了。 一个昼夜,刘景舟昏过去了五次,整个抽筋扒皮削骨的事儿,他也已经干了五遍。 偳浊跟徐芝泉都没法儿想象远处坐在血泊之中,面色惨白的那家伙,还是个人吗? 即便疼的全身颤抖,拿刀的手都不稳当了,他愣是没有哼出来一声。 “小真人,你说我老大为什么这么拼?” 徐芝泉当然明白,想要修成金刚不坏,这捷径才是第一步,现世也不是没人试过这捷径,可那不是受不受的过痛苦的事儿,而是这反反复复,再坚定的人,也极其容易滋生心魔。 徐芝泉开口道:“可能这就是武道凋零的原因。” 毕竟现在能出现在大众视野中的“武”,其实已经算是一种“舞”了。 说着,两人几乎同时瞬身过去,一个熟练往刘景舟嘴里喂了一粒丹药,另一个也十分熟练的搬来个大木桶,挥手就生出一堆火,人在桶里,火在桶底下。 有个骑着大螃蟹横着来的年轻女子,老远叫大呼一声,落地之后先是看见一堆血水,紧接着又瞧见全身没一处好的地方的刘景舟被两人塞进煮沸的木桶里。 吓得姚晴大喊:“不是,这是干什么?吃人的勾当我可不干,工资结了我要走。” 压根儿没人搭理她。 徐芝泉运转灵气,帮着催化刘景舟体内的药力。而偳浊要仔细控制火候,要是过火了,真就水煮夜游神了。 得有个十几分钟过去,刘景舟脸上的肉才缓缓长出来。 这下更了不得,姚晴一看,这不是那天的剑侠儿吗? 妈耶!本姑奶奶别不是进了贼窝! 徐芝泉开口道:“情况不乐观,那我们南山记载,这样的捷径,每九次才算一个小周天,得九九八十一次才能算一个大周天。刘大哥这才是第六次就已经气血不足了,很难撑到第九次。” 偳浊一听,吓坏了,心说这还了得?老大好歹是堂堂夜游神,被自己给作死算个什么事儿? 于是连忙说道:“我们能做什么?” 徐芝泉沉默片刻,轻声道:“先去准备素食,要不沾一点儿荤腥的那种,现在他的血气只能靠后天水谷清微之气来补。” 偳浊立马转头,焦急道:“姑奶奶,聋了?赶紧去弄啊!” 姚晴后知后觉哦了一声,打算骑着螃蟹去买菜,走一半忽然回头,郑重问道:“是不是得买那种纯天然无添加的?” 两个年轻人同时转头,姚晴被吓得打了个寒颤,骑着螃蟹就跑了。 徐芝泉又说道:“这些只能保证他滋补气血,还得找一些老药,我开炉炼制高品秩的疗伤丹药。” 偳浊轻声道:“要什么药?得多老?” 徐芝泉沉声道:“什么都可以,我取的是其中所蕴含的天地精华。” 偳浊咬牙道:“我有,你等着,最多两个小时。” 说罢便化作原形冲出龙宫,顺着浊江逆流而上。 这些天方圆百里的阴魂尽数聚集在浊江水域,作为浊江水神的偳浊无形之中聚拢了一大股功德。 所以只要在浊江水域,现在的偳浊完全可以当做半个金丹看待,一个半步金丹的两小时,来回五百里绰绰有余。 也不知道这家伙是去哪儿寻找老药。 …… “好啊!你个大呲花儿,住着这么好的房子不跟我说?” 李呲花有些难为情,因为上次差点儿害了胡柚儿,她到现在还觉得愧疚。 张绿果在屋里大致逛了一圈儿,随手打散了某些无聊的人布置的影响人心神的咒术。旁门左道,张绿果压根儿不放在眼里。 只是,张绿果心想,一个全无灵根的女孩儿,凭什么让人下咒? 李呲花开口道:“我其实有钱,但是我有一个生病的弟弟,我得很有钱,以后嫁人了才有底气把他带在身边。” 胡柚儿拉起李呲花的手,轻声道:“以后我不在学校,你可千万别胡来。有什么奇怪的事儿,记得找我,我可是考古学家了现在,实习考古学家。”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轻声笑了起来。 “你还有心思跟人闲聊?刘景舟有一场难关,过不去的话,他必死无疑。” 胡柚儿皱起眉头,左右看了看,可并没有人。 “找什么呢?我在你炼化的那柄剑里。你现在听我的,把我拿去仿古街,我还能想想办法救他一命呢。” 妃荚泥丸宫中留了刘景舟一柄飞剑,此刻那飞剑越来越虚弱,肯定是刘景舟那边儿出了什么大事儿了。要不然妃压根儿没办法开口。 胡柚儿根本没有考虑真假,立马起身,轻声道:“我有点儿事情,得先走了,以后记得常来研究所找我玩儿。” 说完之后就急匆匆出门,张绿果紧跟其后,询问道:“怎么啦?” 胡柚儿刚想开口,妃荚便笑盈盈开口:“可千万别跟她说,要是说了,我也不敢保证就能救下刘景舟。” 胡柚儿转过头,挤出个笑脸,轻声道:“他们不是在仿古街买了个茶楼吗?我想去看看。” 妃荚开口道:“乖!” 没过多久就到了仿古街,胡柚儿径直去了茶楼,张绿果一路皱着眉头,可胡柚儿不说话,她也没办法。 进入茶楼,胡柚儿取出花神,冷声道:“你给我说清楚。” 一道‌​‌妖‌‌​娆­​‍身影由打花神钻出来,伸了个懒腰,笑呵呵说道:“为奴三百年?逗我呢?” 张绿果挥手布下一道雷池阵法,“别告诉我你是剑灵。” 妃荚懒洋洋说道:“咋可能?” 说着,妃荚捻起兰花指,硬生生从眉心抠出来一柄飞剑,随手就丢在了地上。 此刻这‌​‌妖‌‌​娆­​‍女子,看着胡柚儿如同看待美味佳肴。 张绿果抬手掐诀,数道雷霆轰向妃荚,可妃荚只是随意挥手,雷霆瞬间被打散。 “龙虎山天师?不对,小天师。就凭你这点儿雷法,给手机充个电可以,怕是拿我没办法哦。” 所以一袖掀飞张绿果,妃荚缓缓收敛笑意,对着胡柚儿,讥讽道:“凭你也想当我主人?你还是把百花气运还我,然后去死吧!” 第一卷 夜游神 第三十二章 请老祖赐药 胡柚儿深吸一口气,这些天什么事儿都见怪不怪了,只轻声问道:“还你是什么意思?” 妃荚冷笑一声,抬起手,数道花瓣凝成一柄剑,悬空刺向胡柚儿。 “本来就是我的,还我就是还我的意思。” 花瓣凝成的剑迅速刺向胡柚儿,远处张绿果将自身功法运转到极致,可有些来不及了。 胡柚儿猛然退后一步,心念一动,整个人身上瞬间爬满一身银甲,花瓣长剑狠狠刺在银甲之上,数百斤巨力还是把胡柚儿撞飞出去。 张绿果缓了一口气,双手结印,口中喃喃念咒,一时之间整个茶楼雷霆攒动,四方雷霆各自化作五条雷龙悬浮上空。 这位小天师眉形缓缓露出银光,一道天眼就此开启。 “敕起五雷,随我除魔!” 妃荚心一惊,心说这那头儿哪儿来的这么多小怪物?老娘不跟你打了! 张绿果冷哼一声:“想跑?待本天师给你充会电!” 胡柚儿心念一动,那支玉笔随即悬浮半空之中,百余剑气虚影严阵以待。 “我胡柚儿也不是花瓶!” 雷龙咆哮着冲出,百余长剑虚影同时瞬发出去,妃荚连忙施展百花神通,一堵花墙拦在前方与剑气雷龙碰撞,轰隆一身巨响,三人各自被炸飞出去,砸烂了不知多少好桌子好椅子。 要是刘景舟在这儿,那该多肉疼。 妃荚抹了抹嘴角鲜血,用尽全身气力破开雷霆阵法,迅速远遁。 张绿果还要追,胡柚儿连忙一把拉住她,“别追别追,快给徐芝泉打电话,问问那家伙到底怎么啦?” 张绿果点点头,拨通电话,一开口就是:“姓徐的,刘大哥到底怎么啦?有危险吗?” 电话那头儿,徐芝泉沉默片刻,低声道:“大哥在修武道,走捷径,这会儿气血无以为继,有些危险。你还是先跟柚儿姐保密吧。” 小天师冷不丁骂了一句娘,“他娘的,要是太和的那家伙在就好了。” 太和山作为真武大帝人间道场,无论是哪个时代,都是若论武道,当世无人能出其右。他们肯定有什么秘法能帮着刘大哥度过难关。 电话那头儿,徐芝泉沉声道:“偳浊化作本体去找老药了,刘大哥这一关能不能撑过去,得看他自己了。要是撑过去,炼皮肉筋骨的这九转大周天就能轻松完成。” 若是过不去,怕是性命堪忧啊! 挂了电话,胡柚儿焦急问道:“到底怎么啦?” 张绿果思量再三,还是没有隐瞒,直接说道:“刘大哥在度一场难关,要是整个度过,好处自然很多。要是过不去,可能就……” 胡柚儿紧紧抿着嘴唇,眼眶有些湿润。 “我就说,好端端的怎么就给你俩传授术法神通,还把他的佩剑给我。他还骗我让我放走剑中女人然后去找师傅。” 张绿果眼睛一亮,挥手补全阵法,询问道:“你是说,刚才那个女的,是刘大哥故意安排你放走的?” 胡柚儿点点头,“嗯,他把剑给我时就说了,剑里藏着个女人,说只要她主动搭茬儿,就顺着她说的来。要不然他给我的玉笔肯定能拦下这个女人的。” 张绿果沉声道:“那咱们快去找谷师叔,刘大哥这么安排肯定自有用意的。” 一道涟漪凭空出现,谷凕从中走出。 “剑跟妃荚的事儿,他跟我通气了。可他没说他有生死大劫!” …… 偳浊拼尽全力逆流而上,半个小时走了又何止五百里。 直到浊江源头,这头脱离浊江就只有凝神境界的蛟龙,一咬牙,整个人以本体腾云,又往西南方向飞行了三百里,直到一座山上树木葱郁,山顶白雪皑皑的地方,他才缓缓落下身形,化作人形整个人双膝跪地,连磕九十九个响头。 “呼…哈……哈……哈。” 山林之中飞鸟皆惊,随着树木沙沙响声,几十只猴子由打山顶疾速冲来。 为首一只老金丝猴,手持乌木拐杖,上面还系着一枚葫芦。 偳浊又狠狠叩首,头抵着泥土,大喊道:“猴王爷爷,抽筋剥皮都可以,但是我相见老祖。” 老猴子挠了挠腋窝,呼哈哈哈笑了几声,紧接着便口吐人言:“小青蛇,你偷偷跑下山的时候可没跟老祖过。” 一头野牛狂奔而来,撞倒了大片树木,惊散了猴群,到了近前才化作人身,是个体型硕大的中年人,提着一根狼牙棒。 “你跑去人类社会活了几十年,没死反倒破境凝神,都跟我俩一个境界了,这倒是让人挺意外的。” 猴王瞪了老牛一眼,一边安抚猴群一边说道:“老祖是不会见你的,你当你禁不住‍诱­‍‌惑‍下了山,就不再是我们湴儿山的孩子了,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偳浊看了看老牛,可老牛沉默不语。 偳浊咬了咬牙,整个人化作本体腾空而起,要强行上山。 可刚刚飞起来,还没有往前百米,猴王跟老牛对视一眼,刚要出手,两人各自暗呼一声坏了,一道灵气光华已经赶在他们前面出手了。偳浊被掀飞落地,狂吐一口鲜血。 老牛赶忙跑过去扶起偳浊,对着山巅喊道:“老祖,再怎么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下手真要这么狠?” 猴王也有些于心不忍,附和喊道:“就是就是,小青蛇不听话,可他爹娘是为了咱们湴儿山死的,老祖真不至于下这手。” 山巅有声音传来,“就你们两个心善?规矩就是规矩,谁都不能破。” 偳浊缓缓起身,沉声道:“老祖这么罚我都行,但请老祖务必赐我几株老药,我有个很重要的人他很需要老药。” 山巅之上,有人声冷笑。 “人?人类可信吗?这些年附近山上被偷去卖了或是吃了的鸟兽还少?你居然为了个人类来找我求药?” 偳浊埋着头,沉声道:“老祖不是从小就教导我们要知恩图报吗?要不是那个人,我现在还是个小小黄庭境界,可能随随便便碰到个炼气士就要将我斩妖除魔了。要说几天前我可能都不会为了他来求老祖,可现在,豁出去一条命我也要求老子赐药。” 有个背着龟壳弓着身子的老者凭空出现,老牛跟猴王赶忙拱手喊老祖。 老祖起码有十年没露面儿了。 老龟看着偳浊,沉声道:“那为什么现在就愿意为那个人豁出命了?” 偳浊低声道:“他收了我做小弟,帮我破境化蛟,这是恩情,但不至于用命去报。前些天有一次,他说要去个地方,本来要我化真身骑着我才威风,可他最后还是找了个蹩脚借口没有拿我当坐骑,那次以后,我就把他当家人了。” 偳浊抬起头看着老龟,轻声道:“在山上,大家都对我很好,小时候犯了错都没人怪我,我知道那是因为我爹娘护了湴儿山,大家都让着我。牛爷爷跟猴王爷爷还有老祖宗都拿我当自家后辈看待,都对我很好。可是,我活了两百多年了,一直就叫小青蛇,是老大给我起了个名字,叫偳浊。也只有他会考虑我的感受,会相信我。” 老龟终于露出笑脸,轻声问道:“偳浊?你是不是之前有不学好?” 偳浊挠挠头,说道:“那些年流行古惑仔,电影看多了,学着占地盘儿,然后给老大教训了一通。” 老龟笑道:“偳字,是小的意思。而浊字与清相对,说白了就是不好的意思。给你起这个名字,你所谓的老大可能是觉得你这个小精怪不是太坏,小坏而已,可以教化。” 偳浊意外老祖宗同意了,结果老龟神色一变,缓缓开口道:“可以给你十株药,但你不是湴儿山的孩子了,你得拿东西换。” 偳浊点了点头,“老祖宗要什么?” 老龟漫不经心道:“我看你化蛟之后修成了三片龙鳞,摘下两片吧。” 一旁的老牛沉声道:“老祖宗,你这是要了小青蛇半条命啊!” 猴王想要开口,老龟斜眼一瞪,猴王只能悻悻闭嘴。 老龟开口道:“半条命还十株五百年老药,不划算吗?” 偳浊苦笑一声:“划算,多谢老祖宗。” 二话不说便伸手到脑后,咬着牙使劲儿一拔,顿时鲜血四溅。 将龙鳞递过去,偳浊整个人浑身颤抖,已经虚弱无比。 偳浊双膝跪地,“请老祖宗赐药!” 等偳浊飞走之后,猴王闷闷不乐道:“老祖这些年境界越高心是越狠啊!青蛇夫妇要是知道自己儿子被老祖拔了好不容易修来的龙鳞,那该多失望。” 老牛哼了一声:“忒心狠!” 老龟没好气道:“咱们妖类修行本就不易,你们两个凝神时多大了?一个三百五十岁,一个两百九十岁。可小青蛇才二百岁出头。若是真遇上他说的这么好的人,他以后成就肯定要高于我们的,不给点儿磨练能行?” 老牛还是有些生气,“那也不至于拔龙鳞啊!” 老龟气笑道:“你懂个屁!那个人要真有小青蛇说的这么好,这龙鳞能安稳放在湴儿山?” 说着便看向偳浊离去方向,老龟轻声道:“我等着小青蛇说的那个人来闯山。” 猴王冷不丁说道:“那要是不来呢?” “不来?哼!” 第一卷 夜游神 第三十三章 剑阁……外挂? 妃荚一路逃窜,跑了一圈儿又回了青棠市仿古街,就藏身在茶楼对面的酒店。 此刻妃荚盘膝而坐,一间屋子被花卉铺满,屋内灵气涌动。 两个欧阳家修士颤颤巍巍跪在地上,压根儿不敢抬头看那个仙女一般的女子。 “两个死丫头,手够黑的!要不是我拔出了泥丸宫的飞剑,说不好就交代在那儿了。” 调息两个多小时,妃荚缓缓起身,随手捡起来一根烟,试着抽了一口。 “嗯,这个时代还是有点儿好东西的,当年但凡有这个,不知要多多少文人墨客呢。” 目光一转,妃荚冷笑着看向两只蝼蚁,“本事不大,胆子可真不小,敢打我的主意?你们家老祖宗得来的半本百花卷还是从我坟头儿偷去的吧?不对,我记得当年偷书的那个人,姓杨啊!” 两个欧阳家修士这会儿唯有磕头如捣蒜,是好是歹的字眼儿,他们是一个都说不出来。 猛然间一道红绫由打妃荚袖口蹿出,分别缠住了两个欧阳家修士的脖子。 “传信给你们家族,就说我说的,你们有两个选择。第一,立马赶来这里,协助我取回我自己的百花气运。第二,我自己想办法取,回头灭你一族。” 炼气境界的青年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艰难开口:“《炼气士基本法》规定,炼气士之间不能擅起干戈,有什么……冲……冲突可以找缚仙局调解。前……前辈,你就不怕缚仙局,不怕《炼气士基本法》吗?” 一声清脆声音,刚才开口道青年就被扭断了脖子,吓得一旁的中年人浑身直冒冷汗。 妃荚淡然道:“真是抱歉呢,小女子不懂法。” 缓缓放下中年人,妃荚笑盈盈道:“你怎么选呢?” 中年人颤颤巍巍掏出手机,“我……我这就打电话。” …… 龙宫当中,徐芝泉单手给刘景舟传输灵气用以暂时稳住他体内气血,另一只手直接以南山火山大丹术把姚晴拿来的素食中的水谷清微之气提取出来,再由张绿果施法往刘景舟体内传输。 胡柚儿站在不远处,想去帮忙,但又怕自己帮倒忙,只能整个人呆立原地,目不转睛的看着刘景舟。 姚晴骑着大螃蟹来回已经十几遭,带来的素食堆积如山,可徐芝泉嘴里还是一句句的不够。 幸好谷凕单独出去一趟,回到龙宫之后抛下几十个胶囊,一地的素食跟药材才勉强跟上徐芝泉的提炼速度。 张绿果忽然皱起眉头,沉声道:“有年份的老药再不来,刘大哥可能就撑不过去了。” 胡柚儿闻言,赶忙浑身上下翻腾,颤颤巍巍取出来一个小瓶子,抬头看向张绿果,“绿果,这个,这个可以吗?这是他给我爷爷炼的药。” 本来胡柚儿是想着拜师之后回一趟余霜县,然后亲手把药给爷爷。 徐芝泉摇摇头,沉声道:“不行,你那丹药已经被刘大哥淬炼成型,他用不上的。” 一只手臂搭在了胡柚儿肩头,胡柚儿转头便瞧见了笑容和煦的谷凕。 胡柚儿皱着嘴唇,哽咽道:“师父,你有办法吗?” 谷凕点了点头,轻声道:“当然有,放心吧。” 身穿中山装的中年人一步步往刘景舟那边儿走去,看着泡在木桶之中虚弱无比的年轻人,谷凕不止一遍的在心中自言自语:“我隐忍三十年,为了个年轻人,划算吗?” 走到木桶前方,谷凕微微一笑,自言自语道:“当然划算了,人错一次是大意,错两次却不是刻意,而是傻了。” “你们两个往后退。” 徐芝泉转过头,沉声道:“师叔,你要干什么?” 谷凕笑了笑,轻声道:“其实这小子一直猜的不对,我不是压境了,而是随时可破境。” 挥手推开两个后辈,又将刘景舟整个包裹在自己的灵气内,谷凕淡然开口: “谷凕今日,重回金丹境。” 没有太过声势浩大,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而已,可话音落下,谷凕的气势明显增长了一大截。 张绿果转过头看了看徐芝泉,轻声道:“原来谷师叔一直在压境。” 徐芝泉苦笑道:“我师傅说,只要谷凕师叔不下山,南山掌教真人必定是师叔。可惜……” 谷凕开口道:“没什么可惜的,即便我结成一粒木丹,这木头也能陌上花开。” 在谷凕木属性灵气的温养之下,刘景舟的情况迅速好转。 可还没等众人露出喜色,一股子泼天煞气猛然从刘景舟身上放出,这股子煞气将除了谷凕之外的人逼退数百步,就连谷凕也有些站不稳。 原本已经脸色转向红润的刘景舟,忽然之间脸色煞白,周身黑气翻涌,眉心泛起一股子奇异银光,整个人开始排斥谷凕的灵气。 一个初入金丹既是金丹巅峰的修士,竟然压制不住一个几乎只算是灵台境界的家伙。 姚晴早就被吓得骑着螃蟹跑远了,整个龙宫摇晃不止,要是在外面看去,一条浊江已然开始汹涌了起来。 张绿果皱起眉头,沉声道:“刘大哥哪儿来怎么凌厉的煞气?哪儿来的那么多人给他杀?” 徐芝泉开口道:“不可能是杀人,这煞气,杀千万人怕也得不来。” 两人几乎同时转头,张绿果急忙喊道:“柚儿姐,刘大哥这是体内煞气自主护主,不分人的,你不要乱来。” 胡柚儿穿上兵甲,以长剑花神作杖,艰难往前走去,没走两步就头痛欲裂,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嘴角已经微微露出鲜血。也就两分钟,胡柚儿已经没了力气,拄着花神半跪在地上。 她抬头看了看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忽然咧嘴一笑,硬撑着站起来,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让她一阵狂奔,硬生生跑到了木桶边上。 “刘景舟,你这掉钱眼儿里的家伙,我还欠你钱呢,你死了我找谁还钱去。” 谷凕焦急道:“你快退,我有些压制不住了,他不会有事儿的,大不了我再破一境!” 也不知怎的,胡柚儿忽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好像她从来都不知道,刘景舟喜欢什么,最在意什么。 胡柚儿咬了咬嘴唇,憋出一股子劲儿大喊道:“你他妈的快醒来,我带你去我家吃臊子面,猪肉臊子。” 话音刚落,煞气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连谷凕都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转头看向胡柚儿,一脸疑惑道:“臊子面是个什么梗?” 上次去那遗迹,在车上听两人拌嘴就有过这臊子面出场。 正在这会儿,一头蛟龙摇摇晃晃飞来,重重跌落在地上。 偳浊甚至都没有力气化作人身,只是硬撑着吐出来十株五百年的药材,声若游丝:“徐小真人,快炼药。” 说完便昏死过去。 胡柚儿转过头,“偳浊又怎么啦?” 徐芝泉声音冰冷,“他这是给人拔走了两片龙鳞,百年修为毁于一旦了。” …… 刘景舟猛然睁开眼睛,摸了摸浑身上下,咦?啥事儿没有?还以为终于要死了呢。 左右看了看,什么鬼地方? 周围白茫茫的,好像是在个山巅上,只有两平方米那么大,堪堪落脚。 刘景舟郁闷道:“我去,天庭还是地府?老子这是死了还是活着?” 一道声音传来:“快死了!” 刘景舟猛然转头,一个一身白衣,腰间挂着酒葫芦的老头儿,正脚尖挑着草鞋,手指头在扣鼻孔。 刘景舟当即破口大骂:“你个老混账王八蛋,终于肯出来了,你特么害的老子好苦啊!” 老头儿撇撇嘴,指着刘景舟说道:“有事儿说事儿,别骂街啊!你信不信我放一个全屏大招灭了你?” 刘景舟没好气道:“那你给我说说清楚,这到底咋回事?上次你个老王八蛋就给了我几句话丢下几样东西就不见了,这次你不说清楚别想走。” 老头儿笑了笑,轻声道:“我也挺好奇的,猪油臊子面是什么梗?照理说你刚才都已经快要神魂碎裂了,怎么就一句臊子面把你抢回去了?” 刘景舟一脸疑惑,“什么臊子面?” 老头儿撇嘴道:“回头自个儿去问,你想问清楚,我就给你说清楚,其实老头子我不是人。” 刘景舟点点头,“这我知道,你太不是人了。” 自个儿骂自个儿,我能让你把话掉在地上才怪呢。 老头儿无奈,这小王八蛋还学会拐着弯儿骂人了? “爱听不听,我就说一遍。你所在的世界,就是你当年所在的天下,不是人间变小了,而是人变大了。说的有些抽象,你自个儿领会去。有些事情非得你登楼而上自己去寻找答案,我能告诉你的,就是天庭的的确确没有了,地府也够呛,以后有机会你自己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顿了顿,老者郑重道:“你刘景舟,是遗落在人世间的最后一尊神灵,回家的路得你自己去找。” 刘景舟气笑道:“是不是你们这些个家伙都喜欢故弄玄虚?半天憋不出来一个明白屁?既然什么都不说,你把我弄这儿来干什么?” 老头儿撇撇嘴,挥手变出来三样东西。 “我不是人,这次喊你来,是你能见着我的最后一次了,以后你想见都见不着。这三样东西分别是一座剑阁,一枚乾坤玉,一道山水印。剑阁是给你这家伙的……按这个世界的说法儿,就是挂!回去炼化便能以剑阁作黄庭宫,这剑阁之内,有自古及今用剑的九位高手,所以有九层,你每登上一层便能得到一份剑道传承,运气好还能混一柄剑。乾坤玉你现在打不开,日后登楼飞升自会打开。山水印,有什么用处我也不知道,你以后慢慢研究去吧。” 刘景舟直想骂娘! 老头儿又说道:“那头小蛟龙为了救你,拔了自己两片龙鳞换了十株五百年的仙草。你要是再不回去,那个叫谷凕的家伙怕是要再上一境,踏入元婴。” 