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驱魔师女友》 第4章 激战 这女人提着工具箱，跨进门来，侧头看一眼倒在地上的秦然和郑云裴，出声问道：“还顶得住吗？” 秦然一边吐血一边点头。 女人摇摇头，估摸着秦然大概死不了，便不再理会他，看向前方郭成武三人。 “一只紫眼，两只灰眼，有点棘手啊。” 她嘀咕一声，把提着的工具箱“咚”的一声放到地上，然后从运动服的衣兜里摸出一个手柄，用力一甩，变成一根棍子，棍子上布满符纹。 “你们……”她说道，“胆子是真的大！” “就你？”见来人就是个年轻女孩，紫眼僵尸郭成武根本没放在眼里，这么年轻，能有多少修为？ 说着，他抬手一挥，茶罐里的水全数飞出，再向前一指，水流分化，化作刀枪剑戟数十把透明兵刃，兵刃纷纷破空，直往运动服而去。 “秦然？”郑云裴爬起身，过来查看秦然的状态。 秦然睁开眼睛，看了郑云裴一眼，又看向她后边的战斗画面，数十道透明兵刃飞过，那边的单马尾女子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符，向前一扔，符纸迎风而涨，化作烈火，向透明兵刃卷去……一如来到了玄幻的世界。 “走！”他视线拉回到郑云裴身上，用力发出声音。 只是郑云裴早已被接连不断的变动吓乱了心神，在边上摇头不动。 秦然闭上眼，感觉自己的呼吸出现了问题，知道肯定是肺被伤到了，他暗自调整的呼吸，好一会，慢慢发出声音，一个词一个词的对郑云裴说道： “你……在……这里，只会……成为……累赘，影……影响……别人……抓……抓妖。” “我不走！”郑云裴说道。 在她的视角里，秦然短短时间救了她三次命，第一次走的时候，带着她一起走；第二次主动上前撞水墙，没让她受伤；第三次是在重伤之下将她推倒…… 她不论如何都不能丢下秦然不管。 “出去，报警！”秦然再道，“120……” “报警”二字终于让郑云裴恢复一些神智，她急忙摸出手机，准备直接拨打110。 “危险！”秦然及时出声阻止，等郑云裴抬眼看他，他以眼神示意沙发那边的李丽娜和肖旭坤，继续说道，“出……出去，120，救我……” 此时仅有郭成武一人在与单马尾战斗，边上那两个灰眼獠牙的怪物还侯着。这么打电话报警，必然会被阻止。 “救我”二字又让郑云裴恢复一些神智，她看了看秦然，秦然嘴里还在往外面渗血，又回头去看，只见到空中水火交融，有不明光亮不住闪烁，一如神话鬼怪志异里的画面。 又因为水火交融形成了雾气，在房间内扩散，房间内的能见度看着看着就变低了。 而沙发那边，李丽娜和肖旭坤正被战斗画面所吸引，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的状态。 郑云裴定定心神，收回目光看向秦然，伸手轻柔地将秦然的镜框摘下，又细心理清眼睛周围的镜片碎片，然后站起身来，在雾气的掩饰下往门外跑去。 等郑云裴消失在门口了，秦然才把视线往房间中间位置望去，此时，那单马尾女人已经近到郭成武身前了。而且，看起来郭成武不擅长近战，被近身之后面色惊惶，招架两招之后，被单马尾一棍子抽飞出去。 “好大的力气！”秦然心下凌然，暗道一声，“金刚芭比了属于是。” 这女人的实力让他看到了生的希望，心里轻松了不少。 单马尾的力量确实惊人，郭成武那一百多斤被一棍子抽飞出去近两米，又踉跄着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而稳住身形后，郭成武第一时间没管其他，只往刚刚被抽到的肋间望去，只见到那里有一道如‌同‎人‌​类被火烧了一样的灼烧痕迹，还在滋滋冒气。 “驱魔家族的人？！”郭成武抬头看向这个年轻女孩，面色变得凝重，甚至声线都出现了颤抖，“你们不是……都消失了吗？” “僵尸都没死绝，我们又怎么会消失？”单马尾浅笑一声，提棍上前，直指郭成武。 “丽娜！”郭成武急声呼唤李丽娜过来助阵，自己则迅速拉开距离。 “驱魔家族？”李丽娜其实是新近转化的僵尸，并没有听说过驱魔家族的名字，并且她一直以为……僵尸就是无敌的，完美生物。 所以她完全没把单马尾放在心里，直接向前两步，踢断自己高跟鞋的鞋跟，再飞身而起，以飞毛腿姿态踢向单马尾。 单马尾追郭成武不及，侧身位又有李丽娜斜踢过来，只得放弃，错身让开李丽娜的飞踢。再回身一抽，一甩棍打在了李丽娜大腿上，打出一道灼烧伤痕。 李丽娜落地，大腿上的灼烧感直入灵魂，变成僵尸后，她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伤！ “这是什么？”她惊呼一声。 “伏魔棍……”郭成武解释道，“她的甩棍上篆刻有专门针对僵尸的符咒，能磨灭僵尸血。” “什么？”李丽娜不明白，僵尸不是完美的吗？怎么还能被针对？ 郭成武看她一眼，没有继续解释。难道驱魔师是僵尸的天敌这种事情也要到处宣扬吗？ 趁着单马尾被李丽娜牵制住，郭成武抬手向门边的饮水机一挥，将饮水机上的水桶引动，再手指一动，控制水将水桶撑破。 水桶里还剩半桶水，他只引动了一小股化作水绳向单马尾缠去，另外的却被他拉到身周，打算先保护自己，再在有余力的情况下帮助李丽娜。 单马尾落地后，没有停息，直往李丽娜而去，而且她看起来是展开了某种身法，速度变得快了起来，身影也变得飘渺。 李丽娜不敢再让那甩棍碰到自己的身体，双手一甩，指甲长出十几厘米，被她当作自己的武器，以指甲应对单马尾的甩棍。 只是比她的血脉高一个等级的郭成武都被单马尾很快击败，此时只敢在远处控水做骚扰，她又怎么打得过这单马尾呢？ 所以，虽然有指甲作武器，但交手不到十个回合，两人身影交错之间，她身上就留下了数十道灼烧伤痕。 那灼烧伤痕也将她身上华贵的晚礼服烫得破破烂烂，一时之间，春光若隐若现。 人世间有趣的事情，一定要算上看女人打架。秦然此时虽然已经半死不活了，房间内也是朦朦胧胧的，但在这小小的办公室内，有两个女人在腾挪转换，衣带翻飞，娇喝不断，特别的，李丽娜每一次被甩棍抽中，都会发出一声极其销魂的痛吟，这都让他精神大为振奋，看得晶晶有味。 而且打着打着，李丽娜身上的衣服越来越挂不住，晃动之间，白花花一片，看得他都顾不上调整呼吸，只顾咽口水了……要不是血都往嘴里流出来了，恐怕还得调整弹道。 几个男人好像都有了默契，李丽娜的同伴肖旭坤和郭成武都只在边上看她们打，似乎都忘了支援。 郭成武在分流出去那一束水流被单马尾再次蒸发后，就不再控水支援了，而肖旭坤更是过分，从一开始就搁那站着，到现在愣是什么都没做。 “啊~”李丽娜惨叫一声，又一次被伏魔甩棍抽中，终于忍受不住，拉开了距离，不敢再上。 停下之后，她喘着粗气，体悟自己的状态，然后惊愕的发现，甩棍留下的伤痕根本无法快速自愈，那种灼烧的痛感一直存在；更让她恐惧的是，她体内的僵尸血已被磨灭了近半！ “想想办法啊！”李丽娜朝郭成武喊道，这是她成为僵尸之后，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谁料郭成武苦笑摇头，对她说道：“她小小年纪竟有如此修为，是我小看她了，现在没有什么办法了。恐怕我们今天都要死在这里了。” “什么？！要死在这里？”李丽娜心里咯噔了一下，“竟至于此？” 她不想死啊，怎么就会死了呢？她成为僵尸之后还没享受几年呢！怎么就要死了？！ 郭成武的话吓到了李丽娜，特别是身上灼烧的痛感和自己实实在在被磨灭掉的僵尸血作了佐证，这让她恐惧了。 她悄悄拿眼睛扫视这办公室一圈，心里升起了逃跑的念头。 “房门？窗户？” 这是两个可以逃生的通道。 “走房门还可以用那个小作者略作威胁，但是走窗户似乎更快一些……” 她此时更靠近窗。 “不过这里是20楼，跳下去会死吗？” 跳窗走的话，她需要担心的是这一点。 她知道她体内的僵尸血可以让她断肢重生、就算只剩半口气也会很快复原，可若是直接死了，僵尸血还会不会使她复活？ 一见到李丽娜表情阴晴不定，扫视门窗的动作，郭成武就知道她上钩了，忙向肖旭坤使眼色。 肖旭坤收到，悄然点头。 “要去门边的话就要跟她打，可是跟她打我还能撑多久？”李丽娜持续犹豫中，“万一此次上去之后，退不出来怎么办？会被活生生打死吗？” 想到这里，李丽娜终于下定决心，她更相信给了她美貌、力量、荣华富贵等等，给了她一切的一切的僵尸血！！ 正好这时单马尾倒提甩棍，踩着玄奥的步子过来了，李丽娜知道不能再等了，她猛然向前踏步，嘶吼一声，双手向前，用力一甩，十根指甲应声而脱，如十只离弦箭矢，射向单马尾。 “吼……”李丽娜的嘶吼如同某种远古巨兽，震得单马尾心神一晃，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就见到那十只射来的指甲，心下又是一惊，下意识踩动身法，往边上晃动，堪堪避开这几只夺命指甲。 而见到单马尾被牵制住，李丽娜不再迟疑，反身用力，往窗玻璃上撞去。 然后…… “嘭！” 玻璃没碎，她自己却被玻璃上某种玄奥的力量远远震飞。 “阵法……”摔在地上的李丽娜大吐一口血，突然想起刚才肖旭坤的话，“有人布阵！！！” 此时有惊无险避开李丽娜指甲的单马尾看着李丽娜摇摇头，她忽然有些心疼这姑娘的智商……难怪会喜欢做僵尸…… 不再多想，单马尾就要上前去将李丽娜直接带走。 而就在这时，她耳边忽然响起极具​­诱‍­惑­​‎的男音：“‍‌​美‌​人‎​儿，你要去哪里？” 这声音撩得她心里痒痒，不由自主地就向发出声音的人看去。她看到一个绝世之美男子就站在她身边，他微笑着，张开手，敞开怀抱，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魅力，告诉她，他就是她想要的真命天子，于是她想走过去，靠到他怀里…… 郭成武看到肖旭坤轻松得手，嘴角露出奸计得逞的微笑：“驱魔师？再厉害，也不过是凡人之躯而已！！” “去！”他轻喝一声，将一直环绕在身边的水流引动，水流化作水龙，龙吟一声，朝单马尾撞去。 这边靠墙箕坐的秦然一直关注着战场，他见到方才单马尾为了躲避李丽娜射出来的指甲，身姿腾挪转换，却因太过专注，被肖旭坤悄悄近了身，然后肖旭坤面带笑容，轻唤单马尾…… 单马尾就如同着了魔，转身向肖旭坤走去，眼神迷离。 想到刚才韩明的样子，秦然醒悟，这肖旭坤一定有某种魅惑的能力！ 而这时，郭成武又引动全部的水流往单马尾撞去…… 秦然心里大急，却无能为力，只得鼓起仅剩不多的用以求生的力量大喊道： “喂！！！兄弟！醒醒啊！！！！” 单马尾的心智本就坚定，又被秦然聒噪的声音一喊，很快就醒过来了，而她醒来的第一时间，就察觉身后有异常，转过身来…… 一条巨大的水龙龙头就在她眼前！ 她反应迅速，但也只来得及捏下半个印诀，就被水龙迎面撞上。 “轰！” 单马尾被撞飞，划出一道抛物线，飞到门框的另一边，与秦然隔门相望。 喷出一大口血，但她刚才捏出的半个印诀竟然起了效果，她虽然受伤了，但比秦然可要好太多。 她迅速回神，撑起身体去找自己的甩棍，想继续战斗，只是这时…… 郭成武拿着她的甩棍过来，用她的甩棍指着她的喉咙笑道： “驱魔师？早有传言驱魔师的血不同于凡人，没想到我老郭竟有幸一尝！” 他更靠近些，仰头露出自己的僵尸獠牙，狂笑道： “但如果将一个驱魔师变成僵尸，又会是怎样美妙的事情呢？” 说罢，他一口咬下…… 第5章 冷酷又傲娇的少女 “卧槽……看起来那么猛，出场还那么帅，原来只是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 秦然无语了，今天在生生死死的线上跳过来跳过去，他是真的有点累了， “算了，老夫看起来是活不成了。就帮你一次，你能不能活，就看你自己了。” 郭成武一口咬下，正准备赐予源血，却忽然发现口感不对，垂下眼睛细看而去，看到自己咬的哪里是单马尾细腻的脖子，咬的分明是一只满是血污的粗手。 他再偏过头一看，果然是那个不知死活的小作者，此时正以一种奇怪姿势将手护在单马尾的脖子处——他的身体已无力支撑起来，这时是趴在地上，举起手将之送到他口中的。 而见郭成武看过来，秦然在体内剧痛的虚弱状态下还向他微笑示意。 “既然你想死，老子就成全你！”郭成武心下一狠，直接吸食了秦然的血。 只是在种种原因加持之下，他竟然忘了，在他身前还有一个僵尸天敌——驱魔师！ “雷霆诛邪！”单马尾暗中掐好印诀，此时清喝一声，法力喷涌而出，勾动天地玄妙。 有“滋滋……”声作响，一道蓝色闪电凭空出现，直接劈到身前郭成武的脑袋上，将他劈飞出去。 单马尾再顺势起身，用衣袖擦了一下嘴角血污，然后看也不看秦然一眼，上前去接住甩棍，再施展身法，整个人幻化出身影无数，甩棍变作无数根，根根抽在郭成武身上。 等郭成武再次从空中砸落地面，已然是进的气少，出的气多了，浑身上下全是灼烧痕迹，没有一块好肉。 屋内的灯在闪电出现的时候被烧坏了，此时仅有外面走廊的光照进来。屋内昏暗一片。 郭成武看着提着甩棍向他走来的身影，只觉得她才是远古而来的恶魔，而不是他们僵尸一族。 他瘫在地上，用手撑着身体，在她拉长的影子里不断后退。 他恐惧了，他想逃走！ 可是此时的他，连化水逃走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恶魔一步步靠近他。 单马尾看着郭成武后退，身体还一闪一闪的，在正常肉身和水质肉身之间转换…… “还有力气变身？”她眼里平静如水，掐出印诀，一道闪电出现，将郭成武直接捆住。 又如法炮制，她去将早已失去战力的李丽娜抓来，也以雷霆绳捆住，丢在郭成武旁边。 最后，她站在阴影中，对肖旭坤说道：“你有三种死法：一，我用伏魔棍磨灭僵尸血，将你活活打死；二，让我用雷霆绳将你捆住，以阵法将僵尸血磨灭，这死得很快，很人道，不会有痛苦；三，本小姐今天心情好，可以考虑赐你一道九天神雷……” 肖旭坤闻言，苦笑一声，英俊的脸露出可怜神色，他双目含情，看着单马尾的身形说道：“亲爱的，能……” 只是他话没说完，就见到单马尾眼里有蓝光一闪，将他的魅惑之力直接反噬回去。他惨叫一声，抱着脑袋蹲了下去。 “不知死活！”单马尾冷笑一声，打出一个响指，再飞出一条雷霆绳将他捆住。 三人都捆住了，单马尾扫视一眼，然后转身，提起自己的工具箱，又去将不知是死是活的秦然单手扶起，拖着出了门去。 来到门外，她左手拿着的甩棍回旋一点，点到她提前布置好的阵法上，将另一种阵法启动，然后头也不回，直接去了电梯间。 几分钟后，郑云裴带着警察医生从电梯间里赶出来，却只见到叙利亚战损型的2001号房间，而没有见到哪怕一个人…… 夜似乎很深，雨好像很大，有狂风在呼啸，看起来也很冷，男人嘴里喷出来的都是白气，他背负着一个人，踩着泥浆路，没命地向前狂奔。 他很累了，喘着粗气，可他没有停下来，因为有人在追杀他们。远处隐隐有声音传来，有的喊的是“绝不能放过他们”，有的喊的是“绝不能让她肚子里的孩子诞世”。 男人回头，看见身后的夜色中有各色亮光的术法飞来，看见周围有各种飞剑游弋。他眼里露出绝望…… 这是郭成武的僵尸牙‌插‍‌​进‌‍‌秦然的身体时，他脑子里凭空出现的画面，他不知道这记忆从哪里来，但他有一种感觉，这记忆就是他的。 他不知道他是跟被追杀的男人有关系，还是跟追杀男人的人有关系，他只感受到，漫天的怨气和满腔的怒火！ 这个世界对不起他，这个世界亏欠他！ 他的脑子忽然出现一个信念，他要报仇，他要杀人，他要……毁了这个世界！！ 秦然想要仰天怒吼，向天地宣示他的存在，但很不幸…… 他昏厥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是在某张柔软的大床上。 醒过来的第一时间，秦然的第一感官是，泡面的味道，周围有人在泡泡面。他咽了咽口水，感觉有点饿。 接着，他看了看床单被子，发现这是酒店的床褥。 “酒店的床？”秦然楞了片刻，脑子里才慢慢有了记忆，“宴会，面试，剧本，僵尸，被僵尸打，驱魔师，被僵尸咬……” “等等！”他忽然发现一个盲点，自己被打的快死了啊，然后又被僵尸咬了，怎么现在，好像一点事都没有？ 他感受一番自己的状态，再次确定，自己好得不得了，掀起被子望下去，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又拿过自己的手看了看，上面也没有牙印。 “那是梦，是臆想……”秦然暗自猜想，“还是……我已经变成僵尸了？！” 想到这里，他又想起昏厥之前，被郭成武咬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画面…… “那又是什么？”那画面让秦然心里沉甸甸的，特别的，那时候的自己心里那无穷无尽的怨气和怒火。 暂时放下那些不去想，先理清自己此时此刻是怎么一会事，秦然坐起身来，发现这应该是酒店的豪华双人间，而且看这装饰酒店还很高级，他扫了一圈，很快在窗边的玻璃桌旁发现一个人——吃泡面的罪魁祸首。 那是一个短发女人，身上穿着丝质睡衣，短短头发自由放下，刚好到脖颈。她这时正盘坐在椅子上，趴在桌子上吃着泡面。 她的睡衣是裙款，或许还是短裙款，秦然对这些不是很懂，但是那女人盘坐在椅子上时，白花花的腿全部都露出来，他便推测是短裙款。 而且那女人的腿果然如他之前猜想的那样，很长，小小的藤椅根本装不下它，嫩白的肉挤出了藤椅的间隙。 这个画面，这个腿……看起来可口。 大概是因为他才醒来，有点撑不住眼前这场面，暗自咽下口水，又按下心里的蠢动，默诵起孔老夫子的“非礼勿视”，把视线从那女人的大腿上艰难移开，往上看去。 秦然的本意是不符合礼仪的部位不要看，谁料他这番往上看，看到的画面却更不符合礼仪了。 这时候是白天，那女人坐在窗边，那窗帘虽然没有完全拉开，但到底是有光从外面照进来……秦然这边正是迎着光的方向看过去的。 丝质睡衣，在光亮下，朦朦胧胧，说穿了，该看不该看的都看得见，说没穿，确实是不如直视白皙的肌肤。 总而言之，这画面很色气了。 孔老夫子的“非礼勿视”似乎不管用了，慢慢变成了“食色性也”，秦然为自己找理由，盯着人家看了好一会——这肯定是刚起床的原因。 花了不知道多少毅力，秦然才将视线转移开，又花了不知道多少时间，他才将胡思乱想的脑袋理干净。 等到那女人发出喝汤的“呼噜”声时，秦然才终于回过神来，他拍了拍床沿发出声响，示意他醒过来了，又轻咳两声，提示那女人他要说话了。 “不好意思，现在是什么时间？”秦然轻声问道。 女人得了秦然的前置提醒，没有被背后突然的问话吓到，听了问题，她停下喝汤，却没有回头，只具体答出秦然想要的信息：“第二天，下午三点。” 声音清脆，回答也干净利落。 “这是哪里？” “国豪酒店，0625号房间。” 秦然不敢再去看人家了，那女人也一直捧着自己的泡面盒子，没有回过头来看秦然，所以两人虽然说着话，但没有视线交错，一时之间竟有几丝古龙的味道。 “我昨晚受了伤，是你救了我。”秦然犹豫着问道，“还是……我变成了僵尸？” “你变成了僵尸。”女人依旧言简意赅。 虽然有心理预设，但这个答案还是让秦然心下一沉，他用力咬牙槽使自己镇静，他不敢相信，怎么一觉醒来，自己就变成怪物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 没听到秦然问话，女人埋头下去继续喝汤。 “你……为什么不杀我？”秦然记得这女人是驱魔师，专门杀僵尸的。 女人顿了顿，但没有回话，只喝自己的汤。 “昨晚那三个……”秦然又问道，“你都杀了吧？” 他想问的是，他们都杀了，为什么不杀我？ 但女人只“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回答。 秦然因此不再说话。 屋里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女人喝完汤，拿纸巾擦了擦嘴，窸窸窣窣的收拾好桌上的残余，站起身来，捧着垃圾绕过床，将垃圾丢进垃圾桶里。 “为什么要吃泡面？”女人从床前路过，秦然终于敢看人家了，靠在床上看人家曼妙的身姿绕过去，忍不住问道，“酒店应该有吃的啊？或者……可以点外卖？” 女人将垃圾仔细丢进垃圾桶里，回眸瞅他一眼，没有说话，这人果然啰嗦得跟娘们一样，老娘喜欢吃泡面，怎么了？ 或许是感受到了女人眼神里的杀气，秦然理智的闭上嘴不再说话。 但过了一会，他骨头贱得发痒，又向已经坐回藤椅玩手机的女人说道：“咳，那个，还不认识呢！我叫秦然……” 女人回头看他一眼，心道果然，还是个女人名字。 “灵诗剑！”她答道。 语气里还带一点得意，带一点鄙视，仿佛在说，我的名字比你的名字更男人一些。 第7章 金乌藏“娇” “那你什么时候杀我？”秦然看着蹲在地上翻箱子的灵诗剑问道。 灵诗剑顿了一下，答道：“等你忍不住饿，想吸血的时候。” “僵尸可以不吸血吗？”秦然不想死。 “人可以不吃饭吗？”灵诗剑反问。 “僵尸可以不吸人血吗？” “人可以不吃肉吗？” 看来是死定了！秦然望天，生无可恋。 特别的，他现在就感觉肚子饿了，昨晚虽然在宴会上吃了不少东西，但现在已经中午还是下午了…… 其实他刚刚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很饿了。 “喏！先凑合着穿，等会再出去买。”灵诗剑从自己衣箱里翻出一套运动服，丢给秦然。 秦然接过，拎起一看，女式的，跟昨晚灵诗剑穿的是一个款式，不过灵诗剑昨晚那个是蓝色的，这个是黑色的。 “你的？”他瞳孔震惊。 “不然呢？”灵诗剑反问道，不过她到底还不算灭绝人性，心有不忍，避过头去不看秦然，安慰道，“我买的宽松款，我穿比较大，你应该勉强能穿。” 这绝对是灵诗剑的恶趣味，秦然发誓，他刚刚看到她偷笑了，这家伙偏过头去不是不好意思，而是怕她笑的样子被他看到。 举着衣服，秦然犹豫不定，难道他一世英名，就要毁在穿女装上了吗？ “有没有可能，你现在出去给我买一套衣服？”他始终下不去手，又问灵诗剑。 灵诗剑摇摇头，脸上带着奇妙的笑，但她还没来得及编出理由，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有电话来了。 “你爱穿不穿……”她看了秦然一眼，撇嘴道，走到桌前看到给她打电话的人的名字，然后笑起来，不出去买衣服的理由这就来了，她说道，“马上就有人来了，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她不等秦然回复，径直接通电话： “喂，黎叔。” “昨晚到的……” “住的还好，这环境很好……” “你现在过来吗？” “不好吧，要不还是我来公司找你？” “你就在酒店？” “那好吧……” 灵诗剑挂了电话，将手机拿在手里，看着秦然似笑非笑的说道：“人就在外面，嗯，差不多十分钟就到了。没有时间给你买衣服了。” 手机很大，灵诗剑的手小小的，一只手握不住手机，有一种莫名的萌感。但秦然却觉得这个人简直就是恶魔。 “谁啊？”他感觉自己要认命了，现在只求来的人没那么致命。 “嗯，瑞康生物医药公司研究部门的部长？好像是这个称号。”灵诗剑答道，“据说是兼职，人家还是重庆生物科技大学的教授。” 瞬间，秦然心里抽搐起来，瑞康医疗，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公司，重科大，国内最好的四所生物研究大学之一，这……这是要他死！[作者杜撰的背景，请勿深究。] 哎，不对，秦然的反应是何等迅速？！来人的名头虽然大，但是！来人不认识他啊。 哎嘿，影响好像没那么大。 这么一想，秦然突然放松了，高兴起来，开始研究怎么穿衣服，同时好奇地问灵诗剑：“生物医学领域的教授？为什么能跟你扯上关系？你不是驱魔师吗？你们一个科学侧一个玄学侧。” “呵呵，不知道了吧！老……本小姐还是川大法学研究生。”灵诗剑不屑地瞥一眼秦然，抱起一套衣服往厕所走去，“刚刚出炉！” “研……研究生？”秦然不敢说话了，感情这学历比自己要高，“还是法学？这是……怎么研究杀人不被抓是吧。” “要你管！”看样子是被猜中了，灵诗剑凶吒一声，“嘭”的一声关上了厕所门。 武力值那么高，脾气还这么凶，还是研究生，还是学法律的，debuff叠这么多，再漂亮也没有用，秦然保守估计，这姑娘少说单身二十五年了。 想到这一点，他摇摇头，开始穿衣服。 衣服果然很小，穿好之后，脚踝和手腕都露出来了，胸背也都紧紧的，呼吸都不顺畅，秦然不敢用力，深怕一用力就给崩开线了。 不过说起来，这衣服上身之后，哪哪都不好，唯有一点，那就是自带一股淡淡的清香。秦然悄悄闻了闻，感觉有点上头。 其实这是有一个未解之谜的，那就是用同样的洗衣粉或洗衣液洗衣服，男性洗出来的就是普普通通的香精味，而女性洗出来的就会自带一股特别好闻的清香。 穿好衣服之后，秦然活动活动手脚，感觉自己状态好极了，就是没有出现像蜘蛛侠变异之后，控制不住力量的情况，这说明他变成僵尸之后，力量没有太大变化。 在房间里到处走走，秦然这摸摸那看看，觉得很不错，毕竟就算他作为一个小有名气的作家，也是住不起国豪这样的顶级酒店的。 这时他走到窗边，本意是到窗边的椅子上小坐一会，只是他转身过来准备坐下时，正好面朝厕所那边，然后，看见一些……美妙的画面…… 众所周知，酒店的房间内的厕所，它用以隔开的材料是某种磨砂质玻璃，也就是那种说不透明，但还是看得见光影的那种材料。 这不知道是为了节省材料还是增加­​情­趣​‍。总之，这时秦然站在外边看过去，看见了一个极其曼妙的轮廓，那个轮廓的曲线很优美，挺胸翘臀，而且胸和臀的轮廓也极度完美，他看过去时，那轮廓正弯腰下去穿裙子，于是上身垂了下去…… “hen……”男人在这方面的想象力极其丰富，而且由于男人的性刺激主要来源于视觉，所以就这个朦朦胧胧的画面，让秦然当场热血上头，大吸一口热气，一时间有点昏…… 没一会，他感觉上唇瓣有点热热的，伸手一抹，血。 “哦，流血了。”秦然愣了一下，然后猛然一惊，“卧槽，我他妈怎么流鼻血了！！” 豁然回神，他慌忙去找纸巾，这要是被人……被灵诗剑发现了，他秦然的一世英名可就毁了…… 什么，他还穿着女装？ 那没事了……个鬼啊！ 终于找到纸巾，秦然刷刷刷地连抽七八张，仔仔细细擦干血。好在变成僵尸后，自愈能力有所提高，血没有持续的流。 擦干净血后，秦然不敢再往厕所方向看，把窗帘拉开一点，坐到灵诗剑之前坐的位置的对面，从窗玻璃往外看去。 今天是个晴天，时值六月，六月的晴天正是蜀州一年内最舒适的日子。楼下就是商业街，这个点又正好是午饭过后的时间节点，所以来往的人格外的多，熙熙攘攘，甚是繁华…… 看着这熟悉的一切，这喧嚣的尘世，秦然却有一种恍如隔年的感觉，昨天的这个时候，他坐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品着茶，改着文章，是这芸芸众生中的一员。 可是现在，一夜过去，那些都离他远去了，他变成了怪物，命不久矣！ 灵诗剑从厕所里出来，看见秦然穿着她的衣服身形滑稽地坐在窗边，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楼下。 她怔怔地看了一会，心里极度自责了。这是她的过错，如果不是她轻敌…… 深吸一口气，灵诗剑按下复杂的情绪，向秦然走过去，准备说点话安慰的话，却忽然看到秦然唇边脸颊上的没擦干净的血污，安慰的话没说出口，脱口而出的是：“你脸上的血怎么回事？”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那很有问题。 “啊？”秦然本来正处于深度自怜的状态，突然听到身旁的话，吓了一惊，回过神听清灵诗剑的意思，想起刚才的事，老脸不由得一红，眼睛贼眉鼠眼地瞥了一眼厕所方向， “咳，那什么，刚才，嗑着了，哦，最近天气热起来，太干燥，上火了。” “是吗？”秦然的话前言不搭后语，加上那贼兮兮的眼神，灵诗剑狐疑偏过头去，然后看见厕所那半透不透的玻璃墙…… 一瞬间她就懂了。 “臭流氓！！！”灵诗剑再大气，再男子气，到底也是个女儿家，她暗骂秦然一句，小脸儿也红了起来，“lsp！！！” 秦然不敢回话，只看着楼下装死。 灵诗剑一双丹凤眼盯着秦然，牙齿咬了又咬，手里砣子硬了又硬。 “嗒哒。” 幸好，这时有人敲响了门，救了秦然一条狗命。 灵诗剑再瞪一眼秦然，小跑过去开门。 门外有两人，正是灵诗剑要见的人。 当前一个是头发见花的老者，带个黑色厚框眼镜，穿一身灰白色长袖，是一个富有学问的老学究形象； 后一个是身着黑色修身短衫的男子，约摸三十几岁，看起来是保镖角色，身材高大，肌肉一块一块，只是看着就知道，其战斗力爆炸。 “黎叔！”此前有联系过，灵诗剑认出来人，礼貌见礼，又引这被她称为黎叔的老者进门来。 “你就是灵诗剑灵同学了吧！好漂亮的姑娘！”黎叔笑着回礼，夸奖着灵诗剑，“看你这么漂亮，怎么也想不到……” “嘿嘿。”灵诗剑以微笑相对。 “这房间还行吧？”黎叔笑道，一边进屋来一边打量起房间构造，“来重庆感觉怎么样？” “很好，相当不错。”灵诗剑答道，“让黎叔破费了。” “呵呵……”黎叔笑了一声，“这都是小事，只要你住的舒服就好。” 两人寒暄两句，黎叔进门，看见坐在窗边正向这边看过来的秦然，忽然眼睛一虚，闪过一丝奇怪神色，但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笑容，对灵诗剑打趣道：“灵同学还金屋藏娇啊！了不起，昨晚才到的吧？！” “啊，不是，黎叔你误会了。”灵诗剑很快明悟黎叔说的是什么，急忙否认。她怎么可能是那样的女人？ “哎，真当我老古董啊！你们年轻人嘛……”黎叔为老不尊地坏笑道，“我懂我懂！这恰好证明灵同学有魅力呀！” 灵诗剑哭笑不得，只极力否认：“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看他身上穿的都是你的衣服……”黎叔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男女之间的py游戏，摇摇头，“啧啧啧，果然是年轻人，衣服都搞坏了。” 灵诗剑无语望天，老娘的清白啊！ 第11章 我的猫很可爱 从警局出来，一直走了很长时间，秦然和灵诗剑都是严肃沉默的样子。两人并排着走，秦然手插裤兜，灵诗剑紧拽自己挎包的系带，活像一对关系出现了问题的小情侣。 直走到公交站台，两人站定，看着前面霓虹灯光闪烁的街头，秦然忽然出声说道：“韩明失踪了。” “就是那个被肖旭坤看上了的男作者？”灵诗剑问道。 “嗯。”秦然应一声，然后转过头来看着灵诗剑问道，“所以现在需要知道，那三只僵尸是不是真的死了？” 灵诗剑假装不知道秦然在看她，还依旧看着前方街道上车来车往，脑子里细细回想昨晚的情况： 那三只僵尸被自己亲自以雷霆绳捆住，然后自己又确实启动了磨灭阵法，不可能出错的。 这样的事她做了不知道多少次，怎么会出错呢？ 雷霆绳是他们灵家的家传术法，专门用来捆僵尸的，而伏魔噬血阵法又是专门用以磨灭僵尸血的阵法，这样的待遇，没有僵尸能逃出来。 “本小姐亲自出手，他们必然是已经死了。”她肯定说道。 “你怎么杀的？甩棍抽死的还是什么什么其他手段？”秦然已经发现了，这姑娘总是过于自信，他有点不相信她的判断，想要带她仔细复盘一下昨晚的战斗。 “以阵法磨灭。” “那你开启阵法的时候……”秦然再问，“韩明还在不在？” “还在，没人动过他。”灵诗剑耐着性子答道，“那阵法专门针对僵尸，对人无效。” “你确定不会伤害人？”秦然想确认一下。 “你有完没完？老……我杀了几十年僵尸，会出这种小纰漏？”灵诗剑终于忍不住了，这人啰啰嗦嗦的，跟唐僧一个级别，“僵尸肯定是死了，韩明的失踪肯定与我无关。” “不……”虽然灵诗剑已经发火了，但秦然没有在意，他还是面色沉着，仔细分析，他摇头道，“那么排除一切可能，一定有一只僵尸没死，是他将韩明带走了！那么短的时间内，不可能出现第三者，除非这个第三者能瞒住你，并且早有预谋……” 说到这，秦然不相信有这么巧合的事，且不相信会有人提前布局设计他们，最后他总结道，“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或明天，警察就能找到韩明的尸体。” “呵呵，你是福尔摩斯还是柯南？”灵诗剑自然不信，她更相信自己的专业知识。 “那你能不能给出一个解释，韩明为什么失踪了？”秦然反问灵诗剑。 灵诗剑给不出，因为不管怎么说，都是她菜。她想明白这点，便有些生气，嘟着嘴看着前方不说话。 两人站在公交站牌前沉默了很久，看着公交车来了又去好几辆，终于，秦然问灵诗剑：“喂，兄弟，我们坐哪一路？” “啊？你不知道吗？”灵诗剑惊了，“我在等你啊，不是你才是重庆的吗？” “我知道个屁！”秦然翻了个白眼，“我住沙坪坝那边，渝中这还是第一次来。” “不早说！”灵诗剑撇嘴道，乖乖摸出手机查线路。 半个小时后，两人坐上了回酒店的……网约车，其原因是某人没查到坐哪一路公交车才能回到酒店。 “这不能怪我，是你们重庆的路太奇怪了。”她说道。 秦然竟无力反驳。 车在街道上飞速疾行，秦然百无聊赖，玩了会手，又看向车窗外。 昏黄的路灯光铺撒在街道上，街道变成了昏黄的样子，昏黄的街道上有疾驰而过的汽车。路边有人来人往，有一棵棵叶子随风舞动的枇杷，人和枇杷叶上，都有很暖的橘黄的路灯光。 很奇怪的，在这一刻，喧嚣的街和寂静的夜完美地结合了。 在更远处，有高楼，高楼上，有刺目的远光灯，灯光下，有字，那字是“国豪大酒店”。 “真有排面，好阔气。”秦然想，“也不知道国豪是几星酒店，可能是五星。” 他把视线拉回来，看街边闪现的小姐姐，但看了两眼后，他猛然发现什么，又朝远处的国豪大酒店看去，那五个字看得一清二楚，再把视线拉回来，那有着‌‎美​‌腿‍­‎的小姐姐回首，大饼脸加五官不整。 “卧槽！我TM……我不是近视吗？”秦然忽然发现自己不近视了。 他是有三百多度的近视的。 三百度的近视是属于什么情况？ 就是那种日常生活中如果不戴眼镜的话，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但是如果需要什么精细操作，比如用电脑，在大街上认人这种，就需要眼镜辅助一下了。 秦然是不喜欢戴眼镜的，所以除了必须要戴眼镜，平常时候，他都不戴眼镜。 因为他的日常视力本身就没什么问题的，平常也不喜欢戴眼镜，所以今天他一直没反应过来，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没戴眼镜时也有这么好的视力。 “其实变成僵尸后，我的身体素质是有提升的？”秦然醒悟，原来变成了僵尸之后，他的身体不是没有变化。 “不知道除了视力，还有没有其他变化。”秦然心道，“哦，还有一个控水的能力。” 想着想着，他转过头去看旁边的灵诗剑，果然看得很清楚。 “皮肤是真滴好。”他想。 她也在看车窗外的风景，神情很专注。昏黄的街灯洒在她脸上，细腻的皮肤被敷上一层暖暖的黄，让她美丽得不像是真的，而是某个国画大师挥毫画下的传世珍品。风在呼呼的吹，她披散的短发胡乱的摆，偶尔扫过眼睑，她长长的睫毛便眨啊眨。 “有一说一，她安静的时候，比李丽娜好看一万倍。”秦然暗道。 某lsp看得久了，忘记被他看的是个驱魔大师，别人修为高超，神通广大，轻易就察觉到了他的视线。 灵诗剑转过头来，看到秦然怔怔的目光，眉头厌弃的皱了皱。 “喂！眼珠子快掉出来了。”她出声提醒道。 “咳！”秦然回过神来，“什么？” “是不是没见过本仙女这么漂亮的女人？”灵诗剑撇嘴问道。 “是是是，确实如此。”秦然点头，做了个擦口水的动作，“仙女姐姐太漂亮了。” “恶心！！”灵诗剑偏过头去。 “额，其实不是……”秦然笑道，“刚才其实是我在想事情。” “哦，编来听听。”灵诗剑回道。 “记得昨晚在电梯里时，我有戴眼镜吗？”秦然出声问道。 “我哪有时间看你？不记得。”灵诗剑答道，但脑子里浮现出秦然昨晚戴着眼镜时的人模狗样的斯文败类样……别说，还挺有意思的。 “咳……”秦然咳一声缓解尴尬，他分明记得在电梯里时，这女人还很嚣张地打量他来着，“不记得没关系，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昨天是有戴眼镜的。” “哦……”灵诗剑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记得了，你的眼镜是不是被人一拳打碎了？！” “好好措辞我们还能做朋友。”秦然无奈道，“不过你确实没说错，就是那个眼镜，被郭……一拳打碎的那个。” 谁要和你做朋友了？灵诗剑暗啐，嘴上应道：“然后呢？” “那个眼镜……”秦然的声音突然变沉，“留在那里了。” 一瞬间，灵诗剑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猛然回头看向秦然。 两人对视，秦然继续说道：“上面还有血，之前的血。” 也就是说，秦然有在场证据，而且是在场受伤的证据；也就是说，他们刚刚录的口供很有可能被证伪。 灵诗剑脸上神色不住转换，好一会，她回问秦然：“那怎么办？” “别担心……”秦然想了想，安慰道，“问题不大，在没找到郭成武三人之前，他们不能拿我们怎么样。而郭成武三人……” 灵诗剑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不管是起诉他们绑架还是谋杀，被绑架和被谋杀的受害者都没有…… 她以前常以这种方法自证无罪，怎么这回就慌了呢！？ 果然是跟某个智商低的人待得太久，她瞥一眼秦然，心里确认，肯定是被他传染了。 虽说要灵诗剑不要担心，但秦然自己心里却是沉沉的。警方没有证据，没有被害人，但是这不代表警方接下来不会重点监控他们！ 而他归根到底，已经变成僵尸了；灵诗剑的真实身份，到底还是驱魔师。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被警察盯上了，时间一长，一定会出问题！ 秦然正在脑里纠结，忽然感受到灵诗剑看了自己一眼，连忙回望而去，还以为她还在担心，便笑着错开话题： “那个，你是不是还应该赔我一个手机？” 灵诗剑瞪他一眼，这个人实在是太过分了，买衣服坑了她两千多的帐还没算呢！ “给你买个老人机要不要？”她没好气道。 “我给警察留了联系方式，要是他后面联系不到我怎么办？”秦然问道。 “那就抓你去坐牢！”灵诗剑回道，最好把这个低智商源头抓走，防止继续传染给她。 “我倒还想……”秦然看着灵诗剑笑着回道。 “哼！”灵诗剑皱了皱鼻子，不想理秦然。 这个女人的傲娇得跟猫一样……嗯，猫属性女人，还挺可爱，秦然想着，跟他的猫…… “等等！”秦然又忽然想起一事，“猫，我的猫！” 他的猫在家里一天没人喂了！ “我的圆珠笔饿了一天了！”他忽然喊出了声，那模样比他饿了一天还要凄惨。 “什么圆珠笔？”灵诗剑没整明白。 “我的猫猫啊！”秦然说道。 “你还养猫了？”灵诗剑觉得稀奇。 “我养猫有什么问题？”秦然回问，又怒目向灵诗剑，“都是你，我的猫饿了一天了。不……今天没吃的，明天……” 一想到自己的圆珠笔被饿的凄惨模样，秦然心如刀割。 “关……关我屁事……”灵诗剑底气不足的回道，这事好像还真是她的锅，“哎呀，饿一天死不了，明天去喂不就好了。” “你说的轻巧……”秦然叹息，但过一会，他又笑道，“我的猫还挺可爱，有机会给你rua一rua。” “猫……”灵诗剑露出嫌弃表情，“猫这种生物，乖戾、掉毛、抓人……有什么可爱的？” 同性相斥了属于是，秦然看着灵诗剑的小表情暗道。 顺风车司机一路心惊胆战的载着两人到了目的地，看着两人下车往国豪走去，心下松了一口气，暗道这两人怕不是什么在逃雌雄双煞，要不是是在警察局门口接的他们，他就报警了。 两人下车，趁着夜风往回走。虽然白天已经热起来了，但夜晚在夜风的吹拂下还是凉飕飕的，秦然偏头去看身着裙装灵诗剑，笑问道：“冷吗？” 只是刚问完，他就知道自己傻逼了，这姑娘可是一棍子将一个成年人抽飞十米远的狼灭，他竟然问她冷不冷。 果然，灵诗剑只给了他一个眼神，要他自行体悟。 走进国豪大楼，秦然总觉得今天还有什么事没做，心欠欠的，便问灵诗剑：“几点了？” 灵诗剑从挎包里摸出手机看了下，回道：“十点了。” “十点了……”秦然猛然醒悟，“我们是不是没吃晚饭？” 灵诗剑也反应过来：“我说我怎么这么饿，原来问题出在这……我还以为我饭量又涨了呢！” 说着，两人又走出国豪大楼，出去找吃的了。 第12章 我的房子还蛮大的 渝中区警察局分部，刑事案件组负责人陈国华的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娱乐圈顶流在他的辖区骤然消失，甚至目前还不知道是被绑架了还是被杀了，这让陈国华压力山大，特别是今天早上局长告诉他，这件案子上头有关注。 昨天晚上他已经干了一个通宵了，今天看起来又是一个不眠夜。 陈国华在桌上的烟灰缸里抖抖烟灰，又把烟叼在嘴里，比对着郭成武的资料，细看起来。 “TMD，明明就是失踪了，这是民事案件，上头为什么让我们查？”助手小李从外边进来，一手端着一杯水，一手拿着一坨资料，同时抱怨道，“我看就是局长有意偏心民事那边，特意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我们。” “你哪来那么多牢骚？”陈国华眼睛被烟熏得虚起，一边看文件一边指责道。 “老大，要我说，你就是人太好了。局长把什么脏活累活都丢给你。”眼下办公室没什么人，小李说话颇为大胆。 他走过来，将水杯搁到陈国华桌上，又把另一只手上的资料轻轻放在一旁。 这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他们这个部门办公室里就他们两人在，偌大的办公室显得太过空旷。 其实陈国华昨天已经翻看过郭成武三人的资料了，今天再比对一边，只是因为暂时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只能这样慢慢调查。 要知道这三人都是娱乐圈的，娱乐圈里的恩怨情仇，那就是一团乱麻，他是真的不知道从哪里查起。 将抽完的烟随手弹进烟灰缸，陈国华挠了挠稀松的头发，端起水杯小喝一口，看向小李拿过来的一大坨资料，问道：“这是什么？” “秦然和灵诗剑的部分资料。”小李坐在自己位置上回道，“更多的还没整理出来。” “嗯。”陈国华应一声，一边放水杯一边拆秦然的资料。 将秦然和灵诗剑的资料又翻了一圈，陈国华摇摇头，依旧没有任何头绪。 比起郭成武三人的恩怨情仇复杂得跟男人的­­‍内‍​‎裤​‎一样，秦然和灵诗剑的资料可就太干净了。这两人都是好学生乖孩子那一批，从小到大，别说杀人放火、打架斗殴了，甚至连校园处分都没拿过……奖项倒是拿了不少。 只是陈国华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他闭目养了一会神，又拿过秦然和灵诗剑的口供资料，比对秦然的眼镜鉴定报告一起看。 “他们为什么要撒谎呢？”陈国华捏了捏眉心。 他想了一会，突然有种感觉，这件案子的关键点在秦然和灵诗剑身上。 一念至此，他豁然起身，拿一件外套，决定亲自去国豪那边蹲守。 “小李，跟我走一趟。”他朝不远处的助手喊道。 “去哪？”小李应声站起身来，但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 “国豪。”陈国华道。 晚上十一点，渝中区国豪大酒店，0625号房间内，秦然正和灵诗剑大眼瞪小眼。 事情是这样的，两人于五分钟前吃完饭回来，开门进入房间，然后他们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就是，他们即将孤男寡女的同住一间房。 虽说这是双人房，有两张床，虽说他们昨天晚上已经在这个房间里同住一晚了，但是，彼一时此一时！ 昨晚秦然处于昏迷状态，且是重点病号，灵诗剑把他往床上一扔，自己该干嘛就干嘛，就当没这个人。 可是现在，秦然好端端的，还是个lsp…… 特别是灵诗剑白天发现厕所是半透明的后，她现在是连澡都不敢洗了。 或许你会问，啊，为什么他们不再开一间房啊，是不是你个lsp作者故意卖肉？！ 此言差矣，这里能给出两个原因。 第一个是，这里是国豪大酒店，一间房所需要的花费不是一个学生党和一个三流作者所能承受的，他们现在住的这间房，是黎叔为灵诗剑定的； 第二个原因是，灵诗剑不放心秦然离开她的视线，虽说灵诗剑以为秦然是因她的失误而成了僵尸而悔恨自责，但是如果要杀秦然，她是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最多眨一下。 而第二个原因才是主要原因，灵诗剑现在是既找不到理由杀秦然，又没有理由放秦然走……甚至秦然都不能离开她的视线。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这么尬住了。 聪明如秦然当然知道这里面的弯弯拐拐了，但是，他傻啊……能跟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同住一间房，就算现在真有人要杀他，他也是高兴死的，属于是另一版本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了。 “嗯，时间差不多了，你不洗澡睡觉吗？”秦然好心问道。 这话很像古时候，天色见晚了，丈夫想和妻子上床，却不好直言，便委婉道：“娘子，天色见晚，是时候洗澡休息了。” 灵诗剑想到了这一层，眼神凶厉地瞪了秦然一眼，没有说话，心里却道这家伙满肚子坏水，都是肮脏思想。 “咳，据说女孩子熬夜会长皱纹……”秦然继续好心劝道。 “关你屁事！”灵诗剑不接受他的好意，嗔道，“你先去洗！” “为什么我先去？”秦然想维持一下自己大好男儿的形象。 “你去不去？”灵诗剑一握拳头，朝秦然晃了晃。 “去！”秦然绝不是怂了，他只是不想与一介女流争辩，“我爱洗澡，皮肤好好……” 说罢，他去换了拖鞋，直往厕所走去。 灵诗剑坐在自己床上，看着秦然走进厕所，那坚实的臂膀…… “呸！想什么？！！”灵诗剑急忙啐自己一口，找到手机，点亮屏幕，做点转移注意力的事。 不一会，厕所里传来莲蓬头喷出水的声音，又有噼噼啪啪的水溅落在地上的声音。 灵诗剑心里莫名慌乱，视线不受控制向厕所看去。 只一眼，她就明白了白天时候，秦然看她换衣服时是什么场景了。 模糊的厕所里面有水雾升起，一具健硕的男人的躯体逐渐被水雾弥漫，那男人正双手在头上，抓洗着头发…… “臭流氓！”灵诗剑脸儿粉红，暗骂一句……但也不知道她骂的是自己还是秦然。 说起来，正如秦然所想，青春活力有着无穷魅力的灵诗剑灵大小姐到现在为止，还真没谈过恋爱。也不是其他原因，仅仅是她每每想到自己的驱魔师职业，就知道恋爱这事，肯定与她无关。 她拒绝过不知道多少男生，甚至有知道她的武力值而更加兴奋的追求者，其中也有她曾心水过的…… 所以知道为什么她读书能读到研究生甚至博士了吧！ 厕所外的灵诗剑思绪乱飞，厕所里正在洗澡的秦然也想入非非，他白天是看过的，知道从外面看进来会是什么样。 此时热水从头顶浇灌而下，他的心也热乎了起来，外面某个人，会不会也偷看他呢？ 说起来，大众都知道偷窥会形成一种瘾癖，却少有人知道被偷窥也会形成一种瘾癖的。被人偷窥，有时候也很爽…… 浴室蓬头的水哗啦啦的滴落，但厕所内外却有一种诡异的安静感。 两个年轻人心里都有很奇怪的感觉。 洗得再久，终于还是要洗完，秦然冒着热气，穿着裤衩，擦着头发从里面走出来。 在升腾的水汽为背景下，竟有一种‍‎美­‎‎人­‎​……猛男出浴的感觉。 灵诗剑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甚至还以厌弃语气说道：“也不知道穿件衣服，长这么大也不害臊！” “才洗完，也擦不干，怎么穿衣服啊！”秦然叫屈，但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在施展美男计，这还真不一定。 灵诗剑不再理他，站起身来，低着头，将手机丢到床上，又跑到箱子前面翻了一会，然后抱着一堆衣服跑厕所去了。 秦然看了看自己裤衩，如果没猜错，这还是前天的。 “女人就是矫情。”他嘀咕一声。 然后很快，他表情下作起来，一双贼眼直往厕所看去。 “你肯定偷看我了，那我也偷看你，这才叫男女平等。”他暗自给自己找借口。 只是他这一眼看过去，却只看到雾茫茫的一片，里面什么也看不见，再仔细听，什么也听不见。 “怎么回事？”秦然不解。 “哼哼哼！”灵诗剑施法完毕，颇为得意，“不知道本小姐会法术吗？” 灵诗剑以得意的小表情向外看了一眼，似乎能看见秦然懊恼的模样，心里便越发开心，然后开始脱衣服。 随着她短袖长裙退下，裸露出来的白净肌肤暴露在秦然洗澡时留下的水汽中，她被这热腾腾的水汽一冲，又似有似无的闻到水汽中的男子味道…… 女生洗澡总是很慢，就算是巾帼不让须眉如灵诗剑也是一样，她洗了足有半个小时，才穿着睡衣从厕所里面走出来。 出来时，秦然已经吹干头发躺在床上了。他双手抱头，靠在床头，枕头枕着腰，一副深思的模样。 见灵诗剑出来，虽然眼睛在一瞬间扫过了人家的小脸大腿，但声音依旧沉稳问道：“我觉得明天该给我买个手机了。没有手机很不方便……” “没钱……”察觉到秦然的视线，灵诗剑心里一边得意，一边计较自己的睡衣是不是太暴露了，但红喷喷的小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还沉声回道。 “买之前你出钱……”秦然道，“买完之后，我有手机了，转账给你就是了。” 灵诗剑抱着一堆衣服往自己床边的箱子处走去，那是她洗干净了，又以法力烘干的内衣，要将之装进箱子里。 听闻秦然这么说，她觉得甚好，默然点头。唯一要当心的是秦然不会还钱……聪明人向来不讲诚信。 “不给我转回来，你就是小狗！”所以她警告道。 “白色……”秦然的贼眼看见了灵诗剑抱着的内衣的颜色，“还是一套。” “你是真的小气……”他回道，“你干这行应该很有钱吧！” 他记得白天时候那个黎叔让灵诗剑随便加工资来着。 “有钱也不能乱花啊！”灵诗剑将衣服折好，装进箱子。 她这一生估计都要交代在抓僵尸上了，以后孤独终老，无人陪伴……还不趁着年轻多赚一点？！ 想到这里，灵诗剑为自己的悲惨命运暗自神伤，不由得出声警告秦然：“你别以为你有很多钱，我告诉你，你不多存一点，以后媳妇都找不到！” “这事不慌……”秦然看着灵诗剑笑道，“我还没浪够，还没准备找媳妇儿。” “祝你以后找不到！”灵诗剑恶毒的诅咒道。 “找不到就拿你顶包！”秦然在心里回道……他没有说出来，绝对不是因为怂了。 眼角余光看着灵诗剑拿发箍束好头发，掀开被子往床上钻，秦然这时才看清灵诗剑的短裙款睡衣下其实是有类似热裤的裤子的，下面还是荷叶边，他暗自咽了咽口水，出声说道：“那个，我有个建议哈！” “什么建议？”灵诗剑找到自己的手机，点亮屏幕开始玩手机。 “你之后要在蜀州待多久？”秦然先问。 “你都听说了啊，我要在这边读博！” “也就是你要在这边住很久咯？” “废话！” “看你这样子，一时半会儿没打算放过我。不如住我那怎么样？”秦然建议道，“老住酒店也不是个事，而且我的房间还蛮大的。” 灵诗剑听了，隐隐觉得是个好主意，但她只回道：“我不喜欢猫！” 第14章 夜袭 “你听说过禽兽和禽兽不如的故事吗？”秦然突然出声问道。 灵诗剑自然是听过的，也明白秦然此时问出来是什么意思，于是她笑着回问道：“那你是想当禽兽，还是想禽兽不如？” 这时已是凌晨三点了，睡意使人思绪朦胧，终于秦然有勇气玩笑道：“我倒是想禽兽一点……” 灵诗剑一听，话在脑瓜子转了一圈，醒悟秦然这是在表示好感，心里顿时有些微妙，但还没等她想好怎么调侃回去，便先一步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这股恶心的气息让她精神为之一震，反手摸出藏在枕头下的甩棍，跃起身姿，一弹，从床上跳下，再一晃，来到了窗边。 “唉，不是……”边上的大动作将秦然吓了一跳，他也清醒过来，还以为是灵诗剑恼羞成怒，终于要锤他了。 “别吵，有僵尸！”灵诗剑声音从窗边传来，语气凝重，“很强大，很可能是蓝眼。” 酒店外，小李还楞在原地，他以为是自己熬夜太多，产生幻觉了，但很快，他又看到…… 那个衣衫褴褛的人纵身一跳，跳出十几米远，一直从广场靠中间的位置跳到了酒店外墙壁上，然后如壁虎一般吸附在墙上，再接着，他一步步向上爬动，来到六楼，精准确定某间房，握起拳头，一拳打碎了墙壁！ “老……老大，出来看神仙了！”他被吓到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结巴着喊道。 “嗯……”陈国华的声音在他边上响起，他偏头看去，才发现陈国华早就过来了，此时正一脸凝重地看着楼上那打碎了墙壁的人影。 “那是灵诗剑和秦然所住的房间！”陈国华说道。 0625号房间，秦然还在消化灵诗剑的话，下一秒，“轰”的一声，房间的外墙壁就被人从外面击破。 刹那间，无数混凝土沙石碎块横飞过来，在房间内一如流弹般攒射。 生死危机下，秦然反应迅速，第一时间裹着空调被翻身下床，以此躲避沙石，但绕是如此，他还是被乱飞的沙石击中几下，打得生痛。 屋里歘歘歘的声音不断响起，器物玻璃都碎了不少，秦然裹着被子缩在床脚边上，直等乱飞的沙石都平息了，他才龇牙咧嘴地爬将起来，露出个猥琐的眼睛从床面向外看去。 这时灵诗剑已经与来人交上手了，噼噼啪啪打得很热闹，她曼妙的身姿挥舞着甩棍，在来人身周腾挪转换，一如灵动的仙女在舞剑除妖。 秦然看了好一会，一边疑惑哪有女生睡觉会穿胸罩，一边借着微弱的光线，加上一点合理猜测，认出来人是郭成武。 他急忙大声提醒灵诗剑：“他是郭成武！” 得秦然提醒，灵诗剑才忙里偷闲的去看一眼来人的脸，发现这人脸上的疤痕确实都是被伏魔棒打出来的，而这张脸也确实挂了几分郭成武的相。 只是……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她不由得出声问道。 怎么一个温文儒雅的导演，变成了这样一副衣衫褴褛的乞丐？而且，似乎强大了不少。 秦然在鼻间扇了扇风，这房间里灵诗剑的香气也盖不住郭成武到来后的恶臭气息。 “我怎么知道。”他回复灵诗剑道。 “要你何用？”灵诗剑没好气道，说着又是一记甩棍抽向了郭成武。 这一记甩棍是可中可不中的，郭成武有机会挡，但灵诗剑接下来会有许多变招等着，只是让灵诗剑没想到的是，郭成武竟不挡她这一棍，而是拼着受这一棍的这个时间反身一跳。 这让灵诗剑愣了一下，却没有多想，只以为这一记会让郭成武吃满伤害，磨灭掉足够多的僵尸血。 只是，她这一棍抽过去…… 就真的抽过去了！ 甩棍没受太大的力，直接从郭成武身体内部划了过去。 这才让灵诗剑吃了一惊，细看过去，她抽中的部分变成了水。 “他能够让身体部分转化？！” 但下一秒，她便来不及吃惊了，因为她发现，郭成武扑去的方向，是秦然那边！ 她不知道，郭成武这次来的目的不是找她，更不是来打架，而是秦然！所以一见到秦然在床边露头，他便忍受不住。 他要，秦然的血！ “血！”半空中的郭成武兴奋地吼叫着，一双紫红的眼死盯着秦然，甚是恐怖。 “卧槽……”见这架势，秦然着实有点慌，这货打架打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朝他扑过来了？ 他疾步后退，但只退了两步，因为这是酒店房间，他已然靠到了墙壁上，退无可退了。 “不要！”这情形让灵诗剑心里慌乱，难道秦然要又一次在她面前受伤害？ “雷霆，遁！”她眼里闪过厉色，单手结印，以此生最快的速度结出遁印，瞬间，她整个人化作一道闪电，往秦然那边而去。 只是，她的雷霆遁速已然超过音速，而她此时离秦然的距离还不到七米，她过去连百分之一秒都不用，但似乎…… 来不及了！ 看着郭成武越来越近，那张恐怖的脸马上就要与自己俊美的脸贴贴了，秦然屏住呼吸，强迫自己的大脑转动起来。 “冷静，冷静！”他盯着郭成武，脑子里不断提醒自己。 忽然，他想起来了，他好像也能控水……灵诗剑还说这能力是来源于郭成武。 “那有没有可能？”秦然看着已然离他不到一米的郭成武，闻着他身上比他的脸更恐怖的恶臭，思索道，“你变成的水，我也能控？”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他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冲动，这股冲动告诉他，他可以。于是他平举起手，掌心朝向近到眼前的郭成武，然后闭上眼睛，感受郭成武因避免被灵诗剑抽中而变成的水，向前一推，语气平静道：“滚！” 一股郭成武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传来，那似乎不是来源于外力，而是某种刻在他血源深处的力量。 这股力量，他不可抗拒！ “嘭！” 瞬间，他如同被射出去的炮弹一样倒飞出去，撞破墙壁，又远远的抛射出去。 “滋～” 灵诗剑出现在秦然身前，她惊讶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紧接而来惯性冲力就让她继续向前，一个踉跄直接撞到了秦然怀里……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裤衩的秦然的怀里。 她顿了顿，很快就若无其事的从秦然怀里出来，转过身看着郭成武飞出去的方向，默默整理乱糟糟的心。 “你怎么做到的？”又过一会，她才出声问道，她本来已经准备为他硬抗这一记伤害的。 秦然睁眼，这时候才发现，原来不是又丑又臭的郭成武撞到他怀里了，而是这个又美又香的灵诗剑。 “卧槽，我是不是错过了一个亿？”他回想刚刚胸口软乎乎的滋味，却因以为是郭成武而压制了自己感官，“阿西吧！！！” “就是这样，然后那样，他就那样了。”他心里还悔恨万分，便只乱七八糟地回道。 “你是下位僵尸，能力是人家的下位能力，甚至你还是人家的后裔，你怎么能控制他？”灵诗剑只觉得见鬼了，秦然这只僵尸没一点是符合常理的。 “呃……不知道。”秦然依旧摇头。 灵诗剑叹息一声，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这些事情的时候。 “算了，你还是穿件衣服吧！” 她向前走去，来到破烂的墙壁之前，向下看了看，找到郭成武的位置。 “雷霆，遁法。”她再掐印诀，化作闪电消失在房间内。 “牛批！”看着灵诗剑化作闪电消失在房间里，秦然由心羡慕。 “唯一值得高兴的，可能就是刚才没穿衣服。”他一边回味刚才灵诗剑贴到自己身上的美妙感觉，一边去摸自己的衣服。 穿好裤子，秦然一边套短袖一边往窗边靠过去，来到窗边，从这里往下看了看。 夜色里，灵诗剑和郭成武又已经交上手了，闪电的光，水流的光，呼呼乱闪，特别是灵诗剑的蓝色电光，造成了不少光污染； 又有闪电的滋滋声，水流的哗哗声，郭成武的痛吼声以及灵诗剑的娇喝声接连不断。 “有没有可能，我也能从六楼跳下去？”看着下面十分玄幻的战斗，秦然这么一想，便双脚颤抖，真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但最后，他还是转身开门，出去坐了电梯。 “老大，我们要不要报警？”看到那人一步跳了十几米，又徒手爬上六楼，再一拳打碎水泥墙，小李慌得一批，感觉自己不是在做梦就是穿越到玄幻世界了。 陈国华偏头看他一眼，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镇定一点，不要慌。这是现代文明世界，什么魑魅魍魉都是浮云！再说，我们是警察……你屁股上的枪是干嘛的？” 确实，对敌人的恐惧总是源于火力不足。 小李闻言，伸手摸出自己的手枪，拿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感觉顿时让他踏实了不少。 “我上去看看……”陈国华见小李镇静下来了，分配起任务，“你留在这里注意情况，有必要请求局里支援。” 小李知道，恐怖电影里面的大忌就是分头行动，队长这一看就是电影看得少，起手就是团灭操作，他急忙劝道：“老大，我们还是得一起，一起有个照应。那玩意看着就不太正常。” “就我们两个……”陈国华摇头，“总得有人上去，灵诗剑和秦然还在那房间里，要去看看能不能救他们。你不能跟我一起，要是出事，多你一个也于事无补。” 说着，陈国华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再拖下去，还不知道上面会发生什么，他便也从腰间摸出枪，一手拿着，直往国豪酒店跑去。 “唉……队长！”小李还想说点什么劝阻一下，但陈国华已经不管他，冲将出去了。他只得回到车里，拿出呼机，调频到局里，随时呼叫支援。 这边陈国华还正往前跑，太过安静的夜色却叫他慢慢听见楼上打斗声，他心下疑惑：“灵诗剑还是秦然，秦然还能与这样的东西战斗？果然还是小瞧了他。” 他正这么想，跑到楼下，忽然发现楼上的打斗声骤然一停，然后…… “嘭！” 有一重物破墙而出，远远砸在小广场后面的街道上。 他慌忙回身去看，生怕是秦然或灵诗剑被扔下来了，却见到那东西又慢慢在马路上站了起来，浑身衣衫褴褛，恶臭熏天，是那怪物。 “小李！”陈国华惊恐，又意识到小李就在那附近，正要跑回去救小李。 但还没等他做点反应，又见到一道电光闪过，一个婀娜的身姿举棍劈向了那个怪物。 “灵……灵诗剑！？”陈国华彻底呆在了原地。 灵诗剑身法灵活，加上家传的专克僵尸的剑法，郭成武是完全碰不到她，然后不时被抽上一棍，而每被抽到一棍，他的僵尸血就会少一点。 当然，郭成武可以控制水变换成兵刃去刺击灵诗剑，同时可以让身体水化以避开被灵诗剑直接抽中。 如此，两人还能你来我往的打斗，虽说郭成武一直处于被动就是了。 秦然终于坐电梯下了楼，却在酒店门口看见了白天时候带他们去警局的陈警官。 “陈……陈警官。”秦然先行打招呼。 陈国华本来正在看着前面超人类的玄幻战斗，听到身后的声音，回过头来见到是秦然，点了点头后，便又把视线转回到了前方战斗。 秦然见此，也不好多言，来到陈国华边上，几次欲言又止。 “那是什么？”陈国华先行开口问道。 “僵尸……”秦然答道，然后具体一些，“哦，那是郭成武。” “僵尸？”陈国华皱了皱眉，“僵尸长这样？而且，郭成武才死几天？就变成僵尸了？” “这僵尸与我们平时在电影里看到的僵尸不一样，我也是才知道。”秦然斟酌着解释道，“就这郭成武，他不是死后变成僵尸的，而是他一直就是僵尸，而且他也没有死。” “他活着的时候就是僵尸？”陈国华问道。 “对，他一直是僵尸，但他没有死！”秦然强调。 “没有死怎么变僵尸？”陈国华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僵尸僵尸，就是僵硬的尸体，不死怎么变成僵尸的？” “这不是我们所理解的那种僵尸。”秦然只能这么说道。 “那灵诗剑是什么情况？”陈国华转移话题问道。 “专门抓僵尸的。”秦然说道。 “有专门抓这种隐藏在人群中的僵尸的职业？”陈国华感觉到一丝不妥，僵尸这种一看就有巨大危险性的东西，居然不是他们警察去对付，而是由民间什么专门抓僵尸的去抓，甚至他们对此毫不知情，“我怎么不知道？” 秦然刚刚被灵诗剑说教一通，心里隐隐有些猜测，但他对陈国华却只能从旁点拨，他说道：“僵尸不会自然死亡，他们的寿命从某种程度来说，是无穷无尽的，然后他们不变身的时候，与常人无异。” 这两点，叫陈国华也有了猜想，心里下意识恐惧的他想做最后确定：“李丽娜、肖旭坤也是僵尸？” 秦然犹豫片刻，点头肯定道：“嗯。” 得到秦然的肯定答复，陈国华的心一直往下沉，背上的冷汗一层接一层的翻涌，他感觉自己快喘不上气了。他想起郭成武、肖旭坤、李丽娜和韩明刚刚失踪的第二天，局长就特意给他强调，说上头对这件案子很关注。 这是不是说，是不是，警察局内部……警察高层……也有僵尸！！？甚至…… 陈国华不敢再想，急忙把这样的念头压了下去。 他回过头，只把注意力往前面战场投去。 正巧这时，郭成武受不住灵诗剑的折磨流打法，找准机会，走位到下水道井盖旁，然后抬手一招…… “吼……” 他仰天怒吼，下水道里的水听从他的号令，从井里源源不断的喷涌而出，然后他全身水化，转身投入到了水中…… 下一刻，一个足有十米高大的水人出现在了国豪酒店前。 第15章 夜色下的激战 “这……”陈国华感觉前面那东西枪不好使，便捂着鼻子问秦然，“灵诗剑能打赢吗？” “不知道啊！”秦然也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回道。他表示自己也是个新手，不知道这些神仙高人们的手段。 看见郭成武化身成水人了，灵诗剑连忙向后，两个大跳，迅速拉开距离。 其实这种大体型、元素化的怪物对她来说，没那么棘手，还是很好对付，真正棘手的，是郭成武变身所用的水…… 那可是下水道的水啊！！！ 这对秦然来说都是莫大的魔法伤害了，更别说她这样的爱干净的美少女。 说句实话，她灵诗剑纵横战场数十年，还真没遇到过这么恶心的战斗。 “这么恶心，又这么大体型……”灵诗剑紧皱眉头，光是用甩棍打已经不管用了，“看来得用法术了。” 可是用法术的话，磨灭僵尸血的效率就没那么高了，这是个问题。 “不知道他这个法术的消耗量大不大。”她希望郭成武维持这个水人形态会很耗僵尸血，这样的话，她会轻松不少。 “雷引！” 灵诗剑轻喝一声，左手掐印诀，恶心归恶心，效率低归效率低，但归根到底，只是一只紫眼罢了。 印诀结束，雷光冒出，她再一引，使雷光爆开，分散成点从手中飞出，雷光画出弧线，在路灯光下如萤火虫一般飞向郭成武。 秦然在这边看着，一时之间竟觉得这画面有些唯美。 不知为何，面对灵诗剑打出的雷光，郭成武变成的水人竟不作闪躲，打过来的三十六点雷光，尽数附在了他身上。 “这人，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见郭成武居然硬抗自己的雷印，灵诗剑没觉得他勇，也不认为有诈，只觉得这人……这僵尸脑子有屎，她的雷印是那么好抗的？ 不过，虽然郭成武脑子不太好使，但她也不会跟他客气，左手举起，一握拳头，喝一声：“爆！” “噼噼啪啪”之声随即响起，郭成武身上似乎有鞭炮炸开……不，看其威力，应当是有炸药爆开。 又有一道道蓝色电弧划过，郭成武化身的水人竟直接被灵诗剑的雷印炸的四分五裂了，手脚躯干尽皆分离变回下水道的水，撒在地上…… 雷印爆开时有如烟花一般绚烂，秦然看着，对灵诗剑的战斗画面大加赞赏——除了空气中的味道着实不太好闻。 “就这么简单？”郭成武搞出那么大动静，结果就被一招秒杀了？这让陈国华理解不能。 “没有。”秦然摇头，虽然他也不知道战斗到底结没结束，但他一直看着灵诗剑，如今视力极好的他看见灵诗剑还依旧是严肃状态，便知道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 果然，下一秒，自下水道里又喷涌出水柱，在某种指引下，汇合到郭成武脑袋所在的部位，然后融合，迅速长出一个新的郭成武来。 “啊这……”陈国华看得颇为震惊，这到底是个什么展开？ “看来还是得布阵。”灵诗剑皱着眉，这种慢慢磨的打法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杀死郭成武。 可是要布阵的话，她的阵法材料还在楼上，而且，她一个人恐怕还不好施展。 想到这，她远远的看了一眼秦然，暗气这家伙纯废物一个，一点用都没有。 “陈警官你有没有发现……”秦然和陈国华分析对局形势，“郭成武这架势，看起来脑子有点问题啊？” 但陈国华从郭成武轻易复原这一块来分析：“不会啊，他这样都死不了，怎么看都算是立于不败之地了，应该是某种策略。” “可是，他本来就打不到灵诗剑，现在变成这样的大块头，岂不是更难打到灵诗剑了吗？”秦然继续道，“他不会是想用这种不死的特性累死对手吧？” 一直被动防御，迟早会露出破绽。 陈国华也想到这一点，默默地点了下头，但他还是说道：“这种可能不是没有。” 这时秦然忽然感觉到灵诗剑有看他，急忙回望过去，刚好看到灵诗剑嫌弃的眼神偏开。 “？”这让秦然摸不着头脑，你在那好好的打架，嫌弃我干嘛？ 但很快，聪明如他就有一点点自觉了，莫不是嫌弃他帮不上忙，没有用？ 可是，你这求助的对象有点歪了啊，我这种没打过架的人，是能插手你们这种神仙妖怪的战斗的？ 秦然心里委屈，但是没法，他确实得想点办法帮帮灵诗剑……不然他真的当废物？那样要什么时候才能一亲芳……咳咳咳……什么才能重振川渝男人的雄风？ 而且他通过郭成武隐隐向他这边靠拢的走位，加上刚才在楼上的举动猜测出，郭成武这次恐怕是冲他来的。 “杀死僵尸，实质上就是磨灭僵尸血，一是用甩棍抽，二是用阵法磨，三是九天神雷……”秦然记起灵诗剑的话，“甩棍似乎没用了，体型太大了，而且让她近身去抽这坨……嗯……什么玩意儿，太为难她了；九天神雷似乎是她的大招，可能消耗很大；那最好就是用阵法了？ “但是她没有布置阵法……不，前天她是提前布置的阵法，说明阵法还需要一定的布置时间……或者材料！” “这就是她怪我没用的原因吗？”秦然快速分析后醒悟过来。 他急忙抬头看过去，灵诗剑已经给自己的甩棍附上雷电以增加射程，远远的挥舞雷电鞭子，隔着距离抽郭成武。 这有一种游戏里面打boss的感觉……又有一种小时候抽陀螺的感觉。 “你那个阵法，怎么布置的？”秦然大声喊道。 听到秦然这个喊话，灵诗剑心里一动，有一种异样的冲动，莫非这就是心有灵犀……不是，这也能想到一块去？ 但机不可失，她急忙拉开距离，朝秦然回喊道：“我床边那个工具箱！” 秦然得令，转身跑进楼，坐电梯回到了0625号房间，在灵诗剑那边的床位找到了工具箱，就是那天宴会上，她提着的那个。 再坐电梯回到楼下，他举起箱子朝灵诗剑喊道：“是不是这个？” 灵诗剑目力也好，看清了秦然手里提着的箱子，知道就是那个，急忙定神，跳步近身到郭成武身边，将手中的甩棍猛的往地上一插！ “定！”她一声清喝，瞬时间，道道雷电从地面升起，如快速生长的枝条一般，在郭成武周身织成一个牢笼，将之困在其中。 做完这一切后，她再用力一跳，化作一道闪电来到秦然这边。 她没有问边上的警察是什么时候到的，也没有多说其他，直接抢过秦然手中的箱子，扔到地上将之打开。 “雷霆缚困不了他多久……”灵诗剑语速飞快，从箱子里往外拿东西，随手丢给秦然一沓符纸扔给秦然，说道，“这是火符，等会你帮我牵制一下！” “符纸怎么触发？”秦然没有问能不能，只问怎么做。 “意念。”灵诗剑干净利落回了两字。 秦然理解了几秒钟，还没懂，就看着灵诗剑已经抱着一堆材料准备走了，又急忙问道：“拖多久？” “看情况，不超过三分钟。”灵诗剑说话时还在身前，说完话已经到郭成武那边了。 “警察……叔叔！”秦然转头看向陈国华，“您老人家见多识广，知不知道什么是意念，意念怎么使对符纸有用。” 陈国华连连摇头，回道：“我是正经警察，不懂这些。” “你要是不正经多好！”秦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从手里的一沓符纸里抽出两张，一张递给陈国华，一张自己拿着，“给你一张，以防意外。” 这时，郭成武挣开雷电，扫眼看见近在身前的灵诗剑，一拳就砸了过去。 灵诗剑警觉，迅速闪开，抬手招回甩棍，同时喊道：“秦然！” 秦然头皮发麻，但只得拿着符纸向那边跑去。 临行前，老油条陈国华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脸上满是欣慰。 但不知道为什么，秦然总有一种高渐离送荆轲的感觉。 来到这边，秦然站到离郭成武还有三五米距离的位置，压下心头的恐惧，举起那张符纸朝向郭成武，闭上眼睛，回想刚刚将郭成武推开时的感觉。 “意念？”他低声道。 而因为他到这边来了，郭成武闻到他的气息，混乱的大脑子终于想起自己这次来这是干嘛的了，直接放弃灵诗剑，转身朝秦然扑去。 只见他双手一震，水形态的如橡胶一般拉长，从两边掏向站在那里闭着眼睛的秦然。 另一边的灵诗剑用力抓紧手中的甩棍，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秦然那边。 “你那么聪明，应该可以，你一定可以……”她心里自语两声，但很快，郭成武的手掌离秦然就那么几厘米了，她知道她对秦然的期待太高了，他到底只是个普通人，她只得叹道，“唉，你就是笨蛋！你可以个屁。” 紧绷的心弦被拉断，她不准备等秦然表演，要过去救他了。 但就在这时，秦然忽然低声道：“燃！” 他手中的符纸应声而爆，一大团火瞬间炸开，向前面的郭成武倒卷而去！ 郭成武根本不会想到这会有突如其来的火焰，直接愣住，伸过去的手和在其后的胸膛都被火符瞬间炸掉。 “哇！小伙子够帅。”楼下台阶上的陈国华忍不住赞叹道，然后举起手中的符纸仔细瞧，也想知道这玩意儿到底要怎么用。 路灯下，少年站得如标枪笔直，单手举着一张符纸，闭目面向来犯的恐怖怪物，在怪物的爪子即将抓到他的千钧一发的时刻，他释放术法，身前倒卷出火焰，将怪物击败。 灵诗剑忘了眨眼睛，只无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这一幕，刻到了她灵魂深处，很多很多年后，依然清晰。 “喂，兄弟，别发呆啊！”秦然睁眼，看见眼前的怪物被击退，转头却看到灵诗剑正盯着他发呆，他这时还心有余悸，没有去体悟女孩是什么心境，直接出声催促道。 灵诗剑惊醒，脸蛋微红，好在夜色够深，路灯光照不出来，她便恶人先告状的回瞪秦然一眼，不说话，让他自己体会，然后才去继续布置阵法。 “又瞪我？”秦然不解，“眼睛大了不起啊？！” 这时郭成武已经又在引下水道的水来回补身体了，秦然的嗅觉本来已经适应这臭味了，但这突然的搅动又使臭味更加浓郁。 见郭成武引动水来修补身体，秦然意识到，这是可以限制的。 他急忙从另一个方向跑过去，绕到下水道井口那一侧，抽出两张符纸，将剩下的符纸塞进裤兜，然后一只手拿一张符纸，意念一动。 “燃！” 两张符纸爆出火焰，一团火将郭成武引出的水截断，一团火附在了井口上，制止了郭成武补水的举动。 这一波没吸到水，郭成武又愣了一会，笨拙的转动身体朝向下水道，才发现是秦然在那里，用火将他和下水道隔开了。 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又尝试几次从下水道吸水，但都被秦然以符火隔断开来。 于是郭成武死机，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怎么就一天不见，他智商掉得这么快？”秦然不解，那天见到郭成武时，这货还是风度翩翩的儒雅形象，就算没真才实学，但到底有几分智商的，怎么今天再见就是这副模样了？ 他还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他，郭成武是因为吸了他的血才变成这样的。 但不论如何，这样的郭成武实在是太好对付了，或许他的硬实力比之前有所增长，但智商太低，实质上已经完全没有威胁了。 很快，灵诗剑布好伏魔噬血阵法，又朝秦然喊一声：“秦然！” 秦然看过去，看到灵诗剑指了指她身前布置的大小几米的阵法，领悟到她的意思是让自己把郭成武弄过去。 “不是……你当这是踢足球吗？”秦然心下吐槽，他有一种“你已经学会了基础技能，现在就去打败大魔王吧”的感觉，灵诗剑是不是太信任他了？“我踢球，那可就是国足了！” 虽然心里很复杂，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举起手，闭上眼睛想象之前控制水的感觉，然后…… “嗡……” 十米多高的郭成武倒飞出去，稳稳的砸在了灵诗剑画出的阵法之中。 “又帅又听话……”灵诗剑看着秦然的样子，心里想到，“比养狗合算多了。” 第17章 像这种要求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蜀州渝中区瑞康大厦顶楼，黎叔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端着一杯茶，迎着早上八点的太阳慢慢品味。 早睡早起，健康作息，晨运早餐，这样才会有健康的身体，到他这个年纪，可再清楚不过了。 “郭成武死了。”只是他一杯茶还没喝完，身后就忽然传来黑衣大汉周泽先的声音。 他对这声音的到来不感到意外，对这个消息内容也不感到意外，面色如常地抿一口茶后，温声问道：“怎么回事？” “今天凌晨三点左右，他突然出现在国豪酒店外面，大张旗鼓地袭击了灵诗剑和秦然。”周泽先答道，“然后被秦然和灵诗剑合力击杀。” 听闻这个消息，黎叔没有在意郭成武，而是问及秦然：“魔星实力如何？” “看不出来……”周泽先答道，“他没怎么出手，只动用了符纸和一种不知名的能力，据猜想，是他之前在4396烧烤店展示的控水。总体而言，很弱。” “这很正常。”黎叔想了想后，缓缓说道，“刚刚觉醒而已，弱是正常的。让我想不明白的是，堂堂魔星，他的能力为什么只是控水。难道是郭成武将他唤醒的原因？” 周泽先也不知道，但他以为控水不是一个弱的能力。 沉默了一会，他终于还是说及其他事情：“郭成武能力强化的方向如你所猜测的那样，是自身水化，他在战斗中展示了一种很厉害的手段，变成了十余米高的巨型水人。” 黎叔毫不在意的点点头。 周泽先看了黎叔一眼，张嘴欲言，但终于还是压下了他感觉郭成武的大脑受到了魔星的血的影响这个猜想。 他出声说起下一件事：“当时有警察在现场，是刑事组组长陈国华。” 这个消息让黎叔表情就没那么轻松了，他脸上的皱纹抖了抖，想了一会才问道：“他知道僵尸的事了？” “他与秦然有过深层次交谈！”周泽先答道。 黎叔举起茶杯，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说道：“通知王彬来见我。” “好。” “另……”黎叔继续说道，“这两天会有另一个驱魔家族的天才来这边，到时候我们要去看一下。” “好。”周泽先再点头，然后他问道，“要不要限制驱魔师之间，不让他们交流？” “不！”黎叔看着前面初升的太阳，浑浊的眼里带着笑意，“找机会让他们碰一碰。” 国豪酒店的老板亲自跑来处理这件事，他早上六点半到这边，先诚挚地给秦然两人道了歉，又退还了灵诗剑在酒店的全部消费，最后，在秦然的友好协商之下，又主动赔偿了灵诗剑三万六的精神安抚费。 于是，一如无耻的秦然提前所言，灵诗剑先是免费住了四星级酒店两天，然后成功处理掉了三只僵尸，最后又获得包括住宿费加赔偿金一起超过五万多块钱的横来之财。 至于这件事的后续，比如酒店老板和警察要怎么安抚酒店的住客被恐怖恶臭熏了一夜，怎么解释时不时响起的轰隆声，以及要怎么处理有可能被拍下来的战斗画面，这些都是警察局那边的事了，秦然是无从得知了。 更甚者，郭成武失踪案最后的处理结果是怎样，他也没资格知晓。 “你本来要住多久？” 他已经坐上网约车上，走在和灵诗剑去往大学城的路上了。 “黎叔那边据说订的是七天。”灵诗剑找时间换了身衣服，是淡粉色短袖加黑色超短裤，短发被她随手扎在脑袋后面成马尾。 “啧啧啧……”秦然羡慕得要死，一双狗眼怎么也离不开人家雪白的大腿，“我的天，一晚上两千多块是吧？” 其实也不能怪秦然如此猥琐，灵诗剑的腿本身就比一般女生的腿更长、更好看，这会又穿个超短裤，视觉效果看起来足有两米长，简直要人老命。 特别的，这姑娘老财迷了，凭空收获了五万多块钱，开心得要死，就算一晚上没睡，再加一场激烈战斗，此时也没有睡意，拿着手机靠着那边车窗，长腿翘着二郎腿，搁那摇啊摇，晃啊晃。 “又不是我订的。”她玩着手机随口回道。 “话说……”秦然靠着这边车窗，欣赏着那边位置的灵诗剑的腿，这时候上午的太阳从窗外照进来，那腿太白，还有点晃眼睛，“这钱，是不是该分我一半？” “凭什么？”灵诗剑一收手机，警惕地看向他。 “不……不是我去跟老板谈的吗？”这给秦然搞不会了，他犹疑问道。 “那是人家老板本来就要给的！”灵诗剑睨视秦然，“是对我这个客人的补偿，你是客人吗？” “那，精神安抚费也是针对你的？”秦然视线上移，与她对视，看她好不好意思说自己受到了惊吓。 “你都不是人家的客人，人家凭什么补偿你？”灵诗剑是有羞耻心的，果断不与秦然争辩这个，又避开他的视线，看向车窗外，而从其他方向进行辩解。 一路上，秦然好说歹说，到最后下车前，灵诗剑也只保证，给他买个稍好的手机。 “介娘们吝啬到家了！”他如此评价灵诗剑道。 两人中午十一点左右来到秦然这边的房子，是一个偏僻的小区，边上不远处还有施工队在新建隔壁小区。 “说是在大学城，我还说是什么高档小区，什么学区房。”灵诗剑下车，站在没有大门的小区门口，嫌弃道，“结果就这？” 秦然有点脸红，虽然与人报住址时可以毫无心里负担地报沙坪坝大学城，但实际上，他这里坐公交前往大学城还得十分钟。 “咳，又不远……”他只得顾左右而言他，“等你之后上学了，上课时可以坐小黄车过去嘛，也很快的。” 说着，他还正儿八经地给灵诗剑指了指街对面，“从那边绕过去，就转角，那里就有小黄车。” 灵诗剑理都懒得理他。 女生的行李总是很多，如灵诗剑有三个超大的箱子，不知道她一个人时是怎么搬的，这会倒是有秦然帮忙。 秦然拖着两个箱子在前面带路，也问起灵诗剑：“你来的时候，是怎么把箱子弄进酒店的？” “可以租一个推车……”灵诗剑说道，“把箱子叠一起，推进去。” “你……”秦然正准备继续问她怎么推得动，但转头看她一眼，默默把这话咽了下去。 “那家包子很舒服……”秦然给灵诗剑介绍这边吃饭的饭店，“有时候可以来这边吃早餐。” “有时候？”灵诗剑问道，“你吃早餐的时间很少？” “不啊！”秦然疑惑地回头看她，“也不是每次都要出来吃早餐，也可以自己做。” “哦！”灵诗剑躲开眼神，不想暴露自己厨房杀手的身份。 “那家粉很棒！等会可以过来嗦个粉。”秦然又指着一个面馆说道，“不过面就很一般了。” “这家茶餐厅很不错……”来到小区一号楼下，秦然又指着边上一家茶厅说道，“有时候我也会来这里要一壶茶，一碟糕点，坐一下午。” 灵诗剑看过去，看见茶餐厅的名字叫“忘忧”，其装饰古朴，颇有些韵味，叫她多看了两眼。 “我住1栋19楼……”秦然继续说道，带着灵诗剑走进一号楼，转道电梯间，“本来是想买顶层的，顶层更安静一些，可惜没抢到。” “你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买房？”灵诗剑终于问及这个问题，她老早就想问了。 “人生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秦然洒然一笑，“奶奶死后，我便孤身一人了，天大地大，无处是家，于是到处漂泊，直到有一天，想安定下来，便在地图上随手一点，刚好点到了这里而已。” “真是任性。”灵诗剑道，心里道，真是潇洒。 电梯很快到了，两人进去，秦然熟练地按下19层。 灵诗剑只扫了一眼，就低下头靠着墙，自顾自的玩手机去了。 只是电梯的空间实在是太小了，两人进电梯后，她靠在左边墙上，秦然靠在右边墙上，她有手机玩，秦然却没有手机玩。 没有手机玩的秦然能怎样？ 他靠着墙，看一会灵诗剑玩手机，视线在她如削葱根的手指头上转几圈，然后不受他控制的向下移，在她衣服上的美少女小樱的人物像上停顿一会，继续向下，看几眼她那可爱的短裤的款式，最后来到了她笔直的修长的圆润的白嫩的大腿上。 说真的，秦然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腿……别说腿玩年了，就这腿，玩一辈子都不会腻。 “你注意一点形象好不好？”看到秦然这副猪哥样，灵诗剑摇头道。 秦然收了收口水，玩笑道：“等你要杀我了，可不可以用你的脚把我踩死。谢谢……” “没救了！”灵诗剑不是没见过恶心的，但像秦然这种跑到她面前来恶心的，她真的是头一回见。 这家伙是真的不怕死。 “你是觉得我不会杀你吗？”她不由得问道。 “能死在女侠的……腿下，是我的荣幸！”秦然贱兮兮地回道。 于是…… “嘭！” 灵诗剑二话不说，干净利落，直接一记鞭腿，精准无比的抽在了秦然的脸上。 那富有美感的腿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将一百多斤的秦然抽得飞起，脑袋撞到电梯门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是个好头！ “像这种要求啊，本小姐这辈子都没见过！”灵诗剑舒爽了，这家伙越来越过分，越来越明目张胆，她早就想揍他了，可算是给找到机会了，“这是你自己要求的啊……” 这一脚太重，秦然好一会才爬起来，脑袋闷着老半天都没反应，左边脸颊有青紫一大块鞋印，又肉眼可见的，磕墙的脑袋和被正面踢中的脸，都肿了起来。 “不……不是！我就是玩梗……”他大着舌头，眼睛看着灵诗剑都有重影了，可怜兮兮的辩解，“你真踢啊？” “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吗？”灵诗剑心里开心，撇着嘴回道，恰好这会电梯门开了，她拉着箱子就先出门去。 “艹！”被人打了，还得帮人打工，秦然忍着痛，拖着箱子跟在灵诗剑身后，一起出电梯门。 “门牌号！？”灵诗剑站定，问道。 “1901。”秦然这下老实得很，直接说道，“就左边第一间。” 但他走了两步，发现灵诗剑还站在原地。 “怎……怎么了？”他怂的一批，也不敢乱动，深怕又被打。 “上前啊！”灵诗剑圆润小巧的下巴点了点，“我有钥匙啊？” 秦然松了一大口气，不是要打他就好。 第24章 回魂夜 真的有冷风在吹，郭素娟渐渐发现，那不是她的错觉！阴深深的风吹得她的后背阵阵发凉，而且，身后似乎有人在看她。 她警觉回头，在空旷的客厅里迅速扫视一圈，却什么都没发现。 