刘景舟大骂道:“那你快放老子回去啊!” 第一卷 夜游神 第三十四章 剑阁一层取名捉月台 现在再去炼丹,即便能有药效都已经来不及了。徐芝泉只好赌一把,以南山所传法门,将这十株老药的精华淬炼提取出来,再以类似于灌顶的法子输入刘景舟体内。 只不过,这样做就有损徐芝泉的道行了。 少年道士转过头,对着谷凕说道:“师叔,当年您跟我师父联手斩太白山金丹火蟒时用的法子还能再用一次吗?” 谷凕一愣,随即忍不住就哈哈笑了起来,紧接着一步上前,轻声道:“你比你师傅有魄力啊!来吧!” 徐芝泉点了点头,身形瞬间后移,谷凕接替徐芝泉,伸出一只手掌扣住刘景舟的头,另外一手结印,开始疯狂吸敛方圆灵气,这天地灵气居然凝成三根淡青色的灵气柱围绕着二人。 少年道士大袖一挥,偳浊带来的十株药材便悬空而起。徐芝泉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老药中的精华淬炼出来,自个儿吸收殆尽,片刻后左手扶着右手腕,右手并做剑指,一道火红灵气由打徐芝泉手指传出,依次穿过三道灵气柱,火红灵气经过灵气柱之后立马变得透亮起来,被谷凕吸收之后又缓缓传入刘景舟体内。 胡柚儿紧紧攥着拳头,扭头儿看了看被姚晴仔细照看的偳浊,又看了看刘景舟,然后低声道:“他要是醒来,肯定能去给偳浊出气,可是,师傅跟芝泉在干什么呢?” 张绿果轻声道:“南山九位正儿八经的真人,最年轻的两位就是徐芝泉的师傅跟谷凕师叔。一百二十年前,他们两个都还没有结丹,适逢乱世,南山封山不出,那时候有一座侧峰被个修炼有成又不知在哪儿吞了一枚天然火晶的金丹大蟒霸占,害的方圆百姓苦不堪言。谷凕师叔跟余师叔就偷偷摸摸下山,斩了那头金丹大蟒。那时候两个人境界都不高,打不过,便想到了一个灌顶法子,就是牺牲几年修为,涨死火蟒。刘大哥现在体内灵气几乎已经空了,徐芝泉以火山大丹术淬炼老药,再以谷凕师叔为媒介给刘大哥灌顶,这样不光能保刘大哥体内灵气不散,还能把药力灌进去。” 胡柚儿猛然转头,“那就是说,徐芝泉要亏损几年修为?” 张绿果摆摆手,漫不经心道:“他才多大,亏损几年就亏损呗,相比起刘大哥教的剑术可划算的多。” 她自己学的雷法神通,自己心里有数。就刘景舟所传雷法,怕是把人世间翻遍了也找不到几个能媲美的。 顿了顿,张绿果转头看向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蛟龙,沉声道:“我现在担心的是他,照理说,拔去两片龙鳞,他也要跌境,直接跌境灵台才对,可不知道什么原因,即便身受重伤,好像现在还有凝神境界的实力。只不过,凭空少去百年修为,刘大哥醒来之后怕是要暴走。” 刘景舟的护短,张绿果是深有体会。 约么过去一个小时,徐芝泉身子一软,整个人栽倒在地上,张绿果慢悠悠走过去,踢了徐芝泉一脚。 “徐小真人,身子虚啊!补补?” 徐芝泉白了张绿果一眼,最后盘膝在地,靠着遗留在自己体内的药力,能找补一些是一些。 跌境不至于,可是亏损本源那是铁定的了。 谷凕缓缓收回手,也擦了擦额头汗水,随后叹气道:“这家伙这一通折腾,走了一趟鬼门关,估计要睡个几天了,醒来之后只需走完九个大周天,便可一只脚踏入金刚境,也算是福祸相依了。” 远处的姚晴抬起头,喊道:“那我老大咋整?” 透明小女鬼,只有说话了别人才注意的到。 谷凕开口道:“他,估计得好好养伤了,小徐的药已经喂给他了,就等刘景舟醒来,看他怎么去要回龙鳞吧。” 就刘景舟整个尿性,说醒来之后不去给偳浊出气,他谷凕打死不信。 “行了,也别杵这儿了,刘景舟需要安静,他自个儿泡水桶里也不会浮囊的。偳浊的话,先带去研究所,我想法子走个后门儿,先让他暂时能恢复人身。” 胡柚儿看着刘景舟,这才把心放进肚子里。 想了又想,胡柚儿还是轻声说道:“赶在十月十五给我醒来,然后你要陪我回一趟余霜县。” 张绿果咳嗽两声,打趣道:“这就见家长?” 胡柚儿脸色又红又黑。 “滚犊子!” …… 一阵眩晕,刘景舟再次睁开眼睛。 然后就没忍住骂起闲街。 “他娘的!让你把老子弄醒,又把我弄什么破地方了?瞧瞧这一地残砖烂瓦!” 额……仔细看了看,好像这是自个儿的人身山河。 完了,这破烂地方自己都看不过去了。 刘景舟挠了挠头,取出老头儿给的九层剑阁。 “这个是给我的外挂?意思是我放下这个就能重建黄庭宫,然后我再凝结一粒心神种子进去,就重返凝神境界了?” 说干就干,反正都破成这样了,有本事你把灵台也给我碎了! 挥手将那剑阁丢出,将将脱手,剑阁便迅速变大,眨巴眼的功法,刘景舟眼前就出现了一个近三十丈的高塔,换成现在的算法儿,这怕是有八十几米。 剑阁落地,有如生根发芽,不多就便自行衍化出许多围绕着剑阁的亭台楼阁,倒是比自己家那个小院子瞧着顺眼多了。 某人瞧着三层处挂着的“剑阁”匾额,一时间心情大好,迈起六亲不认的步伐就要进门。 结果刚刚走到门口,一条腿刚刚迈进去,立马由打门内_射出一道凌厉剑气,刘景舟抬手阻挡,可还是被击飞出去。 某人这就有些气急败坏了,指着剑阁怒骂:“妈了个巴子的,老子自己的黄庭宫,自己还进不去了?” 说话间,剑阁一层,门内青莲开路,有一位白衣男子骑鲸而来。 这人面容端正,配一柄古拙长剑,另一处悬着一枚酒葫芦,瞧着就是个烂酒鬼。 刘景舟挥手召来十六柄飞剑,对着白衣男子,骂骂咧咧道:“反了天了,这是我的人身山河。” 结果那人醉醺醺一笑,含糊不清道:“年轻人,哪儿来的这么大火气?想要进门还不简单,赢我就行了。” 刘景舟这个气啊!心说这死老头子坑我啊!你说每层都有一位剑客,你也没说打不赢不让我进去啊? 还有,不是我刘某人吐槽,你哪怕骑一头驴也行啊,骑鲸鱼是什么鬼,打游戏呢?就算这样,你也是个辅助,不是刺客啊!闹呢? 刘景舟气道:“赶紧让开,要不然我给你身上开洞洞啊!别怪我嚣张,换成是你,有人守着你家门口不让你进去,你气不气?” 谁知那醉鬼懒洋洋一句:“我前半生想当官儿没当上,后半生欲访仙也没成,最后还给人说我是淹死的,我这都不气,你气甚?” 刘景舟皱起眉头,沉声道:“醉了?那就打醒你!” 十六口飞剑瞬发,所过之处都有残留剑气虚影,直往白衣人眉心而去。 那白衣人摘下酒葫芦狂饮一通,并指虚划一道剑气,十六柄飞剑便被打散。 刘景舟心神一动,飞剑去而复返,由打四面八方疾速而去,依旧直取白衣人要害。 白衣人懒洋洋拔出佩剑,随意一扫,飞剑被尽数砸回。 “年轻人,比狂?谁狂的过我?” 刘景舟暗道一声不好,娘的这剑意是怎么回事?好家伙,怕是跟小时候见到的那些个剑客都能打几个来回了。 好像打不过,咋整? 嗯,认怂。 “大哥,有话好好说。” 结果白衣人理都不理他,一身剑意如同天河之水倒灌人间,又好似一夜孤舟游星海,长剑起便星辰落。 刘景舟没忍住咽了一口唾沫,呆呆抬头看向剑阁。 这绝对不是两千年前的人,要是两千年前这么猛的人,他刘景舟不会认不出来。 真是应了那句话,长江后浪推前浪,夜游神已经趴在沙滩上。 那人喝完酒,单手握剑,醉醺醺道:“在下斗酒诗百篇,亦可斗酒剑三千。” 刘景舟皱起眉头,可对面剑已落下。 青莲开路,那人明明端立鲸背,可青莲所到之处,处处剑气纵横。 不等刘景舟反应过来,又何止三千剑落下,整个人身山河之内有如天外青莲开,莲中又开剑花,剑有花蕊,蕊又生酒,酒又生剑,如此往复。 数道剑气穿胸而过,刘景舟这缕心神便碎的不能再碎了。 这不是辅助,这是个刺客啊! 弥留之际,某人骂骂咧咧道:“你这才是挂吧?玩我呢,全屏大招儿?” 轰然一声,心神退出人身山河,刘景舟猛然睁开眼睛,木桶瞬间被轰碎,某人就穿着一条短裤,整个人呆立原地。 方才一剑斩的是心神,可就是这一剑,已经省去了刘景舟剩余几次大周天。 刘景舟低头打量了一番自身,铜皮铁骨已然铸成,一只脚确确实实已经踏入金刚境了。 刘景舟深吸一口气,挥手换上长衫,恭恭敬敬弯腰抱拳。 “多谢前辈。” 论剑术,方才白衣绝对是前辈,自个儿就是个弟弟。 耳畔传来爽朗笑声:“在下这道神魂等的就是进门人,你什么时候能赢我,我也就解脱了。想要凝神,必须以剑术赢我。而且,你日后想要破境,不光是要有破境契机,还要再赢一层。” 声音明显一顿,然后那人又开口道:“虽然我不想承认,可这剑阁九层,我是最弱的。” 刘景舟叹了一口气,无奈道:“行吧。” 还能说什么? 白衣剑客开口道:“我等你破我捉月台。” 刘景舟疑惑道:“捉月台?” 那人答道:“我这一层,取名捉月台。” (最后的存稿喽) 第一卷 夜游神 第三十五章 弱者说了算的时代 农历十月十四,晚上七点半。 得亏偳浊这家伙偷偷摸摸搬来了一个基站,要不然这水底下都没有信号儿。 刘景舟实在是太着急了,这一下害了三个人,唯独自己有惊无险,不但半只脚踏入金刚境,还顺便重修了黄庭宫。 谷凕捅破一层窗户纸,重回金丹境界。 偳浊为了给自己找药,被人拔去了两片龙鳞。 徐芝泉才十六岁,自损道行来帮自己度过难关。 南山小真人的事儿好办,想法子帮其补全本源就行了,没有多难。谷凕的事情,无非是提前暴露某些谋划让有些人有了准备而已。 就是偳浊吃亏有点儿大。 龙鳞刘景舟肯定要拿回来,这个没得商量,谁拔的龙鳞,刘景舟就拔谁的骨头。只不过即便拿回龙鳞,偳浊还是要倚靠自身功德来养伤。 因为偳浊不全是一头蛟龙了,他还是浊江水神。 还有那个妃荚,小算盘打的贼好啊!本来是想着假装身体虚弱让她跑的,哪承想玩儿了个真的。 不过也好,钓鱼嘛! 今天不能出去,得到了十月十五才行,黑白无常明日会来,刘景舟打过电话了,让多带一点儿人。 刘景舟缓缓转头,笑呵呵说道:“我没懂,你不去茶楼帮忙,在这儿干什么?” 远处一个大石头后面,姚晴挠着头,讪笑着走出来。 “回来拿东西,没想到你醒了。” 刘景舟没拆穿她,转而问道:“偳浊醒了没有?” 姚晴点点头,轻声道:“醒了,看着生龙活虎的呢。其实背地里皱了好多次眉头了,龙鳞被人拔了,肯定会很疼的。” 说着立马堵上了嘴,刘景舟摆摆手,轻声道:“行了,来不就是跟我说这个嘛?装什么不小心。” 这话说出来,姚晴一下子就炸了毛,“人家为了救你才受的伤,你什么态度啊?你觉得他叫你一声老大就应该这样吗?” 说的不解气,姚晴接着说道:“你这样的人压根儿就不知道活着的难。” 刘景舟气笑道:“要讲故事了?不是说偳浊吗?怎么就说起你自个儿了?” 姚晴哼了一声,扭过头再也不搭理刘景舟。 刘景舟干脆也不理会姚晴,拿出徐芝泉给的炼丹炉就开始炼丹。上次花钱买的药材没有用完,炼药给偳浊跟徐芝泉补一补还是可以的。 很快就过去两小时,九点多了,刘景舟收起炼丹炉,看着姚晴,无奈道:“晚上了,你不去上班?我白发工资给你啊?” 说着便挥手拖起姚晴,给她贴上匿踪符,离开龙宫之后刘景舟就把她丢在了大街上。 反正贴了匿踪符,别人也看不到。 刘景舟缓缓落下,轻声道:“是觉得偳浊没人心疼?” 姚晴皱着脸点点头,开口道:“我能感同身受的。” 刘景舟摇头道:“别人我不知道,但胡柚儿那丫头肯定是关心偳浊的。行了,算你还有点儿良心,上班儿去吧,偳浊的事儿,我给他找补回来。” 有些事情还得准备一下,免得明天吓不倒人。 刘景舟微微挥手,化身夜游神,就是现在少了一柄剑,觉着怪怪的,过两天得找那杀猪匠给自己打造一把剑。 姚晴喊道:“你干嘛去?我就是个小小炼气境界,稍微厉害点儿的鬼我可都打不过!” 刘景舟随口道:“喊人啊?偳浊没给你配手机?” 话音刚落,整个人便御空而去,不变身夜游神,就得踩着飞剑去。落地之前刘景舟又穿回了一身灰色长衫。 綦娇娇在这儿等着。 “呦!没死?怎的,学相声儿去了?还穿个大褂儿。” 刘景舟没好气道:“盼着我死了之后篡位吗?想得美。” 綦娇娇掩嘴一笑,扭动腰肢跟着刘景舟一起走进裘氏大厦。 进门之后,两道身影迅速走来,对着綦娇娇抱拳,恭恭敬敬喊了一句小姐。 某人诧异转头,“富家小姐?” 綦娇娇冷哼一声:“少管,这两人是我从家里喊来的,一个灵台一个黄庭,以后就是秋官组的成员了。” 刘景舟点点头,一边儿往前走着,一边儿笑呵呵说道:“綦大仙女还是有本事啊!这栋大楼怎么说都值几个亿了,怎么谈下来的?” 裘玉化没什么子嗣,随着他自个儿死了,裘氏集团也就破产了。这栋大楼一直是被缚仙局守着的,市政府找人要了好几次都没有要来。 结果让綦娇娇谈一谈,就谈来了。 厉害啊! 綦娇娇嘁了一声,看刘景舟就像看土包子。 “这算什么?以后你去申城看看龙丘婵那个小富婆弄的夏官组总部,都要赶上缚仙局总部了。” “对了,咱们做什么生意?” 说话间已经到了顶楼。 刘景舟啊了一声,疑惑道:“什么做什么生意?别告诉我我们还要给缚仙局挣钱!有弄这个的还不如让他们收收炼气士的税!” 綦娇娇翻白眼道:“难不成你就挂个秋官牌子在大楼外面?咱们明明上得有个身份,龙丘婵弄了个造船厂,挣钱挣大发了。宋修桥弄了个安保公司,季濡直接弄了个旅游开发公司。人家都有,咱们弄什么?” 几步走到大厦顶部,刘景舟挠挠头,憨笑道:“你自己看吧,反正你管事儿。” 綦娇娇气笑道:“相当甩手掌柜?没门儿!我想好了,咱们就弄一个制药公司,反正你会炼丹。挣钱了的话咱们全捐出去就行了。” 刘景舟这个气啊!什么叫全捐出去?你们缚仙局一次工资都没给我发呢! 算了算了,说正事。 “明天拜师宴,谷凕都请了谁?” 綦娇娇想了想,轻声道:“老谷是缚仙局创始人之一,局里的神通术法一半儿是他找来的,四个外勤组组长都得过他的传授。所以他们三个都会派人过来,本人来不了的,太忙了。南山小真人跟龙虎山小天师都在这里,他们肯定要以师门名义参加。楼观道那边的内定接班人也会来,齐云山跟青城山和老谷关系不咋地,人不会来,礼物肯定来。还有许多家族跟小山头儿,应该都会派人来的,反正来的人不会少,你们那个小茶楼应该坐得下。” 刘景舟点点头,笑问道:“犁州欧阳家会不会来?” 綦娇娇点点头,“已经来了,怎么啦?” 刘景舟轻声道:“我要这座大厦,不是因为气派,而是这个地方以后要是给别人占了,不一定是好事儿。咱们接管能省下好多不必要的麻烦。上次那八条路把方圆几百里的鬼魂都引来这里,我全给安排到了浊江,也不是个事儿,咱们又人手不够。所以有了这座大厦,我可以借助原本就有的阴气着手修建一座大阵,用于暂时收容鬼物。对了,你不会不晓得,每个月都会有酆都渡船来接这些个阴魂吧?” 綦娇娇点头道:“知道的,只不过从来没有见过。” 某人撇撇嘴,心说能见到就怪了。 “我有个朋友,跟地府有来往,咱们可以建立一个安置点,等酆都渡船接走这些个鬼魂就行了,也是减少工作量嘛!” 其实刘景舟想的,是以后城隍有着落了,再撤销阵法就行了。 哪知道綦娇娇斩钉截铁道:“不行,我们不能跟那些个存在有任何交集。他们要修建安置点我们可以当做没看到,但我们绝不能跟他们有牵连。当然了,你私人的事情我们不管,但缚仙局是机关单位,不能有牵扯。非要要牵扯,他们得跟季濡去谈,季濡才是外交官。” 行吧,这都上升到外交层面了,我还能说啥? 刘景舟轻声道:“那你就着手装修吧,明天十月十五,先前藏在背后的人肯定要做点儿什么,东洋人的谋划不会那么简单的,你这个金丹境界,主要的事情就是弄好治安。” 綦娇娇点点头,轻声道:“那我去联系市政府,让他们配合我们吧。” 刘景舟喊住綦娇娇,顿了顿,沉声道:“缚仙局有没有想好对策?灵气日渐浓郁,这大街上随便一只野狗都可能会成精的。” 綦娇娇沉默片刻,叹气道:“只能看事态发展,然后再做决定了。” 说完就走了。 刘景舟看着青棠市夜景,缓缓皱起眉头。 全民修真的时代即将到来,可缚仙局才多少人?要是没有个能控制以后局面的法子,这前所未有又来之不易的太平盛世可就保不住了。 绝不能变成像自己的那个时代一样,只有强者才有说话的权利。 这个时代就应该是弱者说了算的。 刘景舟深吸一块钱,分出一缕心神沉入人身山河。 那位剑客依旧在门口儿喝酒。 刘景舟轻声问道:“前辈是剑客,也是读书人。若是前辈,会怎么做?要是重建神道秩序,造就一批能制衡炼气士的存在,我怕日后会变成跟多年前一样,神灵视人间生灵如狗。” 白衣剑客打了个酒嗝儿,懒洋洋说道:“这个时代不是有一句话么?怎么说来着?对了,是那句‘做选择是小孩儿干的事儿,成年人不做选择,我都要。’” 第一卷 夜游神 第三十六章 奸商 来观礼的人全部到场之前,刘景舟是不会现身的。 妃荚倒是胆子大,还晓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藏在黄昏铺子对面儿?看样子是想到了拜师的时候出来。 正好儿,偳浊不愿意说,那就喊上南山小真人,推算一下偳浊去了什么地方。 刘景舟换了衣服,打电话把徐芝泉叫到了青棠市西边儿。 一条浊江往西五百里左右才算得上源头,偳浊当时是顺江而上,来回将近三个小时,估计去的地方在千里之内。 方圆千里,南山首当其冲,不过那是在青棠市东边儿。西边儿,就三个地方有人能拔偳浊的龙鳞。 一个是直往西边儿八百里的错金湖,一头老牦牛在那边修行几百年了,倒是颇为照顾当地老百姓,一直以来都风调雨顺的。 西北方向有个漳曲山,是如今在华夏地界上为数不多的不是佛道两教分支的修士山头儿。 还有一个,西南方向的湴儿山,那个地方是不允许人进入的,常年有军队驻守在几十公里外。 刘景舟轻声问道:“是不是偳浊一直守口如瓶,你们怎么问他都不说?” 徐芝泉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是,他说那是他的家乡人,两片龙鳞而已,报养育之恩还不够。” 刘景舟气笑道:“他倒是大方,好不容易走江化蛟的,拢共也就三片龙鳞,缺了两片他可能一生都没法儿跻身元婴境界。” 伤养好容易,可三分龙气少了两分,这就是以后路上的拦路虎。 徐芝泉开口道:“那就只有湴儿山了,那座山上是有妖修。” 刘景舟点点头,轻声道:“等着吧,我只要重返凝神境界,一定去闯一闯这个湴儿山。” 说着,两人已经走到其中一条路,这路上奔着青棠市去的鬼魂络绎不绝。 徐芝泉叹气道:“要是分别有专门管理亡魂,为他们申冤,还有专门制衡各种山精_水怪的机构,那该多好?缚仙局终究还是人太少,管不过来的。” 刘景舟笑道:“那不就是山神跟城隍吗?” 这位小真人眨了眨眼睛,“还真是!要是有个城隍,有个山神,能镇住一方山水,那人世间怎么都乱不了的。” 某人贱兮兮问道:“芝泉啊!我这光杆司令都没一个同道中人,你说这可咋办?” 徐芝泉摇头不停,“刘大哥,你可别打我的主意啊!绿果也不行,我们两个不能担任山头儿之外的任何地方的任何身份。” 计划失败,还是光杆司令。 两人就这么闲逛了一夜,八条路都大概观察了一遍。 清晨时分返回的竹麓巷,他们都去黄昏铺子准备拜师宴了。 胡柚儿那小妮子今天肯定最忙,谷凕要拉着她逐一介绍,其实就是跟大家伙儿说一声,这是我的徒弟啊,以后看我的面子,照顾着点儿。 玻璃暖廊内,刘景舟取出来一个小葫芦,一股脑儿倒出来一大堆东西。 徐芝泉诧异道:“这葫芦也是储物法宝?” 而且倒在地上的这些东西,哪怕放在南山也是稀罕宝物,刘大哥就这么不当回事儿? 刘景舟叹气道:“你也乾坤玉是不是?我本来想送一枚乾坤玉给胡柚儿当拜师礼物,可手里没有了。你那个哪儿来的,现在还有这乾坤玉矿吗?” 徐芝泉轻声道:“有是有,可是太珍贵,早就被国家封存了,谁都不让动。上一次听说得了乾坤玉的,还是一个孤身打退安南炼气士的猛人呢。” 刘景舟又叹了一口气,“唉!把剑给那丫头了,我自个儿没得用,现在境界不够,想飞都没法子了。” 这两天得找杀猪匠去,怎么着都得先打一柄剑。不过这年头没什么好铁,打出来的东西能用不? 博物馆倒是有,可惜……犯法。 当年有个家伙说要送自己一柄剑,藏剑于华山,让自己去拿。 可惜了,一觉睡了两千年,华山还是叫华山,可那太华洞天却不知道哪儿去了。 “芝泉,太华山上有天门境界吗?” 徐芝泉摇摇头,“那都成了旅游景区了,反正我觉得没有。” 地上能用的东西,有一杆长枪,是当年跟墨家那家伙逃命时候,在个农户家里拿的,人家那这仙宝当做种豆时的家伙什儿。还有一枚手镯,修炼水法的人要是戴上,裨益不小。 翻来翻去,刘景舟实在是找不到什么称心如意能送人的东西。 徐芝泉冷不丁开口:“要不然送个金戒指?” 刘景舟缓缓转头,眯着眼。徐芝泉尬笑不停,连说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没法子,刘景舟开口道:“待会儿你先去,人全了给我发个消息,我给大家一个惊喜。” 徐芝泉忍不住心里吐槽,“还惊喜什么?他们几个都知道你醒来了。” …… 一条仿古街,因为那个刚刚改了面子叫黄昏铺子的地方,变得极其热闹。只不过瞧着都不像是有钱人,进黄昏铺子的,没几个是开车来的。唯独两个操着南方口音的家伙开着豪车,富二代周越也开着车,就没几个瞧着阔绰的。 最离谱的就是,还有和尚进去。 胡柚儿今天第一次穿汉服,捯饬的跟个女侠似的,背着一柄剑,又加上本来就长得好看,这样一打扮那是极其养眼啊! 这是张绿果出的馊主意,说今天来的都是炼气士,岁数都不小,都喜欢穿长衫大褂。 结果除了几个认识的,没人这么穿。 綦娇娇缓步走上三楼,瞧见胡柚儿之后,笑的那叫一个花枝招展。 “柚儿妹妹今天可真漂亮。” 说着递出一块儿石头,“这磨剑石,是我跟我父亲好不容易要来的,可别嫌太寒碜。” 周越脸上堆着笑,一把接过,笑呵呵说道:“綦仙子说的什么话,怎么会嫌弃,不嫌弃不嫌弃。” 胡柚儿轻声道:“谢谢娇娇姐。” 张绿果飞速跑来,开口道:“柚儿姐姐,别生气了啊!你身上穿的这衣服,可不比刘大哥的兵丸差的。” 衣服当然是张绿果送的,一身法衣,水火不侵,拦下金丹巅峰倾力一击那是稀松平常。 其实是张绿果不知道,刘景舟送的兵丸,只要胡柚儿踏入灵台境界,穿上那身甲胄便可以暂时跻身凝神境界。 徐芝泉笑着走来,对着胡柚儿抱拳,咧出个笑脸,轻声道:“我的礼物还没有到,柚儿姐别着急哈!” 说着呢,偳浊也缓缓走来,笑呵呵递来一个皮箱。 “我觉得送钱实在点儿。” 众人皆是翻起白眼。 张绿果忽然皱起眉头,沉声道:“欧阳家也来人了?” 谷凕缓步走来,笑道:“不止呢。” 破境金丹,有些人不请自来。 …… 竹麓巷小院儿,黑白无常一人拿个手机,妥妥的低头族啊! 刘景舟气笑道:“你们阎罗王不给你们拉无线网怎么着?来我这儿蹭网了?” 白无常讪笑一声,抬起头,轻声道:“大人,你这也太坑人了啊!说让我们来早点儿,就是把我们坑过来干活儿?” 黑无常点点头,轻声道:“对啊!照理说,人世间事儿我们不管才对,我们不生产鬼,只是鬼魂搬运工。” 刘景舟抬起头,冷笑道:“欺负我跌境了?你们两个试一试我这个只有黄庭境界的夜游神,能不能留着你们让你们回不去地府?” 白无常咽了一口唾沫,“别别别,有事儿说事儿,刀山火海,我能过就过。” 刘景眯眼道:“意思是还要挑挑捡捡?” 吓得黑无常赶忙开口:“他脑子有疤,大人你千万别在意,有什么事儿尽管使唤,咱们都是一家人啊!” 黑无常没好气传音,“你他娘的练过铁头功是不是?他是天官,我们现在只算是鬼差,差个十万八千里呢。他杀个金丹鬼修可能还要费些功夫,弄死我们那就是动动念头。” 即便两人境界相当于炼虚修士了,他们也不敢在刘景舟面前造次。 原因很简单,他们可不是当年的黑白无常,只能说是分公司刚刚转正的员工,人家集团公司高官,说不要你了,你就得卷铺盖走人。 刘景舟淡然开口:“你们今天晚上,管住鬼门,劳什子水官解厄青棠市不需要。把今晚上青棠市所有鬼魂收进渡船之后,你们两个就去裘氏大厦,压住那里的英气,绝不能让炼鬼大阵成型。” “呀!” 吓刘景舟一跳,“你特么烫着了?” 黑无常哭丧着脸,从袖口倒出来一道阴气,落地之后瞬间变作一个中年人。 刘景舟仔细一看,这不是裘玉化吗? 黑无常干笑道:“阎王爷让我把他带回来,说你这边儿缺人手,把这人给你送帮忙。” 刘景舟冷笑道:“说实话。” 黑无常伸手戳了戳白无常,后者讪笑道:“他是枉死鬼,大人帮他沉冤,可要他轮回也得等到他生死簿上阳寿尽了才行。可这家伙是个奸商啊!才去几天,就在地府成立了一个地产公司,把阳间那套拿到地府去了。鬼民都已经死了一次了,活着买不起房,死了终于能有能力买房了,结果这个奸商居然把人间的买房算公摊面积绝户法子带到地府去了。” 刘景舟瞪大眼睛,心说乖乖,这尼玛真是个奸商。 第一卷 夜游神 第三十七章 揍他丫的 裘玉化,这家伙是个毁害啊!在地府弄什么公摊面积,没魂飞魄散也是运气好了。 这家伙一时半会儿醒不来,刘景舟挥手把他丢到一旁,开始盘算今天晚上会有什么人来捣乱。 谷凕老小子重回金丹境界,等于三十年来做的谋划白瞎了。害死那位女子的某些存在,当然坐不住的。 儋州邢氏、东海迁月岛,谷凕自己知道的也就这两家了。 先前龙丘婵跟宋修桥都已经打过招呼了,说这两家都有不止一个金丹修士,估计后面还有隐藏的元婴境界。而且,一家一位金丹,两天前就已经到了青棠市。 刘景舟就有些纳闷儿,心说这两家消息就这么灵通? 呀!怕是谷凕那老小子自己放出去的消息。反正已经结丹了,不怕被他们知道,提前把有些仇怨摆在明面上,也叫他们有个准备。 还有那个妃荚,坑断了犁州欧阳家退路,估计欧阳家也要亮出点儿底牌了。 妃荚已经重返金丹境界,她的金丹,一个打俩不在话下。 光是这么一算,最少就有三个金丹了,还不包括之前给东洋人搭桥铺路的那个,藏在最深处,刘景舟至今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的家伙。 今天最起码也要让那个人露面儿。 幸好,那位狂人教了一招,可以试试水。 …… 黄昏铺子一楼面积最大,拜师行礼是在这儿,宴会其实是在二楼三楼。没有以高低贵贱或是境界高低来分坐在哪儿,来的早的就在三楼,来的晚的在二楼。 一楼原本是说相声的表演用的台子,稍微改了一下,今天主角儿就在这个地方。 台子左侧坐着张绿果,右侧是徐芝泉。 两人离台子最近,谷凕这是给足了龙虎山跟南山的面子了。 张绿果身后,是綦娇娇、栾一束,这俩人是秋官跟夏官派过来观礼的。徐芝泉身后是一个叫做赵和的年轻人,是宋修桥的嫡传弟子。还有一个叫季樰的女孩儿,是春官季濡的亲闺女。还有一个叫马钊的程序员,是科研组的。 齐云山跟青城山还有太和楼观道,礼物到了,人没到。 剩下的就是一些附近的世家,坐在末尾,没有一丢丢存在感。 欧阳家也差不多,坐在最后面,心肝儿都在打颤。 当然了,杀猪匠,小和尚小道士,三人都在。 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了。 谷凕缓步走来,今天穿着一身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儿,俨然一副老学究模样,要是不说,绝对没人想得到这是个炼气士。 胡柚儿穿着一身青衣,背着长江,腰间悬挂刘景舟送的玉笔,一出场就极其惹眼。 这扮相要是去拍电视剧,妥妥的仙女姐姐啊! 谷凕站起身,朝着下方微微抱拳,笑着说道:“谷凕老了老了,寻到了一个资质还算凑活的弟子,今日办这个拜师宴,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说,这丫头是我的徒弟,既是开门弟子,也是关门弟子,日后若是哪里做的不合适,各位,多担待。” 说着便把胡柚儿拉出来,笑着说道:“给诸位见礼。” 胡柚儿微微抱拳,轻声道:“还请各位前辈多多照顾。” 嘴上是这么说,其实心里别扭死了。 接下来就是扣头拜师,被谷凕拉着一个个儿介绍,繁琐极了,等一个个介绍完都已经八点了。 欧阳家两人一遍又一遍看手机,心说怎么还不来啊?这场上这么多凝神境界,还有俩金丹呢,这不是让我们当炮灰吗? 黄庭境界的欧阳家修士喝了一大口酒,硬着头皮猛然起身,对着谷凕喊道:“谷真人重返金丹境界,咱们是不是得献上两份儿礼才对啊?” 话音刚落,在场众人齐齐转头,栾一束眯着眼睛问道:“你是哪根葱?” 一道身影缓缓站起,抱拳道:“犁州,欧阳树。” 谷凕缓步走过去,伸手按住栾一束肩膀,笑道:“等候阁下多时了,终于开口了?” 说着便转过头,抱拳道:“诸位请上楼用餐,谷某还要等人。” 只有寥寥几个修真家族上楼去了,剩下的都没动。 栾一束点了一根烟,诧异道:“挑衅缚仙局?好胆子啊!” 一阵风吹过,欧阳树身边凭空出现一人。 这人中年模样,身穿黑色长衫,左脸一道疤痕,吓人的紧。 “谷先生重返金丹境界,邢荣特来恭贺!” 又是一道青烟闪过,有一位身着淡蓝色长裙,水袖飘飘的女子,缓缓落地。 “又怎么能少的了迁月岛?蓝幼湫特来拜会。” 谷凕眯眼微笑道:“二位不来找我,我也是要去寻二位的。今天要是来吃饭,我不欢迎你们,若是来找事儿,那咱们换个地方。” 蓝幼湫微微一笑,轻声道:“迁月岛是来祝贺,不吃饭可以,换地方也用不着。” 说着随手一甩,一只手表便轻轻递到谷凕面前。 “谷先生,当年好些事情来不及解释,要是谷先生不破境,不知到什么时候才能还回这只手表。” 蓝幼湫扭头看了看邢荣,讥讽一笑,“迁月岛或许做过错事,但决不是某些没脸没皮的家伙能比的。还请谷先生来日必登迁月岛,我会给谷先生一个解释。” 邢荣扭过头,微微笑道:“蓝仙子这是把我卖了?” 蓝幼湫冷笑一声,“我倒是想把刑氏一族买了。” 说完之后,蓝幼湫长袖一挥,整个人飘飘然离去。 胡柚儿凑过去看着那只锈迹斑斑的手表,轻声道:“师傅,这个很重要?” 谷凕点点头,“很重要。” 抬头看向邢荣,谷凕沉声道:“那你呢?” 邢荣咧嘴一笑,淡然道:“我已经被刑氏逐出家门,今日前来,这桩恩怨非了解不可。” 谷凕摘下眼镜,整个人腾空而起,“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前后飞出青棠市,直去远处青棠市。 两位欧阳家修士楞在原地,心说这就走了?那我们咋整?在这儿打眼瞪小眼? 綦娇娇缓缓走过去,冷声道:“犁州欧阳家?本事不大欺负人贼厉害的那个是吧?有人请你们来吗?” 欧阳树手都在发抖,一个金丹修士在眼前给你冷言冷语的,这可不是吓不吓人的事儿了。 欧阳树哭丧着脸,大喊道:“家主、大仙,我撑不住了。” 妈卖批,吓死个人了! 一阵花香传来,整个一层遍地生花,有一位不输于先前蓝幼湫的女子,缓缓落地。 “来拿回自己的东西,需要什么请帖?” 妃荚看了看胡柚儿,忍不住呦了一声,打趣道:“没看出来,捯饬一番竟是把我都比下去了。” 欧阳树左顾右盼半天还是没瞧见家主,连忙转头看向妃荚,询问道:“大仙,我们家主呢?” 有个头发花白,穿着一身名贵西装的老人缓缓走进来,“活着呢。” 綦娇娇冷笑道:“欧阳家?你们是不想混了吧?” 老人笑了笑,轻声道:“綦姑娘费心了,犁州欧阳家两天前已经举家搬去安南国了。毕竟,在华夏一个小小金丹算不了什么,到安南国,欧阳家可能活的更好一些。” 张绿果轻轻护住胡柚儿,冷笑道:“欧阳家倒是藏的深,有个金丹修士居然瞒过了龙虎山。” 老人又是一笑,拱手道:“小真人谬赞,龙虎山事务繁忙,我们这才能苟延残喘。” 顿了顿,老人又说道:“今日来,是帮祖师拿回气运,龙虎山跟南山只要不插手,欧阳卜州不会难为二位。陵阳的大师与这位道长也是一样,包括这位道友。” 这位道友,说的是杀猪匠。 妃荚淡然开口:“刘景舟已经死了,你是乖乖解开你那半道契约然后把百花气运还我,还是我自己出手,杀光你们?” 远处的竹麓巷小院儿,裘玉化睁开眼睛,一看到刘景舟就跟见着亲人一样。 “刘先生啊!地府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啊!” 刘景舟都懒得搭理他,弯腰紧了紧鞋带,左手缓缓抬起,自言自语道:“借剑一用。” 黄昏铺子,胡柚儿背后的长剑花神自行出鞘,化作一抹银光飞出。 不过片刻时间,一道声音传来:“你给她百花气运的时候怎么不问问人家要不要?” 妃荚心神一颤,抬头看去,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家伙已经踩在剑上,笑盈盈看向自己二人。 刘景舟笑着开口:“偳浊,去跟老黑老白碰面,今天你的任务就是监督他们守门。我给过你一方印章,就没琢磨过怎么用?还傻不拉几的给人拔了龙鳞。” 当时是送过一方印章,上面刻着“人间何处有此境”。 偳浊点点头,轻声道:“那我上班去了。” 刘景舟又扭头儿对着胡柚儿做了个鬼脸,笑呵呵说道:“今个儿倍儿漂亮啊!演技也不错,以后混个影后问题不大吧?到时候记得给我签名。” 綦娇娇、徐芝泉瞬身来到刘景舟面前,两人异口同声道:“怎么说?” 周越跳起来喊道:“揍他丫的啊!” 刘景舟点点头,“对,揍他丫的。” 第一卷 夜游神 第三十八章 鬼门!开 云海中,一个裹着黑袍的中年人与个一身白衣的年轻人并肩而立。 中年人沉声道:“酆都渡船来了,有黑白无常跟三千阴兵守着鬼门,再想要引发鬼灾怕是不可能了。” 年轻人微微一笑,轻声道:“什么黑白无常,无根浮萍罢了。十月十五,水官解厄,此时天地同力,谁来拦我?谁拦的住我!” 中年人扭头看了看身旁年轻人,他总觉得这家伙的境界扑朔迷离,远不止看到的初入凝神这点儿。 猛然间,两人皆是看到一道剑光去而复返。 年轻人眯起眼睛,沉声道:“这人是谁?” 中年人开口道:“新上任的缚仙局秋官,之前一招漫天剑雨打退东洋人的就是他。看这气息,有点儿跟之前坏了我谋划的人相似。不过那个人身上有一股子十分吓人的气息,就像是天外仙人一样,下面这个年轻人身上并没有。” 年轻人沉声道:“刘景舟?不对,事先有人给我通气,说刘景舟已经死了,让我们借着谷凕大摆拜师宴,另外有个重生古尸也会给缚仙局找麻烦,趁着这个机会,青棠市无人,我们才能以三十万阴魂开鬼门,放出十殿恶鬼。” 说着,年轻人转过头,眯眼道:“今日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开鬼门,你能不能复生你的女人,就看这个了。” 杜渠扭头看向青棠山,淡然道:“秦公子,光是一个谷凕,以木属性金丹跟一个金属性的金丹打的不相上下。即便下面那个女的跟欧阳卜州牵制住了綦娇娇跟刘景舟他们,咱们两个一个半步元婴,一个凝神,想在黑白无常跟三千阴兵的手里开鬼门?” 这位秦公子眯起眼睛,冷笑道:“两千年了,我们一族在那个鬼地方待了快两千年了!倾全族之力送我出来,我会没点儿准备?静待子时吧!” 黄昏铺子里头,欧阳卜州疑惑道:“这位是?” 刘景舟撇撇嘴,消息是真不灵通,连我这个刑部尚书都没听说过? “秋官,刘景舟。” 欧阳卜州皱眉道:“黄庭境界的秋官?” 这尼玛,打人不打脸不知道吗?嘲讽老子? 刘景舟瞪眼道:“这是跌境了。” 欧阳卜州甩了甩手,叹气道:“不管怎样,除非再出来一尊金丹,否则今日这百花气运我们拿定了。” 其实欧阳卜州已经暗地里传音欧阳树:“你们两个快跑,私人飞机准备好了,直接飞去安南。” 这位家主嘴上强硬,其实他知道今夜肯定是凶多吉少。 在华夏,从来没有人上门挑衅过缚仙局。 刘景舟笑道:“妃荚,咱们换个地方?” 妃荚咬牙道:“我已经结丹了!” 说完之后,妃荚率先飞遁离开,直去青棠市东边儿一个荒郊野岭。欧阳卜州紧跟其后。 刘景舟轻声道:“芝泉,你们远远观战就好了,把来的客人照顾好啊!” 说完也跟着遇见离开。 綦娇娇扭头儿看向小道士跟小和尚,冷哼一声,骂道:“两个怂货!” 小道士跟小和尚对视一眼,无可奈何。 其实他们两个加上一个杀猪匠,早就被刘景舟安排了别的任务了。这下倒好,在綦娇娇这边,里外不是人了。 綦娇娇一闪而逝,小和尚叹气道:“那咱们也动身?” 这位算起来也年龄不小了的小和尚,其实就一个任务,去浊江之畔办一场水陆法会而已。 张绿果冷不丁开口道:“我们怎么观战?” 科研组来的程序员举起手,轻声道:“咱们可以看现场直播。” 说着就变戏法似的取出个笔记本电脑,手指头不知道按了个什么,一个巨大光幕就出现在了黄昏铺子。 胡柚儿诧异道:“还能这样?” 程序员挠挠头,憨笑道:“科学修真嘛!” 神特么科学修真。 小和尚已经走了,只不过三十万亡灵,还的小道士跟杀猪匠帮忙。 青棠市东边儿的一处荒地,刘景舟缓缓落地,左手拿着花神。 “你打哪个?” 綦娇娇如同炮弹一般坠地,“女的当然打女的,只不过那个金丹,你扛得住不?” 刘景舟笑了笑,“试试呗。” 说完之后,刘景舟拿出手机,打给一个科研组专门研发阵法的家伙。 电话接通,刘景舟开口道:“那个啥,我是刘景舟,我要打架,你给我扣下来个乌龟壳儿呗?” 电话那头儿一句收到,刘景舟刚刚把手机揣口袋,乌龟壳已经落下来了。 方圆十几里荒无人烟,一座大阵死死扣住这里。 刘景舟握紧花神,咧嘴笑道:“这速度我喜欢,办事效率不错,下次去开会给他点赞。” 綦娇娇可不听刘景舟唠叨,挥手变出来一根长鞭,甩着就冲妃荚去了。 刘景舟一剑甩出,剑气化作一道璀璨银光,直逼欧阳卜州。 剑光所到之处,遍地生莲,刘景舟脚踩青莲,身形如同鬼魅一般,于四面八方落剑,剑光所到之处那叫一个摧枯拉朽。 现学现卖,我是个刺客,也可以是射手。 就是那满屏大招实在是太夸张了,一时半会还真是学不来的。 欧阳卜州笑了笑,“剑客?倒是不常见了。” 只见这留着寸头,头发花白的老者微微屈膝,右脚猛地跺地,一道罡风如同水面涟漪扩散开来,轻轻松松就化解了刘景舟的剑光。 刘景舟诧异道:“武道?不对,你只是练拳而已。” 说着瞬身往前,剑客可以是射手,当然也可以是坦克。 近身交手,即便是刘景舟没有半步金刚境,那也不犯怵。 綦娇娇扭过头,大喊道:“喂,你悠着点儿,别又跌境了,再跌境就灵台了!” 刘景舟笑道:“放心放心,这次不至于。” 反观綦娇娇那边儿,居然有些落在下风。 黄昏铺子里,徐芝泉说道:“綦姑娘这对手有点儿烦人啊!” 那妃荚随手一击就是无数花朵,綦娇娇长鞭抽去,人家妃荚直接化作花瓣遁走就行了,趁着綦娇娇不注意,妃荚还能挥手召来花瓣,这些个花瓣就跟飞剑似的,让人防不胜防。 张绿果沉声道:“可惜綦姐姐不是修行雷法,要不然同境界打架,打妃荚跟玩儿似的。” 胡柚儿忽然开口道:“几点了?” 周越看着正起劲儿呢,掏出手机一看,轻声道:“快十一点半了。” 刘景舟有些看不下去了,传音道:“你脑子进水了?她喜欢以花做替身,你一个风属性修士,就不晓得把她花瓣吹散?” 綦娇娇转过头,恶狠狠道:“要你管!” 刘景舟这个气啊,结果一不小心就被一拳砸飞,在地上跟打水漂一样。 欧阳卜州冷笑道:“年轻人,如果是要拖延时间,那你最好境界高一些。可惜,我玩儿够了。” 轰然一声巨响,欧阳卜州脚下也跟妃荚一样,百花丛生。紧接着,欧阳卜州微微抬手,上半身衣裳瞬间化作虚无。 一个裸露上身的老头儿走在花海里,要多别扭有多别扭啊! 刘景舟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尘土,骂骂咧咧道:“你这老小子,给点儿颜色你这是要开染坊啊?” 妃荚冷不丁开口:“欧阳卜州,这家伙有十多口飞剑,小心点儿。” 欧阳卜州是死是活她肯定不在意,只是一旦欧阳卜州死了,眼前这个金丹女子加上刘景舟这个怪物,自己想拿回百花气运就不容易了。 刘景舟咧嘴一笑,“又何止十几口飞剑?” 十一点半了,得再拖半个小时,看来得拿点儿家底儿出来了。 只见刘景舟攥起右手,随意挥舞了一番,数以千计的符箓凭空出现。无数符箓如同一条黄龙一般朝前飞去,眨眼时间便将欧阳卜州围在其中。 刘景舟又并指点向眉心,近百口飞剑依次飞出,死死堵在拿符阵上方。 欧阳卜州皱起眉头,随即又舒展眉头,“靠这个就想拦住我?” 刘景舟笑道:“当然不是。” 抛出花神悬于飞剑上方,刘景舟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以我正气,合将之灵,敕起五雷!” 话音刚落,由打花神蹿出数道雷蛇,过近百飞剑后便如同雷罚一般落入符阵,符阵当中,欧阳卜州哀嚎不止。 綦娇娇气的牙疼,大喊道:“你他妈的至于吗?符箓不要钱的啊?” 败家子,这货绝对是个败家子。 黄昏铺子里,周越已经长大了嘴巴。 “这……老刘这么猛,那个家伙嗝屁了?” 徐芝泉摇摇头,轻声道:“金丹境界,没这么容易死。” 果不其然,一阵哀嚎之后,欧阳卜州咬紧牙关倾力一拳砸碎符阵。 等欧阳卜州出来时,浑身上下已经烧焦了。 欧阳卜州沉声道:“你要是再高一境,我定死在你手里了。” 说话间攥起拳头,将自身灵气运转到极致,狠狠朝着刘景舟砸去。 可刘景舟却皱着眉头缓缓转身,朝着天幕看去。 拳头落下,只不过没有打在刘景舟身上,而是狠狠砸在妃荚身上。 众人皆是傻了眼,周越更是高呼刘景舟这是玩儿无间道呢? 妃荚转过头,可此刻她头痛欲裂,干什么压根儿不由自己控制,只要刘景舟心念一动,她就要照着刘景舟的想法行事。 “你在我泥丸宫留下不止一柄飞剑?那个丫头是故意放我走的。” 可刘景舟哪儿有功夫搭理他,此刻眉头紧锁,死死看向天幕。 綦娇娇瞬身过来,“怎么啦?” 刘景舟沉声道:“赶紧打电话喊人,我太托大了,这我搞不定。” 綦娇娇还想问清楚,可天空中忽然一阵红光发出,有个巨大身影重重落在浊江。 这巨大身影手持拂尘,背着三柄剑,一身黑色道袍,眉心还有第三目。 有如神灵降世。 云海之上,那位秦公子冷笑道:“今日无论如何,我这一族都要开门!” 下方綦娇娇只咽唾沫,忙着打电话,还不忘吐槽道:“妈的,拍奥特曼呢?” 那尊巨大身影挥舞拂尘,声若雷霆。 “鬼门,开!” 第一卷 夜游神 第三十九章 发起团战 那尊巨大身影落下之时,一道大阵立马儿扣住青棠市,常人便看不到这吓人一幕了。 否则这个明儿早上肯定上头版头条。 刘景舟沉声道:“把欧阳卜州拿下,然后去帮谷凕。” 转过头后,刘景舟轻声道:“能喊来几个人?” 綦娇娇沉声道:“这阵仗,来个元婴怕都够呛吧?” 刘景舟叹气道:“你也去帮谷凕吧,这法天相地我是真的没想到,这五十丈高的法相,起码也是个天门修士了。” 修士跨入元婴境界便有法相金身了,不过也就堪堪三十丈,这五十丈之高的法相现身,今日之事就有点儿难了。 刘景舟飞身而起,瞬间换上一身墨绿色长衫,长剑花神悬挂腰间。 现在也顾不上保密不保密了,妈的,劳心费力钓鱼,钓上来一条鲨鱼? 綦娇娇翻了个白眼,心说就知道是这样。 黄昏铺子那边,刘景舟拔地而起之时,徐芝泉抬手关掉了电脑。 周越疑惑道:“怎么啦?干嘛关了?” 徐芝泉没说话,只是传音张绿果:“这事瞒不住的,但我们不能松口。” 张绿果翻起白眼,“我又不傻!” 一个龙虎山小天师,一个南山小真人,两人都是内定的接班人,所接触的东西当然要比旁人多。当日在江底龙宫,两个人就已经猜到些什么了, 可两座山头儿也不是睁眼瞎,所以他们两个只能装傻了。 胡柚儿咬咬牙,沉声道:“我们就这么干杵着?” 几人走到阳台,徐芝泉叹气道:“这就是真正的神仙打架,咱们去了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浊江之畔,秸度刚刚摆好架势,那道法相便从天儿降,一脚就踩翻了祭坛。 气的秸度破口大骂:“这他娘的哪儿来的法天相地?” 小道士杳丘指了指飞身上去的刘景舟,“诺,你得问那家伙。” 秸度抬头看去,结果那人还戴个面具。 妈的,像是谁不知道是你似的! 杀猪匠抽出一把杀猪刀,一步上前,沉声道:“二位,谷凕那老小子都重返金丹了,咱们还要忍着吗?反正我是不忍了。” 杀猪匠第二步踏出,挥动柴刀,大喝道:“孟某来也!” 第三步踏出,杀猪匠气势陡然拔高,瞬间结丹。随后便飞身而起,直上云海,照着那道法相脑袋先砍上两刀再说。 杀猪匠怒道:“一副天神下凡的模样,最是不要皮脸。” 秸度叹了一口气,双手合十,口念啊弥陀佛。 “人间客不叩天门,秸度和尚今日借一世修为,成就布衣罗汉!” 小和尚拔地而起,借两百年修为,先结金丹,再入罗汉境。 一道佛印从天而降,狠狠轰在法相头顶,小和尚淡然开口:“贫僧来也。” 杳丘挠挠头,自言自语道:“我要是破境,以后回青城山会不会被师兄打死?” 抬头看了看,小道士叹气道:“打死就打死吧,我也来借前世修为!” 又一金丹飞上半空中,四金丹加上一个凝神境界,围杀天门法相。 可刘景舟压根儿没在法相面前停留,而是迅速御剑去往云海深处,并指划出一道剑光,云海被驱散,两道身影也不再躲藏。 刘景舟与杜渠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道:“原来是你!” 那位秦公子眯眼道:“饶你是真神降世,今日这鬼门我也非开不可!” “鬼门,再开!” 话音刚落,那道法相再次挥舞拂尘,即便秸度和尚几人再怎么轰打法相,他就是不还手,只是一遍遍挥舞拂尘。 刘景舟皱起眉头,一剑斩向那位秦公子,杜渠抬手阻拦,两人互换一招,各退半步。 刘景舟沉声道:“开鬼门对你有什么好处?” 杜渠笑道:“开鬼门对我没好处,可百鬼夜行,杀尽满城人,对我极有好处。” 青棠山那边,三人联手片刻就打伤了邢荣,只不过那家伙用秘术逃跑了。 眼瞅着浊江之水已经被扬起在半空中,刘景舟眯起眼睛,沉声道:“阴兵下船!” 一声齐吼,浊江水面凭空出现三千阴兵,阴兵踏水而行,到那将开之门前迅速结阵,三千阴兵齐齐端起手中长枪,严阵以待。 