天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屋里已经很暗了，也很安静，她静静听，听见自己的心在咚咚咚乱跳。 “不要疑神疑鬼，不要疑神疑鬼……”太过安静了，她低声碎碎念，制造出一点声响，以此给自己一点安全感，“南海观世音菩萨，大慈大悲的太上老祖，全知全能的上帝保佑。” 东方西方的神佛她都求了个一遍，心里终于有了些安全感，于是觉得是因为屋里太暗了，才让她心生害怕，便去门边开灯。 “啪” 灯应声而亮，但她却突然转过身来，再次扫视客厅，想确认屋里到底有没有人，然后在猝不及防之下，眼睛被明亮的灯光刺了一下，下意识的想闭上。 但就在这时，她眯着的眼透过模糊的晕光，似乎在餐桌边上，公公常坐的椅子上，看见了一个人影！ “啊哈！” 她短吸一口冷气，又急忙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尖叫出来，再顶着刺痛感强行睁大眼睛，满眼带泪的向那个位置看去，但依然什么都没有看到。 再扫视一圈，空旷的客厅空无一人，安静得落针可见。 风声都无！ “呼……”她松下一口气，暗自安慰自己，肯定是因为甜甜的事，这两天都精神紧绷，所以出现了幻觉。 “该去准备晚饭了，怀宏应该快回来了。” 她念叨一句，转身就要去厨房，而就在这时…… “啪”的一声爆响，灯泡应声而碎，屋里瞬间变暗！ “啊……” 她被吓得精神一激，尖叫一声，紧绷的弦瞬间断掉，叫她反身就想往外逃跑，以三步变两步的速度来到门边，一把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拧…… 把手纹丝未动！ 郭素娟一愣，脑子里霎时间一片空白，一股本能涌起，叫她没命的拉门把手，也根本不管这到底有没有用。 拉了好一会，门一点反应也无，她却忽然听到有人在背后叹息，这虽然让她更加害怕，但极致的恐惧竟让她的精神诡异地稳定了下来。她一点点回过头来，向黑暗中看去…… 果然，在公公常坐的位置上，她看见了一个满脸皱纹的精瘦老人。 “爸……爸……”她张张嘴，竟发出了声音，她急忙求饶道，“不……不是我，不关我的事！” 那老人根本没管她说什么，只一脸平静的看着她。 “怀宏，怀宏……是怀宏让我那么做的。”她哭喊起来，“是怀宏不想养你了，不是我，不关我的事……为你治病已经花光了全部积蓄，没有办法，不是我们不想养你了……” 她正念叨着甩锅，模糊的视线却隐隐发现一件事，那老人虽然一直平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她，但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在被一点点拉近，并且拉近的速度越来越快。 这让她倒吸一口冷气，急忙拿手擦一把眼泪，细看之下，发现那老头确实在向她而来，而且一直没有表情的脸逐渐诡异的勾起了嘴角。 心下一激，她转身去继续拉门，没有反应，她又拉了两下，门依旧拉不动，她再拿拳头砸，但她肉体凡胎，那能砸得动门呢？ 忽然，她感受到了什么，猛然回头，看到那老头的脸已经来到她身后了，一瞬间，她被吓得浑身发软，贴着门一点点缩下去…… 她背贴着门，看着面前的老人诡异的笑着，张开仅剩三五颗牙齿的嘴，一口向她咬来…… “啊……”她惨叫一声，闭眼等死。 而这个时后，她身后的门却“咔”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她猝不及防，被门猛推了一下，就地滚了一圈。 “你怎么回事？” 她听见有人在责问她，急忙爬起来左右一看，哪里有什么恐怖老头、阴深客厅，屋内亮堂堂一片，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再回头看去，与她说话的是她老公于怀宏，已经买鱼回来了。 但她依旧惊魂未定，擦了擦眼角泪痕，回道：“刚刚……我刚刚看见，你爸回来了。” “什么？!”于怀宏心下一惊，四下一看，屋内明亮得很，哪像是有鬼来的迹象，便强笑道，“别乱说话，大晚上的，怪瘆人的。” “没有，我真的看见了！”郭素娟见于怀宏不信，指着老头生前常坐的椅子说道，“刚刚他坐在他那张椅子上，冲着我怪笑，又冲过来想要勒我的脖子。” 于怀宏闻言，脸上阴晴不定，想了一会，最后只说道：“明天把那椅子扔了就是，家里也不差那一张椅子，也没人敢坐。” 说罢，他又示意手里买的菜，吩咐道，“鱼我买来了，还称两斤肉，你赶紧做晚饭了。” 郭素娟虽然心有余悸，但看着屋里什么都没有，便也以为是自己做贼心虚，出现了幻觉，抬手接过于怀宏手里的菜，应一声，转身往去厨房了。 什么鬼不鬼的，到底是吃饭重要。 “喂，是不是这个小区哦？”秦然看着前面拿着手机努力确认周围建筑的灵诗剑问道。 “应该是……”灵诗剑认了一圈周围店家，终于在不远出看到了地图上出现的相同的超市，便指着超市对秦然说道，“诺，那家超市，地图上也有，应该就是这里。” 说着，她又抱怨道，“那边也不留个电话，只能这样慢慢找。” “有门牌号吗？”秦然看了看远处的超市点点头，又问道。 “没有……”灵诗剑摇头，与秦然解释道，“据说上回来的是个念经先生，就是那种专门给去世的人唱经的人，没什么道行，是被吓跑的。他惊慌之下没记住门牌号，也没留联系方式，报任务时只说那脏东西很厉害，道行高的肯定隔老远就能看见。” 听灵诗剑这么一说，秦然就意识到问题了：“所以是他道行太低，觉得那东西恐怖，其实那东西没多厉害？” “我就是这个意思……”灵诗剑点点头，跟秦然说话就是轻松，“我都来到这边小区了，都没看见哪里不对，说明那东西不是很厉害。” “那现在怎么办？”秦然对驱鬼一事就是两眼一抹黑，全然依赖灵诗剑。 “现在只能开着天眼，一栋楼一栋楼的搜过去了。”灵诗剑叹一声，左手拿印诀，在额头上轻点两下，打开一只竖眼。 这副模样，跟二郎神似的，但别说，却还真有几分飒爽姿态。 秦然见了，便问道：“你这样是不是太奇怪了，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你看的到？”灵诗剑闻言，转过头来看着秦然，脸上表情颇为惊奇。 “嗯？”秦然意识到问题不对，“所以我应该看不到吗？” 灵诗剑盯了他好几眼，答道：“普通人看不到天眼。” “哦……”秦然点点头，想了一下，意识到一个问题，“那你这意思是二郎神也不存在吗？” 小区3栋1024号屋内，郭素娟在厨房处理摊主没清理干净的鱼鳞，于怀宏则又坐在客厅沙发上抽烟。 于怀宏抽了半支烟，偏过头盯着他爹的遗像看了半晌，心里有些莫名阴影，叫他觉得烦躁，便将烟头熄了，起身转进女儿的房间。 与昨天相比，于甜甜的身体更肿胀一些，看起来就像是吹了气的气球，拿针一扎就要爆的那种。这显然很痛苦，所以她虽然处于睡梦中，脸上也还是会不时出现难受表情。 于怀宏站在床边看着，心疼不已，眼里有泪花闪现，他喃喃道：“爸，这是你孙女啊，你为何要这样对她？” 同一时间，厨房内。 郭素娟理好鱼鳞，打开水龙头，将鱼拿过去，准备冲洗掉血水。 她将鱼身搓了两下，搓掉些鳞片血水，却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豁然抬头向水龙头流出来的水望去…… 那哪是水，那分明是血！ 那鲜红色的血，已经涂污了整条鱼，已经污秽了整个水槽，已经叫她的双手，全然变成血红一片。 “啊！”她短促地惊叫一声，一个激灵，直接将手上的鱼扔飞出去，整个人转身就要跑。 但在这时，厨房的灯泡猛然碎裂，门也轰隆一声关拢。 郭素娟惊恐急了，在黑暗中凭借记忆往门的位置跑去。 她摸到门，推了两下，果然推不开，正焦急时，忽然听到刀板上她用来刮鳞片的刀“噌”的起来的声音，带着某种寒意往她这边而来。 “砰砰砰！” 她开始疯狂拍门，同时大声哭喊道：“于怀宏，于怀宏，救我，救救我……” 黑暗中，她什么也看不见，却分明感受到，那把菜刀越来越近，已经近到了她的脖颈…… 卧室里的于怀宏摸了摸于甜甜的脸颊，却不敢用力，生怕搓破了，最后只得掖一掖被角。 他再叹息一声，准备出门去抽烟缓一缓心情，却在这时听到厨房那边有人在‎‎‌大​‍力​‎‎捶门，再细听，还有妻子哭喊救命的声音。 这叫他深皱眉头，心里隐隐有气郁积，这种关头，这婆娘又在闹什么幺蛾子？ 他气哄哄地大跨步出客厅，横穿而过，来到厨房前，发现门被关住了，里面捶门哭喊的声音清晰可见。 “又怎么了？”他大吼一声，一脚踹开门。 只听得叮哐一声，妻子郭素娟又被他一脚踹飞，同时飞走的还有一把菜刀。 厨房内，郭素娟趴在地上，一时半会没能起身，好不容易支起上半身，扭身抬头去看，却哪里还能看到水龙头的血水，头顶的灯泡破损，屋里一如寻常。 “怎么回事？”于怀宏看着妻子惊惶的样子，皱眉再问。 “刚……刚才，水管里，流血出来……”郭素娟结结巴巴说道，“灯泡破了，然后有刀要杀我……” 她说着，转头去寻刀板上的刀，没找到，而是在身前不远处的地上找到了。 刀刃带血，凶险凌冽。 看着妻子疯疯癫癫的叙述，于怀宏脸色越来越沉，正准备呵斥时，却忽然发现妻子身下有血水淌了出来。 “怎么回事，你被刀割了？”他问道。 “嗯？”郭素娟第一时间没懂，回身向自己身上看时，才发现自己右手手掌正在汩汩流血，多看一眼，手掌边沿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她一个激灵，这时才有痛感回到身上，痛喊一声：“啊……啊，我被刀砍了，是你爸，是你爸，是他拿刀砍的我！” 于怀宏怒转而恐，他猛然记起刚刚回来时，郭素娟的样子，似乎就是被人恐吓到了，此时又是这样，甚至是被人砍了手…… 不会真的，他爸，回来了吧？ 他慌忙四顾，猛然回头，看见客厅供奉的牌位前，有一个身着灰色短袖的老头佝偻着背向他这边走来。 那正是他爸！ “啊不……不！”于怀宏惊惶大叫，“爸，不是我，你不要，不要找我……” 他一边喊，一边四下寻找武器，某一刻，他看见丢弃在妻子身前的菜刀，抢步过去捡起，再面向自己老爸，将菜刀举起，看着他一步步走近，随时准备一刀砍下去！ 第26章 最毒是人心 灵诗剑话说完，屋内安静了好一会，没有任何反应。 见气氛稍显尴尬，秦然便指着于甜甜说道：“她这样，多半是肾出了大问题。” “她那是被鬼附身了。”灵诗剑语气平静地纠正他说，“这位老人家生前大概就是这副模样。” “哦。”秦然点头表示了解，又听出灵诗剑平静的语气里隐藏的杀气，急忙明智的闭嘴。 又过了一会，灵诗剑脸上有了明显的不耐烦的时候，秦然终于感受到空气中的阴深气息变重了，他知道，鬼终于出来了。 “老人家怎么称呼？”灵诗剑朝着她面前的空荡荡的椅子问道。 “于明德。”前方有苍老的声音回应。 “咳……”这场景叫秦然瘆得慌，他干咳一声，看了看灵诗剑，小心翼翼地建议道，“那啥……可不可以让这位老人家现身？你们这么说话，怪吓人的。” 灵诗剑看了看坐在她身前的于明德的状态，沉着脸对秦然说道：“能闭嘴吗？” “好！”秦然看了看灵诗剑的脸色，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少女的样子，记起灵诗剑刚才的话，大约于明德的外形不太雅观。 “老人家过来一次不容易，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说，能帮的，我一定帮你。”灵诗剑继续与于明德说道。 在她的天眼视角下，她面前的椅子上坐着一个身着黑色寿衣的老者，这老者面色苍白而浮肿，间或有黑色斑点，形状确实恐怖； 其身形却又极度消瘦，身上又有不少淤痕，看着像是被人捏出来或者是被人打出来的； 他更是气质虚弱，单单是坐下这个动作而已，就让他气喘吁吁，面露痛苦之色，仿佛下一秒就要死去了……虽然他已经死了。 “我来……我是要……杀了那逆子贱妇！”于明德虽然说话都喘着气，但他眼里却泛着凶光，“你能帮我杀了他们吗？” “人，肯定是不能让你杀的……”虽然于明德凶光毕露，怨恨迫人，但灵诗剑的语气依旧平静她说道，“现如今是法治社会，如果可以，我可以帮你走法律途径。我就是律师，你将事情讲清楚，我看看能不能帮你。” “嚯……嚯嚯……”于明德含糊不清的笑了一阵，这笑声里带着阴深和嘲弄，听得秦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已经死了！”他笑完了才厉声说道，“我如今已经是鬼了！你跟我讲法律，你还跟我讲法律？！这是不是太可笑了！哈哈哈……你知不知道我这是怨鬼索命！！？” 只是灵诗剑就静静看着他厉声发狂，等他以厉声状态把威胁的话语都说完了，才出声慢慢说道：“你才死，有些事情可能不了解，我现在便与你说清楚。 “人间有人间的法律，阴间有阴间的规矩，而人间和阴间之间唯一相同的准则就是，互不干涉。人间的事，人管，阴间的事，鬼管。人一旦破坏规则去到阴间，那么要杀要剐，就是你们说了算。 “但是，如果鬼来到了人间，那么要杀要剐，就是人说了算。 “所以你老人家需要知道的是，给你一个机会，是我灵诗剑给你的。换个人来，你现在已经灰飞烟灭了。 “现在，把事情说清楚，能帮你，我就尽量帮。我知道你是回来报仇的，所以你来的这一趟，之前做的这些事，我就当没看见。你只要老老实实的回阴间去，别再想着折腾就行了。” “你？”于明德见灵诗剑年轻，此番说的又是软话，而刚刚他也确实挣脱了灵诗剑的法术束缚，便以为灵诗剑怕是学艺不精，语气嚣张起来，“你是什么东西？” 说完，他便要控制身下椅子去砸灵诗剑，只是……他念头动了动，椅子却没动，再起身去亲手搬动椅子，用力抬了抬，椅子依然一动不动。 他心下一沉，看向灵诗剑，却见到灵诗剑手里捏了一个印诀，知道肯定是被她限制住了。 “既然你不让我寻仇，那老夫就与你拼了！”他怒吼一声，身形向前一撞，就要强行附身灵诗剑。 “定！”灵诗剑坐在椅子上，手掌向前张开，直接就将于明德定在了半空中。 “老人家……”她继续好心问道，“你确定不坐下来聊聊？” “聊你妈！”于明德将自身鬼压再次爆开，挣脱束缚，一头撞向……卧室门。 他终于醒悟，眼前这女娃的怕是真的厉害，他怕是毫无机会，只能逃跑了。 只是，下一秒…… 他又坐回椅子上，苍老的声音缓缓说道：“事情，说起来也很简单……” “嗯……”秦然坐在灵诗剑身后，他知道刚才肯定爆发了一场惊险刺激的战斗，而且那个叫于明德的老头似乎还准备逃跑，只是门早已被灵诗剑封住了，没跑成。 他听得老头的话，又向灵诗剑身前的椅子望去，低语道，“鬼和人，似乎没什么区别。” “说来听听。”灵诗剑还一如方才平静。 事情说起来，也确实很简单。 三年前，本来就因为年老体弱不受于怀宏一家三口待见的于明德又被检查出肾癌，于是，吃药、透析加化疗，让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庭又因此雪上加霜，于明德就更加不受待见了。 一家三口，是的，没错，是一家三口都不喜欢他，他在这个家里简直是神厌鬼泣。 当然，说是不喜欢，但其实也没有人会恶意虐待他，成年人表示不喜欢的方式……可不是用拳头。 他们只是会……明里暗里说一些不好听的话。 比如这种“这也不吃那也不吃，你怎么不去死啊，赶紧死了得了”，“什么用都没有的废物，花钱倒是第一名”，“这是那个死老头用过杯子(碗，被褥，凳子)，我不要”…… 也就是……家庭冷暴力，一家人与他对立。 不过，这对一个活了几十年的老头子来说，除了偶尔感叹一句“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外，并没有那么难受……至少不至于回来怨鬼索命。 事情更加恶化是因为，今年年初……他儿子出轨了！ 人到中年，工作压力，家庭压力，双重压力之下，于怀宏觉得自己需要放松，于是他出轨了。出轨之后，他便极少回家了。 这直接导致儿媳郭素娟暴走，对于明德的虐待逐渐由冷暴力变为明暴力。 甚至，十天前，郭素娟心里的幽暗彻底爆发，为他亲手煮了一道他最喜欢的清蒸鲤鱼。 于明德很喜欢吃鱼，尽管他已经理不清鱼刺，被鱼刺卡了几次，但他还是喜欢吃，于是这次又没有经受住‍­诱‍惑‌‎‌，动筷吃了鱼…… 然后，他果然被鱼刺卡了喉咙。 鱼刺在他喉咙处咽不下，吐不出，他挣扎难受，祈求儿媳救救他，可是…… 她就只是看着，她就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在地上痛苦挣扎，看到他喉咙被鱼刺划破，一口口鲜血从嘴里吐出，看着他被血堵住呼吸道，逐渐窒息，看着他…… 挣扎死去！ “那丧尽天良的毒妇，她活该下十八层地狱！”说到后面，于明德记起死前的痛苦挣扎，情绪又一次爆发，他大声诅咒道，“挨千刀的逆子，他活该遭天谴！是他包庇了那死婆娘，说我是因为癌症爆发死去的！” “呃……”秦然见于明德将事情讲完，后面都是他诅咒自己儿子儿媳的话，便出声打断道，“说句不该说的，是他们俩害的你，你直接把他们搞死就完事儿了，你害这个小姑娘干嘛？” “她也不是个东西！”于明德厉声道，“平时里唾弃我，殴打我，而且……我是要这个家的人都死！全都给我陪葬！！” “好好好……”秦然打断道，“怨气够大了，理由很正，该杀，都该杀。” 于明德这会才反应过来屋里还有个二流子似的人，便问道：“你又是什么玩意儿？” “我？”秦然回道，“嗯……我就是一个路过的……假面骑士，也就是好心人。” “好心人通常都死得早！”于明德恶毒诅咒。 秦然耸耸肩，他是个僵尸，而且……也并不是个好心人。 “好了……”灵诗剑出声打断两人的隔空对喷，她简直服了秦然，人都看不到，他也能跟对方阴阳怪气起来。 她冷静分析道，“按你这么说，这就是妥妥的谋杀了。不过，现如今你的尸体已经被烧毁，这里也没有什么监控，人证物证什么的都没有，要走法律程序告他们，还是太困难了。” “那你说个屁？”于明德冷笑道，虚弱的脸上全是怨气，“果然还是让老子杀了他们。” “哦，你本来可以这么做的……你动作快一点也好。”秦然又出声说道，“但是现在我们来了。” “所以你们还是要阻止我？” “不是，我没有阻止你的意思，按你的说法，他们死一百次都没问题。只是问题是…… “我们来这了，如果你把他们吓死了，你是鬼，你吓死他们之后就直接跑路了，那么罪责就只能由我们承担。”秦然说道。 灵诗剑再也受不了秦然一直bb，转身过来就是一记板栗爆头，加一记直死魔眼给他。 “你能不能闭嘴？”她凶叱道。 “OK，OK！”秦然一边揉脑袋一边比出手势。 “还说？” 他又急忙紧闭嘴唇，做出拉链手势，将自己嘴巴闭住。 让秦然闭嘴了，灵诗剑又才回身看向于明德，她想了想后开口说道： “宪法是根本法，其他法无论作何变化，都得以宪法为主。同理，阴阳两界也有根本法，那就是两界互不干涉。你生前不论跟人有何等恩怨，一旦你死了，那恩怨就一笔勾销。 “现在，你死了，那就不能在人间逗留片刻，更何况是杀人。所以，你要杀他们，真的抱歉。” “这就是你说的要帮我？”于明德讥讽道。 “我……我……不杀你。”灵诗剑语塞。 “我已经死了，不介意再死一次。”于明德说道。 “哎，不是！你TM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秦然听不惯他那理所当然的语气，又插嘴道。 灵诗剑摇摇头，回身一拳，干在了他鼻子上。 “好了，事情既然已经清楚……”灵诗剑说道，“我这就做法送你回去，你……自己从这女孩身体出来，再怎么说，她是孙女……未成年，没教育好是你自己的问题。” 于明德想再说些什么，他真的是回来报仇的……不顾一切那种。 见状，灵诗剑只得叹息一声，向他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温柔？” 这话隐有杀机，听得于明德精神一震，下意识的摇了头。 “你成了鬼，在那边会有新的生活。”灵诗剑最后再劝一句，“忘了这边的一切吧，那对你而言，或许是新生。” “新生？”于明德这时才想到，变成鬼，到底意味着什么，他病痛多年，从未想过还有新生。 他慢慢领悟，这，或许就是重活了一世？ 第27章 诗剑今晚吃什么 安抚好了于明德，灵诗剑便做法将他送回阴间。 秦然站在她身后，低着头，捂着鼻子擦眼泪。 等到一阵蓝光闪过，灵诗剑做法结束，回身过来，看见秦然在哭，惊疑问道：“你为什么哭？” “你刚才打到人家鼻子了！”秦然委屈巴巴地哭诉道。 “呃……”灵诗剑知道鼻子连接着泪腺，鼻子被打是会不受控制的流眼泪的，她看着秦然哭唧唧的可怜模样，竟有些不好意思，出声道歉道，“那……不好意思。” “没关系。”秦然抹着眼角，抽泣着回道，“我原谅你了。” “……我下次打其他地方。”灵诗剑虚起眼睛回道。 秦然假意的抽泣声为之一顿。 懒得再跟秦然贫嘴，灵诗剑转身走到床边，查看起躺在床上的女孩的状态。女孩这会儿已经消肿了，身体恢复成了正常少女的体态。 “因为于明德是肾癌晚期，所以被他附身的人就会变成那个样子，是吧？”秦然跟着过来，看了看于甜甜，出声说道。 “她刚才那个样子，实质上就是于明德的外显形态。”灵诗剑答道。 “嗯……”秦然点头，看着这少女睡觉的恬静模样，不由得联想到于明德说的，被他们家暴的场景，便觉得这脸很丑陋，心里也堵的慌。 他们终究不能帮于明德报仇，伸张正义，实际上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说起来……”他不想再看，说起其他，“你这样把于明德送回去，不怕他又回来吗？” “阴阳之间的壁垒没那么好破。”灵诗剑答道，她确认了于甜甜无大碍，便要走了，“于明德这样的鬼之所以能来到阳间，是因为头七之日能穿越阴阳两界……也有说法是，鬼魂是死后七天之内形成的。具体不太清楚，但总之，于明德这样的鬼是没能力穿越阴阳之间的壁垒的。” “送过去就回不来了？”秦然明白了，他见到灵诗剑转身提箱子向外走去，又问道，“这就完了？” “不然呢？”灵诗剑反问他。 “抓鬼……鬼片，恐怖片……”秦然想尽量表述自己的想法，“我们大张旗鼓跑来，这就完事了？” 灵诗剑手按在门把手上，回头对秦然说道：“于明德就是个羸弱的老头幻化成的鬼，他仅会的能力也就是让人产生幻觉，就算有报仇的怨气加成，也不过是稍微强一点点的鬼而已。他在阴间的地位……怎么说呢，就跟你在阳间的地位一样，普通！” “呃……”秦然弱弱道，“那个，能不能不要拿我做比喻？”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记住这句话。不会你也以为，那些做人都不会做的人，做鬼就能有前途了？”灵诗剑继续说道，“阴间的大人物们，依旧属于强者……动动脑子，如果秦始皇、项羽、关云长这些人变成鬼了，那也一定鬼中豪杰。 “于明德？一个最普通的鬼罢了，如果不是看他可怜……” 她摇摇头，推门出去了。 而听了灵诗剑这番话，秦然却意识到另一件事，那就是，阴间那边，似乎超乎想象的精彩！ 揉着鼻子跟出去，秦然来到客厅，看见灵诗剑正冷着脸与于怀宏夫妇二人交代，主要是想教他们怎么把于甜甜体内残余的阴气祛除掉。 “你爸已经回去了。”她说道，“你女儿已经基本恢复原样，只是体内阴气难除，你们需要……” 她话未说完，郭素娟便出声打断道：“他还会回来吗？” 灵诗剑看她一眼，没有理她，准备继续说话。 “所以需要买你的独家秘方祛除阴气是吧？你们这些人能不能换一个套路骗钱？你就不能直接清理干净，非要留个尾巴，就是为了骗钱是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过来的于怀宏又出声阻止她继续说话。 这话让灵诗剑有点上火了，这对夫妇……可以这么说，如果这不是现代法治社会，他们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对，我就是故意留的尾巴。”她冷声笑道，“早知道是这种情况，我就不该来，让他杀了你们最好。 “知道我为什么不彻底清除吗？你们就需要得到点教训，既然怕我骗钱？那好，你们自己解决……不知死活！” 说完，她便直接往外走了。 本来是想欺负灵诗剑年轻，讨要些法器符篆什么的，却没想到被一通臭骂，这让于怀宏有点不爽，脸上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 边上的郭素娟想要追上去，继续讨要祛除阴气的办法。 只是这时秦然快步走了过来，笑眯眯的拦在灵诗剑和他们之间的位置。 “阿姨，不要激动……”他笑道，“我们这就走了，不必送！” 这两人到底还记得秦然刚才的恐怖气势，不敢用欺负灵诗剑小姑娘一样的态度对秦然，直接猥琐下来，不敢再向前。 秦然盯着郭素娟看了一会——这个看起来朴素的家庭妇女，他终究忍住了心中的杀气，摇摇头，转身走出那扇被他们踹烂的门。 电梯间内，秦然看了看灵诗剑阴沉的样子，笑问道：“那啥，今晚吃什么？” 灵诗剑斜视他一眼，没有说话。 “之前你说……是你说的什么来着，原话是什么？”秦然装模作样地想着，“我帮他们驱鬼，他们请我吃顿晚饭怎么了？！” “是不是骨头痒？”灵诗剑冷声问道。 “不是！”秦然断然否认自己想挨打，但马上又嘻笑着说道，“我只是建议，建议哈，我们下回出去抓鬼，吃了饭再去。” “吃吃吃，一天天就知道吃，纯饭桶一个！”灵诗剑骂道。 “知道吃饭怎么了？生物的本能就只有两个，一，生存，二，繁衍。那什么，食色，性也！”秦然胡说八道有一套，“人这一生奔波劳累，不就是为了一口吃嘛！那照你这么说，每个人都是饭桶了？” 这要是别的人，比如郑云裴，肯定就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了。可惜他这会站在他面前的是女研究生灵诗剑。 只见她直接开口反驳道：“人与其他动物是有本质的不同的，就仅按马斯洛的需要理论来说，生存和繁衍的需要仅仅是两个最底层的需要，人还有被社会认可、实现理想的高级的需要。” 说着，她鄙夷道，“所以你就是个低级生物……衣冠禽兽。” 一通话反而把秦然说的一愣一愣了，他很想反驳，以哲学本能学说，以物理熵增原理，但最终，他没有开口。 过了好一会，他只弱弱地嗫嚅道：“所以晚上吃什么？” “你要做吗？”灵诗剑脸色正常了，出声问道。 “这么晚了，外面吃吧。”秦然说道。 灵诗剑想了想昨晚两人吃饭时的温馨画面，有些回味，她很喜欢那样的场景，所以听见秦然说吃外面时，有些失望，于是只说道：“那随便。” “随……随便？”秦然后背一紧，神TM的恐怖的随便。 “火锅？”他小心翼翼问道，“你来蜀州这边，还没吃过火锅吧？” “嗯。”灵诗剑兴致缺缺的应一声。 她这态度让秦然以为她不喜欢火锅，急忙改换道：“要不吃烤肉也行……我看你那天吃烤肉还吃得挺香的。” 改来改去让灵诗剑很不耐烦，眉头一皱，呵斥道：“到底吃什么？！” “火锅，火锅！”秦然定下晚饭。 两人下楼，到小区门口，秦然拿手机找火锅店订位置，灵诗剑拿手机打网约车。 到八点时候，两人来到了一家火锅店。 “什么口味？”两人要了个小桌，对坐着，秦然笑问灵诗剑，“微辣，中辣，特辣，或者……鸳鸯锅？” 火锅店的灯光很暗，空气中又弥漫着辣椒油的味道，灵诗剑以余光看秦然，莫名感觉这破店的气氛有些暧昧。 她甚至不敢跟秦然对视，做着若无其事的表情到处看，以一副随便的语气说道：“都可以，看你，我能吃辣。” “那好……”秦然眼角挂着一丝坏笑，叫过服务员，“要个特辣汤锅。” “好。”服务员点头记下，又让两人勾选菜式，之后略带惊疑的离去……两个人，还情侣，能吃这么多？ 等服务员离去了……不，秦然那双狗眼一直都挂自己身上，灵诗剑一边觉得尴尬恼怒，一边又觉得身穿远动服确实没那么好看…… 她扫了店内一圈，确立了地形之后，便摸出手机准备玩。 “你以前抓鬼，有厉害的吗？”秦然见灵诗剑要玩手机了，急忙找话题出来聊。 “有厉害的，有一般的。”灵诗剑答道，“很少遇到厉害的。” “厉害的……能有多厉害？”秦然并不在乎鬼有多厉害，那关他屁事，他只是想找点话聊，让两人之间的气氛柔和下来。 “我们驱魔师，实际上就是修士……”灵诗剑果然收了手机，放到一边，看秦然一眼，然后低下头去看秦然的衣服，慢慢说道，“修士，有厉害的有弱的，就是说有境界，我现如今的境界是气合，也就是天地与气合，位于修行之境的第三步……” “嗯，我记得，你之前说过。”秦然点头，做好捧哏。而不同于灵诗剑不好意思看他，他是靠着椅子，一双狗眼嚣张地印在人家脸上。 “鬼是一样的，也有等级境界之分。”灵诗剑继续说道，“我遇到的最厉害的鬼，位于鬼的第四个等级，可以称之为鬼王。 她慢慢说起那次的凶险经历，“我那时还小，就十三岁吧，修为也就刚到灵动之境，哦，也就是修行的第二个境界。当时为了历练自己，不知天高地厚的接了这个任务。 “修士一般要比鬼厉害，因为我们有各种符篆法器阵法，越级驱鬼是常有的事，特别是，我的天赋很高，我以为肯定能打过……幸好家里不放心，让我叔叔偷偷跟着……不然我可能已经死了…… 她又详细讲了那次战斗经历，讲完之后说起那鬼的背景，“之前跟你说了，凡是厉害的鬼，其生前一定是厉害的人。而这个鬼，是个真的鬼子……还是个联队队长，当时秘密潜入川州，不知道想干嘛，但可以知道的是，他们不知道自己国家投降的消息，还以为自己是世界霸主……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被阵法围困住，一个联队几千人全部饿死了……” “鬼子？”秦然转了一下才理解，又急忙问道，“那已经杀了吗？” “肯定啊！”灵诗剑点头道，“全部杀的干干净净，一个不留。没给他们去阴间的机会。” “干得漂亮……”秦然点头，给个大拇指表示赞赏，又道，“原来你小时候就那么暴力恐怖了！” 灵诗剑眼睛一瞪，杀气外显。 “咳咳！上菜了，开吃……”幸好这时服务员端着菜盘过来，救了他的狗命，“都饿死了。” 火锅，还是特辣火锅，还是年轻男女吃特辣火锅。那是很有说法的，他们口水在辣椒中纠缠，汗水在激情中挥洒。 一口辣肉一口啤酒，吞吐着舌头也甩去不了辣味，他们斯哈着，狼狈着，心里却快活着……指吃得痛快。 吃到中场，灵诗剑更是热得拉开运动服的拉链，半露不显一双大熊熊……平日里一双大长腿太过吸睛，常常让人忘记她还有一双大熊熊。 那秦然怎么忍得住，更辣的口干舌燥，眼泪鼻涕流不断。 一顿饭吃到九点半，两人喝下肚不少啤酒，是微醺着走出火锅店的。 而一出火锅店，凉凉的夜风一吹，浑身炽热的两人更觉舒爽。 他们并列着，慢慢的，沿着街边一直走，小声的说着话。秦然时不时借着夜色打量这个冷酷而少女的驱魔师，微熏的脸，勾魂的眼，微微的风吹动她额边碎发。她是可人的少女，又是冷酷的驱魔师。 第29章 两碗排骨面 6月26日，星期六，天气晴。 上午，灵诗剑在自己房间看文献。 她的房间已经跟她刚住进来的时候不一样了。床的正对面，贴着墙多了一张桌子，桌子是她淘来的旧桌子，是一张宽大厚重的电脑桌，高有七十厘米，长有两米，说实话，要不是是她灵诗剑，一般人是搬不动的。她在上面重新贴了花纸，将桌子收拾的干净整洁，一如新的一样。 桌子上摆满了东西，正中间是个银白色的笔记本，笔记本前，插了一个蓝粉色系的键盘；桌子左边整齐的堆了两堆书籍，文件、资料、名著、教科书都有：笔记本右边放了一盆多肉，多肉前是一个呆唯的手办；多肉更右边，有一个镜子，镜子前有许多化妆品。 桌子前面有一张人体工学椅子，颜色是蓝黑色，是她自己买的新的；桌子左边地上，有一个路由器，路由器已经接通，另一端连着笔记本。 在椅子后面的床上，放了几个布娃娃，有个大的白色兔子是她自己买的，其他几个小的是抓娃娃抓的……其中有个丑丑的小蜘蛛侠娃娃是秦然抓到的。 床上的被褥床单已经换了，从秦然的格子审美换成了柔和的浅蓝色空调被。 总之，在这个房间住了三四天，这个房间便已经她灵诗剑的模样了。 “咄咄～” 秦然在门口敲了敲门，提醒灵诗剑一声，等她看过来了，才出声问道：“你那个……黎叔，他们什么时候来接我们？” “应该快了，给我说的是上午。”灵诗剑拍一下键盘空格键，将电脑唤醒，看时间已经过十点了，“大概就是半个小时之内的事。” “好歹是大公司……”秦然吐槽道，“这效率太低了，还模棱两可的，不给个具体时间。” 灵诗剑看着文献没有回。 “咳……”秦然便继续说道，“我们要不要吃个饭了再过去？正好昨晚剩的排骨汤，下个面……”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灵诗剑直恨秦然不争气，“我们等会去瑞康，过去正好就是午饭时间……真笨呐你！” “那再是瑞康，也是员工餐啊！”秦然很有理，甚至理直气壮问道，“我去煮面，你吃不吃吧？！” 灵诗剑有些迟疑，她虽然相信黎叔不至于让她吃员工餐，但是……万一呢？ 但是她再想一想，还是对自己的胃口有极大的自信，便回道：“吃……吃呗。好好的排骨汤，不吃浪费了。” “呵呵！”秦然冷笑一声，转身进厨房去煮面。 面是排骨汤面，加小白菜和葱段，最后再奢侈的盖个煎蛋上去，看着就有十分的食欲，花了十几分钟，秦然煮了两大碗。 碗是灵诗剑买的，那天她摔碎了盘子之后，心下过意不去，网购了两个好看的蓝色大碗，专门用以吃面。 靠着僵尸的特殊体魄，秦然一手端一碗，来到饭桌前，搁上去，朝灵诗剑卧室喊一声：“恰饭了！” 灵诗剑一听，得了召唤，把文献丢到桌上，bia叽着拖鞋，小碎步跑出去了。 “哇！”来到外面，她闻着排骨汤的味道，忍不住叹一声，“好香……” “嘿嘿……”秦然挑一挑眉，很有些得意。 ……要俘获一个女人的心，必须要先抓住她的胃。秦然觉得自己已经成了百分之九十了。 他把灵诗剑那碗推给她，看她跟个小孩子一样双手扒拉过去，眯起眼睛，满脸期待，他心里成就感十足，满脸挂笑，转身进厨房去拿筷子。 灵诗剑闻着排骨汤的味道，眯起眼睛，余光看着秦然进厨房的背影，感觉自己腐化了……嗯，她要长胖了。 两人吃了面，又等秦然收拾干净后，还是没有等到黎叔的电话。 灵诗剑也受不了了，打电话过去问，但黎叔只是说，快了，马上。 “喏……”秦然吐槽道，“这就是他们说的上午。” 这下灵诗剑只能无言以对了。 此时此刻，黎叔与周泽先确实正开着车往他们所住的地方过来，不过，他们才刚出渝中而已。 “这个怎么样？”坐在宽敞的后排座位上的黎叔挂了灵诗剑的电话，问前面开车的周泽先，“比起灵诗剑如何？” “不如。”周泽先简短评价。 “不如？这可是天家的孩子啊！”黎叔靠向座椅后背，没有认同周泽先的评价，他喃喃低语道，“这些个天之骄子，一个比一个精明，你怎么能小瞧他呢？” “天家？这个是天家的？”黎叔事先没有告诉他这是天家出来的，他这时才知道，不由得想起在历史长河中猎杀了无数高级僵尸的天家驱魔师，默默地把心里的轻视藏起来，但黎叔的做法和身为僵尸的尊严还是叫他多说了一句，“驱魔师，毕竟已经没落了。” “是啊！”黎叔那满是皱纹的脸挤出几分笑，说道：“你们僵尸，大获全胜了嘛！” 这很明显是讥诮的话，周泽先通过后视镜看一眼黎叔脸上阴阳怪气的笑，心下有些恼怒，他想要反驳，想硬气的说僵尸的确大获全胜了。 可是…… 现实，国内的现实，他们僵尸还依旧如下水道的老鼠一样不敢露头的现实让他说不出话来。 上次世界大战，他们僵尸确实是胜利了，但没有完全胜利。 见前面的周泽先没有回话，只专注开车，黎叔也不再揪着此事不放，他沉默了一会，等气氛消散过去了，才转换话题说道：“该来的，都已经来了，是时候把那些残次品丢出去了。” 这残次品恐怕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周泽先听了，握方向盘的手都紧了紧，又紧张地问道：“你不怕惊动了那些修士？” “哈哈……”黎叔这回是真的有嘲笑的意思了，他通过后视镜轻视地看着周泽先，笑道：“你真是被修仙的打傻了。一副惊弓之鸟的可怜模样。” 周泽先沉默了，这个老东西再聪明，也只是个普通人类，他没有感受过飞剑的锋利，没有被漫天飞舞的剑气凌迟过；他没有见识过千奇百怪的符篆，没有被吹不灭削不掉的火焰灼烧过；他没有被南柯一梦般的神通术法囚禁过……所以他能说出这样的话。 “修仙，为什么叫他们修仙者？”黎叔嘴角挂着笑容，这僵尸的武力再强，说到底也不过是愚钝的畜生罢了，牛马、狮虎这些畜生的力量都远强于人类，可是那又怎样呢？他继续说道，“那便是因为他们一心只求长生大道，所谓凡尘俗世又与他们何干？要不是上次你们做的太过了，你看他们下不下山。 “此次只是几只残次品你都做这般姿态，那要是等阵法正式开启，要献祭城市，截取魔星血脉，你又会怎样？不会又如此前，转身遁逃吧？ “别说老夫没有提醒你，你最好做足准备，不然……” “我没有逃！”周泽先反驳道，然后他沉默了一下，又道，“我不过是多想了一点，却不碍事。” “那就好。” 同一时间，渝中区国豪酒店，1510号房间，一个年约二十岁的年轻小伙子正半蹲在窗边桌前，一脸凝重的研究着桌上的物事。 小伙子名叫天宁微，正是黎叔口中，来自湘州天家的天才驱魔师。他长有一张娃娃脸，可爱又显年轻，然后他还剪了一个中学生最喜欢留的发型，所以他虽然二十大几了，但还是少年气质满满，看起来稚嫩得很，一如中学生。 桌子上的东西本来是一个磁悬浮Q版奥特曼模样的玩具，但这玩意儿此时已被他拆开了，而观其内部材料，明显不是普通材料，都是修士、驱魔师炼器时所用的天材地宝，又有一道道细小的阵纹密密麻麻，想也知道，这东西肯定不是什么用以玩乐的玩具。 “怎么会呢？”天宁微皱起眉头轻声自语，“没出错啊……难道是我的设计思路有问题？ “可是上次那只僵尸就被准确的揪出来了啊？”他很是不解，“怎么会对着黎叔发出警报呢？” 他又研究了好半天，还是没发现哪里有问题，正准备组装回去时，才慢慢回味过来：“确实是黎叔让我过来抓僵尸，可是谁说他自己不是僵尸呢？或者……那个大叔是僵尸。” 这么一想，他突然想通了：“是那个大叔！黎叔那么老了，我都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天人五衰的臭味了，他肯定不是僵尸……” 可是他又想不通了，“那他为什么不是僵尸呢？都快死了……要是我，一定让那大叔咬自己了！哎？不对，难道黎叔不知道那个大叔是僵尸？！” “遭了！黎叔危险了！！”他吓得一惊，刷的一声站起来，就要去提自己的双肩包，但他又忽然想明白，“如果那个大叔要害黎叔，那早就害了，现在没害，肯定有所企图……要是我乱来，反而把黎叔害死了，那就不好了。 “嗯，我得从长计议，先想个办法把黎叔救出来……” 一念至此，天宁微便去拿出自己的iPad，开始画树状图进行分析，以及制定计划。 “喂？”王彬拨通了陈国华的电话，“是老陈吗？我王彬啊。” “王局长？”陈国华当然知道这位总局的刑事队大队长了，也知道这人属于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典型人物，便直接问，“哎，王局长找我有什么事啊？” “哪有什么事哦？”王彬笑道，“就是今天周末，想知道你老陈有没有时间，我们哥儿俩聚一个。” 哥儿俩？陈国华眉头一皱，他什么时间跟王彬是哥儿俩了？而且，他哪里有周末，哪来的时间休息，事情堆积如山了都…… “没有，这周末我还得值班，走不开身。”他与王彬直言，“王局长你要是有什么事，下次，等我下次调个时间，我们再……再说。” 听着陈国华这满满的推辞之意，王彬明白，必须要来点猛的才能把他约出来。 “老陈……我听说，你们那边出了件大案。”他压下声音，故意问道，“几个明星失踪了？” 王彬此言一出，陈国华的心果然提了起来，这王彬其他案子不说，偏偏提及这件，这件……涉及僵尸的案子？！ “是啊，就几个明星，前几天在国豪那边办酒席。”他回道，却不准备露半点口风，“酒席办到一半，然后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我查了这么久了，也都没有发现什么事情…… 他还抱怨起来，“唉，这些所谓的明星，也不知道又在搞什么幺蛾子，一天天的都是这种事。其实在我看来啊，怕是他们自己玩刺激，给藏起来了。” “呵呵呵！”王彬神秘兮兮的笑几声，然后压着声音继续悄悄咪咪地说道，“不是那么简单，这件案子，有内幕，我摸到了线索。” “什么！”陈国华悚然一惊，那几个明星是僵尸！王彬怎么会…… 莫非？作为老刑警，他的心念迅速转动，那所谓的上层……莫非……莫非就是王彬？ 一想到这里，陈国华又及时将心里的这些东西压回去，他露出笑容，以一个正常的警察听到有线索的样子回问道：“老王你知道线索？快快快，给我看看……” 而王彬一听电话那头陈国华的反应，立马就知道，他上钩了。 “线索就在我手里……”王彬说道，“约个地方，我给你。” 陈国华犹豫片刻，万一王彬就是僵尸，他独自一人去太过危险，可是……这却是一个机会！ “我得调一调时间，这样吧，我们晚上找个地方喝一杯。”他说道。 “你说了算！”王彬笑道。 第31章 炫技 出食堂，四人转道研究室，进入电梯后，黎叔却没有往上走的意思，而是按了地下3层。 “僵尸关在地下的？”秦然揉着自己的屁股，龇牙咧嘴的问道。 黎叔笑看着秦然，像看着自己的后辈一样，说道：“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怎么限制僵尸，只能把他关在地底，最大限度的防止事故发生。” “哦！”秦然点头，又装作不懂，疑问道，“一直说僵尸僵尸的，僵尸到底长啥样啊？” “僵尸跟我们差不多。”黎叔也不戳穿他，依旧笑着，说道，“外形就是人类，但其生理构造的最小单位却有所不同，不知道他们以前是不是也长这样，但他们现在的外形，是具有伪装性的，人的模样，利于他们隐藏在人群中。” “僵尸以前不长这样。”灵诗剑接过话头，科普道，“在人类没有崛起之前，他们以其他生灵为食，外形便神似以他们为食的生灵。如果你们有注意过远古时期的壁画，就能发现其他物种外形的僵尸，以及由其他物种外形过渡到人类外形的僵尸。现如今他们隐藏在人群中，以人为食，所以长的像人。” “这种伪装，不应该是弱势猎食者的伪装吗？很多猫科动物都是这样，他们的体型和力量都不如他们的猎物，就需要把自己伪装，以方便接近猎物。”秦然以他浅薄的生物学知识发问，“所以僵尸为什么需要伪装？” 灵诗剑似非似笑地看向秦然，问道：“莫非你以为僵尸比人类强？” 此言一出，在场的其他三人都为之一凛。 黎叔是心里庆幸，庆幸自己没有选择直接变成僵尸，而是在设法谋求魔星血脉。魔星……可不是怪物。想到这，他脸上的笑容便更加灿烂了，看向秦然的目光跟看自己的亲孙子是一样的。 周泽先则是因这句话记起了自己被修士追杀时的惨痛经历，那被飞剑凌迟的痛楚放佛又回到了身上。那种折磨……那种绝望…… 秦然则是意识到一件事，他变成僵尸，都只得到了好处。 他的身体素质得到了加强，又得到了三种神奇的超能力，还没有任何副作用。也就是说，从他的视角看来，人变成僵尸之后，是变强了。也就是说，僵尸确实比人强！ 可是，灵诗剑这句话让他意识到，当今世界，分明还是人的世界，而不是僵尸的世界！ 那么，变成僵尸，真的是变强了吗？ 他嗫嚅着嘴唇，有心反驳灵诗剑，她之前还说僵尸藏在人类高层之中，已经控制了人类族群了来着……但他最终没有开口说。 电梯里安静了好一会后，黎叔笑着打圆场，说道：“僵尸什么的，强什么啊强？到底只是吸食人血的怪物罢了。” 地下三层，转眼就到了，四人出电梯，因没有其他下属，依旧是黎叔在前带路。 “因为是僵尸，我怕出事情，不光把公司的人都遣散干净了，连留守的人也不敢多留，公司目前就只有几个看守电闸设备的人员而已。”黎叔一边走，一边与秦然两人解释具体情况。 秦然老老实实跟在灵诗剑边上，观察着周围环境。 从电梯出，是一处宽阔的长廊，长廊倒是不吝电力，灯光明亮。长廊两边，间或有门。依黎叔所言，这一层是生物样本储藏室，那么两边应当都是储物室了。 因黎叔把人都遣散了，此时地下储藏室已然无人，这长廊通道略显空旷，能听见他们的脚步声在回响。 黎叔一路前行，中途没有丝毫停顿，一直来到长廊尽头，一扇面朝长廊的大门。 这大门仅是普通的暗色模样，其金属质感让它看起来有些厚重。 黎叔上前开门，先刷了指纹，又按出一长串密码，密码有字母有数字，秦然仗着身高，尝试偷记，但最终也只记了个大概。 密码生效，黎叔上前推门，厚厚的金属大门被他推动，没有发出什么声响，内里却飘出几丝白色冷气，静谧之中，突显几分惊悚。 再想到这里面关着的就是僵尸，这是是典型的恐怖片场景，马上就得开门杀了，秦然不由得绷住神经，拳头半握不握，随时准备轰向前面有可能出现的僵尸。 他边上的灵诗剑瞧见他的作态，心下鄙夷一番，但脚下却侧向前半步，隐隐约约将他护在身后。 幸好大门正常开启，没有什么异常事件发生，那冒出来的白气只是冷藏室冷气开启时的残余而已。 “咳咳……”黎叔身子不好，被那冷气激得抖了一抖，又咳了两声，出声说道，“这里面，之前是放基因样本的地方，常年超低温。前些日子把僵尸关到里面去，为了省一点，冷气都关了的。我以为不冷了，没想到还是这么冷。” “多久没打开，内里的冷气没出来。”灵诗剑安慰道，“其实还是冷的。” “哈哈。”黎叔轻笑一声，先向门内走去。 秦然跟在灵诗剑身后进的门，进去之后，看清这是一处七八米见方的小型储物室，此时显得很是空旷，但四周墙上都有些器物残余的痕迹，想必这里面的东西都被清理掉了。 而就在进门后正对面的一面墙上，用铁链锁着一个人，或许说是一只僵尸。 铁链是五条又大又粗的铁链，分别连着天花板、地板和两侧墙壁。连着天花板的链子锁住这人的脖子，连着地板的链子锁住他的脚踝，连着另外两面墙的链子锁住他的手腕。 这个人被迫与这间储物室锁为一体了。 这个人……这个僵尸是一只年轻僵尸，至少看着外形年轻不大，也就二十岁上下，又通过他的发型和穿着，秦然判断这僵尸的身份或许还是个学生。而他不愧是僵尸，就算是被这样锁着，气色也一如寻常，还能有凶厉眼神。 若是人被这样锁住，恐怕不出三两天就会精气神丧失尽而死亡。 秦然看着他，看着这人凶厉的眼神，恍惚之间觉得他有些可怜。 “他叫丁锐，其实不是我们发现的。他本来是隔壁蜀师大的学生……”黎叔开口，与灵诗剑介绍介绍这人。 只是灵诗剑看了看锁丁锐的链子，那或许是合金链，但她知道那锁不住僵尸，便抬手制止黎叔说话，说道：“等一下，我给加固一下。” 说着，她把一直提在手上的工具箱递向秦然。 然而秦然正在看丁锐，好一会才意识到灵诗剑要把手提箱给他，他愣了一下，因为灵诗剑这个手提箱很重要，她的重要法器和材料都装里面，她一向都是不辞辛苦自己提着，现在却让他提着？ 他心里这么想着，感觉自己得到了灵诗剑的信任，喜滋滋的接过箱子。 等秦然接过箱子了，灵诗剑没有责骂这货走神，迅速调理自身的法力气息，然后双手起印。 随着她手上印诀变化，慢慢就有漆黑的阴爻和洁白的阳爻飞出来，然后这些阴爻阳爻在空中组合，形成一个个意义不同的阵纹，这些阵纹再争相前飞，纷纷撞入锁住丁锐的铁链之中。 秦然边上看着灵诗剑结印，洁白的阳爻在她面前飞舞，发出的洁白的光叫她看起来十分圣洁，就算她身着运动服，也一如天仙一般。 “特地双手结印，还把特效搞这么夸张！”虽然眼馋人家盛世美颜，但他还是在心里暗暗吐槽，“介娘们儿想钱想疯了。” 这要不是灵诗剑故意露一手，好让黎叔觉得自己的钱花的值，秦然敢发誓剁头。 要知道，前几天在千钧一发，最危急的情况，灵诗剑救他的时候都只是单手结印…… 施法很快结束，灵诗剑帅气收手，又向黎叔解释道： “僵尸身体的力量和强度都远远大于人类，可能比您想象中还要大一些，这链子可能锁不住他。特别是有的僵尸还有特殊能力，那就更危险了。我这阵法是用以压制僵尸的僵尸血的，致使他们无法发挥僵尸的力量。” “啊，如此，那真是太感谢灵同学了。”黎叔连忙做感激状，“果然，专业的事情还得专业的人来做，这次请灵同学来真是没请错！” 傲娇的灵诗剑闻言，得意而谦虚的笑着应下。 见灵诗剑施法完成，开始与黎叔商业吹嘘了，秦然便将视线投向丁锐，发现丁锐这时已不复刚才的健康状态了，变得气质萎靡，脸色惨白，眼圈发黑，放佛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 “被阵法压制了僵尸血，就这样了吗？”秦然看着丁锐，发现对丁锐的痛苦悲怜之感更加明显了，这让他觉得很难受，“是因为我变成僵尸了，所以会共情僵尸吗？” 他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复杂。 “他因为太久没吸血，然后在上课的时候爆发了，咬伤了好几名学生。”黎叔与灵诗剑说道，“学校报警把他抓到了警局，他与警察说自己是僵尸，然后被警察局以精神病为由送往了精神病院。恰巧那个院长是我老友，一番调查之后，感觉他真有可能是僵尸，便通知了我……” 秦然听见黎叔的话，回过神来，向他那边看去，却在这时忽然发现，站在黎叔身后的周泽先双手抱胸，眉头紧皱，脸色发白，一副很不舒服很难受的样子。 “嗯？”秦然心里咯噔一声，这怕不是被灵诗剑的阵纹影响了吧，“百分之八十了，这逼真是僵尸？” “他身高一米七六，体重七十二公斤，头围五十四厘米……脖围……胸围……，上身长……臂长……”黎叔拿出一份文件，与灵诗剑详细说明丁锐的身体数据，“他看起来就跟常人一样，但是体重远超他这个体型，他的肌理和骨骼跟人不一样。 “他的血液在常温下不可保存，很快就会消失在空气中，不是挥发，而是以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只能在零摄氏度及以下才可保存，我们在低温环境下观测了他的血液样本，发现他的血液不是血细胞和水，而是一种我从没有见过的东西。 “这种东西类似微生物，但有着微生物不具有的活性。我将之暂命名为尸血……” 第32章 想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 这会店里人少，秦小卿闲下来，趴在柜台上休息。她看到柜台内身着白衣的姐姐在电脑上忙活，忽然出声问道：“姐姐，我们要走吗？” “走？去哪里？”白衣姐姐划拉动鼠标，一边忙着做茶叶的进货流水一边随口应答秦小卿。 “就是那个修士，她好像在这里住下了。”秦小卿说道，“我们不应该离她远一点吗？” “离她远一点，为什么？我们又没有作奸犯科。”白衣女子看着电脑屏幕说道，“这边我们才刚来，好不容易找的地方……” “可是，万一她对我们出手怎么办？”秦小卿问道，“……最后我们还是得走。” “你上次不是说去试探了吗？”白衣女子忙碌的姿态停顿了一下，然后问道，“试探出什么了？” “呃……”秦小卿不好意思说自己不敢去试探灵诗剑，只跟秦然聊了两句，便说道，“反正她男人看着不像好人。” “那小子就是一普通人，好人坏人有什么区别？”白衣女子说道，“你不是说去试探那修士吗？怎么，最后就只调戏人家男人了？” “姐姐～”这么说秦小卿可就不依了，伸手过来，隔着柜台拉白衣女子的衣袖。 “今天是周六，灵同学你下周一过来，算是正式上班。”几人看完了僵尸，这时已经回到地面了，黎叔与灵诗剑站在路旁的树荫下说着话， “依我们前几天说好的，暑假期间，灵同学你就辛苦一些，一周过来五天，这五天呢，你最好是周一到周五过来，方便我们的研究人员配合。具体的上班时间呢，我们就上午八点到十二点，下午两点到五点。” 这上班时间对灵诗剑来说不要太舒服了，而且想也知道，就一只灰眼僵尸而已，上班期间她根本不需要做什么事，就过来坐着吹空调到下班就完事了，要不是黎叔给的钱多，灵诗剑还不……那还是很愿意的。 因为说实话，就算灵诗剑现在出去找工作，以她985硕士的身份，也不一定有这么好的待遇。 所以她能怎么办？当然是欣然接受啦！ “然后等到你开学了，时间就反过来，只周六周天过来两天就行了。”黎叔继续说道，“等会我通知研究人员，让他们也做好准备……至于合同，下周一你过来我们再签。” “嗯好的，黎叔你这安排已经很好了。”灵诗剑道，“不过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灵同学你说。” “就是那家伙……”灵诗剑指了指不远处跟周泽先嬉笑着说话的秦然，“现在算是我的助手，到时会一起过来。” “哦，我懂！”黎叔点头，“到时也给他一份合同，不过钱就没你那么高了。” “不是，黎叔你误会了。”黎叔给她的待遇已经很丰厚了，灵诗剑实在不好意思再多要待遇，“他是我的助手，工资的事，我给他付就好了。我的意思是，到时我会带他一起过来，门卡身份证明之类的东西，你这边给他也准备一张。” “哦哦……”黎叔明白了，“是这样，我叫人多准备一份。” 黎叔和灵诗剑两个人在树荫下谈话，秦然和周泽先两只僵尸却在太阳底下晒着，这会秦然正笑问周泽先：“兄弟你之前到底是干什么的？你这体格，是退伍老兵吗？” 其实秦然已经叭叭叭半天了，但周泽先基本没理过他，直到听到这一句。 兵？军人？ 这个关键词激起了周泽先某些不愉快记忆，他不由得偏过头去凝视秦然一眼，要不是顾及这货是魔星，他那手，都已经动出去了。 常言道，想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特别是周泽先这种人遇到了秦然这种人，一个憨厚老实，一个精明‍‍­腹‍​黑­‍，他的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秦然的眼睛，这样一个眼神，那自然是不可能被秦然忽视。 “我刚说了什么？他竟有如此明显的反应？”秦然心下快速分析， “退伍军人？是因为我说他是退伍军人引起了他的反应，还是因为退伍军人引起了他的反应？假定他是僵尸，那么他更有可能与军人为敌，也就是说是军人让他不爽。所以普通军人也有能力威胁到僵尸吗？” “我有个同学，高中毕业后去了部队当兵。”既然周泽先因军人一词出现了明显反应，那么秦然这种人自然是会伤口撒盐了，他热切说道， “大学毕业那年我跟他见过一面，好家伙，当兵前他就一米七，刚好够当兵的最低标准，结果现在一米八几，壮的跟牛似的。所以你这身体肯定是军营里练出来的，准没错，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可惜，周泽先虽然不是个聪明人，但却足够沉稳，听了这话，他也只看了秦然一眼，就低头去找蚂蚁踩了，秦然往后的话，他就继续当作耳边风。 这边黎叔和灵诗剑又聊了几句，黎叔偏过头来看见秦然和周泽先的状态，相当于看着秦然长大的他可太了解秦然了，一看这两人的样子就知道要出事，再放任秦然和周泽先搁那单独待一会，周泽先今天穿什么颜色的‍​内‎裤​都会被秦然套出来。 他得想办法结束他们的独处时光了。 一念至此，黎叔便笑着对灵诗剑说道：“灵同学到这边来，估计还没有代步工具吧，这样，这边刚好有一辆空闲的车，要不你拿去开吧！” “那怎么可以！”灵诗剑连忙拒绝，“我住的地方离这边也不远，打个车几分钟就到了，况且……” 只是黎叔不由她拒绝，不等她说完，就抬手向周泽先招了招，喊道：“泽先，把东风那辆车的钥匙给灵同学。” 这让周泽先得到解放，连忙跑离秦然，到四个圈圈的商务车里拿来一串车钥匙。 黎叔接过来递向灵诗剑：“车就在那边停车场，等会一起去，我指给你看。” 如此热情，灵诗剑实在是不好拒绝，她犹豫再三，还是接过了钥匙，歉意笑着：“这怎么好意思呢！” 再聊两句，黎叔因为有事要处理，今天便到这里了。四人两两散去。黎叔和周泽先坐上商务车先走了，灵诗剑则带着秦然找到黎叔送的车。 灵诗剑一言不发，上前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上去，等秦然上车了，她才紧咬嘴唇，生疏地将车钥匙​​插‌‍进​‎‌去，然后调了调座位，摸着方向盘开始回忆什么。 见灵诗剑直接去驾驶座了，秦然不以为意，灵诗剑在他心里的形象太高大了，他根本没想过灵诗剑不会开车的情况。 他坐进副驾驶，先趴在椅背上扫视一圈后排座，没发现什么异常，便又坐回来准备检查车前，而这时突然瞥见灵诗剑坐在那里紧张回忆的样子，瞬间给他吓尿了。 这……这是考驾照时的考生的样子，还得是那种疏于练车不熟练的考生的样子。 “兄……兄弟，你不会是，不会开车吧！”他紧张问道，声音都出现了颤抖。 灵诗剑斜视他一眼，哼哼道：“我有驾照！” 这话让秦然更慌了，有驾照跟会开车是两码事。 “你……你那驾照来路正常不？”他非常的怀疑。 “呵！”这话灵诗剑可就不爱听了，她急忙摸出手机，翻出相册，给秦然看她学车时拍的照片，“亲自学的，亲自考的，驾校亲自给我发的证。你说来路正不正常？” “嗯……”灵诗剑这股子劲让秦然更慌了，一般时候她哪会跟他证明这个？早就拿大长腿抽他了！ “你……你考了几次？”他挣扎一下，想死的明白一点。 “w……关你什么事？”灵诗剑别过头去，继续回想怎么起步，“反正是考到了。” 打死她也不会跟秦然说，她考了整个本科四年，而且除了驾校的正常练习外，家里还被她开废好几辆车。 “你什么时候考的？”秦然继续挣扎，“不会是刚到手的吧？！” 灵诗剑已经不理他了。 “挂一档，踩刹车，松离合，松刹车……”灵诗剑一边小声念叨一边让车子响动起来。 “能不能……能不能先放我下去？”秦然在一旁听着这恶魔的低语，san值渐渐降低。 “轰轰轰……噗！” 车子应声停下。 这却不是灵诗剑要停车让秦然下车，而是……她离合松得太快，车子死火了！ “刷～”灵诗剑转头过去盯着秦然——正是想杀一个人时那隐藏不住的眼神。 秦然吓得瞬间怂了，他平静下来，缓缓说道：“我不说话了，您慢慢来。” 灵诗剑这才转过头去，重新拧钥匙，打火起步。 “希望僵尸真有你们说的那么厉害。”秦然默默系上安全带，在心里祈祷，脸上完全是一副等死的模样。 幸好，灵诗剑不同于一般的女司机，她很有自知之明，她开得很慢，很稳，速度三十码……不能再多了。 这速度，比她跑起来慢多了。 “也不知道车有什么好！”灵诗剑低声嘟囔，操作起来这么难受，还没有人跑得快。 “嗯对对对。”秦然佛系的坐在那里，顺着灵诗剑的话说道。 “那什么，你今天那么跳，都打探到些什么信息？”她的手紧紧地捏住方向盘，她知道自己很紧张，所以想找点话说。 “咳咳！”秦然重咳两声，然后大声说道，“今天晚上给你做可乐鸡翅，等会先去菜市场。” “什么？”灵诗剑没懂，忙里偷闲看了秦然一眼。 “这是黎叔的车，你小心一点……”秦然再提醒道，“别给人家撞坏了。” “哦……”灵诗剑这回听懂了，便回道，“菜市场怎么走，帮我把导航调出来……” 秦然听话的调出导航。 另一辆车上，黎叔摘下耳机，笑着摇摇头，与周泽先说道：“知道这小子有多精了吧？” “您明明知道他会发现，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周泽先不解。 “这小子，我是看着他长大的，可以说比他自己还了解他自己。”黎叔说道，“我敢说，在我们第一次露面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问题了。何况是今天来到这个基地，与我们一起待了这么长时间……” 周泽先其实知道，黎叔主要是想说他露出了太多破绽。 “既然他已经发现不对劲了，那为什么不让他多发现一点呢？”黎叔一张老脸挤出几分笑意，“如果我们藏着掖着，反而容易被他查出真正的东西；但我们故意露出破绽，引导他追寻的方向…… “他会以为我的目标是灵诗剑，但实际上，我们的目标一开始就是他！” 第35章 为什么追我 秦然的车技是他浪迹江湖时练就的，其要点核心只突出一个字，那就是“浪”。 而此番又是为救人故，所以他一上手就将速度拉到了市区行车的速度极限。幸好他变成僵尸之后，身体素质得到了全面增强，不然，正常人以他这个开法，不出三个红灯就得车毁人亡。 “报警，打妖妖灵。”他一边开车，一边还有余力与灵诗剑说话。 “哈？”这句报警给灵诗剑整不会了。 不是吧，阿sir！我堂堂天才驱魔师，修行路都已经走到第三步了的大佬，救个人而已，你还让我找警察帮忙？这要是被道上人知道了，我还混不混了？ “你啊什么啊？”情况紧急，秦然没时间多揣摩灵诗剑的心理变化，凶着语气说道，“你不报警，怎么找陈警官的位置，我们找得到？还有，我们这样闯红灯，超速，还不得报备咯，我还想要驾驶证。” “你！”没想到秦然这家伙竟然还敢凶自己，灵诗剑举起拳头就想给他来几下子，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但考虑他在开车，说的也还有几分道理，她最终还是忍下了，在心里记下这一笔，然后摸出手机准备打妖妖灵。 “其一，你首先要告诉那边，渝中区刑警大队长陈国华有生命危险，前缀一个不能少，要让他们知道事态紧急。”秦然见灵诗剑拿出手机了，便继续交代道， “其二，尽可能转接陈警官的助手，就是那个小李，他知道是我们的话，就会明白陈警官遇到的是什么危险，肯定会协助我们；其三，你的身份要报你现实的身份……” “行了行了，知道了！”现在灵诗剑心里不爽，出声打断了秦然的话。 听到灵诗剑这个语气不太对，秦然转过头看她一眼，然后识相的不再说话。 “喂？妖妖灵吗？我要报警！”灵诗剑最终还是拨通了妖妖灵，与接线员说道，“不过情况有些复杂，你听我慢慢说……” 荣创路，宏星公园前，陈国华话未说完，就被后边追上来的王彬一脚踹飞，手机也远远的摔了出去。 扑倒在地的陈国华不敢停顿，忍痛快速起身，然后偏头过去，看见王彬走到他手机旁，一脚将之踩得粉碎。 “呵呵，你说你，到底有什么好挣扎的呢？”王彬向陈国华笑道。 陈国华回望王彬，轻呼着气，尽可能的恢复体力，他回问王彬：“所以你想要干嘛？” “你，知道僵尸吗？”王彬笑着，向陈国华踱步过来。 “死而不僵之尸？”陈国华没打算与王彬交流，他装着傻，悄悄把将手揣进衣兜里。 “不不不，不是僵尸，而是……”王彬笑着张嘴，两颗上尖牙迅速变大拉长，双眼瞳孔也慢慢变蓝，他低吼道，“僵尸！”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迎面袭来，陈国华不自觉停住呼吸，向后退了两步。 “你果然是僵尸！”他忍不住说道。 “你果然知道我是僵尸。”王彬调笑道。 陈国华神情一震，他知道自己被震慑住了，心理防线出现了破绽。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他再次问道。 “我没直接出手杀你……”王彬靠得越来越近，“答案还不够清楚吗？你不会那么蠢吧！？” 陈国华当然没有那么蠢，他知道，其实他一开始就知道，从他知道车上的人是王彬后，他就已经知道了。只是他不敢往那个方向去想。 王彬是僵尸，却没有直接杀了他，他在车上做的恐吓他的事，自然不是想要恶作剧一般的吓吓他，而是…… 要把他变成僵尸！ “为什么！”他没有回答王彬的问题，而是直接问王彬原因。 “为什么？” 王彬笑着，他不自觉想到了黎叔那个老家伙，那明明就是个低等生物……还是劣质品，却因为有足够高的地位，而可以对他们这些高等生物指手画脚！ 他明白一个道理，现代文明社会最强的力量不是武力，而是权力！ 为什么？ 他只要一想到自己被黎叔抛弃，从职位上退下去，权力被剥夺，他就觉得窒息，马上就要死去了。 所以他不能，不能失去权力，所有威胁到他权力的人，都得死！ 而陈国华，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完全有可能威胁到他的地位的人。这个人，绝对不能存在。 正好……黎叔让他来接触陈国华，那么，那就意味着，陈国华这个人可以不存在，但陈国华这只僵尸，是可以存在的。 而如果陈国华变成了他的后裔，那就更可以存在了！ “因为你碍着我的路了！”他回道。 说罢，他突然加速，如猛兽扑食一般向陈国华扑去。 这扑面而来的气势又将陈国华吓得后退半步，但他很快镇静住，手从衣兜里退出来，上面拿着一张‎​‎黄­​‎色­符纸。 他学着秦然的样子，朝扑过来的王彬举起符纸，凝聚意念，喊道：“燃！” 手中符纸应声而燃，红色火焰升腾而起，朝王彬倒卷而去！ 作为一只蓝眼僵尸，就算在僵尸之中，那也是高等血脉，王彬根本没把陈国华放在眼里，面对着陈国华的反抗，他是一点都不在意。 所以，当符火倒卷过来时，他根本没法做任何反应，被火符迎头烧中！ 这符火虽然是普通符火，不是专门针对僵尸的符火，但这到底是灵诗剑所有的符火。 他被这符火卷中，直接从空中烧了下去，摔在地上挣扎不已。 看着王彬在符火中挣扎，陈国华摸出甩棍，将棍身甩出，犹豫起来。 他已经从秦然那里知道，僵尸可以通过瞳色来分辨等级，但他不知道王彬所有的蓝色到底是低等级还是高等级； 他知道灵诗剑这符纸很厉害，但他不知道这符纸对王彬会造成多大伤害。 所以他不知道此时的他，是应该上前去补刀，还是该转身逃跑。 然而很快，他就理清了思路，如果这符纸对王彬的伤害很大，那么他理应过去补刀；如果这符纸对王彬的伤害不大，那么…… 他逃也逃不掉。 而且凭借王彬刚才似乎可以隐身的能力，如果他再被追上，那甚至没有继续反抗的机会。 想到这里，陈国华单手拿着甩棍，一步步向王彬走了过去。 来到还在火中挣扎着的王彬身边，他没有犹豫，用尽全身力气，直接将棍子朝王彬天灵盖上抽去！ 然后…… 棍子就被王彬稳稳抓住！ “真不错……”王彬抓着棍子，他身上还沾染着火，慢慢站了起来，朝陈国华笑道，“竟没有转身逃跑。还想过来打我，勇气可嘉！” 陈国华的心，在王彬抓住棍子的那一刻就停止了跳动，他看着王彬在火中站起来，然后他身上的火一点点消失，直到，他完好无损的站在他身前。 这一刻陈国华才知道，或许王彬刚才只是在假装被火烧，就是在戏弄他而已！ “被我咬，有什么不好？”王彬问陈国华，“那也是紫眼啊！你非要做蓝眼？非要夺去我的地位不可？” 紫眼？蓝眼？陈国华绝望了。他记得国豪酒店前的郭成武也就是紫眼而已，面前的王彬的等级竟然比郭成武还要高！ 郭成武尚且那么恐怖了，那么王彬呢？ 陈国华不敢想，他凄然一笑，说道：“我只是，单纯的，想做个人罢了。” “人，做人？”王彬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仰头长笑良久，都笑出了眼泪，然后对陈国华说道，“我告诉你，这个世界，神、妖、鬼、僵尸、人，人就是最低等的物种！我把你变成僵尸，是对你最大的恩赐！” “是吗？”陈国华看着王彬眼角的泪问道，“那你有把你妻子，儿子变成僵尸吗？” 王彬沉默了，因为他没有。 这时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这段路依旧无人来，六月的夜晚冷嗖嗖的，路灯光也很不明亮。仿佛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黑。 陈国华已经放弃，他知道自己绝对逃不掉，他只最后祈求道：“能赐我一死吗？” “你想死？”王彬看着陈国华，“哪有那么好的事！” 他今天才跟陈国华见面，见完面陈国华就在回家的路上死了，如果说跟他没一点关系，谁信？ 其实他真的很想陈国华死，但陈国华不能死。 “哈哈哈……”王彬笑起来，长长的獠牙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恐怖。 “吼～”他嘶吼一声，向前一步，直接往陈国华脖子咬去！ 陈国华试着抽了抽甩棍，但纹丝未动，他便彻底死心，闭眼等待未知而恐怖的未来。 但就在这时，远处黑暗中忽有一架遥控飞机极速飞来，直直地朝王彬撞过去。 一架玩具飞机而已，王彬本不想理会，但奇怪的是，随着那飞机距离近了，他竟然感受到一丝危险。而且距离越近越危险。 当飞机近到他身前一米时，他心里警铃大作，猛然推开陈国华，再反身跳开，竟不敢被这飞机撞到。 飞机没能撞到王彬，直接飞了过去，然后不远处如燕子一般，倒转个弯，往高空中升去了。 “这是个什么东西？”王彬心下沉重，急忙四下巡视，试图找到操控这飞机的主人，“是谁？修士？驱魔师？！” 很快，他就发现前面，宏星公园的方向，有一个年轻人一手拿着遥控器，一手拿着一个墨镜一样的东西，慢慢地朝这边走了过来。 “蜀州的僵尸都这么嚣张了吗？”那年轻人朗声问道。 “老大的手机信号在宏星公园附近断的……”小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但时间是二十一分钟前。” “他给我们打电话，打着打着就断了。”秦然说道，“肯定是被追杀他的东西发现了，然后损坏了手机。” 小李声音一抖：“又是僵尸吗？！” “不知道，是鬼是僵尸都不清楚。”秦然说着，然后问道，“我现在能走应急车道吗？我这速度不行，感觉这样开到那边，陈警官尸体都凉半截了！” “行，我去交警那边给你申请特权。”小李说道。 “那好，那我直接提速了。”秦然说着，一脚油门踩下去，速度直往120码上面飙去，“你把导航发诗剑手机，我们先去信号断掉的地方看看。” “好。”小李应一声。 灵诗剑就坐在副驾驶位上，双手拉扯着安全带，听到秦然顺口叫她诗剑，她心里感觉怪异，偏头瞥了秦然一眼。 第39章 平行线 “杀还是不杀？”秦然问灵诗剑。 秦然向来是个有主见的人，如果他要杀，那肯定是不会犹豫，直言建议杀了就是。所以当他这么问询灵诗剑的时候，那就是建议不要杀。 他不是怜惜僵尸什么的，而是顾虑着王彬的身份，这家伙是个警察，还是刑警大队长，这个身份，不是他和灵诗剑能处理的。 但他也没有直接说不杀，而是把选择权交给了灵诗剑，意思就是，如果灵诗剑确实要杀，那么之后的结果他陪她一起承担就是了。 灵诗剑没有说话，她也知道，秦然既然出声问她了，那意思自然就是不杀；但秦然问她了，那意思实质是，要不要杀，决定权还是交给她了。 她想了半晌，最终手拿印诀，拉出几道蓝色电流，将王彬从头到脚都死死捆住。 “警察的事，还是得交给警察来处理。”秦然见状，出声说道，“我们先把车上陈警官他们送去医院，这个……等李警官过来处理，或者，等陈警官醒来再说。” “嗯！”灵诗剑冷着脸应了一声，上前去提起王彬，反身往回走去。 来到车旁，她打开后备箱，将王彬扔了进去，又摸出一张符纸贴在王彬额头，将之封印住。 最后两人坐到车上，秦然点火起步，往最近的医院开去。灵诗剑则在副驾驶位上摸出手机，给小李打了电话。 “李警官……”灵诗剑清冷的声音在车内响起，“陈警官我们找到了……问题不大，受了点伤……哦，他昏迷过去了。就是累虚脱了……现在正前往医院……” “蜀州中心医院。”秦然提醒道。 “蜀州中心医院。”灵诗剑继续与小李说道，“到时候你们直接去那边，我们医院汇合。” “路好像还不能解封……”她回复着小李，“不是我们救的陈警官，有另外的驱魔师出手了。他们把路打坏了，还不能通行，路还需要继续封锁……及时叫工程队过来抢修吧。” “驱魔师是湘州那边的，姓天，我认识，也昏迷了。” “僵尸的身份很麻烦，我动不了，需要你们来处理……我们现在去医院，有什么到医院了再说。”灵诗剑最后与小李说道。 等灵诗剑挂了电话，车里便一下子安静了，秦然开着车，通过后视镜偷看灵诗剑，发现这姑娘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咳，那个……”他出声打破沉默，“你之前说的那个，僵尸控制人类，意思是，国内，官方，高层之类的都被僵尸渗透了吗？” 灵诗剑摇头，应道：“没那么恐怖。一是国内的政审很严格，僵尸一般很难通过；二是，官方是有修士部门的。僵尸在国内想要进体系，就是自寻死路。” “那你之前……”秦然说道。 “吓你的。”她面无表情的回道。 不愧是你，秦然默默在心里吐槽。 “那这个刑警大队长又是怎么回事？”他继续与灵诗剑说着话，防止气氛太过沉默。 “一般来说，很难到这样的位置……”灵诗剑组织着语言，“恐怕是有人帮他、暗中有个什么什么之类。” 秦然想到这僵尸竟然会去袭击陈国华……在国内袭击警察，如果这不是有目的的袭击，那只能说他脑子有问题。再联想到陈国华才刚刚处理他们和郭成武的案子，要说这之间没有联系，打死秦然他也不信。 “所以他们杀陈警官是有目的的，不是偶然……”他语气一顿，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也许不是杀陈警官，而是要把他变成僵尸？如果把陈警官变成僵尸……” “把陈警官变成僵尸？”灵诗剑顺着这个思路一想，也觉得这种可能性更大，点头说道，“很有可能，因为如果他真的要杀，应该会很轻松，至少陈警官很难发现。” “这是有预谋的……或许这背后有什么景甜大幂幂。”秦然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他又问道，“对了，这只僵尸是什么等级来着？” “蓝眼。”灵诗剑回道。 秦然没听过这个等级，偏过头去看见灵诗剑郑重的表情，再问道：“很强吗？是个什么概念，细说。” “你是黑眼，在你上面，还有灰眼，紫眼，然后才是蓝眼。他比你高三个等级。”灵诗剑顿了顿，又道，“比我高一个等级。” “比你还高一个等级？”秦然有些惊讶，他一直以为灵诗剑很猛很猛，没想到现在随便出来个僵尸就比灵诗剑厉害，突然他有种梦想幻灭的感觉。 “这很正常……”灵诗剑说道，“也没那么正常。” “这又怎么说？”秦然接一句。 “这世界这么大，比我厉害的不知凡几。什么地方藏着几个隐世高人，藏着几个远古大僵，都很正常。”灵诗剑答道，“不正常的地方在于，我们这是现代社会，僵尸多多少少不敢嚣张，可是我才来蜀州不到一个星期，就已经遇到五六只僵尸了。——这快赶上我此前遇到的僵尸总和了。” “确实……”秦然点头附和，“会不会是，那个替身使者……不是，那个僵尸之间是会相互吸引的？什么命运的手指轻轻拨弄之类的。” “不！”灵诗剑摇头，“我更倾向于于你刚才的想法，这背后有人在操控。” 秦然凝神想了好一会，向灵诗剑问道：“会不会是黎叔？” “我不知道。”灵诗剑回道，“但好像不太可能，黎叔最多就是个名校教授，怎么可能跟警方跟神秘组织扯上关系。” 秦然没有继续辩解，但他下意识觉得就是黎叔……至少跟黎叔有关。而且，黎叔明面上是个教授，可是谁又知道这老人家一把年纪了，没有几个隐藏身份呢？ 两人开车来到蜀州中心医院，一人背着一个，将之送入到急诊室。 “什么情况？”有医生找到秦然，询问具体情况，好让他们更方便处理。 “呃……”这给秦然问不会了，他挠挠头发，只能答道，“不知道。” “不知道？”医生睁大眼睛。 “战斗伤……”灵诗剑战斗经验丰富，大约知道两人是什么伤，在一旁接话道，“那个年轻的，你们注意检查内脏受伤情况，以及大脑的损伤。年老的注意外伤，也可能是虚脱了。” “战斗伤？”医生的语气奇怪了起来，他准备通知人报警了。 秦然见状，急忙说道：“警察，他们是警察，与歹徒战斗受的伤……我们还遇到了爆炸，就是秘密任务，你懂吧，那种秘密任务，意外受伤了。” “你们呢？”医生将信将疑，多问一句。 “编外人员……”秦然继续瞎胡诌，又道，“他们这是工伤，呃，那啥……马上就会有警察过来，反正我们不是什么坏人。” 听到有警察过来，医生才勉强信了秦然的鬼话，又看了看他们，觉得这两人的面相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坏人，便在手上的单子上写写画画好一会，才转身离去。 “你跟他……咳，那个小白脸，很熟吗？”见医生走了，秦然看着长廊尽头的绿色通道标志，以随意的语气向灵诗剑问道。 听了秦然的话，灵诗剑没有先回答，而是左右看看，在不远处看到了长椅，走过去坐下。秦然跟着过去，隔着一个位置坐。 她靠在椅背上，拿眼角偷偷看着秦然，这家伙的小心思她灵诗剑大小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刚刚车一停下，他就急匆匆地下车去，一把将天宁微背在背上，生怕是她去背天宁微。 现在又这样问…… “小白脸小白脸，真没礼貌！”她轻声斥道，“人家处理了一只蓝眼大僵，救了一个刑警队长，你怎么好意思骂人家小白脸？” 秦然低着头，他确实觉得不应该这么叫那小子，只是那小子又帅又强……帅到能威胁到他了，强到能单刷蓝眼大僵，让他感受到了切实的危机。 “好好好，是大英雄，是大魔法师。”他不耐烦道，“所以你们很熟吗？” 灵诗剑脑袋枕在墙上，眼眸向上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她才缓缓说道：“这世间的驱魔师，就剩七家了。” 只是这时的秦然不知道这是概念，听不到灵诗剑话语里的悲凉，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没了脑子，生气于灵诗剑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心底刹那间升起一股怒气。 “所以你们很熟悉咯？”他酸不拉几的问道。 “呵呵……”灵诗剑冷笑一声，秦然没听懂她的话，他们各自说着毫不相关的话语，让她觉得他们终究是两条永远没有相交的可能性的平行线，便回道，“这关你什么事？！” 一瞬间，秦然的血压拉满，他猛地转过头去，朝向灵诗剑，他想凶叱点什么话。 只是当他转过头来，看见灵诗剑眼里莫名的哀伤，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脑子回来，他想了想灵诗剑说的“这世间就七家驱魔师”的意思，慢慢想明白了。 这世间曾经或许有很多驱魔师，但到如今就剩七家了，这其间或许发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而当这世间只剩下七家驱魔师的时候，驱魔师之间又怎么可能不认识呢？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柔声说道：“我只是，问一下伤员情况。” 灵诗剑虽然没去看秦然，但其实她把秦然的变化都看在眼里，她看着天花板，心里很感动。 “哦！”她淡淡的应一声。 秦然低下头，搓了搓手，想了想，又问：“他叫什么名字？” “天宁微，湘州的。”灵诗剑靠着椅子，眼角又偷看秦然。 “姓天？”秦然调动情绪惊讶起来，尬吹道，“好厉害的姓。” “嗯，还有姓仙、姓鬼的……” 两人说了一会话，很快小李就和几个警察赶到了这边。 “什么情况？”小李问道。 秦然回道：“送进急诊了。” “具体呢？” “我们过去时候，战斗已经结尾了，具体内情，我们也不知道。”秦然道，“不过，陈警官受伤不严重，大概是虚脱了。” “嗯。”小李皱着眉想了一会，又问，“那僵尸？” “在后备箱。”秦然道。 “你们没处理？” “身份有些复杂。”秦然说道，和灵诗剑带着小李出门去，打开后备箱将王彬弄出来。 “王……王队长？！”小李是认识王彬的，此番一见，惊呆了，“怎么会是他？是不是弄错了？” “错是错不了的。”秦然说道，“不过具体怎么处理，就看你们的了。或者等陈警官醒过来了再处理。” “那……那这个？”小李指着王彬，“他怎么办？” “交给你了呗。”秦然说道。 “交给我？” “嗯，他的身份这么特殊，我们是不敢插手的。”秦然解释道，“他现在被封印了，没有任何风险。交给你们看着，等陈警官醒来了，你再联系我们，我们过来给你解封。不过还是那句话，怎么处理还得你们来。” “行吧。”小李只得应下。 “那就这样。”秦然笑道，“人给救回来了，僵尸给抓住了。接下来，我们就回去了……说起来我们还没吃晚饭。” 说罢，秦然便将王彬交给小李，再叫灵诗剑上车，两人开车回家了。 而小李在谢过他们后，扶着王彬，一时之间不知道往哪里走。 第40章 水之禁忌能力 下午两点时候出的门，到晚上十一点才回家。秦然感觉今天似乎很忙，但细细一想，似乎又什么都没做。 上午写稿子，是日常；下午去黎叔公司逛一圈，实质上只是去参观，打个酱油，什么都没做；然后十万火急，千里奔袭去救陈国华，但最终也没有英雄登场，就只是去收了个尾而已，实质上也没做什么。 但，就很奇怪，秦然感觉有点累。 饭自然已经在外边吃了，大晚上的，秦然也没想受那个罪，非要回家来做饭。下午时候买的菜，就只能扔冰箱里了。 “明天再做咯。”他对灵诗剑说道。 灵诗剑有点不开心，她吃了几天秦然做的饭菜，今天再吃外边，有点不习惯，晚上吃得很不适应……也就是没吃饱。但情况已经是这个情况了，她只得说道：“只能这样了。” 她的语气让秦然听出了猫腻，这女人的好像喜欢上他的饭菜了，心下很有些得意，脸上的笑都忍不住了，他笑语道：“好了，今天确实还挺累的，就洗洗睡了。明天再帮你弄鸡翅。” 灵诗剑看见了秦然脸上的笑，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表现有点问题，急忙收敛起来，语气变回平时：“嗯，才吃饭，我要休息一会再洗澡。你先去洗吧，你要早点睡，别明早又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好。”秦然也没在意这个傲娇的变化，习惯了属于是，应一声后，收拾收拾进浴室去了。 等他洗完澡出来，看见灵诗剑正抱着圆珠笔，窝在沙发上，手点动着手机屏幕，打着字。 她背靠着沙发，脚丫子曲回来踩在沙发上，猫趴在她肚子上，蜷缩着身体，咕噜咕噜，尖尖的耳朵不时被她丰润的胸碰到，便抖动一下，又拿毛茸茸的尾巴在她脚跟处轻轻的扫，她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搭在圆珠笔身上，轻轻抚动。 这画面十分和谐惬意，最主要是养眼，秦然便多看了两眼……多看好多眼。 他犹记得这女人说过自己不喜欢猫的，结果……这是找到了同类了，现在天天跟圆珠笔腻在一起，喂食圆珠笔的任务都被她抢过去了。 这lsp看的久了，自然会被某天才驱魔师发现，她转过头，看见秦然的痴汉脸，再顺着他的视线拉回来，正在猫耳朵上面，好看的眉毛便拧起来。 敏锐的感知觉叫秦然察觉了杀气，他若无其事的擦擦嘴角，转身往自己卧室走去。 秦然的卧室的门，正好就在沙发这边的头上，他进门前，念念不舍地回头看一眼……哦，他不是故意的，想看什么机密，他就是下意识的回头看一眼，但这一眼让他看见了灵诗剑手机上的内容。 其实也没有其他，就是灵诗剑正在网购软件上买给猫吃的营养膏。 见此，他没有偷窥人家手机的自觉，反而出言说道：“那个，猫猫要是正常吃饭的话，其实是不差这些营养的。就跟人正常吃饭不会营养不良一样……这东西就是智商税。” 灵诗剑瞥他一眼，问道：“我要你给我科普，我不知道？” 她撸了撸猫猫头，身上忽然散发出奇怪的母性光辉，然后说出了华夏式家长的至理名言，“可是别人家的猫猫都有，我的圆珠笔自然也要有。” “呃……”看着灵诗剑的样子，秦然几口老槽卡在嘴里吐不出去。 什么你的圆珠笔啊，这是我的猫，我的！为什么你个金刚芭比身上也能散发出母性光辉？然后……你这又是什么奇怪的攀比心理啊！ 最后……嗯，慈母多败儿，以后可不能让她带孩子。 “咳咳！”秦然把思绪拉回来，只说道，“您高兴就好。” “唉，今天有几个快递没取，回来太晚，都关门了。”灵诗剑又道，“我买的苹果，给圆珠笔买的维生素……” 她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一会，到了的没到的快递，加起来得有十几个。 秦然拍了拍额头，再一次见识了女性的恐怖的购物能力，这几天天天都有快递取，结果还有这么多快递，真是……败家娘们儿！ 他摇摇头，没有接话，转身走进了卧室。 灵诗剑见秦然进了卧室，卧室门关过来，便把手机屏幕切回到聊天软件界面，跟一个备注为杨叔的人继续聊天： “意思是存在不吸血的僵尸？” “我查古籍，上面是这么说的。”杨叔那边回道，“不过据说这种僵尸的血脉很高。虽然没具体说，但依我看，不是红眼，就是传说中的金眼。” “那不可能。”秦然就只是黑眼，灵诗剑再清楚不过了。 “现在连红眼都没人见过，只能这么猜测了。”杨叔继续道，“你突然问起这个，是见到不需要吸血的僵尸了？” “没有。”灵诗剑果断打字回复。 “反正你小心一点。”也不知道杨叔信还是没信，反正他这么回了一句。 “嗯。” “还有……”杨叔最后说道，“我听说神家那边也有人去了蜀州，加上你和你之前说的天家的天宁微，蜀州可是有三个驱魔师家族的人了，还是你们这一代最优秀的。我看这情况不太对，你要特别小心。 “实在不行，你不如回来……回来读博，是一样的。” “神家也有人过来了？”灵诗剑心下一惊，“看来确实有事！” 她回复杨叔道：“我知道，你放心好了。 “但我暂时不打算回来。那件事我必须要查清楚。既然最后的线索在蜀州，我……” 秦然进门后，立马反手锁门……男孩子一个人在外，还是要多加小心。 如果他刚才没看错的话，他看向灵诗剑手机之前，灵诗剑是有手忙脚乱的切屏的。 “会是什么？”他想，“总不会是某些好康的文艺作品吧！？” 想了一会，秦然也想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虽然隐隐觉得那跟他有关系。 “算了，开始今晚的练习吧。”他用力一摇头，把这事甩出脑袋，开始正儿八经的练习特殊能力。 他抬手，食中二指一屈，将特意放在床边的玻璃杯里的水引出来，然后意念变换，使之变化成出各种形态。 “控水的能力，应该有两个大的方向，宏观和微观，精细和宏大。”一边玩着水，秦然一边思索着自己这个能力，“往宏观上走，应该是控制江河湖海的水……要是哪天我能举起长江的水，倒灌进某个地方，嗯，这事儿不能干，或者将整个地球的水都抬起来……卧槽，好牛批…… “往精细走，用水捏出各种模型……”他想着，用水拉出一把长剑，拿在手上挥了挥，“这是我目前的练习方向，但总感觉这个方向太弱鸡了。” 这么一想，此前在脑子里想过，却因为太过邪恶而被自己压下去的想法又冒了出来。 “水，是生命之源！”他将水送回杯子里，身体因自己的恐怖想法而轻轻发抖，“地球上一切的生物，体内都有水……不管动物还是植物。微生物？它们生活在水中。 “也就是说！我控制了水，就控制了生命。”他握紧拳头，杯子里的水渐渐涨起，杯壁咯滋咯滋的响了起来，“我能随意操控生命，也能随意抹除生命……” 神宓，滇州神家人，于半个月收到黎叔邀请，来蜀州执行任务。 她得到的任务是，找僵尸，黎叔言与她说，有一只僵尸隐藏在蜀州主城区作乱，需要她找出来。 她便在蜀州到处找……只是她在蜀州逛了这么多天了，别说僵尸，连个鬼都没有看到。 