秦公子冷笑一声,整个人化作青光钻入法相眉心。 那道法天相地缓缓开口:“今日谁拦我谁死。” 刘景舟沉声道:“你俩等菜呢?” 两道声音先后传来,“来了!” 两人一黑一白,皆是头戴高冠,一人头上写着“一见生财”,另一人头上写着“天下太平”。 刚刚赶来的綦娇娇嘴角抽搐不停,心说他娘的,真有黑白无常? 谷凕则是沉声道:“今日之事,大家要保密。” 杀猪匠笑道:“又不是刚刚知道。” 刘景舟冷眼看向妃荚,沉声道:“你去与他缠斗,自己死都别拉着青棠山受难。记住,今天我们守得住青棠山,你妃荚就能活。” 妃荚真是怕了这个­​‎腹​‌黑‌​家伙了,一手算计抖搂的自个儿心肝儿打颤,明明瞧见这家伙只留了一柄飞剑,怎么就又多了一柄? 妃荚紧紧抿着嘴唇,沉声道:“说话算话?” 刘景舟冷声道:“不长记性?” 妃荚立马飞向杜渠,一边打还一边传音:“今天不止青棠市有事儿,你们缚仙局根本腾不出来人手。我帮你这会儿可以,但是,如果到最后你们翻不了盘,还请你高抬贵手,放我一命。胡柚儿身上的百花气运,我不要了。” 刘景舟压根儿不理,飞身到了浊江水面,掏出那枚上刻“敕”字的印章狠狠盖下,那道将开之门便本硬生生关掉。 众人扭头看来,刘景舟没好气道:“看什么看?只能暂时关门,想要保住青棠市,还是得做掉这个法相。” 上面那位秦公子站立法相眉心,听到刘景舟这番言语,随即沉声开口:“就凭你们?哦对了,还有黑白无常是吧?两个地府来客,在这人间除了能以鬼差身份压制鬼物,还能有几分力气?” 这位洞天福地出来的秦公子受天道压制,只有凝神实力。两位无常也好不到哪儿去。 刘景舟拔地而起,笑道:“总要试一试不是?” 黄昏铺子里,张绿果跟徐芝泉对视一眼。 张绿果转头对着胡柚儿说道:“柚儿姐姐,你把那甲胄穿上,护好自个儿,我们两个得代替陵阳的大师去把水陆法会做完。” 胡柚儿点点头,轻声道:“去吧,我没事。” 其实胡柚儿心中一直在呐喊,她要努力修行,以后决不能再插不上手。 云海之上,妃荚已经跟杜渠打了数个回合,两人不分上下。 一尊法天相地周围,有谷凕、秸度、杳丘、綦娇娇、还有姓孟的杀猪匠这五位金丹。还有黑白无常这两位堪比元婴的鬼差,以及实际上只有黄庭境界的刘景舟。 他们所对的,是一具没有根基的法天相地,天门境界。 此刻刘景舟已经化身夜游神,其实是可以当做一个黄庭修士看待的。可面对一位天门境界的法天相地,刘景舟着实没有更好的法子。 刘景舟沉声道:“诸位,下方有青棠市几十万人,咱们只能死战了。” 话音刚落,刘景舟率先冲上云霄,百口飞剑瞬间变的与寻常长剑大小相当,夹杂雷霆火花,疾速刺向那尊法天相地。随后,刘景舟手持花神,先是撒下漫天符箓,借符箓之力,一剑从天而降,直刺法相头颅。 杀猪匠咧嘴一笑,“得有百多年没干仗了,今个儿咱也浪一回!” 说罢,提起杀猪刀,斩出两道刀光,随后化作一缕黑烟冲向法相下盘,举起杀猪刀冲着其大腿就是一通劈砍。 秸度和尚双手合十,口念啊弥陀佛,顿时佛音滚滚。 这位和尚周身猛然泛起佛光,从一个少年模样瞬间长成青年模样。他丢出手中佛珠,九枚佛珠化作九位金身罗汉,于佛音滚滚之中,赫然出拳。 杳丘缓缓抬头,口念无量天尊。 这位被青城山赶出来的小道士,于云海之上摆出个拳架子,一时之间,天地灵气自行分作五股围绕在其周身,片刻之间,五行灵气聚而化作两条阴阳游鱼。 杳丘淡然道:“北冥有鱼!” 一黑一白两条游鱼当即化作两条巨鲲,杳丘悬停两条大鲲中间,沉声道:“水!火!” 白鲲口中吐水,如同抽干了一条浊江,要水淹这道法天相地。 黑鲲吐火,烧红了半边天。 綦娇娇白眼不停,心说就知道,这些个传承不断的山头儿肯定有许多吓人神通。 她就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举起长鞭便飞身而上。 黑白无常各自甩出锁链,夹杂至阴之气,欺身而上。 在场的,谷凕是唯一一个结了木丹的木属性修士,他打开手机,召唤出一座大阵,自身飞到天之极高处,盘膝悬坐。 下方诸人,只感觉灵气源源不断输入体内。 刘景舟咧嘴一笑:“这辅助,奶量可以啊!” 几人前后出手,数道绚烂神通砸在法天相地之上。 刘景舟大喊道:“那就,发起团战?” 话音刚落,法天相地拂尘一挥,几人皆是被震退几里地。 杳丘重新召来两条大鲲,叹气道:“你玩游戏玩儿傻了?” 法相眉心,那位秦公子面带讥讽,冷笑道:“这年头的炼气士,都这么花里胡哨的?” 第一卷 夜游神 第四十章 只是一觉睡了太长时间了 法相眉心中的年轻人双手合十,沉声道:“我可没工夫跟你们耗下去了。” 说话间,法天相地亦是双手合十掐诀念咒。 众人直瞧见瞧见天幕之上忽的起了一道漩涡,好似一道眼睛凭空出现在人间上空,就这样俯瞰众生。 秦公子状若癫狂,大喊道:“人世间本就该优胜劣汰,凭什么把我们关起来数千年,留下这些个废物主导人世间?” 法天相地手中拂尘忽的变作一柄巨剑,这尊巨大虚影举起长剑,秦公子沉声道:“拦我者死!” 法天相地一剑落下,天空中那道巨眼中同时射出数道璀璨光华,不过眨眼时间,数道光华分别落在几人身上,连下方的张绿果跟徐芝泉都未能幸免。 连续几声轰隆巨响,刘景舟跟谷凕已经綦娇娇他们,同时重重坠地。 裘氏大厦顶端,偳浊眉头紧紧皱着。 那法天相地一剑落下,三千阴兵所结阵法瞬间破碎,方才以那“敕”字印暂时封印的鬼门,再次裂出一条大口子。数不尽的黄泉气息,自那鬼门而出。 黑白无常硬撑着起身,苦笑道:“大人,在人间我们俩实在是没法儿用全力啊!” 綦娇娇瞬身到了刘景舟身旁,沉声道:“南山离这里最近,但南山的天门老怪不可能出山的。杨局从京城赶来这里,最起码得有一个小时。恐怕来不及了。” 方才一剑,已经引发了地府暴动,如今的地府外强中干,一旦这些个亡魂恶鬼夺门而出,人世间必然会掀起斜风细雨。 杀猪匠提刀而上,一刀砍向法相脖子,“老子是坚定的唯物主义,狗屁神灵,老子不信。” 秸度和尚咧嘴一笑,加上本体拢共十尊罗汉凝为一体,身形暴涨至十丈。 这和尚此刻三头八臂,一颗头颅慈悲如水,一颗头颅面目狰狞有如恶鬼,第三颗头颅,面色漠然,无喜无悲。 八臂神魔飞身上前,照着法相头颅就是连出数拳。 即便两人已经使出浑身解数,可那尊法相只是横扫一剑,两人便被击退几十里,砸穿了云层,坠落陆地又砸的地面轰隆巨响。 谷凕紧紧皱着眉头,猛然苦笑一声,整个人悬空而起。 “看来也唯有再上一境了。” 正准备解开自己所立枷锁,一口气直上元婴巅峰之时,谷凕猛地回头看向浊江,由打刘景舟身上放出一股子无边煞气,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生灵皆受震颤,或是呆立原地,或是化作鸟兽四散逃命。 法相之中那位秦公子被吓了一条,结巴道:“这……这家伙是杀了多少人啊!” 刘景舟沉声道:“谷凕,不用了,交给我吧。” 只见这一身墨绿长袍,腰悬夜游令牌的年轻人缓缓转头,看着浊江水面那一道裂缝。 夜游神悬空而起淡然开口:“滚回去!” 鬼门之内,那数以万计的恶鬼忙不迭的连滚带爬往地府爬去。 谷凕提起一口灵气,沉声道:“你还有什么办法?” 刘景舟咧嘴一笑:“我有挂!就是现在才知道怎么用。” 谷凕一愣神,刘景舟再次开口道:“今日一过,我的身份便公之于众了,你得帮着我跟政府谈成一件事。” 说罢之后,刘景舟闭上双眼,眉心赫然出现一道印记。 直到刚才见着三人借前世修为,刘景舟脑海中一段尘封记忆才被打开。 黄庭宫那座九层剑阁,每层都有一位顶尖剑客。而那老头给自己的剑阁,其实也是一把钥匙。 刘景舟缓缓升空,在众人惊骇眼神之下,整个人身形暴涨,瞬间便化作三百丈余高的法天相地。 五十丈高的道人法相,在刘景舟面前,有如一只乌龟大小。 那位秦公子睁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狂吼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黄昏铺子里头,周越瞪大了眼珠子,颤颤巍巍道:“他妈的!这情况怕是蘑菇弹都搞不定。柚儿,这巨人跟咱们在那遗迹看到的,一模一样啊!” 胡柚儿闻言,不由自主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张绿果跟徐芝泉的水陆法会被打断,这会儿也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两人此刻心思与胡柚儿差不多,这场危机肯定就此结束了,可刘景舟就有了大麻烦了。 法天相地之中,那位秦公子紧咬牙关,冷不丁飞身离开,拉上杜渠就跑,妃荚自然不会去追。 而那尊法天相地,随着刘景舟的三百丈金身抬脚落脚,就此破碎。 妃荚幸灾乐祸道:“刘景舟啊刘景舟,你救了满城人,可自此以后,你就是人间公敌了。” 夜游神金身法相瞬间收回,那道墨绿身影也消失不见。 战场恢复平静,有个身穿黑色卫衣的家伙御剑而来,尬笑道:“唉!我就买了一包烟,这就打完了?” 众人皆是翻起白眼。 妈的,拿我们当傻子呢? 杀猪匠面色复杂,开口道:“我什么都没看见,家里还有几头猪没杀呢,我先走了。” 秸度和尚跟杳丘也各找了借口,麻溜儿跑路。 这他娘的容易里外不是人啊,还是先跑路吧,咱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将那近三十万鬼魂赶上渡船,也赶紧跑路了。 回到黄昏铺子里,那些个观礼的也早就跑光了,就剩下几个自家人。 不对,还有妃荚跟欧阳卜州。 至于邢荣,已经被谷凕顺手打杀了。 綦娇娇甩出个小玻璃瓶子将欧阳卜州装进去,“这人得拿去缚仙局的监狱,估计得以叛国罪论处,判个千八百年没跑了。” 周越咋舌不已,“千八百年?那还不如死球算了。” 綦娇娇压根儿不搭理他,而是对着刘景舟说道:“秋官大人,想好自己的后路没有?” 刘景舟故意装傻充楞道:“什么后路?” 一旁的栾一束苦笑道:“刘老弟,我们又不傻。” 胡柚儿缓缓走到刘景舟身边,什么话也没说。紧接着,偳浊跟谷凕,还有张绿果跟徐芝泉也站在了刘景舟身旁。 栾一束一看这情况,麻溜站队,周越也赶快跑过去。 对面就剩下綦娇娇独自一人了。妃荚那家伙自然不会选边站。 綦娇娇黑着脸,怒道:“合着就我是外人?就算我们守口如瓶,这么多双眼睛在,天上还有卫星呢,人家又不瞎。” 谷凕笑了笑,轻声道:“行了,该怎么汇报就怎么汇报。只是,刘景舟,你打算怎么办?” 胡柚儿抬头看着刘景舟,轻声道:“我还欠你钱,我站在你这边。” 某人下意识伸手按住胡柚儿脑袋,笑着说道:“瞒不住就不瞒了,他们还能把我解剖了研究去?” 徐芝泉沉声道:“可即便全盘托出,哪怕大家明面上不当回事,暗地里肯定会忌惮刘大哥的。” 张绿果点头道:“可不是嘛!人世间如今天门境界已经是天花板了,刘大哥倒好,一脚就把天门法相砸稀烂了,怎么可能不惹人忌惮。” 刘景舟笑道:“老谷,綦凉快,缚仙局没有做好应对以后的办法,我有。假设,以后山有山神水有水神,城隍土地以及一应茅神俱全,他们各司其职,且受政府管辖,那会是个什么光景?”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刘景舟继续开口道:“每个村镇都有土地,负责守护一方安宁,往上,每个县市都有城隍,再往上有一省城隍。凡名山大泽皆立山水神灵。这些个神灵,与俗世政府机构相似,分工明确且等级森严,还要受国家统一管理。这样一来,对华夏做出杰出贡献的那些个无双国士,也可以自行做出选择,是留在人世间守护众生,还是轮回转世。到时只需要成立一个监管部门,这太平盛世不就守住了?” 众人又是一愣,这宏伟蓝图,没人敢想啊! 刘景舟接着说道:“一干神灵,只要行善事就能结善果,就能积攒功德,就能拔高境界。只要他们为老百姓做的事情够多,那么,只需要我们略微帮忙,他们就可以境界高一些。要是以后每个省都有一尊天门城隍,一尊天门山神,又或是更高的境界,那这太平盛世,谁人能毁,谁有本事毁?” 顿了顿,刘景舟沉声道:“我可以做成这件事!” 谷凕苦笑道:“万万里神州大地,这可不是小工程啊!” 偳浊站出来笑着说:“事在人为嘛!我就是老大亲封的浊江水神啊!” 綦娇娇轻声道:“这事儿我跟老谷开口,我再拉上我爹。不过我只能保证可以谈,能不能谈成,得看你的本事了。” 张绿果笑道:“要真能如此,我可以代表龙虎山,让出一条大道。” 徐芝泉微微一笑,“南山也一样。” …… 月亮都快下山了,刘景舟带着胡柚儿坐在云海,两人就这么抬头看着马上要一整天都见不到到月亮。 胡柚儿转头问道:“所以,你跟玄幻里面似的,是转世重生来的?” 刘景舟摇摇头,轻声道:“那倒不是,只是一觉睡了太长时间了而已。” 第一卷 夜游神 第四十一章 这不行 “一觉睡太长时间了?” 胡柚儿一阵遗憾,心说难不成是电视剧那样,脑子受了伤,掉冰窟窿里冰封起来了? 光看眼神,刘景舟就知道这丫头又在胡思乱想,于是笑着说道:“反正今天都等于脱光站在大家伙儿面前了,也不怕与你多说一点。上次咱们去的那个遗迹,长得很像我的神像,其实就是我。你可以先猜一猜,我多大了。” 胡柚儿撇撇嘴,双臂保住膝盖,轻声道:“你这模样也就二十出头,再厉害也就是一百多岁吧?” 就这一百多岁,胡柚儿也觉得自己已经往很很很很大去猜了。 结果刘景舟笑呵呵说道:“光算我睡觉前后,加起来就是二十多岁,不过要是算上睡觉的时间,差不多两千岁出头儿。” 女孩子的关注点就是跟别人不一样,要是别人,肯定会问,两千岁?你睡了两千年,洗澡怎么弄的?可胡柚儿却偏偏问道:“光?是什么意思?” 刘景舟叹气道:“就是这两千岁之前,轮回转世不知道多少次了。加起来十几万年总该是有的。” 胡柚儿翻了个白眼,心说那不就是老妖怪了?转过头,胡柚儿双手捧着下巴,嗯了半天后开口问道:“当神仙会不会很辛苦?因为里面都说一旦修炼有为,身边的亲人会慢慢老去,即便自己长生不老,也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刘景舟认真想了想,答道:“当神的时候,不辛苦。因为大家伙儿压根儿没有七情六欲,是那种不会犯错的你知道吗?当仙嘛,也还好吧。因为不管是人是仙还是神,大家都在一条光阴长河,河水是往下的,有些人不动了,当然就见不到了,可继续往下,还会有别的人,还会遇到新的朋友。” 顿了顿,刘景舟说道:“我上次传徐芝泉的剑术,就是一个修为很高的墨家游侠儿所创。那时候九洲大地一半土地被一个王朝占领,皇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尤其嫌弃这墨家爱管闲事的游侠,所以对墨家子弟那是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那时候我刚刚觉醒记忆,就觉得我这辈子可能不会有朋友了,结果,跟那小子被追杀了好几年,莫名其妙就成了朋友。还有现在啊,一觉睡醒,天上地下那是变得一塌糊涂,好家伙我睡觉前一个九洲都比现在的地球大得多,天圆地方那才是真理。现在倒好,地球是圆的……” 胡柚儿咧嘴一笑,“你傻啊!小学生都知道地球是圆的。你说别的我信,你说天圆地方我真不敢信。你就没做过船吗?你要是坐一次很长很长时间的船,你就知道了。” 某人笑道:“比飞机快十倍的船,飞三个月算不算长?” 胡柚儿撇撇嘴,“你坐的是宇宙飞船吧?” 刘景舟只好无奈一笑,可当年要是想从九洲坐船到东胜神洲,跨海二百万里,可不就是要飞三个月? 胡柚儿忽然开口道:“你打算怎么做?” 刘景舟转过头,诧异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都能猜到我的想法了?” 胡柚儿撇撇嘴,“某些人是什么脾气我早摸清楚了,说着跟人合作,其实谈成谈不成你压根儿无所谓,即便没人帮忙,你自己也会去干的。” 刘景舟哈哈一笑,轻声道:“先把青棠山一干神灵分封完毕,做个试点。还有,我偷偷告诉你,我今天晚上变身之后,起码半年时间不能化身夜游神的。” 胡柚儿一听,气的直想打人,“这话能随随便便说吗?让人听见了怎么办?要是他们知道你这么长时间不能施展那吓人神通,有人来抓你怎么办?” 刘景舟咧嘴一笑,“我相信你啊!对了,妃荚有我控制,她做不了什么,就只能乖乖待在花神里头。” 说着,刘景舟猛然瞪大眼珠子,“坏了坏了,忘了家里还有个家伙,可千万别被那对金童玉女打杀了。” 说完就拉起胡柚儿,御剑返回竹麓巷。 果不其然,裘玉化已经被五花大绑捆着丢在墙角。 一见刘景舟来,裘玉化这个委屈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大人啊!我这招谁惹谁了?我好好的拿着扫把扫地呢,进来俩人,二话不说就给我一通打啊!” 刘景舟压根儿没理,只是轻声问道:“偳浊没来?” 徐芝泉轻声道:“应该是回龙宫去了。” 刘景舟一把拽其裘玉化,轻声道:“我去找一趟偳浊,你们快休息吧,明天还要去黄昏铺子,既然开了铺子,咱们就得让它开门营业。” 说完之后,刘景舟拎着裘玉化便拔地而起,没有剑在身上,刘景舟当然不能飞,只能蹦。 半道上,刘景舟气笑道:“裘玉化你可真牛,在地府搞公摊面积?把你送回来都是好的,要换成是我,弄不死你才怪!妈的,你们这些个资本家的丑恶嘴脸我算是看透了,这是真真正正往死里薅羊毛啊?” 裘玉化面色尴尬,干笑道:“在商言商嘛!” 刘景舟沉声道:“少给我来这套,我给你个土地公的身份,以后辅佐偳浊,青棠市地面儿上的鬼魂引渡工作,你要帮忙。但是,只要让我发现你还是那副算计嘴脸,我不打死你第二次我就不算夜游神!” 裘玉化皱着脸,委屈道:“土地公?给个大点儿的官儿不行吗?” 气的刘景舟举起敕字印照着他脑门就是一下,然后将其狠狠丢在地上。 “官儿可以升,得先做出政绩来。你自个儿想法子弄个地方待着去,要是做了好事,老百姓自发给你立个土地庙,你就算有地方住了。那座大厦想都不用想,我已经征用了。” 看着刘景舟蹦蹦跳跳的远去,裘玉化心头忽然止不住的辛酸。 “夜半三更,寒风凛冽,天下之大,何处是我容身之地啊?” 有个气喘吁吁的老鬼瞧见了裘玉化,见同是鬼物,便开口道:“年轻人,酆都渡船已经走了,我们只能等下一班了,去浊江边上等吧。” 裘玉化扭过头,飘飘然开口:“你自个儿去吧,我已经去了一次了。” 浊江龙宫,姚晴趴在一只大螃蟹身上,闷闷不乐。 刘景舟轰然坠地,开口问道:“人呢?” 姚晴撇撇嘴,“小哥哥拿半条命换你的命,你这会儿才想起我家小哥哥。” 刘景舟皱眉道:“你是不是犯花痴犯傻了?” 其实刘景舟想说,你晓不晓得两个月前他还是个娘娘腔? 只是,偳浊好歹是一江水神,说这话还是有些伤他面子,还是算了不说了。 刘景舟瞪眼过去,吓了姚晴一跳,女孩儿只好委屈巴巴指着龙宫深处,开口道:“你别吓我,我哭给你看,小哥哥在里面发呆呢。” 刘景舟便缓缓往龙宫深处走去。 上次来没注意看,现在一看,这还真是个龙宫。肯定是比不上当年那四海龙王了,可也跟江河龙王的水晶宫差不多了。 偳浊这个蛟龙之属,久居龙宫,大有裨益。 老远就看见偳浊提着酒壶,刘景舟快步上前,一把躲过酒壶,撇嘴道:“你这跟受了冷落的小媳妇儿似的是什么意思?咋滴?是觉得在我这边儿不受宠了?” 偳浊挠了挠头,苦笑道:“那倒不是,就是觉得自己有点儿没用。” 刘景舟掏出手机抛给偳浊,轻声道:“把网给我连上,咱开一把游戏。” 偳浊诧异道:“你不是不玩儿吗?” 递回手机,偳浊问道:“排位吗?老大你什么段位,咱俩能打不?” 刘景舟迅速一句:“王者。” 一旁的水神大人瞪大眼珠子,“你不是说你不打游戏吗?” 结果一进去,刘景舟发了发战绩,鲁班七号,一千九百零七场,百分之五十七的胜率。 偳浊赶忙看了看刘景舟的总场次,结果一看,一千九百一十场。 偳浊咽了一口唾沫,心说自个儿老大还是有魄力,要是自个儿,都玩儿吐了! 没忍住问道:“我说老大,你玩儿的不恶心吗?” 刘景舟已经骂骂咧咧道:“这辅助,你看这辅助,妈的老子鲁班一打二,他跑上路去了?!卧槽,这打野空大!卧槽……对面打野抓我干什么?中单都肥成什么样了也不去抓?老子又没输出,抓我?我们家打野死了吗?” 偳浊轻咳一声:“老大,我是打野。” 一局游戏打了半个小时,结果还是输了。 刘景舟骂骂咧咧的喝了一口酒,嘟囔道:“不是说小学生不能玩儿游戏了吗?” 不知怎的,偳浊笑了笑,轻声道:“老大,有心了。我真不是觉得自己不受重视,我反而觉得你是拿我当自己人才这么随意的。我就是觉得,一条浊江少说也几千里长呢,老大让我做浊江水神,是不是把我位置堆得太高了?我回家乡取药,老祖宗给我解释了这个名字的由来,所以我觉得,我是不是让老大失望了?” 刘景舟一脸震惊,“名字还有由来?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就是胡乱取的名字,你家老祖肯定是个读书能读出作者都没想到的事儿的家伙。” 刘景舟忽然伸手搂住偳浊,笑着说道:“徐芝泉张绿果他们,还有胡柚儿那个小妮子,在我看来,都是晚辈。你这家伙是我一觉醒来认识的第一个妖精,意义非凡啊!所以,不要胡思乱想。浊江水神是个屁!你得有上进心,以后咱做东海龙王!” 偳浊咧嘴一笑,只是忽然开口道:“能不能不去帮我找场子?” 刘景舟沉声道:“这不行。” 第一卷 夜游神 第四十二章 久远的传说 刘景舟举起酒壶,微微灌了一口,然后又点了一根烟。 偳浊笑呵呵说道:“老大,柚儿姑娘可不喜欢抽烟,能戒就戒了吧。” 这倒是实话,只是有一句很俗很俗的话说的好,“姐抽的不是烟,是寂寞。”不过容易寞上加寞。就有如黄庭宫一层那位笔下的,“抽刀断水水更流”了。 刘景舟笑着说道:“我跟你说啊,我读书真不少,只不过我那个年代,只有绝美文章,诗词歌赋少的可怜。幸好好,一觉睡醒之后,天底下多了那么多绝美诗句。你说戒烟,我反倒是觉得,要是那些个大文豪能抽着这玩意儿,很容易要么写不出来,要么多写一倍。” 古人之琼浆,今人之云雾。有即伤身,无却伤神。 空虚寂寥一事,也不只是枕边无人,举杯对饮。事实上人到静时多寂寥。 刘景舟轻声道:“真不能不去,你偳浊不想着找场子,因为那是你的长辈对吗?我刘景舟要是不想着去给你找场子,那我不是白活这十几万年?得把龙鳞给你拿回来,你要抓紧破境,我结丹之后就要去云游四海,到时候青棠市得你看着。” 偳浊苦笑道:“老大还真是神机妙算,连哪座山头儿都算到了吧?” 刘景舟吐了个烟圈儿,点点头,轻声道:“今天晚上我的身份是再藏掖不住了,你的身份也暴露了。接下来就看缚仙局这边怎么弄。其实这个我不在意,他们要按我的来,最好,不按我的来也没事儿。重要的是,那尊被人剥离出来的法相是个怎么回事?我在那个家伙身上察觉到了一股子熟悉气息,就好像跟两千年前一样。” 偳浊低声道:“老大,你猜我这个龙宫是怎么来的?” 刘景舟猛然转头,沉声道:“洞天福地?你去过?” 偳浊点点头,“不算是,只能算是一个碎片,我之所以私自下山,就是因为机缘巧合进了一个洞天碎片,得到了这个龙宫。所以我身上其实带着一份真龙传承的。” 刘景舟轻声道:“那我得赶紧破境了啊!” 偳浊摆手道:“估计你赶紧不了,柚儿姑娘可是老早就给你放话,说要带你回家去的。” 刘景舟一阵头大,只得转移话题道:“咱们没规定同事之间不能谈恋爱,可姚晴明显犯花痴了啊!” …… 京城,缚仙局总部。 除了四个外勤组负责人,供奉殿跟科研组还有杨曳曳都在。 杨曳曳开口道:“你们怎么看?” 科研组的负责人是个谢顶老者,他沉声道:“一脚踩碎天门法相,你觉得除了你那个宝贝疙瘩,还有别人能做到?” 说着看了看一旁仙风道骨的老道士,“虹遄道长,你做得到不?” 老道士撇撇嘴又摊开手,“我自个儿上场,也就是略胜一筹,一脚踩碎?张总师你太看得起我了。” 张总师敲了敲桌子,轻声道:“三百丈法天相地,最少也是炼虚境界了吧?我们连个神游修士都没有,猛地来了个自称夜游神,还跟那处秘地神像一模一样的家伙,还有横扫天下的实力,蘑菇弹都拦不住的那种,你们怕不怕?” 三个人的会议,杨曳曳其实就开头说了一句话。 老道士叹气道:“人心这个东西很难说,选择相信与选择不相信,都是一场豪赌。” 那位张总师点点头,轻声道:“所以说,在我们有能力对抗那个人之前,咱们不能轻易交底。” 杨曳曳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这位白胡子老头儿此刻那叫一个怒气冲冲。 “你们两个老不死的!他妈的老子的组长为了救一城人才露了老底儿,那时候你们在哪儿?现在事情平息了,政府那边让我想方案,想什么方案,就是把刘景舟拉来缚仙局关着嘛!老子找你们两个想办法,你们两个老东西跟那些个政客的说辞如出一辙,那还说个屁,开个屁的会!” 张总师沉声道:“杨局,咱们背后是整个华夏!” 杨曳曳又一拍桌子,冷声道:“话给你们撂在这儿,那小子我保了!谁敢轻举妄动,就试试我老杨的枪还能不能举起来!” 老道士一脸无奈,当了几十年和事佬了,啥时候是个头儿啊! “我说两位,就没考虑一下他说的封神之事吗?” 张总师也一拍桌子,怒道:“我是个科学家,你让我搞封建迷信?” 杨曳曳又一拍桌子,“你大爷!你的意思是我们两个活了上千岁的老家伙是封建迷信?” 虹遄道长无奈道:“都是为人民服务,别吵了。再说了,这事儿我们说了也不算啊,得跟政府跟军方点头才行啊!” 杨曳曳又说道:“提起军方我就来气,这些年军方没少挖咱们墙角,几支小分队都快赶上咱们外勤组了。说正事,他们点不头是他们的事情,我要的是你们两个的态度。别跟我扯犊子,还什么封建迷信,你张总师一个科学修真我都无语了好多年了。你们就实打实的说,刘景舟说的这个方案可行吗?” 两个老人沉默片刻,虹遄道长轻声道:“办法可行,只要刘景舟有这个本事来封神,那于各方来说都是有百利无一害的,只是……” 张总师接着说道:“只是,这些个劳什子神啊鬼的,以后是听国家的,还是听他刘景舟的?换句话说,只要他刘景舟活着,咱们华夏大地是不是就有一把枪上了膛顶在脑袋上?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一旦这个事情开始具体实行,等这些个所谓神灵境界到了一定程度,是不是他刘景舟大袖一挥,所有的劳什子神灵都会听他指挥?” 杨曳曳沉默起来。 …… 竹麓巷小院儿,徐芝泉跟张绿果其实也在跟刘景舟讨论这个事情。 徐芝泉轻声道:“刘大哥,假如,我是说假如哈,有了这些个山水神灵之后,你一人几乎相当于一国了,到时候要是你跟当局闹翻,咋整?” 张绿果瞪眼道:“好的不说。” 一旁的胡柚儿端来几杯茶水,轻声道:“芝泉说的在理,话糙理不糙。” 刘景舟笑了笑,叹气道:“你们以为当神仙好玩儿啊?高高在上的生活我早就腻了,否则就不会被贬谪人间。” 徐芝泉又说道:“可是,这些个是必须要考虑的,因为实在是牵扯太大了。” 刘景舟轻声道:“我跟杨曳曳说了,要是谈的拢,所有神灵的人选,都由他们自己决定,去考校。当然了,我肯定会推举几个,但是这些个神灵必须是受华夏国领导,而不是我。不过我得有个特权,就是结合我秋官一组,以后凡事秋官一组的成员,都有权利去考评他们。我这个秋官,又是大夜游神,我还要可以说罢免谁就罢免谁,当然了,需要他们审核。我也给缚仙局要了一个特权,就是凡是缚仙局有权利去监督以后负责神灵的这个机构,我对未来那个机构所有的事情,要有知情权。” 胡柚儿开口道:“这样的话,你不是费力不讨好?” 刘景舟笑呵呵说道:“怎么费力不讨好了?一旦这个事情落实下来,管他以后天地大变,能变成什么样子?我华夏大地有千万神灵甘为孺子牛,这个太平盛世就毁不了。” 顿了顿,刘景舟撇嘴道:“其实当什么救世主最累了,我想要的,就是云游天下。话我已经跟杨曳曳摆在桌面上说的明明白白了,他们要是不捡这个便宜,那就是傻缺儿。” 其实刘景舟也愿意相信杨曳曳,因为那个老头儿在电话里说了一句:“放心,我老杨绝不会让任何一个心怀天下苍生的道友心寒。” 说完之后,刘景舟看向胡柚儿,轻声道:“姑奶奶,打算啥时候回余霜县?” 胡柚儿想了想,“后天吧。” 张绿果举起手,嘿嘿一笑,轻声问道:“我能不能跟着去?” 胡柚儿凑过去问道:“你俩谁会开车?” 张绿果一怔,讪笑道:“会飞行不行?” …… 青棠市西边儿的峡谷,杜渠与那位秦公子刚刚返回。 怕是连刘景舟都想不到,这俩人居然就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水榭当中,杜渠正在煮茶,而那位秦公子则是眯着眼睛,坐在飞来椅上,一言不发。 杜渠淡然道:“要照你说,那个刘景舟是什么人,是什么境界?” 秦公子沉声道:“三百丈法天相地,起码都是神游巅峰了。可这人间现在压根儿就不能破境神游,一层桎梏尚未打破,哪儿就来了个炼虚修士?真要能破境炼虚,我费力去屠城献祭作甚?” 杜渠微微一笑,轻声道:“我最早一次谋划,在青棠市一栋大厦,当时这个刘景舟是金丹境界,自称夜游神,只一剑就打散了我辛苦凝聚而成的恶鬼。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真是什么夜游神呢?” 秦公子摇摇头,“不可能,神灵早就死绝了。” 杜渠眯眼道:“既然神灵都死绝了,那你们这些个人,又怎么给人关在洞天福地出不来呢?” 年轻人微微一怔,忽然就想起来家族流传的一个极其久远的传说。 秦公子沉声道:“这狗屁传说,该不会是真的吧?” 第一卷 夜游神 第四十三章 屋子给你留着 一大清早,胡柚儿直想抓狂。 刘景舟那边儿的屋子里,一个小时之前就在放京剧,这会儿还在放。 放就算了,这家伙还自个儿唱!破锣嗓子跟鸭脚一样,连张绿果都忍不住了,跑出去买早餐去了。 气的胡柚儿起床穿着个吊带拿着拖鞋就往刘景舟屋子里走。 结果那家伙还在跟着手机唱,“驸马爷近前看端详,上写着……” 胡柚儿举起拖鞋就甩过去,长长啊了一声。 “刘景舟!!!你听就听了,能不能别学?你有那嗓子吗?” 刘景舟一愣,眼珠子直直盯着胡柚儿,就差流口水了。 胡柚儿抓狂不止,指着刘景舟骂道:“老色胚,你狗眼给我闭上。” 这会儿,徐芝泉跟张绿果刚刚进门,听见那句老色胚,两人对视一眼,徐芝泉轻声道:“我们要不要再出去买个豆腐脑儿?” 张绿果翻了个白眼,走过去大喊道:“早餐来喽,吃饱了再打情骂俏哦。” 吃完早饭,该上的班儿还是要上的。打工人,没法子,最起码挂着研究所首席顾问的头衔儿,去看看肯定是要的。 徐芝泉跟张绿果则是去了黄昏铺子,偳浊也在那边儿。 刘景舟想着从哪儿搞一些乾坤玉,在黄昏铺子搭建一处方寸小天地,以后修炼什么的也方便点儿。 只不过,这乾坤玉不好搞啊! 久违的骑上三蹦子,久违的听见胖婶儿骂了一句杀千刀的。 只不过,这都马上要东月了,估计过不了几天青棠市都要下雪了,俩人骑着三蹦子,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心里暗骂傻叉。 放下胡柚儿,跟周越打了个招呼,刘景舟开始自顾自闲逛起来。 说起来还真没有把这研究所好好逛一逛。 结果没走几步呢,谷凕就过来了。 “你好赖也是秋官一组负责人,你秋官总部在装修,你自个儿不去看看?” 刘景舟咧嘴一笑,“又綦凉快在,我放心。” 说来说去,其实还是懒。 谷凕轻声道:“杨局跟局里两个老古董吵了一架,估计是找领导谈去了。还有,你上次动静太大,军方盯上你了。估计这几天就会到青棠市,要么就是拉你跳槽,要么就是给你上眼药。” 刘景舟眨眨眼,笑呵呵说道:“军方跟缚仙局谁给的钱多?” 谷凕直想扶额,心说这家伙没谱儿的时候是真没谱儿。 “说正事儿,你不打算挪窝儿?你那小屋子住着你跟柚儿已经够挤了,现在又有那对金童玉女,不打算换个地方?起码买个别墅,地方大一点儿,修炼也有地方啊!” 刘景舟撇撇嘴,“竹麓巷有烟火气,住在市井小巷才有人情味儿,我不搬。你要是觉得我可怜,就给我弄几块儿乾坤玉,我想法了在黄昏铺子弄个小天地,大家伙儿都去里面修炼不是更好?” 顿了顿,刘景舟说道:“我的事情你就别管了吧,你帮我牵线搭桥已经足够了,太多了容易受牵连。从古至今,甭管哪朝哪代,都不会放任一个自己控制不住的变数存在的。” 谷凕点点头,轻声道:“那好,这事情我不管了。还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年后我打算带柚儿上南山修行,这也是她自己找我说的,说想要快些提升境界。” 刘景舟言语一顿,然后快速开口:“好啊,修行路上怕的不是资质不够,怕的也不是不够勤奋,怕的其实是没有一口向阳的心气。” 谷凕继续说道:“长则三年,短则一年。反正她不破黄庭关隘肯定是不能下山的。等我的徒儿踏出炼气三境,我就要去做我的事情了。” 东渡过海,在谷凕心里可向来不是一句玩笑话。 刘景舟点点头,“到时候我准备一些剑术神通,修炼百花大道,却不能堕了剑术,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谷凕转头看了看身边年轻人,心中忍不住吐槽,死要面子活受罪。 刘景舟接着说道:“本来我是想着,等跻身金丹之后再去走一走现在的天下,不过既然现在身份都暴露了,那丫头走了之后我也打算到处去逛逛。” 一道声音不合时宜的出现,“说的南山没信号一样,要是没信号我给你搬一座基站过去!让你们天天打视频。赶紧来总部,有事儿要你敲定。” 刘景舟叹了一口气,“行吧,马上来。” 临走前,刘景舟看着谷凕,沉声道:“丑话说在前面,我不希望那丫头受哪怕一丢丢伤害。” 谷凕气笑道:“那是我徒弟!” …… 裘氏大厦,如今的秋官组总部。 一共六十多层高,这么大的地方,就綦娇娇跟刘景舟两个人。 这位綦凉快,大冬天的穿的还是怎么凉快,某人都想穿羽绒服了。 说是有事儿要刘景舟敲定,其实就是让刘景舟按个手印,签个字。 一头雾水的刘景舟直到签完字也没搞明白自己究竟敲定了个什么。 完事之后,綦娇娇才轻声道:“只有科研组那边给我们抽调一个人,你得抓紧招人了。” 刘景舟一脸无奈,心说我招谁去? 某人灵机一动,笑呵呵说道:“那个啥,我打算把我们的辖区走个一遍,看看有什么能人,到时候找过来,你看行不行?” 綦娇娇冷笑道:“想当甩手掌柜?想得美!” 说着,綦娇娇打开手机给刘景舟看了一条短信。大致内容就是,军方那边儿有个特别行动小组最近要到青棠市,以后可能会常驻这边儿。 刘景舟笑了笑,叹气道:“这是要来分权?小鬼那边儿跟冬官春官那边没人去?” 綦娇娇撇嘴道:“柿子挑软的捏嘛!更何况,你身份特殊,肯定会有人特别关照。他们来肯定不会干坏事儿,可你手底下那些个妖魔鬼怪可能就要难办一点。这些个大老粗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领导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的那种。” 刘景舟笑道:“大概哪天到?会来什么境界的?” 綦娇娇轻声道:“估计领头的就是个金丹吧。” 刘景舟撇撇嘴,“明后天我要出去一趟,陪胡丫头回一趟老家,到时候有什么事儿你先帮我接着。要是他们敢动我的人,我不介意再开一次法相。” 其实就是吓唬人,开个屁,上次跟胡柚儿说好几个月不能用那都是保守估计。 綦娇娇点点头,轻声道:“我早就把偳浊还有那个叫姚晴的女鬼,加上这座大厦的前主人写进我们花名册了,动我们的人,你是软柿子,当我也是啊?” 刘景舟点点头,缓缓登上天台,整个青棠市的风景一览无遗。 好像当年人间最繁华的地方,都比不上现在随便一个小县城的繁华。刘景舟至今都记得,当年那个丫头一副銮驾出门,几百号人跟着,老百姓见着公主,能做的也就是净水泼街,压一压灰尘而已。 现在倒好,随随便便一个城市,想踩泥巴都没地方踩去。 这个世界怎么样刘景舟不知道,可这个华夏国,是多少从前人的理想国度? 当然,有人穷有人富这是难免的,可至少大家不会被一顿饭憋死,只要愿意干,起码能活着。 刘景舟忽然说道:“綦凉快,昨天晚上我刷视频,看到好多人说现在这个世道,努力是没有用的,因为大多数资源都在少数人手里,而我们是给那些个少数人打工的,我觉得不太对。” 綦娇娇点点头,“是不太对,可不对在什么地方就有点儿说不上来是不是?” 刘景舟点点头,轻声道:“的确。” 顿了顿,刘景舟说道:“我想在黄昏铺子里修建一个方寸小天地,以后大家可以在里面修炼的那种,需要一些乾坤玉,弄的到吗?” 綦娇娇咧嘴一笑,故意搓着手指头,笑呵呵说道:“办法我当然有,可是拿什么换呢?” 刘景舟伸出手,掌心瞬间多出来个手抄本。 “枪法,里面也有神通,够不够?” 綦娇娇一脸嫌弃,没好气道:“墨水都没干呢!” 只是等她翻看一看,眼睛立马儿挪不开了。 刘景舟又随手变出来一杆漆黑长枪,“这枪跟枪法,是很久很久之前,跟我上战场的一个老家伙的。我找到他时,他就剩下一口气,让我帮他找个传人。” 可惜,十几万年了,一直没能找到。 刘景舟轻声道:“你用长鞭,可我看得出来你那是枪法,这两样东西够不够换?” 綦娇娇点点头,沉声道:“够了,你回青棠市之前,我会把乾坤玉准备好,不过只能是碎片,完整的储物乾坤玉,我也不好搞。” 刘景舟又取出一道符箓,笑道:“加上这个呢?” 綦娇娇咽下一口唾沫,一把扯过符箓,“小事儿,交给我就行了。” …… 晚上接胡柚儿回家,胡柚儿忽然说道:“我打算跟师傅去南山,不破境黄庭不下山。” 刘景舟点点头,“谷凕跟我说了。” 胡柚儿死死盯着刘景舟的背影,轻声道:“我是说,等回来我就走。” 一个急刹车,刘景舟停下边三轮,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后才缓缓开口:“好啊,到时候我送你,屋子给你留着。” 第一卷 夜游神 第四十四章 等人 两天后的一个早晨,刘景舟要跟着胡柚儿,带着张绿果跟徐芝泉去余霜县,吃那挖一勺猪油臊子丟热面里的臊子面了。 天气预报说明后天有雪,刘景舟其实挺好奇的,因为一觉睡醒,还真没有见过雪。 几个人没人有驾照,开车当然还是得胡柚儿。至于车,是借周越的。 刘景舟在副驾驶点了一根烟,轻声道:“咱们走慢点儿成不?也不在于这一两天了。正好,附近几个县城我也顺便看看。” 胡柚儿点点头,“好啊,转一转也可以。正好,路过的第一个县城就是我小时候打工的地方,那个地方产花椒,我上初一的时候跟着奶奶去摘花椒打过工,后面自己跟同村的姐妹去过一次,那日子可苦了。” 张绿果皱了皱脸,轻声道:“初一?那才多大啊!” 胡柚儿笑了笑,轻声道:“十一岁前后吧。” 刘景舟转头看着窗外风景,一直没搭话。 青棠市虽然地处北方,可按流域去算,其实是长江流域,只不过再往北最多五百里,地貌就变了。此刻刘景舟看到的,还是山上暗青色的松柏,偶尔路过一个松柏不多的地方,则是一片一片的柿子树,一颗颗柿子挂在树上,太阳一照,那就是火红的灯笼。 一路上就他们三个人聊天儿,刘景舟就是偶尔搭上一句话。 见刘景舟不怎么开口,胡柚儿便轻声说道:“小时候就听说,怀休县东边儿有个古镇,古时候咱们这里都叫乐平郡,那个地方叫扶舟县,是乐平郡治所,至少有两千年历史了,只不过现在都是翻新的。听说是听说,就是没去过,因为据说那里闹鬼,所以旅游业一直没发展起来,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刘景舟嗖一下回头,“好啊,反正也没事儿干,看看就看看嘛。” 后排一对儿金童玉女对视一眼,心说这俩人怎么这么奇怪?走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着急,路上了却想着去什么地方玩儿? 徐芝泉猛地想起什么,心中顿时了然,悄悄传音张绿果,“柚儿姐姐回一趟家之后再回青棠市,然后就要跟谷师叔去南山修行,可能要好几年呢。” 张绿果以心声啊了一句,顿时有些闷闷不乐。 两个天骄人物,自小是在山上长大的,心中想着的自然都是比较美好的事情。可少男少女哪儿晓得,世上的事情不可能有尽善尽美。 一路无事,赶中午四人就到了怀休县。 小镇很新,却是古镇。因为地是老地,房是新房。 胡柚儿开口道:“这梨茶古镇,名字是很好听的,可惜游客不多。传说是很早以前,这古镇中间有一条大水,北岸遍地梨树,南岸常溢茶香,所以有个梨茶镇的名字。” 刘景舟大致看了一圈儿,轻声道:“是有些不对劲儿,这地方四面环山,一天能晒到太阳的时候也就三四个小时,阴气重一些很正常,只不过我没感觉到有鬼怪的气息。” 顿了顿,刘景舟说道:“没酒店吗?得找个住的地方啊!” 最后找了个民宿,就是一个大院儿,还贵的不行,这破地方,四个人一晚上要五百块钱! 民宿老板是本地人,刘景舟跟他打听了闹鬼的事儿,老板立马摇头,说哪儿有的事儿,这都是很早之前本地人自己放出去的话,原本是想着引起游客猎奇心理,哪承想越传越邪乎,最后弄的大家伙儿都不敢来了。 张绿果又问道:“那这梨茶镇的传说是怎么回事儿?” 老板轻声道:“老一辈的人都说,我们梨茶镇以前是个很厉害的剑仙的山门所在,后来天下大乱,那位剑仙山主拔起一座山飞升而去,连一条不晓得叫什么的大江都搬走了。” 刘景舟问道:“那这地方有没有什么老建筑?” 说着递出自己研究所首席顾问的工作证,“老板,我们是考古研究所的,要是有什么老地方老物件儿,可以拿出来我们看看,到时候回去写一篇报导,可能还能引来些游客呢。” 老板苦笑道:“老物件儿是真没有,老地方嘛,还真有,只不过那里有些怪,我们本地人都不敢去,前些年有两个大学生不信邪非要去探险,结果回来之后人就疯疯癫癫的。我说归说,你们可千万别觉得好奇就跑去看啊!” 说完之后老板就走了,生怕这几个年轻人又问东问西的,到时候出点儿啥事儿,虽然跟自己没关系,可良心上过不去啊! 刘景舟微微一笑,“瞅瞅去?” 几人趁着夜色出门,走到后山那地方已经晚上八点了。 胡柚儿穿上了张绿果送的衣裳,背上了花神。 当时刘景舟无奈问道:“大半夜的你穿这个干什么?” 胡柚儿撇撇嘴,“要你管?” 没走几步,前面有流水声音,应该是山涧溪水。 一股子怪异气息袭来,徐芝泉皱眉道:“这不像是鬼物妖精之类的,怎么感觉这像是自然灵气?” 张绿果点点头,轻声道:“感觉像是一种极端,很纯净又很污浊。” 胡柚儿一头雾水,无奈道:“说的明白点儿行不行?什么叫很纯净又很污浊?” 张绿果挠挠头,心说这太深奥了,我也不晓得怎么说啊! 结果刘景舟就说了一句:“纯净或是污浊,得由你的眼睛说了算。这地方像是个有很长年头儿的结界了,你们跟我来吧。” 刘景舟缓步上前,并指划出一道银光,眼前看到的东西瞬间变化,不过一眨眼,黑夜变成了白昼,小溪成了瀑布,瀑布下方有一条小路。 刘景舟一把拉住胡柚儿手腕,沉声道:“你们两个注意点,这是个小幻境,要是觉得不对劲我就破了这幻境就行了。” 胡柚儿稍微挣扎了一下,见刘景舟不松手,她也就不挣扎了,只是轻声问了句:“既然能破为什么不现在破。” 刘景舟不知道怎么说,只得用另一只手指着瀑布上方的石壁,轻声道:“你看。” 果然,初看没没什么,再一看,一位红衣女子披着长发,静静坐在石台之上。 徐芝泉就要拔剑,刘景舟赶忙制止他并轻声道:“不是鬼也不是妖,这是一口不化的精气,都算不得生灵的,没必要伤她。” 话音刚落,那位红衣女子也好像注意到了下方四人,于是轻声问道:“几位是要赶往钟离参战吗?” 刘景舟笑了笑,抱拳道:“姑娘有什么事儿吗?” 红衣女子脸上忽然露出笑容,轻声说道:“我家相公前不久被抽调去攻钟离城,南边儿的梁蛮子纠集大军要反攻大魏,这都大半年了,也不知道我家相公如何了。要是几位是前往钟离,烦劳提我带句话,就说禾儿一直在等夫君。” 胡柚儿微微一怔,开口道:“敢问夫人,今年是那一年了?几月?我等是山中修炼之人,不知寒暑,还望夫人告知。” 红衣女子面色略微失望,却还是开口道:“正始三年,七月了。” 刘景舟虽然不知道胡柚儿问这个是干什么,却还是轻声道:“不知那位将军姓甚名谁?我们正好路过钟离,带句口信也容易。” 红衣女子闻言,顿时喜笑颜开,轻声道:“我家相公复姓孟孙,单名一个启,字陈述,不算将军,只是个六品校尉。” 刘景舟点点头,轻声道:“口信必达,夫人放心,我等先行赶路了。” 说完之后又拉起胡柚儿,微微挥手,几人便离开了幻境。 刘景舟又挥手以灵气虚划几道符文,拿出自己的敕字印留下印记,这才转头道:“走吧,没什么大事,就是一口相思之情不化,历经千年,成了一口纯净灵气凝聚不散而已。” 张绿果闷闷不乐道:“那这我夫人,是不是一生也没等到自己的夫君?” 胡柚儿轻声道:“等不到到的,北魏正始三年,南梁天监五年年,魏军大败梁军,乘胜追击兵围钟离。可惜久攻不下,北魏大败,死伤十余万,被俘五万余。要是那孟孙启去了钟离,多半是早就死了。” 说着,转头气呼呼看向刘景舟,“你瞎答应什么啊?