直到这天她闲的无聊，跑到渝中区去玩，一下子叫她有了不一样的发现。 当时她正走在街上展露风情，­­诱‍​惑​小年轻，突然间看见一辆速度不太正常的车辆驶过。 不是不太正常，而是太不正常了！以那辆车的速度，如果是个正常人开，早就失去控制车毁人亡了。可是她发现，那辆车不仅没有车毁人亡，反而稳稳当当的开着，甚至如同鱼儿在水中游动一般顺畅的在车流中蹿动。 这里面绝对有事情，作为一个驱魔卫道的驱魔师，她必须得跟上去看看。 于是她寻了一个无人的巷道，用力一跳，双手如鸟一般扇动，变作一只鹰隼，飞到空中，跟着那辆车一路飞。 而等那辆车停下之后，她更是发现了很多很多了不得的地方。 首先，也是最让她感兴趣的，从那辆车副驾驶座上走下来的，居然是那个让她很不爽的川州灵家的灵诗剑。 灵诗剑，这个臭女人，贱女人，从小到大，她们战过无数场，她却从没有赢过…… 而更让她不爽的是，那贱人长得比她好看，身材比她好！ 其次，从驾驶座上下来的，是一个男人，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能将车速提到那个层次，那肯定不是一般人，要么是驱魔师，要么是修士，要么是妖，要么是僵尸。 她不认识，那么基本可以排除驱魔师这个选项……灵诗剑跟这样一个男人坐一辆车，还坐副驾驶位。 “莫非，是她男朋友？”神宓磨了磨牙，“修士？” 再接着一个发现就是，灵诗剑他们去到的地方，那里居然有一只僵尸，还是蓝眼！！莫非这就是黎叔要她找的僵尸？ 最后就是，湘州天家的天宁微……这小屁孩什么时候可以与蓝眼正面一战了？她都没有收伏过蓝眼僵尸，那个只会跟在她屁股后面流鼻涕的臭小子凭什么可以？ 她看着他们绑了蓝眼，送天宁微去医院，最后跟警察交接。 再寻合适时机，跟着进医院，去查看天宁微的情况，发现问题不大后，又跟着灵诗剑两人一路来到沙坪坝区。 她在空中看着灵诗剑和那个男人一起下车，吃饭，回家，提着菜同进一栋楼，最后更是进了同一间房屋。 “不是吧！”她在空中震惊到忘记扇动翅膀，差一点从空中摔下，“那个男人婆真有男朋友了？还同居了！？” 震惊神宓三十年。 第42章 谁赢了 灵诗剑带着秦然在附近无人的地方落地，然后跟着导航绕了一会，来到楼下，再坐电梯，回到家里。 开门进屋，那个女人果然已经在了。她正蹲在沙发边上，两只手举起来成爪形，张牙舞爪的，“啊啊啊”的和圆珠笔对峙。 而圆珠笔站在沙发扶手上，举起一只手，弹出爪子威慑着这个女人，也不时朝她哈气。 “看来她不喜欢你。“秦然见状，玩笑道。 “没事……”那女人站起来，回转过身，看着进屋的两人说道，“反正我也不喜欢猫。” 哦，又一个不喜欢猫的女人。秦然这时才着重打量这个女人，刚才他只想干掉她，没注意她外形长相。 这番打量，才发现这女人很不错。她身着黑红色的短裙，丰腴圆润的大腿上有黑丝，上身是红色短衫，整个人的气质偏妖媚一点。 她长的也很漂亮，眉毛弯弯浅浅似鸟冠，眼眸星星点点如桃花，鼻如琥珀在坠落，一点朱艳红唇，半点带笑。加上她的穿着打扮，一股二十七八，初为人妇的半熟​​‍人‎妻­‎‌的极致‎‍‌诱​​惑​‌气息迎面扑来。 总而言之，是个很让人鸡动的女人。 而现在，她看起来还有一点细腰长腿女儿家温柔，不见了方才与灵诗剑战斗时的力量感与疯狂劲。 秦然只上下扫一眼，便收住了，他眼角带笑，看着这女人的眼睛说道：“我叫秦然，敢问这位好看的小姐姐的名讳。” “神宓。”神宓答道，而在秦然打量她的时候，她自然也在打量秦然。 在她眼里，眼前这个男人身材挺拔，模样俊朗，气质温和，唇边带着一点笑，打量她的温婉眸子不含半点猥琐，再加上他温声问礼，整个人都带着一种难言的气质。仿佛君子。 她立刻就要生出几丝好感了……如果不是她很快想起这男人刚才二话不说就攻击她，第二次攻击时还带偷袭的话，就真的生出好感了。 “装得人模狗样，看来不仅猥琐，还是个虚伪小人。”神宓在心里给秦然下了定论。 “神宓？”秦然转头看向灵诗剑，“是那个神吗？” 灵诗剑点点头。 “居然还有姓神的，真是了不得。”秦然笑道，“幸会幸会！” “姓什么，都是祖宗定的，我做不了主。”神宓开始打量这套房子，“你这房子不错。” “还行。”秦然客气道，“神小姐若是有意……” 这半句话一出，神宓便转过头来笑着看他，而灵诗剑在一边看着他的眼睛也慢慢虚了起来。 “可以来这边买一套。”秦然假装不知道旁边的杀气，镇定说完下半句话，“这边房价也不高，而你们驱魔师总是很有钱。” “不必了。”神宓发现这两人之间果然有猫腻，笑得更媚一点，眉眼弯起来好像狐狸，“我看你这里就有多余的房间，我住你这里好了。” “没有，这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了。”秦然笑着拒绝，“而且这个屋子住两个人刚刚好。” “是吗？”神宓嘟起嘴巴，又双手抱胸，拿手指敲着鼓起的脸蛋儿，做思考状，“这样的话，要不你搬出去吧！” “不行。”秦然回道，他扫一眼神宓胸前，摇摇头，不如我家灵诗剑……远矣，“我虽然很想要神小姐你住进来，就算不惜我搬出去，可是……我家猫不喜欢你。可惜了，唉！” “你家猫不喜欢我？”自己提出的要求很无厘头，没想到秦然给出的理由更加无厘头，神宓笑着，转眼却看见秦然边上抱着手垮着个脸的灵诗剑，顿时了然，原来秦然的拒绝理由是个正经理由，“那算了，毕竟本小姐也不是个什么强人所难的恶人。” “真是感激不尽。”秦然郑重谢过，然后话锋陡然一转，问道，“敢问神小姐半夜三更私闯民宅所为何事？” “正如你所见，我是个驱魔师。”神宓一边摊手展露风情，一边走向秦然，但走了几步，见到秦然边上的灵诗剑转过头来盯着她，便很识趣的停了下来，站原地说道，“我自然是发现了什么灵异的东西才来，而不是凭空到来。” “驱魔师？灵异？”秦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问神宓，“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怎么还信这些迷信的东西？” “呵呵！”神宓冷笑两声，懒得跟秦然掰扯，转头看向灵诗剑问道，“那这次，是你赢了还是我赢了？” “你是不是我的对手，你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吗？”灵诗剑反问道。 “最后一招，你是不是不敢接！”神宓直接抛开事实不谈，开始耍无赖。 灵诗剑笑了，对神宓说道：“所以你打架战斗都不允许招架闪避的？反正……你到底打不打得过我，你心里清楚。” “就算我前面九十九招都没打过你……”神宓道，“难道最后一招我也没赢吗？” “啊对对对……”秦然憋着笑，在一旁摆烂，“最后一招你的确赢了。就是等会就得有警察找上门来。” “你闭嘴！”灵诗剑和神宓一起呵斥道。 秦然理智闭嘴。 “不说了。”神宓最终还是说道，“这次就算你赢了，这个男人我也就送给你了。只是……” 神宓转身，走到窗户边上，回头对灵诗剑说道，“他是僵尸！他一定是僵尸！我倒要看你要怎么处理！” 这话一出，灵诗剑面色沉下来，抱着手，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而站她边上的秦然，眼里却有冷光迅速滑过。 神宓说完，爬上窗台，然后她意识到一件有趣的事，便笑起来，跳窗的动作顿了一下。 看着蹲在窗台上的神宓，秦然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握了握，意念向前延伸，连接上神宓体内的血液。 神宓笑完，大腿一用力，跳出窗去，手臂打开如翅膀扇动，化作一只夜莺，往高空飞去。 眼看着神宓就要走远了，秦然脑子里的念头飞速转动，他不自觉向前走两步，右手似乎不受自己控制的用力握起！ 顿时，飞在空中的神宓的右手忽然失力，不受她控制了，她愣了一下，失去重心，直接坠落下去。 看到远处的神宓忽然向下坠落，秦然的心脏猛然抽动一下，这是人，这是驱魔师，不是妖怪，不是僵尸，他急忙解开对神宓翅膀的控制。 同时他意识到另一件事，他固然可以毫无心里波动的将神宓带走，但……他可以继续毫无波澜的将灵诗剑也带走吗？ 而在他没注意到的边上，在他解除对神宓的控制的同时，灵诗剑也将身上闪烁的蓝色电光隐去。 坠落下去的神宓很快又重新飞起来了，她甚至没察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以为是一次意外，她还笑着，笑声里夹杂几句含糊不清的对灵诗剑的讥讽，“驱魔师……僵尸，喜欢……爱……” 她渐渐远去，最后传来的声音是：“灵诗剑！这次是我赢了！！！” 看着神宓飞远，秦然平静的走过去，把窗子关上，笑着回头对灵诗剑说道：“这人真的有问题，喜欢扒人家窗户。” 只是灵诗剑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右手不断握拳，她冷着脸，在纠结着什么。 看着灵诗剑的样子，秦然还以为她是在恼怒神宓关于“喜欢”的讥讽，便笑道：“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有什么大不了的嘛？” 不是什么大事？灵诗剑闪烁不定的眼神猛然一定，拳头瞬间握紧，有电光闪动，她向前一拳，身形一晃，来到秦然身前，一拳打在了秦然脸上。 这一拳直接将秦然左边脸上的颊骨打碎，脑袋带动人飞起来，坐到窗台上。 灵诗剑满手是血，揪起秦然的衣领，冷冷地看着秦然，她厉声问道：“你刚才做了什么？” “原来她都知道。”秦然顿时了然，但他没有回答，他坐在窗台上，满脸是血，血一滴滴从他脸上滴落地板，他平静地与灵诗剑对视着。 神宓知道他是僵尸，他避免秘密泄露，确实有理由杀了神宓。 但是……他毕竟收了手。 两人对视良久，灵诗剑推开秦然，转过身去，她低声说道： “一个人如果对杀死同类这件事毫无心里波澜，那么这个人必然不被同类所认可；他漠视人的生命，人自然也会漠视他的生命。如果有这样一个犯人，我们判罚的时候必须从重判罚。” 秦然知道，灵诗剑说的我们不是说她律师的身份的我们，而是她驱魔师的身份；她说的这个人，不是某个人，而是他这个僵尸。 “我希望，你是个人。”灵诗剑最后说道。 秦然依旧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房间内陷入一片死寂。 圆珠笔被秦然的血所吸引，从沙发上跳下，慢慢走过来。 秦然从窗台上跳下，俯身抄起圆珠笔，然后到茶几上抽了两张纸，过来拿起灵诗剑的手，他怀里抱着猫，轻轻为她擦去手上的血。 “嗯，我是人。”他轻声说道。 这声音细小却坚定，他在温柔的向灵诗剑保证，他说的很郑重，像是什么海誓山盟。 灵诗剑低头侧身过去，轻轻抽了两次手，没有抽动，便任由秦然握着。 秦然擦干净了血，还握着，看这只白嫩的手，感叹不愧是修仙的，一个成天练剑的还能保养这么好，便忍不住，拿大拇指搓了搓手背，细腻的触感直让他心痒痒，又轻轻的捏了捏。 难怪有那么多手控…… 发现秦然的动作变得奇怪了，灵诗剑用力抽回手，更转过去，背对着秦然，她低着头，不让秦然看见她现在红得发紫的脸。 只是秦然在背后看见她耳朵都红了，早已知道这个傲娇肯定是红了脸。 他看了一会，享受这片刻的美好。 很快，灵诗剑冷静下来，清脆的声音回来，她说道：“很晚了，睡了。” 说完，她也不等秦然反应，两步变作三步的跑回房间，然后关上门。 秦然目送她进屋，又盯着关上的门扉看了好久，最后摸着自己正在愈合的脸，笑了笑，轻声自语： “我自然是人。” 第43章 上班 6月27日，天气晴。 早上六点，秦然和灵诗剑正常起床洗漱，正常打招呼，正常晨运，仿佛昨晚、昨天都只是过去的普通一天。 秦然在洗手间刷牙，看着镜子里已经恢复正常了的脸，上手摸了摸，含着泡沫对外面的灵诗剑喊道：“你下次打我的时候能不能轻点？还有，能不能别打脸？” 灵诗剑正在客厅喂圆珠笔，她倒了猫粮后，又伸手rua了rua，圆珠笔不耐烦的呜呜叫两声。她发现圆珠笔好像有点不对劲，也没有身体上的变化，就是气质变暴躁了。 她朝洗手间的秦然喊道：“你昨晚的血收拾干净没有？” 秦然漱了口，走到洗手间门口，看着喂猫的灵诗剑答道：“地板我拖过了啊！怎么了？” “圆珠笔好像有点不对劲。”灵诗剑看了秦然一眼，发现他下嘴唇外还有一圈白色泡沫，很好玩，她也不提醒，心里偷偷乐着。 “有什么不对劲吗？”秦然走过来，看着大口干饭的圆珠笔，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她……更暴躁了，嗯就是气血涌动……”灵诗剑不知道怎么解释。 “暴躁……”秦然笑道，“发-春了吧！” “你没绝育吗？”灵诗剑问道。 “我当然没绝育了！”秦然回道。 灵诗剑额头冒出两根黑线，“我说猫！” “我也在说猫啊！你以为什么？”秦然说道，“莫名奇妙给人做绝育，太残忍了。” 灵诗剑虚起眼睛看向秦然一眼，暗暗咬着后槽牙说道：“等会带她去做绝育。” 秦然点头：“好的！” 正在干饭的圆珠笔浑身一抖。 两人洗漱完后，出门跑步，练功，吃早饭，然后回家，一个码字，一个找关系联络蜀州大学的老师。中午时候，秦然给灵诗剑做了昨天没做成的可乐鸡翅，下午继续码字…… 两人忙着做事，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怎么，忘了带圆珠笔去做绝育，让可怜的圆珠笔逃过了一劫。 中午11点左右，陈国华在蜀州中心医院醒来。 他见这里陈设，知道已经是在医院了，昨夜种种浮上眼前，还不禁后怕，只觉劫后余生，捡回一条性命。 此时是妻子在一旁守着，他慢慢坐起来，唤过妻子： “把小李喊来。” “你才醒！”见陈国华才一醒来，就要忙工作上的事，妻子忍受不住，开口骂道，“天天都在局里不回家，这才刚醒，你又要干嘛？是觉得地球没你不转了是吗！？” 陈国华语塞，他确实忙于工作而疏忽了家人，但他这一行，终将此身报祖国，是没有办法的事。 他沉默着，等妻子骂够了，才说道：“是很重要的事，危机国家社会。你快一点叫小李过来。” 妻子见他表情严肃，知道确实是重要的事，便骂骂咧咧的拿出手机打电话：“我看你迟早要累死……” 十二点半，陈国华正在喝粥，小李终于赶来。 而一见小李，陈国华便问道：“王彬怎么处理的？” “那个叫灵诗剑的驱魔师将他封印了，现在关在局里，没有动他。”小李回道。 “还活着？”陈国华心下一惊，“他们怎么不杀了王彬？” “身份问题。”小李说道，“王彬到底是刑警队长，如果直接杀了，后续没法处理。” 陈国华反应过来，确实是这样。 “那他们有说怎么处理吗？”陈国华问道。 “他们说交给你决定。”小李说道。 “唉……”陈国华叹一口气，他又能怎么处理？ “灵道长说，或许会有相关部门联系你。”小李见状，补充道。 陈国华摇摇头，等上面来联系他？黄花菜都凉了。 “救我的那个年轻人呢？什么情况了？”他又问起天宁微的情况。 “他还没醒，情况不怎么好。”小李说道。 “医生怎么说？” “反正很严重，说什么大脑过度消耗，内脏损伤，我听不太懂，不过反正都是内伤，听着很严重，一时半会儿恐怕还醒不过来。”小李说道。 一听这话，陈国华的心更是往下沉了半截，怎么一觉醒来全是坏消息？ 正在这时，小李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摸出来一看，竟没有来电显示，他下意识的以为是诈骗电话，但职业习惯，还是接通来听听。 “喂？” “请陈国华听电话，谢谢。”电话里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低沉的男音。 “？”小李皱起眉头，问道，“你是谁？” “相关部门。”电话那头只说了这四个字。 小李明白了，把手机递给陈国华。 “王彬既然还没杀，那就不要杀了……”电话那头对陈国华说道，“过几天会有人过来处理……到时候你们好好配合，既然王彬都被咬了，那说明局里肯定还有……这次一次清理干净……” 6月28号，周一，天气晴。 秦然和灵诗剑正式开始上班了。 “万万没想到，我极力逃避的上班，最后竟然被你重新带了回来。”秦然坐在副驾驶位上摇头苦笑。 灵诗剑紧张的系安全带，又仔细检查后视镜，表盘，刹车油门离合等的情况。听了秦然的话，她随口应道：“你逃避上班干嘛？” “不想上班呗。” “上班有钱拿，多是一件美事啊。”灵诗剑回一句，她检查完毕，插上钥匙，点火，准备起步。 “不美……”秦然回道，他见灵诗剑的样子，不由得笑道，“你为什么，开车会这么紧张？” “我哪有紧张？”灵诗剑自然不可能承认。 “你看你看，手都是抖的。”秦然指着灵诗剑死抓着方向盘的手说道，“你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更是一路火花带闪电，为什么这么怕开车啊？我实在想不明白。” “哎呀！你好烦……”灵诗剑不耐烦地回一句，然后将车一点点退出停车位，再小心谨慎的往外面开去，又小声说道，“这个车，它不听话。” 她一边开一边说道，“你不知道，这个油门，它很奇怪，我只是轻轻碰一下，速度就提的很高。有时候……我还分不清刹车和油门。哎呀，总之，我不知道车有什么好！” “我说啊，你打架的时候，那么高的移速，你们的招式变换也都那么快，高攻速高移速，那比开车的几种简单变换容易多了好吧。”灵诗剑的表情语气过于可爱，秦然看着，笑着调侃，“你那个都能简单处理，这个不是应该更简单吗？” “哎呀，你不懂。”灵诗剑回道，一个是操作自己的身体，一个是操作金属疙瘩，那能一样吗？ 秦然摸了摸脑袋，这不合逻辑，他确实想不明白。 于是因为灵诗剑的开车技术，两人七点半出发，到八点零五分才把几分钟就能走完的路走完。 好在他们不是正式员工，不用打卡，不然，那他们就是第一天上班就迟到…… 来接他们的不是黎叔，而是另一个身着白色研究服的中年男人，自称代杰，他带着两人到来到他们平时做研究的楼层的办公室，签了合同，又给了门卡，最后言说有什么要求可以跟他说，他们有什么要求他也会来与灵诗剑说。 说完，他就留下秦然两人在办公室，出门去了。 “啊这……”秦然懵逼了，“所以，你的工作就真的是搁这吹空调？” 这种情况灵诗剑显然经历得多了，她轻车熟路，往椅子上一坐，环视一圈办公室，反问秦然：“不然呢？” “那你这钱也太好挣了吧！”秦然吐槽道。 “要是那个丁锐逃出来，那怎么办？”灵诗剑却不这么认为，她说道，“我的作用就是防范于未然，一个保险。没有发生意外，我就没有作用；但一旦发生意外，我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行吧。”秦然倒也想得通这个道理，而且他们也不是纯来上班的，“就是我笔记本没带……” 当然，灵诗剑说是那么说，但她的工作实际上也没有多轻松。在办公室里坐了没一会，她就开始忙碌了。 照例，到一个新的地方，第一时间就是要熟悉周围环境。她带着秦然出了办公室，然后第一天就没再回办公室了。 因为这一整天，她就带着秦然在这个公司里到处转。而转完一圈后，除了三个他们去不了的地方外，其他地方他们都仔细查探过了。 而那三个地方分别是，公司的文档存储室，关押丁锐的地下室以及地下四层。 这几个地方都有人守着，他们不允许私自进去，但还是有说明，如果有研究人员带着，也还是可以进的。 不过灵诗剑就是来帮忙限制丁锐的，其他地方也没有强制进入，就只是让人带她进丁锐所在的地方，在边上多布置了一个阵法。 如此过了两天，周三时候，秦然在办公室用笔记本玩游戏，他一边操作一边与灵诗剑说道：“所以我们跟丁锐私自谈话是不可能的，对吧？” 灵诗剑抱着一本厚厚的书，坐在椅子上，脚搁在办公桌上，一边看一边反问秦然：“你带笔记本过来是为了打游戏？” “先打游戏……”秦然说道，“再工作。” “嘁……”灵诗剑不屑地嗤笑一声，然后说道，“到时候再想办法，我看了，这里都是普通人，我们可以想办法进去。” “那个门怎么进……”秦然问道，“我没记住密码。” “我知道你记了一部分。”灵诗剑说道，“我也记了一部分，到时候我们合计合计就好了。” “指纹呢？”秦然又问。 “不知道。” 两人细细碎碎的说了一会话，忽然有研究人员进来，他与灵诗剑商量道：“灵小姐，我们希望得到丁锐正常状态下的身体组织。你能否解开封印，给我们取一点。” “好。”这不是什么难事，灵诗剑直接应下，卡好书签，起身随研究人员出门去。 周四傍晚，天宁微在医院醒来，转头看见同一病房的陈国华，庆幸自己再一次活过来了。 “王彬死了吗？”他问陈国华。 “还没有。”陈国华答道。 “为什么？” 陈国华与他详细说了情况，最后道：“相关部门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嗯。”听到相关部门接手了，天宁微也不再说什么。 “是谁救了我们？”他又问道。 “也是一个驱魔师。”陈国华回道，“名字是灵诗剑，你认识吗？” “诗剑姐姐？”天宁微颇有些惊喜，“果然是她，她也在蜀州？” 第44章 梦里梦到醒不来的梦 瑞康那边周末不用去，秦然和灵诗剑可以休息两天……虽然到了公司也没见到秦然有做什么事就是了。 但总之，被限制到公司打游戏和自己选择在家里打游戏，却是两种不同的体验。 周六中午，两人吃了午饭，商量着去蜀州中心医院看望一下天宁微和陈国华。到底是相识一场，而且灵诗剑和天宁微的关系好像还不错。 商量好了之后，灵诗剑到自己房间换衣服，秦然则在客厅里等她，蹲着用她买的逗猫玩具逗圆珠笔玩。 而就在这个时候，门被人敲响了。 秦然过去开门，发现门外是一个身穿黑色体恤的胖子，看起来三十岁左右。 这人他也不认识，上下打量一眼，发现这胖子有极深的黑眼圈、苍白到一定程度的脸色和一个大肚腩，加上他周身弥漫着的虚弱到一定程度的气息……通俗一点讲，这人是撸多了；文雅一点讲，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 “兄弟，找谁？”秦然问他。 而这人一看开门的是个男的，愣了一下，出声问道：“您就是灵诗剑灵大师吗？” “哦，你找灵诗剑？”秦然明白了，再扫这人一眼，这虚弱的样子有了另一种解释，那就是被女鬼吸干了阳气。 他回身进门，朝灵诗剑房间喊一声：“诗剑，有人找。” 房间内的灵诗剑刚刚换上自己心爱的小裙子，就听见有人找，有点不开心，这要是有任务要出，她就得换运动服了。皱着眉出来，看见被秦然引进屋的胖子。 她打量这人一眼，发现他很虚，再暗自开天眼一看，发现这人的身子虚跟鬼怪没什么关系，纯粹就是没休息好罢了。 “什么情况？”她出声问胖子。 胖子抬眼看见灵诗剑，见到这位传说中极厉害的法师竟是一个美貌的年轻女子，有些吃惊，但他只看了一眼，无暇多看，急忙出声答道：“我感觉我被脏东西缠住了。” “脏东西？”灵诗剑再以天眼上下扫一边这人，依旧没有发现什么脏东西。 秦然站在一旁，见这人看见灵诗剑之后只看了一眼，心下暗道：“如果这人不是gay的话，那就是真有问题。” 他引胖子在沙发一边坐下，灵诗剑敛裙在另一边坐下。 “说说看，具体什么事？”灵诗剑与那胖子问道。虽说她看不出问题，但还是得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后再做判断。 秦然去拿杯子与这人接了一杯白开水，递给他，又笑问灵诗剑：“您要吗？” 灵诗剑瞪他一眼。 胖子接过秦然递来的水，道了一声谢，慢慢说道： “我叫田佳明，是一个游戏死宅，就是那种深度死宅，几个月不出门的那种。我很喜欢游戏，喜欢打游戏，也喜欢制作开发游戏。今年上半年，我花了几个月时间做了一个相对复杂的游戏，到这个月月初的时候才刚刚做完。” “这是好事啊！”秦然从饭桌那里搬过来一个椅子，靠着灵诗剑这边坐下，与田佳明笑道，“自己做游戏，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很不错。我也喜欢玩游戏，你做的什么类型？游戏上线了我支持一下。” 田佳明看了秦然一眼，强笑一下，回道：“类似于《死亡细胞》这种，动作类的，不过要简单很多。” “哇，很强啊你，《死亡细胞》这种，一个人做的？”秦然叹道，人果然应该做自己喜欢的事。 “呵呵，还行。”田佳明回道，“做自己喜欢的东西确实过瘾，但是很累，这几个月来，我都没睡过一次好觉，确切来说是，我一天只有四个小时不到的睡眠时间。” “你这确实有点拼。”秦然说道，“不过现在游戏做完了嘛，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 沉浸式的忙碌之后，再满怀收获之意睡去，这一定是人生中最幸福的事情之一。可是，田佳明一听秦然的话，却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他不自觉摇起头，嘴巴张了又张，才说出声来：“休息，睡觉，这……正是我噩梦的开始。” “怎么回事？”秦然看了灵诗剑一眼，灵诗剑摇头，示意没有异常，秦然便继续问田佳明。 “梦，噩梦！”田佳明抬起头来，看着秦然说道，“我一睡觉就会做梦，一睡觉就会做梦，一个相同的梦，一个将死的梦。我不敢再睡了！” 秦然看见田佳明的眼里渐渐出现血丝，这大概是精神激荡的原因，知道重点来了，急忙柔声问道：“什么梦？” “我梦见我在跳楼。”田佳明脸上浮现出恐惧与疲惫双重色彩，他答道，“每天晚上我一睡去，就会从床上爬起来，我清晰地看着自己，出卧室，出客厅，到外面走廊，坐电梯，上到顶楼，然后从顶楼跳下去！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我都清清楚楚，放佛是我亲身经历一般，我甚至能感受到我站在顶楼时，风吹得我发抖。” 秦然细想一下这场景这经历，鸡皮疙瘩爬上了胳膊，他再问道：“你每天晚上都做这个梦？” “不仅如此！”田佳明眼里的恐惧逐渐加深，他看着秦然继续说道，“我不知道我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个梦的，但当我白天记起这个梦时，我从楼上跳下，掉到十七层时吓醒过来……” 田佳明的语序让秦然想到一个骇人的可能，他急声问道：“意思是，你每天都会往下更多的楼层？” 田佳明点点头，说道：“第二天，我掉到了十六层；第三天，我掉到十五层；第四天，我掉到十四层……忽然有一天我在梦中有了控制力，我往楼下看去，看着地面离我越来越近，我觉得，我可能会死，被摔死。” “楼有多高？”灵诗剑问道。 “21层。”田佳明答道。 “现在你到多少层了？” 田佳明浑身一抖，手里捧着的水洒了出来，他满脸都是恐惧，声音颤抖着说道：“尽管我已经减少睡觉的时间了，但，我还是……还是掉到第二层了！” 灵诗剑仔细打量田家明，可惜，就算她已经开了天眼了，但她依旧没能在田家明身上看到任何阴阳鬼气之类的异常东西，她捻了捻手指，偏头看向了秦然。 “？”秦然见灵诗剑看向自己，不解的皱眉。 “你上……”灵诗剑看着他向田佳明努嘴，示意这事秦然来解决。 秦然一摊手，表示自己没办法。 “嘎巴~”灵诗剑捏了捏拳头，发出威胁讯号。 “好吧。”秦然转头看向田佳明，于心不忍，但毕竟灵诗剑那意思是她无能为力，犹豫片刻后，他向田佳明问道，“您……有没有，尝试找一下心理医生？” 以灵诗剑的性子，她表示无能为力，那意思自然就是这事与鬼神无关了，因为如果跟鬼神有关，灵诗剑不可能畏难而退。 田佳明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秦然刚刚才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原来根本没有相信他说的话，脸上顿显绝望，他质问秦然：“你是说我是神经病？我是在瞎编故事？”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秦然见田佳明的情绪波动有点大，声音越发温柔，“就是，其实找心理医生是很正常的事。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做这样的梦，可能跟你压力太大了有关，你憋在家里做游戏，好几个月，这确实容易出现精神问题。我写稿子的时候也容易失眠，这很正常。” “你们也不相信我。”田佳明完全没有听见去秦然的话，他找了很多人了，要么没人相信他的话，要么把他的话当笑话，都把他当球踢，可是，他真的感受到那种跳楼的感觉，他真的，觉得……他会死，“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骗人，我真的会死啊！” 田佳明这精神状态确实有问题，秦然便继续劝道：“你们这一行的压力也确实大，你还是自己一个人独立开发，几个月睡觉不足，这做些奇怪的梦很正常。你不要有心力压力，其实你可以找找心理医生排解一下，或者出去走走？出去旅游一段时间或许会好一点……” “不会的，不会的，我会死的……”田佳明显得很绝望，他抬头看向灵诗剑，再次请求道，“救救我，我求求你救救我。” 灵诗剑看着田佳明布满血色的眼睛，于心不忍，她再用天眼查探一番，依旧没有异常后，伸手让田佳明把手拿过来，她给他把起了脉。 “你还会把脉？”秦然在一旁都惊呆了。 灵诗剑没有理他，闭上眼睛，将法力从田佳明手臂送进去，然后从上到下，仔细检查田佳明体内的情况。 过了好一会，她睁开眼，摇摇头，对田佳明说道：“你或许真的遇到了脏东西，但我无能为力，修为不够，看不出来。” 这句话将田佳明的心理防线彻底击溃，判处他死刑，一瞬间，他如同被人抽去了灵魂一般，软趴趴的坐在那里，两眼空洞，他抬眼望，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而黑暗中有一个黑影在向他招手……是死亡在向他招手。 “唉，我看你睡眠不佳……”灵诗剑摇摇头，起身进自己房间，摸出一张符纸给田佳明，“这符纸有安神助眠之效，我送给你了，你先回家，拿着这符纸好好睡一觉吧。或许睡醒起来，你就好了。” 然而田佳明这时已然绝望，如行尸走肉一般了，木木的接过灵诗剑给过来的符纸。睡觉？他怎么敢睡觉？ 送走田佳明后，秦然向灵诗剑笑道：“看不出来你还会把脉？” “你眼神不好，看不出来的还太多了。”灵诗剑一边存田佳明的电话号码一边答道，为防意外，她还是留了田佳明的电话。 “这人看着状态真不行，真的没问题吗？”秦然又道。 灵诗剑到玄关去换鞋，这时候，玄关的鞋架上已经有好多双她的鞋了，秦然的几双鞋子被挤到角落瑟瑟发抖。 “至少我是真的看不出来。”灵诗剑回道，“他虚是真的虚，一看就是死宅，缺少锻炼，但又真的跟鬼怪扯不上关系。大概就是压力太大，又累，然后做噩梦了，加上一天天在屋里不出去，胡思乱想，闷的…… “所以他应该找心理医生，而不该找驱魔师。” 等灵诗剑换好鞋了，秦然和她下楼去，驱车往蜀州中心医院而去。 第45章 病房里的三方会谈 下午两点左右，秦然和灵诗剑带着一些水果牛奶营养品来到蜀州中心医院。 推门进入病房，秦然发现有其他人先他们一步来探病，这其他人也不是别人，正是神宓。 “呀，神小姐也在。”秦然把带来的东西都放到病床边上，回身过来与神宓招呼道。 “嗯。”神宓应一声，然后笑眯眯的扫一眼秦然，又看着跟在秦然身后的灵诗剑，若有所指的说道，“此处可是有三位驱魔师了啊！” 这句话让秦然头皮一紧，环视一圈病房几人，才发现病房里四人，除了他之外都是驱魔师，顿时有一种小白鼠进猫窝的感觉。 灵诗剑没有理神宓，过去到床边，问坐起在病床上的天宁微：“感觉怎么样？” “感觉十分良好。”天宁微笑着回道，又示意秦然，问灵诗剑，“诗剑姐姐，这位是？” “嗯……”这却把灵诗剑问住了，她迟疑了一下，她跟秦然到底是个什么关系？其实她很想说秦然是她养的魔宠，但不能这么说，想了想，她回道，“朋友。” 然而她这一犹豫，却让天宁微误会了。天宁微还以为她这终于是碰上瞎眼的，害羞了，不由向边上的秦然挑了挑眉，示意，兄弟，你很勇哦。 而男人惜男人，秦然看懂了天宁微的意思，这才发现这兄弟不是情敌，反而是僚机，忙上前自我介绍：“秦然。” “天宁微。”天宁微在床上抱拳见礼道。 见状，秦然还连忙回礼。 灵诗剑看着这两人在那里莫名其妙，她感觉跟她有关系，但她毕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关系。 既然不知道什么关系，那就不管，见病房内没有陈国华，她便向天宁微问道：“陈警官呢？” “前两天出院了。”天宁微回道，“他伤的也不重，没必要住医院白花钱。” “哦。”灵诗剑点头，看一眼神宓，神宓已经转到病床另一边去了，找到椅子，坐了下来，她继续问天宁微，“你是怎么遇到陈警官的？” “我恰好去那边调试设备……”天宁微回道，与灵诗剑简略的说了一下那天的起因。 灵诗剑知道天宁微设计有许多奇奇怪怪的法器，对他说的测试设备也不感到意外。 边上的秦然在床头的水果堆里摸出一根香蕉，一边剥一边问天宁微：“兄弟是哪里人？” “湘州人。”天宁微回道。 “我就觉得你这普通话的口音怪好听的。”秦然吃着香蕉笑道，“我很喜欢你们湘州那边的普通话口音，特别是你们湘州妹纸的普通话口音，可爱的很。” “哈哈……”天宁微礼貌性笑了笑，说道，“那你可能是刚好听到我这个口音了，我们湘州可是出了名的十里不同音，口音很多的。” “是吗？”秦然笑着点头，这才说起自己真正想说的，“兄弟你是湘州的，是来这边旅游，还是过来，执行任务的？” 天宁微看了看灵诗剑，犹疑是否该与秦然说任务相关的事，但秦然都问了，终于还是回答道：“过来旅游……顺便做任务。蜀州这边还是多好玩的。” “也是做任务的。”秦然把香蕉皮往垃圾桶里扔，又问神宓，“那边抠jio的小姐姐也是来做任务的？” 这边的神宓坐在椅子上，脱了鞋，一只白嫩的脚丫子放在椅子上，拿着一小瓶保养指甲的油低着头在那里涂，听到秦然问话，皱眉说道：“怎么？你有意见？” 保养指甲……这在秦然短暂的人生有限的认知里，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看着神宓嫩白如玉的脚，那指甲晶莹剔透，宛如宝石一般，而脚指头如豆蔻，又如婴儿肌肤一般细腻。这样的脚，一如荷叶上初绽的荷花……难怪古人称其为金莲。 秦然多看两眼，笑道：“神小姐你这脚丫子臭不臭啊？这可是公众场所。” 神宓抬头瞥一眼秦然，没有回答他，继续涂着营养液。 “你们都是来做任务的，你们觉不觉得有点巧？”秦然也不尴尬，继续说道。 “巧又怎么了？”神宓漫不经心的说道。 “这世间，可没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巧合。”秦然笑了一声，问神宓，“那么……是谁请你们来做任务的呢？” 神宓抬起头来，看一看天宁微，又看一眼灵诗剑，开始给手指甲涂营养液，她若有所思，但毫不在乎，问道：“难道你们也是黎德昌黎叔邀请来的？” 此言一出，不同于神宓的不在意，灵诗剑的瞳孔顿时不自觉地缩了缩。她早就感觉事情不对，隐约之间似有阴谋围绕着自己，从见到秦然的特殊能力起，她就有这种感觉了。此番神宓说她也是受黎叔邀请而来的，灵诗剑将这种感觉坐实了，她们来蜀州，确实是有阴谋！ 灵诗剑看向天宁微，问道：“你也是黎叔邀你来的？” 天宁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感觉事态有些严重，老老实实的点头。 “都来蜀州执行任务，都是黎叔邀请来的。”秦然道，“一个可能是巧合，那么两个呢？” 他扫一眼病房内的人，最后总结道：“所以这绝不是意外！黎叔绝对有不可告人的目的，针对你们这些驱魔师。” “可是，驱魔师有什么好针对的呢？”坐在病床上的天宁微不解，他提出另一个观点，“我倒是觉得有另外的可能，黎叔可能被僵尸控制了，或许是控制黎叔的僵尸有目的，或者是黎叔在向我们这些驱魔师求救。” 驱魔师有什么好针对的？不同于天宁微，灵诗剑和神宓对这个观点都不太乐观，特别是跟僵尸扯上关系了。僵尸和驱魔师，可不只是驱魔师杀了很多僵尸而已，僵尸杀的驱魔师，可一点都不比驱魔师杀的僵尸少。 “黎叔被僵尸控制了？”秦然对天宁微这个说法起了兴趣，他问天宁微，“这话怎么说？” “不知道你们跟黎叔见过面没有。”天宁微说道，“就是黎叔身边那个大高个，那个保镖，他很可能是僵尸。我觉得是他控制了黎叔。” “周泽先……”秦然笑看一眼灵诗剑，确认道，“那么这个人就是僵尸了。”然后他摇头说道，“黎叔那种人可不太像会被人控制。” “你不懂。”天宁微说道，“控制一个人，可不比电视里面那么明显，被人暗中控制，自己是一点都不可能发现的。” 秦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不管是黎叔还是僵尸。”神宓出声问道，“你们能告诉我，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秦然摇头，“不知道。” “那不就完事了。”神宓耸耸肩，开始涂另一只脚，“还是别瞎折腾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没有一点危机意识……”秦然玩笑着批评，不过他知道神宓是不想跟他们谈论，他最后便只说道，“我只是想说，你们可能中计了，敌人可能有什么阴谋诡计，布了什么局，你们之后要注意些，有事有情报，相互之间可以知会一声。毕竟，你们都是驱魔师，相互之间还认识……” “那管你什么事？”神宓媚笑着问道。 “我？”秦然笑一声，神宓知道他是僵尸，一直在提防着他，他回道，“我没事瞎溜达，看热闹呢！” “呵呵！”神宓冷笑两声。 “那啥，这位大哥毕竟是诗剑姐姐的男……”天宁微天真不怕死的准备发言。 只是刚说到男字，灵诗剑转头看向他，一双丹凤眸子里全是杀气，叫他说不下去了。 “咳……”他不知道什么原因，求救似的看向秦然。 然而秦然哪敢在灵诗剑面前装，他看向窗外电线杆上的麻雀，期望它们能多嘴。 “就，黎叔把我们叫来，很显然有问题。”灵诗剑最后道，“自己注意些。” “嗯嗯！！”一屋子人只有天宁微乖巧点头。 “走了！”探病结束，她与神宓两人又相性不合，灵诗剑不想多呆，说了一声，便要走了。 “等一下……”天宁微这时忽然出声。 灵诗剑回头看向他。 天宁微说道：“我的天罪丢了！” “天罪丢了！？”灵诗剑惊讶。 “就跟王彬打完，天罪没有收回来。”天宁微说道，“等我醒过来再让陈叔去找时，已经找不到了。” “天罪是什么？”秦然问道。 “我的本命法器。”天宁微答道。 “哦……”秦然点点头，这涉及他知识盲区，默默的闭了嘴。 “天罪也能丢？”神宓嗤笑一声，“你一个念头就能收回来，这也能丢？” 天宁微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 “他当时一点精神力都没有了，已经昏厥过去了。”灵诗剑帮天宁微说了一句话。 神宓想到天宁微打的是蓝眼，便也不再说话。 “你想怎么办？”灵诗剑向天宁微问道。 “你们，能不能帮我找找？”天宁微说出自己的请求。 “我们帮你找天罪？”神宓笑了，“这种事你让你救的那个警察帮你啊！茫茫人海，蜀州这么大，这么多人，我们去哪帮你找？” “警察是普通人。”天宁微道，“而能拿走天罪的一定不是普通人。天罪重达一万八千多斤，只有修士或者僵尸能拿走。” “等等……”秦然忽然插嘴，“啥玩意儿，一万多斤？” “我的本命法器，天罪，采用修仙炼器技术和……” “嗯哼！”一看天宁微又要开始念经了，神宓急忙出声打断。 天宁微一顿，直接说道：“总之，天罪重达一万八千多斤。但因为认我为主，所以我以精神力控制它的时候，轻若鸿毛。” “哦哦……”秦然点头，“懂了。” “所以警察他们找不到拿天罪的人。”天宁微与灵诗剑和神宓道。 “那我们又去哪里找？”神宓反问道。 天宁微不知道，只低头不语。 “我们会帮你留意的。”灵诗剑说道，“但过去这么多天了，天罪被谁拿走了，我们都不知道，只能帮你留意。” “行吧……”天宁微叹息一声，“只能这样了。” “好了，就这样。”灵诗剑再次挥手，转身出门去了。 秦然见状，也向天宁微挥挥手，笑着跟灵诗剑走出门去。 第48章 圣先生的浩然正气 “我有办法跟丁锐谈了。”第二天早上，日常锻炼回来，两人坐在小区门口的早餐店里吃早饭的时候，秦然忽然与灵诗剑这么说道。 “你有办法进去？”灵诗剑要了一碟小笼包，夹一个在嘴里，嘟囔着嘴问道。 “嗯。”秦然吃着油条，看着对面嘟嘴的灵诗剑点点头。 “怎么进？”美少女从来都是一口一个包子的，灵诗剑咽下嘴里包子，再夹一个，继续问道，“又怎么不被发现？” 怎么进去？进去了又怎么确保不被发现？进去了，与丁锐交谈，这又怎么不被发现？而且，最重要的是，怎么确定丁锐不是黎叔的人，以及丁锐凭什么跟他配合，不暴露他。 这些，是他们所需要面对的问题。 秦然很清楚，而且他都想过了，他嚼着油条，好一会，看着灵诗剑，满眼真诚，深情问道：“你相信我吗？” “不相信。”灵诗剑面无表情。 “啊，你居然不相信我？！”秦然捂着胸口，一脸痛苦，“太过分了！” 灵诗剑喝着豆浆，静静的看他表演。 “好吧。”秦然收拾表情，说道，“我的控水，有了进一步运用。我自身能变成水，像郭成武那种，但我更进一步，变成水之后，可以分散开……分散开之后，我就悄无声息的进去了。 “只需要你给我开门，让我藏进你的影子里，进入到那间储藏室；然后我保持水形态，与丁锐交谈，尽可能的骗取一些信息，有用也好没用也好；然后，你再找理由接我出去。” 也不知道灵诗剑信了秦然的鬼话没有，她夹了个包子过去，咬了一口，看着肉馅陷入思索之中。 秦然吃了两根油条，又干掉一个馒头两个鸡蛋，最后喝着豆浆，看着灵诗剑，等她回复。 而直到灵诗剑吃完，她收拾收拾桌面，才说道：“可以试试。” “那好。”秦然笑道，“等会回去，我们先实验一下，我怎么藏你影子里……我们走路的速度至少要保持一致。” “不必。”灵诗剑拒绝，起身付钱，往店外走去。 两人在小区里，一前一后，往家的方向慢慢走去。秦然走在后面，他看着前面的灵诗剑，马尾轻轻地点她的衣领。 他知道她没有相信他的话，但她愿意给他这个机会。他知道该从博弈和功利这些方面来思考，她这是在试探他，试探他的用心，试探他的特殊能力到底是什么；但他不愿意从那些方面来思考…… 她开始信任我了，他想。 灵诗剑抬起头，向前看，前面这条直通家的路，走了这么多天，她已经很熟悉了。 嗯？家的方向？ 她不知道在哪里听过一句话，说，如果一个男人不愿告诉你真话，那么你就不要问他，不要给他机会，对你说谎。 水，能做到那样吗？秦然那么一大坨水能藏到她的影子里吗？这是很显然的问题，但她不想知道。 她知道，秦然会给她展示一个看起来很合理的表象，他已经提出这个计划了，那肯定已经想好怎么骗她了。所以她不想知道，不想秦然对她说谎。 灵诗剑抬起头，仰起头，望向前方楼层倒数第二层，那是她和……她的手在身前捏了捏，没继续往下想。 开了一周的车，灵诗剑的车技终究还是有了一点点长进，第二天早上，两人按时来到瑞康，没有迟到。 而就跟他们假装不知道上周六遇到过周泽先一样，那些研究人员不知道是假装的，还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对他们的态度也跟上周一样。 也就是，互不相干。 上午十点左右，灵诗剑找到与她对接的那个研究人员代杰，言说需要进入到关押丁锐的储藏室，以加固阵法。 代杰不疑有他，简单处理了手头工作后，直接带着灵诗剑往地下三层而去。 进入储藏室，灵诗剑假意上前检查锁丁锐的链子，实际上是让她影子里的秦然从她影子里挪到丁锐影子里，等秦然敲耳机确认后，她后退拉开距离，掐印诀召出阴爻阳爻，都打到锁住铁链之上，仿佛真的是进来加固阵法一样。 实际上，她那些阴爻阳爻，加了跟没加一样。 操作完毕之后，灵诗剑与代杰点头，两人也没有说话交流，代杰只回点一下头示意，便一起出门去了。 代杰也完全不懂什么修仙知识，灵诗剑说要来加固阵法，他就带着过来，灵诗剑说好了，他就带她出去。除了该有的礼貌性语言，他绝不多话。 实际上，他请灵诗剑帮忙时也是这样，上周一整周都是这么工作的。 他们这像极了公司里每日都见，但连人姓名都不知道的同事；或者大学时候，班级里不熟的同班同学，可能都毕业了，你细看毕业照时，才恍然，班里还有这么一个同学。 等灵诗剑和代杰出门去了，锁上门，这储藏室便像往常一样，陷入到无穷的寂静中去了。 不过有一点倒还不错，丁锐看着身前这狭小的空间，自嘲似的想道，为了监视他的一举一动，黎叔到底是没有节省电力，这储藏室的灯，还是很明亮的。 他看了一会，实在是觉得枯燥，又因为源血被封印，饥饿和疼痛双重折磨袭来，他只得闭上眼睛，继续强迫自己睡觉去。 此时的丁锐无比羡慕那些传说中的、中的，什么修士，什么神仙，什么妖怪，他们可以一闭关就是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不必忍受这无穷尽的痛苦和孤独。 哦，他原来不是修仙的料啊。闭上眼睛怎么也睡不着，丁锐只得这么苦中作乐的乱想，甚至，他连人都不是了。 人？他是什么时候不是人的？他为什么会变成僵尸？ 忽然，他眼前浮现出他妈的样子，妈妈那美丽温柔的脸，以及，那狰狞恐怖的，獠牙异瞳的怪物模样！！ “喂喂喂，兄弟，听得见吗？” 就在记忆即将陷入妈妈忍受不住，将他变成僵尸的痛苦记忆时，丁锐忽然听见了一个男人贱兮兮的声音。 他无力的睁开眼睛，在这狭小的储藏室内扫视一圈，却没有见到人。 被关太久了，都出现幻听了。丁锐自嘲一笑，心下想到，不生不死的僵尸还会出现这种人的毛病？ “喂，兄弟，脚下，影子里！” 那声音再次出现，言说在他脚下影子里，丁锐这才往脚下看去。 这间储藏室就顶上有一个日光灯，他的影子就脚下一小块，他低头去看，先大略一眼没看出什么东西，再细细去看，才发现自己影子里有个小人一样的东西在动。 “你是谁？”他语气平静的问道，自己都变成僵尸了，那自然，再多的怪异也惊讶不到他了。 “僵尸。”秦然站在影子里，抬头看着丁锐说道，“我也是僵尸，变成影子，是我的特殊能力。” 蜀州彭水县龙塘乡5A级景区巨石林阵内，黎叔正与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子交谈着。 “圣先生远道而来，老朽实在招待不周，此番是特地请圣先生来观看这苗族奇景。”黎叔说道，“传说这彭水苗族巨石阵，奇绝天下，是苗族先人炼蛊化巫，破障伏魔的天然奇阵。有说，来彭水，不得不游览这巨石阵。” “某多谢黎叔。”圣先生忙持扇作揖而谢。 这被黎叔称为圣先生的男子，是一身形魁梧壮实，又有浓眉大眼、短寸胡须的青年男子，约摸三十许；他乃是上世纪文人长袍装扮，又手执折纸摇扇，说话行事都复古韵，端的是有古时君子气质。 “哪有哪有，老头子这是请你来帮忙的，正是我要谢谢你呢！”黎叔笑着回道。 正此时，石林外面忽然转进来一个四十岁左右的貌美妇人，她径直进来，挨到黎叔边上，看了圣先生一眼，然后压下声音，道：“秦然不见了。” “不见了？！”黎叔眉头一皱，看了圣先生一眼。 圣先生自觉，微笑点头，背过身去，毕竟偷听之事，不是君子所为。 黎叔见状，带着中年妇人出石林来，又压下声音问道：“怎么回事？” “今天早上本来没有什么异常，他们就正常去了公司，可是就在十点左右……”妇人道，“灵诗剑要求加固丁锐身上的阵法，研究人员没有拒绝，照常带她去了，可是……等灵诗剑出办公室后，敏儿忽然发现秦然也不在办公室了。” “之前有什么异常吗？”黎叔再问道。 “周六时候的事，都按我们的计划走的，周天秦然在家，都没有异常。”这妇人回道。 “没有异常没有异常，突然消失，突然……消失？”黎叔低喃两句，“到底是魔星，肯定是有我不知道的东西。” 他细想了一会，又问妇人，“资料室，三层和四层，这三处，现在有没有异动？” 妇人闻言，没有说话，拿出手机，拨通某个号码，电话很快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 “我一直监视着，资料室没什么异常，四层……四层也没有，地下三层也没……等等！丁锐在干嘛？他……好像在低着头说话！” 黎叔捏了捏眉心，说道：“让代杰过去看看。” “好！”名叫敏儿的年轻女性应道，然后又问，“要不要让周先生过来？” 黎叔想了想，说道：“如果还是找不到秦然，就让周泽先过来……同时启动C方案……” “好的。”敏儿答道。 挂了电话，妇人向黎叔问道：“这就要启动C方案了吗？” 黎叔看她一眼，说道：“C方案，到底还是有个方案，况且秦然再聪明，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而已，他走不出蜀州。反而是我们，处理好眼下的事才是，鄂州圣家浩然正气，你可有把握？” 妇人低头称是，眼中有妖艳蓝光，拿着手机的手，其指甲闪烁着凛冽寒光。 瑞康公司大学城分部，研究室内，身着研究服的代杰忽然听见敏儿的声音：“秦然消失了，黎叔让你去三层储藏室确认情况。” 他愣了一下，因为他才从三层回来，但他没有惊讶，没有回应，只默然应下，兀自停下手头工作，悄然走出研究室，走进电梯，按下负三层，直往储藏室而去。 第49章 谈判是需要本钱的 “僵尸？” 地下储藏室内，丁锐看着脚下影子里若隐若现的小人，惊疑问道：“你也是僵尸？” “刚刚变僵尸，不久。”到底是印在脚下的影子，小了点，黑暗的浓度也不太高，秦然虽说能在这影子里隐匿身形，但颇为费力，他需要尽可能的压缩自己的体型大小，保证自己完美的融入到这个黑暗浓度中去，他一边努力着，一边回道，“还不到一个月。细说起来，你还是前辈。” 脚下这还真是僵尸，丁锐纳罕道：“你怎么能这样？你这是藏在影子里了吗？” “这是僵尸的特殊能力。”丁锐这话让秦然确定他没有特殊能力，故意说道，“你没有吗？” “没有啊！”丁锐摇头，“特殊能力是什么？” “特殊能力，就是一种特殊能力，跟……那什么，超英电影里面的超能力一样。”秦然道，“我还以为僵尸都有呢！” “我没有。”丁锐说道，然后他沉默片刻后才问道，“那你又是怎么变成僵尸的？” “黎叔手下咬的。”秦然按提前准备的说法答道。 “黎叔的人咬的？”丁锐暗自揣摩，要是被黎叔的人变成僵尸，那定然逃不出黎叔的手掌心，所以他质问道，“你是黎叔的人？！” “不是！”交谈了这两句，秦然已经隐约猜出丁锐和黎叔不是一伙的，便断然否认，然后语气凛冽、饱含痛苦的说道，“我怎么可能是他的人？他害得我变成僵尸，我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变成僵尸，不好吗？”丁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语气怪异的说道，“会变强，会变帅，据说还不会死。这很好。” “这是怪物！不是人！”秦然咬牙切齿，“而我是人，是人！！僵尸要吸血，要杀人。而我不想杀人。” 这话又让丁锐沉默了，影子里的僵尸仇恨黎叔，又坚定人性，他暗自觉得这僵尸还不错，但他还是需要确定，便再问：“你恨黎叔，你想杀黎叔，可是你怎么才能证明你不是黎叔的人？” “如果你逃出这里，随便搜搜新闻，就能搜到国豪酒店郭成武失踪事件……而我要告诉你，郭成武、肖旭坤、李丽娜三人，都是僵尸，他们都是黎叔手下，而我，就是被他们咬的。” 其实秦然还不知道郭成武三人确实是黎叔手下，他虽然有所猜测，但没有确定，此时只是在按提前准备好的说辞诓骗丁锐而已，“我比较幸运，被他们咬了之后，就有驱魔师出手了，及时将我救下，才不至于堕入黎叔手中。” “驱魔师？”丁锐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看来他连驱魔师都不知道，秦然心下一定，更有了些底气，继续说道：“对，驱魔师。所谓驱魔师，就是那种专门抓僵尸的修士。他们隐藏在民间，以杀僵尸为己任。” “那他为什么没杀你？”丁锐发现了盲点。 “因为我不用吸食人血，她便不用杀我。”秦然丢出虚空诱饵。 “你不用吸食人血？”丁锐果然咬钩，僵尸居然可以不用吸食人血，他的语气有些激动。 “这很容易做到。”秦然开编，“僵尸吸血，其本质是吸取生灵的魂魄。发现了吗？是生灵，不一定非要是人类，只要第一次吸食的生物定下，往后吸食的都是这种生物，只要这种生物有魂魄存在。而不仅如此，他们驱魔师知道有很多僵尸都是被逼无奈，被陷害而变成僵尸的，误吸了人血，所以他们还研制了一种有假魂的假血，以替代这部分僵尸所需要的人血。” 这话半真半假，前一半是李丽娜告诉他的；后一半是灵诗剑本来想要对他施行的方案，只是那种假血，还没弄出来。 而丁锐到底是年轻，一听秦然这番言论，对秦然已然信服，又听到有假血可以代替真血，脸上顿时就高兴起来了，他急忙进行下一回合，探寻逃出去的可能性，问道：“那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注意过那个给你施法的女的吗？”秦然道，“那就是救我的那个驱魔师。” 说假话的终极奥义是，说的全部都是真话，但就是能错误引导，达成目的；但秦然没能学会，只能以经典的九成真话一成假话骗人。 当然，这足以骗到丁锐了。 而丁锐早已相信秦然就是个好僵尸，这番潜入，就是来救他的，便直接了当的问道：“那你来找我又是为什么？” “黎叔组织势力庞大，其手下僵尸众多，而且我发现他暗中还有阴谋，肯定要干什么危害社会的坏事。你被囚禁在这里，一定对黎叔组织的内部有所了解，所以我们需要你，给我们关键信息。” 秦然大义凛然的说道，“我们需要联合起来，团结每一分力量。我们需要你，要救你出去。” “我们？”丁锐是个聪明的孩子，又发现盲点，忙问道，“还有很多僵尸？” “对！”秦然答道，耳不红面不赤。 这一下直叫丁锐脸上阴晴不定起来，他犹豫着说道：“可是黎叔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是这样，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们才必须要救你出去……” 秦然正说着，耳机里突然响起灵诗剑的声音：“有人来了。” 他的话语为之一顿，皱了皱眉，暗道可惜，不知道是巧合还是黎叔的人反应这么快，他的洗脑问话才刚刚开始，就有人来了。但不论如何，他只得停下，对丁锐说道：“有人来了，我得走了，下次找机会再来。” 其实这次交谈还算顺利，就算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但至少确定了丁锐不是黎叔的人，那么下次再来，就一定能问点什么。 “等，等等！你这就要走了？”一听秦然这就要走了，丁锐顿时急了，连忙叫停。 “有人来了，我只是黑眼，谁也打不过。”秦然道，“不走等死啊？” 黑眼？丁锐知道黑眼很弱，确实没什么战斗力，但这恐怕是他唯一的机会了，他只能尽全力抓住，急声说道：“如果你下次来，不用来找我了，能不能先救我妈？” “你妈？”秦然心念一转，还说今天捞不到收获，没想到最后还有重头戏，“难道你妈也是僵尸？” “对，我妈在四层。就在我们脚下。”时间紧迫，丁锐语速飞快，“一定要救我妈，黎叔确实在搞一个很恐怖的计划，我妈是很重要的一环。还有什么七大家族，魔星，如果你知道的话，一定要让他们注意！” 黎叔竟然真在搞什么景甜大幂幂？！秦然惊了，他本来只是猜测、只是感觉而已，没想到，这竟是真的。还有什么七大家族、魔星……七大家族很显然就是七大驱魔师家族；魔星？但魔星是什么玩意儿？ 没想到啊没想到，黎叔竟真的布下了一个针对驱魔师家族的局！ 秦然心念迅速转动，在影子里与丁锐点头应道：“好的，我们一定会的。” “救不救我无所谓，因为如果我走了，我妈一定会死。”丁锐再次强调道，“但一定要救我妈……” 就在这时，储藏室的门忽然被人打开，丁锐的声音为之一顿，秦然也迅速将自己调到与影子同色，隐匿身形，再尽可能缩小体积，屏住呼吸，以便不引人注意。 丁锐抬头去看，看见一个研究人员跨步走了进来。 “你在跟谁说话？”代杰走过来，站到丁锐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没有。”丁锐答道，他想尽可能的表现淡定，但他到底只是个学生，最终还是没受住代杰的气场，头低了下去。 代杰咬着脸颊的肉，狠狠地看了丁锐好久，就在丁锐快承受不住，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他才面无表情的转过视线去。 根据敏儿所说的，代杰先在丁锐的影子里细细查看，但他的特殊能力毕竟不是侦查方面的，秦然又竭力猥琐，他看了好一会，也还是没能看出什么。但他也没有轻易放弃，又在这储藏室内转一圈，将每一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 “你好自为之！”他最后来到丁锐身前，再说这么一句后，转身出门去。 等代杰出门去了，丁锐才回转过神来，他低头朝影子里悄声喊道：“喂，兄弟，你还在吗？” 但秦然将他刚才的反应看在眼里，不太信任他的心性，又担心代杰会杀回马枪，依旧屏着呼吸，没有出声应答他。 代杰出得门来，到电梯处，正要按向下的按钮，去地下四层检查一番，却突然发现电梯是有人坐下来了，正要开门。他立马警惕起来，谁会在这个巧合的档口下来？ 电梯打开，里面是灵诗剑的高挑身影，代杰神情微变，这在意料之中，却是在情理之外，他精神紧绷，已经做好出手的准备了，却语气平淡地出声问道：“灵大师？灵大师下来，是又出什么事了吗？” 而灵诗剑在电梯开门后发现代杰就站在电梯门口，也是暗自惊吓，身体瞬间紧绷，几乎就要出手了。但她没见着秦然的身影，心下又松下一口气，连忙按下杀意，淡定出声道： “我正要找你。去研究室没找到，有人说你下来了，我就直接下来。” “找我？”代杰还暗自提防着，问道，“找我什么事？” “我要再进一次储藏室。”灵诗剑说道，“刚才打进去的阵纹，错了一个，需要及时改正。” 这是原本计划好的，她需要再找借口进储藏室，以接秦然出来。只是原本说的是午饭前，但现在情况有变，她担心秦然的安危，只能这样处理了。 代杰犹豫稍许，终于还是说道：“又要进去？这样的话，正好我就在这里，那直接过去吧。” “嗯。”灵诗剑点头，还客气道，“麻烦了。” “不碍事。”代杰礼貌回道。 说罢，代杰转身，身形紧绷，带着灵诗剑又回到储藏室。 灵诗剑倒是面色淡定如常，因为她对秦然已经有了一种莫名奇妙的信任。她来到丁锐身前，假意检查锁链上的阵纹，实则注意着丁锐脚下影子，发现里面有所变化，那是秦然还在，她便安心了些许。 又担心秦然不肯直接出去，还干咳两声，提醒秦然。 然而秦然这狗货察觉到危险，早就想溜了，等她等的花儿都要谢了，见她进来，如同见到大慈大悲的菩萨，要不是各种条件都不允许，他都想抱着她亲了，此时哪里还敢犹疑，那自然是尽快离开此地了。 见秦然在往自己影子里挪动，灵诗剑又等稍许，等到秦然完全来到自己的影子里了，她才彻底轻松下来，站起身来，回身过去，再随便打入几个阴爻阳爻交代任务，便与再次代杰出门去。 而代杰一直注意着灵诗剑的动作，特别是灵诗剑和丁锐脚下的影子，他总觉得有问题，因为……他们组织内部，就有一个能钻人影子的人。但最终，他还是没能发现异常，或许没有发现异常。 几分钟后，秦然从厕所里走出，深呼吸着，晃晃荡荡的回到办公室。 “怎么样？”灵诗剑已经坐在椅子上看书了，进秦然进来，抬眼问一句。 “还行。”秦然露齿一笑，一边练习呼吸，一边悄悄的比个OK手势。 第50章 电话惊魂 夜色入窗，淑女闺房，梳妆台前，郑云裴手持木梳，从头顶顺着柔顺的长发慢慢向下，她面无表情，冷眼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她一袭红色衣裙，鹅蛋脸上敷了红妆，浅笑着带一抹幸福，眼眸含星，似喜还羞。 她的左肩搭着一只干枯的手掌，其指甲又黑又长，手掌往后，是干枯得仅剩骨头的手臂，遮盖手臂的衣袖是漆黑的，上面绣着血红色的模糊花纹；另一只同样干枯的手搭在她的右肩，但相比起左肩的手，右手却要更靠近她的喉咙，镜子中看不到右手手掌往后。 镜子之外，郑云裴任由着莫名而来的力量控制自己梳发，她看着镜中一脸幸福的自己，再向上看，在她头顶，有一个戴着绣血红色花纹的黑色斗篷的脑袋伸了过来。 恍惚之间，她似乎看见了搭在她肩头的那两只手，向她的脖子更握了过来，它们，马上就要掐到她的喉咙了。 “呼……” 又一次满头大汗的惊醒，郑云裴自床上坐起身来，慌忙中打开灯，立刻往梳妆台处看一眼，见那里没有任何东西后，心下才轻松一两分。 她蹲到床头，抱紧自己，蜷缩成一团，以给自己安全感。 好一会，她慌乱的心神初定，思维回归，才终于下定决心，伸手到床上摸索一会，找到手机，拿过来拨通了秦然的电话。 而出乎她意料的，这深更半夜的，秦然竟很快接通了她的电话，这让处于惊惧之中的她心下暖了不少。 “喂？”秦然的声音传出，“郑小姐？” 郑小姐？这时脆弱敏感的郑云裴心里顿感一堵，但很快调整过来，还是应道：“嗯，是我。” “有事吗？”大半夜的，以郑云裴的性格，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打电话来，秦然便直接了当地问道。 “嗯，是有点事……这一半夜，挺不好意思。”郑云裴道。 “没事，我也没睡。你直接说。” “就是……”郑云裴还犹豫片刻，才继续说道，“上次救我们的那个法师，她后面不是救你了吗？她用什么灵丹妙药救了你，你有没有留她的联系方式？” 找灵诗剑？半夜三更的打电话来着灵诗剑，秦然瞬间意识到出问题了，急忙解除暗影状态，坐回到床上，正色问道：“到底怎么一回事？你碰到什么了？” “我……”郑云裴顿了顿，很不好意思的低声说道，“我，好像撞到脏东西了。” “啊？”秦然一愣，怎么回事？没变成僵尸前，这世界还是科学的，这一变成僵尸，各种各样的灵异东西就找上门来了？ 他有些不信，安慰道，“什么情况？你先给我说说。有时候其实不一定是那些东西，可能就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我也希望是。”郑云裴苦笑一声，然后说道，“可是我很害怕。 “这几天来，确切的说，是上周五，我刚交完稿，趴在桌子上眯了一小会，然后做了个梦。” “梦？”这开头有些熟悉，秦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梦其实很简单，就是我去洗澡，然后坐回到梳妆台前梳头发。”郑云裴继续说道， “可是……镜子中的我和我不是一个人，她长得跟我一样，跟我做一样的动作，但是，她就不是我！然后，我背后会出现一个黑影，他的手，很可怕，跟鸡爪子一样，而随着时间推移，那手就慢慢的掐到我的脖子上了。我感觉……明天，或者后天，他就要掐住我的脖子了！” “什么！”预感成真，秦然心神一震，急声他问道，“意思是，你这几天，每天都会做这个梦？！你每天都做会同一个梦？” “对。”郑云裴点点头，她很高兴秦然听懂了她的意思，“我每天都在做这个梦，然后背后的黑影每天都更清晰一点，他的爪子，每天都向我的脖子处更进一点，镜子中的我，每天都跟我更不一样一点！” “出事了！”那天前来求救的那个胖子，他也是这种情况，而且，那个胖子只差两夜就要掉到地面了，他周六来的，今天周一，已经三夜了！秦然知道问题大条了，他急声说道，“你别急，我这就过来。” “你？”郑云裴心下一喜，但她思绪一转，还是问道，“你直接过来，你会做法事吗？” “我不会。”秦然一顿，继续说道，“但我会叫上那个驱魔师一起来。” “驱魔师？原来叫驱魔师。那你先联系那个驱魔师吧。”郑云裴反是劝道，“明天，你再驱魔师一起过来，因为今晚已经做过那个梦了，等会就不会梦到了。” 好像是这样，秦然也明白过来，冷静下来，说道：“那我们明天过来。” 再说几句安慰的话，两人便挂了电话。而一挂电话，秦然便打开灯，跳下床推门而出，风风火火地跑到灵诗剑卧室前，伸手敲了敲，喊道：“诗剑诗剑，快开门，有事！” 仿佛今夜谁也不得安宁，敲门没一会，灵诗剑就开门出来，她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见秦然要说话，连忙把另一只手放在嘴唇上，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蜀州？”灵诗剑皱眉反问电话那头，“他什么时候到的蜀州？” “他趁着周末过来的，应该是三号晚上到的。”秦然听力很好，听见电话里的声音是天宁微的声音。 “凶手有眉目吗？”灵诗剑凝声问道。 “凶手？”秦然神情注意了起来。 “我不知道。”天宁微回道，“是神宓打电话告诉我的，她是圣家那边打电话询问她蜀州情况，才得知的。应该还不知道凶手。” “具体在哪里被害的？”灵诗剑想了想，又问道。 “彭水，神秘巨石林。”天宁微答道，语气里很有些悲痛，“据说，死得很惨……被分尸了，尸骨还不全，大约是报复，仇杀。” 这让灵诗剑沉默很久，也觉悲痛莫名。 “加上圣安杰，蜀州已经来了四个驱魔师……”这本身就是一件极不正常的事，电话那头的天宁微继续说道，“现在圣安杰死了。这背后肯定有可怕的阴谋，可能是有人设局，想扑灭驱魔师最后的火种。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四个驱魔师？死了一个？秦然心念一动，想起了白天时候，丁锐的警告里提到了七大家族，可能不止四个驱魔师，而是七个驱魔师，其他驱魔师家族也来人了。这是一个针对驱魔师的局。或许是来自僵尸的报复！ 他抬眼去看灵诗剑，灵诗剑也由此想到这事，也看了过来，两人对视，心有灵犀。 “是七大家族……”灵诗剑与天宁微说道，“宁微你注意问一下，其他家族的人有没有来蜀州，还有一点，大家是不是都被黎叔引过来的。” “这……真是针对我们七大家族的？”天宁微愣了，“到底谁有这么大胆量？” “应该就是黎叔。”灵诗剑捏着眉心，心如乱麻，“或者说黎叔背后的组织，如果有的话。” “黎叔？”天宁微想起那个慈眉善目、富有学识的老头，有些不敢相信。 “而且这很可能也不是一场单纯针对驱魔师的报复，怕是还有其他目的。”灵诗剑又道。 “僵尸组织……”天宁微道，“僵尸，真这么嚣张？” 灵诗剑叹一口气，神色很复杂，她说道：“僵尸本来就是这么嚣张，别忘了驱魔师是怎么落魄的。” 天宁微顿时无言。 两人再说两句，最后再相互道一句注意安全，便挂了电话。 “你又是怎么回事？”灵诗剑挂了电话后问秦然，怎么事情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 秦然叹息一声，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看着灵诗剑问道：“周六那个人，那个来找你的胖子，你不是留了他电话吗？” “他？怎么了？”事情不久，灵诗剑还记得。 “你打他电话试试。”秦然说道。 见秦然脸色不像是在开玩笑，灵诗剑便也不废话，找到那胖子的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通了，但无人接听，事情果然不对，灵诗剑眉头越皱越深，急忙再打一次。而这一次没等多久，电话就接通了，有一个男人用沙哑低沉的声音问道：“你是谁？” 这声音怕是有些年纪了，明显不是那胖子的声音，灵诗剑与秦然对视一眼，将电话交给了秦然，秦然说道： “我是心理医生灵诗剑，刘猛应该有备注，前两天刘猛有来我这里问询。我刚才复核我们的问询记录，觉得有问题，担心他出事，这才半夜三更打电话过来。不是故意骚扰。” 确是心理医生灵诗剑，还这么半夜来巡查病人，还很负责，对面已然信了。但是他过了好一会才继续回话，声音里带着哭腔：“晚了，已经晚了！” “晚了？！”秦然心下一震，急声问道，“什么晚了？” “刘猛，已经死了！”那沙哑的声音哭出声来，原来声音变得沙哑，是已经哭过了。 “死了？！！”秦然表情也失控，喊了出来，“怎么死的？” “身患奇怪病症，在睡梦中死去。”那声音说道。 秦然忽然想到什么，最后问道：“能说一下病症有何奇怪之处吗？” “哈哈哈……”电话那头哭笑出声音来，好一会才说道，“他是昨晚在床上睡死过去的，但刚刚法医通知我，说他是摔死的！” “睡在床上摔死的？”秦然瞪大眼睛，看向灵诗剑。 第52章 明明是我先来的 睡了两个多小时，到早上六点时候，秦然和灵诗剑正常起床，出门晨运，而后回来吃早餐。 虽然发生的事情很多，但生活还得继续。 早餐店里，两人一边吃早餐，一边拿着手机，各自给人打电话。 秦然拨通陈国华的电话，寒暄过后，开口说道： “陈警官，我这边有两件案子需要给你提一下。即是提供线索，也是请求帮助。” 陈国华因为工伤休息了几天，但早已经回去工作了。此时他正在常去的面馆吃面，一听到秦然这话，停下吃面的动作，神色郑重起来，问道：“案子？什么案子？” “一起是发生在彭水的案子。”秦然说道，“有一个驱魔师，在彭水巨石林被人杀害了。” “嗯？驱魔师，被杀？” “对，跟灵诗剑一样的驱魔师，法力高强，但是被人残忍的分尸了。”秦然说道， “我们都知道，他们驱魔师不同于常人，能杀他们，只能是跟他们一样的人或者其他东西。而杀害这个驱魔师的，很可能是僵尸，来自一个有特殊目的的僵尸组织。 “陈警官你应该懂我意思吧，这很可能跟之前的郭成武等人，是同一个组织。然后，我要说的重点是，蜀州有个大人物，瑞康公司科技部门的负责人、蜀州大学的教授，黎德昌，他跟这个组织有关系，甚至，他就是这个僵尸组织的首领。” “黎德昌？”黎叔是个颇有影响力的人物，陈国华他很有印象，“他也是僵尸？！” “我们不确定，僵尸没有露出僵尸形态之前，很难被发现。”秦然答道，“不过，他大概率不是僵尸。” “你这意思是……”陈国华疑惑了，“一个僵尸组织的首领是人？” “我不确认，这只是给你上报我所知道的，所分析出来的。更多的，还需要你去查，我给你提供方向，但查出来的东西还需要以你为主。”秦然说道， “据我分析，郭成武案、彭水巨石林案，都是黎叔他们做的，他们背后有一个很大的阴谋，牵扯很多人。现在事态已经很严重了，所以我给你打这个电话。 “而且……”他继续沉声说道，“僵尸有各种各样的特殊能力，很可能有能监听我们电话的能力；然后，我和诗剑随时会死，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请您一定要注意。” 陈国华脸色凝重，秦然不是草率的人，他这样说了，看来事态真的很严重。 他沉默很久，早已忘记了吃面，然后想起秦然说的是两个案子，凝声问道：“还有一个案子呢？” “另一个案子发生在前天晚上，南岸那边，一个人睡在床上摔死了。”秦然说道， “这个人在上周六中午，来我们住处找诗剑求助，就是我和诗剑准备去医院看你和天宁微的时候。诗剑当时没有发现问题，然后昨晚郑云裴打电话过来，她遭遇了相同情况，我们再打过去复核，发现这个人已经死了。 “这大概也是妖魔作祟，我们忙不开，希望陈警官能介入，帮忙。” 陈国华放下筷子，揉着眉心，秦然说的这些实在是让他头疼，他只得说道：“这些案子，都涉及到了超自然和妖魔，我恐怕只能尽量。” “唉……”秦然叹了一声，忽然又想起一事，“前些时间你不是说，上面有人通知你了吗？他们派人来了没有。” “没有……”陈国华摇头，“我在这里干了大半辈子，也不知道有什么相关部门，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来。” 说完正事，再闲聊两句，秦然便挂了电话。 灵诗剑这边，拨通了天宁微的电话号码，与秦然那边不同，她没有寒暄，直入主题，吩咐道： “你和神宓两人，一个人去查黎叔的位置，如果查到了，就找机会把他绑了。另一个人去彭水，看一下圣安杰的死有没有什么异常。 “我这边，我和秦然，去黎叔基地里，查黎叔做这些事情的目的是什么。因为事态紧急，我们放弃原本的任务，分头行动，以这件事为主。” 大清早的接到这电话，天宁微也没有抱怨，他是知道灵诗剑的脾气的，听她这么安排，没有多说，直接应下，又说两句多加小心后，就挂了电话，去找神宓商量任务去了。 而他们俩最后的任务认领是，神宓去找黎叔，天宁微去彭水查案。 秦然和灵诗剑这边，吃了早餐之后，回家洗漱一番，照常去了瑞康大学城分部。 这里的人和事都还正常，瑞康的研究人员都忙忙碌碌的做研究，也一如往常的没有人来管秦然和灵诗剑。除了那三个地方，他们去哪里也都还是自由的。 可是，经过了昨天的一系列事情之后，秦然便觉得这里的人都有问题，每一个研究人员都只是看似在做研究，实际上，每个都是择人而噬的僵尸。 这里的安静有序也不再是安静有序，而是死寂和危机。 当然，看起来黎叔暂时没有对他们下手的意思。 所以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后，灵诗剑带着秦然下楼，开始在公司内部瞎逛和瞎扔东西，实质上是在寻找去第四层的办法和布置阵法。 到下午下班的时候，灵诗剑的幻阵已经布置了一小半，为了不被发现，进度确实慢了些；而去到第四层的办法，秦然却迟迟没有想出来。 大约只有一种办法了，那就是坐电梯下去。但是，那些研究人员又怎么会让他们坐电梯下去呢？ 在开车前往郑云裴家的途中，秦然还一直想着；等到了郑云裴家楼下，秦然也还在想；直到坐进电梯，电梯开始往上运行的时候，他才忽然想到了办法。 他看向灵诗剑，笑道：“我知道怎么去第四层了。” “怎么去？”灵诗剑问道。 “电梯井。”秦然说道，“我可以变成水，那个形态是不定形状的，我可以顺着缝隙流进电梯井，然后到地下四层的时候再通过缝隙流出去。” “不行！”灵诗剑大略一想，便拒绝了，“这太危险了。” 首先，进一部正在运行的电梯的电梯井，你一进去，头顶就砸下来一座电梯，怕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其次，就算进到第四层，所要遭遇的东西也不确定，万一有很多机关陷阱，有很多高级僵尸守卫呢？ “这是一个办法。”秦然说道，“要是在明天之前，还想不出什么办法，那就让我先进去看看。” 灵诗剑没有答应，沉默着，看到电梯快到，才说道：“也不行……至少等我把阵法布置好了再说。” 这是合理要求，秦然为了自己的狗命着想，应了下来。 郑云裴家，该说不说，秦然是来过的，毕竟两人是多年的好友，虽说没有进一步发展关系，但，至少郑云裴搬家的时候，秦然还是有帮忙的。 而比起秦然那个穷乡僻壤的地方，郑云裴这个小区就要好很多，至少是在江津中档小区的位置。而比起秦然那个真“家徒四壁”的简朴风，郑云裴这个勤俭持家的温柔女性的家，那自然是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秦然过去敲门，郑云裴很快过来，开门见到门外的秦然和灵诗剑，连忙告罪：“你们来的怎么这么快？我还说过一会才去接你们。” “没事，我知道你住这里，直接就来了。”秦然笑道。 “你真是记忆力好，就来过一次，还是搬家那次。”郑云裴赞道，“居然还记得。” 灵诗剑在边上看一眼秦然，不知道该说这家伙居心不良还是该夸他正气凛然，就几年前来一次，居然记到现在。 “咳，认识一下。”秦然急忙岔过话题，指着灵诗剑与郑云裴道，“灵诗剑，就是那天救我们的法师，他们行内叫驱魔师。” 又指着郑云裴与灵诗剑道，“这位呢，就是我们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当代人气美女作家，郑云裴。” “郑小姐，你好。”灵诗剑是正常的出任务形象，身穿蓝白色运动服，手提驱魔工具箱，头上扎着单马尾，她一边说着，一边上前，伸出左手示意握个手。 而郑云裴身着月白色古朴偏旗袍样式的长窄裙，柔顺的长发简单的束在脑后，脸上画了淡妆。一个女人在家的装扮不是这样的，虽然很简单，但一眼就能看出，郑云裴花了不少心思。就算这时她身前围了一个围裙，也还是能品味出万种风情。 一个女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做这样的装扮，灵诗剑第一眼看见，就知道她是为谁而着妆了。一时之间，虽然没有太多想法，但她却觉得自己不该穿运动服来做这次任务。 而郑云裴作为一个女性作家，其对环境、细节和气氛的敏感程度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方才秦然为她们介绍时的用词和表情变化，让她察觉到了某种异常。 见灵诗剑伸手过来，很正式的问礼，她急忙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伸手过去握了握，应道：“灵大师，你好你好。” 又急忙说道，“也别在门口站着，快进屋来。拖鞋在这，直接换就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郑云裴虽然知道自己笑得依旧温柔，应对也很正常得体，但她总感觉自己有些卑微，好像一瞬间，这个她住了好多年的屋子不是她的，她变成了下人，门口这对刚进屋的男女才是主人。 两个女人之间的细微敏感感知，秦然自然无从得知了，他走进去，换着鞋，扫视一圈屋子，对郑云裴笑道：“你这屋子收拾得真是温馨又漂亮。” 不等郑云裴答，又回头对灵诗剑说道，“不像我们那边，进屋换不换鞋都行。” 灵诗剑换着鞋，瞪了他一眼，让他不要多话，秦然便老实闭嘴。 站一旁的郑云裴看着，只觉得心肌梗塞，一时之间思绪万千，她好像有点多余，她应该在车底，而不该在车里，她好像一个金毛败犬，她好像……好像又到了白色相簿的季节。 明明是她先来的！ 她捕捉到，秦然说了“我们那边”，强打起精神，发起最后的挣扎：“秦然，咳，你们现在住一起？” 秦然换好了鞋，看向郑云裴，他终于发现郑云裴好像有些问题，但还是直言答道：“诗剑……咳，灵大师没地方住，刚好我那边有空房间，灵大师也方便，就暂住我那里了。” “轰隆～” 没由来的，碧蓝晴天上劈下一道惊雷，将郑云裴劈傻在原地。她强笑着，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只说道：“啊，好，很好……” 说着，她便转过身去，不自觉的向前走，转过玄关，慢慢走到了厨房。在厨房，她为秦然熬的鸡汤，快好了。 秦然见郑云裴突然不管他们进屋去了，他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心下暗自叹息。 换好拖鞋，两人进屋，来到客厅，秦然笑着招呼灵诗剑：“坐，随便坐，别客气。” 灵诗剑凝视秦然，好一会，终于是没说什么。 她转身过去，打开天眼，开始查探这屋子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第53章 梦魇 到郑云裴家来，秦然感觉不是来施法抓凶的，而是来做客吃饭的。 郑云裴做了好大一桌子的美食以招待他们，显得贤淑而郑重。而这一桌饭菜，秦然和灵诗剑两个大胃王吃了一两个小时，最终也没有吃完。 他们连吃饭的契合度都那么高，郑云裴看着享受她做的饭菜的两人，心里这么想着。 她早已经吃饱了，但客人还没有放下筷子，作为主人，她还需要拿着筷子陪着吃。只是，此时情形，总会让她觉得，自己是第三者，很多余。 其实她早就该明白的，在她多次表露好感，而秦然无动于衷的时候，那个时候她就该明白，秦然不喜欢她，他们没可能。只是她不想明白。 现在，她看着眼前的秦然，她被迫明白了。她早知道秦然是个跳脱的性子的，但在她面前，秦然表现出来的，更多的是温文尔雅。现在想来，那不是温和，那是礼貌，那是冷漠，那是距离。而现在在灵诗剑面前，这个喜欢笑，喜欢耍无赖，喜欢口花花……甚至眼睛不老实的大男孩，这才是喜欢一个人时，真实的秦然。 她知道他不喜欢她，但不知道是这么的不喜欢。 郑云裴又想哭了。 吃饱喝足，郑云裴整理心情，收拾了桌子，最后坐回来，商量起正事。 灵诗剑与郑云裴温声说道：“吃饭前，我在客厅里转了转，有了一点点头绪，但不是很确定。现在你带我去其他房间看看。特别是你第一次做梦的地方和卧室。” 成年人最后的体面就是不拆穿。虽然郑云裴尽量表现自己没事，很正常，但实际上，偷偷哭过多次的她，眼眶早已泛红。灵诗剑看在眼里，心下怜惜，声音也温柔了许多。 “好。”郑云裴笑着应道，起身往书房而去，“上周五的时候，我忙完工作……” 郑云裴带着灵诗剑进了书房，详细说了那天的情况，又把位置电脑等一处处指给灵诗剑看。 而灵诗剑进书房后，打开天眼，在书房各处仔细检查一番。特别是郑云裴工作的书桌和她书桌背后的墙上，张爱玲的海报。 看完之后，两人又转进卧室。 “每天晚上，我都会梦见自己起床，坐到这个妆台前……”郑云裴又与灵诗剑细细说起她做梦的具体内容，“用梳子头发，就是这个木梳，然后会有个黑影，当时我坐在这里，那个黑影就在这个位置……” 灵诗剑听着，接过郑云裴的梳子，拿天眼一扫，顿时脸色微变，又打出一个灵诀上去，应声而起，梳子上便有几缕黑气飘出。 见到这黑气，灵诗剑更是脸色大变，手上连掐印诀，飞出一片阴爻阳爻，将那几缕黑气围拢，最终形成一个薄膜球，将黑球包裹在其内。 “怎么了？”郑云裴见状，心下惊疑，急忙问道。 “这是阴间气息，不是阳间的事物。”灵诗剑答道，又问郑云裴，“你这梳子哪来的？” “出去旅游的时候买的。”郑云裴道，然后语气低下来，“去丰都玩的时候。” 灵诗剑摇摇头，说道：“那我有点想法了。我们出去详说。” “好。”郑云裴点头道。 两人便往卧室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走在前面的灵诗剑手握在门把手上，却没有开门，她站定住，好一会，才开口说道：“其实，他也不适合你。” 灵诗剑这话的本来意义是，秦然已经变成僵尸了，郑云裴跟他早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她是在安慰郑云裴。但她到底有没有其他涵义，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但郑云裴听了，却只听到一个意思，这，这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炫耀，还是怜悯？ 好在她生性温柔，不喜争辩，心下苦涩之后，也只应一声：“是。” 灵诗剑知道郑云裴会错意了，她顿了顿，想说自己不是郑云裴想的那个意思，但她最终没说，开门出去了。 来到客厅，秦然正在翻郑云裴留在客厅的书，书正好是张爱玲的《红玫瑰与白玫瑰》。 灵诗剑出来，喊过秦然，三人坐在客厅，灵诗剑与郑云裴道：“你这房子，我都看了一遍，嗯，采光不太好，通气也不太好。用封建一点的话，你们更能理解的话就是，你这房子的风水不太好，阴气太盛，而阳气不足。” “哦，阴气盛招鬼嘛。”秦然点头。 “这个说法是没错的。”灵诗剑道，“但我跟你说过，我们这个世界，其实没有那么多鬼。郑小姐这屋子虽然阴气重，但也不至于招鬼。” “嗯对。”秦然其实懂的，田佳明之前去的时候，灵诗剑没看出异常，说明这事没那么简单，他这是在做捧哏的活。 “阴气重，是其中一个原因。”灵诗剑道，“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你书房的布置。嗯…… 她沉吟好一会，才继续说道，“你们肯定听说过阵法，但大概是不知道阵法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现在简单给你们说一下，阵法，本质上，跟物理化学是一样的，是一门系统的，有规律的，可证伪的，科学的学问。” “哈？”秦然睁大眼睛，这个说法是他没能想到的。 “电与磁的关系，你应该知道。”看秦然的样子，灵诗剑想了想，决定找个例子解释一下， “金属切割磁感线，磁场带动电子定向移动，就产生了电；通电的金属附近，也会产生磁场。这个关系就跟阵法与天地灵气之间的关系是一样的。灵气广泛存在于这片天地之中，与地球磁场相对；阵法就是能改变灵气走向的电路。” 秦然听得似懂非懂，茫然问道：“所以呢？” “这个世界不仅有人为的电路，还有很多天然的电路；也不是只有人为的阵法，还有很多天然的阵法。”灵诗剑的物理其实学的不好，她现在已经被自己说晕了，只是强撑着继续往下编， “确切来说，所谓的天然的阵法更多。这世间万物，所有的东西，都会影响灵气走动。所谓洞天福地，就是灵气聚集得多的地方。而这间屋子，就是因为墙体的走向，窗户开的位置和屋内摆放的事物，形成了某种阵法，影响了灵气的流动。致使阴气盛而阳气衰。” “那个……你这个专业性太强了。”秦然尴尬笑道，“能不能直接讲结果。” “我就是怕你听不懂！”灵诗剑理不直气也壮，没好气地说道，“房子的阵势，只是一种。郑小姐书房那边形成的阵势才是重点，书房的墙壁走向，墙上的海报，桌子的形状摆放位置，这形成了一种阵势……我不知道这个阵法的具体效果，但能看出，这是一个具有召唤性的阵法。” 这秦然听懂了，忙问道：“召唤了个什么东西？” 灵诗剑朝坐在边上发呆的郑云裴招招手，示意她把梳子给她，然后拿着梳子给秦然看：“这个梳子，是郑小姐去丰都买来的，上面沾染了阴间生物的气息。” “所以……还是鬼？”秦然道。 “谁告诉你阴间只有鬼了？”灵诗剑反问道。 “阴间，不就是鬼嘛！”秦然摊手，“阴间还能有什么？！” “鬼，是阳间的生物在肉身死亡之后，魂魄经过一系列变化，转变成的生物。”灵诗剑道，“而阴间，本来就是一个世界，那么……阴间本来就存在有生物的！” “阴间还有生物？”秦然傻了。 “这很难理解吗？”灵诗剑冷笑一声，“阴间就不能本土居民了？” “好吧。”秦然点头，又问，“那阴间的本土居民都有什么？” “夜叉，罗刹，恶魔，阳间这么多生物，阴间又怎么会少？”灵诗剑答道，“而这次作祟的东西，很有可能就是恶魔。” “你是说……”神游物外多久，听到最终结论，郑云裴终于回神，弱弱道，“我招惹了恶魔？” “对。”灵诗剑说道，“如果我没猜错，那应该是梦魇。” “梦魇？”秦然恰到好处捧一句。 “让人陷于梦中。”灵诗剑解释道，“这就是为什么田佳明身上没有阴间气息。梦魇害人，一般不会直接出手，而是使人陷于梦中。他不直接出手，而是使用一种类似于催眠的能力，将人拖入梦境之中。所以人虽然中招了，却不会沾染他的气息。而人一旦中招，在梦中死去，那就真的死了，而后灵魂会自然而然归于梦魇。” “这么恐怖？”秦然问道，“那要怎么处理？” “我……不知道。”灵诗剑叹道，“虽然梦魇能在阳间作祟，但他本体实际上在阴间。如今能做的，就只有先改变郑小姐家里的阵势走向，毁了那召唤阵法，再封印这个梳子。” “难道这样没什么用？”秦然皱眉。 “没有，属于治标不治本之法。郑小姐已经中招了，那么上面的方法就只能延缓时间。”灵诗剑回道，“梦魇毕竟在阴间，我拿他确实没有办法。” “那……那……”秦然看一眼郑云裴，心下怜惜，“那岂不是说郑小姐还是得死？” “我不知道。”灵诗剑摇头，“不过，既然我记得有梦魇这个东西，那说明家里典籍肯定有记载。我等会打电话回去，让他们找一找。” 郑云裴茫然抬头，她，今天的她，失恋了一场还没开始的恋爱；她，今天的她，结束了才刚刚开始的人生。这两件事的起因，只是做了几个噩梦而已。她看向灵诗剑，眼里只有茫然。 灵诗剑见了，叹息一声，起身过去，将她揽进怀中。 第56章 你指尖跃动的电光 刘悦是个大二学生，就读于蜀州大学大学城校区。 今天是周五，正巧她下午时候没有课，便想要出学校去逛一逛。她精心打扮一番，背了个包包，打着遮阳伞，沿着学校外面的路一直走。 七月的蜀州，具体怎么形容好呢？蒸笼里是比较契合的。而这样的天气，刘悦已经很久没出学校去了。 正巧今天的太阳没那么大，到了下午时候，太阳临西，若有风的话，倒是很舒服。 如果没有发生这样的事，那么今天，就应该是刘悦大学生活里，普通而美好的一天。 她漫步走，来到一个菜市场门口，因受不了菜市场里面传出的味道，她向前小跑了一段路，而就是这一段小跑，救了她的命。 因为就在她刚刚跑过菜市场门口，继续向前走的时候…… “轰！” 身后一声巨响，地面瞬间爆裂开来，无法抗拒的气浪夹杂着碎石将她直接掀飞出去。 她扑倒在地面，耳朵轰鸣，膝盖和手都严重擦伤，后背也火辣辣的痛，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茫然回身去看，见到身后烟尘之中，跳将出几个身形怪异的东西。 那些东西都是人形，但看着总不是很协调，或是手长脚长？或是身体比例很奇怪？刘悦不知道。她看见那些东西仰天张嘴，似在嘶吼，她却什么都没有听到，这才意识到自己耳鸣了。 吼了两声，那些东西飞跑着扑过来，刘悦懵住了，因为她的大脑还在想眼前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很快，朝其他人扑过去的怪物挥动利爪，有鲜血溅射到她脸上，让她感受到了切实的生死危机，她本能的挣扎着爬起身，一瘸一拐的向前跑。 没跑两步，她就感觉身后异常，回身去看，一只怪物来到了她身后，举起爪子，就要挥下来了。 那指甲足有二十厘米长，像一个黑色的锥子，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刘悦看着这只向自己脸上挥来的手，一瞬间，她感觉时间变慢了。 她忽然看见自己婴儿时候，在襁褓里哭的样子；看见自己小时候在妈妈怀里调皮的样子；看见自己读书时候，捉弄班里小男生时的样子；看见…… “我这是要死了吗？”她想。 “唰～” 一道清冷剑光斩过，那只伸向刘悦的爪子被一剑斩飞。 “别愣着啊，快跑！”有一个男人醇厚的声音传来。 刘悦回神，转眼去看，在她身侧，有一个身着白色体恤的男子，他很高大，侧颜棱角分明，很帅，手里拿着一把似乎隐形的剑，夕阳光洒过来，又给他打上了一层柔光。 含光无形，君子不争。她忽然记起这句话。 “莫非他就是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彩祥云，手握含光宝剑，一直护卫着我的君子吗？”她又想到。 而在此时刻，秦然冷眼挥剑，寻着《坎卦蛇形功》的脉络，剑行水势，上下流动，两剑斩断眼前这僵尸的脖颈和下肢。 收剑回来，他见到那被自己救下的小姑娘正眼眸含春的看着自己，只觉莫名，这些个年轻小女孩，脑回路到底有多神奇？ “还不走？等死吗？”他只得再呵斥一句，将刘悦惊醒。 刘悦这才回神，连忙转身，红着脸向前跑去。 见这小姑娘走了，秦然正要提剑继续砍僵尸，却在这时发现两件事： 一件是被自己砍断手脚脖颈的僵尸其实还没死，他们还在挣扎着复原；另一件则是…… 此时此刻，在僵尸群中，有一道蓝色闪电在来回穿梭，那是为了防止僵尸去攻击其他人，而尽量将每一只僵尸的仇恨都拉到自己身上的灵诗剑。 比起他用水剑砍出来纯物理伤害，灵诗剑每一次击打僵尸，那都是魔法伤害……不，因为是用专门打僵尸的伏魔棍，所以那不是魔法伤害，而是真实伤害。 并且，由于灵诗剑的攻速移速都远高于秦然，如果秦然是单体伤害，那么灵诗剑那就是全体伤害了。效率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秦然看了看自己身边，辛辛苦苦才砍倒的几只僵尸，再看看灵诗剑那边威力巨大的aoe，又看看周围混乱逃窜的普通人，他慢慢醒悟。 没有伤害，那就老老实实的打辅助吧。 “《血战钢锯岭》是吧？道斯竟是我自己。”他自嘲道。 赵楷是一只普通的上班狗。这天，他普通的上班，普通的被上司骂，普通的下班，普通的开车回家，如寻常一样，纠结着晚上是吃泡面还是点外卖。 最终还是觉得外卖和泡面都不是那么健康。在路过每天都要路过的菜市场时，他脚尖不自觉的带了带刹车。他在想要不要买点菜回去，明天好歹是周六了，开个火，犒劳犒劳自己？ 然而就是这一脚刹车，差点把他的命给踩没了。 他心里的犹豫还没来得及定下来，就听见菜市场门口有“轰”的一声爆炸。 赵楷心下一惊，忙向那边看过去，只见到乱石穿空，烟尘四起。 又有司机受到惊吓，刹车油门一通乱踩，使得街上车子撞作一团，车辆警报声，鸣笛声，一片混乱。 赵楷后面也有车撞来，那车没有减速，直接撞到他车的车屁股上，将他撞得向前猛的一探。幸好有安全带将他拉了回来。他正要发火，借机臭骂几句，就又听到菜市场门口的爆炸处传来了新的动静。 “吼……” “吼……” 一声声嘶吼响起，接连不断，放佛到了野生狮虎园，又听得那边尖叫声、惨叫声连连不断，好像有什么极端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不知为何，赵楷满腔的怒火被止住了，没有骂出来。他探出脑袋向那边看过去，然后发现街上的人都在看着那边，大家都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这一刻，街上的警报声和鸣笛声都消失了一样，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伸长脖子，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吼……” 某一刻，伴随着一声嘶吼，一个奇行种样的东西从烟尘中跳出。它只一步，就从步行道上跳到了行车道上某辆车的车顶上，然后毫它不停顿，伸手一探，仿佛车顶是纸做的一般，一爪抓破，将坐在驾驶位上的男人一把拽出，然后…… 生生扯断脖子。 “啊……” 这血腥恐怖的画面吓了赵楷一惊，等他回神，街上的怒吼声尖叫声谩骂声渐起，又有引擎声响，刹车声响，有人想走，有人想留。 他很快反应过来，留下来肯定要死，得走！他不管不顾，脚踩油门，想要逃走，只是，车子只向前行了两米，就“砰”的一声撞到了前面的车，停了下来。 车辆相撞的抖动又叫赵楷吓了一惊，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时，周遭的尖叫声、惊恐声突然大作，他转头去看，看见菜市场门口的烟尘渐散，几十只怪物显露身形，都如奇行种一般，都身姿矫健，只一跳，就如蚂蚱一样，往这街道跳了过来。 恐惧，死亡，呼吸，窒息，一瞬间袭进赵楷脑子，他看着那些跳过来的怪物，大脑宕机。终于是求生本能有了作用，他颤抖着手打开车门，从车上滚下，挣扎起身，往前跑去。 只是没跑两步，他又听得一阵哄叫，这哄叫却不是惊恐的叫，而是惊叹的叫。他一边跑，一边向那边看，却见到一道蓝色电光窜进怪物群中去，如真实的闪电一般，快速穿过。 怪物纷纷嘶吼，痛得站住，寻向那到蓝色电光。 赵楷跑着跑着慢了下来，最后停下。他看见那电光飞到半空中，手持雷霆长剑，舞剑势，身周冒出电花，便有一道道电弧劈下，每一道电弧精准劈到散落在街上的怪物头上。 “雷神？”赵楷看见了闪电，又看见了剑，看见那电光之下的玲珑曲线，“女剑仙？！” 他又听得有重度二次元憨憨在喊“你指尖跃动的电光，是我此生不变的信仰”。 秦然也听到了这句话，他直听得牙痒痒，什么你的信仰？这是我的信仰！他抬头看半空中，那个身穿远动服的马尾姑娘，不由得留下了口水。 “太帅了吧！” 强制回神，秦然意识到自己的作用恐怕不是砍杀僵尸，而是救人。打辅助，组织人员逃散，这是他能做的。想到这里，他散去手中剑，再意念一动，从菜市场内引来源源不断的水流。 他快速判断场上局势，然后控制水流成柱形，水桶粗细，使之如蛇一般延伸出去，画上一个尽可能大的圈，将所有的僵尸都囊括其内。 “这是什么？”一人正在往前逃跑，忽然被一股水流拦住，恐惧之下，他瞬间愤怒，一拳向前，砸在眼前水柱上。 但拳头打在水面上，又有什么用呢？ 他连连打出几拳，忽感身后有异，回身过来，一只怪物已到身后。 “我命休矣！”他叫喊一声，看着僵尸的爪子朝他挥下。 而下一刻，有另一股水流袭来，如触手一般，卷住那僵尸，将它往圈内一砸，随后就不再管它，只等灵诗剑来收拾，而后过来卷起这逃命的人，将他卷到圈外去。 同样的画面，此时正在多处上演，秦然精神力全开，一边控住极量的水，围栏一般，将僵尸都圈进去；一边控制五股水流，触手一般，将僵尸往圈内压制，将人外圈外送出去。 秦然不知道自己这样的特殊能力到底是什么等级，他这会只想着将人先救出去。 他冷静无比，不顾圈内人的哭喊与咒骂，他效率非凡，一点点排查，快速将圈内的人都送出去；也不顾圈外的非议。 这时圈外人渐渐发现此身安全，竟有闲暇停下来议论，一眼望去，竟有不少人在摄像。他只作不知。 很快，他将圈内人都送出去了，隐隐觉得自己撑不住了，便将做触手的水流都撤去，不再去限制僵尸的行动；而着重把成围栏的水柱拉伸，拉成一面墙，其高三五米，尽可能的挡住里面的僵尸，而不让外面的人看见里面的动静。 然后，他楞头楞脑喊一声：“诗剑，电来。” 在圈内打僵尸的灵诗剑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停下来四下看了看，看见周围荡漾的水墙，心下便明悟了，迅速拉印诀，打出一道雷电，打到水墙之上。 水墙带电，僵尸再也不敢触碰水墙，秦然的防守压力瞬间下来了。 他抹了一把汗水，对自己压榨灵诗剑的行为也不以为耻，只暗自感叹，差点就撑不住了。 而水墙之内的灵诗剑看着墙内的足有四五十只的僵尸，大致明白了秦然的意思，此次突袭的僵尸，应该都在这里了。 四五十只僵尸…… 灵诗剑沉吟片刻，她不是打不过，也不是杀不死僵尸，慢慢磨慢慢打，她会比较轻松的结束战斗。只是当前形势下，她有一个更简单有效的方案…… “煌煌天雷，听我号令，剑舞为引，诛邪伏魔！” 秦然站在水墙外苦苦支撑，忽然听到此片天地有一道清灵的声音响起，他自是知道，这是灵诗剑的声音。 “口诀都念出声了……”他心里有些许激动，想起灵诗剑常念在嘴边的他的最高待遇，“不会吧？！” 他念头刚落。 “轰隆！” 万里无云的天空中平生响了一声雷鸣，然后…… “劈叉～” 一道蓝中带紫的闪电自虚空中劈出，足有手臂粗细，劈在了水墙之内。 第57章 做人是有极限的 天地失色！ 万籁俱静！ 这是秦然此时的感受。此时此刻，这片天地，无人在此天地神力之下枉自放肆，此地此时，众生臣服！ 秦然暗自观察，这里的大部分人都已经目瞪口呆、不知所己了，而除了这大部分人之外的另一些人，则已经跪在地上了，要么祈福许愿，要么虔诚认罪。 而在这天地失色当口，有一女子踏空而起，飞出地上水墙，她神色冷傲，落在一白色男子身边，轻声道：“走。” 白衣男子躬身言可，两人迅速跑动，来到一辆东风牌小车前，开门进去。 然后引擎声起，那车几番腾挪转换，驶进车流，仿若游鱼，只几下扭动，便消失在了街道转角。 此地众人都静静看着那两人动作，没有人做出任何反应。直等那辆车走了，此地才重新活了过来，渐渐吵闹起来，但所言之物不过是，原来此世间真有神仙道法。 而秦然所留下的水墙，在人声嘈杂中落下，落到干干静静的街道上，最终如普通的水在街上流淌，归宿是下水道。或许下个月，某个卖海鲜的店家才会发现，自己这个月需要交的水费过于夸张了。 再等三五时分，才有警车消防车医护车交通管理车等赶来，他们疏通车流的疏通车流，检查现场的检查现场，处理现场伤亡的处理现场伤亡…… 一切都井然有序起来。 而这些，与两个下班回家的年轻男女是没什么关系了。 “你怎么样？”秦然开着车，看了看副驾驶座上，脸色苍白的灵诗剑，关切问道。 当然他的消耗也很大，但他觉得灵诗剑那一招太强了，直接秒了近五十只僵尸，那么此等消耗恐怕也很大。 “多消耗了些真气罢了。”灵诗剑道。 秦然这就有点皇帝的金扁担了，他担心那么大威力的招式，灵诗剑会付出某些代价。但实际上，这一招就真的只会消耗法力而已。 听灵诗剑说话这语气，秦然也反应了过来，心下暗自把修士的战力往上拉了两个层次。 “不愧是你，果然强无敌。”他拍一句马屁。 灵诗剑靠在座椅上，她想了好一会，又偏转过去看了秦然好几眼，然后语气柔弱的说起：“我是气合境修士，有此实力，实属正常。倒是你……”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只是一只黑眼，特殊能力为何会有那等威力？你的控水之能，定然强过郭成武，而郭成武却是紫眼僵尸。” 秦然只笑了笑，镇静回道：“应该是《坎卦蛇形功》的功劳吧，我每天都练《坎卦蛇形功》，所以特殊能力变强了。” “没听过修仙功法会对僵尸有这种作用。”灵诗剑道。 “你都不清楚，我又怎么知道？”秦然笑着搪塞，“你说是吧。” 灵诗剑又盯着秦然看了好一会，虽然什么都没看出，但她有种预感，这个男人一定在撒谎，他一定有事情瞒着她。 而秦然确实有很多关于能力的事没告诉灵诗剑，比如他会四种特殊能力；比如他的能力一直在变强，虽然真的不知道是自然增长，还是因为他日常练习；比如，他的身体素质，也一日比一日强，现在的他的身体素质…… 车内沉默了好一会，秦然一边想着事情，一边出声与灵诗剑说道：“现在有三个事情摆在我们面前： “第一，那些袭击的僵尸，好像与我们这种僵尸不一样。我注意看了，他们的意识是混乱的，他们的瞳色都是红色，他们的特殊能力都是爪子，也就是李丽娜那种，他们是有目的的行动，至少其中之一的目的是杀人； “第二，我们在大众面前暴露了，现如今是信息时代，很快就会传遍网络，这会造成很大影响； “第三，这种袭击不是个例，陈警官打电话来的时候，他那边也被袭击了。” 灵诗剑突然咳了几声。 秦然没注意到，继续说道： “陈警官在南岸，阳光小区，那不就是田佳明所住的小区吗？等会应该打电话给陈警官，确定出现了多少起袭击，以判断跟我们的关系。” “那么，首先，我们要解决的，就是袭击的僵尸的问题。” 秦然看一眼灵诗剑，突然发现灵诗剑在给他眨眼睛，他还是没懂，又继续道，“你作为资深老驱魔师，知不知道今天的僵尸是什么情况？” “专心开，车！我们回去再说。”灵诗剑也是累的，也是无语，有气无力的在车字上加重了语气，以三次提醒秦然。 到这会儿秦然才醒悟，他现在开的车还是黎叔的车，他怎么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呢？没想到，他秦某人会有这样大意的一天。 他沉默下来，静默无语。 而副驾驶位上的灵诗剑眯着眼看着前面的路，她在想之前看见的，秦然持剑砍杀僵尸的样子，他神色如常，行云流水，僵尸在他眼前碎成几块，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再长剑一横一竖，又向另一只僵尸而去。 那虽然是僵尸，可那到底是人形。僵尸与人，在外形上，没有太大差别，特别是杀起来，杀僵尸和杀人，感觉是没有区别的。 就算是她灵诗剑，第一次砍杀僵尸时，也呕吐不止，过后失眠半月有余。 “秦然，秦然，你到底是心性坚韧非比常人，还是变作僵尸，冷血了，不是人了？” 灵诗剑又由此想到初时遇到秦然时，他直面三只僵尸，冷静的与之周旋，以谋求活命之道；被她抓了之后，确认自己变成了僵尸，又悄无声息的给她下套，以确保她不会杀他；而一直以来，他们朝夕相处…… 她总是觉得，或者说她一直希望，秦然本身就是个非比寻常的人，这个男人的心性，本就坚韧异常。 而此时，这个男人在多重变化之下，终于出现了纰漏，这让灵诗剑确认了，他的心性，本就如此。 因为人是有极限的，意志再坚韧的人，也会有破绽……而僵尸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如此心性……出了破绽……”不知道为什么，灵诗剑心下轻松不少，甚至浅浅的笑了出来。 她总以为他是因为变成了僵尸，所以毫无人性。而现在看来，不是这样的。 此前她看着他，总觉得他的心里深不可测、高不可闻，现在看来，也不是这样的。 他还是人，一个有极限的人，现在，她看到了他的极限。他这才变得真实了起来。 回到家，秦然接了两杯水过来，杯子一红一蓝，很漂亮，是灵诗剑买的，他坐在椅子上，递一杯与灵诗剑。 “喝杯水，休息一会。”秦然与灵诗剑笑道，“今天是鲫鱼豆腐汤，哦，加萝卜。” 灵诗剑挨着旁边椅子坐下，接过水杯，放在桌上，她趴在桌子上，水杯在她鼻尖前，听秦然又在调侃她，便有气无力的瞪他一眼。 “那些僵尸，不是正常的僵尸。”她说道，“他们都是红眼，而红眼僵尸，是血脉等级很高的僵尸。每一只出世，都预示着不祥，会引起天地灾变。那些不可能是红眼僵尸，他们不是正常的僵尸。但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也未曾见过。” 秦然喝着水，听了灵诗剑这话，想了想，问道：“会不会跟黎叔有关？” “不排除。” “这么说起来……”秦然猜想着，“黎叔是研究生物科技的，而这些僵尸都是红眼獠牙长爪，有一种流水线产品的感觉，很可能就是黎叔生产出来的。” “生产制造的僵尸？”灵诗剑心下一惊，急忙道，“这怎么可能，人都克隆不出来，僵尸这种东西又怎么可以？” “谁说人克隆不了？”秦然笑道，“只是被克隆出来的人会出现各种问题，比如寿命，比如健康，比如人伦道德，被禁止了而已。但如果这些都不考虑…… “就跟艺术作品里面，禁术往往是最强的。”秦然道，“如果这些僵尸，是被黎叔克隆出来的，黎叔为了某种目的，完全不在乎其副作用……这是不是完全有可能？” 灵诗剑趴在桌上，小脑袋偏过来看着秦然，这男人思考的样子太过帅气，她看了好一会，等秦然说完，要看过来时，她才若无其事的转移视线，看向别处，回道： “确实是这样。” “嗯，打个电话先。”秦然没发现灵诗剑在偷看他，很多时候他都没有发现，“确认陈警官那边的情况。如果陈警官那边的僵尸也是这种的话，那就可以往黎叔身上推了。” 说着，他拿出手机，喝着水，拨通了陈国华的电话。 “喂？”电话接通，秦然道，“陈警官，你那边怎么样？” 陈国华回道：“刚好上面派来的人到了，我们这边的处理还好。你们那边呢？” “我们也没问题，咱有灵大驱魔师呢。”秦然笑道，被灵诗剑暗中瞪了一眼。 “那就好。”陈国华松了一口气，又问，“具体的伤亡情况怎么样？” “刚开始的爆炸死伤了一些，初时时候，我们没反应过来，又伤亡了一些，后续的话，我们尽量减少伤亡，还算好。”秦然答道，“但到底如何，我们不知道。因为我们打完就走了，不敢逗留，具体情况还得看后续的官方统计。” 以陈国华的了解，秦然做事是可以放心的，虽说秦然是这么说，他还是轻松不少：“那就好，那就好。” “呃，陈警官，但是现在有很多问题。”秦然不等陈国华轻松多久，又道，“最紧要的就是……我们暴露了，展现了超凡的力量，这，怎么处理？” “网络上面的东西，上面会尽量消除影响。”陈国华道，“但现实之间的口口相传，确实难以平息，此后恐怕是要热闹一段时间。不过这种事，冷处理一段时间就好了。” “唉。”秦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叹一声后继续道，“涉及我们身份的，请您老人家多帮衬帮衬，网络上面能屏蔽就屏蔽，能马赛克就马赛克。” “自然。” “然后就是这次袭击本身。”秦然继续道，“不知道陈警官你此时是否知道，此次袭击，有多少处？” “目前接到通知的……”陈国华道，“四处。南岸，大学城，彭水，渝中。” 秦然心里漏跳一拍，抬眼看向灵诗剑，灵诗剑也瞬间明白了。 “陈警官你在南岸，有相关部门的人，天宁微在彭水，另外有个驱魔师在渝中，我们在大学城。”秦然凝声说道，“再一个，陈警官你那边的僵尸，有些什么特征？” 陈国华也意识到事情有些巧合性，他沉声答道：“意识混乱，都是红眼獠牙，形体奇怪，他们，都会使用超能力，火焰……” 都是，都会使用……这两个字眼让秦然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果然是黎叔再次出手了。 而在秦然与陈国华电话的时候，负责打扫此次事故现场的工作人员也发现了异常，那就是…… 事故现场，过于干净了！地面不见血液，很多人的尸骨凑不齐，残肢断臂少了很多……很多…… 第58章 白衣剑仙李青竹 七月初九，周五，这一天郑云裴依旧感觉心神烦乱。 意识到自己失去了所喜欢的人这件事，不是那么好平复的；况且，时刻威胁着自己性命的梦魇，也并没有随房子风水的变化而好转。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用，至少，她睡了两天好觉。但，也仅仅是两天而已。 就在这周周三，那个梦，它又开始了，而且，开始向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那双按在她肩上的手，不再往她脖子处进发，而是向胸前过来了，那样子，好像之前是要掐死她，索她的命，现在却像是要非礼她，从后面拥抱她。而不仅如此，那双手也不再似枯枝鸡爪，它逐渐丰润起来，昨晚再见时，已然仿佛普通男子的手了。 加上镜中的她，作红衣，敷红妆，似喜还羞……这所谓的恶魔，究竟是要杀她？还是要睡她？ 郑云裴不敢去想，不想去想，因为不论如何，她都没有能力反抗，她也不想反抗，她在静静等待或是被杀或是被侵犯的那一刻到来。 这天吃了晚饭，郑云裴出门来，直走出小区，沿着小区外的步行道一直走。 七月，盛夏，就算是日头落下山去了，却也还是让人觉得燥热。路边的香樟树，被酷日折腾了一整天，此时也已经有气无力了，有傍晚的风吹过来的时候，它们便敷衍的摇动几下枝叶。 周围也有三三两两的人，都是吃了晚饭出来消食的，同时趁着没有太阳，背离空调出来见见大自然的样子。 似乎人太多了，郑云裴觉得烦躁，转道往人少的路走去。 走两步，她摸出手机，想找首歌听听。音乐具有神奇魔力，在人低落时，会安慰人心。但她打开手机，还没进到音乐播放软件里面，就先被一条置顶推送吸住了视线。 这条推送的标题是“大学城惊现食人恶魔，女剑仙持剑雷霆诛邪”，下面紧跟一条副标题，“这世间真有神仙？真有妖怪？” 若是往常时候看到这种推送，郑云裴指定是想都不想，直接叉掉，这肯定是什么无脑营销号在骗取流量。但是此时的她看到这条推送，却不自觉的想到了一个人。 灵诗剑！ 女剑仙？郑云裴苦笑，她确实是。 她点进去，发现这是一个视频，第一时间的观感极其糟糕，抖动的镜头，天上地下的乱晃，什么都看不清，只觉得头昏目眩；又有嘈杂的背景音，车声笛声嘶吼声，光是听这些声音，就让人十分难受了。 郑云裴暗自摇头，就不该相信这些破营销号的，便要叉掉视频了。 然而就在这时候，镜头突然抬起，稳定下来，对准半空中，慢慢聚焦，清晰的显现出一个人来。 那是个玲珑的身躯，是一女子，她手持一蓝色闪电，一眼看去，便是长剑。那女子在空中停顿稍许，就把长剑一斩，有数道雷霆从她身上激发，向下劈去。 “那是！”郑云裴睁大眼睛，运动服，马尾，甩棍，不就是灵诗剑吗？ “难道这视频是真的？”她惊呆了，急忙点开评论区，想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评论区早已经吵了起来，有说这是真的，有说这是视频特效，有人说自己亲历现场，就是被这女剑仙所救，有人在求神拜佛，有人在求仙问道，有人在探讨神学和科学…… 郑云裴抱着这视频是真的的前提，在评论区里翻了翻，发现这视频里的事刚刚才发生，具‌‎­体‍­​位​​­置就是大学城那边。 “莫非他们真的遭遇了什么怪物袭击？”她暗自猜想。然后犹豫起来，她在想她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问候一下，毕竟他们遇险了，作为朋友，理应这么做。可是，如果她打电话过去询问，好像，她觉得有一股“绿茶”的味道。 她一边犹豫着，一边退出评论区，正准备再看看视频时，却突然发现这视频已经消失了。 “您访问的视频已被删除。” 郑云裴看着这一行字，忽然明白了为何没有见到这些切实的怪异之前，没有人会相信这世界会有这样那样的怪物。 她叹息一声，也觉得还是不知道更好，无知者总是最幸福。 将手机收起，歌也没心思听了，郑云裴正要往前继续走，却在这时，突然发现周遭有些不同寻常。 这附近是不是太安静了一些？ 时间近晚，路灯已起，她四下一看，居民区隔得稍远，有三三两两的阑珊灯火在远处起，不远处的马路上偶尔有一辆汽车无声行过，她不知道她来到了哪里，却感觉这里有一股寂静气息。 她看了看，又叹息一声，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心里哀伤，所以见万物皆伤。 不再乱想，她继续向前走，但刚行一步，鼻子就闻到一股血腥味，那是人被杀之际，溅射而出的血所拥有的特殊的血腥味，这味道叫她干呕了一下。 “这是什么味道？”郑云裴觉得很恶心，心里平白觉得恐惧，“我，还是回去吧。” 她一念至此，便转身，准备回走。而就在这一瞬间，一股迫人的杀意袭上她的心间，在她身后有东西，持利器斩向了她的后脖颈，叫她白嫩的后脖颈上一阵阵发凉，绒毛根根竖起。 “要死了！”她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想要回头去看。 只是，作为一个普通人，她能察觉到杀意已经很不容易了，想要回身去看？想要暴起反抗？那哪能反应过来呢？ 此时此刻，在她身后，有肉眼不可见的一只僵尸，它双眼血红，双手尚有鲜血流淌，它此时右手成掌，高举起来，直向她脖颈插去。 可惜这僵尸没有正常人的思维，不然它一定说，“得手了！” 而就在他将要得手的一瞬间，指甲都触碰到郑云裴后脖颈白嫩肌肤了，却一道透明剑气在郑云裴发边生成，这剑气向前一闪，“chua”的一声响，直接钻进这只僵尸的手掌，再钻进手臂去，下一秒，“噗”的一声，这只僵尸爆炸开来。 这剑气的威力恰到好处，能使这只僵尸完全爆炸开来，却又没有伤到就在边上的郑云裴分毫。 爆炸掀起的风从郑云裴背后吹过去，吹得她的衣裙飒飒作响。 她身着连衣长裙，浅蓝色，却无其他装饰，而自有一股简朴的美。此时风背向吹，将她的身体曲线都勾勒出来，挺直温润的背，挺翘圆润的臀。 长发向前轻轻飘动，她意识到或许身后有异变，伸手挽发，回首去望。 然身后仅有烟尘，没有其他物事，她看了两眼，觉得怪事，又回身前走，直走两步，感知前面有人。 她抬头去看，见到前面路灯下，有一身着白衣古装的男子，他长发持剑，于晚风中飘逸，一如古画中走出来的绝代剑仙。 郑云裴是个言情家，她看着前面那个不属于凡尘的男子，突然觉得自己曾经在中的无稽幻想并不可笑。因为那样的男子，是存在的。 她的心，一瞬间轻活了起来。 “你，你好。”她走上前，向那人轻声招呼。 她本不是个大胆的女子，至少无法平白向陌生人先行招呼，只是，她觉得刚才发生了什么，眼前这人或许救了自己，按理，她应该招呼一下。她在心里，这么说服自己。 “你好！”这白衣剑仙很有礼貌的回礼，他先自我介绍道，“我叫李青竹。” 李青竹被特派到蜀州来，任务说明，蜀州将有重大事故发生，需要他来处理。而果然，在他来到蜀州的第一天，就遇到了僵尸暴乱，在轻松处理后，他拒绝了欢迎仪式，独自到蜀州城里各处巡察。 刚才路过此地，他随手救下眼前这女子，理应来说，他是不会现身的，他应该一如往常，挥挥衣袖，悄然离去，而不带走一片云彩，他李青竹到底不是什么邀功请赏之辈。只是，当他看见那女子在风中翩跹的婀娜身姿后，他心不自觉的用力跳一拍。 那一刻，剑心动了！ “嗯，这女子印堂发黑，眉宇不展，精气不足，身姿柔弱，或遇到了什么不祥之事。”他安慰自己道，“我辈修士，自然不能见死不救。乐于助人，才是应有之事。” “郑云裴。”郑云裴也提起声音娇滴滴应一声。 剑仙李青竹微笑着张嘴，他想说点什么，只是多年的修行生活没告诉他该怎么和女子交谈。 气氛微妙的静谧稍许。终是郑云裴最后开口，她问道：“刚才是你救了我吗？” “你知道？”李青竹惊讶问道，那僵尸的尸魂是隐匿身形，其攻击也是悄然无声，而这女子竟能知道……果然不是普通女子，他忙赞道，“郑小姐真是冰雪聪明。” “呵！”郑云裴浅笑一声，说道，“其实也不是，就是近两天遇到的事情太多，胡乱猜测罢了。” “这么说来，郑小姐你实属不凡。”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李青竹不知道怎么跟女孩说话，但他很聪明，一直夸，夸人家，肯定是没错的，“作为普通人，能在经历很多神奇事件后，还能安然无恙。” “也不是，就是运气好，有朋友帮衬。”郑云裴说到这，又想到了秦然，那所谓救她的朋友，就是秦然。朋友，朋友，那么，她与秦然，果然只是朋友而已。 她暗叹一口气。 见郑云裴沉默，李青竹也不是呆木头死脑筋，急忙笑道：“有朋友相帮，那也是贵人，有贵人，那也是自身福气。郑小姐是有福气之人。” “是啊。”郑云裴笑道。 “我观郑小姐眉宇之间似有愁煞，莫非近来还有鬼怪之物缠着郑小姐？”李青竹又问道。 “这个……”郑云裴想了想，留了个心眼，还是没说，转移话题问道，“刚才你打杀的是什么东西？” 两人伴着盛夏的晚风，沿着街边一边走一边聊，暖暖路灯光，万家灯火明。 一直到深夜九点，两人才别离而去。 第60章 梦 “明天你非要去？”灵诗剑帮着把碗筷收拾到厨房，靠在冰箱上，问正在洗碗的秦然。 “如果不是今天太累了，我今天就想去。”秦然洗着碗说道，“黎叔这一招接着一招，他在加快收网，等不了了。按彭水，酉阳还有主城区，这样看来，他的目的说不好会祸及整个蜀州。” 灵诗剑沉默了片刻，终于说道：“那好，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去把两个阵法都梳理清楚。” “嗯，你一起去，我也有安全感。”秦然笑道，“关键时刻，还能救我狗命。” 灵诗剑将视线移开，看着厨房另一边的锅碗问道：“明天什么时候？” “我们白天过去探探风，看有没有人，如果没有，白天就进去；如果有，那就晚上再去。大概率是晚上，凌晨一两点，那个时候我们再去。” 秦然把碗收一收，等着洗碗池里面的水流到下水道，问起灵诗剑，“你布阵要多久？” “很，很快……”灵诗剑轻声道，“几分钟。” 秦然闻言笑了笑，转头去看一眼灵诗剑，只觉得这姑娘越发可爱迷人了，便关切道：“你今天消耗完了法力，明天能恢复吗？” “能。”灵诗剑点头，为了掩饰羞涩，她解释道，“真气的运行轨迹会在体内形成循环，沿经脉，什么小周天大周天。小周天发掘人体潜力，大周天吸纳天地灵气。小周天和大周天一刻也不停止的运行，而只要它们还在运行，真气便永远不会枯竭。” “哦哦！”秦然点头表示了解了，又问道，“所以你从真气枯竭到完全恢复需要多久？” “正常的消耗完，不伤根基的那种，需要完整的休息一天。” “还挺快。”秦然又放水进入洗碗池，说起一个有意思的东西，“所以，果然是会有经脉堵塞，天赋平平的人，无法修行或者很难修行。” “实际上……”灵诗剑看着秦然道，“经脉畅通的，能修行的才能用果然是有这样的句式。你应该说，这世界上果然是有经脉通畅，能修行的人。能修行的人，不说万中无一吧，只能说绝无仅有。” “你看我干嘛？”灵诗剑的眼神让秦然感觉这话意有所指，“我肯定是那种能修行的，万中无一的绝代天才。” “很显然……”灵诗剑摇头道，“你不是。” “我不是？你凭什么这么认为？”这秦然可就不服了。 “《坎卦蛇形功》，你以为是一门简单的武术功法吗？”灵诗剑撇了撇嘴，丹凤眼里很有些不屑，“一个经脉通畅，能够修行的人，不会练了半个月还没有一点气感。” 丹凤眼的蔑视有多恐怖？凭关二爷目中无人这一经典形象能流传了几千年之久就知道了。灵诗剑这高傲的不屑，有点伤到的秦然自尊了，最主要的是，她说的是真的。 《坎卦蛇形功》，秦然已经练得很熟练了，甚至隐隐之间有自己的意了，渐渐有大师的感觉。可是气感，他是一点都没有。 他把洗碗布往池里一扔，凶道：“我这只是暂时的，慢一点而已。等有了气感，我修炼起来肯定比你快多了。” “我一上手修行功法既有气感，再一日入通灵……”灵诗剑要是有尾巴，此时估计已经到天花板上去了，“到今磋磨半生也不过气合而已。但……古往今来，纵横世界，能说修行速度完全压我一头，不超出一手之数。” “咳咳……”秦然又把洗碗布捡起来，将信将疑，“你真有这么厉害？” “呵！”那可不！灵诗剑心下暗道，小小的脸儿完全承受不住她的得意了。 最近事情太多，特别是今天下午时候才发生了僵尸袭击，所以警局是不可能有休息的时间的。 陈国华又忙碌到半夜，十一点左右的时候，带着副手小李出来给同组的下属买宵夜。 两人边走边聊，说一些今天的事情。 “今天的僵尸跟之前看到的僵尸不一样？”小李惊疑地问陈国华。 “对，按秦然的说法是，今天的僵尸是人为制造的。”陈国华解释道。 而在他准备继续说的时候，忽然发现不远处有一抹白色身影，他皱了皱眉，按下小李在原地等待，他走了过去。 “上仙，有什么吩咐？”陈国华恭敬问道。对于这种神仙似的人物，身为凡人的他只能敬而远之，特别是，这人挂的官职好像比他要高。 “两件事。”李青竹道，“一是关于今天的僵尸袭击，此事还有后续。有尸魂能隐形的僵尸正在城内做暗杀。我记得蜀州来了许多驱魔师，着我口令，招他们来见我。” 陈国华见李青竹，此时虽然还是面无表情，威严而不可揣测的模样，但却比下午时候多了几分奇怪柔和。 他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听闻李青竹的话后，急忙说道：“有僵尸袭击民众一事我们已经知道了，但很可能不仅仅在主城区，在其他县城，或许也有。所以召回驱魔师一事，我觉得不可取。” “嗯，其他城区也有？”李青竹轻轻皱眉，想了想，便道，“那此事之后再议，主城区我先照看着。” 见李青竹似乎很好说话，陈国华便多问一句：“若是其他区县没有僵尸，又怎么以您的口令召集他们呢？” “纯阳剑仙，是我在天庭的牌号。你可以以此召集。”李青竹回道。 “纯阳剑仙？天庭？”陈国华心下古怪，“可别欺负我读书少，我知道纯阳剑仙是吕洞宾，还有什么天庭？” “天庭，就是我们部门的名字。”李青竹见陈国华表情，知道他的想法，这情况他遇得多了，便再解释道，“纯阳剑仙，更多是一种仙位，与官职，外号相类似。” “天庭部？强！”陈国华心下赞一声，然后问道，“您说两件事，那另一件呢？” “关于王彬的处置办法。”李青竹道，“既然已经苟且堕落为僵尸了，便将之杀了吧。” “王彬是那个僵尸组织的一员，不拷问些消息出来吗？”陈国华问道。 “那僵尸组织就是建国前的残余，他们现在主要在国外活动，国内大约有大猫小猫几只。不碍事的。”李青竹道，但他顾及陈国华的面子，又道，“不过既然你如此建议，审一审也好。” “好。”陈国华应下，回头让小李去买宵夜，他自带着李青竹去看守所里找王彬。 王彬一直被锁在看守所，陈国华不敢乱动，王彬身上的封印还是还是灵诗剑布置的。李青竹见了王彬，看他身上的禁制，点点头：“灵家的手法，倒还熟练。” 他一挥手，纯阳剑气起，将封印轻松斩去。 王彬醒来，他记忆还停留在被灵诗剑封印的那一刻，醒来后第一时间就喊道：“我是刑警队大队长！” 然而，李青竹没有说话，就站在他身前，静静的等着，等王彬看清眼下局势后，才淡语问道：“活死人，知道吗？” “活死人？”王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是一个组织。”李青竹道，“既然你连活死人都不知道，那大约只是一枚随时都会被丢弃的棋子。” 王彬不知道眼前具体是什么情况，但他的天赋秉性让他察觉到了极大的杀意，死亡在向他招手。 “你可以问我其他的，黎叔，瑞康，周泽先……这些你都可以问！”他急忙说道，“我可以答，我都招。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懂，我不抗拒！” “黎叔是谁？”李青竹问道。 “他是瑞康总裁，我们的实际领导人。”王彬说道，“他在谋划一个大计划，他想要变成不吸血的僵尸。” “怎么做？” “不知道。” “嗯？” “魔星，我知道是魔星。”王彬急忙说道，“他通过一个载体，谋夺魔星血脉，魔星，就是那个不吸血的僵尸，僵尸之王！你知道吧，您一定知道！” “僵尸之王，魔星？”李青竹终于有了表情变化，他皱起眉，暗道，“魔星不是死了吗？” “然后呢？”他继续问，“具体计划是什么？” 王彬不知道，但他急忙说道：“他勾结了许多僵尸，答应帮他们打入体制内部。我……我就是先行者。” “唉～”李青竹摇摇头，打入体制内？痴心妄想！他抬手打出一道剑气。 “黎叔和周泽先，不合……”王彬最后道，“他们……不合……” 但他话没说完，剑气出，便化作了飞灰。 “以违法乱纪论处。”李青竹与陈国华道。 说完，他走出警局，在某一刻消失不见，出现在蜀州主城区各处。 晚饭吃得晚，睡觉也就睡得晚。今天直到凌晨两点，秦然才摸摸索索的睡下。 而在他睡下不到五分钟，他就睡过去了，然后，陷入了梦境…… 不知道什么时候，秦然发现自己正在路上走，周围一片荒凉，抬头见天空，是灰暗。 这灰暗破败感，这场景，他觉得很熟悉。 熟悉感侵袭记忆，满目破败，举世悲凉，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暗沉沉的雾霭之中…… “阴间……梦魇……”秦然走着走着，恍然醒悟，“这是梦？！” 他停顿住，再抬头看，然后发现这片天地的雾霭在慢慢消散，雾霭散去，仅残余暗淡。 秦然不解这种变化，再向前看，看见雾霭散去之后，显现出它后边的景色，一眼望不到边的黑暗。 “黑暗？”他低语喃喃，但只一瞬间，他就察觉不对劲，这黑暗，好像在动。 他想到什么，急忙抬头去望，只见到半空之中，有两个巨大的血色窟窿缓缓张开。 然后，那窟窿低下来，看见了秦然…… “吼……” 窟窿下面的黑暗张开，朝秦然的方向大吼一声，又一抬手，挥爪过去。 秦然被这吼声所震慑，愣在原地，看着那爪子挥过来，将自己拍散成渣渣。 “梦魇！！”秦然惊惶着醒过来，急坐起身，才发现自己还坐在自己的床上，没有被拍成渣渣。 他暗送一口气，抬手来擦额头的汗，却被疼的忍不住轻嘶一声。 与黑暗中，他向自己疼痛处看去，在他左肩上，有一个印入肌理的手印，此时正在向外渗血，形状十分可怖。 这血手印，是去郑云裴家时，被梦魇留下的，而就算秦然有僵尸超然的恢复力，这一爪也迟迟没有恢复。 此时，不知道是动作太大将伤口撕开了，还是因为…… 梦魇，盯上他了！ “梦魇……”秦然看着自己肩膀上的血手印，陷入沉思中。 第61章 幻阵倩影 七月11日，凌晨两点许。瑞康集团大学城分部，科研楼五层，5024研究室，内有四五名身着研究服的研究人员。 作为科研狗，他们大半夜的不回家睡觉不为其他，只为了等今天的实验数据。 不同于秦然的猜测。秦然以为瑞康这里的研究人员都是僵尸，他们每天都来这里不是为了做研究，而是为了限制灵诗剑。但实际上，这些人不论是人还是僵尸，却都是正儿八经的研究人员，他们也确确实实是在做与僵尸相关的科研。 比如，眼下实验室这五人，就是三只僵尸两个人类的配置。 代杰，作为目前“僵尸血对小白鼠的增强作用”这一课题组的负责人，此时也靠着肌理分析仪器，等着数据出来。 肌理组织送进去好一会了，结果却还需要一点时间。代杰等得有些无聊了，便摸出手机无聊的玩着。 这时有个人类研究员过来，态度谦卑地问他：“代老大，这次效果还理想吧？” “效果看着还可以，小白鼠的力量增强是很明显的。”代杰按下手机，笑着与这人说道，“就看一会儿的实验数据了。” “这个数据要是成了，是不是就可以直接强化人体了？”这研究人员显得很热切，毕竟变强是生命体刻在DNA里面的渴求。 “不行。”代杰摇摇头，“一是小白鼠到底是小白鼠，与人还是有较大差别；二是还不知道僵尸血对大脑的影响如何。还得等等，过两天解剖剩下的小白鼠，看看大脑有没有异变。” “可惜……”这研究人员叹一声，“我还等着变超级英雄呢！” “不急，按目前实验进度，不远了……”代杰安慰这研究人员。 却在这时，他眼前忽然一黑，实验室里的灯毫无征兆的熄灭了！ 这可怖的异变让代杰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两三秒之久，等反应过来，他脸色剧变，急忙转头去看，果然，肌理分析仪器已经停止了运转！ “啊，操！”忙活好些天，马上就要出结果了，却在这时断电了！！代杰心下的怒气值被瞬间拉满，他暴怒着，大骂一声，抬手一拳砸在一边的实木桌上，直接砸出一个大窟窿。 “敏儿，怎么回事？！”他在黑暗中敲了敲耳朵里的耳机，愤怒质问道。 “怎么了？”那边叫敏儿的姑娘显然没反应过来。 “我这里，停电了！！！！”代杰大吼道，“设备停了！马上就要出结果的设备，停了！停了！！” “停电了？”敏儿一惊，研究基地的用电是瑞康自发电，怎么会有停电这种事发生？她急忙查看公司内各个监控摄像头的情况，但一通检查后，却没有发现异常。 “没有啊，我看一切正常啊。”她与代杰报告道。 “赶快与供电房联系，问他们是怎么回事？”代杰压下怒火，说道，“我这边正好在等实验数据，现在，全没了！ “如果是他们的原因，我要吃了他们！” 听到电话里代杰的怒吼，敏儿脖子一紧，这个吃可不是威胁用语，而是他真的会那么做。 然而等敏儿与供电房的人紧急联系后，却发现供电房的人也懵逼着，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此时还正在紧急排查故障中。 她想了想，也只得以此回复代杰。但就在这时，她猛然发现某个摄像头出现了异常。 那个摄像头，此时看过去的画面是一个走廊转角处，右转向的构造。可是，敏儿分明记得，这个摄像头之前所监控的地方是，一个长走廊，一个直直的长走廊，没有转角！ 这是她负责监控的领域，每个摄像头看出去的画面她都很熟悉，这不可能记错的。 那么…… 的确有异常情况发生了！ 敏儿立即警惕起来，调动起精力，开始查探其他摄像头的变化。 然后，这一看，叫她发现每一个摄像头看出去的画面，都在悄然无声的发生变化。 本来在楼梯的摄像头，其楼梯慢慢隐去，变作了一栋墙；本来是对着门的摄像头，却变作了一个走廊转角；本来是走廊的摄像头，却变成了一面墙，墙上还凭空出现了门；而最过分的，是某个厕所前面的摄像头，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厕所隐去，变作了一个雾霭迷蒙的大街。 “是摄像的原因，还是……”敏儿思索，“场景本来就在变化？！” “代杰！！”她急忙联系上代杰，急声道，“有敌人入侵！不是意外，不是意外，是敌袭！” “敌袭？”代杰一听这词，瞬间由暴怒状态恢复成平静状态，他眼里闪着思索的光，反问道，“怎么回事？” “监控内容被人篡改……”敏儿道，“已经失去了作用。” “有人敢到这里来？”代杰冷声道，“找死！” 说着，他让实验室里的人都静下来，然后他独自一人往实验室外走去。 来到门边，他推开门，正要抬脚出去，却看见眼前哪里是走廊，分明是几十丈高的悬崖边。他心下一惊，幸好反应超群，迅速收脚回来。 “为何会变成这样？”代杰喃喃低语，忽有感知，蹲下去，伸手往悬崖外摸了摸。 触感实心，不是悬空的！ “幻觉！”他反应过来，与敏儿说道，“有人制造了幻境！” “幻境？”敏儿顿时明了了，再一联想，能在这个地方布下如此规模的幻境，那不可能是别人，“灵诗剑，是他们出手了，一定是她布下了幻阵，偷偷布下了幻阵！” “什么时候？”代杰问道，同时站起身来，回身去看，看见身后的研究室已经没了，变作了悬崖乱石草木。 此时在代杰的视角里，就是他一人站在空旷的悬崖峭壁上，惊惧而危险。但他视若无睹，面色沉静。 什么时候？敏儿却是不知道，她支支吾吾说道：“我……我也没注意，他们天天到处跑，我哪能一直盯着？” “哪能一直盯着？”代杰笑一声，问道，“难道黎叔给你的任务不是盯死秦然吗？” 敏儿找不到借口堵住自己贪玩犯下的错，心里很害怕，支支吾吾说不出声来。 “哼！”代杰冷哼一声，左右偏头在悬崖上扫了几眼，然后想了想，闭上眼睛，抬脚走出悬崖边…… 站到悬崖外边的半空中！ 他代杰记忆力超群，能记得此处公司的全部地形走势，就算有幻境，但对他的影响却没有那么大。 如果没有额外的敌人的话。 代杰探出悬崖，找准楼梯方向，准备走楼梯下去探探情况。 但他只刚刚向前走出几米，脑袋就猛然向后一仰，避开一根从虚空中刺出的剑。 这却是代杰的战斗感知使他的身体先于他的意识做出了反应，避免被一棍穿头。 而脑袋后仰之后，却没有停止，身体再陡然一侧，又避开了甩棍向下的一劈。 这甩棍也不是从虚空中刺出的，而是从阵法外刺过来的，只因刺击的速度太快，刺破了阵法虚幻空间。 代杰的战斗感知使他反应得足够快了，但绕是如此，他的脸颊还是被甩棍擦出了一道灼烧伤痕。 他避开虚空攻击之后，站稳身形，见到甩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在眼前，急忙握起拳头，踏前一步，一拳往刺出这一剑的人的位置打去。 但这种程度的拳头，自然是没法奏效的。 他再横向乱挥两拳，依旧没碰到死耗子。 代杰再次站定，身体紧绷，将戒备警惕拉满了。他认出来了，或许说他确认了，就是灵诗剑过来了，刚才那从虚空中刺出的棍子，就是灵诗剑的伏魔棍，棍身带有蓝色电弧，毫无疑问，来者一定是灵诗剑。 “是灵诗剑……”他与敏儿汇报道，“果然是她！但是，她为什么要使出这样的招式？她又不是打不过我……” 他的问题还没问完，就先得到了答案。 “啊……” “啊……” 在他身后，传来两声起伏的惨叫。 “她不是对我一个人出手！”代杰脸色一变，明白过来，“她对我们所有人都发起了攻击！” 他回转过身去，踏着悬崖虚空，沿着记忆的点，往方才来的实验室跑回去。 在深深悬崖虚空，他跑回到一处空白之地，抬手一拳，往前方空白处一拳砸过去。 “嘭！” 拳及实体，虽偏了稍许，但始终还是砸中了门框，将门带水泥墙都砸出一个空洞了。 他暴力拉开门，再向内一探，发现门内不是实验室的模样，也不是悬崖状，目及所处，是茫茫黄沙。 这幻阵并不高明，从现实的楼层变化到自然风光，从悬崖到黄沙，其间反差甚大，不是一个迷惑人的阵法该有的处理；而且这悬崖黄沙也仅有视觉效果，没有其他的感知觉效果，迷惑性着实有限。 可是，这已经足够了。因为它已经迷惑了代杰等人的视线，代杰等僵尸也破解这其中的奥秘。 他们此时有且仅有一种破阵方法，那就是暴力破阵，以暴力将此处瑞康公司科研基地全部拆除掉。这个地方的建筑毁了，那么以它为根基的阵法自然也就毁了。 可是，他们无法这样做，他们没有毁掉这个基地的权限，哪怕他们就要死了；他们也没有这样做的能力，因为在这幻阵背后，还有一个持剑的鬼魅身影。 于是，他们只有等这个阵法自然散去，也就是，等布置这个阵法的基础材料被耗损殆尽……如果他们能撑到那个时候的话。 代杰的记忆力确实好，他看着眼前的茫茫黄沙，戒备着一步步向前，而每一步都走在走道上，没有碰到这个实验室的设备和桌椅。 周围不住有惨叫声响起，是灵诗剑在攻击另外两只僵尸，代杰面色凝重，握紧拳头向前走，等待着灵诗剑再次攻向自己。 突然，他感到自己的脚碰到了什么东西，那触感，好像是某个倒在这里的人的脚。他连忙蹲下去，伸手去摸。 而随着他摸到这个人的脚，他也就看到了这个人。这是个人，不是僵尸，是刚刚与他交谈的那个人，而且他也只是昏迷了，而不是死了。 “驱魔师……”代杰眼神变换，一路都有惨叫，而碰到的第一个倒下的实体，是人……那么那些惨叫的僵尸呢？ 僵尸死了，是不会留下任何存在于世界的痕迹的。他还没有遇到受伤的僵尸，那么之前惨叫的那两只僵尸…… 不会都死了吧！？ 代杰心下一颤，第一次感受到驱魔师的恐怖。 他站起身来，握了握手，手背上附上一层灰白色的甲质。 “呲……” 就在这时，他边上凭空冒出蓝色电火花，一根印刻有神奇符篆的伏魔棍随即刺了过来。 而比起方才，代杰有了进一步应对，他抬手，以手背甲质对着伏魔棍，伸指一弹，将甩棍直接弹开，然后他迅速踏前一步，另一只手成拳，砸向旁边虚空中…… 那正是灵诗剑所在的地方。 只是，他这一拳，却没有砸到灵诗剑。只“叮”的一声响，如同钢铁砸中极高的电压，拳头既砸不下去，又被恐怖的高压电击了一下。 “嘭！”代杰被电击得倒飞出去，摔在黄沙之中，被某种限制力挡住，停了下来。 这一次反击没有奏效，反而使自己受伤了。但代杰却浅笑了一下。 他知道挡住他的是墙，他伸手扶着，站起身来，又低头去看，发现自己两只手都受了伤，一只手去挡伏魔棍，手指上是被伏魔棍灼烧出来的伤痕，一只手去攻击，却摸到了高压电，被电击破了甲质，手上是血肉模糊的肉。 “战斗感知。”代杰心下暗道，他这次已经能跟上灵诗剑的攻击了，再来两次，他就能进到灵诗剑身边。 而且……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那就是灵诗剑方才为什么要攻击他。 因为，他碰到的那个人。那虽然是他们的研究员，但是很显然，灵诗剑在担心，害怕这个研究人员被他吸食血液了，所以她出手攻击他了。 “驱魔师！”他低语一声。 而此时，灵诗剑站在代杰的宝贝仪器之上，甩棍右下斜指。她看了看被击退到墙角的代杰，下巴抬了抬，丹凤眼睨视着。 这只僵尸的特殊能力，好像有点意思。 第62章 天罪再现 趁着幻阵启动，秦然按灵诗剑所说的路线，来到电梯门前，然后身体化水，从电梯门的门缝流进电梯井，再在电梯井里恢复‎成‎人‌‍‌型，指甲伸长成爪，一爪刺进边上的水泥墙内，稳住身形。 他上下看了看，判断了高度和形势，便向下一跳，躯体颜色逐渐加深，他化身为暗影，融入黑暗之中，在黑暗中，向下飘飞过去。 向下一层一层的数，数到地下四层时，暗影的秦然向前摸到电梯门，定了定神，然后暗影形态逐渐现形，颜色亮起来，他又化身成水，水型态流动起来，从门缝里流了出去。 瑞康科研楼地下四层，电梯门前，忽然有水从门缝里淌了出了，水流到地面上，再慢慢累积起来，‎成‎人‌‍‌形，这水型态的人再一晃动，变作了一个高大的男子的形象。 脚踩实地，变作正常形态的秦然神态谨慎，抬眼往内扫了扫，先判断这地下四层的楼层结构和形势。 一眼望去，倒是无人守护巡逻，他无需担心一下来就被袭击。 而这第四层的布局与第三层别无二致，除了小了许多外，没有其他区别。第三层左右都有七个门，共有十五个储藏室；而第四层左右只有三个储藏室，共有七个储藏室。 正对面十几米处就是一个大门，那个储藏室与关丁锐的储藏室一样，一样的门，一样的位置。 “丁锐他妈应该就在里面！”秦然暗道。 此处有灯光不息，秦然戒备着，指甲暗自伸长，一如握着十柄黑金色的匕首，他双手一前一后，使自己随时都能应付可能有的战斗，再慢步往前行。 此地十分的安静，但在安静之中又有一股迫人的势，秦然的感知觉敏锐，知道此处必有蹊跷，于是他慢行的步子都不敢迈的太大。 而正如秦然所感知的那样，在他前方右手边第三间储藏室内，有一女子正盘坐在里面。 她一袭黑红色衣衫，既妖艳，又霸气。 在秦然未到之前，她盘坐在地上的蒲团上，闭着眼，皱着眉，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 因为在她的身前，有一颗拳头大小的金属圆球，正在滴溜溜的转。 天罪！ 那是天宁微的天罪，是他花费无穷量的天材地宝，配合现代工业和仙法铸造之术打造出来的神器。 此时，它正在这个女人的操控下旋转着，它不是在应和，它是在反抗；这个女人想要炼化它！ “有人下来了！”某一刻，这个妖艳的红衣女子猛然睁眼，就是秦然踏足第四层的那一刻，她察觉到了。 她迅速站立起来，一把把天罪拽在手中，拿着走到门边，但她想了想，没有出去，转身靠着墙，静静地听着。 这一瞬间，她进入了猎人模式，她靠着墙，是在静静等待猎物走进她的最佳攻击范围。 “会是哪个不自量力的呢？”红衣女子心下数着秒，感受到那个显得谨慎的脚步声慢慢的，一步一步走到了她身侧，来到就与她一墙之隔走廊外边。 她浅呼气，抬起手，手中转动的天罪慢慢飘浮起来。 然后，她呼吸一闭，天罪穿墙而出，正中外边那人。 感受到天罪穿过那个男人所在的位置了，这红衣女子也十分谨慎，没有要出去正面战斗的意思，她靠着墙，闭上眼，全力控制外边的天罪。 “好神奇的宝贝！”她暗道，“可惜我连它百分之一的妙处都没有挖掘出来。” 然而在外边的走廊上，秦然并没有如红衣女子所感知到的那样，被天罪重创了一击。他此事浑然无事，正凝神看着悬停在他身前的天罪珠子。 “天罪！”他自是认得，这天罪是周泽先当着他的面拿走的。 他也是那一次从周泽先那里得到的暗影之力。 至于他为什么没有受伤？因为此时的他有太多办法可以规避这种类型的伤害了。 他可以浑身化水，任由珠子穿过去而人无损伤；他可以化身暗影，珠子碰都碰不到他，而值得一提的是，他脚下是有自己的影子的，他可以钻进自己的影子里面去；而除了这两种bug级的躲伤害能力外，他还有魅惑所自带的超级感知和爪子所自带的超快移速，这两种能力也足以是他不受偷袭的伤害。 更何况，他从一开始就全力戒备着。这样状态下的秦然，怎么可能受伤？ 就在天罪穿墙而出的一瞬间，他便化身为水，任由天罪穿透过去。因为在红衣女子出手的时候，他就已经感知到了。 “天罪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秦然看着天罪分析道，“而且，不是有说，除了天宁微，无人可以驾驭天罪吗？为何……” 心里一边分析，秦然一边一心二用，开始制定战斗策略……主要是，他在犹豫要不要直接给那人穿心一爪，毕竟他靠着墙，这个姿势太有‍​诱‌惑​‌‌力了。 红衣女子的脚步声，没有改掉的呼吸的人类习性，这些都被秦然感知到了，他此时很精准的判断出，敌人就在边上。 “是只有他一个人，还是有许多同伙？”秦然有许多顾虑，“最主要的是，我无法对僵尸造成致命伤害。 “我需要解决的问题有，敌人数量问题，伤害问题。 “诗剑还是没有完全信任我，没有给我打杀僵尸的装备……” 秦然站在那里心念百转的思索，内里的红衣女子还以为他已经身负重伤，无法动弹了。 “如此水平，也能到这里来？”她很困惑。 但虽然困惑，但她依旧没有轻敌，意念一动，天罪又向秦然激射而去。 秦然一直盯着天罪的，见天罪来了，急忙侧身躲避。 他可不敢硬扛，他忘不了这天罪的重量是十万多斤。这要是硬扛一下，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他躲避开来，有意控制身位，往墙边靠了过去，也就是红衣女子所靠那一堵墙。 “好机会！”红衣女子眉眸一展，她料定来者是个新手菜鸡，是根本不可能发现她的，所以，当这人靠墙了…… 她抬起手，隔着墙一拳，直接打了过去。 “结束了！”她轻喝一声。 然后…… “轰！” 这面厚厚的水泥墙被人轻松暴力洞穿，溅起了许多烟尘和碎石，叫人一时看不清红衣女子这一拳到底竟功了没有。 等烟尘渐渐散去，才能看清，红衣女子这一拳，打在空处。秦然正以一种奇怪的身姿扭开了这一拳，同时，他的手顺着红衣女子轰出来的洞，伸了进去…… 《坎卦蛇形功》！ 这一门神奇的功法，灵诗剑所教授的功法，使秦然的身姿如蛇一般扭动开来，轻松避开红衣女子的拳头；他的手如同蛇一般，从洞口钻进去，再向上攀附，然后，一口咬在敌人的脑袋上。 此时此刻，秦然那如匕首一样的五根指甲，尽数贯穿进了红衣女子的脑子中。 他判断不了敌人数量，但可以尽量使他们减员；他杀不了僵尸，但他可以尽量让他们暂时失去战斗力。 红衣女子眼里的惊恐将去未去，便慢慢失去了光彩，空中的天罪也不再旋转了，停在空中一动不动。她还没有死，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复活。 “还是紫眼？！”秦然笑道，他抽出手，手上有红白之色的血滴落，他视若无睹，任由着红衣女子瘫倒下去，他与红衣女子低语道，“还要多谢你为我开墙。” 秦然的爪子确实要比刚开始获得的时候要强了很多，但仍不足以使它们在穿墙而过后还能刺穿一只高阶僵尸的大脑。 所以秦然那是故意贴墙过来，给红衣女子一个机会。这样的战斗策略并不高明，但红衣女子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对，综合来说，就是一个。那就是她在低估了秦然的战斗力的同时，还轻视了秦然。 她还是轻敌了！ 她以为只是寻常一击，却被秦然抓到机会，反手将她一击致命。 轻敌，是战场大忌……强如灵诗剑，也因为轻敌而犯下了很多错误。 而另一个战场大忌，是不补刀。秦然自然是不可能犯的。 他笑着沿红衣女子轰出的洞口钻了进去，然后，将她的脑袋割了下来，四肢都卸了。 如果不是时间不允许，他还想做得更干脆一点。 补完刀后，秦然收了爪子，脸上没了笑，但依旧平静如水，看不出什么其他情绪。 他走到洞口，正要钻出去，却忽然想起一事，便又停下，转过身来，对准红衣女子血肉模糊的身体张开手。 闭上眼，他细细感应一番，却发现红衣女子的身体毫无反应。 “僵尸的体内，不是水。”他明悟了，收了意念，转身出去了。 走在走廊上，秦然仰头扫了一圈，头上密密麻麻都是摄像头，他顿了顿，虽然对灵诗剑的术法很有信心，但他还是脚下一踩，脚下影子里顿时蔓延出几十道暗影触手，这些触手沿墙而上，将他所感知到的摄像头全部捣毁。 “看来是没有其他守卫了。”秦然摇摇头，敏锐的感知不再示警，他便再向前走，来到走廊尽头的大门之前。 第64章 打完就跑真刺激 科研楼五层，灵诗剑手持甩棍，半蹲于窗台，看着前面陷入幻阵的代杰状若疯狂，面色冷静。 至于这个实验室的其他几人，或僵尸或人类，都被已经被她解决处理了，或再起不能，或昏迷不醒，此时只剩代杰，还能站在那里挣扎，一双紫眼颜色渐深，激发自己的潜能，想着打败她的事。 代杰的特殊能力很有意思，据灵诗剑这几个回合观察下来，他这个能力会随战斗时间的流逝而逐渐变强。也就是，这是字面上的一个遇强则强的能力。 第一次交手的时候，代杰的表现是不如同级的紫眼僵尸的，肉体强度没有强于别人，特殊能力不够炫耀；但再次交手时，代杰的实力就跟同等级的紫眼差不多了；而再又交手两三个回合后，上一个回合的代杰，其实力就已经远强于其他紫眼了。 这就是代杰这个能力有意思的地方，也是灵诗剑此时还没有将他放倒，想与他多过两招的原因。她很想试探出这个能力的极限在哪里。 眼见代杰这一阶段的版本更新似乎更新得差不多了，灵诗剑便以甩棍轻挽剑花，浑圆大腿用力一蹬，自窗户一棍刺向代杰面门。 灵诗剑修九霄雷霆之术，练至刚至猛之剑，此时即便只是随手一剑，其威力速度那也不可小觑。 只在须臾之间，她这一剑便到了代杰面门。 而此时的代杰，其眼睛看出去的视角依旧是沙漠…… 可是，他看到的好像又不全是沙漠，他的战斗感知的版本好像已经更新到了能让他看破眼前这个幻阵的地步。 在灵诗剑出棍的时候，他便有了感知，紫瞳一转，看向那个方位；在灵诗剑飞在半空中的时候，他便暗自调整身姿，以待灵诗剑的棍来。 只见灵诗剑带着蓝色电光的一棍刺出，毫无凝滞，自代杰右额进，而右后脑勺出。代杰面色不变，抬起右拳，刺拳而出，准确的，像是能看得见的，往灵诗剑心脏打去。 此一招轻松得手，灵诗剑知道有问题，见这近距离的刺拳打来，她急忙左手带着电光握拳，右手抽剑。 于是“砰！”一声闷响。 两人对碰一拳，灵诗剑倒飞出去。 但，这一拳是代杰使出全身力气打出，想要趁灵诗剑不备，毕其功于一役，直接杀了她；而灵诗剑却是左手向前挡拳，右手却在拔剑后撤，这一拳没有要搏命的意思，而是接力后退。 所以，这一拳后，代杰在原地站立，抬起的右拳久久不落；而灵诗剑被直接打飞，撞破半面墙才停下来。 但受伤的，是代杰！而不是灵诗剑。 灵诗剑内腑轻微震动，有血逆反，但问题不大。她嘴里含血，吐了一口，又抹了沫嘴角的血，从墙上跳下，很有些赞叹的看一眼代杰。 虽说她有玩的意思，但两人到底是面对面，一对一的单挑，他居然可以让她受伤，狼狈到这种地步。 “驱魔师……” 代杰再也支撑不住，右脑被穿，顶着一个窟窿站了这么久，他也够意思了，此时顺着无力的左肢，他栽倒了下去。 栽倒后，他结结巴巴问道：“驱……驱魔……师不都……是是……凡凡凡人……躯壳吗？” 他脸上还有点抽抽，大脑受损，连面部神经也控制不了了。 灵诗剑自然是不可能应答他的，驱魔师的身体自然是孱弱的，但是，谁说驱魔师不可以用法术保护自己的周全呢？ 她看着代杰，提着甩棍走过去，准备将他杀了。 其他僵尸，今天不方便，可以不杀，但是这个，能力太古怪了，必须要杀。 但是她才刚刚向代杰走出两步，就忽然听到公司外面有刺耳的汽车急刹声响起。 有人来了……灵诗剑心下一动，知道是敌非友！ 她立马停下脚步，快步来到窗前，靠着窗向外看去，公司大门外停了两辆黑色SUV，此时车门都已经打开了，有人正在下车。 没一会，便下了五个人，三男两女，以一个身穿旗袍的中年妇人为首，……至少她走在最前面。 只是灵诗剑没敢再多看，因为她发现这五个人的势极其恐怖，恐怕都是蓝眼起步，那骇人的无形威压，叫她急忙收回视线，不敢多看。 不过在收回视线的时候，她看见最后一个下车的男的，那个男的是个中年男人，背后背了一把剑……那把剑的制式和僵尸背剑这两点，让她多看了一眼。 “僵尸用剑？”她心里有个猜测，那就是她要找的人！ 这个猜测让灵诗剑急忙紧靠着墙，同时握紧手中甩棍，不断深呼吸，脑子里不断告诉自己，不要冲动，不要冲动！ 可是就算这样，灵诗剑也只控制了自己十几秒。 一幅幅画面，一张张面孔，一句句言语……灵诗剑猛然睁开眼，她眼里有紫色闪电在噼噼叭叭的响，她转身，她要冲出去找他问个明白！ 只是就在这时，有人伸手将她揽下，一直用力，将她揽到自己怀里。 本来是没有人可以拦下此时的灵诗剑的，但她闻到秦然的味道，这一揽，她没有反抗，而没有反抗，让她脑子清醒了一瞬间，然后就被秦然这个狗货趁人之危抱在了怀里。 她抬头看向秦然，秦然低头看她。秦然脸上还带着血，眼神却十分冷静纯澈，他就静静的看着这个被自己揽到怀里的冲动到变形了的女孩。 两人对视好一会，灵诗剑不知所措的低下头去。 秦然也不做调侃之事，面色依旧沉静如水，见灵诗剑已经冷静下来了，他抱着她，直接暗影化，一头扎进影子里，从黑暗处跑路了。 “阵法？”公司围墙外，那身着旗袍的女子推门一看，见内里完全不是正常模样，知道有人布了阵，便回头冲走在最后边，背剑的男人喊道，“灵中笑，阵法，还是灵家阵法。” 名叫灵中笑的男子似乎很不喜欢别人叫他，也不喜与人交谈，此时被身穿旗袍的女子如下人一般使唤，那更是不爽，他皱起眉，凝视这妇女一眼。 但最终，他也没能说什么，沉默着走上前去，站在门口看一眼，而只看一眼，他嘴角便有若隐若现的讥笑，忍不住说道：“只是胡乱布置的、不成章法的阵法。” 他虽是陈述语气，可里面的讥讽是个人都能听出来。只是些胡乱布置的、不成章法的阵法而已，你们这些高贵的畜生这都不会破？ “以往有许多震天撼地、诛仙灭神的阵法我也见过，川州的驱魔师家族，灵家，他家的‘九天十地灵绝大阵’还是我看着被破的。”那美妇听懂了灵中笑的讥讽，便说道，“你听说过这个灵家吗？他们以前很强很强。” 灵中笑嘴角的讥笑便没有了，他的脸又沉下来，跟死了一样。 眼前这阵法本来就是个很简单的阵法，况且灵诗剑虽说什么都懂一点，但到底不是那么精通阵法，这个简单而简陋的阵法在灵中笑这个专业人士的眼里，那就是随手可破。 只是不知道他出于什么心理，随了七八次手，才勉强将这个幻阵破去，公司内隐而未起的噬血伏魔阵也没有管。 等他们这边耽误七八分钟，再坐电梯到各处去检查时，秦然已经带着灵诗剑回到家了。 第66章 胎死腹中的魔星 第二天一早，秦然和灵诗剑分别与陈国华和天宁微言说了此次黎叔的具体计划，又让天宁微去查探圣安杰的尸体检测报告，看看其死亡时间死亡方式等是否有特殊之处。 天宁微得了灵诗剑提示，连忙与解剖圣安杰的法医联系。干他们这一行，少不了与警察、官方打交道，特别的，天宁微是特意过来查圣安杰一案的，那更是与相关部门的人都相熟识了。所以很快，他就得到了圣安杰的尸检报告。 得到尸检报告之后，他寻着玄学的脉络一整合，果然寻到了些微妙之处。 首先，圣安杰死的地方，是彭水巨石林，此处荒无一物，就孤零零几块石头堆积在哪里；其次，圣安杰死于利器，应当是刀剑之物；再则死时仰躺在巨石之上，肺被人割了；最后，又根据法医的死亡时间推理，圣安杰死于下午五点到七点…… 这一切的巧合都指向一个东西，金！五行之，金。 死于石上，石为金，死于刀剑，刀剑属金，肺被割了，肺属于金，下午五点到七点，死亡时间也为金时！ 圣安杰，死于五行之金！ 在天宁微查探圣安杰的案子的时候，灵诗剑又一次拨通了家里人的电话。 “喂？杨叔。”她先招呼道，又与这个叫杨叔的寒暄了几句。 秦然记得灵诗剑时常联系的第一人就是杨叔，反而少与父母联系。也不知道他们这种家族是怎样一种相处模式。 两人闲话聊了几句后，灵诗剑才进入了正式话题。 “杨叔，你有没有在古籍中翻到过魔星这个词？”她问道。 “魔星？”杨叔那边瞬间就警觉起来了，“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一听杨叔这语气，灵诗剑就知道这里有问题，急忙问道：“你老人家知道魔星？” 杨叔沉默了下去，好一会才说道：“知道是知道。” “嗯？”灵诗剑疑惑了，不就是魔星，再强大再神秘，也不过就是一只僵尸而已，杨叔这是什么意思，便发出了疑问，“杨叔？” “魔星，我确实是知道。不过据我所知，那只魔星应该是死了的。”杨叔又沉默了好一会，终于还是说道。 “魔星死了？”灵诗剑皱眉，看了对面的秦然一眼，“你能具体说说是什么事情吗？” “这事……”杨叔还是说不出口，他便再问道，“你那边是出什么事了吗？跟魔星有关？” “嗯。”灵诗剑点头应道，“那个黎叔，与你交好的那个黎叔，他准备谋夺魔星血脉。你注意一下蜀州这边的情况，近段时间以来，这一系列的事情都是他搞出来的。” “黎叔？黎德昌？”杨叔的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那小子想要谋夺魔星血脉？！” “嗯。”灵诗剑再道，“不是想要，是事情已经在进行中了。现在这局势看起来，是他布局很多很多年，现在启动，进入收官阶段了。我们担心阻止不了他，想要先找找魔星。” “黎德昌？？”杨叔揉揉眉头，“那小子不是个教授吗？他就是个普通人啊！”这展开对杨叔来说有点接受不了。 “他现在是一个庞大的僵尸组织的首脑……虽然他确实是教授，也确实是普通人。”灵诗剑无奈道，“好吧，他这样确实不该说人家是普通人。” “黎德昌要谋夺魔星血脉，布局多年。”杨叔渐渐消化了这个消息，然后反应过来，“那么看起来他接近我们灵家是有预谋的……唉。” 他叹了一口气，然后说起魔星相关，“魔星，源于之一个僵尸灭世的传说。” “僵尸的后代，我们都知道是以源血传承的。但这种传承，他只是增加了后代，实质上没有创造新的生命。这是天地施加给僵尸一族的永恒的诅咒。僵尸因为其永恒的生命和强大的力量，而永恒的失去了生育能力。 “但天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总是会留有一线生机。所以，僵尸也是有可能会长生后代的。 “有僵尸相结合，怀孕三年三个月，于三月三日诞下一名婴孩，此婴孩非人非僵，是为魔星，是大道赐予僵尸一族最后的生机。 “传说，这个婴孩生而知之，天神神力，是僵尸一族的圣人，他将带领僵尸一族走上万族之巅，将全世界都踩在脚下。” “僵尸还真能生育？”这超出灵诗剑的认知了，她问道，“僵尸，不是僵尸吗？” “确实能。”杨叔只答道。 “不是说灭世传说吗？怎么是带领僵尸一族崛起？”灵诗剑又问。 “这是流传在人类族群中的传说，僵尸崛起，对人类来说，可不就是灭世了吗？”杨叔回道。 “那你见过的那只魔星呢？” 杨叔又叹了一口气，“那是三十年前。蜀州确实有一男一女两只僵尸结婚了，而后怀了个宝宝。他们怀的，就是魔星！那只魔星还只在怀孕期间，每天就需要吸食大量的魂、血作为营养成长……使得那女僵尸在那期间造成了大量的杀戮和伤害。因此，那只魔星应当没有出生，还在胎儿时期就被天庭出面毁去了。” 听杨叔描述的语气，灵诗剑不由得问道：“那两只僵尸是谁？” “男的是蜀州驱魔师家族最后的火种，在二战中因战变成了僵尸，自封于蜀州；女的是京城驱魔师家族龙家家主的女儿。二战期间，倭人入侵，龙家家主带着龙家死守京城，以至全家战死。留下下一个被变成了僵尸的女儿。”杨叔说道，“虽然是僵尸，但他们都是为了国家变成僵尸，都是功勋之后，变成僵尸之后也不曾害过人。僵尸吸的不是血是灵魂，这个结论就是秦博士得出来的。他们的孩子这样……唉！” 杨叔再此叹息，说不出话来。 “等等！”灵诗剑听到了什么重点，“什么博士？他姓什么？！” “姓秦啊，怎么了？蜀州驱魔师家族就是秦家啊？”杨叔说道。 灵诗剑抬眼看着秦然。 秦然耳朵很好用，灵诗剑这个电话也没有背着他打，他见灵诗剑看向自己，不由得笑道：“你看我干什么？你不会说我那死去的爸妈就是这个秦博士吧？” 见灵诗剑还在看，秦然便继续道：“我还有奶奶的啊，村里都说我跟我奶奶有三分挂相。再说了，我奶奶的年纪都够不到二战，我爸就算活到今天也不过五十几岁，他就一包工头。” 灵诗剑听了，这才觉得没那么巧合，继续与杨叔说道：“你们怎么处理的那个胎儿？” “刚开始听说了龙家姑娘因为孩子杀了很多人，有很多修士驱魔师就自发组织起来去阻止，但交流过程出了问题，出现了流血事件，便是修士和驱魔师追杀龙家姑娘和秦家小子了。”杨叔说道，“这期间差不多追杀了半个月。最后才是天庭的三清老爷出面，把秦家小子两人带走。事情这才了结一段尾声……” 听着杨叔的话，灵诗剑看起来是没什么感触，但秦然却莫名想起被郭成武咬的一瞬间，浮现在他脑海里的画面： 深夜，大雨，狂风，低温，男人背着女人，逃命，身后有修士在追杀…… 这跟杨叔描述的，是多么像啊！不会他就是魔星吧？那个男的就是秦家小子，女的就是龙家姑娘，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 不会的！哪有这种事！！！ 秦然再次摇头，强行把这种念头甩出脑子去。 灵诗剑打完电话，看向面色沉静的秦然，说道：“杨叔说那个魔星被三清老爷销毁了。可能是有新的魔星了。” “三清老爷？”秦然疑问道。 “天庭，就是官方修士组织，三清老爷，就是天庭的领导人。”灵诗剑简短描述一番，“因为玉帝在一号那里听起来不是很好，所以天庭就是三清，也就是老君和通天和元始。也不是真的，就是个称号。” “哦哦！”秦然懂了，点点头，“还挺有意思。” “我们只能找其他魔星了。”灵诗剑道。 “是。” 等天宁微分享对圣安杰尸检报告的分析后，几人都皱起了眉头，他们都是驱魔师，都看得懂，这就是在布置阵法，圣安杰就是金位。 “位置……”秦然喃喃念叨一声，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问灵诗剑，“圣安杰在哪里死的？” “彭水。” “黎叔在哪里现身的？” “酉阳。” “彭水、酉阳。”秦然说着，摸出手机，一边调出地图一边与灵诗剑说道，“蜀州的地图看起来就是个人形，其中，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彭水就在人字的跨部，酉阳在那一捺的最边上！” 点开地图，他与灵诗剑一看，果然如此！ “黎叔一定会在酉阳杀人，或许就在酉阳的桃花源内。”秦然道，“金木水火土，或许就是木，桃源里面的桃树。” 灵诗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要建议隔得近的天宁微过去看看。 但直接就被秦然阻止了，“我们知道他要在酉阳杀人，但是我们不知道他要杀谁，万一他杀的就是天宁微呢？或者他杀了人，看见天宁微了，再顺手杀了怎么办？” 于是只得作罢。 第68章 黄泉路上 在路上走走停停，秦然总觉得这地方不对，有问题，可是到底哪里有问题，他一时之间他又看不出来。 他走在街道上，周围街灯不是那么明亮，街道上也不是那么干净，身边也没什么人来往。 是的，周围不是完全黑暗的，有路灯，只是不太亮，有点昏沉；街面上也不是完全干净，什么东西都没有，而是有纸屑烟尘在飘；身周也不是完全没有人，来来往往之间，还是有人的，虽然有些奇怪，没什么人说话。 啊，对！秦然突然反应过来哪里不对了，就是，周围明明有人来往，却没有人说话。没有声音，这附近是不是太安静了！？ 他到处扫一眼，附近雾气烟气萦绕，也看不太远。人也确实都有人，低着头，在烟雾中进出得飞快。 “奇怪！”秦然摇头。 又往前走几步，他突然感觉到自己踢到什么东西了，忙低头去看…… 嗯？祭奠之物？！ 这一脚踢散了正烧着的香纸，香纸后边规整的摆放有红苹果，切成方块的肉，没点燃的香和纸，开封了的酒。香插在白萝卜团上，被他一脚踢散，乱了了一地，又有纸钱正在烧着，还有烟雾。 在路边祭祀什么？秦然细细回想，终于慢慢想起来，今天七月十二了，不对，今天是七月十三，今天已经是中元节了！ 蜀州这边的习俗，中元节的具体日子没有规定得多么死，只是在七月半。有的地方十三就开始祭奠老祖宗了，有的要到十四，有的甚至是在十五晚上。 原来今天已经十三了。秦然回过味来，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他总觉得街道上不干净，原来是有烧过的未烧过的纸钱；难怪到处烟雾缭绕的，原来是烧纸钱烧出来的烟雾。 嗯？秦然忽然又发现一个问题，有烧过的纸钱，有祭奠的事物……那祭奠的人呢？ 他到处一看，这附近只有到处乱飞的纸钱灰，却不见烧纸钱的人。 不对，周围明明有往来的人，这些人又是？ 想到这，秦然急忙到处去看，忽然发现身前的烟雾没那么遮眼了，叫他看清了烟雾之中的东西。 烟雾弥散，叫他在烟雾之中看见了有一座古老的城门，再细看，城门上赫然有两个大字： 酆都！！！ 酆都？我怎么走到丰都来了？我不是还在主城区吗？秦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了好一会，他又看见周围的人上前去，在前面的城门下进进出出，像是在赶集一样。 秦然猛然醒悟，心底起了一阵恐惧。他……他这不会是走到了鬼城了吧！他来到了阴间？！ 那周围的，周围那些来来往往的，那……那些都不是人，那是鬼！ 秦然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那此处也不是阳间城市丰都，而是阴间鬼城，酆都！ “前面是酆都，那么此处就是阴阳两界的交界处了。” 到底是秦然，心里害怕了几秒钟，便开始分析目前局势了。 他再去看周围的人，也不再如之前那样看得迷迷蒙蒙的，看得清楚了。那些人多身着寿衣，也有普通现代穿着的，也有民朝时候的装束的，也还有清朝、明朝甚至更远时期的衣物的。 秦然发现，初时人少，慢慢的，随时间推移和他更靠近酆都城，人就慢慢多了起来，熙熙攘攘的，真有普通人赶集时的感觉。 更向里面走，城门今日也无人看守，秦然走过了城门，来到酆都城内。 与城外又不一样，城外是阳间生人祭祀死人，阴深深，鬼气难明；城内是阴间死人接受阳间供奉，是过节，所以城内竟是一派喜庆，喜气洋洋的好似过节，到处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热闹气象。 城内有人来人往，人声鼎沸，又张灯结彩，贴花挂灯笼，虽说颜色是白色，是阴间的喜庆之色，但到底是过节的样子。 进城不远，秦然还看到有个杂耍班子在那里表演节目，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人，最外边甚至还有身着官服的兵差在维持秩序。 此处看表演的自然都是鬼怪，鬼怪又与普通人不同，至少普通人不会长着如吊死鬼一样有长舌；不会跟谋杀而死的鬼一样，脖子上在喷血；不会跟淹死的鬼一样，身上腐臭难闻…… 那里时不时就有人在喊，你踩着我舌了，你踩到我肠子了，你往边上一点，血飚到我身上了等等这一类的话。倒也是有趣。 秦然不喜欢热闹，没有过去的意思，就在这边看了一会。 那边维持秩序的兵差发现了他，见他在这里站了好一会，有些可疑，便往这边走了过了。 秦然抬眼看两眼这个官差，他的官服，身前印了一个兵字，身后印了一个阴字。脸上惨白，黑眼圈很重。 他分不清这是扎的纸官差还是某个熬夜修仙死的鬼。 这个阴差走近，又闻到一股不太一样的味道，加快脚步走过来，拦在秦然身前。 “活人死人？”他白煞一张脸，瞪着一双眼睛问秦然。 “当然是活……”秦然差点没忍住打人了，一上来就问人活的死的，不是找打是什么，还好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死人。死人！” “死人？”这阴差瞪着秦然看了好一会，眼前这人确实没有活人的味道，但是，他问道，“为什么你没有阴气？” “刚死不久，不久！”秦然点头哈腰道。 “哦，刚死不久啊！？那倒是合理了。”这阴差点头，反而闲聊了起来，“怎么死的？兄弟。” “嗯……”秦然卡了一下，然后才道，“就前几天蜀州僵尸作乱，被僵尸搞死的。” “被僵尸搞死的？”这阴差还起了兴趣，“那你运气还不错啊，被僵尸搞死没被吸血。那还不错，要是被僵尸吸血了，那可没机会变鬼了。” “是是。”秦然道，“就是道士跟僵尸打的时候，我被余波干涉到了，不小心就死了。” “唉，不晓得说你小子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了。”这阴差摇头，“说你运气好吧，被余波搞死了，运气不好吧，还变成了鬼……啧！” “我这变成鬼……”秦然正想问点什么东西。 “你，他奶奶的，赶紧过来。”今天人太多，另一个阴差在那边顶不住了，朝这边喊道，“找着机会就划水是吧……” 那个阴差骂骂咧咧，这个阴差也不再跟秦然掰扯，说了两句便也过去了。 “我没有死，我不是鬼。”自己死没死，秦然清楚得很，看着那阴差过去，他心里暗道，“可是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因为他是僵尸？僵尸就是死生不明的生物，所以可以到这里来？似乎上次在郑云裴家里的时候，诗剑就是这么说的。 那么是他一个人这样，可以穿梭阴阳，还是每一个僵尸都是这样？ 秦然抬眼到处看一遍，想看看有没有其他僵尸到了这里。 绕过这边杂耍之后，秦然继续往前走，他混在鬼群之中，确实像一个新死不久的鬼一样。 只是走着走着，他忽然发现自己走到了一条荒凉的巷道，他走两步，发现身周不热闹了，没有人了，急忙回头去看，身后的热闹的市集已然不再了，变作了漫天的黄沙。 他再向前看，这哪里是什么巷道，明明是漫天黄沙飞舞，烟雾缭绕的戈壁沙漠。 “我……不是在酆都吗？”秦然有些蒙了，怎么一晃神功夫，他就到了这个莫名奇妙的地方，而且，最恐怖的是…… 这个地方，他觉得这里有点眼熟！ “这里我是不是也来过？”秦然只觉得脑子有点迷糊，这地方他好像是来过的，“可是我明明没有到沙漠旅行过啊。我，还没到沙漠，我就回去了。” 一边这么想着，他一边往前走。周围有黄沙飞舞，又有狂风在呼啸，那冷风卷着沙子，直往脖子里面钻，搞得秦然身上有点痒，又被吹得有点冷。 “不是七月吗？怎么会冷？”他这么嘟囔一句，紧了紧身上的衣物，继续往前走。 前面的沙尘更大，还有不知名的像是纸钱烧过之后的烟雾，让秦然看不太清楚，他走得更快些，走进了烟雾之中。 “等等！” 谁知道，走进了烟尘之中，却又好像是到了另一个新的世界，眼前不再是沙漠，天上是铅云下压，一副特大暴雨即将来临的样子，视线穿过烟尘，前面就是一堵巨大的漆黑的墙。 “这里又是哪里？”眼前景色似乎更熟悉了一些！ 突然，前面的那漆黑的墙动了一下！ “劈叉！” 天上有雷响起，秦然抬头去看，看见有两道血红的闪电快速走过，对穿到一起。 天空忽然裂开！ 那两道闪电走过的路线开裂，出现两个巨大的窟窿，窟窿里面是血，是血色的岩浆里面养了两只地狱恶犬！ “吼！！” 天空压下来，朝秦然大吼一声。 忽然刮起了狂风，风掀起秦然的头发和衣服，几乎叫他站立不稳，向后不断退。 “梦魇！梦魇！是梦魇！”此情此景，秦然终于记起来了，他什么都记起来了。这不是什么酆都，不是什么沙漠，不是什么血雨腥风，这是梦魇！他又到了梦魇的梦中来了！！ 天空中那两个窟窿，那不是什么窟窿，那是梦魇的眼睛…… 梦魇一睁眼睛看见秦然，抬手就是一巴掌挥了过来。 “砰！” 这一巴掌将秦然直接扇飞，他像一口破麻袋一样，摔在很远处，在沙漠里细粉的沙上滚了好多圈，浑身上下骨头都粉碎掉了。 “噗~”秦然喷了一口血，想要站起来，但他发现自己骨头粉碎，根本就站不起来了。 “啊啊啊……”不意识到还好，一意识到这一点，疼痛感就瞬间回到身上，浑身骨头被拍碎，饶是以秦然的粗神经，都被疼得喊出了声，额头上一颗颗汗水不断弹起。 他疼的在沙漠地上不断打滚，好一会，直到远处的梦魇又嘶吼一声： “吼！！！” 又是一阵腥风刮过来，止住了秦然的痛吼，他抬眼，看见天上梦魇拍下来的巨手，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一件极度恐怖的事…… 那就是，他没有醒！！！ 第69章 这是我的世界 前几次梦境，梦魇一旦发动袭击，秦然就会被痛醒过去，但是这次，他硬吃了梦魇一巴掌，却依旧没有醒。 现在，他看着天上的巴掌拍下来，印在他脸上的阴影越来越大，那只手也越来越大，他明白了被如来佛祖按在五指山下的孙悟空的感受了。 “thisthefeel！”秦然低声念叨一声。 “嘭！” 他被一巴掌拍到地底，扣都扣不出来。 沙漠变作白天了，大大的一轮太阳挂在空中，射下来的光炙烤着人，像是那光有了实质，变成了针，扎在人的皮肤上。 又有漆黑的风卷过来，风是黑漆漆的，带着阴深冰冷的气息，像是能牵动人的灵魂一样。 沙漠的炙热和风卷的阴冷并不矛盾，它们和谐共处着。 黑色的风吹过来，卷起风沙过去。平坦的沙地里挤出来一个人，他翻出身体来，浑身都是血，不见一块好肉。 秦然爬出沙子，在滚烫的沙子上挣扎着站起来，抬眼一看，看眩晕而炽热的太阳，笑道： “呵，白天了哈。” “吼！”天空中不知道哪里，传来一声怒吼应和他，那是梦魇发现他恢复过来了，发出吼叫威吓他。 秦然抬眼去找，见到天空中有一只血色窟窿裂开来，那血窟窿里面的黑红眼珠回望他，紧接着就是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手拍了过来。 “这到底是哪里？是在阴间还是在梦里，如果是在梦里，又是梦魇的梦，还是我的梦？”看着向自己极速而来的大手，秦然心下分析着，“不过，可以赌一波。” 心下一定，他猛然抬起脚，迎着那只拍过来的大手跑过去。 天上一只大手拍下来，看那样子得有几百米大小，地上一个人向着手拍来的地方跑去，跟手对比起来，那人就跟蚂蚁一样大小。 天上是烈日，大手拍过来，地上印出一个巨大的影子，秦然跑过去，在手拍下来之前，一步越进影子里，然后，消失在影子里。 “砰！” 那只大手拍下，拍在沙漠地上，地面震颤，扬尘千里。 而后，大手消失，只见到漫天的烟尘，地面连秦然的身影也不见了。 好一会，地面上才慢慢显现出一个黑点来，那黑点慢慢变大，到人形大小，如影子一般，向上一跳，一个黑影从黑点里跳出，成一个人，变作了秦然的样子。 “看来，我的特殊能力都是能用的。”秦然有些明白了，“那么此处必然不可能是梦魇的梦，因为如果是梦魇的梦，哪里会允许我有力量？那么此处要么就是阴间，要么就是……我的梦中。而我更愿意相信，这里是我的梦！” “我的梦……”他的眼睛虚起来，低声喃喃，“此处是沙漠，对付还没有显现本体的梦魇，那么我所能使用的能力有……爪子，暗影，以及……念力！ “水和魅惑基本是没什么用了。” 一边想，秦然的指甲一边变长，成十根黑色匕首一样的爪子在身侧。 此时，天空又裂开，多了一个血色窟窿，里面眼珠转动，血红岩浆在流动一样。这是梦魇又睁开了一只眼睛。 “吱……” 突然间，秦然还看着，一股血红色的液体便至那眼睛里‍射‍‎‌了‌‌出来，直往他这边而来。 那液体与眼睛相比，只是眼泪一般大小，但射下来后与秦然一相比，却跟巨桶一样的岩浆相仿。 秦然见状，抬起手来，五根爪子朝向那股岩浆，念力发动！瞬间，半空中飞下来的岩浆扭动一下，随着念力的改动而变了方向，向远处‍射‍‎‌了‌‌过去。 “轰隆！” 这是梦魇的眼睛里射出来的血红色液体射到地面所产生的动静，它一如硫酸，又真如滚烫的岩浆一样，一射到地上，就在地面上腐蚀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有用！”