这都一千五百多年了,你上哪儿去找孟孙启去?” 刘景舟苦笑一声,没说话。 一旁的徐芝泉却轻声开口:“我们能做的,不就是让那位夫人安心些,毕竟她连个鬼魂都算不上,只算是一缕执念。” 刘景舟轻声道:“我加了些手段,以后这缕执念是不会消散的。等了夫君一千五百年,值得我这道符箓。” 返回民宿,胡柚儿还是闷闷不乐。 没法子,刘景舟只好走过去,轻声道:“那个红衣女子等了一千多年,她想得来的可不是你的怜悯。” 胡柚儿抬起头,轻声道:“我当然知道,就是觉得可惜而已。” 某人点起一根烟,笑呵呵说道:“人世间令人可惜之事,可从来不算少。不说别的,整个华夏大地是,被起名望夫的石头,数不胜数吧?” 第一卷 夜游神 第四十五章 特别穷算不算? 往东去,出了怀休县,刘景舟没再一个个县城去看,而是径直去了余霜县。 农历十月末,小县城气温几乎都在十度以内,有时刮风下雨,早晚更是到了零下。 到了余霜县时,夜里八点,路边儿绿化带果真覆上一层霜,也正是应了这余霜县的名字。 找了一处酒店登记好之后,刘景舟便带着三人往那个城隍庙去。 今天咱们这位女剑客当然穿回来了正常衣裳,不过人长得好看,在大街上回头率就是高。 走到城隍庙前面的那条街,刘景舟跑去买了一包烟,回来时就骂骂咧咧的。 “这他娘的,青棠市一包黑兰州十八,这里卖二十你敢信?娘的抢钱呢?” 正说着,胡柚儿忽然皱起眉头,刘景舟顺着胡柚儿的眼神看去,就瞧见了人长得不咋地却个打扮的花枝招展,大冬天露脚脖子,穿的比綦凉快多不了多少。 那女孩儿自然也看到了胡柚儿,老远就喊道:“唉!这不是我们的胡大美女吗?” 张绿果低声道:“这人谁啊?” 胡柚儿苦笑道:“高中同学,念书的时候特别瞧不起我的那种,老是阴阳怪气的说我爸不是好人。” 说话间那女孩儿已经走到胡柚儿面前,故意撩起袖子露出个手表,还撩起头发,把戴的金耳环亮了出来。 女孩开口道:“胡柚儿,一年多没见了,怎么样了?听说你去了青棠市那个野鸡大学?我就纳闷儿了,你学习那么好,怎么去那破地方?我一直以为你出国留学了呢?” 胡柚儿忍着没翻白眼,挤出个笑脸,轻声道:“赵瑶,你这嘴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啊!不过你还打听过我去哪儿了,也是有心了,我都没注意你去哪个学校了。” 被胡柚儿叫做赵瑶的女孩儿又取出手机拿在手里,今年刚刚上市的,一万多的手机。 赵瑶显摆了一会儿,笑呵呵说道:“我啊?进了电影学院,不过我辍学了。前些日子刚刚拍完第一步电影,女二就是我呢。导演说了,下部戏,我一定是女一号。” 胡柚儿点点头,笑着说道:“那恭喜你啊!” 张绿果心里那叫一个无语啊!心说这女孩儿装什么呢?别的真的假的我不知道,那耳朵上挂个假货,有什么好显摆的? 刘景舟轻咳一声,开口道:“芝泉,庙里我就不去了,你把那老头儿喊一下吧。” 说着,刘景舟看了看胡柚儿,轻声道:“有事儿呢,聊两句走吧,明天还要去你家。” 赵瑶眨了眨眼睛,扭过头,一脸嫌弃。又看了看胡柚儿,然后轻声问道:“我说胡美女,二十岁你有了吗?这就要带女朋友回家?还有,你这男朋友什么衣品啊?” 刘景舟只是笑了笑,然后拉起胡柚儿就走了。 跟人攀比?有什么意思? 张绿果对着赵瑶摇摇头,叹气道:“我说这位姑娘,下次买假货买高仿的,丢人现眼的。” 刚刚返回的徐芝泉明显一愣,他心里的张绿果可从来不带这样的。 城隍庙前的扁食摊儿,几人坐了一桌儿,各自要了一碗扁食。 没过多久,有个老道士颤颤巍巍走来,徐芝泉只是斜眼看去,那老道士整个心肝儿打抖,都不敢坐下。 扁食摊儿老板一扭头瞧见了老道士,连忙拽过一只凳子,硬是把老道士按坐下,然后开口道:“道长,你可有日子没来了,今个儿过来,怎么都得吃一碗洋芋扁食。” 老道士一脸苦笑,刚要说话,扁食摊儿老板却一把拉住老道士的手,诚恳道:“我家那瓜怂儿子,多亏了道长啊。道长好好坐着,不许跑啊!我这就下一碗扁食。” 老道士浑身不自在,旁边这俩人上次对战还历历在目,说不怕那是假的。而且青棠市那惊天一战,华夏炼气士圈子里都传开了,说是青棠市有个猛人,一脚踩碎了五十丈高的法天相地。 别人不晓得,他老道士知道啊!青棠市能有什么厉害人物?除了那个一手剑术吓死人的大人,还能有谁? 坐了半天,没人搭理他,老道士只好硬着头皮传音道:“不知大人跟小真人驾临,老朽有失远迎了。可……我哪儿做的不好,烦劳开口,我一定改,别这么吓唬我行不?” 好家伙,你要是上来就是噼里啪啦几巴掌,我反倒是心安。可这算怎么回事?话也不说一句。 胡柚儿开口道:“传说我们余霜县的城隍庙,是天下第二座城隍庙,每年七月半的庙会,次次人山人海的。这位老庙祝我小时候见过,听说他开的药房很有用。” 老道士连忙摆手,“谬赞,谬赞!” 这四个人,两个老道士见过,两个女的没见过,可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啊!哪儿晓得人家在憋什么坏水儿,万一二话不说把我老家伙打一顿,找谁说理去? 正好儿那老板端着一碗扁食过来,听见胡柚儿说话,便插嘴道:“余霜县的城隍庙,灵验的可从来不是城隍,而是我们的道长。小女娃儿年纪小,不知道,咱们这座城隍庙,代代庙祝是一脉单传。上一任道长,也就是咱们这位道长的师傅,可是救下咱余霜县半城人的老英雄呢!” 说着,这位老板看向徐芝泉,笑呵呵说道:“想来拜师的人多的是哦,只不过我看你还年轻,好好念书去吧,相当道士道长也不会收的。” 说完就扭头儿去揉面。 徐芝泉嘴角抽搐,老道士脊背发凉。 刘景舟挪了挪椅子,腾出个位置,也没回头,就是招了招手示意老道士坐过来,等老道士坐下后才开口道:“挺有故事,来说道说道。” 老道士吞吞吐吐,徐芝泉皱起眉头,低声道:“听不见吗?” 老道士无奈开口道:“也没什么,就是建国之前,战乱四起,人命比狗命还要贱。当时军阀来了余霜县,说是一天之内要满城百姓把自家存量上交,要是一家不交,他就屠城。可那时候,粮食就是命,大家伙宁愿不要命也要保住粮食。没法子,我……我师傅就去跟那位军阀聊了聊,把他劝走了而已,顺带要来了能供半城百姓吃一年的粮食。” 刘景舟撇撇嘴,所谓的师傅,还不就是他自己? 胡柚儿开口道:“是有这事儿,所以每到咱们余霜县的一把手换任,新上任的那位都会破例来城隍庙敬香的。我上初中时老师还说过,‘庙里的城隍是泥捏的,守庙的道人和我们一样,都是肉做的。泥捏的神仙没长心,肉做的道人有慈悲。’总而言之,这个城隍庙在我们余霜县挺受欢迎的。” 刘景舟与徐芝泉对视一眼,没说话,可张绿果却不管你那么多,直接问道:“所以,这么受敬重的庙祝大人,是被谁伤的呢?” 老道士苦笑道:“大人,那封信看了吗?” 刘景舟点点头。 老道士这才说道:“晚上打坐调息呢,冷不丁就给那位拽去一个不知名的地方,一通拳打脚踢,就成这样了。” 刘景舟嘴角抽搐,心说那就没事儿了。 顿了顿,刘景舟传音道:“要是有了正儿八经的城隍身份,你能为老百姓做什么?” 老道士神色郑重,答道:“做一直以来做的事,凡间管不了的事儿,我管!” 刘景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敕字印朝着老道士眉心一点,随后说道:“那老东西削你一境是为你好,你说你一个金丹修士,打不过人家徐芝泉一个凝神,丢人不?今日正式授你七品城隍官位,来日功德加身,既能破境也能升官儿。对了,交代一件事,我身边这个丫头的家人要看着点,不用特殊照顾,无灾无难就好了。行了,快破境去吧!” 说完之后,刘景舟缓缓起身,看了一眼徐芝泉,后者麻溜扫码付钱。 刘景舟的心里话就是,你小子有钱,肯定要你掏钱。 等老道士回过神,刘景舟一行人已经走出去极远。 老道士迅速起身,恭恭敬敬打了个道门稽首。 完事儿才想起刘景舟刚才说的照顾胡柚儿家人,于是赶忙传音刘景舟:“大人,这位姑娘的家人可不是我想照顾就能照顾的,我也有心无力啊!” 刘景舟一愣,传音问道:“什么意思?” 老道士沉声道:“这位姑娘家应该是在那座株山,那个地方,古时候好像是叫小竹山。别说我这种妖类,怕是大人都很难进去。具体为什么我真不知道,十年前我试过一次,差点儿把我屎吓出来了。” 刘景舟听到小竹山三个字,瞬间傻眼了。没忍住一把按住胡柚儿脑袋,后者扭过头,一脸疑惑。 刘景舟问道:“你有没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胡柚儿啊了一声,刘景舟便又问道:“你家哪个小山村,有没有很特别的地方?” 胡柚儿皱起小脸,没好气道:“你是不是神经病犯了?特别的地方?特别穷算不算?” 第一卷 夜游神 第四十六章 夜游神的心理阴影 刘景舟使劲儿稳住自个儿心神,可还是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然后把自个儿脑袋凑过去胡柚儿面前,就差鼻尖儿对着鼻尖儿了。 一对金童玉女对视一眼,自觉退后几步。 胡柚儿俏脸桃红,对着某个地方就是一膝盖。 “刘景舟你有病吧,占我便宜?想死啊你!” 某人仿佛带上了痛苦面具,可还是硬撑着询问道:“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家那个小村子还有个小竹山的名字?” 胡柚儿气极,没好气道:“你也没问啊!” 刘景舟又问道:“你为什么姓胡?而不是姓张?” 胡柚儿一愣,“你怎么知道我们家的传说的?” 胡柚儿自小就听村子里人说,他们胡家以前可不姓胡,而是姓张。 某人闻言,二话不说夹着腿就往酒店方向去,一边走一边说道:“你家我不去了,要么我先回青棠市,要么我在县城等你。” 徐芝泉跟张绿果也是一脸疑惑,徐芝泉询问道:“刘大哥,怎么啦?柚儿姐家里有什么奇怪的事儿吗?” 刘景舟这个气啊!转头问道:“你们一个龙虎山接班人一个南山接班人,就没听说过小竹山?” 一对金童玉女齐齐摇头,这个真没听说过。 刘景舟骂骂咧咧道:“算了算了,我不冒这个险,不管是不是当年那个地方,我反正不去。” 老子被当年那个小山村吓了十几万年还不够?地球都是圆的了还跑出来吓唬人?老子不伺候了,爱谁谁,我怂了,反正我不敢去。 妈的,十几万年前的小竹山出过多少个狠人?就那位守门人,吓破了多少神灵胆子? 一个用剑的,能跟以太和做道场的那家伙打的不分上下,远古天庭那位共主怎么死的我刘景舟又不是不知道! 人的名树的影,不是我刘景舟胆子小,实在是那位忒吓人了。 胡柚儿大喊一声:“刘景舟!我们村子又没有老虎,你至于吗?” 刘景舟转过头,哭丧着脸说道:“有个老虎金精我也不带怕的啊!问题是你那地方,我进不去啊!” 人间远古三司,鬼神止步,进之则死! 胡柚儿快步跟上,皱着眉头说道:“是不是嫌弃我家在农村?” 刘景舟苦笑道:“谁家往祖上倒几辈儿都是乡下人,这有什么好嫌弃的。” 胡柚儿沉声道:“那你为什么不去?” 某人只好坦白,“姑奶奶,你家那地方不适合我去,我听见名字都心肝儿打颤,走进去那就腿肚子转筋,说不好都要尿裤裆里的。” 张绿果忍不住问道:“什么事什么人能把你吓成这样?” 刘景舟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你俩道门中人,要说你们道教供奉的神仙里边儿最能打的,是谁?” 徐芝泉想了想,轻声道:“这个没法儿说啊,不过里都是三界荡魔天尊,真武大帝啊!” 刘景舟捂着脸说道:“我可以告诉你,这人真有,我以前跟他经常喝酒,这人也的的确确是最能打的,我那老板都不一定能打过他。可是,我认识的这位,是重修成神之后的,之前他便被斩落人间,不得已重修的。” 张绿果长大了嘴巴,“这么猛的人被谁斩落的?” 刘景舟抬起手指头,指着胡柚儿,“要是那个小竹山就是她这个小竹山,那个猛人就是她祖宗。” 此刻几人脸上,唯有震惊。 返回酒店,四个人聚在一间房子。 胡柚儿还是不信,轻声道:“你说那是你没成神之前的事情,十几万年了,意思是我家打从猿猴儿的时候传到现在了?这不是扯淡嘛!” 刘景舟摆摆手,信不信由你,反正我是不去,只要叫这个名字,打死我都不去。 徐芝泉开口道:“刘大哥,你这说的确实有点儿扯了,不科学啊!” 刘景舟气极,大骂道:“你丫一口一个无量天尊,面前坐着个活了两千年的大夜游神,你跟我讲科学?滚滚滚!” 徐芝泉尴尬不已,刘景舟指着胡柚儿说道:“那地方的壁画儿你记得吗?没刻录完整,应该是先后三次有人间剑客与天庭开战,壁画只有第一场,那前后三场的领头人,算下来全是你老祖宗啊!” 张绿果打圆场道:“不至于不至于,究竟是不是,咱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刘景舟欲哭无泪,心说你们是生了个好时代,没经历过被那些人支配的时代啊! “不至于?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剑客,拿着一把剑从东胜神洲砍到南赡部洲,又从南赡部洲砍回东胜神洲,一路上宗门不晓得拆了多少座,你跟我说不至于?” 张绿果刚要说话,刘景舟又说道:“那个人猛就算了,他媳妇儿比他还吓人啊!一人一剑独坐百越小西峰,压了十万大山整整一千年!一千年啊!还有,那个人登天一战,与天庭两败俱伤,人家潇潇洒洒穿越光阴一万年,一万年后,又是一人一剑走了一趟西牛贺洲,佩剑登灵山,败尽五百罗汉,转头儿又去两界山,一见开了天地_门户,硬生生从天上扯下来个神将,一脚就踩碎了。我他娘的就在旁边看着!你居然说不至于?” 胡柚儿也好,张绿果跟徐芝泉也罢,压根儿就没见过刘景舟这么胆子小过,都十几万年过去了,还吓成这样?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心理阴影吧? 刘景舟欲哭无泪,心说得亏我成神晚,要不然早就成了剑下亡魂了。 胡柚儿忽然开口道:“你不是一直在寻求某个真相吗?万一我们村子真是你说的那样,你不是更应该去一探究竟吗?再说了,回去我就要走了。” 刘景舟一愣,片刻后只得挤出个笑脸,轻声道:“有道理,或许那里真有什么线索,死就死了,去也就去了。” 天知道某人是因为寻求真相而改口,还是因为一句要走了才改口的。 …… 青棠市西边儿的峡谷,杜渠与那位秦公子在下一盘棋。 杜渠执黑,秦洛执白。 这场棋局,本来棋力胜过杜渠极多的秦洛兵败如山倒,说被杀的片甲不留也不为过。 杜渠抬起头,山谷中居然飘起来几片花朵,今年的初雪可比去年要早上大半个月呢。 “你的那个传说,不是我不相信,是实在有些滑稽了。地球到火星才五千多万公里,你的意思是,传说中上古时期,从人间的最北边儿到最南边儿,有九千五里?也就是四千多万公里?这还只是人间,要飞升天外,那不就出了银河系了?” 真不是杜渠不相信,光是这个测量单位,杜渠就已经难以接受了。 秦洛缓缓靠在飞来椅上,轻声道:“我也觉得太扯了,可你不是没瞧见,刘景舟那家伙才像是天神下凡一般。传说当中,为保住人间香火,天上神灵会再飞升至天外之天,与那八荒之外的生灵争斗,最终皆要陨落,然后人世间便会初逢大夜,唯有被遗留人间的最后一尊神灵,才能在这大夜当中寻得一丝曙光。” 杜渠哑然失笑,“你的意思是,刘景舟就是那尊神灵?秦公子,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万一他只是某个重生的老怪物呢?” 秦洛沉声道:“还是得尽快开门,等我族中老祖降临,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 冬月腊月,该是杀猪匠最忙的时候,可青棠市有位既是铁匠又是杀猪匠的汉子,正在收拾东西,早早就停业了。 杀猪匠取出花了好几天时间铸成的长剑,笑着自言自语道:“这一世第一次开炉铸剑,希望你能帮着那个年轻人走的远点儿吧。”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那小子啥时候找你铸剑,我咋不知道?” 杀猪匠扭头看了看谷凕,点起一根烟,撇嘴道:“老子拉屎要不要跟你报备一下?” 说着就把剑抛了过去,“是用一块儿天外陨铁所铸造的,当然比不上他送给胡柚儿那丫头的古剑,只不过他开天门之前应该是够用的。” 谷凕轻轻收起长剑,轻声道:“剑在剑客手里,不应该只是兵刃的。” 顿了顿,谷凕问道:“怎么忽然想出去走走了?” 杀猪匠咧嘴一笑,“都把前世修为借来了,再逃避前世那就太自欺欺人了。以前没做成的事儿,这辈子努力点说不定就成了,这辈子不成,下辈子一定成。再说了,不光是找人,再两个月就过年了,我那一帮老伙计的忌日,我总要去看看的。” 谷凕沉默片刻,轻声道:“即便找到了,可毕竟不是那个人了啊!” 杀猪匠咧嘴一笑,轻声道:“这有什么关系,她等了我一辈子,连尸骨都没有等到。我要是能找到她,肯定死皮赖脸用尽浑身解数去追求她。要是这辈子她已经为­人‌‍妻­,那我就等下辈子,等她长大,然后再死皮赖脸去追她。” 谷凕也笑了笑,可还是问了句:“老孟,真想好了?” 杀猪匠哈哈一笑,“想好了,耶稣也拦不住。” 谷凕拍撇了撇嘴,“咱们华夏大地的事儿,耶稣凭什么管?他长了几个脑袋?” 两人相视一笑,一人要走,一人送xing。 第一卷 夜游神 第四十七章 与我一同登山 次日清晨,胡柚儿开车带着三人往株山去,也就是刘景舟嘴里的小竹山。 一条城西公路,大约十公里路程而已。只不过一直是上坡,而且弯道有些急,所以车开的慢。 一个拐弯处,胡柚儿伸手指了指窗外,轻声道:“这里我们本地人叫土凉水,就是有一股子凉水从一个土坑冒出来起得名字,我小时候跟村里的大孩子出来拾柴,最远就到过这儿,走回去要走一个小时呢。” 一旁的刘景舟自打上车就没停过烟,这会儿听见胡柚儿说了土凉水,终于呼出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辛亏不是十谅水。” 结果胡柚儿惊讶道:“再走两分钟就到了一个叫石凉水的地方,就是一眼泉水从石头里冒出来的,我家有一片地就在那山上,不过现在都荒废了。” 堂堂大夜游神,这会儿忽然觉得有些晕车,忍不住嘀咕道:“耶稣啊!上帝啊!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开开眼吧!” 张绿果冷不丁开口道:“刘大哥,你不就是神吗?神也求神?” 胡柚儿更是直翻白眼,“一口山泉又怎么啦?你是来搞笑的吧?怕水?我们村子里没河!” 刘景舟无奈,心说你们要是晓得十谅水是个啥就不这么说了。 听到胡柚儿说话,刘景舟苦笑道:“有没有河不要紧,别有井就行了。” 徐芝泉插嘴道:“咱们北方山村,一般都是吃井水吧?” 胡柚儿点头道:“我们村子里有四口井,不过两口已经荒废了,剩下一口泗水井跟一口大长井还在用。” 某人欲哭无泪,哭丧着脸开口道:“我现在后悔来得及吗?” 胡柚儿咧嘴一笑,“想得美,都快到了。” 刘景舟哀叹不止,这两个剑名,刘景舟压根儿就不愿意听到。 那位大剑仙领衔第二第三次伐天之战,第二战时断了一柄明如镜,第三战时,以一柄不惑跟一柄泗水井,打的那叫一个天翻地覆。至于大长井,是一位治理天下水患剑客,也是个读书人。 没过多久,就到了株山,一条马路直通乡间小道,只不过到了一处停车场就停下了,因为再往过去就是一条不到两米宽的青砖小道,车没法儿走。 徐芝泉缓缓下车,想了想,没背桃木剑,只是一身道袍穿习惯了,实在是不愿意换。 张绿果则是一身长衫,也是英姿飒爽。 唯有咱们的大夜游神,就这么瘫坐车上,死活不愿意下车。 倒真不是因为他害怕,再害怕,人都到这儿了还能怎么着?问题是,一进这小村子,刘景舟忽然就有一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一身神力被被压的没法儿施展就不说了,连炼气士修为都仿佛暂时清零。 按现在的话说,那就是被加密了,打不开了。 结果还是被硬生生拽了下来。 胡柚儿皱眉道:“我第一次带朋友回家啊!多少给我长点儿脸。” 没法子,只得提着两个大袋子跟在最后面。 一路上不少人跟胡柚儿打招呼,多半都是夸奖胡柚儿越来越漂亮了,不过这些人一转头,都会腹诽几句,说这丫头自小就怪,回一趟家还带个道士?后面跟着的那个是不是男朋友?瞧这穷酸样子,还的起家里欠的账吗? 这些个心中言语,在刘景舟耳中,有如擂鼓声音。 刘景舟加快步子,走到了徐芝泉身边,轻声道:“你俩什么事儿都没有?” 徐芝泉一脸疑惑,心说能有什么事儿? 走过一颗大白杨树又向上走了一段儿,胡柚儿忽然停下步子,对着一处平房喊道:“陈婆!晚上来家里吃饭啊!” 有个年龄算不得太大,也就是五十来岁的妇人,抱着个孩子急忙出门,一看到胡柚儿当即喜笑颜开,“你这死丫头,现在回来干嘛?放假了还是逃课了?” 胡柚儿咧嘴一笑,放下一包东西在门口,轻声道:“我保研了,现在在个研究所工作,回来呆两天,带着我们领导跟两个朋友。” 那位陈婆骂着说道:“你这死丫头,东西提走,等一下我儿媳妇回来了我就帮你奶奶做饭去。” 说着还看向刘景舟他们,笑着喊道:“小村子,嫌弃啊,柚儿奶奶做饭太慢了,待会儿我就去帮忙。” 刘景舟干嘛打招呼,笑着说道:“没事儿没事儿,这空气清醒,我特别喜欢。” 徐芝泉跟胡柚儿对视一眼,心说我俩就是这环境长大的。 又拐过个弯儿,胡柚儿猛地撒丫子跑去,一脚踹开了铁皮大门,然后扯开嗓子大喊:“奶奶奶奶奶奶!你家小仙女回来咯,快来接我!” 不知道为什么,刘景舟笑意不断。 当然是一通热情招待,只不过一顿臊子面还没有如愿以偿。 徐芝泉跟张绿果在这儿可不是什么小真人跟小天师,就是胡柚儿爷爷奶奶眼中的小孩儿。 至于刘景舟这个所谓领导,当然受到了极其热情的招待。 胡柚儿的奶奶,年龄不大,五十八九岁,但是脸上已经沧桑无比。 爷爷刘景舟见过,年轻时干活儿落下的病根儿,刘景舟本来想着在这里开炉炼丹的,可现在一身修为尽失,也只能去指导徐芝泉炼丹了。 午饭后,胡柚儿喊来了爷爷奶奶,轻声道:“我们的刘顾问也是个很厉害的大夫,我让他给你们做了药,要记得吃啊!” 说着先取出来一个小瓶子,轻声道:“这是他给爷爷做的丸药,现在就吃了啊!” 老爷子接过药丸子,二话不说就塞嘴里了。 刘景舟大致看了看老奶奶,然后轻声道:“奶奶应该是心脏不好吧?我带了些药材,后面让芝泉帮着我制药,到时候奶奶记得按时按点吃啊!” 