秦然远远看着，看到这岩浆的威力，脖子忍不住一缩，“这家伙，要是给我来一下，那我就差不多了融了。” 正这么想着，天空中忽然凭空传来威压，秦然连忙抬头看过去，忽然见到空中裂开了一条又一条的线，跟蜘蛛网一般。 “我超，不是吧，骗人的吧！”他想到一种可能，心下不住乱跳。 然后，一如他想到的那种可能一样，天空中那些跟蜘蛛网一样的线，裂开了！ 裂开的线里面，都的是血红色的。那是一个又一个的血红色窟窿，那是一只又一只的，梦魇之眼！ 这时，天空之上，方圆百里，全是血红色窟窿。天，破了！！ “吼！吼！！” 不知道在哪里的梦魇又吼几声，那声音里，秦然听出了得意和兴奋。 “吱……” “吱……” “吱……” …… 紧接着，就是满世界的“吱吱”声，那是眼睛射岩浆的声音，它就在秦然头顶，仿佛防空警报一样响起来，响彻这一整片沙漠。 秦然抬眼去看，每一个窟窿里都射出了血红色的液体，每一道岩浆一样的液体都有水桶粗细，它们全部朝他这边射过来了。天破了，世界末日了！ 这不是宛如世界末日一般的场景，这就是世界末日！ 一阵阵绝望无力感袭击秦然心头。 他抬起手，催动念力，改变了几道岩浆的走向。但这没有用，同时射下来的，有几十上百道岩浆，它们密密麻麻，速度飞快，不是他能用意念改变的。 并且，最重要的是，就算躲过了这些岩浆的正面冲击力，那么他们射到地上，形成岩浆海，在地面形成真正的岩浆，那又怎么办呢？ 一想到那个画面，秦然就不住深呼吸，将恐惧和紧张驱逐出自己的脑海。他跑动起来，使用念力将自己跑动路线上的岩浆都转移走。 “念力，念力，念控！”他在想他新得到的念力有什么用，“我要是能飞起来……” 一想到这里，他抬起另一只手，朝向地面，他想试着将沙漠的沙凝聚起来，成一个平台，让他可以站上去，然后使用念力将自己抬到半空中去。 “不行！”这沙太粉了，聚不起来，一捏一吹，就散了。 “嘭！”身后已经有血红色液体砸到地面上，那炙热的热辐射传过来，让秦然心里不住发抖。 “我不会要死了吧！”他止不住这样想，脚下便在恐惧之下跑得更快了，“不行，不要这么想，不要乱想！冷静，冷静，恐惧乱想都于事无补，只有冷静才能使我活下去。” 意识到这一点，秦然又发现了另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不至于恐惧到失去方寸的，他不是会这么慌的人的！梦魇，一定是他！除了看得见的攻击，他一定在暗中动了手脚！ “呼……”秦然长出一口气，让心脏舒缓下来，“平台，站上去？” “呵呵！”他忽然发现一个被他忽视掉的东西，鞋！！ 念控没办法控制自身，就像力由身起，力却无法动摇自身，念力也是一样的，无法控制自身。但是，他可以控制鞋啊，鞋是身外之物啊！ 他跑起来，开始一边使用念控将靠近的岩浆移走，一边，跑了起来。 秦然跑着跑着，跑离了地面，离地面越来越高，他开始摇摇晃晃的在半空中开始跑动。 他在空中，一根根水桶粗细的岩浆从他身边射过，他摇摇晃晃躲开，虽然惊险又刺激，他却毫发无损，像一只在雨天躲避雨滴的蜜蜂。 好一会之后，地面已经变成了黑红色的海洋，沙漠已经消失不见了，那黑红色的海洋有着高温，热辐射改变了视线角度，里面显然是有剧毒，跟岩浆一样，还在不断冒泡。 秦然踩着鞋飞在半空，喘着粗气，他这时已经不再摇晃了，定在半空中，惊魂未定的看着脚下的黑红色的海。 “吼吼吼吼！”空中有这样的声音响起，这声音里有惊奇，有意外。秦然抬头去找，依旧找不到声音的来源，只能看到满天的血红色的窟窿并没有闭上。 秦然知道那窟窿就是梦魇的眼睛，此时，那眼睛一双一双的正盯着他看，他当然不怕，却还是感觉瘆人。 “这是梦魇本体吗？”秦然不住想，“还是这只是他的一个术法。” 就在这时，前面又有阴影起，秦然抬眼去看，是手！是梦魇的手从太阳光来的方向过来了。 然而与刚才不同了，现在一双一双，密密麻麻，如同天空中的眼睛一样，那挥过来的手，也有好几百双，数也数不清楚。 这要是被拍一巴掌，拍到下面岩浆里面去，那人就没了。 不过，这是手臂拍过来，遮挡了阳光，秦然可以直接化身暗影，躲避这一波攻击。 只是，这会秦然看着那一双双派过来的手，面色却恢复了平静，甚至带起了一点点笑意。 “梦魇阁下……”他朗声道，“您老人家忘了一件事！” 秦然飞在空中，突然散去了念力，然后他摇摇晃晃的摔了下去，但摔到一半，他忽然定住了，他又站立起来，没有使用念力。 他站在空中，沿着那一双一双的眼睛走上去，他越往空中走，他的身体就越来越大，身周一双手手朝这边拍过来，他恍若未闻，然后…… 他成了一个好几百米的巨人，站在了空中。 那一双双手拍过来，拍到他身上，惊起了一些风尘，消失不见。 “这是我的梦！！”秦然举起拳头，一拳砸在空中，将那一双一双色迷迷的眼睛直砸得凹陷下去，“这是我的世界！！” “吼！”秦然仰面怒吼，瞳孔变得漆黑，一对獠牙至嘴里长了出来！ “老子忍你很久了！”秦然大吼一声，一脚踩在地上岩浆里，激起岩浆无数。 第70章 大战梦魇 血色的大地，破碎的天空，一个巨人凭空涨大，他双脚踩地，大地是正在沸腾的岩浆，他两只手举起来，直­插­进‌那血色的窟窿里…… “吼！” 远古莽荒的怒吼响彻这片破碎的世界，秦然瞪大双眼一用力，将这片天空撕碎开来！ 如同撕裂布帛一般，秦然一把将天空扯开，一手拽着一半天空，如同野兽一般仰天怒吼。 “啊奥啊啊……”天地之间尤有梦魇的痛呼，地上岩浆一般的红色事物沸腾起来，被秦然拽在手里的天空上的眼睛还在一眨一眨，胡乱射出一些血色液体，填充地上的岩浆。 大地又颤抖起来，如同十二级大地震一样抖动，天上风云巨变，电闪雷鸣，又有瓢泼似的大雨落下来。 “梦魇！这就是你全部的手段了吗？”秦然抬头，看着天外面漆黑一片的虚无，脚踩在岩浆之中，沐浴着倾盆大雨，大声质问梦魇。 “吼！”梦魇如同被欺侮的野兽，回吼一声，声音里隐有无奈和恼怒。为何区区一个凡人，也胆敢在梦中挑战自己的权威！ 大地还在抖动，像是要翻转过来一样，一条条裂纹出现，向无尽的远处延伸过去。大雨还在下，混合着梦魇眼睛里射出来的血色液体，彷佛是天空在泣血。 这方世界正在死去，虚无和死寂从被秦然撕破的天空侵入进来，世界的生机，在以肉眼可见的消散。 “这是我的世界！”秦然朝着虚无再次怒吼，“给我定！！” 世界的主人、创世神说，世界安定下来，于是这片世界的动荡停了下来，风停了，雨住了，雷不鸣了，电不闪了，地不晃了，岩浆不沸腾了。尽管世界已经破破烂烂了，但到底是安静下来了。 “梦魇！！！”秦然见这世界受自己的意志稳定下来了，急声再喊道，“到了我的世界，你就要听我的，给老子出来！！” 于是就见一阵光影变幻，无数分散在这片世界的梦魇残片聚积过来，形成一个人型生物。 这是世界随着秦然的意志，将潜藏在这里的梦魇排斥了出来。 只见这个梦魇身高两米许，头上长双角，四臂八眼，血色瞳孔，脸色惨白。但别看这东西脸上八只眼睛，跟复眼似的，长得很别致，却意外的组合得符合人类审美，看起来竟有几分美男子姿色。 他刚一现身，就朝着天空中的巨人秦然大吼一声，张大的嘴巴里的牙齿是尖牙交错，宛如鲨鱼的牙齿一般，发出的声音里又带着些许睡眠蛊惑之意。 身形巨大的秦然一见梦魇是这般形态，意念一动，自己也缩小过来，成两米五大小，不是人形态的正常大小，而是故意比梦魇高一头的大小。 “就你tm是梦魇啊！”秦然张嘴说话，嘴里的牙也不是什么好牙，两颗犬齿尖长，一张嘴，就露出嘴外。他这还是僵尸形态。他一边说，一边过去，不由分说，一把捏住梦魇的脖子，“还入侵老子的梦。” 说着，当面就是一拳打了过去。秦然也不管不顾，没轻没重的，吃了自己所有的力。这一拳打在梦魇头上，梦魇直接横飞了出去。 想这梦魇纵横阴阳两界几千年，还从未受过这等待遇。要是斗法输了也就输了，吃几个法术伤害，受困些年月都没什么紧要的，更何况这是在梦中。 可是，秦然这是在干嘛？他在对伟大的梦境之主拳脚相加，还一打就是打脸。 是可忍熟不可忍！ 横飞出去的梦魇，一时间脑袋晕眩，眼里直冒金星，脸上威风凛凛的四双眼睛四处歪斜，怎么也对不上焦。 但他很快就在半空中稳住了身形，一甩头，抬眼看见远处的秦然作势就要飞过来继续揍他了，他一个激灵，心火渐起，握起拳头，抬脚对着秦然就飞了过去。 “嘿？你个狗日的还敢反抗？！”秦然一见梦魇不老实挨打，还握起拳头打过来了，顿时火冒三丈，也握起拳头对冲了过去。 两人在半空中相撞，拳头一对，声势甚大，拳风将白云都震破两朵。 而后，梦魇四只手便一起朝秦然打了过去，秦然急忙应对，但他只有两只手，打起来难免吃亏。 两人你来我往，全以拳头相对，可谓是拳拳到肉，不顾位置的乱打。秦然仗着僵尸体质，特别是，此处是他的梦境，他于梦中觉醒；而梦魇则是全看自己的法术神通，一身法术加持，倒也好用。两人竟打了个互有来往。 但见秦然一拳敷脸打过去，梦魇错让开来，换起另一只手回身一拳打在秦然左肩，将秦然打飞。而秦然在打飞出去之前，抬腿一脚，还是踢在了梦魇脸上。 梦魇脸上还是被踢了，极度不爽，见秦然倒飞到地面岩浆里去了，不顾身份，运转法力，径直追了过去。 两人掉到岩浆里，全然不顾岩浆之水，还在疯狂的与对方轰打。 “啊欧拉欧拉欧拉……” 秦然也懒得防守，喊着承太郎的欧拉公式，双拳挥动成影，与梦魇对打。 只是，秦然只有两只手，梦魇有四只手，不管秦然有多只攻不防，最终还是他挨的打更多。 “什么欧拉欧拉！乱七八糟。”梦魇嗤笑一声，继续朝秦然身上招呼。 “你tm耍赖。”秦然终于发现自己双拳难敌四手，大骂一声，忍着梦魇几拳拳风，凑近过去，一把抱住梦魇的脖子，反身一勒，用胳膊锁着梦魇的脖子，然后将之从背后抛飞出去。 “老子也有四只手！！”看着梦魇被自己抛飞出去，秦然双拳一捏，用力一震，自肋间长出了两只手。 看梦魇在远处站稳了身形，秦然也不做停留，脚下一踏滚烫的岩浆，又朝梦魇那边飞了过去。 又是好一通大战，两人从天上打到地上岩浆里，又从天上的缺口打将出去，在混沌虚无中以拳头大战。 秦然最开始都是挨打的那个，他既无战斗经验，又没有战斗功法，甚至连四只手都用不好，全靠着此处是他的梦境，有力量速度恢复力加成，才勉力支撑住。 不过随着战斗进程，等秦然适应四肢，又渐渐想起自己是有学过一门功法的，便把《坎卦蛇形功》融入到了自己的战斗中。于是慢慢的，借着梦境加持，梦魇竟打不过秦然了。 特别的，秦然有梦境恢复，有僵尸自带的恢复，梦魇却没有，他只有自己的高位生物的恢复，那……哪能顶得住呢？ 于是秦然越战越勇，梦魇越战越萎。 两人不知道打了多久，从天外混沌又打回了地面，拳风将岩浆掀起，裸露出里面的黄沙。 而秦然不是那等心慈手软的人，也不是什么得了便宜就收手的人，他见梦魇渐渐处于招架之势，那更是得势不饶人，摁住梦魇，从黄沙之地一路往下锤。 “欧拉欧拉欧拉……” “木大木大木大……” 他喊着奇奇怪怪的乱七八糟的口癖，锤着梦魇，在沙漠地上锤出一个大坑，坑往下，渐渐渗出了水。 “够了！！”梦魇被打够了，第一次被人在梦里这样对待，他暴怒一声，法力猛然暴动，将秦然弹飞了出去。 秦然被弹飞后，也不再继续去殴打梦魇，他站在被自己打出来的坑洞之上，以鄙靡姿态睨视着坑洞中心的梦魇。 “所谓的梦魇，就这？”他嗤笑一声。 梦魇气急，但因为没打过，还是在人梦中，终究是没那么厚的脸皮说话。 “起来，与我再战三千回合！”秦然小人得志，与梦魇呵斥道。 梦魇无言，支起身子，在坑洞之下站了起来。 “不敢？怕了？”秦然再道。 “区区凡人罢了！”梦魇最终还是没受住，鄙夷了一句。 “啊……”秦然闻言大吼一声，四只手都握起拳头，“老贼，与我再战三百回合！” 他吼着，也不作停留，真的冲下坑洞去，四只手齐用力，又将梦魇打下去三十丈有余。 梦魇受不住，又使用法力将秦然弹开。 秦然飞在坑洞半空中，肋间的手指着坑洞底的梦魇，大声喊道：“你个怂货梦魇，够胆再说两句，看爷爷不把你屎都打出来。” 梦魇气急，却不再说话，他不想与秦然这种莽夫再打交道。 “继续说啊！” 梦魇不说话。 “你不说是吧？”秦然喊道，“好，那我说了！” “以后你再出现在我的梦中，老子见一次打一次！”秦然想了想，给自己加了个超级赛亚人的金色光圈特效，看起来更有逼格一些，然后继续说道，“不过就是小小梦魇罢了，我看你安敢猖狂！” 梦魇依旧不说话。 “上次我们就见过了……”秦然再道，“我的好友，郑云裴，你再去骚扰，也是同等待遇！！” “你可听明白了？” 梦魇还是不说话。 秦然瞧着有些不对劲，带着赛亚人的金光冲下去，二话不说，对准梦魇脸上就是一拳。谁料，这一拳竟直接打了过去，直接将梦魇打了个对穿。 “嗯？”秦然正疑惑不解。 这梦魇便突然化作光点，一点点散去了。 “你tm，你这厮，逃了？！”秦然明白了，梦魇这是看打不过他，偷偷找机会跑了，“果然只是个只会到别人梦中去害人的怂货！”他又暗骂一声。 突然，他感受到什么，抬眼一看，发现这梦境世界正在消失。从被他撕开的天空开始，从外面的虚无开始，一点点，化作光点消失。 “梦境消失了……”秦然低声道，“我这是要醒了？” 然而，当他转身一看，却发现消失的光点背后，是黑夜中的街道。 他还没有醒来，而是回到了，酆都！！！ 第71章 阴间带善人 秦然睁开眼睛，眼前是那个灯光昏暗的巷道，不是那间乱糟糟的卧室。 他还没有回到现实，那个位于大学城的小窝。他或许还在梦中，或许……迷失在了阴间。 “呼！”秦然深吸一口气，缓解一下心情。 说实话，虽然才跟梦魇一场大战，但身体实际上是没有多累的，秦然主要是觉得心累。身体的损伤在那个梦境世界直接修复了，可是心理疲惫，他还得缓一缓。 为什么？为什么这事还没有结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站在那里，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了好一会，他才收拾收拾心情，反身走去。 他刚才出现的地方就是他进入梦境的地方，也就是酆都城的某一个无人的小巷。现在出现在这里，他便没有了继续往偏僻的地方去的意思，继续往偏僻的地方走，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奇奇怪怪的事，他准备回身往闹市区去了。 街上一路都挂有灯笼，虽然是白色的，独自一个人走的时候有些瘆得慌，但好歹有灯笼，路面却是看得见的。 而且秦然到底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常人，特别是一想到此处就是酆都，周围所见到的人都是鬼的情况下，更是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秦然这么想着，慢慢的沉默着往前走，走了一会，他抬眼一望，看见了城中的热闹景象。 他正要收回视线，眼角余光却忽然看见前边路边有一人，那人正举着酒壶喝酒，摇摇晃晃往他这边来。 这人身上穿的是明朝时期富家子弟所穿的锦服，其材质和款式只是看着就显贵气。他还束了发髻，束发的发簪也不是普通价格。 只是，他的衣物本身虽然贵气，但看着有些脏，又显得破烂，像是洗了很多次，又已经穿了很久了。一副落魄了的富家子弟的形象。 考虑到这里是阴间，眼前这人不出意料的话，是鬼，那么由此推算，这人恐怕是在他死之后，其家族中落，没有丰盛的香火供奉他了。 秦然看了两眼，看出了这些信息，却没有理会的意思，他不是一个喜欢随意搭话的人。更何况，他更想要按心下所想的原计划，直接去热闹的地方找找有用的东西。 只是，他不想与人搭话，别人却想与他打打交道。 在他与那落魄醉汉身位相错之时，那醉汉忽然开口问话道：“小友，饮酒否？” 秦然知道这是在与自己问话，他是真的不想理会，但一来，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往闹市区去也没什么事做，无非是想寻一个回阳间的方法；二来他很想知道眼前这醉汉无缘无故叫住自己，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这人无缘无故叫住自己，必定有其目的。 “叫我吗？”他面上楞了一下，迟疑问道。 醉汉醉醺醺的眼瞥一眼秦然，见他这迟钝的反应，眼内有半点喜色，他继续说道：“若此处再无他人，便是叫你了。” “哦！是。”秦然左右扫了扫，确实没有见着人，点头道，“是在叫我了。可是，兄弟，在下也不会饮酒，你叫了我，恐怕是要煞了兴头。” 眼前这人的真实年岁恐怕大秦然好几百岁，但他面相就二三十岁，秦然便称一声兄弟。 “好男儿哪有不会饮酒的？”这醉汉大笑道，“莫要说那些不中用的话，来，饮胜！” 他不由分说，就把手中酒壶丢给了秦然。 秦然接过酒壶，抹开塞子，隔着距离闻了一口，酒味清香淡雅，倒是好酒一壶。 “兄弟你这酒怎么来的？度数不太高的样子。”秦然没敢喝，笑着问一句先。 “别兄弟兄弟的叫，在下游矢，明朝蜀州人。一看我就比你大，也不占你便宜，给个面子，叫声矢哥就行了。”这名叫游矢的醉汉说道， “这酒原是我家里的酒，我死那年，我媳妇儿埋于我坟茔旁的。家族自酿酒，当时技术不如现在，但胜在原料和年份，却是比现在大多数酒都要好。这么多年喝下来，眼下你手中半壶，就是最后的了。也算缘分，也算你小子有福气。” “是，是，矢哥。”秦然笑着应应一声，也没有介绍自己的意思，抱着酒壶想了想，才挨到唇边小抿了一口。 酒确是好酒，入口轻柔，芳香四溢，饮下之后，酒香回荡口腔之中，久久不散。 秦然饮了一丁点，正咂嘴回味。游矢却见了他这番小心作态，摇晃着走过来，从他手中一把抢下酒壶，骂一声：“也是个不爽利的。” 游矢拿着酒壶，单手抹开塞子，大饮一口，又合上塞子，倒提起来，摇晃着错开秦然，继续往前漫步走去。一副潇洒的世间，放荡不羁的高人形象。 只是秦然抹了抹嘴角，视线顺着游矢过去，他也不阻止，更没有说什么，眼底深处甚至还带了一点笑。他在心下暗自数数：“一，二，三……” 当他数到七的时候，前面的游矢像想起什么似的，摇晃的身姿一定，酒醉似的拉长声音说道：“迷路的生魂呐！” “来了。”秦然心下暗道。 他其实就站在原地没动，就等着游矢说话。而眼下游矢开口说了，他便急忙装出一副惊悚的样子，转身向游矢的方向，结结巴巴说道：“你……你是，你说什么？！” 游矢也不回身，依旧背对着秦然，他慢慢仰起头，继续拉长音调说道：“小兄弟哪年生人？” “九五年。”秦然道。 “九五？”游矢没提酒壶的手伸出来，在半空掐指算命，他掐了好一会，身体忽然一抖，迟疑问道，“不会是一九九五吧？” “正是。”秦然看着他这幅神神道道的样子，心下直想笑，面上却小心谨慎问道，“敢问，这里面有什么说法吗？” “说法也多，一时却也说不清楚。不过，我看小友面相，不像是短命之人。”游矢说道，“你应该没死吧？” “你！你怎么……”秦然一惊，“你怎么知道？” “嘘！”游矢终于转过身来，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秦然噤声，他笑道，“你果然没死……你这果然是生魂游阴间！” 秦然慌了，忙说道：“我……我这也不知道啊！” “呵呵！你当然不知道。”游矢饮了一口酒，慢步走过来，看着秦然说道，“你应当是命格属阴之人，每逢这等阴阳两界壁垒混乱的时日，你就容易穿越生死的界限，从阳间来到阴间。 “你是不是从小到大，就容易看见所谓的脏东西，对也不对？！” 秦然哪有看到什么脏东西，这货在科学的红色旗帜下长大，就算遇到什么僵尸什么鬼，就算此时他就身在阴间，就算喜欢的女孩是个活生生的女剑仙，他满脑子都还是什么生物学什么物理学什么量子理论，哪有什么玄学的影子。听游矢这么问，他心下只想笑。 但他这会却还是装着被吓了一惊的模样，还捂起嘴巴，语气惊骇的问道：“你……你怎么知道？！” 游矢高深莫测的笑笑，又饮酒，酒在嘴里抿了好久，也不说话。 秦然等不急了，忙问道：“那……那像我这种情况，我怎么回阳间？” “回阳间……”游矢笑了，看向秦然，“还想回阳间？我看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活下去吧！” “啊？”一听游矢这等言论，秦然傻眼了，“活下去？我怎么了？我是会死吗？” “你是阳间的人，来到了阴间……”游矢道，“你想想，要是有个阴间事物到了阳间，那对阳间修士来说，该是多大一件宝贝？” “宝贝？”秦然问道，“意思是我成唐僧了？” “唐僧？”游矢理了一下，他听过唐僧取经的故事，还是能明白这个梗，点头道，“确实是。” “那怎么办？！”秦然忙问道。 “倒也不必急……”游矢嘴角带起浅笑，脸上早就无了醉意，他问秦然道，“我观你先前意向，是想往那边闹市区去吧？” “我是想去那边找人问问，怎么回阳间去。” 游矢连连摇头，说道： “看来你是怕自己死得不够快。你没来过阴间，你不知道，阴间不比阳间，阳间有国家，有稳定势力，现如今，还是个太平盛世，有政治清明，还社会太平。这阴间虽说也有势力，却不是那么稳定，也不会有什么法律条文、政治治理。如你这样的稀罕宝贝，一旦被人发现，随时都可以杀了你，或是将你抓了去，根本不会有人说什么。 “你也别心存侥幸，以为无人能看出你的身份。你想，如我这般的流浪汉都能看出来，那能看出你的身份的人可就多了去了。你到那边闹市区去……呵呵！” 听游矢这话语，这阴间确实恐怖，又听他这语气，也是为自己着想，秦然便问道：“那……那，依您之见，我现如今该怎么办？” 鱼儿终于上钩了！游矢心下笑起来，酒也不喝了，挂到腰间去，老神在在的与秦然说道：“如今，你应当找一个隐蔽去处，藏起来，再暗中寻访回阳间的方法。千万不可给别人看见咯！” “可……可是……”秦然顺着游矢的话头问道，“我到阴间来，人生地不熟的，又到哪里去找隐蔽之处？” 游矢瞥一眼秦然，摇头，无奈道：“也罢！随我来吧……” 说着，他转身往前走去，那样子，是在与秦然说，爱来不来，一点也不当心秦然会不跟过来。 秦然看着游矢的背影，推敲一下，又计较一番，还是赶忙跟了上去。 “矢哥……我们这是去哪里？”他还谄媚讨好问道，“还麻烦矢哥些……幸好遇到了矢哥，矢哥真大好人……” 第75章 永远都是诗剑小姐的狗 灵诗剑是个正经法师，这阴间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走什么路避什么风，她都轻车熟路。至于哪个地方有难缠的小鬼，哪个地方有打不过的阴间恶魔，她也都有所了解。 现在，她手持罗盘，又提前祭祀问路了，穿行速度极快，没用多久，就穿过了阴阳之间壁垒混乱的黄泉路，到了酆都城门外。 “不愧是你，连酆都城都敢进！”看看手中罗盘，秦然的位置还在更前面，灵诗剑不由得摇头失笑，幸好她有提前招呼打点北阴大帝，不然就太麻烦了。 顺着罗盘指针，她走过了酆都城门。 不过不同于秦然，她是活人，是修士，是驱魔师，所以一进城门，就被北阴大帝手下的阴差给拦住了。于是又花费好多打点，她才得以从阴差手中逃脱，继续往酆都城深处进发。 而且不同于秦然，秦然眼中的酆都城是不同于凡间的热闹节日景象，灵诗剑眼中的酆都城，却是阴气飘飘，鬼气森森，周遭厉鬼游历，心下灵魂拷问。 简直是一步一炼狱。 她眼中这，才叫做真正的酆都城。 “还不止进酆都城？”灵诗剑走了半晌，心下有些无语了。秦然这货是不是脑子秀逗了，都到了酆都城，还往深处钻。 不会是…… 她一边抱怨，还是替秦然想到一种可能，那货应该是被人盯上了，而且已经被迷惑去，此时困守在酆都城某处了。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你是真能折腾！”她咬咬牙，决定找到秦然了，非要抽这家伙一顿不可。 又一边想着怎么收拾秦然，她一边跟着罗盘进发，走了好一会，她在酆都城的巷道里兜兜转转，终于寻到一个小院儿，依她手中罗盘所示，秦然就在这里边。 收了罗盘，灵诗剑整理整理状态，甩棍往袖中藏好，罗盘从身后背去，才上前去敲门。 门敲响，过了好一会，才终于有人过来开门。灵诗剑一看，一个明清制衣物，邋遢而破落的青年男子，看起来不是个凶厉的角色，她心下不由得松了一大口气。 “姑娘，你找谁？”游矢警惕问道。 “我找一个人，高高大大的，二十几岁的样子，约有一米八五，白体恤，黑色沙滩裤，很帅。他于昨日迷失阴间。他叫……”灵诗剑向游矢描述道，“秦然！！” “秦然？”游矢悚然一惊，急忙答道，“抱歉，姑娘，某不识此人。” 说着，他就要将门关上。 但灵诗剑背在身后的手迅速拿出来，袖中甩棍甩出，往前一顶，将关到一半的门顶住，她颇具威严的丹凤眼微虚起来，看着游矢，问道：“何故如此慌张？” 游矢手摸向腰间酒壶，暗自镇静，回视灵诗剑，反问道：“姑娘这是何意？” “我找一个名叫秦然的人……”她说着，另一只手拿出来，与游矢示意手中罗盘，“罗盘显示，他就在里面。” “或是罗盘出问题了……”游矢如此答道，准备随口对付灵诗剑两句，将她打发走。 但不巧，就在这时，院子里面忽然传来混乱的打斗声，打斗声里传来几声尚有台的“小心”，以及，秦然的破锣嗓子大声喊叫的，“诗剑，我在这”。 院门口的两人顿时顿住，两人面面相觑几个呼吸，游矢突然退后，一直站在他身后的郭子敛很有默契的上前，扶着门，猛地用力，一把将门推至闭合。灵诗剑一个没注意，被郭子敛偷袭似的力道推得倒退，“腾腾腾”几步退至巷道路中才稳住身形。 稳住身形后，她立即提着甩棍，大步向前，两步来到门前，飞起一脚，踹在大门上，将两扇大门直接踹飞了出去。 她再将身一合，窜进了小院之中。 站在院子中，灵诗剑抬眼迅速扫视，想要在院中找到秦然的身形。 然而，她这么一看，却看见院中有五个人，每一个都是秦然的模样。 院子中间位置有一个茶桌，周围有三五张椅子，在茶桌上，有一个抬手施展奇异术法的秦然，在茶桌下，椅子旁，靠大门对面的位置，那里有一个秦然，而在灵诗剑进门处，前面左右两边，各有一个秦然，这两个秦然看着像是围住桌子上的秦然，又像是卡住位置，阻拦进门的灵诗剑，最后一个秦然，确实飞在半空中，身形向着围墙上，好像要往围墙上逃出去，而在灵诗剑闯进来后，半空中的秦然便停顿住了，缓缓落了下来。 “诗剑，你果然来了。”从半空中落下的秦然神情热烈，向着灵诗剑说道。 只是，灵诗剑没有回应她，一张小脸冷静如霜，暗自后退一步，还举起手中甩棍，呈防御姿态。 时间，往前拨一拨，拨到灵诗剑敲开门，秦然在院中暗自试探江瑾瑜的时候。 秦然本来是不知道外面来的是谁的，所以在瞎吉儿试探，但他身体素质极强，听力及其灵敏，在灵诗剑第一次开口说话的时候，他就听出来了，外面是灵诗剑。 这一刻，秦然心里头滋味到底如此如何，实在是无法直接描述，只能勉强侧面渲染，让人感悟一番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他知道灵诗剑或许会来，因为灵诗剑身为驱魔师的责任感和使命感，以及，他能感觉到她也是喜欢他的，只是，当灵诗剑真的出现在这里时，他是真的惊喜，这里是酆都鬼城，是阴间，她穿越了阴阳来寻他。 此情可隔山海，就已经是刻骨铭心的情了；那么此情可隔阴阳，是一种怎样的感情呢？ 秦然不知道，他此时只想大声喊“我永远是诗剑小姐的狗”。 于是，心胸里翻涌的秦然在他短暂的二十六年生涯里，第一次失了智，只见他刷的一声站起来，就闷着脑袋向外走，想要去见那个让他心属的女孩。 江瑾瑜一看秦然的动作，急忙招呼尚有台，轻声严喝：“拦住他！” 得令的尚有台立马上前，一把抓向秦然的肩膀，想直接擒拿住秦然。 在尚有台的认知中，秦然是个迷失的生魂，哪有什么战斗力，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下一秒，他就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 他的手刚搭在秦然的肩膀上，秦然便顿住了，尚有台心下的喜意还未升起，秦然的另一只手就直接抓住了他搭在秦然肩膀上的那只手，用力一捏，一带，肩膀再一送，就轻松的将尚有台摔了出去。 见状，秦然自己都是一愣，但这时他只以为是尚有台很弱，以及自己想要见灵诗剑而爆发了力量的原因，没想别的。 但这在旁观的江瑾瑜看来，就有些离谱了。 鬼因为寿元无算，那么其实力，基本可以用寿元的长短来判断，虽然其中也有如人间人族的天才似人物，但没有人类那么夸张。尚有台虽然不强，但游矢与秦然介绍时却没有撒谎，这货真的就是清朝时期的鬼，至今也有两百多年近三百年了。 三百年的鬼，那也是一只大鬼了，虽然不至于有多强，但真的不应该是秦然这种生魂所能比拟的。 可是，此时的情况就是这样，三百年的大鬼，在秦然面前没有还手之力。 “原来这就是你的底气，绝对的实力！”江瑾瑜明悟，“哦！原来你是在扮猪吃老虎。” 然而，虽然认定秦然是在扮猪吃老虎，但江瑾瑜却不认为自己就是那一只会被猪吃的老虎。她立起身来，跨前一步，蓝色旗袍变换，变作了蓝色的明艳长裙，她双手向前一甩，袖子拉长，如两长枪一般，刺向秦然的背膀。 秦然的感知觉敏锐，立即就察觉到了身后如针刺一般的危险感知。 危险，绝不可硬扛！ 他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前行的步子停顿，然后，他的脚步站定不动，上身如蛇一般扭动，如麻花一般扭转过来，面朝江瑾瑜，看见刺来的长袖，急忙向后仰倒，避开了江瑾瑜的长袖。 《坎卦蛇形功》！！ 一时之间，秦然不知道为何，自己对这门功法的领悟程度到了这里，方才这种应对形式，他几乎是下意识就使了出来。 “莫非……”但他反应很快，有了一点明悟，“在梦中与梦魇的战斗，我对这门功法的感悟是真的，还保存了下来？” 这种情况太过离谱，秦然也不敢确认。 不过，在他脑子里思索的时候，江瑾瑜那边已然变了招，她用力一拽，刺出的袖子猛地退回，又如两把长刀砍向了秦然。 而有一定自觉的秦然，面对此种情况确是一点都不慌，眼见蓝色长袖长刀加身，他意念一动，身体化水，让那长袖轻松掠过。 “什么？！”江瑾瑜见秦然这种情况，惊得下巴都掉了，还能这样？ 恢复正常身体的秦然，见自己的特殊能力竟然真的可以使用，心下再轻松大半，他抬头朝江瑾瑜笑一笑，反身就跑，嘴里大喊：“诗剑，我在这！” 而这时，被他摔出去的尚有台已经站起来了，他见秦然跑过来，急忙将右手大拇指塞到嘴里，用力一吹，右手如气球一般胀大！ 五鬼搬运之术！！ 他举起硕大的右拳，一拳砸向了秦然。 秦然不欲战斗，身形一晃，化作了暗影，穿过了尚有台的拳头，再往前两步，来到尚有台身后，显出实体，有力一脚，直接将尚有台踹到茶桌那边去了。 收拾了尚有台，秦然继续往前。 但就在这时，游矢和郭子敛反身回来了。游矢举起腰间酒壶，伸手在壶塞一拔，以壶塞为剑柄，拔出一把长剑，照着这边来的秦然就是横扫一剑。 见这一剑扫来，秦然正欲故技重施、化作暗影，但危险感知却突然响起，他便急忙顿住。 但哪知，游矢这普通横扫一剑却不普通，一剑扫来，剑身越扫越长，就算秦然隔着距离站定，也还是能斩到。秦然只得反身一跳，往后面跳去。而游矢的剑再长，秦然再跳，竟一直跳回了茶桌之上。 将秦然逼回之后，游矢和郭子敛急忙上前去，呈围拢之势，将秦然围在了茶桌之上。 这时，江瑾瑜再飞过来，手掐印诀，就要施展法术。 秦然见状，抬起手，念力发动，一把抓住江瑾瑜，将之往墙上退去。 而就是这种时刻，灵诗剑破门而入。 第76章 几个秦然 秦然站在茶桌上，使用念力将江瑾瑜推开。而就是在这种时候，灵诗剑突然冲了进来。 见到灵诗剑，秦然心下的第一反应，是喜悦、是激动；但很快，理性的他醒悟过来一件事，似乎……念力这种特殊能力，他还没有在灵诗剑面前展示过。 他便不由得心虚，一时没注意，松了力道，让江瑾瑜逃脱了去。 不过此时见了灵诗剑，他便不太在意了。如果这世间还有一个人能给他安全感，那便是灵诗剑了。 他此时心下畅然，还暗自思忖，以他目前试探出的江瑾瑜几人的实力，他与诗剑二人联手，取胜如探囊取物。 于是，相比起其他，秦然看着灵诗剑，他却只想靠过去，靠到她身边，与她说说话，如果情况可以，他想要过去抱抱她，抱着她哭或是笑。 他看着她，脑子里不再分析，只想寻一句俏皮话，与为他闯入阴间的女孩来一句轻松的。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从他手下逃脱的江瑾瑜就突然向灵诗剑笑道：“诗剑，你果然来了。” “？？？”一时间，秦然脑子里冒出了一连串问号，什么时候江瑾瑜跟灵诗剑这么熟了？ 而当他再去看灵诗剑的反应，灵诗剑紧急后退，执棍呈防御姿态，眼睛警惕的扫视院中几人，呈分辨色彩，他便知道，此院之中，有他不清楚的事情发生了。 相比起秦然，游矢是知道内情的，他一见江瑾瑜的动作，便知道是江瑾瑜顺势施展出了那门术法了，急忙配合着说道：“诗剑，小心，他不是我，他是鬼假扮的！” 灵诗剑并不是什么智商低下的人，相反，她的智商很高，是那种即将攻读博士的恐怖生物。 她这一眼看过去，视线里是五个秦然，她很快知道，肯定是自己中了什么幻术之类的术法了。而且她很轻松的得出结论，这五个人里面，或许有一个是真的秦然，但有更大可能性，那就是真的秦然不在这里，这里五个秦然里面，没有秦然，真的秦然已经被他们囚禁了。 那么，她此时的最好的应对方法是，按兵不动！同时，不要让任何一个秦然靠近自己。 于是，她任由着两个秦然在那里争辩，也不理睬，自顾自的以左手拿印诀，在额间一抹，抹出一条竖立的蓝色条纹，这蓝色条纹再开合，成一只竖眼，于额头正中心。 这是她的天眼，而因为此时是灵魂状态，天眼一开，便清晰的显现于额间。 虽然最好的处理是按兵不动，但还是需要打开天眼，尽量探一探虚实。 只是很可惜，不知道是“天眼”术法的问题，还是此处阴间环境的问题，还是江瑾瑜术法的问题，总之，灵诗剑的天眼望过去，所见的还是五个秦然，没有瞧出异常。 “天眼？”江瑾瑜一见灵诗剑开出来的天眼，不由得心下一颤，但又见灵诗剑没看出什么，才放松下来，暗道，“此处是阴间，我施展的又是灵魂之法，就算是天眼，也不起作用了。” 于是她急忙开口与灵诗剑，趁机说道：“诗剑，你既开了天眼，不妨与我看看，这院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秦然站在桌上，静默的看着院内局势变换，在游矢的话语出口的时候，他便对院中情况有所察觉了；等到江瑾瑜再次开口后，他已然明白，让灵诗剑迟疑，让灵诗剑谨慎防御的到底是甚么了。 “恐怕，在诗剑眼里，这院中不止一个秦然吧。”他暗自猜测。 他想着，又暗自看看其他人的反应，渐渐坐实猜测。 “诗剑，别再犹豫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你我联手，赶紧杀出去吧！”游矢与江瑾瑜多年夫妻，其默契程度自不必说，见江瑾瑜所言，继续打掩护道。 只是灵诗剑心下自有判断，根本不受他们的蛊惑。她面色冷静，心下回想起秦然遇事时的冷静姿态，也冷静下来，她静默着不回话，隐有秦然的姿态。 她沉默着观察局势，从左到右，一个个的审视院中的各个秦然。 一个个扫视过去，在她的眼中，每一个秦然都长得一样，没有一点不同。但灵诗剑心里知道，秦然，她的秦然一定是最不同的那个……那个家伙，他太独特了。 于是她看了一遍，没从外观上看出差别，便再从左到右开始，一个个眼神对视，细细排查。 第一个，一直说话带节奏的这个，他很有秦然的感觉，但灵诗剑总觉得不对，少了点味道，便暂且按下不表； 第二个，一直没有说话的这个，不对，那眼神，啊，那智慧的眼神，一看就是个大聪明，可以肯定，这一定不是秦然； 第三个，也一直在说话，跟第一个对着，他还借着说话的契机，向自己这边靠过来，这人不安好心，别说不是秦然了，这人一定是敌人的； 第四个……嗯？这个……他看来的眼神…… 第五个，哦，这个不用看了，灵诗剑已经知道哪个是秦然了。 正如她所想，秦然太过独特了，特别是……他的眼睛，他看她时的眼睛。只要他看她，只要他们对视，她就会明白一切。 而当两人对视的时候，不只是灵诗剑知道他就是秦然，秦然也知道了，她知道他就是秦然。一个人的外表可以伪装，但他的灵魂却很难伪装，而一个深爱着另一个人的人的灵魂在这个人面前时，那更是无法伪装了。 他们心有灵犀，不是吗？ 灵诗剑停下观察的动作，把罗盘往衣兜里一塞，甩棍举起，空出来的左手掐起印诀，带起蓝色雷光，直往甩棍上抹去。 “动手！”虽然不知道灵诗剑是怎么分辨出来的，但如此明显的动作，江瑾瑜自然清楚知道，他们暴露了，她急忙朝另外三人大喊一声，“暴露了。” 其他三人闻言，反应迅速，游矢抬手一提，提起一柄长剑，直接朝灵诗剑杀将过去；一直保持沉默的郭子敛见自己的表演时刻到了，顿时兴奋起来，他握起拳头，周身一震，有黑色火焰了了，也往灵诗剑而去。 而江瑾瑜喊完话之后，却是回转过身，往秦然这边飞过来了。 秦然见状，怡然不惧，双手一甩，甩出十根漆黑如铁的爪子，应对着飞来的江瑾瑜。 然而，下一秒，让秦然惊掉下巴的事情发生了，飞在半空中的江瑾瑜也忽然甩了一下自己的手，手再静下来，那指甲也如秦然的指甲一般了，变作了十余根漆黑如铁的爪子。 “她到底做了什么！？似乎不只是改变别人看出去的视线，使诗剑看到的人都是我的模样，还将我复制了！”秦然迅速分析。 “复制了我？”他皱起眉，看着速度陡然加快，向自己冲来的江瑾瑜，“不知道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想着，他屈膝用力，也向江瑾瑜冲过去。 “我看你能复制多少！”他吼一声，与江瑾瑜战在一起。 秦然才与梦魇有一场战天斗地的打破世界的战斗，他的战斗经验和战斗技巧都有极大的长进，此时面对江瑾瑜，江瑾瑜又不常战斗，他还有先手特殊能力的优势，一时之间竟有压倒性的优势。 两人之间的战斗也极尽华丽：我抓来你化水，我攻去你遁入阴影；远处有念力互殴，近身有利爪相持；踩着空气战上天空，又循着阴影杀入地底。好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而比起他们这般上天入地的华丽战斗，灵诗剑对战游矢三人，却是压倒性的虐杀。 这是身份和属性双重克制的结果。因为灵诗剑不仅是驱魔师，也就是专门驱鬼捉妖的，还主修的雷霆。雷电是至刚至阳之物，鬼是至诡至阴之物，鬼对上雷电，那真的…… 找死了属于是。 游矢三人或许有些实力，但面对着雷电，那真是打的畏首畏尾的，打又不敢打，碰也不敢碰。而偏偏灵诗剑又是高手玩家，清楚明白得紧，所以一出手就是电光，又带着雷电不断穿梭，对游矢三人，那真是碰一下就皮开肉绽，打一下就神魂俱震。 于是不消几十个回合，游矢三人便被九霄神雷给电麻了，虚弱着躺在一边动弹不得。 此番被灵诗剑一通殴打，他们三人还不知道要多少个百年才能恢复。 灵诗剑收棍，汗都没出一滴，随意揣进衣兜的罗盘都稳稳的没有掉出来，她握着伏魔棍，眼睛找到半空中“铿锵”对战的两人。 “指甲……飞行……影子……如此熟练的《坎卦蛇形功》……”她静静看着天上两个秦然的战斗，心下叹道，“秦然啊秦然，你到底还藏了多少？” 好一会，灵诗剑算了算时间，也不早了，该回去了，便对着已经打回院子中的两个秦然喊道：“走了，回去了。” 正打着的秦然一听，抽空看一眼灵诗剑，心下了然，当即收了手，向灵诗剑那边跑过去。 只是，两人本来就正打着，秦然突然收了手，那江瑾瑜自然不可能放弃这个机会啊，她举起爪子，对着背朝着她的秦然抓了过去。 秦然知道江瑾瑜杀过来了，但他一点也不担心，面带笑容的看着灵诗剑，朝她跑去。 灵诗剑看着这两个秦然，一个向她跑过来了，一个秦然举起爪子在背后偷袭，她想也不想，举起甩棍，一道电光绕过前面的秦然，直接劈到后面的秦然身上，将之直接劈到在地。 秦然头也没回，没去看身后的江瑾瑜是什么样子了，他来到灵诗剑身边，贱兮兮的问道：“你这样施法，打到我了怎么办？” “我那是手歪了。”灵诗剑回道。 “什么？”秦然没懂。 “那本来就是要电你的！”灵诗剑漂亮的丹凤眼瞥一眼秦然，转身往小院外走去。 灵诗剑这一眼，直电的秦然心胸发麻，呆立了好一会，才追上去喊：“诗剑，等等我！” 第78章 秦然的死亡教学 从阴间回来的时间是六点，但两人在卧室里磨磨蹭蹭，到出门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六点半了，而等他们到饭店去点好饭菜，时间便往七点半跑去了。 “我能用的能力有，李丽娜的爪子，郭成武的控水，周泽先的暗影，地下四层得来的念控，以及……”秦然顿了顿，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灵诗剑，最后终于说道，“肖旭坤的魅惑。” “肖旭坤的魅惑？”灵诗剑立刻警觉起来，她沉默了一会，先问道，“你会四种特殊能力？” 但没等到秦然回答，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有没有对我使用魅惑？！！” 秦然咽下一口口水，抬眼去看灵诗剑，看见她那一双威严的丹凤眼正瞪着自己，心下一颤，急忙心虚避开，从未有过敬畏之心的他终于有了畏惧，语气吞吞吐吐起来：“没……没……没有……” “看着我！”灵诗剑命令道。 秦然又去和她对视。两人看着对方眼睛，中间隔了一张桌子。好久好久，心虚害怕到浑身颤抖的秦然镇静下来，他点头道：“有！” 战天斗地她不带眨眼，脚踏阴阳她也不曾皱眉，可是秦然此时这一个字，却给了她沉重一击。 灵诗剑浑身一震，深吸一大口气，再缓缓吐出，从来果敢坚决的她张张嘴想问什么，却终于没有开口。 她好想问，她对他的喜欢，是真的喜欢，还是因为他用了魅惑。 她没对秦然对自己的感情产生疑惑，而对自己对秦然的感情产生了疑惑，对秦然这个人……有了疑惑。她认识的秦然，是她认识的吗？ 情绪总是淡然的秦然，这会儿心里如波涛汹涌，脑子就如一团乱麻。他看着服务员一个菜一个菜的端过来，直到最后一个菜。他犹犹豫豫，终于还是乱七八糟的开了口： “我……我会四种能力，但其实我只会一种能力……嗯，我是说，我猜测，我只有一种能力，可能是一种复制其他僵尸的能力的能力。” 灵诗剑不答，拿起一双筷子，沉默着夹菜。 “我要看见这个僵尸使用能力，才有机会复制他的能力。”秦然继续说，说他猜测的他的能力的原理，他说着，又看一眼灵诗剑，才畏畏缩缩的去拿筷子，“但王斌那个隐身的能力我没能拿到。我看到了王彬，知道他是僵尸，也看到了他隐身，但是没有看到他使用能力，所以没有复制下来。” 灵诗剑依旧不答，埋头吃菜。 “有的能力我练习过，变厉害了。比如控水，我花了最多时间，然后还有你教的《坎卦蛇形功》，现在运用得比郭成武好多了；我还研究了一些控水的新的用法，神宓那次，我就是控制了她翅膀里面的水……” 秦然现在饿得慌，但他拿着筷子，硬是没有伸出去夹菜，还在闹闹叨叨的说着，“周泽先的阴影，我只学会了皮毛，还有很多很多运用都不会。比如那次我们遇到周泽先，他从阴影里消失，多半使用了阴影跳跃这样的能力，我完全不懂。 “李丽娜的爪子除了爪子外，还有速度加成，但这个能力我就比李丽娜厉害一点点；那个念控，我才刚刚得到，还不怎么熟练。” 说到这，他顿了顿，委屈巴巴的看着灵诗剑，“至于魅惑，我其实没怎么用过，应该远不如肖旭坤。……魅惑有一个感知加成。” 灵诗剑专心吃菜的动作为之一停，但也只停了一下，便继续吃，依旧没有理会秦然。 见状，秦然叹了一口气，有心放下筷子，但放筷子的动作试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拿了起来，试着伸出去夹了一块肉。灵诗剑并没有管他。 他吃了一口，开了嘴，又说道：“我瞒着你的，也就是这些了。现在全部告诉你，我就清清楚楚站在你面前。” 灵诗剑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好一会，她又往嘴里塞了一块肉，也忘记了吞咽，食物把脸蛋撑了起来，她还一直在嚼。 她回想起第一次见到秦然，是在电梯里，这个不知死活的男人色迷迷的打量她的身材，那时候她只以为这就是个sp而已； 然后就是，这个男人在发现郭成武三人是僵尸后，还镇静自若的讨价还价，她便觉得这个男人除了色之外，还是有几分胆色，几分能耐； 接着，她带他回酒店，他醒过来之后，眼睛没老实过，她成功整蛊他穿了女装； 再紧接着，这家伙悄然下套，将他们暴露在警察视线下，强行绑到了一起，她觉得这个男人好阴险，好会算计； 他们从警局回到酒店，洗澡时候，她在外边等他出来，她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有了欲望，于是她知道，自己对这家伙动心了。 可是！回到现在，她再也不敢确认，那到底是她心动了，还是他对她使用了魅惑之力。 于是接下来，他们心有灵犀；他伸手，单手控水人；路灯下，极富魅力的男人，战斗后，极度贴心细腻的男人；住一起后，厨艺超高的男人，以及之后的一切的一切，他的深沉，他的犯贱，他的魅力…… 到底是真的，还是他魅惑她？ 灵诗剑不！知！道！！ 她现在不知道了，真的是自己动心了，还是被人魅惑了。 “果然，我这样的暴力狂，假小子，春哥，怎么可能对一个男人心动。”记忆在脑海里翻涌，一股酸楚自心底起发，灵诗剑低着头，眼眶发红，隐隐有泪光闪烁。 所以人最大的痛苦果然就是记忆力太好了。 秦然吃着吃着，忽然听到了吸气声，他一下子楞住了，抬眼去看，看见坐在对面的姑娘一边红着眼睛流泪，一边吸着鼻涕，一边咀嚼着嘴里的食物，一边拿着筷子往嘴里喂饭。他看着这个脆弱的令人心疼的格外可爱的姑娘，悄悄把嘴里的东西咽下，放下筷子，然后开始坐立不安。 他拥有极高的智商，极富有的学识，极其灵活的道德底线，极度风骚的人格认知，他以为自己情商也爆表，要是有心，会是个情圣。可是此时，对面的女孩儿哭了，他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当然，他要是站在边上，他会有一万种方法。他会说，上去啊，女孩子都为你哭了，你还不上去，去抱住她啊，说些幽默风趣的情话，再不行就亲她…… 可是他是那个坐在女孩儿对面的那个人。所以他的手举起又放下，甚至没有伸过去拍一拍女孩儿的肩膀，最终，也只是抽了两张纸，递到女孩儿面前。 灵诗剑看见了纸，又吸了吸鼻子，觉察到鼻涕快吸不住了，最终还是接住了纸，好歹把鼻涕擦了。 “我……我其实一开始也不知道我能使用魅惑……”秦然继续他的憨批秀，“我使用得很不熟练，我，总共也没用几次。……就一，两次。” 灵诗剑伤心坏了，擦了鼻涕的纸巾叠了叠，又拿来擦眼泪。 “其实……你说不定有感觉……”秦然不知死活的继续发言，一边又抽了两张纸递过去，“你是大驱魔师，修为那么高，我对你使用了特殊能力，你肯定知道……” 有感觉？可不就是因为有感觉嘛！！灵诗剑呆了一下，红红的眼睛抬起来，瞪住秦然，一把抢过他递过来的纸巾，拿在手里。她应该知道，应该知道？那她为什么没知道呢？为什么别人对她使用了魅惑之力，她没有察觉到呢？ 是因为她本性风骚放荡吗？！！！ 灵诗剑的小脑瓜子很好用，迅速分析出了这个答案，然后给气坏了。 要是换个姑娘，此时就该把那碗汤泼到秦然的脸上去，然后转身跑出饭店；要是换了平常的灵诗剑，此时就该把自个儿一米八的大长腿抬出来，让秦然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可是这一刻的灵诗剑，她忘了自己强大的力量，她在犹豫，要不要把手上的纸团扔到秦然脑袋上，然后转身跑出饭店。 ……主要的犹豫点不是其他，而是她还没吃饱。 于是秦然便看见灵诗剑呆萌的愣了好一会，然后把手上捏成团的纸都丢到他脑袋上，便低头继续吃饭，她甚至没有用力。 秦然感受着纸团在自己脑袋上弹了一下，然后从一边滚到了地上，他也愣了好一会……因为这个灵诗剑呆萌可爱到爆炸！ 他咽了咽口水，弯腰去把地上的纸团捡起来，丢进垃圾桶，又去看低头干饭的灵诗剑，也不再说话，过了一会，他也开始干饭。 两人吃饱出门来，夜色正浓。 灵诗剑走在前面，红着眼，低着头，小碎步往前走；秦然跟在后，看着前面的姑娘，有话想要说，但终于是没说。于是气氛显得很静。 有晚风，有路灯，上一次这个场景，是他们第一次一起捉鬼出来，灵诗剑被那家人气得半死，秦然带她去吃火锅；两人吃火锅吃得情深似火、情难自已，汗流浃背、汗牛充栋，出来被蜀州山间的风一吹，一时间心旷神怡，情感温度飞速飚升。 可是今天出来，两人虽然还是一前一后，像是两个吵了架的情侣。灵诗剑没有昂首挺胸的飒爽，低着头像只败犬；秦然虽然还是个狗腿子形象，可是今天这只狗也显得有气无力。 哦，原来我们还不是情侣啊，灵诗剑忽然醒悟这件事，她似乎跟秦然什么关系都还没有。 但是为什么，她那么在意呢？ 她忽然站定住，在明媚的路灯光下，抬头看，看见路灯光里有很多星星，有天使，有仙子，有晚风吹过来，她额前碎发乱动。 她转身，一双美腻的丹凤眼直直地看着一直跟在她身后，此时木然着脸跟着她站定住的秦然，伸手将发带解开。 长发柔顺的披散开来，在路灯下，莹莹光亮，她左手拿着发带的一头，红色的发带随着风在发丝里飘动，她右手伸过去，抓了抓发根，理顺披散的头发。 西施浣纱也远不如此！秦然看着，心醉着，闻着风送来的发香…… 灵诗剑抬眼看见秦然迷醉的傻傻的表情，忽然笑了，露出洁白整齐的小牙齿，漂亮又可爱。 法不溯过往，已经过去的事，便已经是注定的了。 她喜欢他……真的很喜欢，这是肯定的事实，不论是否被魅惑。 别人魅惑了她，她都不知道，这是否说明，那魅惑的效果还不如她自己心里的喜欢？ 灵诗剑笑得很开心，转身，背着手，往家的方向走去，红色的发带一直在风中飘。 第79章 家里的不速之客 第二天，七月十六，星期五。 灵诗剑六点半起床，六点五十推开自己的卧室门，看见对面卧室门被同时推开，秦然就站在卧室门口，贱笑着看她。 她上下打量秦然一眼，不屑地撇嘴，往右转身，去喂蹲在窗帘下看着他们的圆珠笔。 见状，秦然只得耸耸肩，也往右转身，去了洗手间洗漱。 平淡的日子如同花瓶一样易碎，总需要人精心呵护着。两人自有默契，小心维护着一份难得的宁静。 他们如同寻常时日一样，洗漱，出门，远动，早餐，尽量不做改变。生怕那花瓶，碎了。 只是，这个花瓶，比他们想象中更易碎。 他们吃了早餐，回来，秦然还在与灵诗剑说晚上做红烧排骨的事，一推开门，就看见了家里那个摔碎了花瓶的不速之客。 其实也不是什么不速之客，就是天宁微而已，只是…… 秦然很不理解，他们这些驱魔师，都习惯这样随意进出别人的家门的吗？上回神宓是这样，现在天宁微又是这样。 屋内的天宁微如那天的神宓一样，正抱着圆珠笔靠在沙发上。不同的是，他可以抱着圆珠笔惬意的玩手机，而神宓只能跟圆珠笔互凶。 “什么时候到的？”秦然走过去，把钥匙丢到茶几上，语气显得自然亲切，如同问询朋友一样的问候天宁微。 “就刚到不久。”天宁微倒真是不客气，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还指了指边上沙发，示意秦然随便坐，不用客气。 两人的相互表现就如对方是自己的好朋友一样，而这其中不同的是，秦然是装的，天宁微是认真的。 “话说你也没来过我们这里，怎么找到的位置？”秦然转身过去倒水，与天宁微闲聊语气问道。 灵诗剑没有理他们两个，自顾自的，一边解发带，一边进自己卧室去，刚运动完，她准备洗个澡。 我们？天宁微听秦然的用词，又见灵诗剑那自然的表现，知道这两人恐怕是真有一腿了。但他不是八卦多话的人，只用有趣的眼神看看，也没有问询这方面的事。 “神宓姐姐之前来过，我找她要的。”他解释一句，便提起其他的事，“我听诗剑姐姐说，你前两天迷失阴间了？” “是。”秦然端两杯水过来，递一杯与天宁微，也不做隐瞒，笑着应道，“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迷迷蒙蒙的被勾魂了。” 天宁微接过水，道了声谢，又说道：“这种事情也不好说，但跟人的命格有关，命格属阴的人确实容易迷失。这类人也容易看到脏东西。” 他喝了口水，继续说道，“不过就算迷失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很多时候就是在黄泉路上游荡半宿而已，醒过来也只会觉得自己做了一个离奇的梦。” 他又指了指周围还没撤完的招魂堂布置，道，“你这个情况算是很特殊的了，诗剑姐姐还去阴间与你招魂。说真的，你到底在那边干了啥？” “我一路走，走到了酆都城，也不清楚情况，没有当回事，就直接进去了。”秦然喝着水回道。 “敬你是个勇士！看到酆都城还敢进去。”天宁微举起杯子，像敬酒一样朝秦然举起，又慢慢说起， “其实也就是诗剑姐姐了，换旁的人，没有信任的人在一旁护法，还真是不敢随意神魂离体，更别说是去阴间招魂了。昨天诗剑姐姐跟我说，想我来护法，但我正好在彭水那边交接案件，走不开，没回得来。昨晚车都没坐，连夜飞回来的，也就刚刚才到。” 秦然听了，看向从卧室里面出来的灵诗剑，眼里的爱意都快满溢出来了。 然而灵诗剑只淡然地回头看他一眼，也没有说话，抱着衣服直接去了洗手间。 “诗剑确实厉害。都怪我当时没注意……”秦然与天宁微说道，“话说你连夜飞回来，吃了饭没有，要不要下去吃点东西，再补个觉？” “路上我吃了些东西，不饿。至于睡觉，咱到底是正统修仙，不可能让网友给比下去了。”天宁微玩笑道。 “哈哈哈，是这样。”秦然也笑起来。 “我这么着急回来，一方面是诗剑姐姐神游阴间这事，我担心出意外，回来看看，现在看到你们都平安回来了，也就放心了；而另一方面则是……”天宁微笑完，表情正经起来，看着秦然说道，“我听诗剑姐姐说，你在你们上班的地方，看见了天罪？！” 闻言，秦然的表情也郑重了下来，他暗自思考该怎么与天宁微说，好一会，才说道：“确实是。天罪被周泽先带走那次，我亲眼见着了天罪。嗯，地下四层那个，确实是天罪。” 他进一步解释，“就是上周天凌晨，诗剑布置了幻阵，又在外面骚扰，让我得有机会到地下四层去。然后在地下四层，我遭遇了一个很恐怖的僵尸，是个红衣女僵尸，她操控着一个金属圆球，看起来就是天罪。如果对上前些天天罪被周泽先带走，那么那个是天罪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天宁微捏了捏眉心，疑惑道：“没道理啊，天罪怎么可能会被僵尸掌控呢？” “这个……”秦然回道，“我当时进地下四层时，进去时，其实什么都没看到，径直去了关押丁锐他妈的储藏室，还询问了一些黎叔组织、阴谋、魔星什么的情况。然后问到一半，就突然有个球从外边飞了过来，就是那个恐怖的红衣女僵操控天罪砸了过来。幸好诗剑有教我几招，让我得以那里逃生。 “我猜测啊，跟中那种，她可能在炼化天罪，我进去时，正好是关键时刻，让我钻了空子。” “炼化天罪？”天宁微脸上的凝重变成了疑惑，“小小的僵尸也能炼化天罪？她是什么瞳色的僵尸？” “紫瞳。”秦然道，然后他又记起一事，说道，“我听诗剑说天罪有许多妙用，但那个红衣女僵攻击我时，只用天罪来砸我。所以我猜，她真的是在炼化，但只炼化了一点点。” “紫瞳……”天宁微点头，觉得秦然的分析很有道理，“按你这么说，她只能用天罪砸人，确实是有可能。” 秦然笑起来，说道：“她是紫瞳，已经很强很强了，要是她直接攻击我，我可能就死了，但她一直用天罪来砸我，反而让我跑了。” “说起来，你也太强了，居然从……”天宁微正说着，忽然耳朵一动，听到窗外出现了异动，急忙停下，迅速起身，往窗边而去。 秦然的感知要比天宁微灵敏得多，其实他早就听到了楼下的动静，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没有表露。此时见天宁微终于听到了，他跟着起身，来到窗边，一起往下看。 因为他这里的楼层太高，而下面事发的位置离这栋楼又太近，他们这么看下去，就看了个寂寞。 秦然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但他故作不知，问天宁微道：“怎么了？” “神宓姐姐到了。”天宁微沉声回道，他一边说，一边转身，准备下楼去看看。 秦然赶紧跟着，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哦！我知道了，楼下有家茶餐厅，餐厅的主人是一只蛇妖。神小姐不是能控制动物嘛？肯定是她们之间闹了矛盾。” 天宁微急行的步子一顿，他回头看一眼秦然，问道：“诗剑姐姐这些也跟你说？” “那个蛇妖就在我们楼下，她以防万一，闲聊时便与我提了一嘴，我这人，记忆好，就记下了。至于神小姐，她那天一来就跟诗剑打了一架，楼顶都被她们掀了，我自然记得更清楚了。” 秦然回道，他知道天宁微是个心思单纯的，问话的意思就是表面意思，没有多余的意思，同时……也比较好骗，他又问道，“这些都是不能说的吗？” “也不是……”天宁微笑着，开门出去，又与秦然道，“看来诗剑姐姐还蛮喜欢你的。” “我也觉得。”秦然臭不要脸的应下。 出门前，他朝洗手间的灵诗剑喊道：“诗剑，神宓小姐和白小姐在楼下吵架，我们去看热闹。” 灵诗剑没有回。 “诗剑姐姐很高冷的……”见状，天宁微怕秦然尴尬，说道，“我们从小长大，她一直都是这脾气。” “哈哈，还好，其实我也习惯了。”秦然带上门，与天宁微说道。 “加油，我看好你！”天宁微看了看秦然，握拳鼓励道。 “自当拼死一战！”秦然慨然道。 “哈哈哈……”天宁微一阵大笑。 神宓也如天宁微一样，是连夜自酉阳赶来的。她之前追寻着黎叔的踪迹到了酉阳，但她找遍了整个酉阳，终于还是没找到黎叔，又听上面的人到了，略微思索，便跟着天宁微回主城区来。目前这局势，几个驱魔师聚一起，倒也有几分安全感。如此，也以商议更进一步的行动。 此时是晨时，人来人往，她倒也不好化鸟从窗而入，老老实实的坐车过来，步行从小区入。 而就是这样，叫她在发现那家了忘忧茶餐厅的妖气。 神家统御万物生灵，这番偶遇蛇妖，神宓自是很有兴趣，这比灵诗剑的死活，比外边兴风作浪的僵尸有意思得多了。 她走进茶餐厅，扫视一眼，这家餐厅的装潢倒是很有韵味，看来这蛇妖竟是懂风水的，她有些惊讶，又朝柜台看去，柜台后面是一个白衣女子，气质温韵，模样秀美，若不是知道她是条蛇妖，还以为是个知书达理的初出阁的富家小姐。 神宓寻了一个离柜台尽量近的位置，整理着装坐下，抬手朝白衣女子招一招，说道：“这里要早餐一份。” 第82章 中二组织天庭 “妖怪修行真的很慢吗？”电梯内，秦然问天宁微。 “妖怪没有修行功法，要修行，只能修炼人类的功法。”天宁微道，“但人类的功法是人类为人类创的，妖怪是不能修炼的。如果非要修炼，那只能化身为人形，以人类的躯壳修行人类的功法。但这样做就会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人类的躯壳是天生天养的，而妖怪的躯壳是化形时，自己比照人类的躯壳捏出来的。 “以这样一副躯壳来修行人类的功法，那一定会出问题。想要不出问题，那就只能在修行过程中，慢慢调整，改善自身躯壳。这样一来，那就确实慢了。如果一个妖精妖怪修行速度很快，那就要小心了，他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走火入魔了。” 听了天宁微的话，秦然稍加思索，笑道：“所以妖族就是盗版人族的功法？” “差不多吧。”天宁微点头道，“像白素素这样的，几千年的道行修为，虽然她的境界稳定，法力温和，但她的战斗力却没有那么高。真要打起来，二十年道行的神宓姐姐能打她们两个……虽然不一定能打赢。不过诗剑姐姐肯定就没问题了。” 两人闲聊着，电梯到站了，他们开门出去，来到走廊，感受到空气中那股凝滞紧张的气息，顿时就有回电梯，重新下楼去的冲动。 几乎不用想，他们都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最终，他们还是没有走，鼓起勇气继续向前走，敲响了门牌号为1901的房间门。 过了一小会，有人来开门，自然是灵诗剑。 灵诗剑此时已经换了休闲装打扮，浅蓝色的无花纹短袖，蓝色的七分牛仔裤，长过脸颊的短发还没有捆起来，随意披散着，很有运动休闲型美少女的意思……除了她那一张精致小脸不悦的沉着，没有运动型少女的元气。 秦然看一眼她的装扮，很喜欢，但她脸色阴沉着，便轻咳两声，问道：“你穿这样，今天也不过公司去？” 一般来说，为了活动方便，出任务时，灵诗剑都穿运动服。 灵诗剑瞥一眼秦然，让开身位让他们进屋去，回道：“反正这周就去了一天，不差这一天了。” “任性哈。” 秦然说着，探头往里面看一看，屋内家具设施完好无损，看来两人只是对峙了，并没有开打。他心下轻松下来，示意天宁微先进屋去 两人分次进屋，见到神宓愤愤的抱着手，靠着窗户看着楼下，还生着气；圆珠笔则蹲在电视上，弓着背，呲牙咧嘴的炸毛。 秦然过去抚了抚圆珠笔的毛，让她放松下来，又进一步将她抱起，往沙发而去。 “一方面，黎叔已经知道我们在追查他了，都躲着我们了，而我们也已经去过地下四层，丁锐和他母亲都见过了，该收集的情报也都得到了，没必要再过去了。”灵诗剑走进来，如此说道。 “我还以为你是个要钱不要命的，非要去上班，非要去那个地方打探消息。”秦然抱着猫坐到沙发上，调侃道。 灵诗剑瞪他一眼，没有理睬他，继续说道：“另一方面，则是天庭方面的来人确定了，是纯阳剑仙，让我们过去拜见他，就今天。” “纯阳剑仙？纯阳真仙。那不是男仙之首东木公转世，八仙之首的吕洞宾吗？”秦然奇道，“真有一个天庭？也真有一个吕洞宾……怎么会有人用这样的名号？” “天庭，就是官方修行组织的名称。”天宁微坐在他旁边，出声为他解释道，“纯阳剑仙，这些什么什么神仙，神话传说的神仙名，在天庭里面，就跟官职一样。没什么别的意思。” “天庭？官职？”秦然更奇怪了，“这到底是……谁这么搞的。 他分别看一眼客厅内三人，终于还是说道，“你们有没有那种感觉，就是……好中二啊？！” 然而，跟秦然不同，秦然是有了完整的自我认知之后，也就是心智成熟了之后，才听到这个名字的，就觉得轻浮中二。但对灵诗剑三人来说，天庭，仙位，这些人修为高，实力强，实际统治着修行界，从他们记事起，就压在他们头顶。天庭于他们而言，与神话传说中的天庭，没什么差别。 “慎言！” 听秦然这么说，灵诗剑很紧张，不由得向他走了两步，呵斥道。 见灵诗剑的样子，秦然听话的闭上了嘴巴。他记起在酆都时，江瑾瑜故意让他口念北阴大帝的名号，以此害他。 这类修为高绝的人对自己的名字格外敏感，有人念，不论身在何处，他们都会知道。看来天庭的首领也是如此。 不过……天庭的首领竟有如此修为？秦然有些惊奇。 当然，虽然闭嘴了，但秦然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这种修士称自己为道祖，为六丁六甲，为四大天王，为二郎神，这跟中二少年称自己为“darkfmemaster”有什么区别？ “今天晚上六点，让我们去渝中警察局等他。”见秦然闭嘴了，灵诗剑继续说道。 “那个……”秦然一手按在圆珠笔的毛里，一只手在自己下巴，又出声问道，“这个纯阳剑仙，就是上次陈警官说的那个吧？嗯，他来，是不是就是为了解决僵尸一事的，还是他只是来处理王斌那件事，也就是关于警察局内部被僵尸入侵这件事？哦，对，这个纯阳剑仙，是男是女，姓甚名谁，你们有见过，或是又听说过他吗？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吗？知道他是什么性格吗？” 灵诗剑还好，与秦然待的时间足够长了，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行动之前做个尽量完备的计划，是他最喜欢做的事。 比如警察局那次，秦然尽可能的模拟了所有的问话，他们统一了说辞，在笔录中骗到了老谋深算的陈国华。比如前几天去地下四层，秦然也是这样，先探明了地下的情况，再让她布了阵，选了合适的时间，最后她还去吸引了火力……要不是最后灵忠孝几人来了，他们能轻松取得消息，再杀完留守研究所的僵尸。 但是神宓和天宁微两人就不一样了，听秦然这么问，满脸疑惑。这是要干嘛？你是官方的人还是对面是官方的人？你是查户口还是审犯人？ 他俩看秦然的眼神顿时不对劲了，不愧是能驾驭灵诗剑的猛男。 “你们这样看我干嘛？”秦然觉得不解，了解情况做计划，不是正常该做的准备吗？ 他继续说道，“我们现在的重点是处理僵尸一事，这事危害重大，必须要尽快处理掉。如果这个纯阳剑仙不是为此事而来，那么你们就没有必要跟他一起，为他的事掺和；如果他是为了处理这件事，那么之后的主事之人就肯定是他，我们找找他的性格特点，行为处事风格，方便更好处理事情。” “额，那个……”天宁微不知道怎么说了，心性单纯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 “这一届的纯阳剑仙名叫李青竹，男，三十六岁，修为大约是神显，不知道到没到，反正很高。其行为处事……”灵诗剑想了想，“反正是个很正派的剑仙，大概就跟你记忆中，吕洞宾的形象差不多。” “很帅……”神宓补充道。 “你们见过？”秦然问道。 三人都摇头。 “这样的大能，我们怎么看得到？”天宁微说道。 “那你怎么知道他跟吕洞宾一样？还很帅。”秦然看向灵诗剑。 “大家都这么说，整个修仙界都在这么说。”天宁微道。 “怎么感觉跟影视剧中的大反派伪君子一样？”秦然rua着猫道，“大家都说的，就是正确的吗？” 此处就需要引用白素素所讲的故事了。 “你以为都跟你一样？”神宓刺一句，又道，“白衣剑仙李青竹，风华绝代，剑骨侠心，可比初代纯阳真仙吕洞宾，修仙界谁人不知？此次僵尸暴乱，有李剑仙坐镇，那必然是掀不起什么风浪。” “所以李青竹就是纯人生赢家剧本？无敌文的主人公模板？”秦然问道。 灵诗剑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 “也不是……”神宓思索道，“就没听过李青竹有什么道侣的传言。” 秦然瞥了一眼神宓，调笑道：“那今晚你可要好好表现了，这是你的机会。” 这话可有些内涵，神宓自然能听出来，但她全然不在意，​‍妖​​娆­的身子扭动一下，举起自己新做的指甲，看着指甲说道：“确实如此，凭我神宓，也不是没有机会。” “呵呵。”秦然笑了两声，凭他们对李青竹的评价，他觉得神宓没有一点机会。 简单的了解了一下李青竹之后，秦然便与几人讨论了一下他们晚上要说的事情，主要集中在，他们需要给李青竹汇报哪些他们已知的情报和他们需要从什么方面开始做起。 听着秦然事无巨细的交代，天宁微觉察到问题，等秦然说完，他问道：“你不去？” “这是你们修士之间的聚会，我去自然不合适。”秦然笑道。 神宓和灵诗剑都知道秦然为什么不去，这货归根结底还是僵尸，他去了，要是被李青竹发现了，还不得给他一剑。 “我倒是觉得，你去了才更好商议事情。”神宓笑着说一句，“我们的大脑可是你啊。” 神宓之心，路人皆知。秦然笑了笑，回道：“有你就够了。实在不行，诗剑也知道全部情报，晚上的事交由诗剑全权负责也好。” “那可不行……”神宓媚眼一转，道，“人家就信任你。” “不去也行，你在家做好整理，分析魔星到底是谁，在哪里、黎叔下一步要做什么，会出现在哪里，以及他到底有多少底牌。”灵诗剑忽然冷声打断两人的谈话，“晚上的事就由我负责，如果李青竹值得信任，我便将黎叔的计划，告诉他，或许他会知道魔星的相关信息。” 灵诗剑的杀气太重，神宓还是不敢惹，自觉闭上了嘴巴。 “那就这么决定了。”秦然最后总结，“对了，白素素姐妹答应了帮忙，你们如果要做战力汇总，可以把她们加进去。千年蛇妖，总是有些实力。” “嗯！”灵诗剑应下。 商议至此，时间也不早了，三人便准备准备，驱车往渝中去了。 第87章 我是魔星 “魔星？！！”李青竹和灵忠孝齐齐惊喝出声。 “我给你一个不杀我，以及让我带走李青竹的理由。”这会秦然反而面色淡然了，他昂首挺胸，颇具风度，一扫之前殷勤的贱笑模样，还浅看灵忠孝。 “哦？”灵忠孝自然不信，魔星的身份也保不住秦然的狗命。 甚至……魔星的身份更让灵忠孝有了几分杀意。 秦然不知道灵忠孝会因为他说自己是魔星而更想杀他，但他自有后手，开始加砝码。 他举起右手在身前，手掌朝向灵忠孝，向灵忠孝问道：“每一只僵尸都有其独特的能力，那你知道魔星的能力是什么吗？” “暗影？”灵忠孝问道，他早就知道秦然以暗影形态藏在那边。但秦然这么问了，他就不是那么肯定了。 “不是。”秦然笑着摇头，他手向前一推，念力发动，隔空推了一把灵忠孝，但灵忠孝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 “这是念力。”他说道，“刚才你见着了暗影，我还有很多很多种能力。凡是僵尸所有的，我都有。” 灵忠孝渐渐皱起了眉头。 “因为魔星的能力，就是掌控世界的能力。”秦然继续说着，然后笑起来。 他再举起手，掌心有霹雳吧啦的声音响起来，又有金色的电光弧线在他手指间蹿动。 然后…… “滋……” 一道拇指粗细的金色闪电向灵忠孝劈过去。 这金色的闪电，与灵忠孝此前接剑时，手指间冒出来的闪电是一样。 灵忠孝抬手，将金色闪电吸纳在自己手中，细细体悟一番，再看向秦然，眼睛里带了一丝惊疑。 “怎么样，认出来了吗？”秦然说道，“你只要在我面前使用了力量，那种力量就会被我掌控。” “为什么？”灵忠孝显然是开始怀疑人生了，竟这么问道。 “因为，你是僵尸！”秦然答道，他眼里带笑，放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了，他已经吃定了灵忠孝。 灵忠孝沉默下来，他已经信了。毕竟这太合理了，传说中的魔星，就应该是这样的。 而这边的秦然一见灵忠孝的样子，就知道他被自己唬住了。 实际上，自己到底是不是魔星，秦然还是不确定的，而相比起相信自己是魔星，此时的他更觉得不可能。 当下与灵忠孝说自己是魔星，不过是借魔星的名号唬一唬灵忠孝罢了，再借自己僵尸能力的特殊性，增加些说服力。 计划一步一步的走，秦然背起手，故作姿态的摇头笑了笑，不急不缓的向李青竹走去。 “传言，魔星就是僵尸之王……”他一边走，一边与灵忠孝说道，“这个世界的僵尸，都在等着魔星降临，等魔星带临他们崛起，覆灭人类，成为世界的主宰。” 他说着，还看向灵忠孝，眼神深邃的与灵忠孝死寂中带几分惊疑的眼睛对视， “所以，为什么你们会处心积虑，篡夺我的血脉呢？可知僵尸篡夺僵尸之王，这正是不忠；而你灵忠孝叛出川州驱魔师灵家，这是不孝。你可真对得起自己的名字。你还想杀了我，这又对不起黎叔了！” 秦然移开视线，很惋惜的摇头，“灵忠孝啊灵忠孝…… “你们这一批僵尸，注定会成为僵尸史上的罪人！” “不忠不孝？！不忠不孝？”灵忠孝低下头，喃喃道，“不，我不叫灵忠孝，我叫灵中笑！我是长生不死的僵尸，灵中笑！！” “不管你是哪个灵忠孝……”秦然这会儿已经悄然挪步到李青竹身边了，他还说道，“但你始终是僵尸，而我是僵尸之王。这世间从未出现过僵尸之王，我，是唯一的王！你，难道不知道僵尸之间，血脉带来的鸿沟一样的差距吗？你与我之间，到底有大的差距，你不知道吗？” 此言一出，灵忠孝浑身一颤，在活死人组织中的境遇又浮现在眼前。他明明是仙神之境的绝世强者，却因为血脉等级太低而处处受制于其他低等僵尸，遭人戏弄耻笑。他不自觉的摇头，握剑的手不住颤抖。 是时候了！ 见灵忠孝这样子，秦然知道活命的机会终于被自己创造出来了，他伸手一把探在李青竹的肩上，就要化影而去…… 谁料，这时李青竹却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转头看过来，一脸污血面对着他，虚弱问道：“你真是魔星？” “啊？”秦然一愣，没想到在李青竹这边还有这一茬，他本以为李青竹修为境界那么高，应该是不在意这些的，“妈的，我是个鸭蛋的魔星！” 他不想理他，想要继续化影。但这时他发现，他竟然无法化影了。李青竹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竟然将他限制在那里了！别说化影了，他动都动不了。 “大哥，你重伤至此，还有这心力？”秦然欲哭无泪。 于是，无奈，他只得停下来，瞥一眼不远处灵忠孝的状态，还在魔怔中，便与李青竹悄声道：“是与不是，重要吗？” “重要！！”李青竹点头，又问，“你是僵尸吗？” 秦然去看李青竹的眼睛，明白了。李青竹这意思是，如果他是僵尸，李青竹宁死，也不要一只僵尸来救他，甚至，他还要拉着他一起死在这里。 他抬头望天，星辰昏暗，有气无力的闪着，一如他此时焦急而无奈的心情。 想了想，秦然决定与李青竹掰扯掰扯哲学，他低头下来，与李青竹笑道：“你好歹有这么高的修为了。难道你还想不明白，力量本身没有善恶，只有使用他的人有善恶吗？” “可是你不是人！”李青竹已经很虚弱了，他用力的抓着秦然搭在他肩头的手，这一方面确实是防止秦然逃跑，但一方面，却是保证自己不栽倒。因为他浑身上下，就只有那一双眼睛还有些气力了。 “僵尸之力于我而言，就是一种力量而已！！”秦然看着李青竹的眼睛，坚定说道，“我秦然至今，未吃过一口血。” 这是一句真话…… 不管是对于李青竹而言，还是对秦然本人而言，听到他说真话的时间都很少。 好一会，李青竹终于答道：“我信你！”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两人眼神对视，他从秦然的眼里看出……他相信自己的判断，秦然不是一个坏人。 他松开自己的手，垂下去，身体支撑不住，直往秦然肩膀上靠过去。 秦然接住他，直接化影，踏进黑暗，往远处跑去。 “你骗我！！” 然而，他才刚刚窜出这条街道而已，身后就传来了灵中笑的怒吼声，紧接着这声怒吼，就是一道金色的闪电呈剑形飞了过来。 金色巨剑的速度极快，就算秦然化影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他们之间的距离还是在被不断拉近。 秦然尝试改变方向移动，蛇形走位，但他发现这剑是带导航的，他怎么走剑怎么走，是怎么也扭不掉。 “酸萝卜别吃！！”他暗骂一句，就要把李青竹丢下，自己回身去挡这一剑。 “走！”李青竹的声音从影子中传出，“我来。” “别吵，我是僵尸，又死不掉。”这一团极速移动的影子里又传来秦然的声音。 “这是仙神之境的剑气，锁定了你这个人，你去挡，必死无疑！”李青竹道。 于是秦然迟疑了。除了是仙神之外，灵中笑还是个僵尸，这一剑下来，他还真有可能会死。 他倒是不怕死，也已经没有亲人了，无牵无挂，死了就死了……他就是担心灵诗剑会伤心……他还没有跟诗剑困过觉…… 而趁着他迟疑，李青竹已经下车去了。 李青竹从极速逃离的影子中分离出来，在空中飘摇一会稳定下来，成一副鲜血淋漓的样子落到地面。他一身雪白的衣服被血染成鲜红，执剑站在大路中间，直面那飞来的金色巨剑！ “帮我个忙。”李青竹闭眼凝气，开口与秦然轻声道，“告诉郑云裴，我……” 他顿一下，继续道，“她做的饭很好吃。” 说完，他浑身亮起来，洁白的光在黑夜中格外明亮，再举剑向前一刺，剑锋上的白更向前，他整个人带着光呈剑形朝着金色巨剑而去。 “郑云裴？”秦然才刚刚反应过来，在黑暗中稳住身形，再回身去望，看见了这一幕。 一如飞蛾扑火一般。 只听得轰隆一声，黑夜中，巨响传得更远，住得近的人会看见白光；住得远的便只知道夏日旱雷了。 半空中，白光撞碎金剑，白色的光和金色的光的碎片溅射满整片天空，又如雪花一般飘飘洒洒落下来。 它们如光的碎片，如鹅毛，如雪花一般轻盈，但是…… 它们落到路边的车上，从车顶开始，轻松切开到地面，再往下：它们落到路灯杆上，灯杆断裂：落到路边围墙上，围墙顿时被划开一道整齐的缝隙…… 它们极度锋利，见到什么，切碎什么。 而在这样的白色和金色的雪花中，有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从中倒飞了出来，摔到在地上。 秦然从黑暗中走出，扶起李青竹，看了看这位血衣剑仙。 “是那位郑云裴吗？”他低声说道，“你自己跟她说吧。” 说完，他带着李青竹化作暗影，消失在这片街区。 灵中笑从金色的白色的雪花的那头走进去，又从雪花里面走过来，看着雪花这边的秦然和李青竹化作影子消散，在黑暗中快速远去，直至消失不见。 他没有继续出招，也没有追上去，只是木然的脸上有一双复杂的眼睛。 第89章 鬼小姐的邪魅身影 大晚上的，青蛇白蛇自然早就关门休息了，虽然她们不用休息，但她们生活在人类社会，还是需要遵守人类社会的生活规律的。 秦然敲了门，没过多久，秦小卿就过来开门了，见到是他，皱眉问道：“啥事？” “你，或者你姐姐，懂医术吗？”秦然直接问道。 “懂啊，谁病了？”秦小卿问道，“我也略懂一点……” “略懂一点恐怕不够。”秦然说道，“是一个修为很高的人跟一个修为更高的人打架，受了伤，你姐姐呢？医术怎么样？” “那我去叫她。”秦小卿明白了，就要转身去叫她姐姐。 只是这时白素素已经提了一个医疗包包，从里面走出来了，一边说道：“走吧，我去看看。” 秦然躬身行了一礼，带着她们两姐妹上了楼，来到家里边。 这会儿天宁微已经给李青竹冲洗好了。天宁微本身就是个大老爷们儿，要他给另一个大老爷们儿洗澡……嗯，说真的，他就只用水冲了一下，连沐浴露都没抹，就直接拿浴巾给擦干了。 秦然带着人进屋的时候，他正好将穿上衣服的李青竹，放到秦然的床上。 灵诗剑跟着天宁微在秦然的房间内，此时客厅里就只有一个神宓歪在沙发上玩游戏，圆珠笔都找不到身影。 秦然带着白素素和秦小卿进屋来，神宓听着动静，看过来，见到是白素素和秦小卿，嘴角带着轻蔑，冷哼了一声。 秦小卿的性子要皮一点，见状就要说几句好听的与神宓，但被白素素及时拦下，才皱了皱鼻子，勉强罢休。 而拦下秦小卿后，白素素自向神宓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秦然在一边看着，也不说话。他发现神宓这人似乎自带厌恶光环，特别是容易被妖精动物讨厌。秦小卿很讨厌她，圆珠笔也很讨厌她。这会儿秦小卿眼里的厌弃都快满溢出来了，嘴唇也不爽的嘟起来，而圆珠笔……圆珠笔都不在客厅这边待了。 这应该跟神宓修行的功法有关，秦然暗自猜测。 “这边。”秦然与白素素引路，到自己卧室里。 他的卧室中，灵诗剑在窗边抱着手看着，闲着无事的天宁微却在床边为李青竹把脉，模样还挺认真。 见状，秦然没准备打扰他，引白素素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 还是天宁微自己见着秦然和白素素进屋了，急忙站起来，与两人笑道：“然哥，白小姐，你们来了。” “你继续啊。”秦然说道。 “不，不了。”天宁微连连摇头，“我不懂医术的，就……试着把脉玩玩。” 玩玩…… 秦然默然，这小子，除了那个驱魔师身份外，就跟个零零后小伙子一样的，还是个小孩子心性。 “那白小姐你给李前辈看看。”他这才与白素素笑道。 白素素点头，走到床边坐下，将提着的医疗包包放在脚边，然后轻柔的掀开被角，拿出李青竹的手，找位置放好，再才伸出自己白嫩的手指，搭在李青竹的手腕上，闭眼试脉。 可真温柔啊！ 秦然暗自赞叹一声，挪动脚步来到灵诗剑边上，和她对称姿势抱手靠在窗上。 难怪民间写的都是白娘子，这样的女人，真适合娶回家做娘子。 这货心里这么想着，却又意识到自己正靠在灵诗剑边上，忙做贼心虚一般的去看一眼灵诗剑。 本来灵诗剑正专专心心的看白素素诊脉，没有想那么多，直到秦然这一眼看过来，让她感知到了，回望一眼秦然，看到这货的样子，竟猜到他心里所想，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嗯……”秦然察觉到了杀气，连忙先发制人，靠到灵诗剑耳边，悄声说道，“她这个诊脉好像需要些时间，我先出去弄点吃的。” 可怜秦然，为了救李青竹，晚饭没吃就跑出去了，与灵中笑一番斗智斗勇，再跑几圈蜀州，忙活了一整个晚上，此时早已经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灵诗剑记起这事，也确实心疼这家伙，漠然点头，示意他自去煮吃食。 秦然得令，如释重负，脚步轻快的跑出了卧室，来到厨房。他翻了翻冰箱，准备给自己搞碗面吃。 床边把脉的白素素可不轻松，她这个听脉与传统中医中的听脉有些不一样，李青竹这是被修士大能所伤，这不仅是身体上的伤势，还有神魂上的伤势，伤势本身的影响。她是一边听脉，一边将自己的法力探出去，进入李青竹的身体，慢慢查探各处的情况。 但这么做就有两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 李青竹的修为太高了，而且他还是最具攻击性的剑修。他体内的法力在没有他主意识控制的情况下，那是相当具有攻击性。白素素将自己的法力探进去，那就需要面对李青竹的法力的攻击。 同时，当她去探寻受伤的具​‎体​‎位‌‌置时，还需要注意，是否是灵中笑留下的伤。因为灵中笑留在的伤势，上面还残存着剑气和雷法。 毫不夸张的说，白素素这波诊脉，那就是以李青竹的身体为战场，与李青竹和灵中笑两位绝世强者战斗。 于是在一旁看热闹的灵诗剑、天宁微和秦小卿三人就明显看到，随时间推移，白素素显得越来越吃力，慢慢的，汗水从额头上一颗一颗的冒出，最后更是脸色苍白，终于难以为继。 秦然煮了面，又端着大碗吃了，收拾了碗筷之后，进屋来，恰好看见白素素坚持不足，扑到下去的样子。 他还没得及上前去扶，一直注意着情况的灵诗剑就上去将白素素扶起来了。 见白素素脸色惨白，汗水洗脸，娇_喘吁吁的模样，灵诗剑柔声问道：“白小姐，你没事吧？” 白素素摇了摇头，只顾喘息，顾不上说话。 见状，秦然又连忙转身出门去，倒杯水进来，递与白素素。白素素大喝了两口水后，将杯子递回给秦然，表示再要一杯，然后才语气虚弱的说道：“这位前辈修为太高了，我恐怕很难为他诊治。” “啊？”几人万万想不到，搞了这么半天，医生都累成这个样子了，居然只搞出来这么一个结果。 “前辈的修为太高了，其实自身的真气一直在修复他的身体。他主要的伤在两处，一处是体内一直残存着的敌人的攻击手段，一处是神魂上的伤势。” 白素素与几人详细描述李青竹此时的情况，“不是没有医治办法，但是……具体要怎么诊治呢？一，首先就是要将敌人残存的攻击手段消除掉，它们还在一直在蚕食前辈的身体；二就是治疗好神魂上的伤势。只要做好了这两点，其他的伤势，前辈是可以自我修复好的。” “也就是说……”秦然端着水进屋来，将杯子递给白素素，接着说道，“难点也是这个？残存的攻击不是我们能消除的，以及神魂上的伤势也不是我们能治疗的。” “对！”白素素点头，接过水，眼里带几分恐惧，忙喝两口水，才继续说道，“与前辈战斗的敌人，实在是太恐怖了。这残存的攻击，让我看一眼，就觉得胆颤心惊！我对此完全办法。” 从某种程度来说，这基本宣判李青竹死刑了，不是没有治疗方案，只是他们这群人的修为境界太低了，没法治疗。 卧室内几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灵诗剑抬眼看向秦然，希望这货能想想办法。 秦然回望而去，看见灵诗剑，忽然觉得有个方法或许可以一试。 “我有个想法，诗剑，或许我们可以试一试……”他说道。 而在他们想办法治疗重伤将死的李青竹的时候，在蜀州奉节，白帝城外，长江边，悬崖上，黎叔裹着厚厚的大衣，吹着又急又冷的江风，与一位年轻漂亮的小姐姐在等待着谁。 “还不来？”大半夜的，风又吹又冷，等了好久了，等的人却还没到，这位漂亮的小姐姐明显是等不住了，不耐地问黎叔。 “急什么？”黎叔轻斥道，又见她确实难耐，便出声问道，“赵丽华给天罪送过来了吗？” “还没到……”漂亮小姐姐到底是有几分尊敬黎叔，按下性子回道，“她炼了几天，也才刚刚掌握，自己开车送过来，确实是慢了一点。” “你别太惯着她。她是你的后裔，不是你的女儿。”黎叔训道，“这么看来，奉节这边是来不及了，你让她去大足那边等。” “是。”漂亮小姐姐应下，又道，“那小崽子下手太狠了，居然把丽华，活解了。这回丽华心里留下了不小的创伤，不晓得会不会出事。最后时刻，她恐怕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那是魔星，你以为是谁？”黎叔道，“帮不上忙就分不上好处，这是你们自己的事。倒是你，她给你拖了时间，后面你要是用不好天罪，你们都要给我赎罪！” “是！”漂亮小姐姐心下一凛，急忙躬身说道。 风更急，黎叔觉得冷，咳了两声，又裹紧大衣。 往夜里又等了稍许，于崖下才有一道鬼魅身影顺着风飘忽上来。 这道身影上来，就站在崖边，黎叔前面，背朝这边，也不过来。她裹着遮得严实的黑色兜帽风衣，风一吹，风衣兜紧她的身形，能看得出细腰，曼妙身姿，知道是个女子。 “鬼小姐！”黎叔咳嗽两声，上前行一礼，道，“老朽见过鬼小姐。” “嗯！”被称为鬼小姐的女子淡漠应一声。她应是说话太少，嗓子干哑，应的这一声也不太好听。 “老朽多方打听，闻得鬼小姐在附近修行，特来请鬼小姐帮忙。”黎叔再道。 “说。”鬼小姐冷声道。 “听说鬼家擅长御使灵物，尸、鬼、灵、妖，甚至僵尸也不在话下。”黎叔道，“进来蜀州城内有僵尸横行，据传还是蓝眼，想必鬼小姐很有兴趣。” 蓝眼僵尸？鬼小姐心头一动，这要是降服了，那她的实力岂不是暴涨一大截，当下便动了心。 她背着点了点头，道：“到时候通知我。” 说完，就往崖下跳了下去。 黎叔赶忙上前两步，喊道：“鬼小姐，就明天！明天早上，于此处再见。” 好一会，崖底传来声音：“好。” “呼！”黎叔松了一口气。 “鬼家……”跟在她身后的漂亮小姐姐过来，冷笑一声，“我们多方布置，又选在阳气最足的中午，看她怎么跑！” “禁言！”黎叔回头，瞪她一眼，呵斥一声。 漂亮小姐姐又才闭嘴。 黎叔又咳好几声，布置道：“这边在逐步进行，等会就可以通知敏儿那边，主城区那边可以把那些东西丢出去了。” “我们不是才重伤李青竹吗？足够他们方阵大乱好久，何必这么急呢？”漂亮小姐姐不解。 黎叔瞪了她一眼，裹着大衣往回走，道：“你还是不懂秦然。” 第91章 治疗 因为担心拖太久会出事，所以，虽然现在已经很晚了，但秦然等人也依然没有睡觉。等白素素那里调息好了，差不多到凌晨三点半，他们便要为李青竹治疗了。 治疗的初定方案，是白素素以法力为秦然引路，秦然以自身的雷电引出残留在李青竹体内的雷电；等这一步完成之后，白素素再为灵诗剑引路，让灵诗剑以自身的九霄神雷剑气引出残留在李青竹体内的灵忠孝的九霄神雷剑气。 方法简单明了，步骤清楚明白，只是实施起来，第一步就出了问题。 什么问题？ 问题就是，秦然没有法力！ 秦然是个僵尸，修行月余，连气感都没有，而他在成为僵尸之前，更是一个不知道这个世界还能修行的普通人。 于是几人刚挽起袖子准备上手，就大眼瞪小眼，愣在那里了。 “怎么办？”问话的是天宁微。 “不慌。”秦然站起来，暗自盘点自己的特殊能力，控水、爪子、魅惑、暗影、念力和金色雷电，嗯，好像没有能用的上的。 “我来吧！”灵诗剑见状，出声建议道。 “神雷你来引，剑气也让你来承受？”秦然看向她，问道。 “嗯。”灵诗剑点头。 “你很想死吗？”秦然问道。 灵诗剑默然，转过头去。 灵忠孝是仙神之境的修士，她只不过是气合之境而已，其间的差距，用云与泥，天与地来形容都显得保守。就算那只是灵忠孝残留的剑气，她都不一定能承受住，更别说还要加上九霄雷法。 “秦然……”这时，郑云裴的声音忽然传过来，秦然看过去，郑云裴眼眶红红，眼泪汪汪，哭声与他恳求道，“求求你，救救他。” 郑云裴这个样子，秦然还真没见过，他看着，没有回答她，只点了点头。 “那……最后一个方案。”秦然说道，“不知道我承不承受的住。” “你打算怎么做？”灵诗剑看过来。 “怎么做？”秦然笑了一下，抬起手，手上金色电光闪烁，不一会，就有一团金色闪电在他手中成型了，他说道，“就这么做。” 灵诗剑第一时间没理解，等闪电球成型了，她才隐隐明白，顿时脸色大变，身上蓝色电光开始闪烁，就要以雷遁过去阻止秦然。 只是已经来不及了。秦然只心念一动，金色闪电就出手了，朝李青竹而去。 金色闪电球到李青竹身上，随秦然意志，拉散开来，覆盖住李青竹全身，只一瞬间后，秦然又抬手一抓，意念一动，将闪电抓回到自己手中。 电荷这种东西，有极强的吸附力。只要更高电压在它边上，不需要吸引，它自己就屁颠屁颠的跟过去了。 秦然这样这个方法，就是利用了这个原理；以雷电覆盖住李青竹全身，一次性将李青竹体内残存的雷电都吸引出来。不必去考虑到内部去，一处一处的清理。 此法可不可行？ 此法可行。 但有几个问题，其中李青竹能不能受得住问题放下不谈，仅说秦然能不能承受住。此前是，一处一处的处理，他尚且觉得承受不住，眼下却将所有的雷电都吸引过来…… 只一瞬间，秦然便遭到雷殛，他收回来的雷电完全不受他控制，不留余力的轰击在他身上，只听得“啪”的一声，就将他从卧室轰到了客厅，撞在灵诗剑卧室和厨房之间的水泥柱上。墙上灵诗剑买的山水画被撞坏，印出来半个印子。 灵诗剑化作一道蓝色闪电跟出来，见秦然的样子，满眼心疼，伸手就要去扶。 “别……”秦然脸色惨白如一张白纸，平时里深邃的眼睛此时无神，一张嘴就是黑血哇哇的吐。 灵诗剑又急忙停下，她知道原因，刚才只是情急，眼下被秦然出声提醒了，自然不敢再去摸。 秦然这是被电击了，现在浑身带电，还是金色神雷级别的雷电，要是摸上去了，也就相当于被灵忠孝的雷法电一下而已。 屋内几人跟着出来，看着靠墙坐在地上的秦然，郑云裴和天宁微一样过去想扶，幸好灵诗剑及时阻止。 此刻秦然浑身都是麻的，已经动弹不得了，只用眼睛巴巴的看着灵诗剑，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只是灵诗剑就站在他面前，跟他对视着，就是不动。 其实灵诗剑早就看懂了秦然想说什么，她只是不想动而已。 他们跟李青竹素昧平生，要是尽力能救，那就救了；要是需要拼命才能救……拼她灵诗剑的命就好了，她就该做这个。但关秦然什么事？ 直到秦然眼巴巴的眼神逐渐变得哀求，最后变得严厉，她才偏转过头去。 也许她该听他的。 好一会，她终于与白素素道：“白小姐，麻烦你了。” 说完，她转身走进秦然的卧室里，脸若寒霜，不理睬跌坐在那里的秦然。虽然她听了他的安排，但不代表她不生气。 白素素跟在灵诗剑一起进去了，郑云裴站在原地看了看秦然，眼里颇有些复杂，但也跟着进了卧室。 只有天宁微留下来照看秦然，这家伙蹲到秦然面前，看了看他，语气颇有些敬佩，笑着说道：“然哥，你是真的强。硬抗仙神大佬的术法就算了，还能用眼神命令诗剑姐姐。小弟我是真的服了。” 刚才神雷爆发的一瞬间，周遭弥漫的威压让天宁微知道那神雷不是开玩笑的。 秦然闻言，扯动木然的脸皮，给了他一个得意又猥琐的笑。 “无敌……”男人懂男人，天宁微看懂了秦然这个笑，不由得竖了个大拇指。 秦然那笑的意思是，他不以能硬抗神雷而觉得强，不以能命令灵诗剑而觉得强，而以能与灵诗剑眼神交流而觉得强。 “单身狗服了。”天宁微望天。 卧室内，灵诗剑站在床边，白素素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郑云裴则蹲在床的另一边，眼巴巴的看着她们。 “比起雷法不同……”白素素把着脉，感知着李青竹体内的情况，与灵诗剑说道， “雷法一进入体内，就扩散到体内各处，然后被前辈本身运转不息的法力压制着，盘旋在各处。现在都已经被秦先生都吸走了。 “剑气不一样。总的来说，前辈体内残存剑气的地方有三处，一处在心脏内，一处在胸口处，一处在右肩。而其中剑气最胜的，是右肩。右肩处的剑气，就连前辈自己的法力都被轻易的搅碎了，不敢靠近。心脏里面的剑气反而是最轻的，心脏被前辈自己的法力护的很好，没有受损。” 白素素到底是有些能力的，诊断的没有错。 心脏处的剑气浓度最低，那是因为那是两人对招的第一招，李青竹防得很好；右肩处的剑气最严重，那是因为那是最后时候，李青竹受伤已经很严重了，还强行去拦那道金色剑气。 “顺序怎么来？”灵诗剑直接问道。 “嗯，还是得从心脏处入手……”白素素显得为难，说道， “但是这样的话，速度就得快。因为现在，前辈的心脏相当于被他自己冻住了，全身的血液都没有流动；但是一旦把心脏处的剑气消除了，他的心脏恢复作用跳动起来，那他全身的血液就会流动起来。如果胸口和右肩的伤势不尽快处理，一来，血液有可能会把剑气送往全身，二来，他的右手可能就没了。” 灵诗剑深呼几口气，点点头，表示了解了，道：“那就开始吧！” “好。”白素素跟着点头，她的手在李青竹的手上经脉处不动，又与灵诗剑道，“你的手也放过来，等会，你的真气跟着我的法力，我们先去心脏位置看看。” 灵诗剑依言过去，把手搭在李青竹的手腕处。 “最后还有一个意外……”白素素运气之前，又开口说道，“仙神之境，到底有些什么玄妙，我们都不知道，等会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所以……” 她回头看一眼灵诗剑，“小心！” 灵诗剑点头。 运气开始，真气涌动，从手指流出，进入到李青竹手腕经脉内，灵诗剑和白素素齐齐闭上了眼睛。 真气带动心神，她们沿着经脉一路往上。 李青竹是神显之境，其经脉的夸阔程度，远不是灵诗剑和白素素所能想象的，她们这一缕真气进来，有如两个小孩误入了远古洞穴，向上望不见顶。 她们很谨慎，慢慢的走，沿少阳脉一路，到肩处。 而就在这时，白素素忽然脸色大变，她记起一事，连忙停下，心神传音与灵诗剑：“快停下！” “怎么了？”灵诗剑不解，但还是停下了。 “我忘了，前辈自身的法力一直在自动运行。”白素素急道。 “什么！”灵诗剑惊了，这种事你都能漏算？ 但不等她再说什么，神觉更敏锐的她就已经察觉到了异常，她感触一下边上经脉壁垒，壁垒正在嗡嗡发颤。 “快跑！”她来不及说明，真气上前，挽住白素素的真气，径直往来时的路跑回去。 白素素反应稍慢，但也醒悟发生了什么，定然是李青竹的法力运行过来了，急忙发力，跟着逃跑。 她们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没跑多久，才从肩膀处跑到手肘处，就听得有如雷声的轰鸣声传过来了。 灵诗剑忙里抽闲去看一眼，直接那边经脉黑暗里，洁白的法力汹涌澎湃，填满整个经脉，充满阳刚之气和剑道锋利之感。 此时此刻，她们就像是在地下通道逃跑，身后的地下通道涌进了地下水，那水滚烫，还带着锋利的利器，向她们快速涌过来。 灵诗剑心下一紧，拉上白素素，这一缕真气上冒出蓝色电光，不要命往手腕处出冲。 终于，在身后锋利的真气追上她们的前一秒，她们从经脉里逃了出来。 “呼！”两人齐齐松气，睁开眼睛，对视一眼，还余有凶险。 “怎么了？”见两人这么快就出来了，守在一旁的秦小卿急忙问道，“成了吗？” “没有。”白素素摇头道，“被前辈的真气赶出来了。” “嗯？”秦小卿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也不好多说了，“哦。” 不理会秦小卿，白素素也没有歇息，急忙探出手指过去，听起李青竹的脉搏。 灵诗剑看着，没有问为什么。功法运行是遵从一定规律的，这股法力这时从里面涌过来，那么等它再退回去时，就需要时间再涌出来。这跟心跳血液涌动以及地月引力潮起潮落是一个道理。 不一会，白素素看一眼灵诗剑，然后闭上眼睛。灵诗剑懂了，跟着闭上眼睛，送出一缕真气。 灵诗剑进经脉一看，恰好看到李青竹的法力往回收缩的背影，便与白素素一起，飞速急行，直往心脏而去。 这一次她们没有遇到什么意外，很快就来到了心脏部位，只是……到了这里，挑战才正式开始。 灵诗剑和白素素看着李青竹心脏外面，那包裹着的厚厚一层的白色真气，心里泛起一阵阵的无力感。 第93章 丧尸围城 “本台记者报道，今日凌晨三点时分，蜀州境内，多处出现恐怖人形怪物。据了解，这些人形怪物极度危险，嗜血狂暴，一见到生物就会发狂，发起攻击或是将其杀害。” 电视上，蜀州卫视早间新闻，端庄貌美的女主持尽量保持平静的报道着， “据专家推测，这些人形怪物的身体素质远超人类，且极具攻击力和传染性，但似乎缺少认知能力…… “蜀州城已经紧急封城，武警部队已经出动，据上级指示，军队也正在集结，即将乘军用飞机飞往蜀州…… “请市民为了自身安危，听从安排，密切关注相关消息，待在家里，或有序撤离，请尽量不要私自外出。 “此次危机虽然重大，但我们军民一心，上下一体，会很快结束……” 渝中警局分部，会议室内，陈国华拿遥控器将电视关闭，回身过来，看着警局各部门的负责人，沉声说道： “目前局势已经至此……我确实见过僵尸，但目前出现的这些僵尸与我之前见过的僵尸不太一样。 “据我这段时间以来的调查结果显示，正常的僵尸，平常时候就跟普通人一样，他们隐藏在人群中，只有在需要进食时才会展露峥嵘，然后偷偷杀人；但这次出现的僵尸，不是正常的僵尸，我个人认为，这是瑞康集团研究出来的生物科技武器。” 他说着，又放出上次僵尸袭击时拍摄的视频、图片，继续道， “因为上一次的僵尸暴动，就跟瑞康集团有关。我申报了上面，上面派遣了修行中人过来，处理了这事，同时又有一些专门负责处理这些灵异事件的驱魔师帮忙，上次的僵尸暴动才没有扩散影响……” 他刚说到这，忽然有人敲桌子打断了他的话，他看过去，是技术部的负责人。 技术部的负责人见他停下看过来，出声问道： “不好意思，我这里打断陈队长你一下。我不是很明白，嗯，你说的这次事件是瑞康集团释放了生物科技武器，这个我能明白，但你说的什么修行中人，什么灵异事件，驱魔师，那是什么意思？” 陈国华捏了捏眉心，叹了一口气，却只能说道：“就字面意思，一些神话传说中的神仙术法，妖魔鬼怪之类。” “这……”技术部的负责人做了做摊手手势，表示不解，他想了想，又指着陈国华背后的显示屏说道，“那是科技产品，就在你背后，我们身处在现代社会，坐在警局里，你说的那些，妖魔鬼怪，神仙术法，你不觉得荒唐吗？” 他看向会议桌其他人，确有很多人都认同他的观点。 陈国华无言以对，想了很久，也只能回道： “我……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没有修行过，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给你解释。但我保证，我之前所言，绝不是道听途说，不是虚假言论，都是我自己查出来的，或是亲眼见到的；而且我发誓，我是绝对的唯物主义者，绝对没有宗教信仰。 “但就现在的形势，僵尸暴动就摆在我们眼前，正在发生，我只是尽我所能，应局长要求，跟你们说一说我所知道的，这件事背后的缘由。” “好吧！”话题再下去，风向就偏了，但技术部的负责人又不是来找茬的，他急忙止住，点头道歉，“陈队长，我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就是想知道具体情况。你请继续。” 陈国华松一口气，对着技术部的负责人回点一下头，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说道： “我是说，这次事件，是瑞康集团，瑞康集团的负责人黎叔，他们的团队所阴谋策划的，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上一次僵尸暴动，是瑞康集团生产制造的僵尸，这一次……这些僵尸看起来就是上一次僵尸的优化版。 “而制作这些僵尸的材料，很可能就是我刚才说到的那些僵尸。一直隐藏在人群之中的僵尸。” “瑞康根据僵尸，制作了这些……丧尸？”有人问道，“叫它们丧尸吧，为了区分。” “看起来是这样。”陈国华点头。 “那这些丧尸，怎么才能彻底打死？”武警部队负责人问道。 很显然，他这么问，就证明武警官兵已经跟丧尸交过火了，且结果并不愉快。 “僵尸是杀不死的。”陈国华摇头道，“所以，这些丧尸应该也杀不死。” “杀不死？”武警部队负责人拧眉，“这是什么话？是叫我们束手就擒吗？” “为今之计，你们只能用重火力，将丧尸分肢断尸……”陈国华说道，“那些驱魔师有一些手段，能彻底杀死僵尸，我到时候去问问。” 大学城，秦然家中，秦然已经能在天宁微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在屋内慢慢走动起来。 “我现在相信你是僵尸了。”天宁微说道，“僵尸这恢复力，简直了……”他摇头，语气十分羡慕。 秦然笑着拍拍他的后脑勺，提醒道：“灵忠孝就是羡慕僵尸的无限寿命。” “我知道。”天宁微回道。 “人体极度神奇且精密，它的一切功能都恰到好处，其恢复力也一定是契合它自身的需要的。太强的恢复力对人来说不是一件好事，会让人失去对生命的敬畏，正如丢失了痛觉会丧失对危险的感知。”天宁微这小伙子确实讨喜，秦然便再与他教导道，“而太长的寿命，对人的说，更像是一种诅咒。 他看向天宁微，笑起来，“除非你不做人了。” “我从来都以自己是人而觉得骄傲。”天宁微应道。 秦然笑着点点头。 天宁微扶着他慢慢走，在他的示意之下，两人往他的卧室走去。 来到卧室，秦然向里面看，白素素和秦小卿正站在窗前，迎着初升的太阳，不知道在做什么；而灵诗剑正盘坐在床边，闭眼运气，在参悟着剑气；郑云裴趴在床边，已经沉沉睡去了。 他从里到外扫一圈，最后又回到灵诗剑身上，直勾勾地盯着灵诗剑认真时的小脸，那张脸精致美丽，又因认真而散发着格外的魅力，好一会，他笑问身边的天宁微：“怎么样？” “好看。”天宁微回道，“就是……” 他说到一半，不敢再说下去了，因为灵诗剑睁开眼睛了，急忙红着脸低下头去。 “怎么样？”秦然的脸皮比他厚了几个数量级，见灵诗剑看过来，淡然笑问道。 灵诗剑知道秦然问的是什么，但她依旧先瞪了他一眼，然后才回答道：“还差一点点，毕竟只是剑气残留，没法感知得太清楚。” “嗯，不急，慢慢来。”秦然点头，又关切道，“法力呢？你法力还剩多少，今天还能继续吗？” “可以继续。”灵诗剑点头，“跟最开始的预想不同，灵忠孝的剑气并不需要太多法力去限制。这几个小时，我反而恢复了许多法力。” “灵小姐恢复了多少？”这是白素素在问。 在灵诗剑醒过来的时候，她们姐妹俩就已经听到消息回身过来了，见到秦然和灵诗剑在说话，没有插嘴，这会见他们谈到治疗相关了，才出声问道。 “六成法力不到。”灵诗剑体悟一下，回道。 “六成？”白素素计较一番，“相比起心脏处，胸口处破法力茧要容易一些。一方面是胸口不如心脏重要，身体自我保护机制下，胸口处的法力茧不如心脏处厚；另一方面则是，我们毕竟有了一次经验，这一次会省不少法力。 “既然灵小姐你说剑气对你来说不需要消耗太多法力，那么，我们可以继续治疗。” 灵诗剑略微犹豫，六成法力毕竟还是太少了，但她只是犹豫了一会，便点头道：“好，我们这就继续。” “呃，没必要这么拼。”这时秦然突然出声打断道，等几个颜值爆表的妹纸都看过来了，嬉笑着继续道，“这会天都亮了，不如吃个早饭再继续。” 青蛇白蛇倒也罢了，灵诗剑可是属于一顿不吃饿得慌的典型，眼下忙了一晚上，再加上秦然好死不死的提醒，肚子就很应景的咕咕叫了两声。 绕是她常年维持高冷人设，眼下也不由得有些红脸，便又瞪秦然。 “咳！”秦然不在乎，自顾自偏头吩咐天宁微，“楼下那家包子店，味道很不错。你去多买亿点，我们家饭量大。” 滋～ “啊！！”凭空一道紫色电流过来，电到秦然身上，痛得他惨叫一声。 屋内几人都知道是什么情况，甚至被秦然惨叫声吵醒的郑云裴在看一眼情况后都明了了，但都没有发言，默默偏过头去。 “我去买早餐。”天宁微甚至不再搀扶着秦然，掉头就往外跑去，让秦然疼的坐到了地上，又是一声惨叫。 然而，天宁微才刚刚走到卧室门口，神宓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那里。 她脸色极其凝重，拦住天宁微，看着屋内几人，沉声道：“出大事了！！！” 屋内本来因为能治疗进度有所进展而有所轻松的气氛瞬间又凝结了起来，秦然收了笑容，回过头来看神宓，问道：“什么事？” “黎叔又放出了研究型僵尸，很多很多……”神宓语气沉重，“而且，这一次，这些僵尸能传播僵尸病毒！！” “能传播僵尸病毒？”秦然思绪转得很快，瞬间就明白了神宓的意思，但他不敢相信，所以问道，“是什么意思？！” “只要被这些僵尸咬了，抓了……就会变成僵尸！”神宓给出了所有人都不愿相信的答案，“现在，此刻，外面，整个蜀州，僵尸病毒，正在疯狂肆虐！！！” 房内所有人的心，在这一刻都沉到了极点。 “他怎么敢？”秦然站不起，坐在地上，眼含泪水，仰天问道。 第98章 会议 年轻人进门来，行了礼，问了好，会议室内的众人却还疑惑着，这家伙是谁？来干嘛的？ 直到他身后跟着进来两人，一个看起来是个大学生，一个是刑警队队长陈国华，他们才隐隐有了猜测。 坐主位的秘书没有理会秦然，而问他身后的陈国华：“他们是谁？” “我联系的驱魔师。”陈国华答道，“他们专门从大学城那边赶过来。” “哦，驱魔师。”果然是驱魔师，秘书点点头表示了解，但没有进一步了解的意思，只说道，“让他们去旁边等一会。” 这个态度，很明显是没把秦然两人放在心上。就算外面正有丧尸肆虐，就算早上陈国华才与他们解释了这次丧尸事件的本源，可作为一个常年照耀在红旗下还深处高位的人，不论如何，他们不可能把希望寄托在玄学和神棍之上。 “等一会？”天宁微就算再性子单纯，也还是能看出会议室内的人对他们的态度，他急忙开口问道，“要等多久？” “等我们这边会议结束。”秘书看向天宁微显得稚气的脸，随口敷衍道。 “那会议要什么时候结束？”天宁微追问道。 “快了。”秘书道。 “你……” 经典车轱辘话，天宁微有点生气了，就要上前去呵斥，幸而秦然及时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扒拉了回来。 秦然自己再上前一步，几乎走进会议室内了，他淡定地整理整理自己的体恤，抚平衣服上的皱褶，没管血迹。 做完这些后，他清清喉咙，脸上带一点笑，朗声道：“我听过一句话，叫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我想在座各位比我更明白这句话。” 会议桌上，有好多人都看着秦然在那里整理衣服，都等着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特别是坐对面的秘书，他看看得尤其仔细，他见到秦然面上一直带着笑，面对着全蜀州几乎说是最高权力的一群人，没有怯场，没有失礼，可以称一句气度不凡。 这样一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他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他看着这个年轻人，看他能说出什么话语。 “眼下，蜀州正有丧尸病毒横行，死伤者数不胜数。每一秒，都会有几百上千人死去，而又有几百上千个新的丧尸诞生。这正是，每一秒时间，都弥足珍贵。” 秦然说着，往前走，来到会议桌正前方，那台电视下面，陈国华早上所站的地方。他站得笔直，直面蜀州诸多大佬，镇定自若，继续说道：“每早一秒拿出解决之道，就会少死成千上万的人。 “那么解决之道在哪里？”他笑着，向诸多大佬示意自己，再一次说道，“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丧尸横行，那就应该让驱魔师来解决。” “砰！” 忽然有人拍桌子，打断了他的话。秦然看过去，是一个面容刚毅的中年人，此时正双目圆瞪，一脸怒容朝他呵斥道：“要你这个黄口小儿在那里大放厥词？你当我们这么多人坐在这里，是在玩吗？我们不知道时间宝贵吗？要你在这里浪费时间，教训老子？！” 这位正是武警部的负责人，他呵斥秦然，第一还是不愿相信什么狗屁驱魔师，第二是不想让秦然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来教训。而他大怒，更多的还是觉得被秦然教训了。 秦然看一眼坐主位的秘书，那位还坐着，没有发表言论的意思，他便看回这暴躁的中年人，继续笑着说道：“我不想和你争辩乳臭未干和解决问题之间的必要关系，也不想浪费时间，看来你还是不愿相信我们，也罢……” 他说着，朝会议桌中间的透明茶壶一点，里面的水便成水流自引而出，接着分成多份，为在座每一位大佬面前的杯子都添满茶水。 这神乎其技的手段引来满室的震惊，他们的目光看向秦然，眼里又带起了疑惑……莫非，真是驱魔师？ “一点小小的术法运用。”秦然依旧镇定自若，带笑回道，“天气燥热，你们先饮一杯水，压压火气，再听我慢慢与你们说。” 武警部的负责人看了秦然一眼，终于怀疑人生了。他端起杯子，小抿一口茶水，没再说话。 主位上的秘书也喝了一口水，为秦然这一手所震撼，抬起头来，与秦然说道：“说说你的解决之道。” “不敢说解决……”秦然先谦虚一手，才继续道，“只是说，我们带来了两个杀伤丧尸的方法。” 然后他也不再浪费时间，直接介绍起天宁微之前说到的方案： “外面这些丧尸，用普通的方法很难杀死，相信你们已经知道了。而有一个东西，叫做伏魔纹，也就是驱魔师用来杀丧尸的东西。那是一个纹路，用你们更能懂的玄学的专有名词就是，阵法、阵纹。我们将为你们提供这个纹路，你们将它篆刻在子弹头上，这样，能对丧尸起到一定的杀伤力。” “篆刻在子弹头上？”秘书问道，“具体要怎么做？” 秦然看着他，笑道：“就像你想的，最不可能的那样做。会议结束后，你们将所使用的子弹的图纸拿给我们，我们将阵纹画上去，然后给你们图纸，而你们，则需要找军工厂，生产这批子弹。” “这怎么可能！！”技术部的负责人坐不住了，“年轻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全新生产一批新的子弹，这其中需要的人力物力有多大，这根本就不是普通人所能想象的。而这其中还有一些其他影响，这个负责人只觉得秦然这话就是小儿痴言。 “你觉得丧尸会是凭空出现的吗？这世界会凭空出现一种全新的物种吗？！”秦然看向他，脸上没了笑容，质问道，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示意他用脑子好好想一想， “不会！事实就是，这世界一直潜藏着一种以人类为食的生物，僵尸！这次的丧尸危机是第一次出现，但我相信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我现在为你们提供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值不值消耗人力物力去制造驱魔子弹？嗯？” 秦然的语气顿下，恢复平静后继续说道，“这事，你们之后再举行会议决议。我们，只负责给你们提建议、供图纸。” 此前的秦然都是面上带笑，风度翩翩的样子，此时突然换脸质问，那负责人顿时被唬住了，他看了看门边的陈国华，记起陈国华早上说的什么僵尸，忽然发觉这世界他真不熟悉。 不再理会这人，秦然脸上重新带上笑，继续说道：“为你们的子弹附魔，给警察叔叔们、军人哥哥们增添一点战斗力，是我们的第一个建议，接下来是第二个建议。 “鉴于不知道整个蜀州到底被丧尸侵蚀了多少，那么像防治虫害一样，我们的第二个将要为你们提供的是，符水。其实不是符水，只是为了你们好理解，我特意这么说的。”秦然道， “但是跟第一个建议不一样，因为制作符水，需要符和水，所以你们需要为我们提供场地、画符的材料以及足够多的水用于转化。还因为画符是一个专业性的事情，只能由我们来。 “不过，跟上一个建议一样，你们等会自行表决，如果表决成功了，我们再进行下一步。” 到此，秦然算是说完了，他再鞠个躬，退两步，带笑说道： “我们提供的解决方案就这两个，都用以杀伤僵尸。有什么不解的地方，等你们商议好了，再与我们说。我们现在就去隔壁休息室，等你们消息。” 他说着，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忽然想起什么，又提醒道：“还请你们尽快些，时间可不等人。” 说罢，他便走了出去，天宁微跟他一起往外走，而陈国华则先向会议室的人示意了一下，表示自己去照看秦然几人，然后才跟着出门去。 秦然的气场还是很足的，等他出去了，会议室里还安静了好一会，秘书才开口说道：“我只是代表州长来这里监督你们，具体事宜如何，还是你们自己拿主意。这件事，你们觉得怎么样？” 技术部的负责人暗骂一声老狐狸，这秘书明显就是害怕担责任，怂了。他暗自觉得，这事不靠谱，所以他持反对意见。至于是不是因为被秦然唬住丢了脸，而持反对意见……他觉得没有。 他想了想，见没人说话，便开口说道：“北宋朝最后一个皇帝，是宋钦宗还是谁，国家治理得一塌糊涂，到最后金军打过来，兵临城下的时候，没有军队去御敌。这时有个道士过来，说他有撒豆成兵的本事，能招来黄巾力士，为皇帝守城。很荒唐，宋钦宗信了他，赏了许多金银珠宝，要他守城。最后，这件荒唐的事被记到了史书上，供后人耻笑。” 其他人看他一眼，不由心有戚戚，只觉自己差点就被封建迷信迷惑了。 警察局局长这时开口说道：“这事到底是不是封建迷信，我们暂且不论。我说一个东西，那就是，这两人这么来，跟我们说有制服丧尸的能力……倘若他们真的有，那么他们和这次丧尸之祸没什么关系，那我是不信的；如果他们没有这等本事，那么他们来这里干嘛？行骗到警察局来了？” 老局长这么一说，会议室内众人更是心下一凛，脸色大变。 若是秦然两人提供的方法真的有效的话……以己度人，这群在官场混久了的人是不相信，有人会这么无私的贡献出来的。当下议论声渐起。 时间慢过，秦然得饮两杯热茶，来到十二点半的时候，有人在门外喊道：“请几位到会议室。” 他放下杯子，叫上天宁微一起，往会议室而去。 第101章 斩丧尸飞刀 秦然带着孙乾自广场边缘的阴影里走出来。 在他们走出来的一瞬间，就有声浪袭来。男人们惊慌的怒吼声和女人们恐惧的惊叫声，声浪灌进他们的耳朵，中间夹杂着几声野兽一般的丧尸低吼。 孙乾睁眼去看，看见眼前的地狱场景，人们在逃跑，嗜血强大的恶魔在后面追杀，血流满地，残破的血肉飘浮在血液之上，又挂在前面解放碑的碑身。似乎碑那边有几只恶魔正围着一个不断挣扎惨叫的人，不断低头下去，不知道在干嘛；更远处则有身体残破不全的人从血海中爬了起来。 如果有地狱，那最多也是这样了。 孙乾被眼前的场景震慑住了，这个威严暴躁的老武警队长，此时震撼、恐惧到思维凝滞，不知为何了。 他看到的，秦然也看到了，他没看到的，秦然也看到了。甚至，秦然不止看过一次了，在跨江大桥上的景象，不比眼前的好多少。 只是，秦然面上没有变化，他似乎没有情感波动，他转动视线，观察着此处的地理环境，寻找适合战斗的地方。 或许因为他是僵尸吧，生而冷漠。 扫了一圈，秦然找到了位置，一把抓在还呆立着的孙乾的肩膀上，念力一动，两人踏飞而起，直到解放碑碑顶。 “抓紧。”秦然示意碑顶的避雷针，要孙乾抓之以稳定身形。 孙乾呆呆的，只听从了他的话，伸手抓住避雷针。 等孙乾稳定身形了，秦然跨步向前，来到解放碑顶上最边缘，站定住，看着下面的恐怖血腥的追逐戏码。 “你要来看我们是不是在江湖骗子……”秦然开口说道，“那你就看好了。” 孙乾被这声音叫回了神，他定睛去看身前的秦然。 只见这青年人立得如标枪绷直，左手在身侧提刀，右手在身前指动，忽而他右手一动，一柄插在他腰间腰带上的飞刀便顺着他的意志飞了出去，飞刀如离弦的箭飞快，射下去，轻松穿透一只正在追逐中的丧尸怪物，飞刀再飞起，这青年人又一引，又有一柄飞刀从他腰间飞出，两柄飞刀从空中齐出，又如箭一般射下去，穿透了另外两只丧尸…… 如此往复，青年人站在那里，共引出五柄飞刀，他控制着这五把飞刀，不断起落，去射杀穿透下面的丧尸。 这是神仙手段，传说中的御剑之术，孙乾睁大眼睛。 御剑千里斩人头，只见仙剑不见仙。 这一刻，孙乾信了。 这世间，真有仙人。 然而于此时刻，秦然并不是孙乾所见所想的飘逸潇洒。 因为，这刻了伏魔纹的飞刀，其效果比预想中还要差。 驱魔师的法器，专门用以杀伤僵尸的驱魔法器，其会用专门的材料打造，使这件法器本身就能对僵尸造成伤害，在这样的情况下，使驱魔师的法力能流通进法器里面去，法力会使法器本身变得更有威能，同时也会使伏魔纹更有效果。 而秦然这几把飞刀，是干巴巴的伏魔纹而已，没有材质加成，也没有法力加成。 如果说正常的紫眼僵尸有一万点血，这些被制造出来的相当于紫眼僵尸的丧尸只有一千点血，而灵诗剑一记伏魔棍能抽掉紫眼僵尸一点血，能抽掉丧尸一百点血，那么秦然一飞刀下去，就只能干掉丧尸十点血而已了。 也就是说，秦然要杀掉一只丧尸，可能需要一百刀，而这下面…… 有近两百只丧尸，并且还在逐步增加。 所以尽管同时操控五把飞刀，但秦然还是只能去打有可能对民众造成伤害的丧尸，以及优先打感知觉器官，也就是眼睛、嘴巴和耳朵，以此限制丧尸的行动。 如此，在不间断的舞动五把飞刀超过半个小时后，秦然才将外围的对人有危害的丧尸都消去了行动能力——被彻底杀死的丧尸还屈指可数，而使剩余的丧尸的仇恨值，都转移到了他身上。 一百多只丧尸，差不多紫眼僵尸的实力的丧尸，全部往解放碑这边，黑压压一片，疯狂暴虐！ “来，这把刀先借给你防身。”秦然已经有点累了，将左手拿着的唐横刀反手递给孙乾，“接下来就是守卫雅典娜了。” 孙乾到底是老武警，到此时已然稳住了心态，见秦然递刀过来，他便一手扶住避雷针稳住身形，一手去接刀。 “这刀重了些，你自己注意。”秦然提醒一声。 孙乾接刀过来，试了试手，刀确实偏重，但他毕竟身体素质好，应该是能用的。 “保护好自己！”这时已经有丧尸冲到碑脚，秦然最后提醒一声，“被挠被咬，都有可能变成怪物！！” 提醒完，秦然便不再管孙乾了，专心控制飞刀，去斩飞扑过来的丧尸。 “变成怪物？！”孙乾心下一凛，更握紧刀柄，看向脚下丧尸。 这些丧尸的身形格外矫健，速度和力量都很可怕，一个猛跳，能跃起三四米之高，数量又多，一如蝗虫一般，加之他们不死的特性，应该说是地狱而来的不死军团。 他们是人的身形，是人的外貌，却总能做出人无法想象的恐怖动作，人无法想象的惊悚表情，他们嘶吼着，跳跃着，向碑上而来，要将上面的人撕碎。 忽有几只丧尸猛然弹跳而起，他们跳得极高，孙乾看去，能看见他们血色的瞳，狰狞的獠牙，被啃掉一半的脸，凶残嗜血，他们的身形越来越高，越来越高，那些脸距离孙乾越来越近，孙乾下意识屏住呼吸，刀回旋，随时准备砍下。 但……这几只丧尸却只跳到了碑身一半的地方，旋即就被几把飞射而来的飞刀，“chuachuachua”几下斩去了四肢。 “幸好这碑足够高！”孙乾松了气，反应过来不是那丧尸能七八米高，而是他太害怕，觉得他们跳得这么高。 再简单的动作重复一万次，也能发现其中的奥秘。秦然控制着五把飞刀劈砍了几千次，这时已经能够做到精准劈砍穿刺了。 既然依旧无法有效的杀伤丧尸，那还是限制他们的行动吧！ 秦然的飞刀，被他精准把控，或是从丧尸的眼睛处划过，或是从他们的耳朵里对穿，或是削掉他们的鼻子，再不济，也是斩断他们的下肢。 虽然这些丧尸的复原能力很快，但毕竟是被这样对待，还是会需要停顿下来，给秦然喘息的机会。 而于秦然奋力血战时，在远处被他救下来的参加婚礼的人群中，有一个长相甜美、气质可人的小女生，正在看他，看丧尸围攻解放碑。 人们总是喜欢看热闹，就算才从死亡中逃生，就算还紧挨着地狱，但这一点也不能浇灭有些人看热闹的热情冲动。哪怕是要用生命为代价，还是留有相当多的人围在步行街这边，看热闹，看前面修仙高手打怪兽，这事情从没见过，得好好看。 而这个小女生就藏在这群人之中，她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就一个喜欢刺激爱看热闹的小女生罢了。除了，她浑身上下都干净整洁，洁白的Lolita裙上纤尘未染。 “魔星啊魔星……”她眼里有星星，似乎很崇拜前面御飞刀杀丧尸的秦然，“如果，如果我把你抓起来呢？！关在笼子里呢！？” “敏儿，不要冲动！”在她低声碎碎念时，她耳朵里塞着的耳机突然响起一个声音，这个声音，是一个妇女的声音，说道，“还不到时候……” 打扰了自己的兴致，敏儿不高兴，不想听了，意念一动，掐断了这个老婆婆的网络，她又嘀咕道： “哼！黎叔太老，都傻了。不趁魔星还没有成长起来就把他控制住，等他长大了，还怎么抓呀？抓起来，关到笼子里……敏儿最聪明！” 她一边嘀咕，一边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红润的唇瓣。一如某个看见喜欢的糖果的小女生，嘴馋了一般。如果在她前面没有血肉满地就好了。 而这时，在大学城地下某处，一个身穿旗袍的美艳‍‌少­­‎妇‌无奈的摘下耳机，她对敏儿并没有什么限制权，尽管这确实是一个外形可人的孩子。 她摇摇头，眼神专注起来，瞳孔在无声息中变作蓝色，她再张开嘴，露出獠牙，向前一吼。 “嗷吼……” 在她身前，有密密麻麻的丧尸动起来，朝他们着某个确定的方向冲了过去。 随着经验提升，秦然虽然越来越累了，但斩杀丧尸的效率却并没有变低，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只丧尸能在碑身上站稳。孙乾拿着刀，也一次都没有挥出去过，颇为清闲。而下方的丧尸，能站着的，已经可以轻松数清了。 “一，二，三……九……十……”调整好了心态，却又没有机会战斗，孙乾只无聊的数起丧尸，“十一，十二……十五……十六，这一只被砍断脚了，十五只，还剩十五只了。” 孙乾转动手腕，手中的横刀跟着转动，他觉得没有他的用武之地了，一百多只近两百只都杀过来了，十五只？不是洒洒水了？！ 而就在他脑子里晃过这个念头的时候，秦然一记飞刀飞出去，“啪”，精准的刺进了一只壮实的丧尸的眼睛里。这一击，一如一把灼烧到红了的杀猪刀刺进了猪肉，有“滋滋”声不断，还冒起了青烟…… 那是伏魔阵纹在灼烧丧尸体内的僵尸血，没什么问题。 但有问题的是，这把飞刀，卡在这只丧尸的脑子里了！ 本来，秦然的念控已经足够强大了，在此之前，飞刀都是干净利落的不拖泥带水的，刺进眼睛里去，“噗”的一声穿透出来，如果是切鼻子，那就是“刷”的一声说切就切，而在攻击途中，那更是急如飞箭，快如闪电，丧尸连影子都摸不到。 但是现在，这把飞刀卡在这只丧尸的脑子里了。为什么？ 因为秦然力有不逮了。 甚至下一次攻击时，有一把飞刀被一只丧尸一巴掌扇飞了！ “噗，咳咳咳……”念力反噬回来，秦然一个没注意，差点站立不稳摔倒下去，幸而他急忙蹲下去，又迅速伸出指甲，‎插‌​‌进‍‎­碑身里，稳住了身形。 他回头看向孙乾，嘴巴咧开，笑道：“接下来，就是最后的战役了。” 孙乾看到秦然浑身都被汗水浸湿了，也已经累到脸色泛白了，他知道，秦然确实是尽力了。他心下一沉，往碑下望去，下面还有十一只丧尸，正疯狂的扑过来。 没有秦然阻止，他们都已经附上碑身了…… “草！”孙乾大骂一声，提起刀。 “机会……”人群中的敏儿甜美的笑起来，“这不就来了吗？” 第1章 宴会中的单马尾 作为一个作家，秦然很喜欢待在角落里，静默地欣赏喧闹人群。 他不是孤僻，他只是觉得，这些很有可能会成为他的写作素材。 他认为每个人都是主角，他们会有自己独一无二的精彩的故事，他们在人群中的表演，会让人想探寻他们背后的故事； 他也认为人和人之间的每一次交互，都是上天安排的一次绝妙的缘分，这种奇妙，只是想想，就让他觉得神往。 特别的，他现在正在一处宴会之中，一个也许可以称得上是高级宴会的宴会。 宴会，呵，这样的宴会上的人的各种姿态可就更加精彩了，比他碗里的鱼汤更有滋味。 那么这所谓的高级宴会，是谁举办的呢？是一个三流导演。他请了几个顶流明星过来，为一个立项成功的影视项目而庆祝。 这个导演名叫郭成武，此前拍过些偶像类电视剧，什么仙侠偶像剧、校园偶像剧、职场偶像剧以及幼儿园偶像剧之类，质量都很不高，但所用的演员都是俊男美女，所以还深受青少女们喜爱。 而此次所立项成功的电视剧为仙侠……仙侠偶像剧。侠和偶像，这两个词摆到一起就知道，这部剧到底有没有质量。 当然了，剧有没有质量跟剧有没有搞头，这是两件完全不搭边的事。 因为导演此次请来的明星依旧是俊男美女。将要担任女主角的是号称几千年不出的绝世美女李丽娜，将要担任男主角的是当今娱乐圈最具人气的小鲜肉肖旭坤。 所以这部剧注定爆火。 要说这两人有什么实力演技，或是有什么值得与人说道的作品，还真有些为难人家，但无妨，人家有几亿粉丝几千亿流量…… 也因此，此次高级庆功晚宴的声势也名副其实，是相当的浩大，也格局拉满，媒体记者不断，热搜流量皆有。 至于话说回来，这次宴会的真正重点，所立项成功的电视剧到底要拍个什么东西，其情节、内容和立意具体是什么，这些…… 这就是导演邀请秦然……这一批小作家来参加这次宴会的原因了。 对的，这部已经成功立项的电视剧到现在其实连具体剧本都没有。同时，大导演郭成武所邀请的小作家也不止秦然一个。 秦然一个人坐在窗边，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其身后是能俯视的蜀州渝中区的绚烂夜景，前面是宴会中的人们的精彩表演。 他这一席在窗边，同时也在宴会的边缘位置。刚开始的时候，这一席自然不止他一人，还有一同应邀而来的同行，但这时他们都已离席了，到宴会各处认识新朋友去了。 留下他一个人对付这满桌的佳肴，说实话，就算他饭量不小，也还是挺辛苦的。 秦然还正吃着，忽然有一袭倩影自人群中走出，直往他这边而来。 他注意到了，将视线投过去，虚起眼睛，认出这是一个女性同行朋友，也就是女作家，同为导演郭成武所邀请，为这次剧本而来。 这个女作家，名叫郑云裴，样貌身材都很不错，而且现在是宴会礼服装扮，精心化了妆，加上她自身的知性温婉，虽说不如总是处于宴会中心的顶流女明星李丽娜，但还是能有自己独特的美感的。 而秦然心里还清楚，这个女人对他有意思，觊觎着他的美色。 郑云裴过来坐下，在秦然对面，温婉的眸子看着秦然，笑着调侃道：“没吃晚饭呐？” “没事做嘛，吃点东西打发时间。” 秦然回以礼貌性的笑容，虽然知道这个女人肯定喜欢自己，但秦然对她无感，不是说郑云裴有什么不好，她足够好了，但爱情这东西，实在是说不清楚。 “过去跟人说说话，交交朋友呀！”虽然秦然反应冷淡，但郑云裴依旧笑着，“都是娱乐圈里的厉害人物，多认识些人，总不会错。” “娱乐圈……”秦然摇摇头，没作评价。 “郭导很厉害了……”郑云裴说着，将话题引到她想说的地方，“这个剧本，你准备怎么看？” “我是来看热闹的。”秦然笑看一眼郑云裴，看见她的温柔目光，受不住，又悄然移开，“你都说了这里都是些厉害人物，所以这剧本哪有我这种小作者的份？” “也不是，这次来的作者……”郑云裴话语里带着弦外之音，“我们都差不多水平。” 差不多水平，意思就是来的都是小作者，再进一步，这种顶配大剧的剧本，是他们这种小作者能写的吗？ 秦然明白郑云裴的意思，他在收到邀请时就在想这件事了，不论从什么角度看，这剧本都轮不到他们来写，但是看导演那意思，还真要让他们来写，那么…… 他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导演准备白嫖他们。 “水平差不多？”秦然只作不懂郑云裴的意思，“不不不，郑小姐你的水平比我高了不知道多少，这对你来说，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郑云裴无奈的笑了笑，她知道秦然肯定听出了她到底想问什么，也知道聪明如秦然一定有处理办法，但现在秦然选择装傻……那她一定是什么都问不出了。 “什么高不高的……”她只得开始商业互吹，“你近来那本的销量可比我之前的每一本书都高……” 两人这么不咸不淡的说着话，气氛很尴尬，直让人想逃离。 而就在秦然还没想出怎么脱身这尴尬气氛时，忽然有服务生过来，俯身到郑云裴耳边，悄声说两句后离去。 等服务生离去了，郑云裴站起身来，朝秦然歉意的笑了笑，说道：“导演找我，说是商量剧本的事。” 秦然点点头，心下松一口气，回道：“那得赶紧去，还祝你提前拿到编写权。” “谢谢……”郑云裴回道，然后转身离去。 看着郑云裴走进人群，然后消失不见，秦然继续恢复此前的状态，慢慢吃起东西。 只是他还没吃几口，就感觉到有人在看他，循着视线极力望过去，发现是一位衣着华丽的美艳女子。她的容貌是这宴会之最，衣着繁美也是这宴会之最，所处之地必然会是宴会的中心，没错，她就是导演郭成武请来做女主角的顶流女明星李丽娜。 “嗯？”秦然心里不解，不知道这大明星为何要看自己，但为了表示对这大明星美貌的尊重，他还是作出了诚惶诚恐的样子笑着回应。 可能秦然这副卑贱的样子让李丽娜不爽，她皱了皱眉头，偏过头去，又扫视一遍宴会，好一会后又转回来，再看秦然几眼，然后叫过一名服务生吩咐几句。 那服务生依言走来，俯身到秦然身边，悄声道：“导演让你过去，商讨剧本的具体内容，2001号房间。” 秦然点头应下。 可是等服务生离去后，他却皱起了眉头…… 郑云裴刚刚才以这个理由被叫走的，现在他被大明星李丽娜看了几眼，也以这个理由叫他去见导演。 不会吧？秦然心里古怪起来，郑云裴这样的大美女被潜规则，这是能理解的，但是，为什么接个剧本还要考虑被潜规则啊？而且，不会男的还会遭遇潜规则吧？！！！ 他自认自己有几分姿色，但是……这远远达不到被人潜规则的地步啊，更何况是……他抬头去看那可称为人间尤物的李丽娜，却已无法在人群中找到她了。 思索了好一会，秦然实在是不敢相信一个男的会被潜规则，何况他这一米八几的魁梧身材，虽然没正儿八经的练过武术，但他时有健身，他觉得，轻易三五个人还是近不了他的身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秦然擦干净嘴，整理整理衣着，戴上眼镜，站起来身来，决定去2001号房间看一看。 宴会举办的地方是在国豪大酒店的顶楼，这是一栋全属国豪酒店的20层高楼，也就是说，2001号房间就在楼下。 秦然穿过喧闹的人群，来到电梯前，按下向下的按键，等了一会，有电梯上来，他走进去，正准备按关门键时，眼角余光看见一个女人自人群中匆匆而来，她一只手提着一个小型工具箱，另一只手示意等她一会。 这女人看起来很着急，秦然便按下开门键，等她一下。 一边等，他一边直起身体观察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怎么说呢？嗯，秦然心下惊艳，做出以下评价： 她与在场的所有女人都不同……倒不是其他地方，仅仅是因为来的其他女人都是晚礼服、大浓妆，反正都是盛装打扮的样子，只有她，素面朝天，一套松垮垮的运动服，一个在脑袋后面一跳一跳的短马尾，还提了个工具箱。 大约是来做维修的，他在心里推测，但他这会戴了眼镜，看得清楚这女人的具体长相，又觉得这么漂亮的脸不像是维修工人。 “吭，做什么维修的？”等这女人进电梯了，秦然按下20楼，随口问一句。 这女人看秦然按了20楼，也不去按楼层了，听了秦然的问题，抬眼看他一眼，以标准话术回道：“做清洁的。” “做清洁？”秦然听了这话，又悄悄打量这女人，暗道可惜。 这女人有浅浅的柳叶眉，美艳的丹凤眼，瓜子脸……总之，她这张素面朝天的脸的颜值已经比得上郑云裴的精致妆容的脸的颜值了；而且，秦然的身高是一米八六，这女人却能高到他鼻唇，少说得有一米七四；然后，她就算穿的是极其松垮的运动服，却还是能看得出她胸的轮廓以及远超常人的腿长。 电梯开始动了，秦然出声提醒道：“你不按？” “嗯。”女人应了一声。 在这狭小的电梯间被一个人高马大的陌生男人打量，这女人一点也不怕，还回望而去，也打量起秦然。 “这人？”这女人皱了皱眉，又耸动一下鼻子，她感觉秦然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但她暗自施展术法，却又未能看出什么，就是个普通人而已。 楼顶到20楼，就一层的距离，速度很快，几乎就是两人说这几句话、看来看去之间就到了。 秦然先出门，但他等会相当于是要去面试，所以决定先去洗手间收拾一下，出门后左转，跟着路标往洗手间而去。 只是他刚走出几步，就发现那个做清洁的女人在跟着他，他奇怪的回头看她一眼，旋即明白了……做清洁，去洗手间收拾工具、取水，这合理，于是没有说什么。 再走一会，过道里就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响，秦然心里男人的贱性犯了，也就是拉良家下水，劝小姐从良的贱性，他回头问道：“你们……做清洁，一个月能有多少钱？” “几千块钱吧……”女人随口应道，觉得这人有点烦。 “几千块钱……你还不如去厂里。”秦然觉得这女人做清洁实在对不起她的身材颜值，出声劝道。 女人抬眼看一眼秦然的后背，这男人身型还挺爷们的，怎么这么啰嗦，跟娘们一样？她决定不理他。 出声劝导别人的话语没有得到回应，秦然觉得有些尴尬，便也不好再出声了。 来到洗手间，秦然转身进男厕，看见那女人转身进了女厕，而等他尿完尿出来洗手，没再见到那女人，不过他也没有在意，整理仪表后，往2001号房间而去。 第3章 做个交易吧 “我草泥马，这是什么玩意儿啊？” 看到李丽娜长牙灰眼的一瞬间，秦然傻了，这……这他喵的剧情走向好像不对啊，不是馋他们的身子吗？ 这种展开，好像是真的馋他们的身子啊！！ 这他妈的，变得这么魔幻吗？这明明是五星红旗照耀下的世界啊？我是不是没睡醒？ “姐姐……”秦然咽了咽口水，暗自掐自己大腿，“敢问您这是……病了？还是……” 他在某地摊文学上看到过，据说狂犬病就是这样的。 “对啊，我得了一种名叫长生的病。”李丽娜点头笑道。 秦然的反应让郑云裴察觉异常，跟着转身回望而去，也见到了李丽娜的恐怖模样。 “啊！”她被吓得尖叫一声，又急忙捂住自己嘴巴，直往秦然身上靠过去，试图寻找一点安全感。 秦然也害怕得紧，好在作为新时代的青少年，见识广博，不至于吓到过于失态，他在脑中快速搜索，很快找到了与李丽娜的形象相匹配的生物。 “吸……吸血鬼？”秦然问道。 “那是西方的低劣变种……”李丽娜答道，“在国内，你可以称我们为，僵尸！” 本来在低头喝茶，心里对拿下这次大剧本而得意的韩明忽然听到郑云裴的惊叫，抬头往门边望过去，正见到郑云裴一脸惊恐的看着他们这边，而这时又听到李丽娜的话语，他只感觉身体瞬间僵直变冷，他一点点转过头来…… 一个灰眼獠牙的怪物！ “啊！”韩明惊恐万分，心头一激，身体下意识弹起，就要准备逃离。 只是就在这时，邻座的肖旭坤忽然伸手过来，按在他的大腿上，教他倾全力也站不起身来。 他又向肖旭坤望去，果然，肖旭坤也变成了獠牙怪物形象。 “你也要走吗？”肖旭坤微笑着问他。 韩明本已吓到失声，他本该拼命挣扎，但不知道为何，肖旭坤话语一出，他就不想挣扎了。 紧接着，他忽然觉得肖旭坤和李丽娜也没那么可怕了，尖尖的牙齿似乎还有一种异族的美感，而且…… 他感觉肖旭坤让他心动。 “僵尸？”秦然不想去看眼神迷蒙的韩明，那明显中了某种特殊能力，他看着李丽娜问道，“僵尸不是那种，英叔电影里面，一跳一跳的，身着清朝官服的吗？” “那也是僵尸。”李丽娜很有耐心，左手撑起下巴，笑看着秦然，竟真有一种别样的美感，“不过，那是最低等的僵尸，没有神智的僵尸。” “那姐姐您就是……高级僵尸了？”开始感觉李丽娜诱人了，秦然觉得不是好兆头，他偏过头，看着地板谄笑道，“应该是姐姐吧，还是阿姨？奶奶？老祖宗？” “对，我的血脉确实很高级。”李丽娜答道，语气里颇有得意，而随着吸食的人血越来越多，她越来越觉得，光是吸血没什么意思，还需要多一些乐趣，“你叫我姐姐也可以，叫我妹妹也行。” “那我就叫您姐姐了。”英叔电影里的低级僵尸都那么恐怖了，那么眼前这比那种僵尸要高级的僵尸有多恐怖呢？秦然不知道，但他清楚一点，硬刚，肯定是活不了了，得靠脑子了。 而且眼前这仨看起来都是正常智商的，说不得还真能想想办法活下去。 “姐姐您这是，饿了，要吸我的血，我们的血了？”他问道。 秦然的样子看起来还是很害怕，但他这个表现比起李丽娜此前遇到的人要好太多太多了，她突然真的对秦然起了一丝兴趣。 “对，吸血鬼，吸血僵尸，这自然都是要吸血的。”她笑着答道。 “那你们吸血，一定会使被吸食者死亡吗？又或者，被你们吸血了就会变成你们的后裔？”秦然又问道。 “你问这个干嘛？”李丽娜目不转睛地看着秦然，等着他最后的挣扎表演。 “我是想说，我想活。如果你们吸血不会使我致死，那您就随便吸我几口，我身体还好，绝对扛得住，我一点都不会反抗，出门之后我就把这里的事从脑子里面清除，绝不留一丝残余。”秦然正经说道， “如果被你们吸血了就会变成僵尸，那还请问一下变成僵尸了有什么优缺点，是不是一定要吸血，吸活的人或者其他生物的血，又可不可以吸医院的血？” “哈哈哈……”秦然的表现太有趣了，逗得李丽娜笑了一段，她笑完之后答道，“美得你啊，僵尸是多么高贵的生物，岂能被吸一次血就进化为僵尸了？ “然后，僵尸准确的来说，吸食的不是血，而是三魂七魄。” “那就是说……”秦然再次按下心里的恐惧，“被僵尸吸血一定会死？不会变成僵尸？” “对！”李丽娜给与了肯定。 “那……”秦然继续挣扎，“你们吸血是要吸特殊的人的血？还是随便一个人就可以？” “理论上……”李丽娜认真回答起秦然的问题，“是生物就可以，只要存有魂魄。不过我们更喜欢人，人又更喜欢青年时期的人，而我更喜欢年轻帅气强壮的男人。” “也就是说你们不一定要吸我们的血？”秦然咽了咽唾沫，再次抓到活下去的希望。 “你想说什么？”郭成武感觉到秦然的话有意思了起来，停下喝茶问道。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秦然向前一步，“你不吸我们的血，放过我们，我成为你们的奴役，专门为你们提供吸血对象！” “哦？”郭成武转过头来，正儿八经的打量起秦然，他开口问道，“如果每一个被我们吸血的人都像你这么说，我们还吃不吃饭了？” “那么至今为止……”秦然笑问道，“有人与你们做过这样的交易吗？” “呵！”郭成武笑了，确实没有，于是他又问，“那你觉得以我们目前的身份地位实力，想吃饭还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吗？” “可你们终究没有值得信任的人……”秦然正准备继续说，却在这时，身后的郑云裴拉了拉他的衣袖，想阻止他继续说。 她虽然还是很害怕，但当她听到秦然居然要和怪物做如此丧心病狂的交易时，善良的她觉得不妥。 屈从于恶魔，再背叛同胞，以同胞的命换自己的命，这种事怎么能做？ 而且…… 她喜欢的不是这样的秦然。 只是秦然没有理她，伸手按住她的手，继续对郭成武说道：“如果你们真有稳定的血库，那就不至于冒险举办宴会，吃宴会上的人……” “有意思……”郭成武为自己再倒一杯茶，端起来，又问秦然，“那你凭什么认为你可以为我们提供安全血库？” “凭我已经与你们谈论了这么多。”秦然答道。 “哈哈哈。”郭成武假笑一声，眼里闪过思索，但他很快垂下眼皮，又将手里的茶杯送到嘴边，遮挡脸上表情。 “哎，不是吧，导演！”这时李丽娜急了，她刚才就是想戏弄戏弄秦然而已，怎么看导演这意思，是准备放过秦然了？ “这是我的晚饭！”她提醒道。 郭成武没有理她，喝完了杯子里的水，将杯子搁回茶几，又想了好一会，准备给秦然答复。 却在此时，他忽然感受到了异样。 “不对！有诈！！”郭成武豁然起身，仰头再转身过来，已然变成了紫眼獠牙的模样，一股恐怖的气势猛然压向秦然这边。 “有人布阵！”李丽娜和肖旭坤跟着站起来，肖旭坤感知觉要更灵敏一些，出声说出了具体情况。 “有诈？有人布阵？”秦然思维极快，“有僵尸，也就应该有道士！也就是说，有道士盯上这几只僵尸了！” 但是，再有人来抓僵尸，也与他们无关，眼下这种强大的生物要杀他们，可能就是瞬息之间的事！外面的道士能不能反应过来？ “与我们无关！”想到这里，秦然迅速举起双手投降，语速飞快地解释，“我们就是普通人而已，绝不可能与道士有关！！” “哼！”郭成武冷哼一声，他知道这事大概率与秦然等人无关，但是…… 这种低等生物，需要在意他们？ 他抬手一引，茶几上的茶杯里的茶水顺势飞出，然后向秦然和郑云裴猛然砸去。 那明明只是小小的茶杯里的一点点水，却在出杯之后迎风而涨，瞬息之间化作一大篷雾气，仿若澎湃的洪水一般冲撞出去。 而且速度奇快，快到秦然只来得及把身后的郑云裴拉开，自己再向前合身一撞。 “嘭！” 一声闷响，秦然仿佛被一辆疾驰的汽车迎面撞上，歪歪斜斜的横飞出去，背撞到墙上，“噗”的一声后再从墙上滑落，箕坐在地上，眼镜仅剩镜框斜挂在鼻子上，镜片碎成渣，插在脸上、眼睑上。 “秦然！” 事情发生得太快，郑云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待她睁眼，再看向秦然时，秦然已经在不要钱的往外吐血了。 她急切地喊了一声，快步跑过去扶起秦然，让他坐得轻松一点，同时伸手去擦秦然嘴边的血。可是血越擦越多，而她除了哭之外毫无办法。 “跑！”秦然抓住郑云裴的手，阻止她继续擦拭，被血染红的眼睛有气无力的睁开，看着她嘶哑说道。 只是此时郑云裴很迷茫，也很绝望，她不知道干嘛，她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帮到秦然，也不知道怎样才能逃跑，她只本能地哭泣着不断摇头，她只知道她不能抛弃秦然。 “啧！”郭成武摇摇头，再伸手一引，一滴散落在茶几上的水化作飞针，直刺而去。 秦然的眼镜镜片破碎，碎片划破眼睛周围的皮肤，血流进眼睛，他看出去的视线是一片血色模糊。但他看见了郭成武再次挥动手…… 那定然是再次出手了！ 这是生物的紧急避险机制，秦然绝命之际再次鼓动气力，伸手一推，将郑云裴推倒在地。 下一瞬间，一枚水制飞针近在眼前，秦然就算被血水糊住了视线，也能看见眼前这枚晶莹剔透的飞针，这枚美丽的飞针只需要再向前二十厘米，就能刺进他的大脑！ 可是……它没有再向前！ 外面一股热浪袭来，将它蒸发成了气体，同时…… “嘭！” 房门被人从外面破开，走进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 秦然靠着墙坐在地上，从侧面极力抬头望去，模糊之中、烟尘之中，见到一个单马尾在脑袋后面轻跳。 “做清洁……”他喃喃道，“原来是这个清洁！” 第6章 你会杀我吗？ 两人简单的认识了之后，还在床上裹着被子的秦然看了看依旧盘坐在藤椅里刷手机的灵诗剑，羞涩问道： “那个……就是，咳，有没有衣服？” “什么？”灵诗剑回眸过来，她刚刚专注看手机，没注意秦然说什么。 秦然指了指自己光着的膀子，再说道：“我不能一直躺这儿吧？” “哦！你要衣服啊？”灵诗剑注意到秦然赤裸的上半身，醒悟了他的意思。 “对啊，我的衣服呢？”秦然醒来后就没看到自己的衣服。 灵诗剑避过头去，不再看秦然健壮的身体，回道：“处理了。你的衣服上有你的血和昨晚那个紫眼的血。” “处理了？！”秦然一阵肉痛，那套西服好几千啊。 但很快，肉痛没多久，灵诗剑的话就让他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 昨晚那三个实际上的僵尸，其明面上，却是三个活生生的人，而且是具有很大影响力的人。 灵诗剑杀的虽然是僵尸，但实际杀的却是人…… 想到这，他连忙放下自己还没有衣服穿的囧要问题，向灵诗剑问询道：“你是已经杀了那三只僵尸？” “对……”灵诗剑不知道这货刚刚还在纠结衣服的问题，怎么这么快就扯到了昨晚的僵尸上？ “你们一般怎么做善后处理？”秦然问着，有点急切，掀开被子想起身，但注意到自己仅剩个裤衩，又默默地盖回去了。 “什么善后处理？”灵诗剑不知道是憨，还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又没理解秦然的意思。 “就是你杀的僵尸，他们有属于人类的身份，但他们实际上是人。你杀完僵尸后，现场处理得怎么样，你会不会被警察以故意杀人罪逮捕……” 不对，说到这里，秦然又想到，按照昨晚所知道的情况来看，僵尸和驱魔师是一直存在的，历史好像还挺悠远，那么说不定国家层面是知道僵尸的存在的，所以，也许驱魔师是有合理的杀僵尸的证书的，他们可能跟警方有秘密联络通道。 他继续说道， “或者你跟警察蜀黍们很熟悉，又或者……你就是官方的人，什么超自然事件管理局的人？” “不是。”灵诗剑回过神来，知道秦然说的就是自己正在想的事，“我不是官方的人，昨晚的僵尸已经被我处理了，现在连灰都找不到了。昨晚那三个人的官方通报已经出来了，定为失踪……” 她说着，给秦然示意一下她的手机屏幕，表明她刚刚一直在关注这方面的问题。 “那我呢！”秦然注意到这里面只提到了三个公众人物，没有提及自己，“还有，我的手机呢！” 那是刚出的iPhone12啊！ “没有提及你，韩明，哦，你女朋友也没提及。”灵诗剑语气平静，没有丝毫起伏，“手机也被我处理了。” “人家不是我女朋友，不要乱说。”秦然随口应一句，脑子里思考起来…… 郑云裴是事件的见证者，她是知道那三个都是怪物的，獠牙异眼，超自然力量，而以她作者的身份，是一定能给警察叔叔们讲清楚的。 而若是警察叔叔怀疑她臆想或被下药了，除了鉴定之外，还有另一个事件见证者，韩明！ 两相佐证之下，警察就算不相信，也不会妄下定论。何况…… 官方通报里，没有出现他们三个的名字。 这是否能在一定程度上证明，官方其实是知道有这些怪物存在的？ 线索太少，秦然暂时得不出结论。 “所以你会被以故意杀人罪抓起来吗？或者绑架？”他最后回归现实，问出切实的问题。 “人都灰飞烟灭了，杀什么杀啊？”灵诗剑答道，“最多，叫我去警局问话。”这事她老熟了。 灵诗剑说这句话的轻松语气让秦然再次将注意力放到她身上，他发现今天看到的灵诗剑和昨天晚上看到的灵诗剑完全不同。 昨天晚上的，冷酷的女人，人狠话不多，干净利落，一甩棍将郭成武抽出去三米远； 今天的，娇俏的少女，各种‌​诱‎惑‍，长腿‌​诱‎惑‍，裙款丝质睡衣‌​诱‎惑‍，吃泡面，刷手机，就一正常的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孩。 “你多少岁？”秦然没把持住，一转话题问道。 “关你什么事？”灵诗剑回头白了秦然一眼，不知道女人的年龄不能随便问吗？ “咳！”秦然收回视线，干咳一声，这果然是个美腻的富有魅力的少女。 “那个，就是，郑云裴见过你，就是昨晚那个女作家，她报了警，警察问话的时候，她肯定会事无巨细的与警察说清楚……”他继续分析道，“然后酒店各处都布有监控，你昨晚的各种举动肯定都会被调出来。” “酒店监控不用管，拍不到什么。”灵诗剑说道，“你女朋友倒是有点棘手……” “不是女朋友……就是普通朋友而已！”秦然无语了。 “不是女朋友？那你昨晚命都不要了都要救人家？”灵诗剑好奇道，“你不会是舔狗吧！” 秦然回翻一个白眼，道：“我还拼命救你呢！……还被僵尸咬了！” 这话让灵诗剑沉默了。 而一想到自己已经变成了僵尸，不是人了，秦然的心情就很复杂，也沉默了好一会。 等沉默氛围差不多了，他才说道：“当务之急是，你会不会被警察抓。” “不会……”灵诗剑回道，“僵尸连灰都不剩了……再说，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我哪能杀人？” “嗯，手无缚鸡之力！”秦然点点头，手无缚鸡之力，指一甩棍将一个成年男子抽飞出三丈远(最后郭成武在空中被当成陀螺抽的那段，秦然已经昏迷了)。 “那次要解决的就是……”他面色沉下来，尽管他十分不想面对，但这还是得面对，“我，僵尸，你要怎么处理。” 这个问题是灵诗剑最没想好的问题，一是秦然还没害过人……虽然僵尸最后必定会害人；二是，秦然是为了救她而变成僵尸的。 “你要杀了我，还是放了我？”秦然问道，眼睛不由自主的移到灵诗剑的大白腿上，“还是，要将我囚禁起来？” “我……还没想好。”灵诗剑犹犹豫豫道，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眨啊眨，一副做错事的小女孩模样。 太可爱……不是，太棘手了，秦然深吸一口气，第N次艰难收回目光，他想了想，决定还是跟专业人士讨论一下另一个他不解的问题： “你知道僵尸怎么把人变成僵尸吗？” “赐予源血。”灵诗剑答道，这是她的专业领域，她不能更熟悉了，”僵尸的本体其实是血，所以西方又会称僵尸为血族。高等级的僵尸将一滴源血送入普通人体内，普通人体内的血就会被这滴僵尸源血同化，进而变成低他一个等级的僵尸。” “一个僵尸有多少滴源血？”秦然问道。 “只要他活得足够久，那就没有上限。” 秦然点点头，然后抛出自己的问题：“你说，变成僵尸要僵尸赐予源血……可是，郭成武好像没有赐予我源血，他更像是吸了我的血。” “是吗？”灵诗剑皱了皱眉头，觉得肯定是秦然记错了，便说道，“那你变个僵尸看看。” “怎么变僵尸？”秦然一脸茫然。 “你是僵尸还是我是僵尸？”灵诗剑反问道。 “你说……”秦然一时不知道怎么变，便问道，“有没有可能，其实我没变成僵尸？” 灵诗剑以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这是在质疑她的专业性？而且！ “你昨晚是什么状态，现在是什么状态？心里没点数？” 秦然沉默了，昨晚郭成武一招就将他打的内脏严重损伤，肋骨断裂，说不定都­‍插‌‍‍进­​肺里面去了，然后他为了救郑云裴强行移动一次，为了救灵诗剑又强行移动一次，这两次二次伤害下来，他应该是没救了。 “那我找找感觉……”他说道，回想郭成武忽然变僵尸的样子，猛然仰起头，面上露出狰狞的表情，然后露出自己的虎牙，“啊……” “噗……”灵诗剑没忍住，扑哧笑了声出来。这不是变态是什么？一米八的猛男搁那卖萌？ “唉，你笑什么……”秦然也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傻，急忙停下来。 “好傻啊你。”灵诗剑捂住嘴巴，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她长这么大，抓了上百只僵尸了，从来没见过这么傻的，真怀疑以这人的智商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 “算了，本小姐就帮帮你吧！” 她摇摇头，大长腿站起来，手掐印诀，清喝一声：“现形！” 嗯，一个身着短裙丝质睡衣的长腿大胸的清丽少女在你面前掐印诀，你是会好奇她掐的什么印诀还是会盯着人家目不转睛？ 秦然是盯着人家咽口水，所以当印诀打到他身上时，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只突然觉得浑身不得劲，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了，于是他仰头张嘴： “吼！！！” 一声来自远古的暴虐怒吼凭空出现，这房间里唯一的人，灵诗剑，她在一瞬间好像看见了洪荒大地，在这片大地上，有一个脚踩地头顶天的巨人在仰头喘息…… “那是谁？”她好像心智被摄住了，眼神迷茫着思索那巨人是谁。 好一会，她清醒过来，觉得过了好多年。 她再看向秦然，秦然正低着头，拿手摸自己长出嘴唇的犬齿。 她叹息一声，柔声说道：“你应该记错了。” “怎么办？”秦然抬头看着她，漆黑的眼眸里全是可怜和无助。 灵诗剑也不知道，她甚至不敢面对秦然的视线，偏头避开。 她这一生杀妖无数，此时却因为一只黑眼僵尸而陷入迷茫状态…… “等等！黑眼？”灵诗剑忽然发现一个不寻常的地方，“郭成武是紫眼，被他咬的僵尸应该是灰眼啊！” “你为什么是黑眼？”她盯着秦然问道。 “啊？”秦然从迷茫状态回神。 “你的眼睛，是黑色的。”灵诗剑说道。 “我是华夏人，黑色眼睛有什么问题吗？”秦然显然没反应过来。 直到灵诗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他才慢慢回味过来，昨晚郭成武变身后是紫眼，李丽娜变身后是灰眼。 “没有黑眼僵尸吗？”他问道。 “紫色，灰色，黑色……”灵诗剑答道，“有黑眼僵尸，但是是最低等级的，堪堪有灵智的僵尸。比黑眼更低的，就是你熟悉的电影里的僵尸、丧尸。” “有不就完了。”秦然叹道，还以为自己其实没有变成僵尸，其实不是，原来自己变成了最垃圾的僵尸。 “不，你应该是灰僵。”灵诗剑说道，“因为你是紫僵咬的。” “紫僵连灰僵都能咬，咬个黑僵岂不是更容易？”秦然无奈，纠结这个有什么意义。 “不，紫僵没有那个能力。”灵诗剑道，“紫僵一滴源血可以变成一个灰僵，灰僵一滴源血可以变成一个黑僵，但是紫僵没有能力将自己的一滴源血稀释到只变出一个黑僵的程度。那是更高等级的僵尸才有的能力。” “所以呢？”秦然现在不想思考。 “所以……”灵诗剑卡住了，她所以不出来。难不成郭成武真的没咬秦然？ “所以你会杀我吗？”秦然将话兜了回来。 灵诗剑沉默好一会后，答道：“暂时不会。” “那行……”秦然心里松半口气，“那麻烦帮我找件衣服穿。” 第8章 研究研究僵尸 在灵诗剑过去开门的时候，秦然的视线就跟着她过去了，然后才切实地看见灵诗剑现在的装扮。 她的短发没有束起来，还随意披散着，但衣服已经穿得很漂亮了，是很青春、很少女的那种漂亮。 她上半身是白色的短袖，有浅蓝色的领子；下身是及膝的半身百褶……长裙，颜色是浅蓝色，偶尔有纯白。这大概是个套装，模仿了初夏时候天空的颜色。 等到她跑动起来，短发和裙边一起抖动，可爱、活泼又少女。 “可惜看不到正面，那么大，也一定跟着抖动。”秦然没由得冒出这个念头，但迅速的，这肮脏的念头被他摁了下去，“秦然啊秦然，你别看着她现在可爱又漂亮，你忘记了她昨晚一棍子把郭成武抽飞十米远了？” 虽然此时灵诗剑向来人乖巧行礼，完全看不到昨晚的冷酷暴力形象。 黎叔的形象倒是和秦然想象中的没有太大出入，读大学时在学校里见得多了，倒是黎叔那饶有深意地看他的那一眼，似乎有点问题。 莫不是发现他是僵尸了？！ “黎叔你怎么亲自过来？”灵诗剑带着黎叔过这边来坐下，又递了水后，开启了正式谈论。 “这不是为了快一点见到我们的天才……”黎叔说到这里，忽然又停下，看了秦然一眼，以眼神问询灵诗剑。 灵诗剑知道这是在问她可不可以在秦然面前谈论这方面的问题，这当然是可以的了，秦然这货已经是僵尸了，她点点头。 “为了早点见到我们的天才驱魔师嘛。”黎叔继续说道，“我可是早有耳闻，灵同学你的威名呀！” “可是……”灵诗剑迟疑了起来，“我至今想不通，您老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生物医药方面的教授，怎么会信这些东西？” “本来我是不信的……”黎叔满脸都是高深莫测的笑容，“可是啊！”他把声音压下去，“我们实验室，现在关着一只僵尸！” “什么！”灵诗剑惊了，“你们关僵尸干嘛？” 她没有问怎么抓的僵尸，是因为她知道，有的僵尸以现有的科技其实是能很好的控制住的。 “研究啊！”黎叔理所当然地答道，“那东西与我们相像，但又是完全不同的生物。他们有能快速愈合伤口的能力，甚至能够断肢重生，不用饮食，不消耗能量等等，这些都有巨大的研究价值，稍微研究些成果出来，都能造福人民大众。” “是我狭隘了。”灵诗剑叹服，她从小抓僵尸，只把他们当成一种怪物来看，完全没想过还能从黎叔这个角度来看僵尸，“黎叔你真是了不起。” “怎么就了不起了？这还没得出什么成果呢！”黎叔摇头道，“甚至都只进行了基础研究，因为那玩意不好控制，不敢随便研究。这不，请你来就是为了解决这方面的问题嘛！” “我协助你们研究？”灵诗剑这才明白自己这回的任务具体是什么。 “对的，请你来，一来呢，你可以在危急时候制住他，确保不会出问题；二来你可以控制他，帮助我们研究做实验；三来，我们其实想知道，你们用那个……法术，控制僵尸到底是什么生物机制。”黎叔解释道。 灵诗剑点点头，表示明白自己的任务了，然后又问起任务相关：“工作的时间，和地方怎么安排的？” “时间可以根据你的作息来调，而且也不总是需要你在场，有时候采集样本，做特殊实验时你在场就好了。”黎叔说道，“地点在大学城那边，大学城过去偏远一点，人很少，要是有个万一，也好及时反应。” “那最后一个……”灵诗剑继续询问，“时间要多久？想必黎叔你已经知道了，我研究生刚刚毕业，现在想往重庆这边找导师读博……” “对对，这个老杨有跟我说过。”黎叔回道，“我听说你想去重大？这样的话，我跟现在重大校长是老朋友，这我可以帮到你。” “真的吗？”灵诗剑大喜过望，没想到这还有意外惊喜，但她又迟疑起来，“不过除了这个，上学之后，时间可能不太够。” “这个可以调，而且我们尽量把紧要的实验安排在这个暑假，之后等你上学了，任务就没那么重了。”黎叔持续让步。 “就是说，这个任务的时间会拉得特别长？”灵诗剑皱起眉头。 “对！”黎叔点头，又生怕灵诗剑拒绝，连忙说道，“灵同学要是不满意，工资可以再加，还有什么要求都尽管提，这都不是问题。” “我考虑考虑，后面先去看看那只僵尸再说。”虽然条件已经很好了，但灵诗剑还是没有直接应下，她想了想，问起被实验室抓住的僵尸相关，“有注意到那僵尸的瞳色吗？” “灰色，灰的。”黎叔连声道。 “那问题不大……”灵诗剑下意识说道，但她很快想到自己昨晚才翻车，为她的自大买单的秦然还在边上，便及时停了声。 “知道有什么特殊能力……”她又问。 双方你来我往地谈了好一会，从僵尸能力到怎么抓僵尸，从任务本身到工资价格，再到重庆的人文地理、风景城区等等，直到某一刻…… “咕噜……”某人的肚子叫了一声。 几人齐齐的把视线移过去，本来正百无聊赖的秦然被人一看，瞬间精神，强笑一声，尴尬说道：“今天还没吃饭，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们继续，不要管我。” 但客户都饿到这种程度了，黎叔又怎么好继续谈工作，他回笑道：“看来谈得太久了，不如这样，我们去楼上吃个午饭，顺便再谈谈具体细节。” “不了，黎叔。”灵诗剑这时却很无礼的拒绝道，“黎叔你也是大忙人，跟我们这种闲下来的人不能比。午饭等会我们自己去吃，黎叔你先去忙，也不好多耽搁你。” 灵诗剑为什么会拒绝？因为秦然可是僵尸！他饿了……吃的可不是饭。 实质上，在听到秦然肚子饿的一瞬间，灵诗剑内心就陷入到了一种极度复杂的状态。 她必须考虑要不要杀秦然了，以及，怎么面对杀秦然这件事，从某种角度来看，秦然因她而死，因救她而死。 灵诗剑的话是很明显的拒绝了，黎叔这样的人不会看不出来，也不会不知趣。 他便笑道：“那也好，后面有机会的话再请灵同学吃饭。今天我老头子突然上门，很没有礼貌，灵同学还见谅。” 说着，他带着身后的黑衣大汉站起身来，又道，“我也不好意思再着厚脸皮留在这里叨扰灵同学了。” “黎叔说的是哪里话。”灵诗剑礼貌性笑着，跟着站起身来，准备送黎叔出门去。 “灵同学若没有其他事的话，我们约在这周吧，你先去实验室看看僵尸。”黎叔一边往外走一边与灵诗剑说道。 “好的，黎叔你有我的联系方式，后面可以随时联系我。”灵诗剑道，“其实只要你们那边准备好，我随时都可以过去。” “那好。”黎叔走到门口，回身向灵诗剑笑道，“就不必送了，老头子我这就走了。” “好的，黎叔再见。”灵诗剑乖巧的站在门口向黎叔挥手。 “再见。”黎叔挥手，转进走廊，直入电梯中。 一入电梯，黎叔满面的慈祥笑容瞬间消失，他面色阴下来，眼里复杂情绪闪烁，一言不发。 直到电梯下负二层，到地下停车场上车，坐到后排座位上后，他才眯起眼睛，缓缓说道：“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 前面的大汉发动引擎，闻言愣了一下，回问道：“什么惊喜？” “记得我们的计划核心吗？”黎叔问道。 “魔星？”大汉启动汽车，将车往外边开走。 “对，魔星。本来魔星一直处于沉睡状态，但没想到……”黎叔脸上挂出一丝微笑，“魔星苏醒了！” “等等，你说的是？”大汉似乎没转过弯来，“那个年轻人就是魔星？”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魔星是谁吗？怎么，今天见到了，却不认识？”黎叔脸上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他身上没有僵尸的味道！”大汉皱眉道。 “谁告诉你魔星是僵尸？”黎叔问道。 “魔星不是僵尸吗？”大汉反问。 “魔星，不是僵尸！”黎叔虚起来的眼睛里放出精光，语气不容置疑。 大汉通过后视镜看到黎叔的样子，欲言又止。 “本来，我只是安排郭成武去试试灵诗剑的实力，顺便安排秦然去的，反正后面也要靠灵诗剑来控制魔星，就提前看看他们会不会出现化合反应，没想到……”黎叔笑道，“居然把魔星激活了。也不知道激活魔星到底是什么条件，要是找到郭成武，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他！” “郭成武今早在嘉陵江渡口现身，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他的能力应该有所进化。”大汉说道。 “他之前能控水、化水，现在能顺着嘉陵江走，肯定是能融入水了。”黎叔很简单就推论出了郭成武的进化能力，然后赞道，“不愧是魔星，郭成武只是与他短短的接触，就出现了能力进化。” “可是郭成武没有回来的意思……”大汉补充道，“大概是要叛离了。” “愚蠢的东西！”黎叔摇摇头，对郭成武做出了如此评价。 四个圈圈的商务车驶出地下停车场，转进街道。车内安静了一会，黎叔突然出声问大汉：“灵家小姑娘如何？” “很有天赋。”大汉中肯评价道，“没想到驱魔家族落魄至此，还能出现这样的天才。” “实力比你如何？”黎叔又问。 听闻这话，大汉垂下眼眸，眼里在黎叔看不见的角度有绿光闪过，他答道：“她未来可期，眼下……对我没有威胁。” “嗯！”黎叔应了一声，偏过头，透过车窗看街上人来人往。 这个时节，这个时间，有青春活力的女孩儿换上短裙，手挽着手从街头走过；有气质温韵的年轻妇人用紧身牛仔将身体裹得严实，却将腰肢扭得更加销魂；有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衣着比之年轻姑娘还要大胆…… 黎叔看着看着，忽然叹息一声。 第10章 我只想活着 “如果你真的是郭成武咬的，那么你确实是有一定的可能继承他的能力；但如果你真的郭成武咬的，那么很多事情都说不通了。首先你应该是灰眼，其次你不应该饿得这么快，最后，你只是个黑眼，有特殊能力的几率太小了。” 4396烧烤店内，灵诗剑拿手磨蹭着下巴，一脸深思模样，如此认真地分析道。 “那个，我觉得比起这个，你是不是应该先解释一下……”秦然盯着这个脸皮超厚的女人，“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男厕所？！” 然而灵诗剑还是深思模样，只当没听见他的话。 “还有，你竟然真的能摄食正常的食物，僵尸，吃饭……”继续自顾自的说话，灵诗剑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难道僵尸真的可以不用吸血？” 秦然无语了，对这个装模作样的女人毫无办法。 “好了，别装了，买单走人了！”他只能如此说道，“我遇到你真的是倒了八辈子的霉……现在饭吃完了，能不能给我买一件正常人能穿的衣服？” “哦好，那就走吧。”灵诗剑如梦初醒，站起身来，拿着手机直往柜台去了。 秦然扶额。 这边就是商业街，出烧烤店后，一眼望去，没有十家服装店也有九家。依旧是灵诗剑在前，带着秦然随便找了一家服装店走进去。 “欢迎光临，美女帅哥，请问您们需要什么帮助？”很快有导购过来，与走在前面的灵诗剑说道。 “给他一套衣服。”灵诗剑示意一下跟在她身后的秦然。 导购这才向秦然看过去，见到秦然身材高大，模样端正，如果不是穿着不合身的衣服，一定很有魅力。而且他穿的还是女士运动服，导购合理想象，笑问道：“是给男朋友买衣服吗？” “不是男朋友。”灵诗剑回道。 “两位已经结婚了？！”导购惊道，但再看一眼两人，觉得年纪也没那么小，还算合适。 两人看起来也还般配，说一句郎才女貌这样的话一点也不过分，于是导购并不惊讶了。 灵诗剑无力解释，只摇头叹一声。 “咳，那个，店里稍贵一点的大概什么价格。”秦然忍住笑，上前向导购问道。 他这一开口，就是要坑灵诗剑的节奏。 “你……”灵诗剑回头怒视他一眼，想说点什么，但好面子的她最终没有说出口。 导购就当看不到灵诗剑的样子，笑眯了眼，主动上前引秦然往贵一点的区域引去：“先生是要买什么款式？春装还是夏装，喜欢日韩风还是欧美风……” 好在秦然的心不算太黑，没坑灵诗剑太多，最后一身下来，算上鞋子，也不过两千多块钱…… 白色短袖，黑色牛仔，带勾的白色运动鞋，这一套简单的黑白配运动风，是秦然喜欢的经典造型。 “哎，你处理掉的西服、西裤加皮鞋，算上手机，近两万好不好。”出服装店后，灵诗剑的小脸一直阴沉着，总让秦然觉得她下一秒就要抽自己了，害怕之下连忙说道，“这一身就两千多而已，还是你赚得多。而且，要不是你把我手机处理了，我也不好意思让你买单啊……” 某人求生欲过强，一路都在bb叨。 一直到两人回到酒店，进入房间了，秦然才将脸色一正，坐到窗边椅子上，与灵诗剑说起正经事： “现在已经证实我不必以吸血杀人为生，那么是不是需要正视一下，你昨晚杀了三个人这件事？” “首先，这并不能证明你不吸血！这只勉强证明，你能吃饭。甚至你能不能依赖吃饭活下去，这还不一定。”灵诗剑坐在床上，也开启正经模式，与秦然说道，“其次，我没有杀人，现场没有证据，走廊也不会有监控，那三个人已经人间蒸发了。并且官方的通报是，失踪！” “你是不是忘记了郑云裴和韩明？”秦然的神情依旧严肃，“郑云裴会告诉警察，你和我的存在，那么这件案子在警察内部，很可能定性为你和我将郭成武三人绑架了；至少也得是郭成武三人把我们两绑架了。 “当然，我知道，如果我死了，如果我的确是需要吸血的僵尸，你可以随手将我抹除掉，排除风险，这件案子很难查到你身上。但是，现在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僵尸，依你目前的人设，一时半会还不一定杀我，那么我活着的痕迹就会使警察查到你。 “比如说！” 秦然眼里带着某种奇异光芒看着灵诗剑，“我们刚才出门去吃了顿烧烤，买了件衣服。你可能不被注意，但是我，一定会被警察注意。” “所以你算计了我？”灵诗剑这才意识到，秦然一定要出去吃顿饭，其真正的原因并不是为了向她证明他能吃饭，而是为了向警察暴露他的存在。 她没想到，她仅存的善良还是害了她；而经历了昨晚，她还依旧轻敌。 “是的。”秦然点点头，没有否认。 从他和灵诗剑一起走出这间房间，被监控拍到的那一刻起，灵诗剑就不敢再动他了。甚至，就算他不能吃饭，必须要以吸血为生，灵诗剑要杀他，也需要背负很大危险。 “我只是不想死。”秦然继续说道，打出感情牌，“知道吗？我活得很艰难，我奶奶只是一个普通农民，却含辛茹苦把我带大，供我读书，甚至上大学，这会有多难，我们吃了多少苦……我想你很难想象她是怎样一个伟大的人……我这条命不是我的，是我奶奶的，我要为我奶奶活下去。” 只是灵诗剑已经杀了二十几年的僵尸——从她记事起，就开始驱鬼抓妖杀僵尸了，她的心已经是冰冷一块了……吗？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想到他昨晚在骤然遇到三只僵尸时的反应，想到他在那样的情况下，还依旧与僵尸周旋求生，不惜以做奴隶，提供血库为筹码。 这是一个怕死的男人，她知道。 但她同时也知道，这不是一个胆怯的男人。 这个男人在最危险的情况下也没有放弃郑云裴，又义无反顾的以最后的一口气救了她。 做这两件事的，是一个怕死而求生的人。 现在，这个男人为了活下去，在悄无声息之中算计了她。 她要因此生气吗？毕竟她的心跟北极的冰一样坚硬。 “无论如何，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她听见他继续说道，“我相信，以国内警察的业务能力，很快就会找上我们。所以我们只有很少的时间，在警察敲响这扇房门前，编一个合情合理的故事！” 不知道为什么，她缓缓地点了头，她没有生气，甚至还有一点开心。 下午五点十分，警察叔叔敲响了房门，看到了这间房里的秦然和灵诗剑。 “秦然，灵诗剑……”领头的中年警察说道，“你们与一场重大绑架失踪案有关，现随我们到警察局问话……” 晚上六点，蜀州渝中区警察局分部，某审讯室内，有警察在向秦然问话。 “姓名？” “秦然。” “性别？” “男。” “年龄？” “虚岁27。” “哪里人？” “蜀州酉阳人。” “什么工作？” “作家。” “现住哪里？” “蜀州沙坪坝大学城新区。” “昨天晚上九点到十一点这三个小时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昨天晚上我受导演郭成武邀请，前往蜀州渝中区国豪大酒店参加宴会，九点时候，我应该在宴会上了。九点到十一点，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宴会上，一直在宴会上吃东西。然后大约在十点那样子，具体多少时间我没注意，有个服务生要我去2001号房间见导演。就是关于郭成武导演最新的电视剧的剧本的事。然后我就直接去面试了，但是面试没过，然后大约十点半，我就从2001号房间出来了。出来后，我没再回宴会，直接下楼……” “当时就你一个人面试吗？”警察打断秦然的话。 “不，当时面试的人有三个，我，韩明和郑云裴；当时房间里还有大明星李丽娜和肖旭坤。” “你怎么去的2001号房间？” “坐电梯下去的。” “一个人坐的电梯？” “不，当时有个好像是做清洁的阿姨和我一起下去的。” “知道阿姨的名字吗？记得她的样子吗？” 秦然摇头：“不记得。” “你与郭成武认识吗？” “之前不认识，昨晚才有……呃……交集。” “李丽娜和肖旭坤呢？” “也完全不认识，我是指他们不认识我。我当然在各个地方都见过他们。” “韩明跟你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就同行，但是之前也不认识。” “郑云裴呢？” “朋友关系，我们认识很多年了。我上一本书的校对就是她做的。” “你知道郭成武、李丽娜、肖旭坤和韩明都失踪了吗？” “什么？”秦然一脸惊愕，他这甚至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的惊愕，韩明为什么也失踪了？ “我不知道。”他摇头。 “昨晚这事闹得挺大，你居然没听说过，面试结束后你干嘛去了？” “因为郑云裴跟导演也没谈拢，所以我和郑云裴是一起走的。出了2001号房间后，坐电梯下楼，她到地下停车场去开车，我从一层出门，出酒店之后，我在酒店外的步行道遇到正在跑步的灵诗剑，我们……额，一见钟情……相谈甚欢，之后，就……” “为什么跟郭成武没谈拢？” “导演的意思是要我们三个写三份剧本，但是他只要一份，这种做法让我觉得轻贱。所以没谈拢。” “郑云裴也是这个原因？” “不是，她主要是因为她是写校园青春的，而导演要的是仙侠，她写不了。” “那你知道昨晚是郑云裴报的警吗？” “什么？”秦然又一次惊讶，但这次是装的，“她，昨晚没回家？” “她说你们被郭成武三人袭击了，是你救的她。” “袭击？救人？”秦然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啊……” “她说你重伤将死……” 秦然皱了皱眉头：“请问郑云裴现在在哪里？可还安好？她是不是出什么事……被人催眠了？你看，我很好啊。” “郑云裴很好。”警察说道，“我们继续……” 隔壁另一间审讯室内，发生了相同的审问。 有女警察问道：“姓名？” “灵诗剑。” “性别？” “女。” “年龄？” “25。” “哪里人？” “川州邛崃。” “什么工作？” “研究生刚毕业。” “什么学校？” “川大。” “什么专业？” “法学，刑法。” 