老爷子忽然一把拉住刘景舟,笑着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刘顾问很熟悉,就好像自家人一样。我们柚儿生的好看,长这么大第一次带男的回家里呢。” 刘景舟也笑了笑,轻声道:“以后我会经常来看二老的,柚儿这丫头,我打算让她去进修,可能最少都要有一年时间。”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两部手机,“这手机里面,我的联系方式跟柚儿的联系方式都有,要是打不通她的电话,记得打我的。” 胡柚儿看出来了刘景舟是真的硬撑着在自个儿家里,所以说带着他们三人四处逛逛。 先到了最近的泗水井那边儿,张绿果忍不住询问道:“这井,有什么特别的吗?” 刘景舟苦笑一声,开口道:“十几万年前,有四口剑是以这四口井为名,包括那个十谅水,也是一把剑的名字。最早现世的是一把巨鹿井,当年一位老人一剑镇荥泽。随后便是出自这小山村的三个年轻人,三口剑名镇天下。泗水井的主人领衔两次登天之战,剑下所斩神灵数不胜数,当年在西牛贺洲,一剑败五百罗汉,又一剑压弯了当时现世佛的腰。第三剑斩开天门,与真武大帝对劈一剑,换了人世间第十三境。大长井的主人,两国封相,天子为其驾车,曾出九剑,重分天下水脉。大长井的主人,为天下马帮之祖,一人一剑一马,走遍天下,斩魔杀神,众人都会称其一声总扛把子。至于那柄十谅水,是当年天下第一女剑仙的佩剑。” 胡柚儿眨了眨眼,询问道:“这些个剑客有多厉害?” 刘景舟想了想,轻声道:“大概,几剑就能把地球劈成两半儿。” 几人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齐齐看向刘景舟,“真这么猛?” 刘景舟苦笑道:“问题是,这处地方对我天然压胜,我甚至连炼气士修为都被暂时抽离,要是再继续待在这儿,说不定我真要修为尽失了。夜里我指点芝泉,帮着炼丹吧,然后咱们抓紧离开。” 不多一会儿,几人便走到了泗水井旁边,刘景舟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凑到井边儿低头去看。 这泗水井,井口四四方方,井水清澈见底,不足三米深的井,瞧着小,但不知道为什么,刘景舟总觉得这水极重极重。 胡柚儿轻声道:“村里老人家说,咱们村里四口井,水从来没断过的就是一口巨鹿井,大口井水也多,但是淹死过人,所以也荒废了。现在村里用的就是大长井跟泗水井。这口泗水井,在我记忆里就干过一次,那年发生过大地震。” 刘景舟低头看向泗水井,原本无事,再一转头,只觉得天旋地转,自身三魂七魄都被人一把拽离躯体一般。 待他心神沉稳,再睁开眼往四周看去,已然身在一处白雪茫茫之中。 刘景舟抬头看去,不远处就是一座高山,一道飞瀑有如从天河直落。 肩头忽然被人伸手一拍,刘景舟迅速回头,却看到一位青衫青年。这青年背着两柄剑,面色温和。 差点把堂堂大夜游神吓了个踉跄。 刘景舟结巴道:“前……前辈?” 青衫剑客笑着开口:“与我一同登山?” 第一卷 夜游神 第四十八章 人世间最让人委屈的事儿 这位青衫剑客背后长剑,刘景舟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一柄不惑,一柄泗水井。 他还未曾飞升为神灵之时两把剑已经名震天下了。 此刻在刘景舟心中,其实敬仰是大于畏惧的,毕竟一直以来他都想做一个剑客,而眼前这位,哪怕只是一道虚影,也是自古及今人世间剑术最高者。 那位剑客当然瞧见了刘景舟的炽热眼神,于是笑着问道:“修炼我的大衍剑术,不喊我一句老祖宗?” 刘景舟一怔,瞪大眼珠子说道:“这大衍剑术是前辈的剑术?” 青衫剑客不语,只是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刘景舟与其一同登山。 两人并肩前行,走了足足半个小时,可刘景舟却觉得那座山越来越远。 刚想发问,青衫剑客便轻声道:“这木秋山,其实是以一座逍遥福地为根基打造的,当年杜先生排名三十六洞天与七十二福地时,逍遥福地也是榜上有名,只不过后来岁月匆匆,跌出榜外而已,所以说,当年我也算是捡了个漏。” 刘景舟不知该说些什么,想来想去,只好问道:“我这是误入一处幻境还是怎么回事?” 要是自个儿楞在井边儿不动唤了,那就尴尬了。 好在青衫剑客笑着说道:“不算是,这里最多算是一个光阴间隙,等你回去,或许只是一眨眼的时间。你来这儿也不是我将你扯进来的,人都成了飞灰了,哪儿还有这本事?是你修了大衍术,其中剑意与那口泗水井起了什么牵连,故而生出这般景象。” 顿了顿,青衫剑客又说道:“我记得你,我化道之时,你躲在昆仑之墟,照理说应该与那座天庭一共去堵那道门去了,怎的反而活到了后世?” 刘景舟苦笑不止,轻声道:“当了十来万年的神灵,人世间形形‎色‎‌色​‎‌,王朝更替不止,越来越多的所谓天子,越来越多想要跟庙里神灵做交易的人,就觉得很烦,想要走一走人世间,结果碰到了一些事情,觉得天庭不公,本来想打上凌霄殿问个说法儿,结果刚到南天门,就给我削去神位,贬谪人间了。” 青衫剑客这才仔仔细细看了看刘景舟,冷不丁问道:“这么有种?” 刘景舟唯有苦笑。 这年头儿,电视剧里常常有大闹天宫的事儿,可想要闹天宫,哪儿那么容易?光是那几位大帝,就要让人绝望了,更何况天帝老爷子坐镇天庭,几乎是无解的存在,那可是真正的老天爷。 青衫剑客好像听到了刘景舟心声,只是不屑开口道:“谁也不是老天爷,天道,向来是不偏不倚的,是天下最有情,也是天下最无情的存在。” 顿了顿,剑客笑着说道:“山巅还远,讲一讲你的故事,我也听一听。” 刘景舟摇头道:“故事太长。” 结果那人甩出来一壶酒,“有酒,管醉。” 好家伙,幻境里头还有酒? 刘景舟摸了摸口袋,咦!有烟,这位前辈肯定没抽过烟。 于是赶忙发了一根儿,把火点上,自个儿又灌了一口酒。 许是酒劲儿上头,刘景舟缓缓开口:“贬谪之前,我巡游人间,在一处独占半洲的王朝停留过一些时间。那座王朝可能是当时天底下最为推崇天庭的地方了。我那时候认识了一个年轻女孩儿,是位公主。我化作一处酒馆东家,大约停留了二十年,看着她长大的。女子初长成,又极其受宠,人特别活泼,倒是把我这老东西的铁石心肠融化了半截儿。后来,八荒妖族复苏,整个人世间皆受到了屠戮,可天帝却说,当年与你们有约在先,人间事须人治,就是死活不让我出手。可能是当神灵太久了,我那股子人性早就被狗吃了,我居然果真没出手。等那个丫头身穿一身银甲战死在城头儿,我才幡然醒悟,什么狗屁神灵,老子也是从人过来的,哪怕是神,只要沾上不是人这三个字,一样是挨骂。可惜,幡然醒悟这四个字,几乎向来是马后炮。” 絮絮叨叨,稀里糊涂说完了,刘景舟自个儿都觉得有些糊涂,结果那个剑客还真就听出来了前后脉络。 剑客接过酒壶抿了一口酒水,轻声开口:“是觉得,一个偌大王朝,一朝百姓如此敬畏神灵,你也拿那个小姑娘当自己晚辈,怎么就任由妖族屠戮,天庭却不管不问呢?还是说,是怪自己怎么跟当年那些个古神后裔所创立的天廷一般,视人间神灵为刍狗?” 刘景舟苦笑一声,沉声道:“当年自以为是前者,后来在人世间轮回数次,到现在就越来越觉得是后者了。若是自己多几分人性,那孩子我怎么都护的住。” 剑客笑道:“所以说,对井边那三个年轻人,是抱着一种赎罪的心思?” 刘景舟点头又摇头,“最早是,现在不是了。” 唉?忽的怎么就到半山腰了?那股子飞瀑赫然就在眼前。 瀑布下方有一潭水,水潭旁是个茅屋。 剑客解下长剑,靠在茅屋前的石桌子上,自己先坐下,然后挥手让刘景舟坐下。 青衫剑客大袖一挥,那道飞瀑顿时被打散,水花之中,一副画面凭空出现。 画中是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儿,十来岁模样。夜幕降临,她刚刚吃完了饭,三下五除二写完作业,然后就拨弄着一个黑匣子,是个黑白电视机,只收的到几个台而已。 小姑娘等着看完了一集十几分钟的动画片儿,结果电视机一下子铺满了雪花儿,小姑娘眼里也就爬满了泪花儿。 然后就瞧见小姑娘缓缓走出门,走到了一口圆井旁,有一户人家的大门正对着井口,那家人有大彩电,小姑娘在门口踱步,过了好半天才鼓起勇气推开门。里面一个妇人也是一愣,询问道:“怎么啦?” 女孩儿摇了摇头,开口道:“奶奶让我问问你,要不要帮忙烧炕?” 妇人一脸嫌弃,转过头说道:“我要睡觉了,你爸这两天不回来,我也不上去吃饭了。” 这妇人,是小女孩的妈,后妈。 小女孩便往上走,路过一家就听一听人家家里有没有电视声音响,要是有声音响,她就跑过去人家门口晃悠,故意弄出来点儿响动。 月已高悬,小女孩在好几家人门口晃悠了,她走到一家人门口,鼓足了勇气,抬起脚却又泄了气,然后一股脑跑回家,眼里全是泪水。 有个不算老的妇人赶忙询问:“怎么啦怎么啦?谁惹我们家柚儿了?” 小女孩皱着脸,哭的撕心裂肺,却始终没说出来一句她想看电视。 刘景舟有些沉默,近些年的东西他都了解过,而且今天在胡柚儿家里,确实也见着了已经不用了,却还是在的一个黑匣子。 剑客轻声道:“或许这段儿会议是那个女孩最羞于启齿的,因为一个很简单的事儿,她差点儿把尊严丢了出去。” 刘景舟摇摇头,轻声道:“她可没丢。” 于是剑客手一挥,又化作第二副画面。 画面中,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女,可刘景舟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胡柚儿小时候,也是刚才那副画卷中的女孩儿长大后。 画面中,女孩儿是在一个大山里,白天蒙蒙亮就要背着个大背篓下地干活儿,摘花椒。花椒树上刺很多很多,好几次扎的她想哭,她却还是忍住了。 中午饭是一包泡面,有时候主家大方还会给一瓶汽水儿,只不过泡面得泡在塑料包装袋里,连筷子都没有,只能用花椒枝。 晚上天快黑了才能走,可一上称,少女摘的花椒又是今天最少的,主家那个眼珠子瞪得跟什么一样,少女也只能低着头。 跟同村的三个女孩儿住在山上已经废弃的老村子,电也没有,只有一盏煤油灯,幸好院里有一口井,吃水不是问题。床不够,所以把门板拆下来打了个简单睡的地方,每次刮风下雨,几个女孩儿都吓得一晚上睡不着。 有一天夜里,几个女孩儿打扑克,别人都很快,就胡柚儿老是很慢才能把牌整理好。 于是有个大一点的女孩开玩笑着说道:“这点儿小事儿都做不好,以后就别想做大事了。” 胡柚儿连忙反驳,“大事儿我可不含糊。” 结果那个大一些的女孩儿又说道:“连小事儿都做不好,你觉得你大事儿做的好吗?” 不知道为什么,胡柚儿只觉得自己莫名的委屈。可能是这几天太辛苦又要被人嫌弃,也可能是她太敏感,觉得同伴是嫌弃她摘花椒太慢,引得主家嫌弃,总而言之,胡柚儿转身下了床,说要上厕所去,结果跑到屋子后面就再也忍不住了,蹲下来抱着膝盖就痛哭不止。 过了一会儿,刚才打牌的两个女孩儿跟了出来,见胡柚儿哭了,还以为是刚才开玩笑惹她生气了,于是赶忙安慰。 可接下来胡柚儿说的话,却让刘景舟觉得莫名心痛。 那个满脸泪水的少女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挤出个笑脸,嘴里喃喃道:“没事没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哭。我哭过就好了,我哭一场就好了,我待会儿就好了。” 刘景舟默默点了一根烟,轻声道:“前辈,好像人世间最让人委屈的事儿,是自己安慰自己。” (虽然没人看,但是还是说一下。准备订婚,有好些事情要准备,所以可能更新不稳定。要是有人看,感谢之余,希望耐心等待。) 第一卷 夜游神 第四十九章 我自人间往人间 青衫剑客点了点头,轻声道:“是有道理,可谁不都这样吗?” 孤家寡人也好,一呼百应也罢,无论怎样,总会有一些时候,某些心中积郁之事冷不丁冲破心关,拦也拦不住,劝也没法儿劝,只得自己安慰自己。 那些个冲破心关之事,明明让人委屈至极,但极可能都没个具体内容。 人人皆是如此。 刘景舟忽然一笑,轻声道:“的确,不都是这样。” 剑客低头看向那茫茫雪色,轻声询问道:“山下白雪与山上白雪,区别在哪儿?就是字面上的山上山下。” 刘景舟思量片刻,轻声道:“山上雪到人间早,入尘世晚。山下雪到人间晚却入尘世早。两者皆要落人间,更好入尘世,因为逃不掉。” 剑客又问:“何谓入世?” 这些个问题刘景舟早有想过,所以答起话来十分迅速,当即来了句:“不仙人。” 何谓入尘世?行者不仙人。 剑客哈哈大笑,笑的前仰后翻,刘景舟也跟着笑,只不过两人笑意却始终不同。 青衫剑客开口道:“给你看最后一副画面,也是那个丫头的。” 准确说,压根儿不是一副,而是好多光阴片段拼凑而成的画面。 最开始,是个小女孩儿,刚刚有了个后妈,自家也在小山村里开了个小卖部。 夏日炎炎,中午要去上学了,胡柚儿的后妈拿了一根大红鹰递给胡柚儿,还不忘说道:“先别吃,记得到学校了再吃,更记得要说好吃,这样你的同学们就都会来咱们家买雪糕了。” 胡柚儿点了点头,可没到学校,就忍不住打开舔了起来。舔到一半儿才想起后妈的话,碰巧旁边儿有个比自己大的孩子,胡柚儿其实是想着帮忙推销自己的雪糕,结果却主动转头看向那个大孩子,一边儿舔,一边儿大声说着:“真好吃!” 刘景舟忍不住捧腹大笑,指着光幕说道:“这丫头莫不是脑子缺根弦儿?” 剑客不语,画面继续转动,不多时就到了胡柚儿十来岁时候。 小卖部依旧半死不活的存在着,胡柚儿时不时还要下去帮忙。这天有个人说要买一只灯泡,正好小卖部没有那个合适的,胡柚儿便说让其去下面另一个小卖部去买。结果后妈从里屋出来,板着脸沉声道:“没有就没有,你说让她去下面做什么?” 胡柚儿只得一脸委屈。 画面再转,初长成的少女去了南方念书,亲生母亲也有自己的家庭,但胡柚儿礼拜五还得去一趟亲生母亲的家里。 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老师默许可以提前回家,有个同宿舍的女生便拉着胡柚儿要走。少女拗不过,只能跟着翘课,可等两人分开之后,胡柚儿就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了。此时此刻,天空飘着毛毛雨,少女背着书包,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走着。 刘景舟明明听见画面中的女孩儿,心中说了一句:“天下之大,何处是我容身之处?” 剑客挥舞袖子打散水幕,笑了笑,轻声道:“继续登山?” 两人同时起身,并肩登山。 山巅依旧是遥遥无期。 剑客开口道:“我这缕残念可没这么大手段,你所看到的虽说都是真的,却是因为这些都是你想看到的。我这个后辈儿孙,际遇不算好吧?” 刘景舟点点头,轻声道:“不算好,但也算不得差,不过在那个年龄,也算是承受极多了。” 剑客微微一笑,“幸好?” 刘景舟深吸,转头作揖,诚恳道:“多谢张先生,晚辈明白了。” 胡柚儿儿时际遇肯定算不上差,可也算不得好。这样子长大到现在,她还可以心向暖阳,真的是极好了。 青衫剑客下意识摸了摸腰间酒葫芦,灌了一口之后轻声道:“同在深谷幽涧,偏偏有草木倾倒,有草木向阳,何理?” 刘景舟微微一笑,开口道:“也就是个心之所向。” 向阳之人心皆向阳。 剑客又说道:“我有个口头禅,做不做得到,做了才知道。” 刘景舟心头一紧迅速转身,却还是被一柄飞剑穿透肩膀。 那柄飞剑去而复返,被青衫剑客夹在两指中间。 “泗水井早就碎了,这是用泗水井真意所淬炼的飞剑,无泗水井之形却有其神,这桩机缘就送给你了。” 一步迈出,两人赫然已至山巅! 山巅之上有一飞来亭,一位剑客背负两把长剑,一身青衫。另一剑客并未佩剑,穿着黑色卫衣。 青衫剑客看着亭外风起云涌,笑着说道:“每个时代都各有故事,活在当下就好,回去吧。” 刘景舟心神恍惚间,便重回小山村井边,于徐芝泉跟张绿果还有胡柚儿来说,刘景舟只是微微愣神。 胡柚儿开口道:“又咋了?” 刘景舟没有答话,而是退后三步,弯腰作揖。 张先生是道门老祖辈儿的,却也是儒家先贤,以读书人礼节,再合适不过了。 完事才开口:“大长井就不去了,咱们回去吧,吃你那个猪油臊子面。” 夜里,刘景舟刚刚睡下,心思沉入人身山河炼剑呢,结果门外胡柚儿的爷爷轻轻敲门,开口道:“刘顾问,睡着了吗?” 退出心神,刘景舟轻轻推开门,走出去后笑着说道:“老爷子,怎么啦?” 老人家一把拉住刘景舟的胳膊,轻轻将其扯到院子边儿上,然后轻声道:“刘顾问啊!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我那小孙女拉来安慰我们的?她爸这些年欠了不少钱,我知道她担心,但还是学业要紧啊!我们两个老东西还活着呢!说这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跟我说个实话,我真不想我宝贝孙女儿说是去国外留学,其实是辍学打工去了。” 刘景舟哈哈一笑,摇头道:“老爷子,可别想这么多。是不是瞧着我年轻就觉得我不像顾问?可千万别这么想,柚儿上学很刻苦,保送研究生了都,您老人家就放心吧。” 老人家半信半疑点点头,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开口道:“跟你说个实话啊,欠钱什么的我从来没当回事,有生之年我肯定能还清的,我怕的是儿子成了这样,孙女儿还要被儿子影响。” 刘景舟只能不住的去劝,好不容易才让他相信了,这才回房间。 次日清晨,天还没有亮,胡柚儿把躺在床上刚刚闭眼的刘景舟一把拉起来,吓得在一旁打坐的徐芝泉一跳。 “嘛呢嘛呢?” 胡柚儿一路不说话,直到一处长满松树柏树的小山包才停步。 胡柚儿指着天空,咧嘴一笑,“这会儿五点多钟,以前我冬天摸黑上学的时候,每次五点多都有好多好多流星。” 说着便有一颗流萤划过,胡柚儿激动道:“你看你看!在城里我就没看见过!快许愿。” 刘景舟冷不丁问道:“你的愿望实现过吗?” 胡柚儿歪了歪头,咧嘴笑道:“好像是实现了一个,一个的一半儿吧,没有完全实现。” 某人直想扶额,心里这个无语啊! 胡柚儿坐在草垛子上,仰头看着星空,忽然就有些伤感,轻声道:“小时候我最喜欢这个地方,因为这里不光能看星星,还能看到更远的天空,很小我就想着,能不去山的那边那边。” 刘景舟却忽然开口道:“其实不用那么着急去南山的,我很快就能破境,相信我。” 胡柚儿咧嘴一笑,“我相信你,但是下次我想跟你站在一起。” 说这话时,女孩儿脸蛋通红。 …… 青棠市,黄昏铺子第二次装修完毕开始正式营业,这次装修全是周越花的钱,好家伙,几百工人轮班干,就这几天就完工了你敢信。 其实周越是偷偷联系了胡柚儿,所以一楼正面墙壁有个巨大壁画,画的一位身穿墨绿长衫的剑客,是背影。 周越学着某本他很喜欢的仙侠,在一楼摆的三十三张桌子上方皆挂满了无字木牌。以后要是谁想往上刻东西,随意。只不过刻字是不经常来的老板亲自刻,木牌也不能拿走,而且字数限制在三十,一个牌子一千块钱,不讲价。 三楼专门摆了一处工作台,堆满了寿山石。 周越就是想坑刘景舟,已经放出话,老板会亲自挑选那些刻字木牌,篆刻成闲章送人。 黄昏铺子规矩不多,唯有一样,让好几个来的年轻人不能接受。 黄昏铺子售卖酒水,但二十岁以下的女子,概不售酒。 周大公子站在门口看来看去,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可看来看去,还是不太看得出来。 碰巧这会儿来了一位青衫背剑的青年,他笑着迈步进门,对着周越说道:“小二,龙井有吗?” 小二?!得,做生意嘛,小二就小二。 剑客又指着那副壁画说道:“感觉少点儿什么,有无笔墨?” 也不知怎的,周越麻溜跑去拿来笔墨。 那剑客提起笔,写下几个大字,飞身过来拍了拍周越肩膀,然后笑着说:“有这么几个字,保准你生意兴隆。” 周越抬头看去,墙上写着:“我自人间往人间。” 第一卷 夜游神 第五十章 我要我觉得 回青棠市,刘景舟提议不走高速而去走国道,理由很简单,走国道能想停就停,走高速就只能到服务器再停下了。 也不晓得是运气不好还是某位“大神”的“言出法随”,真就刚离开余霜县一百多公里,车就抛锚在路上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修车的地方也没有。 胡柚儿这个气啊!指着夜游神大人骂骂咧咧道,你老人家不是神仙老爷嘛?来,帮我把车修好。 刘景舟也是异常无奈,心说你就是让我想法子给你摘星星我都能有法子,可修车这事儿是技术活儿,神仙也没学过修车啊! 再说了,哪怕是去庙里上香的,也没人求着让庙里的神仙老爷修车啊! 徐芝泉本来想说,干脆把车收到乾坤玉里,咱们御剑回去算了,还能快一点。结果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张绿果一阵瞪眼,徐芝泉只能活活把话憋回去。 张绿果越看徐芝泉越来气,不住的翻白眼,心说你这家伙就是直男癌晚期,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以后谁嫁给你谁就是傻子! 眼瞅着天就要黑了,胡柚儿气呼呼道:“那你说咋办嘛?不回去了啊?” 刘景舟挠了挠头,笑着说道:“要不然咱们走回去?” 胡柚儿直想扶额,“走回去?半年也到不了啊!” 刘景舟轻声道:“那就走半年。” 说着还特意转头看了看那对金童玉女,询问道:“你们觉得我这个主意怎么样?” 少女点头不止,少年道士神色尴尬。 就算徐芝泉再傻,这会儿也瞧出来了。 徐芝泉硬着头皮对着胡柚儿说道:“柚儿姐,要不然咱们走两步?你也是炼气境界的修士了,徒步行走反而能有助于修炼呢。” 好巧不巧,路过了一辆修车铺的车。估计那位修车师傅下车时心里都在疑惑,现在生意这么好做吗?半道上都能接活儿? 十来分钟就修好了车,胡柚儿扫码支付了五十块钱。 刘景舟撇嘴道:“看看能撑一个小时不。” 胡柚儿转头看来,气呼呼道:“可闭上你的乌鸦嘴吧!” 不过这次可没有乌鸦嘴,车一直开出去三百多公里才坏的,碰巧在个县城附近。 徐芝泉心中无奈,拍了拍张绿果,轻声道:“咱俩去城里弄点吃的,顺便悄悄能不能找到个修车店的吧?” 