女警察看了灵诗剑一眼，继续问道：“什么时候到的蜀州？” “昨天下午四点左右，高铁。” “来蜀州干嘛？” “找工作，以及找读博的导师。” “说一下昨天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你在干嘛。” “我昨天四点左右到蜀州，六点多到渝中，然后六点半差不多住进国豪。在房间休息了半个多小时，差不多七点出门去准备吃饭。但是这时我听人说楼顶有人在举办宴会，于是到宴会上去蹭吃的。在宴会玩到九点多，我就回了房间。然后在房间休息一个小时，换了衣服出门跑步。等我跑完步，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女警看了灵诗剑的身材，心下也觉得这姑娘肯定经常锻炼，又问道：“第一天到蜀州你就出门跑步？” “当然要出门熟悉熟悉了环境！”灵诗剑点头。 “说一说你怎么认识的秦然。” “我跑步是绕着国豪跑的，当我跑完第一圈回到酒店门口的时候，看到他从里面出来，他还蛮帅的……”灵诗剑脸上出现羞涩表情，“我就在门口故意等了一会，然后他过来搭话……” “你们……就这么随便的？”女警察表示接受不能。 “这怎么就随便了？”灵诗剑怒目而视。 “知道昨天举办宴会的郭成武、李丽娜和肖旭坤都失踪了吗？”女警察转移话题，继续问。 “什么？他们失踪了！”灵诗剑脸上的惊讶表情比秦然的要自然许多，“我昨天还在宴会上看到过他们呢！” “你不知道他们失踪了吗？” “不知道啊！” “可是昨天报警的人宣称，是你救了她。然后是你杀了郭成武三人。” “杀人，救人？”灵诗剑笑了，“你觉得我这样一个弱女子，要怎么才能杀掉三个人，一个晚上？！我的天！！而且，我自己是学刑法的，我凭什么会无缘无故去杀三个完全跟我没有联系的人？我精神没有问题，也没有杀人动机，最重要的是，我没有杀人能力。” 女警察也觉得灵诗剑这么可人的女孩子不可能杀人，但她还是继续问道：“昨晚你跑步时穿的是什么衣服？” “运动服……” 问话一直从六点持续到八点，问完话后，警察就放秦然两人走了，临走前，他们留了联系方式，以便协助调查。 等秦然两人走了，负责这件案子的中年警察陈国华坐在自己位置上翻看刚刚的问话记录，越看，他眉头皱得越深，因为这两人的回答几乎让他以为昨晚的事情可能是郑云裴家的臆想。 可是这不可能，因为现场那种破损程度…… 这时，助手从鉴定科回来，手里拿着一份鉴定材料找到陈国华。 “陈警官，鉴定结果出来了，那副眼镜系属秦然，镜片上的血液DNA和秦然吻合。” 陈国华脸色微变，再看问询材料，喃喃道：“他们在撒谎！” 第16章 如果的事 再次掉进这名为伏魔噬血阵法的郭成武已无力反抗，他能逃出这个阵法一次，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而是因为魔星之血厉害，此时此刻的他，只能任由着自己的僵尸血被阵法一点点磨灭。 或许是因为体内的魔星之血先被磨灭，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竟清醒了过来。 他收缩身体，从巨型水人形态缩小为正常人形态，然后跪伏在阵法中。 到了这一刻，感受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逝，他终于开始为自己所犯下的罪忏悔…… 他出生于一个中产家庭，父亲是高校老师，母亲是钢琴演奏师。在这样的家庭长大的他，本该是个温文尔雅的上层人士，但是…… 或许是因为父母总是太忙，没有时间教育他他； 或许是因为他交到的朋友，没有引他向上； 或许是因为他本身，就向往黑暗。 总之，他的人生观和价值观，一塌糊涂！他没有变得温文尔雅有远大志向，而是变成衣冠禽兽贪图享乐。 高中毕业那年，有朋友说，去影视专业能泡到更多高质量妹子，于是他毅然决然的，报考了影视学院。 这是他的选择，而父母依然给了他……全部的自由，他如愿以偿的，在影视大学逍遥快活了四年。 大学毕业之后，他向往影视圈里更漂亮的女人，于是求得父母的投资，拍摄了人生中的第一部电视剧，而这部电视剧也很幸运的，得到了电视上映权…… 然后就在他意气奋发，准备去娱乐圈逍遥快活的时刻，周泽先走了出来，无情地将他变成了僵尸…… 当然，在这之后，他也不是不快活；或者说，他更快活了。 由人变成僵尸，是一件绝对血赚的事，掌握一种特殊能力，获得强大的身体素质，以及超长的寿命，超高的颜值，等等等等，人类所最希望拥有的，变成僵尸之后都能轻松获得，而代价…… 仅仅是需要吸食人血而已。 郭成武从来不觉得这算什么代价！ 直到此时，他即将死去，将要灰飞烟灭，消散于人间，他才忽然意识到变成僵尸不是没有代价。他这时才明白，所有命运的馈赠，都早已在暗自标好了价格——至少人不需要随时随地的担心，会突然出现一个修士将你正义执行。 变成僵尸，就不再是人了，所有作为人拥有的，僵尸都不再拥有。人有七情六欲，僵尸没有；人有生老病死，僵尸没有。 他这时才想起，为了帮助他拍电视剧，父母掏空了全部积蓄，而他变成僵尸之后，再没回家去看过一眼…… 他已经七八年不曾回家去了，如今，他将要死去，却甚至不知道自己父母是否还活着。 他终于想到自己一个月需要吸食一次人血，这么多年来，他似乎已经杀了将近百人…… “对不起！”他哭出声音，似乎在这一刻重新变成了人。 “什么？”秦然走过来，没明白郭成武这句话的意思。对不起？他对不起谁？ 郭成武抬起头，狰狞的脸上道道泪痕，他回道：“我是杀人恶魔，我不是人！” 听了这话，秦然笑了，这算什么？死亡忏悔？对此，他话都不想跟他多说，只吐了一口痰过去。 郭成武不避不让，任由痰吐到自己身上，他已经够脏了，实在不差这一点。 阵法一直在运转，他的僵尸血被飞速磨灭，慢慢的，他的身体变淡，而在他消失之前，他跪直身体，向秦然磕头请求：“请问我父母安康。” 秦然依旧没有理他，表情冷漠地看着他的身体变淡，最后消散在阵法里。 边上的灵诗剑看着秦然，没有说话，因为陈国华已经过来了，但秦然能明白她眼里的问询，这是在问他，你也是僵尸了，何必对同类这么冷血？ 这个眼神和郭成武的死前忏悔比起来，更让秦然心里触动，他心下默然，因为到目前为止，他都觉得自己不是僵尸，他是人类。 “这就是僵尸吗？”陈国华出声问道。 “对。”秦然答道。 陈国华看了秦然一眼，因为他这话明明是对着灵诗剑问的，却被秦然抢答了。 “那这位就是专门杀僵尸的了？”他再问道。 “灵家第251代驱魔师……”灵诗剑很古风的向陈国华抱拳见礼。 这给陈国华整得一愣，由于今天经历了太多太多，这时候他甚至以为灵诗剑是古时候穿越回来的，连忙抱拳回道：“灵大师你好。” 而灵诗剑虽然年纪不大，但被人叫灵大师的时间却还是比较多的，眼下被陈国华叫灵大师，她也坦然受下，反倒是站一旁的秦然听着有些尴尬。 陈国华眼睁睁看着阵法内的郭成武消失得干干净净，终于接受这个世界的玄幻设定，也明白了这件案子到底是件什么案子。 “李丽娜、肖旭坤、韩明，这三人也都是僵尸？”他再一次这么问道，“也都是这么死的？” 灵诗剑不知道刚才秦然和陈国华聊了些什么，闻言看一眼秦然，示意他来回答。 “李丽娜和肖旭坤确实是僵尸。”秦然答道，“不过韩明却不是僵尸，但很可能已经死了。” “韩明不是僵尸……”陈国华迅速整理思路，宴会那天，郑云裴、韩明和秦然是作家，李丽娜、肖旭坤和郭成武是僵尸，灵诗剑是驱魔师，那么这样一排，案件的脉络就很清晰了。 那天就是灵诗剑提前知道郭成武三人是僵尸，前去杀他们，然后正巧碰到秦然三人被僵尸骗去吸血…… 最后灵诗剑杀僵尸杀得不彻底，让郭成武带着韩明跑了。 一切都联系上了，除了一个疑点，那就是那天晚上，秦然确实是受伤了。还有，刚刚秦然除了使用火焰符纸之外，还用了其他能力…… 想到这里，陈国华有意无意的问道：“被僵尸吸血会变成僵尸吗？” 这话接在讨论韩明是不是僵尸之后，听起来就像是在问如果韩明被郭成武吸血了，会不会也变成僵尸。 但他实际上是想知道，秦然此时是什么情况！ 而秦然是何等的敏锐，特别是他真的是僵尸，便详实解释道：“僵尸看起来吸的是血，但实际上吸的是魂魄。所以被僵尸吸血基本就死了，甚至魂都没了那种，哪里还能变成僵尸。” 陈国华了然，心下疑虑打消大半，但还是问道：“那西方电影里面的吸血鬼，不就是被吸了血就会变成吸血鬼吗？” 这是以闲谈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了。 秦然用下巴点了点正在消失的阵法，笑着回道：“那毕竟是影视作品，与现实还是有相当大的差距。你也不曾听过郭成武导演有什么怪癖对吧？比如不能晒太阳，比如害怕大蒜，比如害怕糯米这些。” “呵呵，确实是这样。”陈国华笑道。 “建议你们网路部门的同志注意一点，但凡说不喜欢大蒜，香菜，折耳根，糯米这些东西的，都列入重点监控对象。”秦然玩笑道。 “那我岂不是第一个受害者？”陈国华回道。 “嗯？怎么说，陈警官不喜欢吃什么？” “我受不了香菜和折耳根。”陈国华摇头道，“理解不了为什么有人把这个当作美食。” 两人站在路灯下闲聊了好一会，放佛两个朋友见面后的交谈，如果此时的时间不是凌晨四点，之前也没有一次僵尸大战的话。 没一会，陈国华的助手小李寻着声音找到这边。 “老大，你怎么在这？”小李警惕道。 “事情结束了，跟他们聊聊。”陈国华笑道。 小李眼神一定，立马知道这里面有问题，他这个老大可不是亲和爱笑，会与人闲聊的类型。 秦然见到小李过来，急忙打了招呼，甚至还热切地寒暄几句。 又一会，远处有警笛声响起，灵诗剑见秦然还在与陈国华瞎扯，便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拽了拽他的衣摆。 秦然回头看她一眼，给了个安心的眼神。 “陈警官，今天这事儿怎么算？”他向陈国华问道。 陈国华从兜里摸出烟，分别给秦然和小李装了一根，又示意灵诗剑，得知灵诗剑不抽后便自顾自点燃。 “还能怎么算？”他摇头，“这东西灰都没了……天然气爆炸，然后下水道故障。” “这样的话……”秦然回道，“您老人家这案子可就没法破了。” 陈国华被烟熏得眯起眼睛，又深吸了一口，吞进肺里，手夹着烟长吐烟雾。 他看着秦然笑道：“这也不比影视作品里面，每件案子都一定能被侦破。每年因各种各样的原因，处理不了的案子堆积如山。再说……说是这件案子，这件案子的说，这玩意儿其实还没立案。” 秦然默然点头。 只是小李知道，这件案子局长亲自叮嘱了陈国华，这要是破不了…… 他有些急，出声提醒陈国华：“老大，这……局长！” 陈国华知道他的意思，但只朝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心里有数。 “那这件案子……”秦然吸一口烟，直接吐出，对陈国华笑道，“想必陈警官是知道其详实的，不需要我们再多嘴了。” 陈国华默然，不再回话，只安静抽烟。 路灯下，三个男人沉默着抽烟，这一片很快就烟雾缭绕了，灵诗剑闻着不舒服，暗自后退两步，去将阵基之类的东西处理了。 她看着和陈国华暗自交锋，显得举重若轻的秦然，心里有些别样的滋味。 ——这就是男人吗？ 警笛声响到近处，小李将烟头弹进垃圾桶，跑出去迎接。 秦然看着小李的背影对陈国华说道：“这件案子的真正受害者其实是韩明，他很可能被郭成武当成补给品给吃了。希望你们尽快找到他，通知其家属，让他入土为安。” “这不消你说。”陈国华将烟头弹到地上，以皮靴踩灭，再弯腰捡到垃圾桶里面。 “郭成武的超自然能力你见到了，跟水有关，他又是从下水道来的……”秦然继续说道，“你们尽量找水边以及下水道。” 陈国华笑了，对秦然笑骂道：“你是警察还是我是警察？” 秦然这才闭嘴。 又过一会，小李过来叫陈国华归队，陈国华走前问秦然：“有驱魔师，有僵尸，普通人会有超能力吗？” “也许会有吧！”秦然回道，“陈警官往后若是遇到什么不正常的案件，可以联系我们。” “你们？”陈国华扫一眼灵诗剑和秦然，笑骂道，“你狗日的倒是好运气。” “嘿嘿！”秦然傻笑一声。 等陈国华和小李走远了，秦然上前去，在垃圾桶上把烟摁灭，然后丢进垃圾桶。他并不抽烟，只是社交型抽烟而已。 “好了，这事到此为止了！”他朝灵诗剑笑道。 这是说她杀了三个极具影响力的僵尸一事到此为止了，灵诗剑明白，只是…… 她看着秦然，抿了抿嘴，想说什么，至少该道歉的，但她最终说出来的是：“房间坏了，今晚没得睡了。现在怎么办？” “呃……”秦然挠了挠头，说道，“等会警察蜀黍会过来处理，我们先去那边椅子上等一会？反正现在也不早了。” 灵诗剑慢慢把甩棍收回去，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拒绝。 秦然看着路灯光下，低着头的灵诗剑，心脏不受控制地乱跳。 俗话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迷人。 此时仅着丝质睡衣的灵诗剑站在路灯下，被灯光赋上一层柔和的色彩，衣摆在清风的吹拂下轻轻摆动，她明明是个暴力的金刚芭比，此时却有无限风情。 秦然咽了咽口水，又问出那个傻兮兮的问题：“你冷吗？” 灵诗剑低头把玩甩棍，没有理他。 “那个……”秦然看了看自己身上，也就一件短袖，便说道，“你去那边坐，我上去给你拿衣服。” 说完，秦然转身往酒店走了过去。 灵诗剑抬头看着秦然的背影，眼里的神色十分复杂。 如果她不是驱魔师，如果他不是僵尸，两个如果只要少一个…… 她都愿意！ 秦然在灵诗剑那几个大箱子里找一圈，随手拿了件薄薄的红色单层外套下楼来。 这时灵诗剑已经坐到长椅上去了，他小跑过去，先将衣服递给她，等她穿好了，又递了瓶水过去，等她喝了水，又把她手机给了她。 “玩会儿手机，等酒店老板来……”秦然笑道，“操作好的话，我们说不定还能拿一份份量可观的赔偿金。” 听到有钱可以拿，灵诗剑的眼睛亮了起来，但她是美少女，要矜持，于是她瞥了一眼秦然，嫌弃道：“那你是真的无耻。” 第18章 骗了个女人回家 摸出钥匙开了门，鼻青脸肿的秦然殷勤地向灵诗剑介绍房间。 “拖鞋你喜欢就换，不喜欢就算了，反正房间没那么干净。”他说道，一手拉着一个箱子走在前面，以下巴示意，“这边是厨房，厨房那里挨着一间卧室； “这边是书房加另一间卧室，后边是卫生间。 “我住那边那间卧室，这边刚好空出来的卧室就是你的了。” 秦然这套房，一厅两卧一厨一卫一书。进门绕过玄关，右手边是厨房加卧室的那一边；左手边是书房加卧室那一边；独立卫生间挨着书房，与大门在同一个方位。 秦然所住的卧室是书房挨着的那间，而灵诗剑将要住的那间就是和厨房挨着的那间了。 灵诗剑进门后，见地面确实没那么干净，就依秦然所言，没有换鞋子。她扫一眼客厅，发现真的是简单到了极致。 左边靠着左边卧室的那面墙放了一排沙发，沙发前面有个茶几，茶几上有一个果盘，一根逗猫棒，果盘上有三个苹果和一袋看不清的零食； 右边靠着右边卧室的那面墙上是一个42英寸的电视，挂在墙上，电视下是一排电视柜，柜面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两间卧室门之间，沙发过来不远，有一圆形的餐桌，餐桌不大，最多能够五人一起吃饭，周围就放了三张木椅。餐桌上也是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餐桌要靠左边卧室门口一点，在右边卧室门口，靠电视那一边，挨着墙放了一个猫窝，电视另外一边，靠窗的墙角放了一个猫砂盆，而靠窗的这边，沙发旁边的墙角，有一个猫爬架。 嗯，没错，这就是卧室的全部了。一个独居老男人的客厅。 两人还没走到右边卧室，突然自厨房里杀出一只猫，她一边喵喵叫着，一边拱到秦然脚边。 灵诗剑低头去看，猫是正宗的狸花猫，已经成年了，尖耳朵，大眼睛，黑白配色，脚上白手套，看得出来，猫被秦然养得很好，身形不胖不瘦，皮毛光亮。 或许是因为被饿了两天了，这会正呼噜噜拱着秦然，表示自己的气愤。 “哎，圆珠笔，你等会，等会给你吃的。”秦然拖着两箱子，暂时不方便，只嘴里给圆珠笔念叨着，一边往卧室里去。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圆珠笔就在他脚边打转不走了，还时不时绊他一下。 秦然不理她，过去推开右边卧室。因为这间卧室没怎么用，他也很久没进来了，这会推开，有些霉味。他进屋后，扇了扇鼻间，先开了灯，又过去拉开窗帘，把窗户推开，让干净的空气和光都照进来。 “以后这间房就是你的了！”他把箱子推到窗边，回转身来，看着灵诗剑笑道。 灵诗剑跟在秦然后面，看着他推开窗，让光亮洒满房间，她左看看右瞧瞧，屋子还干净，她还算满意。 房间不大，进门对面就是床，床也不大，大约是1.8×2.0的；进门后的右手边墙上，除了开门的位置，剩下的宽度是一排衣柜。 而除此之外，可以想象，那是再无其他了。 看到灵诗剑在看房间，秦然过去把床上挡尘的床单撤下，又从边上衣柜里抱出两床棉絮，一床铺在席梦思上，盖一蓝色格子床单，一床拿蓝色格子被套套上，以作被子。 一阵呼呼噜噜的忙活后，他整理好床，又一边套枕头一边对灵诗剑说道：“这床单被套，我选的，知道你肯定不喜欢，之后你再买就是。” 灵诗剑抱着手，靠在窗边看着秦然鼻青脸肿地忙碌…… 哦，这男人该死的贤惠。 “今天就只能这样了……”秦然装好枕头，将两个枕头摆放整齐，又道，“昨晚一晚没睡，先睡会吧。” 灵诗剑看着他脸上的淤痕，开始责怪自己是不是下手太狠了。 秦然整理好床上四件套，站在床边看过来，看到在窗边抱手的灵诗剑，对着她笑了笑，眼睛又不自觉瞄向下移，到大腿…… 好吧，她下手还是轻了。 “咳！那什么，我先出去了，你休息一会。”好在秦然意志力惊人，竟收回了视线，少挨一顿打，急忙转身往外走，“那啥，东西等会再弄吧，你睡一会。我去给圆珠笔喂点猫粮后也要睡了。” 话说完，秦然人也走出去了，还顺手带上了门。 灵诗剑看着秦然走出去，呆立了一会，再扫一眼这间房，这会是她以后的栖身之所吗？ 她叹息一声，转身从窗户往外看去。 今天是个大晴天，时间已经过正午，太阳避过去了。这里是十九层，从这里往下看，下面阴影里的人很小很小，他们在小区路走动，像是忙碌的蚂蚁一般。 灵诗剑看了一会，转身爬到床上去，她嗅了嗅被子，并不好闻，一闻就知道肯定是秦然洗的，而且很显然，晒干之后就再没有见过太阳了。 但她眯了眯眼，莫名奇怪的觉得不错，拉过一个枕头，歪了歪脑袋，就这么睡过去了。 秦然逃出门来，找到猫粮，给圆珠笔倒了半碗，又给她的碗换了水，只是高贵的圆珠笔大人只敷衍的吃两口，表示给你个面子。 这让秦然觉得奇怪，有些不解，但他这会很困，集不起精神去细想，摇摇头，也不理会，转身进了自己房间。鞋都没脱，直接倒到床上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天荒地老，再次醒来，屋里显得有些暗，秦然揉了揉脸，走出门来。 来到客厅向外看去，天色显暗，大约六七点光景了，他站了一会，清醒了脑袋，转身进厨房，准备做点晚饭。 只是，等他进到厨房，打开灯，却看到…… 他买的腊肠被拖了一地！ “圆珠笔！”秦然大吼一声，这不需要想就知道谁是始作俑者！ 他想起来了，难怪那货刚才不吃猫粮，感情她是真的不饿啊。 气冲冲地跑出客厅来找圆珠笔，但秦然把沙发凳子猫窝猫爬架这些地方都找遍了，全都不见了这家伙的影子。 最后，他从书房出来，看见对面卧室里出来一个女人，那个女人迷蒙着打哈欠，圆珠笔正好被她抱在怀里。 “哎……不是……”秦然几句话卡在喉咙里，一时间不知道说哪句。 他第一时间想问这个女人是谁，然后他想起这是灵诗剑，接着他又想到这女人说自己不喜欢猫，结果转眼就和他的猫搞到了一块，再接着他想骂圆珠笔的…… 一堆话挤在喉咙，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灵诗剑打完哈欠，皱眉看了秦然一眼，然后顺着秦然的视线看向怀里的猫，她眼神有所变化，记起自己不喜欢猫的人设，马上就故作淡定地把圆珠笔从怀里丢下。 “刚刚，我睡觉的时候，她跑到我床上了。”她尝试解释。 但是秦然明明记得，自己从她屋里出来的时候，有把门带上。 这其间肯定发生了些什么，但他不知道。 他又去瞪了圆珠笔，但圆珠笔也毫不在乎，蹲在那里与灵诗剑同款打哈欠，打完哈欠又开始洗脸。 秦然看了两眼，小猫不理他，他也不觉得尴尬，笑两声，向灵诗剑说道：“这家伙把我的腊肠霍霍了。” “哦。”灵诗剑知道个屁的腊肠，只淡定的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秦然又看她两眼，说道：“那我炒两个菜，就将就一下。之前买的菜，再不吃该坏了。” “你真会做饭？”灵诗剑觉得稀奇，这年头会自己做饭的人都快绝迹了。 “独居老男人嘛。”秦然笑道。 两人之间沉默两秒，秦然又道：“你休息一会，洗漱一下，很快的。” “嗯。”灵诗剑应一声。 秦然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直接去了厨房。 他去厨房要经过灵诗剑身前，灵诗剑就站在那里，看他过来，两人距离拉近，让她觉得心脏收紧；她又看他走过，视线跟着他进厨房。 她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会神，心里滋味十分奇怪。 这种感觉应该是新同居时，发现男朋友很贤惠才会有的。但是，他们不是同居啊！ 从某种程度来说，她会来这里，是为了控制住秦然，防止他出去害人，在他有害人的迹象时，杀了他；哦，这货还是僵尸！ 灵诗剑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更不知道该怎么做。 想了一会，她想不明白，转道去了厕所。 厕所收拾得很干净，没有异味。打开灯，洗脸台上镶有镜子，镜子下的架子上有男士洗面奶，刮胡刀，男士保湿霜，她盯着很有男象征的刮胡刀看了一会，用力甩了甩头，甩掉脑子里的奇怪东西，急忙洗了把脸，又简单的漱了口。 等她从厕所出来，厨房里已经有刀切在砧板上的声音了。 “剁剁剁……” 她迎着这声音来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抱着手，看着认真切菜的秦然。 人认真做事时的样子，真的有无限魅力，特别的，此时她看的是一个俊朗的男人在认真地做菜……为她做菜。 灵诗剑真的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总感觉自己这两天有点不对……好像有点飘，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嘿！”秦然的声音响在耳边。 她抬眼去看，秦然在笑着向她招手，甩干净手上的水，往这边走来。 “饭才煮下去，得等一会……”秦然这么说道，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笑起来，“你饭量也那么大，我们两个能吃两碗米。哈哈哈……” 灵诗剑听的心痒，又想到一些奇怪的东西——有孩子后会怎样？三个人吃是不是会吃更多？ 但很快她醒过来，立马觉得心烦意乱，也不回秦然的话，转身出去，只给秦然留个背影。 秦然正在向灵诗剑走，就见她很没礼貌的突然转身出门去，又尬在了原地，但他愣了一下，想明白一事，便忍不住笑了。 不论灵诗剑对他是什么态度，只要不是对寻常人的态度、对僵尸的态度那就行了，这种烦乱的态度不正说明……她心乱了吗？ 秦然笑着去看自己腌制的肉，竟觉得它也美妙异常。 两个人的饭菜，弄得很快，没多久，秦然就端着一盘芹菜肉丝走了出来。 他将盘子搁到饭桌上，回头在窗边找到灵诗剑，她正在那边低头玩手机。 “准备吃饭了。”他招呼一声，转身进去炒土豆丝。 灵诗剑收了手机，过来将饭桌这边的灯打开，摆了摆凳子，将三个凳子三等分好，然后摸了摸，感觉很干净，便直接坐了下去。 没一会，秦然端着土豆丝出来，看见灵诗剑坐在那里，便笑道：“饭已经熟了，可以盛来吃了。” 说完，秦然也不多说什么，转身进去搞番茄豆腐汤。 灵诗剑看着秦然跑进跑出，也确实觉得有些羞愧，别人又不是她妈，而且一个男生在厨房跑进跑出，她一个女生却坐在这里等吃，确实不该。 这么一想，她便抛弃那些奇怪的思绪，走进厨房里去，准备盛饭。 进来时候，秦然正在煎豆腐，一只手拿着筷子搁锅里翻豆腐，另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脚尖一点一点的，显得怡然自得。 她看了两眼，便移开视线，找到蒸饭的电饭煲，走过去…… 然后发现这电饭煲她不会开。 灵诗剑走到这边，秦然感受到了，他偏过头去看了看她，接一碗水倒进锅里。 “会开吗？”看了灵诗剑的样子，他便笑着问道。 灵诗剑漠然地瞪他一眼。 “没事，这样……”秦然还笑着，从橱柜里拿出两个小碗，过去教灵诗剑开电饭煲，“先这样，按一下，转过来，就开了。” 灵诗剑也不说话，接过两个碗，拿饭勺盛了两碗饭，将电饭煲合上，走了出去。 看着灵诗剑走出去，秦然笑着，也不提醒她拿筷子，等她再进来时，才指了指橱柜边上的筷子。 灵诗剑朝他握了握拳头，依旧没有说话，但这已经是黄牌警告了。 不愧是僵尸体质，睡了一觉后，脸上的伤已经好了，但这会秦然又感觉脸皮有些发痒，急忙转身过去，将炒好的番茄倒进锅里。 第19章 修仙只为驱魔 等秦然端着最后一碗汤出来时，灵诗剑已经吃了一碗饭了。 他看灵诗剑进厨房去盛饭，不感到意外，只是喊道：“把饭钵抱出来。” “碗是不是太小了一点？”他又比划比划吃饭的碗的大小，如此想到。 三个菜，两菜一汤，两个人吃还算凑合，秦然将三个菜围成一圈，找个座位坐下，拿过自己的饭，开始吃起来。 灵诗剑抱着饭钵出来，搁到桌子上，秦然偏头看一眼，发现她是直接拿手端的饭钵，不由得有些羡慕她这无情铁手。 “烫不烫？”他笑着关切道。 灵诗剑瞥他一眼，懒得回答他。 “咳。”秦然低头扒饭缓解尴尬，心里却胡乱想着，这看起来又嫩又白的手，实际上却能一巴掌扇爆他的狗头；他一边提醒自己注意，这是个金刚芭比，一边又羡慕，不愧是驱魔师，一边又憧憬，什么时候可以摸上一摸。 饭钵搁桌上后，灵诗剑又转身进厨房去把自己的碗拿出来，然后坐回到自己刚才的位置。 这里有三个椅子，饭前被灵诗剑摆成个三角形，这会她和秦然侧相对坐着，相离没那么远，也不是很近。 “你刚才就应该把碗放桌子上，然后再进去抱饭钵。”秦然又开始嘚啵得了，“这样你就会少走一段路。” 灵诗剑扫他一眼，给自己盛饭，问道：“你刚才怎么不说？” “刚才我也没想到。”秦然贱兮兮的答道。 “我看你就是皮痒了！”灵诗剑坐下，专注干饭，不再理这货。 饭桌这边的灯光不是那么明亮，但橘‍黄‌色‌‍‍的光却很温馨，两个年轻男女对坐餐桌前，静默地吃着饭。听得筷子磕碰碗的声音，很宁静。 客厅沙发那里有一点点光，是这边露过去，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点光，是远处工地上的，有一只黑白配色的狸花猫趴在沙发上，时不时被碗和碗磕碰的声音惊到，抬眼向那边扫视。 窗外是朦胧的黑，是夜色还没有完全降临的样子，天地看起来就是一片青色的雾。又有街灯亮起来，昏黄的光穿破青色的雾。 远处的建筑施工队还在工作，有轰隆轰隆的机鸣声传到这边。 更远处，是蜀州的山与楼与霓虹相间的夜景…… 昨天两人吃烧烤时就已经知道双方干饭的功力不相上下，今天这一顿吃完，只是再印证了一次而已。 不过秦然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处于下风。 三盘菜，两碗米，实际上完全够三个人的份量，但被他们两个吃得干干净净，还意犹未尽，就差舔盘子了。 “咳……”秦然舔了舔嘴唇，感觉这娘们自己搞不好养不起，“那啥，明天我多煮一点。” 他看向正恬静的用纸巾擦嘴的灵诗剑，又问道：“吃饱没有？” “吃饱了！”灵诗剑瞥一眼秦然，知道自己美少女的形象肯定是荡然无存了，但形象这种东西，能挽救一点是一点，“刚刚好。” 那意思其实是还没够？秦然听出这层意思，心下暗惊，看来这娘们他是真的养不起。 灵诗剑瞧见秦然脸上阴晴不定的颜色，不知道这货又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她将擦嘴的纸巾丢到垃圾桶里，站起身来收拾碗筷，准备去洗碗。 “哎，我来，我来。”秦然连忙狗腿子似的站起来，制止灵诗剑的举动。因为他记得洗碗剂会很伤手，要是灵诗剑洗碗把手给洗粗糙了，他往后还摸什么。 “嗯……”灵诗剑有些无所适从，饭人家煮，碗人家洗，合着她就真白吃呗？这事她不能干，她不是白吃，于是她气场一开，小手一挥，大眼睛一瞪，“我洗！” 秦然果然被摄住，被她凶巴巴的眼神吓得委委巴巴地坐下，静看着她收拾碗筷。 只是看着灵诗剑收拾碗筷的手法，秦然很有些担心： “你……干过家务活吗？” 我一个生来就是降妖伏魔的人，你问我干过家务活没？ 那当然是没干过！ 但灵诗剑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不理秦然。 她收拾好碗，颤颤巍巍叠成一摞，抱着进屋去了。 秦然皱了皱眉，暗自推算一番，然后开始倒数： “5，4，3……” 还没倒数完，厨房里“哗啦～”一声，响起了盘子和碗落地的声音。 秦然拍了拍额头，进厨房去，看见灵诗剑正蹲在地上，看着一地的陶瓷碎片手足无措。 “别……别乱动！”看到灵诗剑就要伸手去捡碎片，秦然急忙出声制止，这要是划个口子，他找谁说理去，“慢慢站起来，哎对……过来。” 灵诗剑按秦然的话语指示，站起身，走出门来。 “好了，去那边待一会儿，我很快洗好。”秦然指了指沙发，让灵诗剑过去待着。 灵诗剑鼓了鼓脸颊，有些不甘，又有点不服气，但最终还是来到了沙发上，把圆珠笔抱在怀里，rua了rua，然后拿过手机点亮屏幕。 先打扫了碎片，秦然又花了些时间洗碗……其实没啥洗的，刷锅还差不多。 洗完碗之后，秦然打开客厅的比较明亮的灯，示意灵诗剑：“出去走走？吃完饭，消消食。” 作为一个优秀的驱魔师，灵诗剑觉得可以，新到一个地方，观察周围环境是很有必要的——为有可能发生的战斗和战术撤退做准备。 两人整理一番，秦然揣上钥匙，坐电梯下楼来。 出大门后，抬眼看见的第一家店面就是忘忧茶餐厅，灵诗剑跟在秦然身后，又看了好几眼这家店。 沿着小方块瓷砖路一直走，左右两边的店面都有灯光照出来，两人一前一后，浅浅淡淡的影子印在两边路上，重合又分开，他们没有说话，越发像情侣了。 “就是……那个！”走了好一会，灵诗剑先开口说道。 “嗯？”秦然回过头来，发现灵诗剑落后两步，便放慢脚步等等，“什么？” “你不是想知道，神仙妖怪那些东西在现代是怎样的吗？”灵诗剑道。 “啊？”秦然记得灵诗剑有说过，那些东西就隐藏在人群中，忙在周围快速扫视一圈，问道，“谁？哪个？什么东西的？神仙？妖怪？” 灵诗剑走到他跟前，站定住，背着手，小脑袋向后边歪了歪，道：“就是大门口那家，忘忧店。” 先看了看灵诗剑娇俏的可爱模样，秦然才踮脚向来时的路看去，看到那装饰古朴的茶餐厅，想起自己常去那家店喝茶，心下不禁有些害怕，急忙问道：“那家，到底是什么名堂？” “蛇妖！”灵诗剑回道，“上千年道行。” “蛇……蛇妖？”秦然一听，还是自己最害怕的蛇，更是双脚直打颤。 灵诗剑瞥一眼他这没出息的样子，伸手拍了他脑袋一巴掌，嗔叱道：“你这是干嘛？” “我怕不行吗？”秦然理直气壮地回道，“我一周去三次，谁知道那是蛇妖？我的天，还不知道他们每天给我喝的啥……不行，想吐！” “你怕个屁？你怕什么？”灵诗剑气不打一处来，她拉高声调又急忙压下来，“你还是僵尸呢！比人家恐怖多了。” “那……”秦然噎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只道，“我这么帅，也不吓人，也不害人啊！” “别人也不害人！”灵诗剑斜视秦然，“你害不害人却还不知道，别人是真的不害人。你帅不帅也不知道，人家漂亮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秦然急声反问，说他害人可以，说他不帅就不行了，他又好奇道，“哎，话说有妖怪，你不着急去抓妖？” “人家道行精深，妖力精纯得跟我的法力一样，怎么可能害过人？”灵诗剑说道，“抓妖抓妖，那当然也得要分好的坏的。人家好好的花几百上千年才修成妖，天地都允许，我干嘛要抓人家。” “你们抓妖还分这个？”秦然听的神奇，他伸手在自己脖子上模仿刀割动作，“不应该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见一个，杀一个。” “吃撑了吧你！”灵诗剑没好气道。 “就那个……”秦然继续说道，模仿起赵文卓版的法海的动作，“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光天化日还在那……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法海，你比之法海如何？” “神经病，电视看多了！”其实灵诗剑自己也刷到那种视频，但她是不会承认的，她带头向前走去，“要是法海能活到现在，那肯定是比我厉害。” “法海不能活到现在？”秦然又好奇了，“说起来，你们修仙可得长生？” 灵诗剑摇摇头，答道：“修仙，他们修仙是为了长生，可惜长生路早就断了。我修仙就单纯是为了驱魔……” “长生路断了？”秦然问道，“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 两人逛了一会，逛到离小区最近的花园后，便又转道回来了。 路上，灵诗剑大慈大悲，为秦然买了个手机，花了好大价钱，买了个华为Pro30。 “快，给我转钱！”灵诗剑一看秦然手机开机，就急忙催促道。 “不是！”秦然双眼一瞪，“今天在车上不是说好的吗？你给我买一部好一点的手机，你亲口承认了。” “你昨晚说的！”灵诗剑驳斥道，“买完手机后转钱给我。是不是你说的？” “我……”秦然无言以对，他想赖账，但又不敢，想了一会后，有了办法。 买了手机，自然也补办了电话卡，秦然开机后，收到了许多短信，他略看一眼，发现都是郑云裴发过来的，他先没有理会，先登录了微信。 “来，美女，加个微信。”他打开扫码，示意灵诗剑。 灵诗剑脸上挂着奸计得逞的坏笑，拿出自己的二维码给秦然扫上。 “好了，哥给你转账哈……”秦然嘴角也挂着一丝坏笑。 不一会，灵诗剑满心欢喜点开秦然头像，然后…… 微信到账：0.01元。 “啊……”她娇喝一声，剑指秦然，“给本小姐死！” 秦然见势不妙，早已跑出十米远了。 “这不是转账了吗？” 灵诗剑不理会他狡辩，等他先跑39米后，才迈动40米的大长腿追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追进电梯间，不一会，大楼里传来秦然的凄惨叫声。 忘忧茶餐厅内，一个年约二十几岁的年轻漂亮的女孩看着灵诗剑和秦然消失的背影，向柜台后面一个年约三十岁的柔媚女子问道：“姐姐？” “不必在意。”柔媚女人以温柔的声线答道。 第20章 有人吃醋了，我不说是谁 晚上五点半，王彬准时打卡下班，虽然同为刑事大队长，但他可不同于陈国华那般苦哈哈，毕竟，他是市局的大队长。 下班后，他驾驶着他心爱的小车车，一路开往瑞康医药。路上，他打电话回家给他老婆： “老婆，黎叔找我有事，晚上我就不回家吃饭了……” “嗯，是，孩子你也要去接一下。” “没办法，辛苦你一下了。” “好的，就这样，开车呢！拜拜～” 挂了电话，他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却不是因为刚才与老婆通话，而是因为今天不必回家吃饭了。 但很快，他脸上的笑容便被他强行敛回去，这又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等会他要去见黎叔——那只老狐狸。 他到瑞康的时候，黎叔正在实验室做实验，据说在测试僵尸血液各组成成分的作用。不过他也不懂，研究人员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黎叔在使用血液分析仪分析血液样本，王彬到实验室的时候，样本数据刚好出来。 “这绝对是故意的！”王彬暗道，“老东西给我下马威。” “王彬到了。”黎叔向站在实验室门口的他扫视一眼，招呼了一声。 “是，黎叔。”他赶紧挂上笑，躬身行礼。虽然心里极度不爽，但他脸上绝对不会显露丝毫。 而黎叔打完招呼后就不再理会他，只专心看手里的血液分析样本数据。 王彬动也不敢动，虽然心里诅咒黎叔老不死的，却也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等着。 那边黎叔看了好一会数据后，指着某一成分对边上助手说道：“就这个，明天先把这个分离出来，试试有没有效果。” 助手应下。 接着，黎叔就把数据随手递给了助手，走到这边门口，示意恭敬的站着的王彬跟他一起走。 “国内是什么情况，你想必很清楚了。”黎叔走在前边，只给王彬一个佝偻的背影，走了一会，开口与他说了这句话。 “是。”王彬跟在身后，拘谨应道。 “你是我们之中官职最大的，大家都仰仗着你，靠你庇护才勉强求生。”黎叔继续说道。 “属下不敢。”王彬再应道，心里却知道这是在敲打自己，便再暗骂一声老不死的。 “不敢？”黎叔忽然冷笑了一声，厉声问道，“你是个什么德行，我还不清楚？” 王彬心下一凛，不敢再应话。 “莫不是要把我换掉了？”他心下暗道。 “你既然要留守国内，还想在官场上爬……”还好黎叔语气缓和下来，“我希望你不要忘了，国内还有天庭这个组织，需谨慎谨慎再谨慎。” “是。”王彬心下一松，急忙应下。原来还是只敲打我罢了！ 两人走着走着，走到走廊尽头，来到窗边，黎叔在前，看着华灯初上的蜀州夜景，终于开口说起正事：“知道陈国华吗？” “知道。”王彬回道，“他就是渝中分局的刑事大队长，去年年会时有过交流。” “他知道僵尸的存在了。”黎叔直接说道。 王彬心下一沉，这是要杀陈国华还是……要让陈国华换他？他急忙问道：“那……怎么处理？” 黎叔没有直接给出答案，沉默了好一会，才对王彬说道：“你去接触接触……” “是。”王彬提了好久的心终于放下。 电梯间内，秦然揉着胸口，以一副被蹂躏了的小媳妇儿一样的怨怼的眼神看着灵诗剑。 “就不能轻一点？”他问道。 灵诗剑靠着电梯，侧过身子去，不去看秦然这副模样，也免得秦然看到她此时的…… 偷笑。 她刚刚才发现了一个极好的事情，那就是，秦然是僵尸，他的恢复能力是max，那就意味着…… 她可以随便揍他！ 一想到这点，她就忍不住想笑。 她忍了好一会，才转过头来，若有深意地打量秦然一眼。 这一眼将秦然吓了一哆嗦，感知越来越灵敏的他有种感觉，灵诗剑这是观察哪里好下手。 霎时间，秦然立正站好，拿出当年大学教官教的有杀意的军姿，旨在告诉灵诗剑，他浑身上下，没一块好欺负。 只是站着站着，没几秒他就萎靡了，缩到电梯角落去，又把头偏过去，只想离灵诗剑远一点，祈祷电梯快一点到。 他摸出新买的手机，点开短信，翻看起郑云裴发过来的短信息。 信息从6月20号晚开始发，也就是宴会那天，哦，今天22号了，到今天为止，加上微信，郑云裴发了不少于一百条信息。 秦然滑到最开始，第一条是21号凌晨12点05分发过来的，是一条未接来电通知。 他合理推测，这应该是郑云裴从警局或者医院出来后，打他电话，但那时候灵诗剑还没有处理他的电话，帮他拒接了。 再之后，是一连串的未接来电，然后是短信，包涵问询，求救，讨价还价，关心之类…… 看样子，最初郑云裴还以为秦然是被变成僵尸了，讨价还价，请求郭成武放过秦然，以自己仅有的美貌和钱财作为本金；再之后，她以为秦然是被灵诗剑绑架了，以警察威胁灵诗剑；再后来……警察通知她秦然和灵诗剑被找到了，便是纯纯的关心了。 一百多条消息…… 秦然不知道这姑娘这两天到底经历了什么，心里遭受了什么。 细细去想，一时之间，他竟有些动容。 回到家后，他坐到沙发上，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郑云裴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而这又让秦然心弦一动，莫不是一直再等他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郑云裴的声音，带一点试探。 “嗯！郑小姐，是我。”秦然脸上带着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也带上笑，就跟他平时一样。 “你……没事吧？”郑云裴的声音停顿片刻后，首先还是问及秦然的安危。 “没事……”秦然笑着解释道，“好得不得了，那天你走了之后，那个驱魔大师三下五除二就干掉了僵尸。再之后，我不是受伤了嘛，她带我去疗伤，用他们那个，道术……道法，对，歘歘两下就给我治好了。 “我现在身体棒棒，吃嘛嘛香！然后我已经回家了，今天到家的，就是刚才重新买了手机，现在给你打个电话报平安。” 自从秦然奶奶去世后，郑云裴不敢说自己是最了解秦然的，但她至少知道，秦然撒谎时是什么样的。 就这样，胡言乱语，看似有理有据，实际上就是在瞎编。那天和郭成武的交谈也是这样。 只是，毕竟是秦然，这真话里夹了几句假话，郑云裴一时也不知道秦然哪里撒谎了。 而且，说到底，她与秦然之间的关系，其实就普通朋友而已，秦然还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身份出言置喙。 秦然能这样说谎话来哄骗她，其实已经是看重她了…… “那……没事就好！”她最终也只能如此说道，毕竟秦然是无事的，总而言之，她也可以松一大口气了。 “嗯，是这样的。”秦然道，“警方那边也已经清楚了，我去做过笔录，不会有太大问题。” “具体会怎么处理？”郑云裴多问一句。 “具体会怎么处理，我还真不清楚，只能等通知。”秦然回道，“不过有个老警察也已经知道僵尸那些事，他会整清楚的。” “哦，这样……” 两人又聊了一会，多是些抚慰人的话，一共说了大约十分钟，才终于挂断。 秦然挂了电话，心里还是有些奇妙滋味，这个女人很关心他，也向他表示过好感，但他通通都拒绝了，到底只是把她当做一个好朋友罢了。 可是，他毕竟是男人，这毕竟是一个温柔漂亮的大姐姐关心自己，要说心里没一点触动，那肯定是骗小孩的。 “你确定那不是你女朋友？”这时边上有声音传来，秦然寻声望去，自然只能是灵诗剑了。 “不是啊。”秦然肯定道，“你从哪点看出来，那是我女朋友？” “那你应该找个镜子，看看你自己的猥琐样。”灵诗剑靠在那边沙发，嫌弃道。 “咳！”秦然这才意识到自己保持的虚伪笑容，急忙端正表情，回道，“那啥，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嘁～”灵诗剑不屑地嗤笑一声，不再理秦然，自顾自玩手机。 秦然偷偷看她一眼，也不好说话，也滑着手机，下载一些自己常用的软件。 只是下了一会软件，他忽然琢磨出一些奇怪的味道来，偷眼去看灵诗剑，那娘们正一脸寒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姨妈来了。 “啊这……”秦然不禁有些……很爽，“这是不是……是不是那个……那个吃醋了？” “嗯……”但理性思想很快敲打了他一榔头，“不至于不至于，也许对我有好感……也许，但绝对不至于喜欢或者吃醋的程度。” 这么一敲打，他冷静下来，又看一眼灵诗剑，关切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只是秦然这波分析，歪到北极圈去了，一是，灵诗剑此时于他的情感，还真有可能到了喜欢的程度；二是，灵诗剑此时脸色不佳，心里莫名其妙的醋味真的占了一半原因。 只见灵诗剑瞥他一眼，眼里带着七八分杀意，回道：“关你屁事？” “咳！”秦然砸了砸嘴，瞧见茶几上的苹果，又笑着问道，“那吃苹果吗？” “晚上毒苹果，听说过没？”灵诗剑冷冷地回一句，“再说，你这苹果放在这里多久了？还能吃吗？” “周末买的，肯定能吃啊。这才多久？”秦然辩解道，“什么晚上毒苹果？真是，乱说……不吃我吃。” 说着，秦然端着苹果进厨房去重新洗。 等他出来，见到灵诗剑还是一脸寒霜，眉头锁得死死，知道肯定是出事了，便又问道：“怎么了？” 灵诗剑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离开，看一眼秦然，说道：“苹果给我一个。” “毒苹果……”秦然扔给她一个削了皮的苹果。 灵诗剑反手接住，咬一口，皱了皱眉，说道：“绵绵的，不好吃。” “有的吃就不错了。”秦然自己拿一个，大咬一口，嘴里包着半个苹果说道。 “明天有个任务……”灵诗剑到这会才说起令她不爽的另一半原因，“有家人的爷爷回来了，附身到孙女身上……” 说着，她看向手机屏幕上，上面的画面让她直摇头，不忍直视，“给孩子折磨的。” 秦然差点没懂，理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感情你还接驱鬼的业务？” “只要是破坏社会平衡的灵异事件，我们都管。”灵诗剑答道，“事实上，驱鬼、伏妖、除魔这些才是我平时接的任务，僵尸，在国内很难得了。” “很难得？”秦然不解，“你才干掉三个。喏，你眼前还有一个。” 灵诗剑懒得理他，小口小口的咬着苹果，回道：“建国以后，不许成精，往后你会理解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你现在需要知道，你们这些妖魔鬼怪，很难在国内活下来。” “哦，这样……”秦然点头，又问，“因为你们驱魔师？” 灵诗剑沉默了一会，说道：“是，也不是。” 秦然看着她，见她精致的小脸上神情复杂，便不再问。 “意思是我要跟你一块去？”吃完苹果，秦然忽然理解灵诗剑要跟他说明天有任务的原因。 “你说呢？”灵诗剑反问。 “我又不会驱鬼，去干嘛？”秦然说道。 “我去哪，你去哪。”灵诗剑说道。 “那你去洗澡……” 秦然话没能说完，因为有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封住了他的嘴。 第21章 卑鄙小人秦然 在客厅里坐到晚上十点，灵诗剑起身去洗澡。秦然看着她进卧室抱着一堆衣服出来，又转进到浴室，没过一会，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淋水声，他听着，于是开始浮想联翩。 “秦然啊秦然，你万不可再这么猥琐了！”秦然暗自警告自己，摸出手机点亮，然后开始一边心不在焉地玩手机，一边……浮想联翩。 感觉过了一个世纪之久，浴室门响，灵诗剑开门出来，秦然以一副不经意的样子转过去看一眼，看见灵诗剑红扑扑的明艳脸蛋，身着睡衣，手上依旧抱着一堆衣服。 此等少女出浴时刻，那是何等的诱人？ “噗通！”秦然感觉自己的心狂跳了一次，然后忘记将眼睛收回来。 而灵诗剑一脸高冷，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进了卧室，然后“啪嗒”一声，将卧室门反锁。 “什……什么嘛，防小人就算了，连我这样的君子也防？关着门睡觉，还反锁？恶心，我都开着门……”恨不得眼睛长腿，自己跑进人家卧室的秦然如是想道，“咳咳，搞得好像谁敢进去一样。” 某个有色心没色胆的猥琐家伙，最后也只得趁着浴室里仅存的温度，洗了个澡。 ——算是趁了个热。 洗完澡后，他穿着裤衩穿过客厅回到卧室，然后…… 将卧室门反锁！ 他终于有独处的时候了！ 这是他变成僵尸之后，第一次拥有独处的空间时间，他必须将之利用起来，以便把自己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地梳理清楚，他变成僵尸之后，到底有什么变化！？ 这个世界，没有人比他自己更了解他自身的变化。 灵诗剑足够了解僵尸，也杀了足够多的僵尸，但是，她毕竟不是僵尸，甚至，她没有听说过魔星； 黎叔知道这世界有魔星，他隐约知道魔星有哪里厉害之处，但是他也不是僵尸，也不曾亲眼见过魔星，他只看过典籍； 郭成武亲自将魔星唤醒，但是他却因误吸了魔星血，自身浑浑噩噩，愚钝不堪，甚至他至死都不知道，他已经犯下了滔天大罪。 而秦然虽然不知道自己是魔星，但他是个聪明人人，他自身的每一点变化，他都了然于心；他还是个足够卑劣的人，他不曾与灵诗剑说出自身的全部变化。 打开灯，拉上窗帘，秦然来到床边，将搁置在床头柜上的笔记本翻开，准备使用它详细记录自身的变化，以作分析。 点开文档，他一边回忆一边打字道： 1，郭成武没有赐予他源血；(虽然是个男人，但身体里有没有被人注入过什么奇怪的液体，秦然心里还是有数的。) 2，郭成武确实吸了他的血；(僵尸本质上吸的不是血，而是三魂七魄。但秦然自我感觉良好，似乎没有魂魄丢失。) 只是秦然清楚记得，李丽娜与他说过的，僵尸吸的不是血，而是魂魄，但郭成武确实是吸了他的血…… “难道？”他皱起眉头，又想起灵诗剑的猜想，“我本来就是僵尸？” “但这也说不通啊！”他的成长轨迹是清晰的，是可以随便查到的，照片、影像这些都有，他是从很小一个，被奶奶一把屎一把尿拖大的，僵尸也能成长的吗？“除非……我那死去的爹妈有问题……” 他摇摇头，不再去想这没有根据的事。 3，他的确变成了僵尸，似乎是最低级的黑僵； 秦然回忆起被灵诗剑逼迫着变成僵尸时的感觉，将自己的獠牙慢慢地逼了出来。 “黑瞳，獠牙……”他将手机自拍摄像头当镜子，观察自己此时的模样，“这真是最低级的僵尸？” 不知道哪里来的错觉，秦然总感觉自己没有那么垃圾。 “不会是人生第四大错觉吧？” 4，变成僵尸后，他的确没有吸血的欲望；(秦然此时还不确定，是还没有到吸血的时间点，还是真的没有吸血的欲望。) “希望我真的不用吸血！”秦然低声祈祷，尽管他从不信教。 5，变成僵尸后，他的身体素质有所提升，但似乎提升没那么大；(秦然自我感觉，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就是一个正常成年人所拥有的完全健康的身体素质。) 6，变成僵尸后，知觉感官的途径没有变化，还是视觉听觉为主，但是，要比正常人灵敏很多；(秦然隐隐感觉自己的身体素质和感知觉都在持续提升，但此时时间太短，还没有明显的变化。) 记录到这，秦然站起身，秀了秀自己的肱二头肌，又凹了凹腹肌、胸肌。 “没什么变化啊？”他记得彼得帕克被蜘蛛咬后，第二天起床身材就有了极大变化。 他又试着做了几个下蹲和俯卧撑，感觉轻松好多，“力量确实有增长，有时间应该测一测我的身体素质。” 但现在没法测，他只能蹲下来继续记录： 7，变成僵尸之后，已知的，恢复伤势的能力有极大提升；(秦然暗自推算，宴会那晚，他肋骨断裂错位­插‌进‎‌‍肺部，其他内脏轻微损伤，这样的伤势，本来是必死无疑的，但最终仅用一个晚上就彻底恢复了；今天中午，灵诗剑一脚踢爆了他的狗头，仅一个下午就完全恢复。) “恢复力有点恐怖啊？” 秦然低声喃喃道，然后从床头柜里找到一把裁纸刀，对准自己的左手食指，牙齿咬了又咬，最后一闭眼，一刀划了下去！ “卧槽！”剧痛痛得他直爆粗口，但他还是急忙按下手机记时器，同时在笔记本上记下：痛觉感受也更灵敏了，即，受到同样的伤害，会比普通人要更痛。 记完之后，他看着自己血流如注的手指，静等着它止血停下。 “一分……一分四十秒，一分四十几秒停止流血。”秦然暗自心惊，这应该是普通人的十几倍了，“但是要恢复那晚的伤势，这样的速度似乎还是慢了点。莫非睡眠会增加恢复效率？” “那还要不要测一下烧伤、压伤，断裂这些？”秦然想了想，背上冒汗，他毕竟不是什么狠人，决定暂时搁置。 然后继续列条： 8，普通人变成僵尸之后，似乎会获得一种特殊能力，不，似乎是有一定几率获得，但他不一样，他获得了三种能力；(秦然不确定自己的能力是三种，还是是一种能够复制别人的能力，总之，现在的他有三种能力。) “第一种，控水。”秦然手指一划，特意没有吹干的头发上面的水珠便听由他的意志，每一颗都飞离头发，全部汇聚到他手指上，形成一个水球。 他盯着这颗水球，然后水球任由他的意志变化出各种形态，最后，他将他们全部分散，一直到…… 分散成以千计的小水珠。 “一千，这是我现在的极限。”他暗自记下。 “不过，我控水的能力应该比郭成武强。”他的手指又一转动，然后整根手指变成了水形态，“这是部分水化……” 紧接着，他又将自己整个人都变成水形态，然后闭上眼睛细细体悟，“这是整个人都变成了水形态。” “我操控起来，似乎比郭成武更加丝滑。” “第二种能力……”秦然恢复正常人状态，然后将左手伸出来，五根指甲根根伸长，黑黝黝的指甲凌冽又锋利。 秦然拿手机找出测量仪量了量，“十厘米，嗯，十厘米不到。” “这比李丽娜的爪子要短，但这是变强了还是变弱了，还真不好说。” 想着，他拿过一张纸，在指甲上一划，轻松划破。 “嘿？”本来只是随便一划，但看到纸被整齐划破，他突然来了兴趣，拉过床单，一划，又是轻松划破，“卧槽，有点利啊。” 他又向木质床边捅了过去，一用力，指甲没了进去。 “捅穿床板似乎是极限了……”秦然暗自体悟指甲的威力，“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增强。” 接着，他又想试试爪子的硬度，只是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合适工具，最终只能作罢。但他据手摸以及能刺穿木质床板来判断，指甲可能达到了普通金属材料的硬度。 “第三种能力……”秦然收了指甲，继续列条记载，“魅惑！” “不知道肖旭坤这种能力到底有多强……”秦然慢慢回想，“不知道…… “我将魅惑之力削弱，只对人产生一点点潜在的影响。”他想到他一开始发现自己的能力时，就对灵诗剑施展了魅惑之力，而后效果斐然，“这是增强还是削弱？！” “嗯，不对……”秦然记起肖旭坤那天是第一个发现灵诗剑的，也是第一个发现灵诗剑布置的阵法的人，“似乎感知觉变强，也是因为这种能力……” 秦然这边在一点点分析自身的变化，对面卧室的灵诗剑则在布置自己的卧室。 她确定衣柜干净之后，将自己的东西从箱子里一点点移到衣柜里，什么衣服，化妆品，书籍，资料，符篆，法器，阵法材料之类，将这些都装好后，她又搬出自己的笔记本，插上电源，放到床头柜上。 “应该去二手市场淘个桌子……”这卧室太干净了，什么都没有，她连个化妆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写作业、工作、做研究的地方了，“椅子也应该买一个，但是椅子买新的还是二手的？” 一边计较着，她一边把箱子举起来，都塞到柜子顶上去，之后又拿着手机来到床头，也想充电。 但床头插座只够她插电脑充电插头，没有手机的位置了，她便只得作罢。将手机热点打开后，手机就被丢到枕头旁边。 “还应该买个插板……”脱了鞋，灵诗剑到床上去，拿个枕头垫到屁股下面，抱起电脑，摸着触摸屏连接手机热点， “过两天就会热起来，空调也没有……这个应该找秦然。哎？他也不是房东，所以还得我自己买。那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要不要给那家伙交房租和伙食费？……唉！好烦！” “明天还得问问他WiFi密码，嗯，最好是牵根网线进来。”连好热点后，她进入浏览器，随手输入某个网址。 网址一阵跳动，来到某个网站的登录界面。 “唉，月底了，流量也没有了！”她一边叹息，一边熟练地输入自己的ID和密码，进入到网站内。 看得出来，这个网站是一个驱魔师之间交流和接任务的网站，布局简单，色彩也很单一。 灵诗剑先是在主页刷了刷近来的有趣的灵异事件，然后才点进自己的空间，去看老杨刚才给自己推荐的任务。 第22章 一个鸡蛋的购买力 第二天早上，也就是6月23号早上8点，秦然准点醒来。 作为一个新时代的优秀青少年，他一向作息规律，准时睡觉，准点早起。 他穿好衣服出门，来到客厅，见到正穿着运动服，扎着马尾靠在沙发上看书的灵诗剑。 这时晨光初现，点点明亮的光洒落她身前，叫她有一种圣洁的美。 “哈哈，早，要去运动啊？”见灵诗剑这副装扮，秦然合理想象，打了个招呼。 谁料灵诗剑只是蔑视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顺手拿过茶几上的牛奶喝一口。 秦然的视线顺着她去拿牛奶的动作移到茶几上，发现茶几上放着几个热腾腾的包子、两个鸡蛋和一盒牛奶。 他慢慢回过味来，也许人家不是要去运动跑步，而是已经跑完步回来了，早餐都给买了。 “你起得可真早，包子还热和着呢！”灵诗剑看着书随口说道。 秦然自然听得出来，这是在嘲讽他起床太晚了。 “啊哈哈……”没法，确实起的没人家早，他只得尬笑两声，回道，“还行，还行。” 只是他在心里问自己：“早上8点准时起床，真的很晚吗？” “那是给我的？”他指着茶几上的包子问灵诗剑，生怕闹什么乌龙笑话。 “嗯……”灵诗剑应一声，将书翻页。 “你已经吃了？！”秦然再问。 “嗯！” “那好……”秦然点点头，拖着拖鞋去洗手间刷牙。 来到洗手间，秦然发现这里有了一些变化，放刷牙杯子的地方多了一个杯子，杯子里有一支女性化的牙刷；放洗漱用品的地方，多了一些印着他看不懂的文字的瓶瓶罐罐，他一边刷牙一边努力辨认，连蒙带猜的认出那些是洗发水、护发素、洗面奶、洁面霜、护手霜、保湿霜等等。 “跟做炼金实验似的。”秦然暗自嘀咕，“恐怖恐怖。” 刷了牙，洗了脸，他又回到客厅，蹲到茶几前，拆开包子袋子。 “你还吃吗？”秦然看向灵诗剑，礼貌性问道。 灵诗剑看着书回问道：“你吃不完？” “完了，这意思是如果我吃不完她就要吃，也就是说她要吃……”秦然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笑道，“你在小看谁呢妹妹，这肯定吃得完啊！” “呵呵！”灵诗剑冷笑一声，悄悄吞了一口口水。她确实买少了，为了给秦然多留两个，还真没吃饱。 秦然大口吃着包子，生怕有人要跟他抢，简直就是两口一个。 等把包子吃完了，他才放下心来，一边剥鸡蛋一边去看灵诗剑，看到她手上的书是卢梭的《忏悔录》，便随口问道：“你们学法的是不是都相信人性本恶啊？” “如果人性本善，还要我们做什么？”灵诗剑反问道。 “好像是这样的。”秦然点点头。 “人性总是比你想的还要幽暗。”灵诗剑说道，“连卢梭这样的伟大的哲学家，内心都有肮脏丑恶的地方，更何况是普通人。” “嗯……”秦然不仅是深有体会，简直就是感同身受。 他剥好鸡蛋，咬一口，又问灵诗剑：“说起来还不知道你学的具体方向是什么。” “刑法。”灵诗剑道。 “所以你果然就是研究怎么杀人不被判刑的吗？”秦然问道。 灵诗剑斜视他一眼，没有回答。 “你看啊……”秦然被鸡蛋噎着了，一边喝牛奶一边说道，“你的副业是法师，专门驱魔抓鬼，那么你学刑法……你之后怎么就业呢？ “嘿，难道你以后主业是法师，副业也是法师，就是那个……那个什么十字军，一手圣经一手圣剑？” “你本科学的什么？”灵诗剑没有先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出声问道。 “呃……”秦然一愣，把嘴里嚼的都吞下去，弱弱道，“物……物理。” “那你现在在干嘛？”灵诗剑追问道。 秦然不答了，默默地剥下一个鸡蛋。 “喏……”他把鸡蛋剥好，剩一个蛋壳揪在下面，举着递向灵诗剑。 灵诗剑以眼角看过来，看见这一幕，又抬眼看向秦然，这时太阳已经跳出山顶了，明媚温柔的光打在秦然身上，她心里噗通一跳，避开视线，似笑非笑地回道：“吃不完？” “小生我食量小……”秦然谦卑笑道，“食量小，是这样的。” “呵呵……”灵诗剑冷笑一声，但还是伸手把鸡蛋接了过来，怀着一种奇妙的心情小咬一口， “真是废物，这都吃不完。”她还不忘鄙夷秦然一番。 秦然站起来，看她一眼，竟没有搭话，这妮子简直就是得寸进尺，得陇望蜀，得了便宜还卖乖，太过份了！ 他转身进厨房去拿抹布来，把包子鸡蛋留在茶几上的痕迹擦一擦。 “话说，你具体几点起来的？”他一边擦一边问灵诗剑。 “六点。”灵诗剑忙里偷闲答他一句。 “好早……”秦然赞一句，又问，“那你昨晚几点睡的？” “回房间就睡了。”灵诗剑被鸡蛋收买，平静地回答着秦然的问题，没有感情波动。 秦然掐指一算，灵诗剑应该没有睡足八个小时，便道：“你睡眠不足啊！” “就不能是我睡眠质量高？”一个鸡蛋的收买力度持续增长，灵诗剑竟还没有破防。 “也是……”秦然点点头，又忽然想到一事，问道，“你们驱魔师需不需要修炼？哦要的！你说过你以后还能移山填海……那你怎么修炼的，现在又是什么境界，以后是不是能飞，是不是，其实你不需要睡觉？” 灵诗剑渐渐压不住火气了，这家伙喋喋喋的太烦人，跟苍蝇一样。但看在鸡蛋的面子上，她还是答道：“怎么修炼？随时随地，无事不刻，好吧，其实我已至第三境巅峰，也就是气合之境圆满，正在寻找突破的契机；而关于飞，我三岁就能飞了；至于需不需要睡觉……你看神话故事里，神仙还需要睡觉呢！” “你不是说，神话里都是骗人的吗？”秦然嘀咕一声，又道，“那修炼介于好玩和不好玩之间啊！ “嗯……”他记起昨晚灵诗剑说到长生路断了，又问道，“而且修行还不得长生咯？” “对。”灵诗剑失去了耐心，只看着书随口敷衍道。 “你们这样是留不下孙大圣的。”秦然摇头叹息，将抹布拿回厨房，出来又对灵诗剑说，“明天带我一起跑步怎么样？” “你自己不知道跑？”灵诗剑终于忍不住了，回怼道，“没长腿脚，还要妈妈抱是吧。” 鸡蛋的收买效度过去了，秦然心下暗道，便嘻笑着说道：“两个人一起跑步有个照应，而且可不可以教我一点法术、功夫……” “没空。”灵诗剑想都不想，直接回绝。 见状，秦然决意以他对灵诗剑的理解，使出必杀技，笑问道：“那个，感觉我昨晚做的菜怎么样？合不合口味？” 灵诗剑闻言回味一番，下意识舔舔嘴唇，然后意识到不妥，赶紧冷着脸回道：“还行。” “昨晚那是用前些天剩下的菜做的……”秦然笑着继续道，“如果你喜欢，我还会几手拿手好菜。” 灵诗剑心下一动，抬起头来看着秦然，认真说道：“你既然都跟着我了，说那么多就太过生分。你既有想改变的心，我也应当与你一个机会。修行路漫漫，其间多危难险阻，教你一些防身技法，也是应有之事。 “这样吧，明日你若能早起。我便教你一套正宗的道家拳术。” 秦然正色抱拳，应道：“是！” “嗯！”灵诗剑满意地点点头，她绝对不是嘴馋秦然说的拿手好菜，她只是……让自己养的魔宠多一点自保能力，嗯，是这样。 只是她看了一会书，发现秦然还没走，便皱眉看过去，见到这货还是嬉皮笑脸地看着她，一张脸上写满了企图。 “你还想做什么？”她不耐烦的问道。 “就是……”见灵诗剑开口了，秦然急忙说道，“我不是会控水嘛，那个，你有没有可以提升我这个能力的方法？教教我？” “提升你的能力？”灵诗剑重复一遍，表情古怪起来。 她没听过僵尸的能力还能通过修炼提升的，因为僵尸的能力是天赋能力，而修仙术法是后天习来的，这根本就是不沾边的两样东西。 可是，她看向秦然，忽然感觉在这家伙身上是有可能沾边的事。 “我不知道怎么提升僵尸的能力……”但她不可能轻轻松松就教授秦然术法，“我只知道怎么削弱限制僵尸的能力。” “嗯……”秦然还不知道灵诗剑心头所想，他认真说道，“也不是提升僵尸能力，就是，我会操控水，而作为一个新时代的优秀青少年，我想知道，怎么才能更好的控制水，怎么把这种能力精细化一点，以及……” 他沉下声音，“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原理！” 灵诗剑看着秦然，她发现这家伙的脑回路确实不太一样，她想了想，回道：“这是僵尸血带来的能力。” 顿了一下，她又道，“你这种想法，我应该找时间把你介绍给黎叔，你们会很有共同语言。” “僵尸血为什么会带来这些能力？”听到是僵尸血带来的能力，秦然便这么问道。 “不知道！”灵诗剑回道。 “那……”秦然想了想，退而求其次，“你可不可以教我一些，控制水的术法……或者你能不能教我修行，就修习一些与水有关的法门。” “再说……”秦然这家伙让灵诗剑很不放心，她不可能这么快就教他怎么修行，便这么敷衍道。 灵诗剑的敷衍语气秦然听出来了，知道她不会教自己修行，便又问道：“僵尸的能力是僵尸血带来的，也就是说，如果有更高等级的僵尸血，就可以使能力变强，是不是？” “对……”灵诗剑回道，以为秦然想要吸血提升自己的僵尸血了，便将脸色沉下来，“所以你想怎样？” “没想什么啊，这不是合理推论嘛！”秦然见灵诗剑的脸色，忙嬉笑道。 但他心里却越发肯定了，自己的血脉等级绝对不低……因为郭成武吸了他的血之后，明显变强了。 “最好是这样！”灵诗剑警告道，“你……老实一点……” “我很老实。”秦然举手投降道。 灵诗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最后说道：“我们下午时候有个任务，别乱跑。” “好。”秦然点头，转身准备进书房去，走了两步，他又回头对灵诗剑说道，“那个……有句话当说不当说……” 灵诗剑闻言，抬起头来静静看着他，也不说话。 秦然便道：“我感觉……个人感觉，黎叔这人，有问题。” “哦……”灵诗剑点头，心里猜测大约是因为黎叔用僵尸做实验，这让秦然不满。 “如果……我是不会跟这个人相处的。”见灵诗剑不在乎，秦然多加一句。 “知道了。”灵诗剑继续看书，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掰扯。 第23章 闹人啦 中午时候，秦然下了两碗番茄鸡蛋面，与灵诗剑一起，两人一人一碗，简单的解决了午饭。 下午，秦然在书房写文稿，灵诗剑在客厅玩电脑。 到下午五点左右，灵诗剑关了笔记本，整理好工具箱，来到秦然书房门口。 书房没有关门，她站在门口向里看。这书房的风格一如这房子其他地方的风格一样，只突出一个简单，就一书架书桌而已。书桌对着在门这面墙，书架在其对面。 她扫视一眼，发现书架上的书还是很多的，而且很意外的，秦然整理得很整齐；她又把视线拉回来，看向坐在椅子上正对着书桌上的电脑的秦然，他双手撑下巴，没有任何动作。大约是在想什么问题，她想。 看了好一会，她才敲了敲门，出声说道：“干活了。” 秦然闻言，如梦初醒，起身走过来，看到门口的灵诗剑是提着工具箱的运动服形象，问道：“现在去？” “不然呢？” “那我们什么时候吃晚饭？”他挠挠头问道，这时候五点钟，不早不晚，还挺尴尬。 原来这家伙在想晚上吃什么，还以为他在想什么高深的哲学，灵诗剑的脸瞬间冷下来，语气变得冷淡：“不会少了你的！” “哦。”秦然不知道灵诗剑为什么会突然变脸，只道女生都是这样喜怒无常，点头应下。 出门来，到玄关处换鞋，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有些费解，便问灵诗剑， “那什么……为什么非要晚上去？不是那个，鬼怪呈阴性，晚上会更厉害吗？白天肯定很弱，我们为什么不白天去？” “因为鬼太弱了，白天去，他们容易死。”灵诗剑答道。 “什么？”秦然愕然，一时之间转不过弯来。 “知不知道刑法在很多时候其实都保护了违法者？”灵诗剑见秦然的样子，出声问道。 这个秦然有印象，回答道：“为了保护违法者的人权？” “差不多，刑法更多的是限制执法者的权力。”灵诗剑简单解释道，“鬼也是一样，作为驱魔师，我们也要保证鬼的权益。” “啥玩意儿？”这句话震惊秦然三十年，“保护鬼的权益！？” 看秦然一时半会理不清楚，灵诗剑想了想，简而言之：“鬼，不一定都坏的。” 这么一说，秦然就能理解了，回想小时候看《聊斋志异》，里面最恐怖的往往是人心，而不是鬼；特别的，小时候看《倩女幽魂》，里面的聂小倩白衣飘飘，跟仙女差不多。 “啊，这样，好像是这样。”他点头道。 换好鞋，秦然站起身来，忽然对等在一边的灵诗剑摊摊手，示意什么。 “什么？”灵诗剑见秦然两手空空，其实是懂了，但她假装不懂。 “我们这是去抓鬼，要打架吧！很危险吧！”秦然只得挑明说道，“这不给我几件装备防身？” “这次就是个很一般的鬼，没什么危险。”灵诗剑回绝道。 “万一呢……”秦然仍不死心，“意外呢？” “你是在质疑我的实力？”灵诗剑瞪着眼说道，她一点也不放心秦然，不想让秦然接触法器。 “好吧……”秦然只得放弃，转身出门去。 “我们的世界没有天庭，没有地府，不存在往生和轮回。”在前往地铁站的路上，灵诗剑带着秦然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大部分人，死了就是死了，一如灯灭，魂魄一旦离体，就会消散在天地间；只有很少的人，其魂魄能存活下来。 “而这些留存下来的鬼魂一般也仅仅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另一个层面——我们与鬼的相处方式，就像是一张纸的正反两面。我们在正面，他们在反面，同时存在于这个世界，但其实谁也看不见谁。 “在这些很少见的鬼魂中，又只有更少见的鬼有能力出来闹事，这些多半都是执念很强的鬼。那句诗怎么念来着？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就是这个意思，作为人是强者，作为鬼就会是厉害的鬼。一般只有这样的鬼会闹鬼。 “但执念这个东西，不一定只有强者有，还有什么爱恨情仇，这些都是执念。其中，因爱和情而出现的鬼，就不一定会是害人的鬼。就比如，如果你奶奶变成鬼了，你觉得她会回来害你吗？” 秦然肯定地摇头。 “对的，所以在我能力范围内，我都会尽量晚上去抓鬼，而尽量不使鬼死去。”灵诗剑说道，“虽然人和鬼同处于这片空间，但实际上跟你们物理学所说的平行空间、次元空间什么的差不多，我们看不见鬼，鬼其实也看不见我们。当我们这边在害怕鬼的时候，其实鬼那边也在害怕人。” “啊？”这是秦然不曾想过的，真是长见识了，他好奇问道，“所以在鬼的那个世界是会闹人的咯？” “对。”灵诗剑给了肯定答案，“很多古宅都会闹鬼，但这细论起来，其实是闹人。毕竟鬼在古宅住了不知道多少年，那宅子实际上的归属权应该是鬼的，人才是后来者。” 大学城陈家堡宏承街虎溪小区3栋1024号，于怀宏家中，于怀宏正坐在客厅里抽烟，他一根接着一根的抽，把客厅搞的烟雾缭绕，很像祭祀先祖时，燃了几百炷香的场景。 他看起来五十许，额头皱纹几深。但他此时满面愁容，会让他看起来老了不少，可知其实际年岁应当是四十几。 其妻子郭素娟则在卧室里照看他们病重的女儿。 郭素娟年约四十，中等身量，一身妇女装束，此时斜坐在女儿的床沿，虽然满脸憔悴，但依然怜爱地看着床上的女儿。 天见可怜，其女儿于甜甜今年不过二八年华，正是青春可人的年纪，可是此时的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脸蛋浮肿起来，跟猪头一样，又带着一些别样的紫黑色淤痕，哪里看得见年轻女孩的花容月貌，只看得见如恶鬼一般的恐怖丑恶。 于甜甜的这些症状，都是从三天前开始的。那天晚上吃饭时，于甜甜忽然栽倒，继而身体一点点浮肿，一道道青紫色的淤痕凭空出现，于怀宏夫妻俩也不知这究竟是为何。 但一见到女儿这番模样，他们对视一眼之后，却没打120送去医院治疗，而是尽快找人联系信得过的驱鬼法师。 索性他们运气不错，第二天就有大法师上门来，言说要为他们做法驱邪。 当时两人大喜过往，只说不论价钱，请大师放手施为。 这位大师可能真有修为，闻言自信含笑，高深点头，漫步走到其女儿于甜甜的卧室里。然而他才刚刚出声自报家门，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轰出卧室。 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大师跌坐在地，当场被吓得面无血色，在郭素娟的搀扶下才勉强站起身来，但也两股战战几欲先走了，于怀宏见状，急忙跪求下来，在大师出门前将之留下。大师站在屋门口与于怀宏说道： “我尽量帮你联系厉害的师傅。” 此一言，让于怀宏多次拜谢。等他起身，大师早已走远。 抽着烟，回想昨日情景，又见天色渐渐沉下来，于怀宏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大师还没来吗？”郭素娟出门来，红着眼睛问于怀宏。 于怀宏没有说话，侧过身子看向不远处还供奉着的灵牌位，那是他刚去世的父亲，不久前才过头七…… 确切说来，就是三天前。 “今天晚上吃什么？”他忽然这么问老婆。 “就……就那些啊！”郭素娟不理解于怀宏想说什么，眼下女儿已是那副模样，他竟还想着吃什么。 于怀宏深吸一口烟，看着自己老爹的牌位说道：“今晚吃鱼吧，有买鱼吗？爸生前最喜欢吃鱼了。” “家里没买鱼。”郭素娟答道，她看着于怀宏的样子，欲言又止，“爸……爸不喜欢……吃……” 只是于怀宏不等她说完，豁然起身，打断了她的话语，急哄哄地往外走去，说道：“我去买鱼，你准备其他东西，等会孝敬爸。” “不……”郭素娟没说完话，门就被于怀宏嘭的一声关上了。 她看着被关上的门，叹一口气，被屋内的浓烟呛得咳了两声，然后想起公公生前吃鱼时的样子。 丈夫记得可真清楚，公公确实是喜欢吃鱼的，只是他很久不回家了，他不知道，他爸很老了，早就理不掉鱼肉里的刺了，每次吃鱼，都会被鱼刺卡到喉咙…… 而且，公公的死，跟鱼刺有直接关系！ 想到这，郭素娟忽然感受到空旷的屋里有一阵冷风吹过，叫她背脊发凉。 她连忙跑到公公牌位前，点燃香，多次作揖，嘴里碎碎念道：“爸，不关我的事，不关甜甜的事，您大人有大量，放过甜甜……” 她话语说完，香敬上，双手合十再拜，抬头去看公公遗像，惊觉夜色已临，公公那满是皱纹的脸似乎隐有笑意。 “你以前都是这样去做清洁的吗？”地铁上，秦然向灵诗剑问道。 “什么？”灵诗剑没明白秦然的意思。 “就是坐地铁。”秦然再道。 “也不一定，也会坐公交。”灵诗剑答道。 秦然顿了顿，委婉道：“会不会有不方便？” “有时候会有一点……”灵诗剑道，“不过一想到自己的钱包，也觉得没那么不方便。” “也对。”秦然点点头。 这时时间刚过六点，属于下班高峰期前的宁静，车厢内只有很少几个人。两人得以坐在同一排座位，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你可不可以找那sei……黎叔，给你配一座驾。”秦然问道，“这样我们出门做清洁也方便一些。” “你以为我是谁？”灵诗剑没好气道，“巨擘大咖吗？！” “不……不是吗？”秦然狗腿子似的捧一句。 灵诗剑白他一眼，懒得理会这种低级的拍马屁招式……虽然她确实受用，心里挺舒服的就是了。 “就两站，感觉坐出租也不贵。”地铁下车站台上，秦然说道。 “你付钱就不贵。”灵诗剑回道。 “呃……”秦然心里对这女人的吝啬形象一再拔高，“那啥，这边过去要多久？” 灵诗剑正在看步行导航，回道：“这上边说是十一分钟就到了……但你们蜀州的导航，呵呵！” “安了，大学城这边还是挺平坦的，是多少就是多少。”秦然说道。 “那好，跟我来。”灵诗剑在前带路。 走出地铁站，秦然看着前面的灵诗剑，又犹疑着问道：“马上就要跟鬼打交道了，你有没有什么厉害的经验传授给我？” “你闭嘴，就是最宝贵的经验！” 第28章 坎卦蛇形功 “你……是不是把我的出场费黑了？” 第二天秦然早早起床，看到对门同样刚刚出门的灵诗剑，急忙问道。 “什么出场费？”灵诗剑皱眉，这人大清早的来找人要钱，简直有毛病！ “就是昨天抓鬼的钱啊！”秦然说道，“不会抓鬼是免费抓鬼吧？” “额……”原来是这事，灵诗剑避过头去，抓鬼那必然是有钱的，而且收费很高，比如这次就是个小鬼而已，请她去处理，得五千多块钱，但是……这是她的钱！ 得想个办法糊弄秦然，她小脑袋瓜子快速转动，然后回过头来冷冷的看着秦然说道：“抓鬼当然不是免费的，但是你有出过力吗？你昨天全程打酱油来的，还想要钱？” “不是……”秦然想辩解，邀邀功。 只是灵诗剑立刻乘胜追击，不让他说话的机会：“你更是废话超多，不仅打酱油，还帮了倒忙，所以你该给我补偿！” “你该被吊在路灯上！”秦然无力吐槽。 “哼哼！”灵诗剑得意的仰起头，跟村口大鹅一样的表情。 两人争辩结束，以秦然失败告终——没人能从灵诗剑口袋里撬出半分钱。 之前是打不过，现在秦然渐渐发现，好像他说也说不过灵诗剑了，不由得有些怀疑人生。 出门运动，沿小区左转，顺着正施工的新建小区跑，绕过去，到尽头，来到一个刚刚修建好的教堂前。 这个教堂修得很阔气，仅是它前面的小广场，沿着边缘跑一圈，差不多就是三百多米。 但这边秦然还没来过，第一次看到这边有个教堂，有些惊喜：“这里啥时候修了个教堂？” “我刚来，我怎么知道？”灵诗剑反问道。 “挺……surprise的！”秦然跑到广场上，深吸两口清晨湿润的空气，笑道，“我来这边住了快一年了，一直没来过这边。” “死宅男！”灵诗剑嫌弃道，跟着走过来，站到他对面，卷起衣袖，“好了，刚好这个广场，空旷，也没有人来。昨天说教你一套防身拳法来着，就在这里教吧。” 一听灵诗剑不准备耍赖，要教自己拳法了，秦然颇为惊喜。从小到大听着武术长大，却从未真正见过武术，而马上，灵诗剑就要教自己了武术了，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教武术了？什么什么？！”他急切问道，“来一套佛山无影脚，太极张三丰，蜀山天外飞仙……” 看着秦然这副激动的模样，灵诗剑心里直笑，这家伙好幼稚，但为了维持她高冷的形象，她依旧冷着脸说道：“你的能力是控水，那我便教你一套坎卦蛇形功，坎卦，属水，正好与你的能力相契合。” “蛇形功？”这名字听起来就没什么搞头，秦然便问道，“能不能换一个？” “你学不学？”灵诗剑可不惯着他，冷声问道。 “学……学！”秦然连忙点头。 “那好，我先打一遍，你看着，注意记……”灵诗剑说道，“记住，我只在今天教你，能学多少，就看你到底有多笨了。” 秦然心下以为这种家族性拳法大概不能外传，灵诗剑能教他，那已经是天大的人情了，哪能有怨言，急忙点头，认真起来。 只是他不知道，灵诗剑只在今天教，还摆出那一副姿态，纯粹就是懒得教而已。 而见秦然摆出了认真模样，灵诗剑很满意，点了点头，向旁边走两步，站直，吐纳呼吸，双手一翻，摆出起手式。 别看灵诗剑年轻，一听其修为又只是第三境，就觉得她修为武功肯定不过如此。但实际上，她在修行一道上，乃是天纵奇才，借用包租婆的话，那便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而所谓的修行第三境，那更是了不得了。 修行，传说之中有九境，但目前流传于世的，只有七境，也就是通灵、灵动、气合、道法、神显、鬼神和长生七境，而在这七境之中，长生之法又已经断绝了。 也就是说，修行实际只有六境。而年仅二十五岁的灵诗剑，她的修为已然来到了第三境。这是什么概念，其实是可以想象的……只要不出意外，她此时必定能修完六境，以追逐长生领域。 许多修士，目前存于世的修士，百分之九十都只是通灵而已，甚至还有很多侥幸能够通灵，但实际没有法力真气的人，也都自诩为修士。 所以…… 在当今修行界，灵诗剑已经是顶层级别的人了，除了少数几个老不死的怪物之外，比她厉害的，可以说屈指可数。 能得到灵诗剑亲自授法，如果是普通人，可能得耗光祖上积的德。幸好是秦然…… 他有什么特殊？不，他脸皮厚。 只见灵诗剑身法灵动飘摇如蛇，招式柔韧而有力，体态回旋之间，一如蟒蛇甩尾，腾挪转换之间，似有水波流动。 这一套拳法打下来，瞎子都看得出来，她是有很高的造诣的。 而秦然看着看着，就只看得见大长腿和大熊熊……啊不，他看着看着，就看见了一条在瀑布之下的深谭中戏水的白蛇。 等灵诗剑打完拳，收身回来见到秦然眼神迷离，似有所悟，满意点头：“嗯，还不算太笨。有些资质。” 她等了一会，等秦然回过神来，出声问道：“见你沉思，会了多少？” “啊？”秦然呆了一下，他都看打拳的人去了，哪还记得拳法，但他立马回神，一本正经道，“嗯，会了一些。” “会了一些？”秦然那呆的一下被灵诗剑看得分明，心下起了疑心，狐疑道，“会了哪几招？” 秦然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打给我看！”灵诗剑有点生气，呵斥道。 没法，秦然只得摆出灵诗剑那款起手式……幸好他记忆力不错，还记得起手式。 双手敞开，脚步挪动，打起拳来，只是他记得开始两招，记不得后面是什么了，开始两招一打完，便脑袋空空，尴尬的任由着手脚自由发挥，随便瞎打。 但当他开始放松瞎打，他脑子里忽然浮现出那条在瀑布下戏水的白蛇。 不知为何，他的手脚忽然有了自己的想法，顺滑的比划下去，一招一式不全如灵诗剑，但其韵味气势却有了三四分相似。 秦然刚开始时，身体和四肢配合得不是很好，看得灵诗剑连连摇头，只是很快，秦然便打得像模像样了，这直接让灵诗剑瞳孔震惊，啥呀这是？广播体操还得教个四五遍才学得会，正儿八经的道家拳法看一遍就会了？ 虽然她确实是大师级别的，演练时带着几分拳法的本质和意蕴，但这是不是太离谱了！？ 等秦然打完，她皱眉问道：“你之前学过这套拳法？” “怎么可能！”秦然记得灵诗剑收尾的姿势，学着收身，随口应一句，但他很快明白灵诗剑这话是什么意思了，急忙笑问道，“怎么样？打得可还行？” “还……可以！”灵诗剑见秦然的样子，知道他之前肯定没学过，也就是说，这憨货真的只看一遍就把这套拳法学会了！ 这是什么天才？！ 但她不可能说出了给秦然听的，她只说道：“跟我比，差远了。” “师傅……”见状，秦然作孙悟空喊唐僧的强调，“我学了几层？” “一两层吧。”灵诗剑答道，“算是有点天赋了。你不要骄傲……来，我将招式拆解了与你细讲一遍。” 秦然点头应下……自家人明白自家事，这套拳法到底会了多少，他很有数。 接着，花了半个小时，灵诗剑又与秦然细细讲解了拆解招式。本来是不可能这么快的，只是这两个人，教的人是大师，学的人天赋够好，基本是打一遍说一遍再打一遍一溜过的程度。因此才花半个小时。 而这半个小时，还有不少时间是秦然，为了让灵剑手把手教自己，好与之亲近贴贴，而故意出错的。具体情况不再细表。 教完拳法，见秦然已经学得差不多了，灵诗剑便与他说道：“行了，你自己在这打几遍。我跑一会。” 说着，她径直跑出去了。秦然从她跑过去的方向，大致判断，这妞肯定是要跑一个大圈。 也就是从这边过去，到两个路口外的桥，过桥去，然后换方向，在那边反方向跑回去，跑差不多四个红绿灯路口，再过桥，跑回来，两个红绿灯路口，绕一个圈，跑回这里来。 这具体有多少米，还真不好算……反正很远。 秦然暗自咂舌，只得督促自己加油，不然以后翻不了身，得一辈子在下面。 摆好架势，灵诗剑教导的细节流淌在脑子里，手动，脚动，身法，拳风，意境，一点点过，脑子里过完，而拳法打完。 秦然收势，长出一口气，别说，这一套标准拳法打下来，真的挺累的。 “你这拳法模仿的是蛇吧！”这时有清脆的少女音从旁边传来，秦然一惊，急忙望去。 边上说话的倒也不是陌生人，这人秦然认识，是忘忧茶餐厅的人，至于是老板还是服务员，他倒不是很清楚。 这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这时身穿远动套装，即粉色上围，弹力短裤，显得十分活力。 她站在一边，笑问秦然：“你打的就是蛇形拳，对吧！” 秦然还记得灵诗剑说过，茶餐厅老板是蛇妖，而眼前这女子这么问他…… 看来也是条蛇。 “对，刚刚习得的坎卦蛇形功！”秦然阳光般笑着答道。 “刚刚才学的呀？”女子嬉笑道，“那你天赋还不错。” “还行还行，主要是俺师傅教的好。”秦然谦虚道。 “师傅？是跟你一起的那个女生吗？”女子问道。 “对对对！”秦然还笑着，心里却把警惕拉满了，“你有看到过吗？” “你们刚刚出来的时候，我也准备出来了。”女子笑道，她笑起来呲着牙，牙齿整齐又白净，特别的，很可爱，“那个时候我在店里洗脸，刚好看到。” “哦哦！”秦然点头，随口问道，“你这也是锻炼呀！” “对呀……”女子答道，“锻炼锻炼，身体好嘛。” “那个……我叫秦然。”秦然介绍道，“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我叫秦小卿……”秦小卿笑道，“嘻嘻，我们都姓秦呢！” “是……”秦然道，“到你们店里好多次，都还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呀！”秦小卿道。 “那个……”见这人似乎没什么事，秦然便发起了逐客令，“我还得练拳，师傅回来我要是还没练熟的话，早饭就没了。你……跑步？还是先忙吧。” “没事……”只是秦小卿假装听不懂，她笑道，“你练吧，我还挺好奇的，我看一会儿……你不会介意吧。” “呵呵……”秦然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了笑，“不介意，就是我打的不好。” 说罢，他不再理会秦小卿，敞开架势，自顾自的练起来。 而等他打完一套，看到边上秦小卿真的在正儿八经的看他打拳，还一脸思索，不由得皱起眉。 “蛇形功，蛇妖……”他暗自警戒。 “你这肯定是正宗的道家拳法！”秦小卿忽然说道。 “啊啊，对。”秦然回道，“怎么了？” “嘿嘿……”秦小卿忽然笑起来，然后走过来，在秦然身边摆出起手式，“你看我，我打的肯定比你好。” “你是蛇妖，你肯定打得好啊！”秦然暗自吐槽，但他脑子忽然一动，“哎？蛇妖，蛇妖打蛇形功，那不学习一波，这才是正宗……” 这么一想，他便集中起精力，专心观摩起秦小卿打拳。 