张绿果点点头,两人打过招呼就一起走了,不过刚刚转过一个山腰,徐芝泉就停了下来,拉着张绿果缓缓走去公路下边的小河沟。 徐芝泉盘腿坐下,无奈道:“刘大哥死要面子,看得我真着急。” 张绿果点点头,撇嘴道:“我觉得也是,不过柚儿姐姐也是的,还故意装傻充楞,这样子下去过年也回不了青棠市啊!” 大家都心知肚明,不管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车坏了,这都不是理由,只要想回青棠市,御剑回去不就行了?问题是某些人不愿意那么快,某些人便由着某些人不那么快。 徐芝泉苦笑一声,摇头道:“南山那边儿早给我传信了,说是就这几天就要让谷凕师叔带着柚儿姐姐登上南山。怕是由不得刘大哥慢腾腾了,谷凕师叔已经在路上了。” 其实这两个小年轻最近没少看电视,他们作为旁观者,当然是看得最清楚的。他俩就觉得,不就是一个舍不得吗?说出口来不就行了,等着怎么弄? 窗户纸之所以薄,是因为人想捅破它。不想捅破的窗户纸,那可堪比铜墙铁壁。 刘景舟忽然抬起头,没忍住咧嘴一笑,“下雪了。” 胡柚儿伸出手掌,一枚小小雪花儿滑落掌心,一丝冰凉,雪花瞬间融化在掌心。 某人一跳起来盘膝坐在车头,点了一根烟,猛然间翻转手掌,一柄古拙飞剑便凭空出现,悬立刘景舟掌心。 刘景舟沉声道:“在泗水井畔,我有一瞬间的失神,其实是被拉入某个光阴片段,这柄飞剑是受拉我那人所赠。” 胡柚儿一愣,微微挥手,手中也凭空出现一柄冰晶飞剑,此剑通体透亮,有如千年寒玉,一时间连那下滑的雪花都变得愈加冰凉。 “我梦到个穿着红衣的很漂亮很漂亮的姐姐,她给了我这个就走了,一觉醒来,我就发现这个能随我意念出入。” 刘景舟直翻白眼,人与人的差距这就体现出来了。 这冰晶飞剑,不是那十谅水的缩小版又是什么? 刘景舟叹气道:“你真是好运气,以后可以试着用你的百花功法去温养这飞剑。这飞剑最早是水神佩剑,后来不知怎的就到了那位大剑仙手里了,你修百花大道,要是能感悟其中的水道真意,裨益不小的。” 胡柚儿一步跳起来,坐在刘景舟身后,冷不丁开口问道:“都说我长得好看,你觉得呢?” 刘景舟点点头,“好看是好看,但更好看很多的我也没少见。” 胡柚儿当然算得上是国色天香了,不过比起绝美二字还是差的远。 胡柚儿咬了咬牙,轻声道:“那你喜欢我长得好看?” 刘景舟摇摇头,“喜欢你脑子有病。” 胡柚儿一把揪住刘景舟耳朵,气呼呼道:“那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刘景舟收敛神色,沉声道:“我觉得喜欢,但我又怕我觉得的不对。你下山之前,我给你个答案。” 胡柚儿嘁了一声,滑下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某人脸上来了个蜻蜓点水,随后迈开一双大长腿,双手插兜,晃荡着就往前走去。 事实上,女子脸上已经如同抹了腮红一般。 谷凕已经踩着一艘飞舟悬浮在远处半空,寻常人当然看不见。 刘景舟心神荡漾,第一次说话压根没过脑子,他对着胡柚儿背影大喊一句:“不走行不行啊?” 哪知道胡柚儿转过头,露出个灿烂笑容,“别跟我玩儿梗啊!我可不要你养我,我要养你。还有,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说完之后,胡柚儿高高蹦起转了一个圈儿,差点没站稳,随后便一蹦一跳的往谷凕那边的飞舟跑去。 手机叮咚一声,刘景舟掏出手机一看,是胡柚儿发来的消息,“好像都是你送我东西,我都没送过你东西。家里给你准备了两只小兔子,给我养好哈!” 刘景舟一脸笑意,忍不住吐槽道:“这是送我东西?” …… 原来的裘氏大厦换作了秋曹集团,偌大一栋楼,结果上班的人加起来都不到十个。 更离谱的是,当时开业时压根儿没人知道,招来的几个人就晓得綦娇娇是总经理,董事长是谁都不晓得。 今日一场大雪盖住了半个青棠市,有一伙儿穿着军装的人走进秋曹集团,为首的是个少将军衔儿。 几人搭乘电梯一路走到綦娇娇办公室,那位少将连门都没有敲,便自顾自走进去。 这位最多三十多岁的将军,半点儿不当自己是外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熟捻掏出一根烟点上,然后微微抬头看向綦娇娇,笑咪咪说道:“綦妹妹,得三十几年没见了吧?” 綦娇娇眯起眼睛,冷笑道:“綦岩路,升迁速度够快的嘛!这都是少将了?哦对,你是特别机构,不是军区长官,跟我平级啊!我们秋官大人应该还要比你高一级呢。” 这位将军吐了个烟圈儿,笑呵呵说道:“好歹是你表哥,别这么直呼其名啊!” 綦娇娇冷声道:“有屁就放,没事就滚蛋。” 綦岩路抖了抖烟灰,淡然道:“你们缚仙局,做事太扭扭捏捏,就说你们这个秋官,就算留着不除,也得给他上个紧箍咒吧?就这么放着不管?我说你还是跟着表哥干吧。” 綦娇娇眯起眼睛,沉声道:“我们綦家族谱,好像已经没有个叫綦岩路的人了吧?你想打架就留在这儿,待会儿咱俩打一架。对了,事先提醒你,青棠市的鬼修跟精怪,你千万别想着动,一旦你动了,惹的祸就得你自己去平,平不了就得拿命填。” 綦岩路笑呵呵说道:“这么夸张?” 大厦底部,有个穿着黑色羽绒服,浅蓝色牛仔裤的年轻人,双手插兜走进来秋曹集团。 这人边走边骂骂咧咧:“娘的,干脆叫刑部大楼算了,还秋曹集团。这綦凉快脑子怎么想的?” 坐着电梯到顶楼,一出电梯,刘景舟瞧见几个穿军装的,老远就喊道:“几位,嘛呢?” 屋子里面,綦娇娇跟綦岩路同时转头,綦岩路更是化作一股子白烟瞬间到了刘景舟面前。 綦岩路微微眯眼,轻声道:“秋官大人?你可终于回来了!我奉命接管秋官组,望秋官配合。” 刘景舟哦了一声,笑呵呵道:“奉谁的命?” 綦岩路淡然道:“军方。” 顿了顿,綦岩路眯眼说道:“我是五级,你是四级,咱们也算是级别很高了,不要闹的太难看。” 刘景舟点点头,笑着说道:“这位将军有几斤几两啊?” 綦岩路一拳砸来,整个楼层微微一晃,可刘景舟愣是一步也没有退。 下一刻,身穿黑色羽绒服的年轻人缓缓走进綦娇娇办公室,开口问道:“你家亲戚?脑子有病吗?” 第一卷 夜游神 第五十一章 打火机 三十六口飞剑悬停楼道,其中一柄更是抵在綦岩路眉心,敢动不敢动? 屋里,綦娇娇幸灾乐祸道:“人家好歹是个将军,多少给点儿面子啊!” 刘景舟撇撇嘴,点了一根烟,提高了音量,慢悠悠说道:“綦将军,你们特别行动中心跟我们缚仙局要争什么,那就光明正大去争。派人去监视我家是不是有些过分了?正好,我前些天跌境了,现在有些控制不住飞剑,万一有个手抖咋办?到时候在把我拷上手铐脚链岂不是太委屈人了?” 话说的阴阳怪气,綦岩路听得别扭至极,但是啊!不敢动是真的不敢动。 三十六柄飞剑,有三十五柄悬停楼道,唯有一柄正对眉心,可光是这一柄,綦岩路都有些受不住! 这位将军忍不住心中骂街,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用飞剑的! 一旁有个中校开口道:“秋官大人,说起来怎么都算是同僚,咱们还是有话好好说吧。” 刘景舟咧嘴一笑,“你才是老大?” 一句话问的这位中校哑口无言。 刘景舟挥了挥手,把飞剑召回体内,最后懒洋洋说道:“请我喝酒可以,来找事儿就得掂量掂量自个儿的分量了,不要以为我跌境了就好欺负,我刘某人就算是跌境了,捏死个金丹修士也跟捏死一只蚂蚁似的。” 綦岩路微微眯眼,走到门口,冷声道:“我綦岩路肩膀上的军衔儿不是花钱买来的,小时候没能拿起枪上战场保卫国家,但我长大后没少拿着刀拦着想要来祸害我们华夏的炼气士跟西边儿的所谓魔法师。我也把话放在这儿,你刘景舟但凡敢干一点儿让老百姓不安宁的事儿,綦岩路头一个跟你拼命。” 说完之后,这位少将扭头儿就走了。 刘景舟一脸懵逼,转头看向綦娇娇,疑惑道:“怎么搞的我像个反派?” 清凉女子微微撇嘴,淡然道:“可能某人长得就不那么正人君子吧。” “好了,说正事儿,半个月后就是阳历年了,你得去京城开述职会,得提前准备一下,至少你秋官主管的西北区域你最近得了解一下,开会也有什么说。还有,綦岩路这些人肯定不是坏人,只是咱们出发点不一样,所以闹归闹,不能打死。最后一件事,谷凕走了以后,让你顶替他的位子,所以你还得兼顾研究所那边儿,毕竟那里面还有你想要研究的东西。哦对,你得时不时去青棠大学的考古系讲课。” 刘景舟一脸呆滞,长长啊了一声,随后说道:“对了,你那个枪法练的怎么样了?” 綦娇娇眯起眼睛,“少给我扯东扯西,我不是跟你商量,只是告诉你。” 结果下一刻,某人嗖一声就跑了,头都不带回的。 此刻刘景舟估计都在骂娘了,早知道这么麻烦,就不该跟谷凕扯上什么关系。 出门之后,刘景舟还是没着急回家,而是先跑了一趟黄昏铺子。 这地方都成了研究所的第二食堂了,周越这家伙现在也开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就天天往黄昏铺子跑。 毕竟在这一条网红仿古街,黄昏铺子就是个网红打卡地了。 呦呵!生意这么好? 几十张桌子居然淡淡星星坐满了人,都是穿着汉服的少男少女,居然还有在那边儿对诗的! 周越眼尖至极,一瞧见刘景舟来了,三步并做两步跑过来,笑呵呵说道:“老刘,我这安排,怎么样?” 刘景舟便煞有其事的转头看了看,几乎有墙的地方就有壁画,倒画的颇有仙气,就是那个夜游神的背景图,某人有些遭不住,还有那题字是什么玩意儿?话说的极好,字跟蚂蚁爬的一样。 “我说周大公子,有空了抓紧修炼去行不行?綦凉快不是都传你功法了吗?人家胡丫头都去闭关了,你是一点儿也不着急啊?” 周越挠挠头,笑呵呵道:“着急有什么用?你不是都说了我不是那块料嘛!所以我老周才帮着你照看生意呢。” 刘景舟又抬头看了看那挂了零零散散几个的木牌,“这又是干什么的?” 一提这个,周越就来了劲儿,扯着刘景舟就到了最里面一个大书架,指着其中几本书说道:“跟你说啊!来这儿的小哥哥小姐姐,可都是冲咱们这无事牌来的,这是我特别特别喜欢的一本书里面的,我照着抄过来的。那本书里江湖朝堂,山上山下,酒水剑术,可都是一等一的好,我都追了好几年了,就是最近作者大大有些托更。” 说着就给刘景舟介绍了起来,“你看,咱们铺子里卖酒水,只要喝了酒就可以往无事牌刻字,你每隔几天挑出来些好的刻个章送出去,就你的手艺,咱们铺子不火都难啊!” 刘景舟直翻白眼,没好气道:“得!我谢谢你了!” 本来是想着把黄昏铺子做成一个修炼用的地方,按现在的话说,就是做个会所,结果这家伙真给我弄成了酒铺。 周越接着说道:“墙上那字是个青衫背剑的大帅哥儿写的,人家喝了一杯酒就走了。” 刘景舟一怔,赶忙问道:“背了几把剑?” 周越笑呵呵开口:“两把啊!怎么啦?” 刘景舟一脸呆滞,心说不会吧? 大致转了一圈儿,走到浊江附近一个烧烤摊时已经夜里十点了,刘景舟还是不想回家,于是给徐芝泉打了个电话,让这小子把张绿果带出来,自己请他们吃夜宵。 当然也给裘玉化跟偳浊打了招呼。 来的最快的,永远是偳浊。 两人各自拿了一瓶啤酒喝着,忽然就听到隔壁桌一对小情侣谈话。 女生让男生闭上眼睛,说要送个东西,结果男生立马闭上眼睛,还伸出双手准备接着。 女孩气呼呼说道:“你就不好奇我要送你什么?” 男生睁开眼睛,憨笑道:“再过七天咱们就在一起七年整了,我就记得你上学时候给我送过一个打火机。所以啊!你送我什么我都受宠若惊的。” 女生神色尴尬,开口道:“这可是我很用心给你选的,费了好大的劲儿呢。” 刘景舟明明听见那个男孩心中说了一句:“谢谢你用我的钱费心给我买的礼物。” 没过多久这对小情侣就走了。 刘景舟询问道:“送打火机有什么特别寓意吗?” 偳浊摇摇头,随后拿出手机搜了一下,最后把手机给了刘景舟,“这哪儿也不搭哪儿啊?什么点燃了爱情之火?好尴尬。” 偳浊开口问道:“这年头儿怎么都这样?好像所有的节日都是给女生预备的,过节不送女生礼物就是不喜欢人家了。最让人无语的是,大多数女孩儿还理所当然呢。” 此刻裘玉化来了,自顾自取了一根儿烤串,塞进嘴里之后,含糊不清道:“问题是,女孩儿都喜欢花,都喜欢惊喜,结果你买了一束花给人家当做惊喜,你以为很浪漫,结果人家说不喜欢这个颜色。年轻时候我总以为有钱了就好了,到后来我很有钱了才发现,这跟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刘景舟哈哈一笑,轻声道:“我对这个不太了解,不过我觉得,就像是吃面,有人喜欢放红油辣子,有人不喜欢。” 偳浊跟裘玉化齐齐转头,疑惑道:“这跟我们说的事情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怎么就吃面怎么就红油辣子了? 刘景舟笑道:“互相喜欢,就是在吃一碗面,有人喜欢吃辣子,偶尔一顿不吃,反而是另一种滋味儿,后者正好儿相反。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就像是在吃一碗清汤面,送礼物,就好像挖一勺辣子,添点味道而已。不过啊!前提是在吃这晚面。” 裘玉化没好意思说,生怕刘景舟又拿出小本本加一条夜游神守则。只是这位前任首富依旧忍不住腹诽,这么说未免也太牵强了吧! 那对金童玉女最终没来,人家自个儿找了个火锅店吃火锅去了。到夜里十二点多刘景舟还没有回家,徐芝泉才打了个电话过来。 几天不回家,竹麓巷里的路灯居然亮了,可了不得了。 走到巷子尾,刘景舟看了看已经落了不少灰的边三轮,默默点了一根烟,然后才推开大门。 徐芝泉笑着走过来,轻声道:“还有一间房我们收拾出来了,柚儿姐的屋子以后绿果不住了,等柚儿姐姐回来了她接着住就行了。” 刘景舟点点头,其实小院儿里算上自己住的屋子,五间房是有的,就是没收拾而已。 “这几天没什么事,我也不想出门,你们两个修行方面有什么事儿可以找我,我也要炼剑。” 黄昏铺子放了一把剑,是杀猪匠所铸,听谷凕说,那位轮回三世的杀猪匠,决定去吧前世没敢找的人找回来。 只不过,一千五百多年了,想找回来怕是不容易了。 张绿果神秘兮兮拿过来一个木头盒子,笑着说道:“柚儿姐姐给你的礼物,之一。” 刘景舟打开一看,立即捂住脸。 妈耶!打火机! 第一卷 夜游神 第五十二章 就咱俩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而已,刘景舟便老早起床,取出那柄长剑在院中横剑在院子里演练起来。 那位小竹山前辈所传剑术,重意不重形,非得是刘景舟这种还算有些阅历的人才能练,否则那就是没学好走路先学着飞了,屁用没有。 如今的武术套路,被网上说是花架子,说是百无一用。事实上,自古及今的武学之路,最开始学的都是所谓的花架子,但这些所谓花架子,几乎全是武学一路的基本功。 如同剑术,想要找到自个儿的剑意,那可不容易呢,得在这无数的花架子中与无数的与人对战之中找寻。 那位前辈所传,拢共九式剑招,不过瞧着更像拳法一般。 刘景舟今日所演练,是里面其中一式,名为缠风。 剑招如其名,剑缠长风而已。 今日刘景舟穿着一身灰色长衫,倒是像个说相声的。 道士之类的,每日清晨的练功必不可少,那对金童玉女这才练完功出门。 张绿果眨巴着眼笑呵呵说道:“刘大哥这是要说相声啊?来一段儿莽撞人?” 徐芝泉难得开玩笑,轻声道:“我觉得可以来一段浑人。” 好家伙,这俩孩子终究没逃脱小视频的毒害啊! 刘景舟轻声道:“听相声可以,我前两天听了一段儿‘论相声五十年之现状’就觉得很好,为这个我还去把《茶馆》看了一遍。但是啊!少刷那些个小视频。” 说着,刘景舟斜手抽剑,剑尖直指徐芝泉,笑着说道:“芝泉,来,拔剑。” 张绿果立马退后到屋檐下,顺手扯来一只板凳儿,一模口袋,结果还有一把瓜子。 刘景舟笑道:“我剑术一般,只不过活的年头儿久,见过的大剑客多,指点你还是可以的。” 对于这点,徐芝泉当然半点儿不怀疑,第一次交手时就领教了。 刘景舟只出一剑,徐芝泉木剑便脱手而出,压根儿没来得及反应,一剑又抵在眉心。 刘景舟叹了一口气,看了看徐芝泉又看了看张绿果,想来想去,还是开口道:“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句当讲不当讲一开口,两人当即就明白了,这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好话。 只不过徐芝泉还是点点头,轻声道:“刘大哥请说。” 刘景舟叹气道:“那我就把话说的明白点儿,你们两个道门中人,互相喜欢,又正值少年,很正常的。但是啊!虽说都是在可以有道侣的那一派,而且你俩都是那种天赋吓人的家伙,可毕竟涉世不深。南山跟龙虎山放你们入世是干什么的?修一粒无漏金丹?我看未必只是如此吧?” 少年人的喜欢,说来说去就是个如胶似漆,天天在一起忽然某天不在一起了,就好像缺点儿什么。 张绿果脸蛋儿通红,撇嘴道:“谁喜欢他了!” 刘景舟无奈道:“我不否认有那种生而知之的圣人,可我觉得你们不是。读书人不是有句话,‘自明诚,谓之教’,可咱们修道之人的自明而诚,一半是在山中枯坐不知寒暑,一半是在红尘之中寻寻觅觅,而往往前者在后者之后。所以我觉得,只是个建议啊!你们可以出去走走。” 顿了顿,刘景舟又赶忙说道:“真不是赶你们走,我这屋子水电费能用多少,而是我觉得你们还小,以后的日子长了去了。” 徐芝泉欲言又止,张绿果则是紧紧闭着嘴。 刘景舟便无话可说了,话已经到这儿,不是说教,只是建议而已。不是这俩孩子非得听,因为这话只是刘景舟自己觉得的好走一些的路,并不一定真的就好走。 要是照修行之事来说,刘景舟觉得他们最好按自己的建议来。可要是按照真正的心思,徐芝泉也好,张绿果也罢,两个年轻人不管是谁点头,刘景舟都会略微有些失望。 照理来说,这样应该高兴才对,因为选择了最合适的路。 而之所以会有些失望,是刘景舟觉得,年龄大小与喜欢一个人是否,关系不大的。既然喜欢,那很理智的去做一件不理智的事情,最不让人失望。 就像是昨天晚上在烧烤摊,刘景舟“不小心”听到了那个男生心声,就觉得有些失望了。 结果下一刻,刘景舟便咧开了嘴,笑意不止。 因为两个年轻人异口同声道:“道理我都懂,但我还是想和他一起。” 刘景舟祭出泗水井,一道剑气所凝结的大阵顿时笼罩小宅子。 某人挽起袖子,笑道:“那你们俩一起上吧!” 半步金刚境,黄庭剑修,与两个凝神境界的年轻天骄切磋,差点儿就颜面不保了,所以晚饭过后刘景舟便打坐在床上,将心神沉入人身山河。 剑阁门口,白衣剑客醉醺醺问道:“来了?” 刘景舟并指为剑,欺身而上,还没到门口便被一剑击飞。 一连数次,依旧是没法儿走到门口。 而那白衣剑客却懒洋洋的躺在鲸鱼背后,半点儿不吃力。 白衣剑客开口道:“你这剑术太重意,不是说不好,只是你没有驾驭好而已。凡事太着急可不行,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说着,白衣剑客挥手,一副画面凭空出现。 画中有一人舞剑,一人提笔画舞剑之人。 “画中二人,剑客是我剑术师傅,早有剑圣之称,而作画之人有画圣之称。剑在画外,有形无意。笔在纸外,无形有意。” 刘景舟苦笑一声,自嘲道:“看来我也是那种想跳着走的人。” 白衣剑客微微一笑,轻声道:“想通了就好,先练好剑招,再来破我捉月台。” 刘景舟刚要点头然后就骂了一句娘。 一缕剑光从天而落,一缕心神再次四分五裂。 疼的刘景舟龇牙咧嘴,死是死不了,可这神魂受创,疼是真疼啊! …… 冬月,南山之巅早已覆上白顶,走了一趟东边儿的谷凕跟胡柚儿其实今日刚到。 买了门票登山,两人在半山腰一处桃树下停步,谷凕对着那颗桃树轻轻一拜,开口道:“弃徒谷凕请师兄开门。” 话音刚落,一道门户凭空出现,胡柚儿眨巴着眼,心说这算是任意门吗? 两人跨过门户,别有洞天。 一个年轻道士骑着仙鹤飞来,落下之后恭恭敬敬打了个道门稽首,然后笑着说:“见过师叔、师妹。” 胡柚儿有些别扭,但还是抱拳回礼。 倒不是怕生什么的,胡柚儿就是觉得自个儿跟演电视剧一样,总感觉有些尴尬,十分尴尬。 跟着年轻道士走上鹤背往山中飞去,谷凕笑呵呵来了一句:“坐仙鹤比坐飞机要爽吧?” 胡柚儿憨笑道:“师傅,我还没有坐过飞机。” 飞剑都坐过了,居然没有坐过飞机。 不大一会儿,顶多几分钟,仙鹤到了半山腰一处茅庐,年轻道士转头看着胡柚儿说道:“师妹,这里以后就是你的住处,你不需要跟着我们每日练功,不过每天都要往返一次山巅。山顶上有一块儿点卯石,你只需要每日走到那块点卯石即可。” 胡柚儿转头看了看谷凕,后者叹气道:“我们这一脉的老规矩,点卯三月才能开始修炼,要是坚持不到三个月,咱们就可以回去了。” 大概就是个考验人的毅力的。 胡柚儿抬头看了看山巅,又伸手紧了紧背后长剑,随后咧嘴一笑:“上山是我强项,我家有一块地在山上,爷爷舍不得荒着,所以我有一年每天都要背着一壶水爬到山顶上去打农药的。” 谷凕点点头,轻声道:“这三个月你要自己一个人,我有别的事,等你过了点卯石这一关,我就能正式传你南山术法了。对了,下去之后手机就没信号了,以后想联系外面就要写信,你想跟谁说什么,最好现在就打电话。” 胡柚儿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转头便咧出个笑脸,轻声道:“好了!那我就下去了,师傅,三个月后再见面。” 谷凕施展术法拖着胡柚儿轻轻往那处茅庐,随后便跟着年轻道士驾鹤登山。 “你师傅怎么样了?” 年轻道士微微叹气,苦笑道:“生老病死,仙人也逃不过的。” …… 刘景舟几天没出门,今天刚刚想出门走走,綦娇娇便率先来找他了。 这位穿着依旧凉快的女子走上来就把手机拍在桌子上,沉声道:“这事儿你不能忍?西边儿是咱们的地盘儿,那些个身毒炼气士竟敢伤我边军,你说怎么办?” 刘景舟眉头微皱,点开手机一看,立马皱起眉头。 牺牲三个年轻军人,这些个狗日的怎么敢的?当我华夏无人?还是觉得缚仙局秋官一组人太少了制不住他们? 綦娇娇沉声道:“我去调飞机飞边境?” 刘景舟眯起眼睛,冷声道:“咱们不去边境,我直接御剑飞到身毒领空,狗日的要是敢动我,那咱们开战就是了。” 綦娇娇竖起大拇指,“这才像秋官嘛!只不过,就咱俩?” 刘景舟沉声道:“就咱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