而不愧是蛇妖，她只是看秦然打了两次而已，此番施展出来，便有灵诗剑一般的水准，而且是与之不一样的意蕴。 如果灵诗剑的蛇形功是那条蛇在谭里戏水，那么秦小卿这条蛇，就是迎着瀑布往上冲。也就是一个平淡柔和一些，一个激烈刚猛一些。 她打完，小脑袋朝秦然一点，问道：“怎么样？厉害吧！” 这得意的小表情还有点可爱，秦然点点头，说道：“你才是天才！” 他学了人家的拳法，还不得恭维几句？ “嘿嘿！”秦小卿很是高兴，成功逞到风头后，便转身要走了，“溜了溜了，你自己练。不陪你玩了。” “好的，秦小姐再见。”秦然回道，还挥手告别。 “蛇妖……”他摇头，“这世界真是越来越玄幻了。” 等灵诗剑回来，看见秦然的蛇形功已然有模有样了，还带一点不一样的意蕴。 她好奇问起。 “茶餐厅的蛇妖来过……”秦然也不做隐瞒，坦言说道。 “哦！”灵诗剑表示明白了。 “要我把她打的拳打一遍吗？”秦然问道。 “这破拳法有什么不得了的吗？”灵诗剑摇头。 “……”秦然表示自己受到了暴击伤害。 “吃早饭了。”灵诗剑小手一挥，叫上秦然班师回朝。 第30章 黎叔与秦然 周泽先的车开到下午1点半才到，而等灵诗剑提着工具箱带着秦然出门来找到车时，已经接近下午两点钟了。 “嚯，上午哦！”上车前，秦然阴阳怪气的小声bb，然后换来灵诗剑嗔目一瞪。 灵诗剑拉开商务车后排车门，先上车去，黎叔只作没听见秦然的话，向灵诗剑笑着招呼道：“灵同学……几天不见，更漂亮了。” “哪有……”灵诗剑客套着，“黎叔你才是更年轻了呢！” “哈哈哈……”黎叔笑了笑，转头看向跟着灵诗剑上车的秦然，问道，“这位小伙子，上次见过了，还不知道姓名，不跟老家伙介绍一下吗？” “秦然。”秦然礼貌性地点头见礼，跟在灵诗剑边上坐下，说道，“是个作家。” “哦？作家？！”黎叔做出一副惊讶表情，忙调整坐姿，朝向秦然，说道，“我平日里没什么爱好，唯爱看书而已。不知道小伙子有些什么大作，老家伙能否一观？” “黎叔你真是太客气了，我说自己是作家，其实就是往自己脸上贴金而已。”秦然笑道，“我就是随便写写文章、，还是那种不入流的，这哪能入您老人家的法眼啊？” “小伙子你这就不对了，你可别看我是个老家伙，我的心可年轻着呢！”黎叔笑得和蔼可亲，“你们年轻人搞的东西，什么视频歌曲游戏，我都感兴趣，生怕落伍了。你要说你是写的，那我可就不困了。” “嗯？真的吗？”秦然立马摆出一副惊讶表情，“黎叔你都有关注什么？” “不知道了吧！”黎叔得意笑道，“仅游戏，我玩过单机游戏3A大作，也玩过网络游戏英雄联盟，王者荣耀……” 他与秦然一点点罗列自己所喜欢的游戏、歌曲、，仿佛与秦然相见恨晚，而灵诗剑在一旁默然看着，总觉得依这两人的态势，他们下一刻就要烧香拜把子了。 “英雄联盟？”秦然问道。 “对……”黎叔嘿嘿笑起来，“别看我这样，我可是上单绝活哥，一手暴力诺手打上过铂金……” 从秦然所住的竹林小区到瑞康生物科技公司大学城分部停下，期间近二十分钟，秦然和黎叔两人放佛是相识多年的老友，若无旁人地热切交谈着，从艺术文化谈到物理化学，又从物理化学谈回黎叔的生物科技，一刻也未停止。 黎叔忘了与灵诗剑商谈正事，秦然也没有狗狗祟祟的盯着灵诗剑看。 边上的灵诗剑一直看着，她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熟悉的，也不知道他们在干嘛，更不知道…… 秦然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但她很聪明，没有开口问，只拿耳朵听，因为她记起秦然第一次见黎叔，就说过黎叔这人有问题。 商务车转进瑞康公司的大门，到停车场停下，几人整顿着下车。 下车后，黎叔才终于想起灵诗剑，停下与秦然的闲谈，开口与灵诗剑说道： “这边本来是研究人体免疫力相关的基地，但那只僵尸来了后，我们就把这边停了，专门用来关僵尸。 “唉，说起来，这么大个基地，就为了关那一只僵尸。”说着，黎叔摇摇头，有些肉疼，“每天，都有无数的钱被损耗掉。” “这可是研究僵尸……”灵诗剑连忙安慰道，“这是个可以称之为伟大的工程，黎叔您真是了不起。” “有什么了不起的啊？说到底，还不是为了那点声名。”黎叔苦笑道，“而且这才刚开始，什么都没研究出来，最终也还不知道能不能研究出结果，就算能，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这虽然很有意义，但到底是又费时又费力。” 灵诗剑还是挺佩服黎叔，在她的视角里，黎叔作为一个普通人，能抓住僵尸不说，还想把僵尸纳入研究对象，甚至是真的花费无数钱财来进行研究，这样的人，她很难不赞一声厉害。 两人在前，说着些正事，由黎叔带路，往基地食堂的方向走去；秦然和周泽先在后，两个保镖似的人相互看了几眼后，秦然打破沉默，向周泽先笑道： “兄弟，怎么称呼？” “周泽先。”周泽先一如既往，话语不多。 “周哥！”秦然热切地大喊一声，试图拉近关系，“你这块儿怎么练的？看着真TM帅。” 大热天，周泽先身穿短袖，一块块狰狞的肌肉将短袖撑得鼓鼓的，极具力量与美感，没有哪个男人不希望自己有这样的肌肉。 “呵呵……”周泽先本身就不多话，更不喜欢与秦然说话，此时只礼貌性笑着应答，“就那么随便练练。” “随便练练？”秦然做着夸张表情，极尽表演，他真的很想与周泽先多说点话，因为他感觉这家伙不一般，“你这是随便练都能练得出来的？！我读书少，你别骗我。兄弟，这你真得教我……说说呗…… 他见周泽先不回话，又道，“那你都在哪健身？我下回就找你，咱俩一起。” “没必要……”周泽先冷淡回道。 自从他知道秦然就是魔星后，再次见面，他时时刻刻都有一种，不知道是来自内在还是来自外在，有一种压迫着他的精神的力量。 简而言之，他跟秦然待在一起那是浑身都不舒服。 于是，前面两个大佬商业化聊天，后面两个保镖尴尬式聊天，一直来到食堂，在饭桌前分主客坐下，而周泽先故意坐离秦然最远的地方。 午饭是黎叔安排人提前准备的，不知道是自己的厨师做的还是在酒店订的。总之，规格看起来还很不错，到底是不算怠慢了灵诗剑这个天才驱魔师。 而灵诗剑和秦然这两人的胃口之好，可以委婉的称之为饿死鬼投胎，饭菜一上桌，他们就停下讲话了，挥舞着筷子夹菜，一度产生了幻影。比起周泽先和黎叔二人吃饭仪态，那简直是不堪入目。 而该说不说，因为这是做客来的，他们还是注重饭桌礼仪，收敛了许多。 嗯？周泽先吃饭为何也是那副斯文模样？秦然忽然发现了这个问题！ 黎叔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吃不下饭是很正常的事，为什么周泽先这个比自己还壮两圈的人吃饭会这么斯文？ 就算是会客，也不该这样，像他这样吃饭，以他这个体型，估计吃的速度还没有消化的速度快。 注意到这一点，秦然在接下来的时间多半都注意着周泽先，慢慢的，他发现周泽先这人吃饭很有意思。 首先，他吃饭就真的跟柔弱的书生一样，慢条斯理，似乎很讲究君子仪态；然后，他在吃得慢的基础上，每次夹菜，都只夹一点点，他让人感觉他一直在夹菜，而没有停下来的时候，他扒饭也扒得很勤快，但是，别说见他添饭了，他碗里的饭都不见少。 他看起来就像是在假装吃饭！ 为什么？他为何要做出这番姿态？秦然一边大口吃饭，一边深思着。 如果……如果直接假设周泽先是僵尸，他无法进食正常的食物，那就可以解释了！ 秦然不得不做这样的假设，因为近段时间来，僵尸对他生活的影响太大太大了，大到他自己都变成了僵尸！ 大到，他要不是能正常进食，肯定已经被灵诗剑无情干掉了。 一个人能不能正常进食……他现在可太在意了！ 而周泽先，在假装努力进食，这不得不让他往这方面想！ 但……他是秦然，他不会去问周泽先是不是僵尸，也不会去无脑试探，他只是会默默记在心里，将这个地方、将周泽先这个人、将黎叔这个人，他们的危险程度，再次提升一个等级。 周泽先，他会持续注意他，发现他更多证据。 而很快，第二个证据就来了！ 吃完饭，周泽先率先离席，以上厕所的名义。 上厕所？秦然心里冷笑一声，表情自然地目送他离去，然后在心里确认，这家伙百分之四十是僵尸。 要知道，他和灵诗剑第一次出去吃饭，灵诗剑就因为怀疑他去厕所催吐而跑去厕所偷窥他。 等周泽先回来的时间，灵诗剑和黎叔喝起了饭后茶水，闲聊起来，灵诗剑问黎叔： “黎叔，你们抓的这只僵尸，他有没有展示出什么特殊能力？” “特殊能力？”黎叔一愣，试探性的问灵诗剑，“僵尸会有特殊能力吗？” “有的僵尸会有特殊能力，就跟……影视作品中的，超能力一样。”灵诗剑解释道。 “哦哦！”黎叔双眼冒光，“僵尸还会有超能力啊！？” 见黎叔的样子，灵诗剑很担心，急忙提醒道：“僵尸靠吸血为生，他们的超能力，来源与他们的源血。” “哈哈哈……”黎叔长笑一阵，“灵同学你在担心什么呢！老头子确实对超能力感兴趣，但我对这种茹毛饮血的怪物可不感兴趣。我只是觉得，超能力，这加大了我研究僵尸的兴趣。” 恰好这时周泽先回来了，他听到黎叔形容僵尸是茹毛饮血的怪物时，没能忍住，看了黎叔一眼。 而这一眼，又恰好被秦然看在眼里。 “保守估计，百分之五十！”秦然暗自提升周泽先是僵尸的概率，“话说黎叔和周泽先到底是什么关系？合作者？上下级？同组织？” “黎叔知道其中要害便好。”灵诗剑放下心来，继续与黎叔说道，“倘若黎叔能研究出怎么让普通人拥有超能力，那倒确实不错，还很值得期待。” “嗯，那确实是一件美事。”黎叔点头，随即他又摇头道，“不过，我目前都还不知道僵尸有超能力这回事呢！至少我们抓到的那只僵尸没有。” “没有特殊能力。”灵诗剑点点头，“那要好对付不少。” “好了，泽先回来了。”黎叔站起来，招呼几人，“我们这就去那边看看。” 其他几人跟着起身，往食堂外边走去。 灵诗剑提着工具箱，不动声色的挪到秦然身边，轻声交代道：“等会是去见僵尸，你别以为……自己有多厉害，跟在我身边别乱跑。” “嗯，我知道。”秦然心里热乎乎的，笑着回道，“我的小命我很珍惜。” 灵诗剑偏头去看秦然一眼，看到秦然脸上猥琐的笑，她心里一突，这样似乎搞的她很关心秦然一样，便连忙板起脸色，说道：“珍不珍惜关我屁事。” “嘿嘿……”秦然心里满足，又猥琐的笑了两声，然后再向灵诗剑靠近一点，准备与她分享一点自己的发现，“那个，周……” “你干什么？”谁料他这个举动被灵诗剑发现，急忙呵斥道，“走开，小心我打你！” 说着，她还凶巴巴的握起了拳头。 秦然被骂的一愣，随即看见灵诗剑凶巴巴的模样，醒悟在这里不是分享情报的地方，急忙做起无赖模样：“不是，就是你身上太香了，我忍不住想凑近闻闻！” “还说！”灵诗剑哪知秦然竟能这般无耻，说出这种话来，脸儿一直红到耳根去了，然后反身一脚，踹了秦然两个趔趄。 第33章 变色龙 今天周六，但陈国华依旧正常工作，就算与王彬约好要见面，他也把今天的任务做完了才起身下班。 “甩棍，铐子，辣椒水，手电……”他在座位上清点要带走的东西，实际上，除了不能轻易带的枪外，其他防身器物，他都尽量带上。 “老大，你这是干嘛？”小李过来，见到陈国华这一身，很是惊讶。 “等会有事出去一趟……”陈国华随口应一句，突然又想起一物，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笔记本，笔记本翻一翻，翻出一张‍黄­‍‎色‌符纸。 见陈国华这架势，小李很担心，说道：“我一起去吧！” “我这是以防万一，能出什么事？”陈国华没答应，把符纸揣进屁股兜里，又朝小李说道，“下班了你就回去好好休息，瞎操什么心？” “老……老大，你能别乱立fg吗？”小李说道。 “滚！”陈国华骂一声，把小李轰走。 他整理好，拿着外套出警局来，再开车十分钟到一处露天面馆。 他是特意约王彬在这里见面的，这面馆他常来，人多，熟人多，周围还是蜀州地区少有的开阔地势，难以设伏，适合逃跑，不适合动手，适合约见王彬这种潜在的危险角色。 陈国华先向外看了看，看到王彬已经到了，正坐在面馆的位置上玩手机；他又探出头去，在周围扫视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然后他也不嫌热，把带着的外套穿上，将防身武器一件件装上，甩棍别在腰后，辣椒水喷射器放进外套内兜，符纸揣进外套外兜，手铐揣进裤兜，想了想，他还是没有带上手电，再检查一次，便开车门出去了。 来到面馆位置，陈国华朝王彬笑道：“王局，来这么早？” “哟，老陈来了，来来，坐。”王彬热情招呼道，“我也是刚到。” 陈国华顺势坐下，抬手向面馆老板招了招手，喊道：“大碗牛肉面，重辣。”然后朝王彬笑道，“这家面馆我常来，味道是真不错，王老大你可得试试。” 他记得上次与秦然闲聊时，秦然有提到过，僵尸是不能正常进食人类的食物的。 “是吗？那我还没注意。”王彬应下，翻了翻面馆菜单，“可得试试。” 他看了一会，抬手招呼道，“老板，一碗杂酱面，清汤就行。” “清汤？”陈国华好奇道，“莫非王局不是本地人？” “是哦，土生土长的蜀州娃子。”王彬用蜀州话说道，“其实前些年我还嘿能吃辣，斗是勒几年，不晓得啷个回事，阔能是胃出问题老，斗慢慢尼，吃不得辣了。” “哦……”陈国华点头，关心道，“那你以后怕是要少喝点酒，那东西对胃不好。” “唉，莫得法。”王彬摇头。 两人这样你来我往的瞎扯几句，直到老板端面上来，王彬拿筷子搅着面，才转进正戏，向陈国华问道：“老陈你相不相信鬼怪之说？” 陈国华拌了两下面，有意无意地注意王彬会不会吃面，自己大吃一口试了味道后，才一边放醋一边笑道：“王局，你不看看我们是干啥的，你说这些，对得起你帽子上的徽章吗？” “嗨，我就知道你不信。”王彬搅合着面，等陈国华放完醋了，他接过醋瓶也开始加醋，“我本来也不信的，可是啊，这东西确实存在。首先我是有亲眼见过；其次……” 他声音小下来，“我回京州总局去的时候，在档案馆看见过，有这些东西的记录！” 这话让陈国华吃面的动作为之一顿，他咬断嘴里那一大口面，忙问道：“上面有这东西的记录？” “我看到的，是关于一个猫妖害人的刑事案件。”王彬点头，小声说道，“那只猫在成精之前被人虐待，被高人点化后，成精回去把虐待它的一家人通通杀害了。这是很严重的刑事案件，除了它本身被执行死刑外，点化它的高人也受到了处罚。” 原来王彬说的不是僵尸，但陈国华不动声色，又问道：“也就是说，不只是有妖怪，还有神仙？” 王彬郑重点头。 “他到底想干嘛？”陈国华沉默着思考了一会，小小的吃了一口面后，才出声问道：“那么你说的这些个神仙妖怪，是跟那件案子有关系？” 王彬再次点头。 “具体线索呢？”陈国华说道，“还有，既然有处理妖怪作案的先例，那是不是有相关的特殊部门来处理这类案件？” “据我所知，此次事件是两条蛇妖干的……”王彬也不继续折磨面条了，把筷子­​‎插­‌进­​碗里，俯身过来说道，“至于处理相关事件的部门，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哪能知道那么多？” “蛇妖？”陈国华点点头，若有所思道，“没法联系相关部门，这案子还是得我来。那你有没有那蛇妖的相关信息？” “那蛇妖原本是川州那边的，去年才来到蜀州，如今住大学城那边……”王彬慢慢说道。 这两个人都心知肚明，郭成武案就是僵尸做的，也知道对面知道这案子是僵尸做的，但这时，他们两人就在这里煞有介事的说着蛇妖是怎么犯下这件案子的。 好一会，陈国华吃完了面，王彬也说完了废话：“我了解的其实就这么多，具体的你还得自己去查。其实，有相关部门的话，说不定他们什么时候就联系你了，毕竟这件案子的影响还是蛮大的。” “嗯，对。”陈国华点头，掏出烟给王彬分了一根，自己点一根，“但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所以这事啊，还得自己上。” 王彬把烟别在耳朵上，玩笑道：“谁叫你是劳模呢？” 陈国华无奈摇头。 “好了，面吃完了，事儿也说完了。”王彬笑道，“咱这就走吧。” “这线索太重要了……”陈国华瞥一眼王彬没动过的杂酱面，起身付钱，笑道，“下次有机会请你吃好一点的。” 王彬跟着起身，笑道：“那好啊，我等着。” 陈国华付了帐，笑着朝王彬挥手告别：“那，这就走了。” “拜。”王彬往另一边走去。 陈国华转身，往自己车的方向走了几步，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劲，急忙站定住，仔细一想，他很快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王彬也是开车来的，他离开的方向，那边是人行道…… 他转身过去，却已经找不到王彬的身影了。 “走得这么快？”他皱了皱眉，感觉怪怪的，但这回他一时之间想不清楚了，便只得往自己车的位置走去。 来到停车位置，他打开门，忽然有一阵风吹过来，风带着那家面馆的醋的酸味，他猛然转头，朝风吹来的方向望去，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现，再四下巡视一番，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难怪子不语怪力乱神……”他摇头笑道，“神神怪怪的东西经历多了，我也变得神经兮兮的了。” 他坐上车，拉上门，点上火，往家的方向开去。 灵诗剑小心翼翼地把车倒进停车位，秦然从车窗伸出个脑袋看着，生怕她撞到别人的车了。等灵诗剑停稳，他摇摇头，想吐槽某人的科二指不定是花钱了，但又不敢。 “你敢说话你就死定了。”灵诗剑拉起手刹，提前警告道。 “咳……”秦然眨眨眼睛，他确实不敢说话。 两人下车，往菜市场走去。 “黎叔有问题，这是毋庸置疑的。”两人并排着走，跟其他下班后来买菜的夫妻没什么区别，秦然与灵诗剑说道，“但我要先说周泽先，他的问题更明显一些。” “周泽先？”灵诗剑回想那个神情严肃的保镖，问道，“他有什么问题？” “他很有可能是个僵尸。”秦然说道。 “你怎么判断的？”灵诗剑很好奇，僵尸伪装​成‎‍人­的时候是不会有任何破绽的，就算她开天眼也看不出差别。 “我的理由如下……”秦然徐徐道来， “首先，我变成僵尸后，感知觉得到了很大的提升，我隐约间觉得他有问题，然后我发现他吃饭的时候，熟练的以很大的动作吃一点点饭，就是说，你看他一直在吃，看起来吃得很多，但实际上他只吃了一点点，这是第一个实际的证据。” 灵诗剑点头，居然有人在吃饭上耍小聪明，那肯定是有问题。 两人就闲聊一般，缓步走进菜市场。 “第二个就是，他吃完饭，立马就跑去厕所了。动作很熟练。”两人来到蔬菜摊前，秦然挑了几颗小白菜，又捡了几个西红柿，“你之前不是还怀疑我去厕所催吐吗？他这个，更可能是去催吐来的。” 这一条让灵诗剑略感羞涩，她确实跑去厕所去偷看秦然来着……虽然这对于她那漫长的战斗生涯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她就是忽然觉得羞涩，连忙低头捡几个西红柿进袋子里。 “还有呢？”她出声问道。 秦然把灵诗剑捡进袋子的西红柿又挑了出来，说道：“你这个蒂蒂是青的，实际没熟，是放久了才变红的。” 灵诗剑连忙又手足无措停下捡西红柿的行为。 “还有就是你封印丁锐的时候……”秦然把两袋蔬菜递给老板过称，继续说道，“你使用的那个阵纹，也引起了周泽先很强烈的反应。……当时他脸都白了。” “那个阵纹就是封印僵尸源血的……”灵诗剑跟着说道，“如果他对这个有反应的话，那说明他确实是有问题。” 老板过了称，秦然接过来，拿手机付了钱，提着往另外的摊位而去。 “到这时我基本确认他就是僵尸了……”秦然道，“所以之后我跟他说话，就有意无意的试探和刺痛他，然后他果然对我产生了敌意。特别是有关僵尸和军队的词句。” 灵诗剑沉默几秒，然后说道：“有没有可能，是你让人家产生敌意的。” “咳！”秦然干咳一声，就当没听到她这句话。 两人来到一处豆腐店，秦然朝店家要了块豆腐，然后提醒灵诗剑道：“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他就是僵尸，但你之后需要对他提起百分百的警惕。” “嗯，我知道。”灵诗剑点头。 “现在去买鸡翅。”秦然见她乖巧点头的样子，很开心，他笑了笑，带着往卖鸡翅的摊子走去，轻轻说道，“至于黎叔，我还真的只是感觉他有问题，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他继续说道，“但如果周泽先有问题的话，那么黎叔，必定会有问题！” “你说了半天……”灵诗剑突然指出问题，“这个有问题，那个有问题，那么，他们究竟有什么问题？或者，他们有什么目的。” 秦然摇摇头，说道：“不知道。” 然后他玩笑道，“如果知道的话，你现在就可以开无双杀过去了。” 来到家禽区，两人到摊位挑鸡翅，秦然再次提醒道：“总之，黎叔叫你来，还给你那么好的待遇，一定有问题！天下不会掉馅饼……” 灵诗剑本来没觉得有问题，黎叔这个任务，确实是专业任务，非专业的人来容易出问题，给她那么好的待遇确实是说的过去的，但现在秦然一通分析，她便发现这任务确实是太轻松了一些，待遇也太好了，理应有问题。 “等我们过去上班了……”秦然建议道，“你一定要找机会检查一下，那基地有没有问题，什么风水、阵法之类；如果有机会，我们也可以跟丁锐聊聊。” 灵诗剑点头应下。 两人买完菜出来，秦然见灵诗剑当仁不让的往驾驶位上走去，不由得以商量语气问道：“那个……要不我来开？” 灵诗剑虚起眼睛回头看他，说道：“你可以选择不坐。” 秦然便老老实实地闭嘴。 第34章 汽车惊魂 买的菜，在后排座位上瑟瑟发抖；秦然，在副驾驶位上正襟危坐。 灵诗剑灵大小姐在驾驶座上抓着方向盘，紧张刺激的开着30码速的“快”车。 车内没有人说话，安安静静，弥漫着惊险刺激的气氛，突然…… “叮铃铃～” 有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灵诗剑被吓得一惊，然后转惊为怒，凶斥道：“谁的电话？” “嗯……”秦然弱弱回道，“你的。” 灵大小姐这才息怒，但她有心去接电话，技术不允许；又有心让秦然来接，手机却在她裤兜里，不方便。 正在她犹豫中，秦然臭嘴劝道：“要不就别接了，开车打电话，危险行为。” 秦然不说还好，他这一说，灵诗剑就非要接了，她抬头看了看路况，前面上百米都没有车，便以单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 “哎，车！歪了！！” 然而她还没得急得意，就听见秦然在旁边惊恐喊道，她连忙抬头，才发现在她低头的一瞬间，方向盘被她左手无意识的带动了一下，车子往左边花台偏了过去。 幸好，车速只有三十，而她到底有几十年的战斗经验，这等小情况，让她轻轻松松就反应了过来，手往右边带动方向盘…… “别带多了……”秦然及时提醒道，“带一点点就好。” 灵诗剑明悟，又连忙往回拉一点。终于，车子在路上歪歪斜斜几十米后，又稳当前行了。 “叮铃铃……” 电话还在响，灵诗剑忙里抽闲看一眼，发现来电显示是陈国华警官，便把手机丢给秦然：“你接！” 秦然接过手机，还以为自己和灵诗剑关系好到一定程度，连​‎私‌密‍电话都可以接了呢，虽然才经历惊魂一幕，他还是猥琐的勾起了嘴角。 直到他看清屏幕上的字是陈国华警官，顿感索然无味。 “喂？”他接通电话。 “救我！！！”电话那头意识到电话接通了，急忙大喊求救。 “什么？”秦然一呆，声音确实是陈国华的声音无误，但他万万没想到警察打他们电话是打过来求救的。 “渝中区，荣创路……”时间有限，陈国华没关其他，抓紧时间喘一口气后，继续喊道，“宏星……” “嘟嘟嘟……” 他话未说完，电话便被强行终止了。 秦然拿着电话，转头看向灵诗剑，灵诗剑不做多想，一脚踩在刹车上，说道：“你来！” 两人迅速换位，秦然上手，车子一个甩尾，陡直加速…… 时间稍稍往前拨一拨，就在秦然和灵诗剑两人买菜的时候，刑警队大队长陈国华正在经历惊魂逃杀。 本着下都下班了的原则，陈国华也就没继续回局里工作了，而是准备回家去看看。 从面馆这个位置去局里要十分钟左右，回家也只需要十五分钟，可是陈国华却第一次发现，这段距离，原来是那么远。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他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了。车里明明没有其他人，但他却隐隐感觉有道视线盯着他。 而正是因为有这种感觉，上车之后，尽管很热很热，他也并没有把外套脱掉——他的防身武器都在里面。 “会是什么？”陈国华缓慢深呼吸，保持自己大脑清醒，“僵尸？鬼？妖怪？邪魔？或者说是……王彬？！” 他这时已经反应过来了，与王彬分别时的不对劲是什么了。那就是，面馆那边地势开阔，王彬没道理会瞬间消失，但王彬偏偏就是只在转身之间就消失了。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王彬有特殊能力，能瞬间消失在人群中，还不引起人们的注意；或者可以直接一点说，王彬，就是那只僵尸！ 而现在，他感觉有人在看着他，如果这种感觉没有错的话，那么这个人一定是王斌。 可是！王彬的特殊能力到底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才是陈国华真正想知道的。 天渐渐暗下来，下班高峰期已过，街上往来的车已然变少，人们更多的还在家里吃晚饭，此时的街道上，竟出现一种诡异的冷清寂静感。 尽管一直在让自己冷静，可是陈国华握着方向盘的手已经捏的死死的了，或许是热，一颗颗汗水从他额头滑落，甚至有滴进眼睛的，但他不敢去擦。 他感觉到了，那种感觉更加清晰了，车内，就在车内，那东西……或者说王彬，就在离他很近的地方！ 呼吸，有呼吸声，他听到了，车里除了他的呼吸之外，还有一个呼吸声。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只有十几分钟的路，今天显得如此漫长？ 陈国华不敢转头，只转动眼珠子往外面瞄一眼，回家的路才走了不到一半！ 回家？不……不行，不能回家，陈国华猛然惊醒，不能把这东西往家的方向带，他连忙把方向盘一带，朝另一个方向开去。 “嚯……嚯嚯……” 似乎有个笑声？ 他似乎听到车里有个人在笑，那笑里明显带了几分讥讽。 但那笑声很不明显，陈国华不知道是自己太紧张了的错觉，还是……真的有人在笑。 他还正想着怎么去确认，却猛然感受到方向盘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大‎力‎­，那力量将方向盘往边上猛的一带。 陈国华吃了一惊，迅速抱紧方向盘，很快就把方向调了回来。 幸好这时路上没有车，车子歪过去两三个车道了还能正常转道回来。 等车子正常行驶了，陈国华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他冷不丁一回头，在副驾驶和后排座位上迅速扫一圈，但依旧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哦……嚯嚯嚯……” 那个笑声又来了，陈国华这次确认了，是真的有人在笑，不是他的幻觉。 他头皮发麻，咽了几口口水，终于还是开口问道：“王局？” 他脸上强挂着笑，继续说道：“王局，是您吗？请不要开这种玩笑，好吗？” 车内冷空气吹过，没有声音应答他。 他脸上的汗水逐渐汇集成股，从他脸颊滑落脖颈。 忽然，他眼角余光看见了什么东西，似乎车内后视镜里有人！不，不是后视镜，是后排座位！！ 陈国华迅速转头去看，却依旧什么都看不到。 车内真的有人，而且他看不见！他这次终于百分百确认了，他再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我不能继续待在车里了，车里太危险，他只要稍微搞点小动作，我就有小命不保的危险。” 想通这一点，陈国华连忙向前看，想知道车开到哪里了，附近最近的可以停车的地方在哪里。 “荣创？”这附近他都很熟悉，很快认出了这是什么地方了，“我记得就在前面不远，有个公园，那里可以停车！” 或许是察觉到陈国华的意图，知道他准备停车了。车内那东西忽然变得活跃起来，陈国华明显感觉到有个东西从后排座位来到了副驾驶，下一刻，手里的方向盘陡然变重！ 不，不是变重，而是副驾驶上的东西在跟他抢方向盘！ “好大的力量！”陈国华抢不过那东西，车子一点点向边上歪过去。 眼看着车子就要歪到人行道上去了，陈国华眉头一紧，心一狠，大喊道：“既然这样，我们就一起去死吧！” 说罢，他一脚踩在油门上，也不去抢方向盘了，任由着车子往路边开去，朝人行道边上的墙上撞过去。 那东西没想到陈国华竟如此疯狂，他不想杀人的，也不想因此付出太多代价，急忙转动方向盘，将车带回到正常线路上。 而见到车往正路上开了，陈国华也不是非要一起死，急忙松了油门，带起了刹车。 他已经意识到他赶不到正常的停车点了，必须就近停车。 这一点又被边上的东西看在眼里，他见到方向盘已经不足以恐吓陈国华了，便抬手一拳，打在了陈国华太阳穴上。 脑袋骤然受到重击，陈国华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着响，瞬间失去了正常思考的能力，只凭借着潜意识，他用力一脚踩在刹车上，将车猛然停下。 因他系了安全带，虽然受惯性向前扑了一截，但到底是没有受到伤害，很快就被安全带拉了回来，只是在他坐回座位的时候，他听到副驾驶位上有东西撞击车前玻璃的声音。 脑子还在轰鸣，虽然不知道边上那人在打了自己一拳后为什么不继续动手了，但潜意识里陈国华知道机不可失，事不宜迟，他直接推开车门，闷头撞出车去了，再踉踉跄跄的向前跑去。 只是他还没跑几步，就感觉到身后有东西追上来了，他回头去看，却什么都没看到，然后突然感受到有拳风，他没机会反应，脸上直接受了一记重击。 “啊！”他痛呼一声，向后踉跄两步，捂着脸倒在地上。 这次那东西不再留情，他躺在地上，很快就听到有脚步声近了，那脚步声在他身旁停下，然后…… 他侧腰上被人重踢了一脚。 陈国华痛得缩成一团，却感觉到那东西就在他身后，拿脚不停地踹他。 他受着痛，心里计较着…… “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了，你就没那么可怕了！”忽然，他大吼一声，忍住痛，翻身过来，手里拿着辣椒水喷射器，朝向他预估的王彬的脸的位置喷去，“王彬！！” 呲~~ 他按动喷射器，辣椒水直接喷了那不可见之物一身。 “啊……”只听得一声惨叫，陈国华再看去，暗暗街灯下，王彬的身影若隐若现，正捂住眼睛痛呼。 陈国华爬起身来，从后腰摸出甩棍，忍着疼痛，正准备上前给王彬来上几棍，但他很快想到国豪酒店前，那只僵尸与灵诗剑大战时如同玄幻世界的画面，便及时忍住了脚步，转身向前继续逃跑。 同时，他摸出兜里的手机，拨通了灵诗剑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久到王彬又追上来了才接通，他急忙喊道：“救我！” 第36章 天罪 “你是谁？” 王彬不像郭成武，郭成武那时候见灵诗剑年轻，以为修为不高，就不放在心上，他不一样，他很谨慎，一见来人，急忙停下脚步，开口问道。 “湘州，天宁微。”年轻人竟很有礼貌，老老实实回答王彬的问题，又很有礼貌的回问，“您呢，嚣张的僵尸先生？” “蜀州，王彬。”王彬觉得天宁微说话的语气有点意思，竟模仿着回答道。 作为一个驱魔师，常年在世界各地降妖除魔，眼睛一睁一闭就是战场，天宁微自然也会有熟悉住所环境的习惯。 所以，虽然才刚到酒店，但等他安顿好了之后，第一时间要做的事，就是带上他心爱的小飞机，出门去溜一圈。 他的飞机自然也不是普通的飞机，而是使用修仙阵法和科技电路相结合而制作出来的魔改版无人机，其具有远距离监测灵异生物的特殊功能，再者关键时候，它还能定点爆炸，制造一击不小于第三步修士全力一击的威力。 此所谓炸机也。 而炸机，那当然得合法合规的炸，不能随随便便的在闹市区就开炸。所以天宁微骑着小黄车兜兜转转，一路寻到了这离国豪大酒店不远的宏星公园。这里地势偏僻而开阔，少有人来，又安静又适合放飞机。 他在公园边上，迫不及待放出无人机飞了几圈，然后…… 他就真的看见了僵尸。 天宁微一度以为是无人机又出问题了，怎么白天时候磁悬浮迪迦才发现僵尸，这会无人机又发现僵尸了？这怎么可能，哪里来的那么多僵尸？！莫不是蜀州已经变成了僵尸的老巢了？ 于是他赶忙追出公园来查探实情，然后…… 他竟真的发现一只僵尸，一只正在大街上嚣张的捕食的僵尸，一只高级血脉的蓝眼僵尸！ “王先生，敢问蜀州已经被你们僵尸完全占领了吗？”天宁微看着王彬的蓝色瞳孔，笑问道。 其实天宁微心里虚得不行，因为他这波是出来玩的，他的武器装备都没带出来，作为一个现实版的多宝道人，他身上就只有一架探测型飞机加一件从不离身的本命法器，但对面，是一只蓝眼大佬僵尸。 “天小友何出此言？”王彬面色如常，说话却在不经意间被天宁微带的半文不白起来。 因为他心里其实也很虚。毕竟他在蜀州嚣张这么多年，至今为止却从未见过驱魔师。他只听过驱魔师的凶名，黎叔平日里没事就揪着他们耳朵告诫他们，千万不能惹驱魔师。 他从没有亲眼见过，他曾想亲眼见一见驱魔师，也想知道他第一次见到驱魔师时会是怎样场景，但眼下真的见着驱魔师了，他才知道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触…… 那是一种将死的逼迫感，那是一种必杀对面的紧迫感。 他这才知道，原来驱魔师和僵尸，只能你死我活。 “其实也没其他意思。”天宁微腼腆笑道，“就是，我今天是第二次遇到僵尸了。” “第二次！！”王彬心里咯噔一下，正如上文所言，僵尸与驱魔师相见，那只能是你死我活，而现在天宁微站在他面前笑着说他是第二只僵尸，那岂不是意味着…… 前面一只僵尸已经死了！？ “呵呵，天小友倒是很有福运。”他不干不燥地笑道。 “这位……”天宁微偏过头去，仔细瞧了瞧路灯下陈国华，然后才问道，“叔叔！？敢问你方才使用的符纸，是哪里来的？” 趁着王彬与天宁微对峙的机会，陈国华悄然远离王彬，向边上逃离开来。这时候，他已经小碎步走到不远处的路灯灯杆下了。 作为一个老刑警，虽然天宁微刚刚才救了他，但他也没有完全相信天宁微……焉知天宁微不是另一个危险源？所以，就算他见了王彬那严肃的模样，知道天宁微肯定很厉害，但也没有直接往天宁微那里靠，而是斜向拉开身位，使三人形成了一个钝角三角的对峙状态，他处于钝角位。 这会儿听到天宁微问及自己符纸是怎么来的，他强笑起来，回道：“一个朋友，送的。” “朋友？”天宁微略微思索，又问，“姓灵吗？” 陈国华自然不可能告诉天宁微了，他只回道：“不是。同志你认识姓灵的能制作这种符纸的吗？” 他也没有撒谎，符纸是秦然给他的，自然不是姓灵的给的……虽然符纸确实是灵诗剑的。 “哈哈……”陈国华的谨慎模样让天宁微觉得好玩，他笑了两声，然后说道，“大叔，你放心，我和姓灵的认识，我们两家是朋友来的。” “呵呵，是。”陈国华笑着应付，然后忽然间，他发现他眼角余光一直注意着的王彬凭空消失了，他心下一激，急忙大喊，“小心！！” “放心！”陈国华都能注意到王彬消失了，久经战斗的天宁微怎么会看不到？陈国华喊的时候，他都已经把墨镜一样的东西戴好了，还微笑着回应陈国华。 “嗯？”陈国华看不懂天宁微在做什么，但他知道此等危机时刻，天宁微不可能做无用功。 可是，他心里还是很害怕，毕竟，王彬消失了啊！ 此时空旷而昏暗的街道上，只有他们两人存在，明明上一秒还有三个人的！ 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只有他们两个人存在，陈国华才会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危险了。因为他总觉得，王彬随时都有可能从空气中杀出来！ 他紧靠在路灯杆上，右手捏紧甩棍，感受着周围死寂一般的宁静，听着自己抑制不住的、疯狂跳动的心跳声。 “扑通。” “扑通！” “扑通……” 突然间，一缕风拂过陈国华的脸庞，他心下一惊，来不及享受轻风带来的舒适感，急忙转头过去，准备提醒天宁微。 因为那缕风，是有人快速跑动而带动的风，那是，王彬动手了！ 只是当他转头看过去时，却见到天宁微眼镜下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然后听见他轻声道：“忍不住要出手了吗？” “嗖……” 有东西从天宁微的衣兜里飞了出来，那东西的速度太快，陈国华没能看清是什么东西，他只听到了如子弹穿破空气一般的声音。 然后…… “啊！” 空气里突然传来王彬的惨叫，陈国华急忙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细望去，那是在天宁微身前不远处的地方，在那里，王彬的身形闪现了一下，紧接着又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抹飙向空中的血正在下落。 “他能看见已经隐身了的王彬？”陈国华心下惊喜，对天宁微能打赢王彬报以了极大的信任。 可惜，他对天宁微很有信心，当事人天宁微却是一点信心都没有。 不是因为他看不见王彬，他有天上飞着的飞机做监测，王彬在他面前隐身和没隐身是一样的，他没信心的原因仅仅只有一个！ 那就是，王彬是一只蓝眼僵尸！ 他的驱魔师职业生涯至今，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蓝眼僵尸。 蓝眼僵尸，蓝眼是一种什么存在？就算不用特殊能力，也能碾压第三步的修者。 黑、灰、紫、蓝、绿，这是前五个等级的僵尸的瞳色，通灵、灵动、气合、道法、神显，这是修士前五步的境界名称，一般来说，这是一一对应的，也就是，蓝眼僵尸的实力应当是对标第四步道法之境的修士的。 如果僵尸和修士都是裸装，那么僵尸将碾压修士，但是，修士会有各种各样的法宝、符篆、阵法、功法等加持，所以正常情况下，反而是同境界的修士碾压僵尸。 但是！ 眼下却不是正常状态，而是一个出门炸机的裸装的气合境修士在野外遇到了蓝眼僵尸，其身上仅有一件从不离身的本命法器而已。 这样的情况下，就算能克制这只僵尸的特殊能力，天宁微也感觉今天一个处理不好，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此时，天宁微从他特制版眼镜里看到的视角是，这片空旷的街道上有三个热感源，一个靠在路灯杆上的正常人类热感的陈国华，一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他本人，还有一个，颜色逐渐变红的，高速移动着的热源——王彬。 天宁微心里的担忧陈国华是无从得知了，他看到天宁微嘴角带着自信的微笑，还以为这把已经稳了。他把心放回肚子里，甚至抱着一种看戏的态度去看天宁微方才打出去的东西。 那东西在击中王彬之后又飞回去了，此时悬停正在天宁微身前一动不动。 陈国华细看过去，那东西拳头大小，仿佛一个金属球。 看了两眼，陈国华忽然听到四周有脚步声渐起，他大约知道那是王彬在快速移动，但还是很惊讶，因为这跑动的阵势，仿若有好多个人在一起跑动，并且，人还越来越多。 他急忙又把心提了起来，天宁微真的能打赢王彬吗？ “他叫天罪……”就在这时，天宁微忽然出声说道，他还微笑着，声音轻柔，“是我的本命。本应说是本命法器，但我觉得他更像是我的兄弟，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所以我说是本命。他叫天罪，天，是天宁微的天；罪，是屠戮生灵的罪。” 他说着，身前悬停着的金属球微微一晃，变作两个。 陈国华看向天宁微，不解其意。 “他是我自己亲自设计，然后请大师锻造出来的。他是科学和修仙，到目前为止，最完美的结合。”天宁微的语气很有些得意，“他看起来是一个金属球，但实际上，他本体的体积，大到超越你的想象。我使用现代重工业，一点点锻造，也许一间房那么大的原材料，最后就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一块而已。” 金属球再一晃动，变作四个。 天宁微看似在给陈国华介绍他的本命法器，但他只是想找点话说，好让自己冷静，不那么紧张。 “他外表看起来干干净净，不像其他驱魔师的武器一样，篆刻有针对僵尸、妖族、鬼魂的阵纹，但实际上，他内里的结构超乎你的想象。”天宁微继续说道，“除了很厚一沓的工业设计图，包含的修士的阵法还多达上百套。” 金属球再一晃动…… “最有意思的是什么你知道吗？”天宁微笑起来，少年郎极具感染力的阳光气质通过他的嘴唇清晰的传递出来，“这个球，只有我能操控。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只有我有那么强大的灵魂力量举得起他，只有我们天家的家传功法，才能操控他。” 听着天宁微的话，陈国华不知道自己是听错了哪一句，还是看错了哪一步，总之就是一晃神，明明只有一个的金属球，此时已经围着天宁微那里，天上地下，密密麻麻，数也数不清楚了。 第37章 天宁微VS王彬 王彬本来正围着天宁微转，以寻机会。从来没跟驱魔师战斗的他不敢轻易出手，只想等天宁微出手后，寻其破绽，然后再进行反制。 然而他哪能料到，天宁微这小子竟不出手，只在那里说什么天罪，再一晃眼，其身边就出现了漫天的金属球！ 方才一个金属球打的他那么痛，这么多金属球，要是全都砸来，那他如何受的住？ 意识到这一点，生怕天宁微搞出更多金属球的王彬忍不住了，决意出手。 他在跑动过程中捡起一块石头，然后寻着天宁微周围金属球的间隙，猛的扔了过去，紧接着，他人也跟着石头一起过去了。 “终于忍不住了？”天宁微轻声笑道。 以王彬的力量，石头射过来的速度自然是极快的，仿若手枪子弹，但天宁微一直注意着，在王彬扔石子的时候就已经做出躲避动作了，便轻松躲避开来。 他周身的金属球也慢慢动起来，围绕在他周围，沿着某种玄奥的轨迹移动。 “这东西能动？”跟在石头后面的王彬楞了一下，这金属球出现在空中的时候就如同定在那里了，他下意识觉得这东西是不能动的。 身体复原速度太快，叫他忽视刚才金属球如子弹一般穿透他的身体。 思维一时的漏洞，让自己身处险境，王彬冲过去的身形根本停不下来，竟直接撞上了金属球。 那金属球就在那里缓缓的动，他撞过去，然后如热铁球撞进牛油里面一般，轻松进入到他的身体里面。 “啊！”他一声惨叫，但终于停了下来，没继续向前，没被更多金属球击中。 他停顿身形，再两步后跳，拉开距离。 “这怎么打？”第一次与驱魔师战斗的王彬呆住了，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能力有够垃圾的，“根本无法突破他的防……” “等等！” 他正想着，忽然发现哪里不对劲，迅速低头去望，只见到他的胸口腹腔处，有三个鸡蛋大小的洞口，正在汩汩流血，而这却不是重点，重点是…… 方才他撞进身体里面的金属球，好像停在他身体里面了！ “不会吧！”他意识到什么，但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忽然不受控制的飘飞起来，他在半空中前望去，又见到天宁微身周那漫天的金属球全部了动起来，一如有了靶点的导弹，又像有了女王命令的虫群，一窝蜂全往他这边飞过来了。 “开玩笑的吧！”这么多，怕不是要他老命？！ 他想要转身逃跑，在被金属球架在半空中的他根本不受力，想挣扎想逃跑都是妄想。 “咻咻咻……” 只一瞬间，他就被无穷无尽的金属球穿体而过。 “结束了吗？”陈国华看着漫天的金属球如蜂群一般去而复返，而王彬依旧未见身形，出声问道。 天宁微摇摇头，他显得稚气的脸上虽然没有严肃色彩，但陈国华却分明能感受到他身周气场弥漫着的凝重气息。 陈国华再四下一看，才发现天宁微的金属球并没有收回去，王彬的身形依旧无影无踪！ 难道遭受了那样的攻击，几乎被打成筛子肉酱了，王彬都死不了吗？陈国华心下震惊恐惧，急忙再警惕起来。 经历一番战斗喧嚣，此地再次变得寂静，不仅如此，气氛似乎更加压抑了一些。 似乎……陈国华有种莫名的感觉，战斗才刚刚开始。 天宁微露出来的嘴角依旧勾着，他似乎在微笑。 但那笑只是他表现给人看的。 他从眼镜里看出去，他的无人机监察视角正死死地盯着他身前不远处，那里的一团血红，表示那里温度极高，而那里正是王彬被天罪万球穿心之处。 “死了吗？”天宁微在心里问自己，虽然他对陈国华摇头，表明王彬没死，但是，他也不确定王彬死没死。他希望王彬死了。 被天罪那样攻击，理论上，紫眼僵尸应当重创，当场死亡也有可能，可是蓝眼……这是蓝眼！蓝眼会死吗？ 很显然，不会的！ 血泊中，王彬慢慢爬了起来，他到现在这一刻才终于知道，到底什么，是僵尸。 痛是真的痛，死，是真的不会死。 他伸手至怀里，从胸腔腹腔里扯出那三颗打进体内的天罪，再抬头，对着天宁微狰狞一笑，弓步摆臂，三颗天罪回敬天宁微。 一只蓝眼僵尸觉醒后的爆发力量到底有多大，王彬这一扔，给了天宁微答案。 尽管那三颗天罪依旧在他的意念控制之下，可是，在王彬的力道之下，他拼尽全力也无法停下这三颗向他飞来的天罪，面对着向自己飞来的且在自己掌控下的天罪，他竟需要全力躲避！ 他挪动身形，在意念限制天罪的情况下，躲开了这三颗天罪的。而后他迅速站直，定神向王彬望去，却又见到王彬正挥臂向天空。 他瞬间醒悟，轻呼一声：“不！”就要操控手里的手柄，试图控制空中的无人机躲开王彬的攻击。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这边的手指才刚刚碰到动作杆上，下一秒检测视角就仅剩雪花了。 但天宁微到底是战场老手，虽心痛惊慌而不迷乱，他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操控起手中手柄，两拇指在手柄上两红色的按钮上直接按了下去。 红色按钮一按，他二话不说，直接丢开手柄，再将眼镜也扯开。 “去！”他以手一引，数以百计的天罪又攒射向王彬。 同时，他再引两颗天罪飞向陈国华。 这两颗天罪在飞往陈国华的途中迅速变化，以球形变为盘形，再拉伸，变成很薄的薄片。 两张天罪薄片来到陈国华身边，不给陈国华说话的机会，前后一合，就将他包裹在其中了。 天宁微再意念控制这个天罪包裹，将陈国华往更远处带过去。 “这是……”刚刚乘天宁微不备，将他的无人机打下，王彬还没来得及得意，就见到天宁微这一通操作，他不解其意，却只得抱头防守。 此时他已经发现了僵尸体质的无敌属性，根本死不掉，只是痛了一点，但痛着痛着，他就习惯了。只要不打中他的头，什么伤势都会在眨眼之间恢复。 下一刻，无数天罪攒射而来，天上也有一架无人机朝他撞了过来。 “轰隆”一声巨响，放佛有极大当量的炸药炸响，其声方圆几公里都可听闻。 天宁微控制两颗天罪变扁到脚底，将他抬到半空中，他看着前面烟尘弥漫，开始思索接下来的战斗该怎么办。 没了无人机，他就相当于失去了眼睛，他也看不见王彬了。 他知道这这波攻击之下，王彬再是蓝眼僵尸，那也一定受了伤，甚至是伤及本源的伤，可是……接下来呢？ 烟尘渐渐消散，留下一个巨大的被无人机炸出来的坑洞，但，不见了王彬。 天宁微知道，王彬没有死，也没有走，他就藏在附近某处，做起了猎人，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威压天宁微还感知得到；他也知道，如果他此时带着陈国华转身飞走，王彬肯定不敢追，也追不上。 可是，这是一只蓝眼僵尸，今天他在这里受伤惨重，如果放他走了，接下来他为了疗伤，会杀害多少无辜的人？ 僵尸和驱魔师相见，只能是你死我活。 再说了，他也不是一定打不过……天宁微调动几颗天罪，这几颗天罪迅速融化变换成护甲贴在他身上，使他只露出五官；他再调动两颗天罪，围在他身周慢慢旋转，他调整呼吸，静静等待，随时出手。 “咻～” 忽然间，侧前方射过来一颗石子，速度之快，宛如子弹！ 天宁微急忙微调身姿，以身上护甲去挡；同时调动身周旋转着的天罪，往石子射来的方向回射而去。 “当”，石子碎在护甲外，天罪护甲没有丝毫损坏，但天宁微却闷哼一声，站在半空中的他一阵摇晃。 这石子虽然伤不到天罪，但它所有的势能却能穿透天罪，作用到天宁微身上。而驱魔师虽然有各种神迷莫测的神通手段，但他们本身却是正常人的体质。这一下，直叫天宁微不好受。 而天罪飞射过去，又无半点收获。 天宁微眉头一皱，再调动两颗天罪在身周旋转戒备。 很快，又是“咻咻”两声响，自两个不同方向再射来两颗石子。 天宁微只继续拿天罪护甲去挡石子，而调动天罪珠子回击而去。 “当当”两声，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经受不住，内脏已经受伤，嘴角浸出鲜红的血液。 而这一波天罪依旧未竟功。 天宁微再次调动几颗，护在身周旋转。 “你怎么这么蠢呢！？” 忽然，天宁微耳边传来了王彬的声音，他猛然一惊，转头去看，才发现周围的天罪被他调动，出现了一块空缺，以至于王彬摸到了这么近的地方，让他丝毫未觉。 “天罪！”他大喝一声，将周围旋转着的天罪一股脑全向王彬声音传来的地方射去。 然而下一刻，“当”的一声闷响，这是王彬的重拳先打中了他。 “噗……” 天宁微喷出一大口血，整个人倒飞而出，再摔落地面，又在地上滑行了一大段距离，才停了下来。 “人类的身体，真是孱弱不堪！” 王彬从半空中跌落，溅起一片烟尘。他不再隐匿身形，慢慢走向摔倒在地，正艰难挣扎着的天宁微。 天宁微向王彬看去，看见了王彬浑身上下都是血，脑子、身躯、四肢上都有被天罪射出来的洞。 换言之，王彬早已被他用天罪射成筛子了。但他宛如无事人一般，向他慢慢走过来。 王彬确实有资格说那句话。 “你没跟驱魔师战斗过吧。”天宁微努力坐起来，盘着腿，依旧微笑着，向王彬说道。 “什么？”王彬发现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不是他所想的那样，他已经稳操胜券了。 “你看看周围。”天宁微好心提醒，用手指指了指周围半空。 王彬醒悟什么，抬头望去，发现方才天宁微射向他的天罪并没有收回，而是一直悬停在四周，已经隐隐将他围在中心了。 “呵呵！”王彬感觉不对，但他故作镇定，冷笑道，“就这些？你刚才把他们全部打在我身上，又有什么用？现在再来一次，还不是无用功！而且，我能在它们打到我之前，把你先杀了！” “所以我说你是第一次跟驱魔师战斗。”天宁微还笑着，甚至显得腼腆，“以后记得涨涨记性，大叔……哦不，你没有以后了。” 心里的不对劲化为危机感，王彬一握拳头，大腿上肌肉力量瞬间爆发，向天宁微跑了过去。 而就在这时，天宁微举手往地上一拍，朗声喝道：“小＊绝鬼囚魔之阵！” 刹那间，悬停在半空中天罪都冒出幽幽光芒，相互勾连起来，形成阵势，化作一个囚牢，将王彬包裹其中。 “嘭！” 极速冲刺的王彬没刹住车，径直撞在了阵势已成的阵法壁垒上。 第38章 意志之战 “这是？”王彬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摸了摸阵法壁垒，惊疑问道。 “阵法！”天宁微答道，他用天罪将自己托起来，飘浮在离地一米多高的位置，“困阵。” “阵法？”与天宁微打了半晌，王彬是越来越相信自己的拳头了，当即提起拳头，对着这透明的罩子“砰”的就是一拳，“这就是所谓的阵法？还挺结实。” “是。”天宁微笑着应一声，抬手一招，漫天散落的其他天罪纷纷呼应，全部往阵法里面飞去了，“请大叔你好好享用。” “你……这是？！”王彬神色大变，他忽然明白天宁微要做什么，这怕是要使用天罪将他活生生打死在这阵法里。 “去！”天宁微如若未闻，意念一动，上百颗天罪就在阵法之中来回攒动起来。 “啊～～～”王彬一声惨叫起，便再未停息。 不去管王彬，天宁微一心二用，使用意念再将护在天罪里面的陈国华召回来。 他将天罪外壳褪去，对里面的陈国华说道：“大叔，快跑吧。兄弟我顶不住了。” 不明所以的陈国华从黑暗中走出，第一时间判断此时形势，他四下看一眼。 发现此处已经一片昏暗了，方才他所依靠的路灯已经没了，那里被一个巨大的黑黢黢的坑洞替代。 原来天宁微刚才是为了救自己，而不是伺机绑架自己。陈国华这时才想明白。 另一边出现了一个透明的罩子，一如用透明玻璃制作的矩形格子，里面不断传来王彬的惨叫声，他细看，借着远处的光能看见里面有无数金属球在来回穿腾。 看来王彬已经被困住了，陈国华暗道。 他将视线收回，看向身前不远处的天宁微，路灯没了，他只看得见天宁微盘坐在半空的模糊的剪影，天宁微让他快逃的话让他觉得奇怪，不由得问道：“你不是将他困住了吗？怎么？你杀不死他？” 天宁微咧嘴笑起来，洁白的牙齿在暗淡的夜色中显得更白了，他回道： “用大叔你能听懂的话来说就是，我子弹已经打完了，但仍未击穿敌方护甲；用大叔你可能能听懂的话来说就是，我这个法师，蓝条已经打空了，但对面肉坦的血条还没有空。” 陈国华这才发现天宁微说话的声音似乎有些虚弱，又听了他的话，大致能理解天宁微的意思了，便又问道：“也就是说，你目前只能困住王彬，而杀不死他？” “算是吧。”天宁微道。 “既然杀不了的话，我们还是一起走吧！”职业习惯使然，陈国华下意识劝说道。 “我走不了……”天宁微摇头，“现在情况很复杂，我在和王彬死耗……我不一定耗不过他。” “孩子，没必要。”听天宁微似乎有决死的意思，陈国华连忙说道， “打不过，我们就走，这不丢脸。你还年轻，没必要跟这妖魔硬耗。我知道他的具体身份，我们先撤退，等你养好伤了，我们再去找他。” “叔叔，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天宁微虚弱回道。 作为一个天才驱魔师，他不可能放任一只僵尸从他眼前逃走。因为，如果这只僵尸从他手里逃走了，那么这只僵尸接下来所害的每一个人，都跟他有关系。 他接着解释道，“如果让他逃了，那将会是一场灾难。此次他受伤严重，需要吸食很多很多的血来疗伤。这是一只蓝眼僵尸，那真的会死很多人，很多很多人！” 陈国华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赤诚的少年，满心敬佩。我华夏有此等少年，何愁不兴盛？ 这个少年，是个赤诚的少年，是个热血的少年，是一个降妖除魔的少年，是一个哪怕身死道消，也要守护人间正道的少年。 他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豪情，这少年是何等觉悟，死且不惧，他又何惜此身一把朽骨？ “既然走不了了……”他朝天宁微笑道，“那便由我为你护法吧！若是那僵尸侥幸逃了出来，那便由我来收尾。” “？”天宁微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这大叔也是个人才，大好的逃生机会居然不走，硬要留下来送死，这给他整不会了，“叔叔，你，很想死吗？” “哈哈哈……”陈国华笑了起来，“你个年纪轻轻的小鬼头都一心求死，我一个糟老头子为什么不能？” 天宁微摇头，说道：“随便你。” “可能会有人来救我们。”陈国华说着，走近天宁微，发现这小伙子已经脸色苍白不见血色了，整个人坐在那片金属片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他柔声安慰道，“我之前打过求救电话。” 天宁微想起陈国华之前使用的符纸，问道：“那个给你符纸的朋友？” “嗯。”陈国华点头，他其实不知道秦然会不会来救自己，也不知道就算他要来救自己，找不找得到这里，但他还是果断向天宁微点头。 “那倒是有个盼头。”天宁微说道，如果真是那符纸的主人，说不定真的有救。 “或许你可以全力困住他，尽量拖久一点。”陈国华建议道。 “只要我的攻击一停，他不消三五下就能砸破阵法牢笼。”天宁微摇头道，“蓝眼……蓝眼实在是太恐怖了。” “确实。”陈国华点头。 漆黑的夜色中，两人站在大马路中间细细碎碎的说着话，伴随着旁边王彬的惨叫声和他砸阵法壁垒的轰隆声。 其实陈国华不是多话的人，只是他发现天宁微似乎撑不住了，只得强行找话跟他说，好让他不要睡过去。 “我其实见过僵尸。”陈国华说道，“你别看我这样，我还见了不止一只僵尸。就在前几天……” 陈国华甚至向天宁微说起他前几天碰到的灵诗剑打郭成武的事，他说了好一会，忽然发现身边没有声音应和了，转头过去，看见天宁微已经低着头，身形一摇一晃的了。 “孩子！醒醒，醒醒！别睡，千万别睡过去了！”他急声喊道，又伸手去摇晃天宁微，制止他睡去。 “你……怎么了？”天宁微醒转过来，发现陈国华在晃自己，虚弱出声问道。 “别睡……”见天宁微醒来，陈国华松下一口气，正准备再说点话，却忽然听见边上哗啦哗啦的玻璃碎裂的声音。 他心下一惊，赶忙望过去，见到黑暗中，金属球所散发出的微光突然散去。 原来是趁着天宁微迷糊过去的一小会时间，王彬就将阵法击碎了！ 他再回过头，又见到天宁微喷出一口血，连身下天罪都控制不住，摇摇晃晃的就要将他倾覆。 陈国华连忙扶住天宁微，将他往自己背上带过来。 等到他刚刚将天宁微背好，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声沉重的脚步声。 “嗒、嗒、嗒……” 他回头去看，夜色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可是陈国华清楚，夜色中有人，那是王彬，来取他们的性命了！ 沉重的脚步好像踩在了他心里，他什么也不敢多想，背着天宁微，朝着相反方向走去。 只是，他此前也受了伤；加上这路已经不再平坦，坑坑洼洼，他要走，还得从那个巨坑的边缘走；而天宁微也并不像看起来是个小年轻那样，是个小年轻的体重。 所以他背着天宁微向前逃离，其速度之慢，可以用步履蹒跚来形容。 但不知道身后是因为王彬受伤严重，还是因为他想戏弄他们，又玩起了猫鼠游戏，总之，陈国华只听得到身后沉重的脚步声在啪嗒啪嗒的响，而迟迟感受不到落到身上的拳头。 于是那把悬着的剑，迟迟没有落下来。 陈国华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他只知道要一直往前走，因为身后的脚步声一直在响。 直到某一刻，他隐约间听到前方有车声传来，这个寂静恐怖的夜，这样的繁华都市，竟是他第一次听到车声。 他抬头望去，迎着车灯虚起眼睛，看见远方的车子以极快的速度来到近前，然后一个甩身停在他身前。 “他身后有东西！”他听见有人在说话，那声音他觉得耳熟，似乎就是秦然的声音。 另有一个清脆的女子声应道：“我去处理，你照顾他们。” 这是那个名叫灵诗剑的女驱魔师的声音，陈国华放心下来，便再也支撑不住，径直栽倒下去。 他没有倒在地上，被一个男人及时搀扶住了，他最后听见那人歉意说道：“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然后他就昏迷了过去。 灵诗剑手持甩棍站在三人身前，迎着前面空旷的街道。其实她什么都看不见，但秦然说有人，那就有人。 她打开天眼，看见黑暗中有个影子想要逃离…… “滋～” 她甩出一道蓝色电流，向前劈去，精准命中那个隐匿身形的人。 其实王彬也快支撑不住了，他能熬过天宁微，已经很不容易了；又跟陈国华熬到这个时候……这纯粹是他蓝眼僵尸的体质属性了得。他完全没有要折磨陈国华的意思，而是他实在是撑不起力去结果他们。 当他发现前面有人来了的时候，他已经准备藏匿身形，默默的准备撤退了，谁知，尽然有个小子发现了他。 当那道蓝色闪电击中自己的时候，王彬知道，他这条命，已经走远了。 他摔倒在地，身形一阵闪烁，最终还是没能将自己掩藏起来，衣衫破破烂烂，身形也一样破破烂烂的他，在干净的马路上显现出身形来。 秦然将天宁微和陈国华都送到车上后，急忙跟在灵诗剑屁股后面向王彬跑过去，他当心灵诗剑出事。 当他来到这边后，发现王彬已经倒在地上，无力动弹了。虽然没有死，但完全无力挣扎了。而灵诗剑正看着他，一脸思索。 “怎么回事？”他向灵诗剑问道。 “他的本源僵尸血被硬生生耗尽了……”灵诗剑叹道，她抓了这么多年的僵尸，这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本源僵尸血被耗尽的僵尸，“两个都是狠人。” “现在怎么处理？”秦然又问道。 “僵尸……”灵诗剑看他一眼，“当然都杀了啊！” 秦然脖子发冷，打了个冷颤。 “你……们，不能……”突然，听到要杀自己，王彬不知道哪里涌现起来的力气，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杀……杀我？” 秦然两人听明白了，对视一眼，秦然笑问道：“为什么？” “我是蜀州总局，刑警大队长！”王彬说道。 第41章 猛女之间的战斗 等秦然进房间了，灵诗剑在客厅再撸一会猫，便也去洗漱整理，回房间休息了。 一个常年处于战斗状态的人是不会失眠的，她深知每一点休息时间都弥足珍贵，一旦躺下，便会很快入睡；而一个常年处于战斗状态的人也不会睡死去过去，一旦周围有什么风吹草动，她就会醒过来，因为如果醒不过来，那就真的会睡死过去。 灵诗剑这边刚刚熄灯睡下不久，就猛然从睡梦中惊醒。 “敌袭！”她伸手至枕头下面摸出甩棍，一个翻身跳下床，推门而出，径直往秦然的房间跑去。 从国豪酒店回来之后，秦然总是睡的很晚，这就是灵诗剑说的，他每天早上都萎靡不振的原因。他想要在尽可能少的时间内，偷偷锻炼自己的能力，以作翻身的资本。 所以当神宓从窗户进来的时候，他还正玩着水。 “没有法力波动……”低沉沙哑的性感女声在房间内突然响起，“你是怎么做到的？” 秦然吓得一抖，有人进到他房间了，但他竟没有察觉，于是二话不说，人都没有看，只念头一动，身前的水散开成点，直接向声音来处射去。 神宓也是一惊，她万万没想到秦然竟是这种人，二话不说就动手的。 见上百颗细小水珠迎面射来，每一颗都有穿透皮肤的动能，她急忙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团影子，变作一只细小的叉尾太阳鸟，再挥动着翅膀从水珠的缝隙中飞过。 秦然这时才转过身去看来人，却没有看到人，只看到一只在空中颤动的极小的鸟……似乎是蜂鸟，但他不认识。 “鸟？”他抬手一吸，将射出去的水珠又吸了回来，在手中重新成一团水， “神仙？妖怪？”他问道。 “我却不是妖。”神宓变作的蜂鸟又一晃动，重新变成了人的模样，她拥有婀娜的身姿和极具​‌­诱‌​惑​力的慵懒嗓音，她笑道，“而你，究竟是什么东西，那可就真不一定了。” 看着一只细小的鸟忽然变成一个漂亮的女人，秦然眉头挑了挑，他知道为什么他那么敏锐的感知觉没有察觉这个女人到来了，因为这个女人，是以没有任何威胁性的小鸟形态飞进来的。他感知到了鸟，却没有在意。 “你刚刚从一只鸟变成了人，现在却说自己不是妖。我觉得这不是很有说服力。”秦然避而不谈神宓说他不是人的话，只抓住她从鸟变‍成‍人​这件事做文章。 “不懂了吧？这是正宗的修仙道法，神临！”神宓笑着解释道，“神有德，而御天下万物；万物有灵，而归伏于神。” “哦，那你就是神仙了。”秦然一副了然的模样点头，暗地里却长出了指甲，“原来是神仙。” “也不是神仙，这世界没有神仙。我是驱魔师……”神宓说道，“专门捉拿你这样的邪魔外道的驱魔师！” “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而已，我会点什么洒水什么的，也许是……”秦然道。 “也许什么？”神宓倒想看看秦然能编什么东西出来。 “也许这是超能力呢！”秦然笑道。 “超能……”神宓笑起来，正准备讥讽点什么，就见秦然抬手一挥，将手中的水球甩了过来，那水球飞在半途，延伸成一把长剑，迎面刺来。 “阴险猥琐！”神宓大骂一句，心头起了火气，仰头一吐，人头变作一个色彩斑斓的鸟头，红唇变作鸟喙，鸟喙再向前张开，一团火焰喷涌而出。 水是普通的水，这火却不是普通的火，那把透明的水剑被那艳红的火的火苗一碰，瞬间消失不见了，甚至没有机会变成蒸汽。 秦然本来正跟在水剑后面，跑到一半，就见自己的水剑被火一触消失，心脏狂跳一下，一股极大的危机感从心底袭来…… 那火，似乎不是什么普通的火。 他硬生生刹住车，抬起爪子，准备拼死一搏！ 而就在这时，卧室门被人强行推开，再有一道蓝色闪电过来，一把拉住秦然，往旁边一闪，避开了那恐怖的火焰。 秦然回过神，看向身前的人，果然是面如寒霜的灵诗剑。 “那个……我不认识这人。”他暗自收了指甲，出声解释道。 “凤息是这么用的？”灵诗剑没理他，冷声向神宓问道。 “凤息就是这么用的。”神宓已然变回了人的模样，她收了凤息，笑得艳丽，向灵诗剑反问道，“凤息神圣而高洁，用以净化邪恶。你说，凤息是不是这么用的？” 灵诗剑顿了一下，她在想秦然是不是邪恶，然后答道：“凤息，不是这么用的！” “哈哈哈……”神宓笑了起来，她看着灵诗剑，脸上的戏弄很是清晰，她笑了好一会才停下来，然后凝声与灵诗剑说道，“那就跟我来！这次，是他的命！！” 说完，她转身跳出窗外，变作一只鹰隼飞向了高空。 “你们认识？她是谁？”秦然急忙向灵诗剑问道。 灵诗剑依旧不理他，向前跑去，来到窗边，身形顿了顿，她想说点什么，但终于没说，径直化作一道蓝色闪电，消失在窗前。 “喂，你赌的好歹是我的命。我连知道的权力都没有吗？”秦然看着窗外的蓝色闪电逆向空中而去，无力吐槽道。 “唉，这女人安全感是有了，就是太傲娇了一点。”他摇头叹气，跟进到窗边，发现这两个女人没有走远，就在楼顶打，便转身出门，准备上楼去看看。 他路过自家卧室门的时候，忽然发现被踹开的门居然没有坏，坏的只是锁。那娘们破门而入居然没有破门，那倒不算败家娘们了。 “还知道爱惜啊。”他欣慰地念叨一句。 出得门来，走楼梯上到顶楼，秦然一把扯坏用以封锁的锁，开门来到楼顶。 刚到楼顶，他就见到神宓化作一团艳红的火团从半空中砸下，砸向站在那里的灵诗剑。地上的灵诗剑横棍而挡，周身冒出蓝色闪电，以待神宓。 两人轰隆一声对撞到一起，撞出的冲击波直接将猝不及防的秦然掀了个跟头。 秦然爬起来，靠在边上的墙上，有点怀疑人生：“是不是我打开的方式有问题，为什么这两个女人这么恐怖暴力？一个雷霆之电，一个凤凰之火。然后打架的方式也这么的……man？所以我就是一个划水的废物？” 就在秦然发牢骚的当口，俯冲至地面的神宓已经和灵诗剑交手十几招了，她化作凤爪的手和灵诗剑的伏魔棍铿锵不断，看起来打得有来有回。 但很可惜，神宓的招式其实远不如灵诗剑精妙，防守时不注意就被灵诗剑抽中一棍，就这十几招的功夫，她已经被抽了七八棍了。 如果灵诗剑拿的是剑啊…… 终于，忍受不住甩棍抽打的神宓，反身一跳，张开翅膀变成鸟飞回高空去了。 “这贱人的招式还是玩的这么溜。”她暗骂一声。 “诗剑不是说自己会飞吗？怎么不上飞去跟那女人正面刚？”秦然缩在一旁开启观战模式，“哦，那女人能变成鸟飞，在空中太灵活了，空中是她的地盘，诗剑飞上去，说不定反而受制于人。” 他这边正在暗戳戳地瞎分析，那边的灵诗剑就屈膝一跳，化作一道蓝色闪电往高空中刺溜一声就上去了。 “我凑，要不要这么刚？”秦然傻眼了，连忙抬头望去。 几百米的高空上，灵诗剑手中的甩棍被她附上蓝色闪电，然后以棍使剑法，剑法带动电光，剑剑都往神宓要害招呼而去，电光也都在神宓周身弥漫着。 神宓喷出的凤息也不敢离体去攻击灵诗剑，只能护在身周防止雷电电击。只是这样一来，她失去了凤息，灵诗剑不用雷电，两人纯粹以招式对拼，她却完全不是对手。 于是，又是一顿好打，她被迫往更高空飞去，灵诗剑终究还是忌惮在空中不好施展，她到底是不如神宓灵活，一套技能打完，便往地面落去。 “疯女人！”见灵诗剑落到地面去了，神宓再暗骂一声，忍着周身酥酥麻麻的刺痛，翅膀一扇动，使出凤凰极速直接向刚刚落地的灵诗剑撞过去，“攻其不备，看老娘撞死你。” 灵诗剑为了快速落地，先是任由自己自由落体，直到快落地时才反向使用雷电之力，稍缓下坠之力，然后就“嘭”的一声巨响砸在了楼顶。 这让一旁观战的秦然看得眉头一跳，以为灵诗剑是摔下来的，就要过去查看情况，然后就看见灵诗剑周身带蓝色光电，英姿飒爽的站在那里。 帅的嘛，就不谈。秦然觉得自己做女朋友也不是不可以，“小生对傍晚时候，产生的觉得你不厉害的念头感到十分羞愧……” “我操……谁tm在楼顶！要跳楼是吧！”正在秦然合不拢腿的时候，顶楼住户的声音忽然从楼下传来，虽然隔着墙，但秦然听力足够好，还是听的很清楚，便怪异地看向灵诗剑。 只是灵诗剑没有理他们，她抬头看见神宓身周带着凤凰之炎，又以凤凰极速往这边飞过来了，不由得眉头一挑，直接往边上使出雷遁，不准备硬接神宓这一招。 “啊啊啊……”见到灵诗剑不准备接招，神宓傻了，因为她速度太快，刹不住车了，这要是直接撞过去，不得给这栋楼给干穿了，她只得破口大骂，“灵诗剑你不是男人啊啊啊啊啊……给老娘起~~” 而在一旁观战的秦然所见到的就是，一团火焰在高空出现，再一晃眼，就突然到近前，然后就一边听着神宓的尖叫，那团火一边艰难转弯，减速，画出一道弧线，往远处快速飞去了。 只是，尽管神宓已经尽量转动方向盘了，但她画出的那道弧线还是把楼顶揽括在内了。只一下，就把小半个楼顶干没了。那承重墙还燃着火。 这两个女人一个比一个猛，秦然咽了咽唾沫，低头去看，恰好看见刚才破口大骂的老哥正傻呆呆的看着楼顶，搞不清楚是什么状况。怎么突然之间，屋顶没了啊？而那老哥望着望着，忽然转头过来和秦然对视了一眼。 秦然还没来得及有所表示，一道蓝色闪电过来，将他带走了。 “还不走，等人拍照啊？”灵诗剑声音在耳边响起。 第46章 阴影里的人 从医院出门来，秦然和灵诗剑回到车上，秦然点火起步，往停车场外开去。 这时灵诗剑忽然说道：“我们先去宏星公园。” 秦然闻言看她一眼，笑了一下，这妮子果然就是个傲娇，嘴上说着没办法，实际却上心得很。 “你跟天宁微的关系还可以啊。”他一边转动方向盘调整方向一边说道。 “都是驱魔师，自然。”灵诗剑道。 “那你跟神宓的关系可不怎么样。”秦然笑道。 灵诗剑一顿，说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啊，也是。”秦然点头，“有关系好的，也就有关系不好的。” 秦然记忆力本就可以，变成僵尸之后，记忆力更是慢慢变强。从宏星公园到医院的路就走过一次，这次开过去，还是能轻松找到路的。 而随着车往宏星公园去，灵诗剑慢慢说起她跟天宁微的关系： “这世间就这几家驱魔师了，相互之间，其实跟表亲差不多。逢年过节，也会跟亲戚一样，相互之间走动一下。 “不过比起纯粹的亲戚关系，驱魔师家族还是要复杂很多，利益、勾心斗角、阵营分化，这些都少不了。 “灵家跟天家，走得更近一些。所以我跟天宁微的关系，就跟表姐弟差不多，很多时候，他就是那个流着鼻涕跟在我屁股后面的小屁孩。有其他小孩欺负他，或者家族之间交流联谊的时候，都是我罩着他。” “大姐头是吧。”灵诗剑的语气有些感慨，秦然便笑着调侃，又道，“你都说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嘛，就是这样，内斗才是永恒的主题。” 灵诗剑沉默着，没有出声，秦然看过去，看见她看着前方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她继续说起天宁微：“你看他那个样子，斯斯文文的，就知道这小子不会打架，被人打了也只知道哭……” 不提家族之间的事，灵诗剑只慢慢说天宁微和她小时候的事，说天宁微怎么挨打，说她怎么护他。秦然听着，也不说话，眼里带笑，让车走得更温柔一些。 车最终还是来到了王彬和天宁微大战的地方，秦然找了地方，靠边停车。 “不过那小子虽然打架不行，但炼器搞发明却是有一手。”灵诗剑最后说道，“他那个天罪都是他自己设计炼制的，真的很厉害。” 她说着，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去。秦然笑着，跟着下车去，望着马路上新修的痕迹，估量一下面积大小，笑道：“看不出来啊，天宁微斯斯文文，破坏力也这么强。” 灵诗剑就当没听见秦然说的“也”字，她四下查看，通过战场遗留，推算当时的战斗场面，随口回应秦然：“宁微也是气合境修士。” 过去一周时间了，马路自然早被修好，这时已经能正常通行车辆了。灵诗剑和秦然走在路边，到处张望说笑的样子，倒像是出门来春游踏青的年轻男女。 “你们驱魔师的功法，好像不太一样啊。”秦然说道，“那个神宓，是御兽之类的功法吧，你是雷电，天宁微呢？” “你说的差不多。”灵诗剑到处看着与秦然解释道，“我们灵家的功法跟元素亲近，什么金木水火土之类；神家跟生灵相近，他们能控制其他生灵和变化成其他生灵；而天家是修炼神魂的，掌握灵魂的奥秘。宁微所说的天罪，就是一个球……” 她握了握自己的拳头，给秦然看一下，“差不多这么大，不过他可以用它变成各种东西，所谓无穷妙用；神宓有一块火石，在她肚子里，传说中是凤凰栖息之地的火石，所以她能喷火，也就是她的凤息。” “那你呢？”秦然很好奇，他问道，“你是雷电，你不会是跟雷震子一样，敲个锤子吧？” 灵诗剑将视线收回来看他一眼，希望他好自为之，又从手提袋里摸出甩棍，用力甩出棍身，比划一下剑式，才说道：“我学的其实是剑法。” 这威胁恐吓之意太过明显，秦然缩了缩脖子，好一会才问道：“所以你的本命就是这根甩棍？” “不是。”灵诗剑收了甩棍，丢回到手提袋里，“我的剑还养着。而且现在是法治社会，也不方便拿着把剑到处跑。” “哦哦！”秦然点头，“那是不是有朝一日，你会大喊一声，‘剑来’，然后步入陆地神仙之境，又有一道剑光自养剑之地出，届时万剑归宗，天下披靡。” “少看点。”灵诗剑摇头，这货中二病晚期患者，没得救了，然后一步跳到路边的草地上，不再顺着马路走。 “可我就是个写的啊！”秦然反驳道，跟着过去。 这时节正是绿叶被新叶顶替的时节。前面树林里的树叶，墨绿的老树叶和嫩绿的新树叶相间，灿烂的阳光下来，叶面反光，很有几分暮春的浪漫。 踩着脚下杂草，秦然向前面找寻的灵诗剑问道：“你说他那个球，拳头大小，然后还有一万多斤，那密度得有多大啊。这家伙，如果砸到地面，不得直接下去好几十米？” “如果这是普通的工业造物，肯定就是你说的那情况了。”灵诗剑道，“但那是法宝，有阵法符文，就有各种玄妙……他们天家自诩高贵，所造的法宝自是不可能沾地的。就是没了天宁微操控，它肯定也得浮在半空中。” “平时也浮在空中的？”秦然惊了，“这么牛批？” “所以天宁微说，那东西不可能被普通人拿走，只能被修士拿走。”灵诗剑说道，“普通一点的妖怪和僵尸，也拿它没办法。” “无敌……” 秦然话未说完，忽然感受到地面有所抖动，急忙停下，再细细感知，发现前面有重物在砸地……那节奏，竟有点像人在走路！ 他心下一惊，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按在灵诗剑肩膀上。 灵诗剑顺势站定，回头看他，见他面色沉着，食指按嘴，示意她不要说话。 地面抖动的动静其实不大，秦然是靠着感知觉灵敏才感知到的，灵诗剑没有感受到，但她相信秦然，没有出声说话。 秦然想了想，上前拉起灵诗剑的小臂，带着往边上走去。 蜀州是丘陵地带，其山多而不高，而且这边属于市区，小小的山坡那是一座接着一座。天宁微和王彬大战的地方就在一个小山坡的半腰，而且是靠山坡边缘，在其旁边的位置，紧接着又是一个小山坡。 而前面那个小山坡，就是所谓的宏星公园。 秦然拽着灵诗剑，绕过脚下所处的山坡，靠着马路走，来到旁边的山坡，再慢行，弯下腰，一点点靠近这个山坡的背面，然后拨开前面一丛灌木，向前面看去。 那是……那高大的身形，那坚实的肌肉，那熟悉的背影…… “周泽先！”秦然没忍住，轻呼出了声。 灵诗剑的手一直被秦然抓着，秦然这个狗货又是第一次抓女孩子的手，不知道怜香惜玉不说，还因为发现前面有情况，情急之下，抓得更紧。而别看灵诗剑战斗起来暴力无双，这会儿却觉得又痛又羞。只她闷着头，任由着秦然拉着往前跑，等听到秦然惊呼出声，才稍微恢复些神智，跟着从灌木丛边探头出去。 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太阳西斜，从西边照过来。而他们来的方向正是西边，从这边看过去，正好看到周泽先高大的身影从太阳直射面跑进背阴面。而就在周泽先手上，正拿着一个球，那球在阳光下散发着耀眼的金属光泽。 “天罪！”灵诗剑紧跟着惊呼出声，然后直身而起，就要过去与周泽先抢回天罪。 只是她忘了她的手一直被秦然拽着，这一跳，没跳出去，反而被秦然带了一踉跄。 秦然也没想到灵诗剑会这么激动，力量会有这么大，一个没蹲稳，被直接拽向前，摔了个狗吃屎。 然而就算秦然被摔了个狗吃屎，他也没松开拉着灵诗剑的手，逼得灵诗剑不得不娇喝一声：“你放手！” 秦然这才后知后觉，松开了灵诗剑的手。 秦然一松手，灵诗剑便起身跳起，一边从包包里掏甩棍，一边身冒蓝色电光。 这边两人的声势到底还是惊动了周泽先，他回身过来，看见灵诗剑和秦然，脸色顿时微变，嘴唇动了动，念叨了一句什么，但没有说出声。 然后，他慢慢变矮，变淡，最后，在灵诗剑的电光之下，消失在原地。 灵诗剑提着甩棍，四下扫视，却再也找不到周泽先的身影。 秦然跑过来，问道：“怎么样？” “找不到了！”灵诗剑气呼呼的收了甩棍，又回头瞪秦然一眼，“都怪你！” 她回过头来，叫秦然看见她脸蛋红扑扑的，异常的羞怯可爱，一点也不复往常的清冷和傲娇，多了一点可爱和娇憨，一时之间看呆了。 好在灵诗剑确实害羞，骂完秦然之后，就装作找周泽先，没有再去看秦然，给了秦然反应的时间。 等秦然回过神来，按下自己乱跳的心，后知后觉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似乎，拉着灵诗剑的手，跑了好一大段路？他悄悄捏自己的手，兀自怀念刚才细腻的感觉。 “咳……”他干咳一声，提醒自己回过神，然后与灵诗剑说道，“这可能是周泽先的特殊能力。” “还在附近吗？”灵诗剑知道秦然感知觉敏锐，出声问道。 秦然细细感知一番，摇头道：“不在了。” “啊！又一个恶心的能力！”灵诗剑娇嗔一声。 这一声娇嗔又叫秦然心痒难耐，花了好大功夫才收心回来，他说道：“不过周泽先消失前，我看见他念了一句什么话。” “什么？” “我不懂唇语……”秦然回想周泽先张嘴说话的画面，“好像是黎叔什么什么……不知道后面是什么，前面那两个字肯定是黎叔。” “他看见我们来了，很惊讶，然后说黎叔怎么怎么？”灵诗剑问道。 “好像是。”秦然一摊手，“别问我，我也不懂。” 说着，他回身看向来时的路，路上一地都是极深的脚印，都是周泽先踩出来的……看来，刚才地面的抖动，就是这么来的。 “就那个金属球？天罪？”秦然问道。 灵诗剑也回身过来看脚印，点了点头。 “真有有一万多斤？”秦然再问。 “嗯。”灵诗剑应一声，这时她已经回复平静了。 “所以……周泽先能拿着一个一万多斤的东西正常走路？”秦然惊了。 灵诗剑继续点头，脸色有些严肃了。 “这大概是什么等级？”秦然问道。 “我只抓过紫眼……蓝眼？绿眼？还是更高级……”灵诗剑摇头，“我不知道。” 秦然深吸一口气，确认了周泽先是僵尸，一股切实的危机感陡然压到了身上，他问灵诗剑：“那，我们还去上班吗？” “有僵尸，为什么不去？”灵诗剑反问道。 “唉……”秦然摇头叹息。 “走吧。”灵诗剑往回走去，从包包里摸出电话，拨通天宁微的号码， “喂？宁微！” “是天罪的事……” “嗯，天罪被周泽先拿去了……” “哪个？……如果我猜的没错，就是你说的，那个跟在黎叔身边的保镖……” 第47章 郑云裴的梦 国豪酒店的事情过去之后，郑云裴的生活也重新回到了正轨。 而一个作家的正常生活是什么？那自然是写文、改文，以及发文了。与其他职业不同，作家这个职业是不存在假期的，只要有必要，大年三十也必须把稿子赶出来。 这不，这周周五晚上十一点多了，郑云裴都还在拼命码字，为的就是把当前情节一口气写完，以保证情节的流畅性。 接近十一点半，她才将当前情节收尾，关了文本，来到后台，发现聊天软件有消息来。点进去一看，是与她对接的编辑。 大半夜的，这编辑竟也没有睡，还劝慰她道：“这个文稿也不着急，下周一才要，还有周末两天时间。” “哈哈，刚好有灵感，就一口气写完了。”郑云裴正好看见了，便回复道。 “不愧是你，这都写好了。”编辑夸赞一句。 “还好了，这只是初稿。”郑云裴道，“等会我发给你，你可要好好给我看看。” “没问题。”编辑回道，美女作家有求，他当晚给审出来都没问题。 两人又随便闲聊了一会，郑云裴以洗澡为由，结束了此次聊天。关了电脑，她收拾收拾，确实是进浴室洗澡去了。 郑云裴当然是很有姿色了，她身材窈窕、肤白貌美，而且气质温婉贤淑下，眉宇之间还带一点忧愁，叫她更添几分风韵。 不然，编辑何苦等到半夜十二点，也要与她聊上几句。 洗澡出来，郑云裴吹干头发，坐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手持木梳，梳理头发。她看着镜中自己，眉目温柔，脸蛋晕红，唇瓣水润，又有柔顺亮丽的长发披肩而下。如此容颜，不说什么天姿国色，但说一句清丽佳人，那是丝毫不为过。 一双纤细的手持古朴木梳顺着头发轻轻往下，她看着自己的容颜，又想起了秦然。 秦然，秦然！他怎么会不喜欢我呢？他怎么不喜欢，他怎么敢不喜欢我？！ 她看着自己，看着看着，发现镜中的她，温柔的眼神慢慢带了一点凶厉，再接着，竟变作了恨意。 狠心人！负心人！无情之人，该死！ 梳子再提起，提到头上，她缓缓拉下，拉到肩头，她的手忽然顿住，因为她发现镜子中，她的肩膀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搭上了一只手。 那只手形容枯槁丑陋，指甲又长又黑，仿佛一根漂浮在沼泽地上很多年了的枯枝。 她心里一惊，忽然记起自己是独居的，这怎么会凭空出现一只手呢？她急忙回头去看…… 电脑显示屏前，郑云裴猛然从键盘上醒过来，她坐起身子，看见眼前灯火通明，电脑桌面上的聊天窗口还在不住抖动，哪有什么对镜梳妆，哪有什么恨意，哪有什么枯枝怪手，不过是她聊天聊着聊着就睡过去了。 “果然还是太晚了。”她摇摇头，为了写完剧情，写了一整天，又熬到这么晚，真的太累了，累得聊天聊着聊着就睡过去了。 她点开聊天框，看了下，是编辑邀她周末吃饭，她想了半晌，最终还是回复道： “周末有事情，来不了。” 又道，“很晚了，要洗澡睡觉了。” 至于周末到底有什么事，她还不知道，或许有事吧，但大概是窝在沙发上追剧……嗯不对，是收集素材。 拒绝了邀约，又与编辑互道了晚安，郑云裴摘下眼镜，揉了揉脖子，拖着拖鞋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出来，她坐到卧室的梳妆台前，取下浴室发夹，看着镜子中，自己的头发披散下来，忽然发现这画面似曾相识…… 翌日，周六，郑云裴确实无事，但也没有整日刷剧，到底还是看了半天书。 是夜，临睡前，她点开手机聊天软件，滑到秦然的头像处，点进去，打了几行字，但始终没有发出去，还是删了，又想发个搞怪的表情包，但手指动了动，最后也没有发出去。 在这大城市里一人独居，虽说每一天都过得舒适、自由且安逸，可是有时候，很少的时间，还是会觉得寂寞，觉得这房间太空，觉得多一个人会好很多。 如果这个人是秦然，那该多好。 她叹了口气，还是退出了与秦然的聊天界面，最终，甚至连一句“在吗”一句“晚安”也没有发出去。 丢开手机，关了灯，她和衣睡下。 时间慢慢流逝，很快来到午夜子时。某一刻，郑云裴睁开眼睛，起身下床，坐到梳妆台前。 此时半夜，屋里很黑，伸手都不可见五指，可是郑云裴却看着镜中的自己，肌肤白嫩，顾盼多情。 她又想，秦然怎么可能不喜欢自己？自己如此貌美，他怎么敢呢？ 看着看着，她又看见镜子中，自己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她挽了挽披散的头发，将自己的肩膀露出来，露出……那只搭在了她肩膀上的手。 那只手形容枯槁，指甲又长又黑，手腕细如麻秆，衣袖漆黑褴褛。 郑云裴不知道那只手是什么时候搭在自己肩膀上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它显露出来。她只是…… 她忽然看见镜中的她转过头去了，向那只手的真身看过去，镜中的她看见了什么，眼神变得迷离，慢慢的，竟出现了爱慕之色。 她看见了什么？郑云裴很想知道镜子中的她看见了什么，于是她转过头去…… 在她身旁，漆黑的夜色里，有一个骷颅头！ “啊！！”郑云裴吓了一惊，大叫着醒转过来，才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没有起床，没有理发，没有怪手，没有骷髅头……刚才的一切，还依旧是梦。 她坐起身来，喘着粗气，摸黑把灯打开，往边上梳妆台警惕看去，梳妆台上明明白白，一如她记忆中的摆设，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她捏了捏眉心，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她第二次做这个梦了，昨天晚上她趴在桌子上睡过去时，也做了这个梦，并且…… 作家敏锐的观察力叫她发现了异常，昨晚搭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恐怖的怪手，只有一只手掌而已，而刚才看见的，手掌已经全部露出来了，甚至还能看到一点衣袖。 “那是什么东西？！” 她感觉有点不对，心下恐惧，翻了翻枕头边，找到手机，下意识就要打电话给妈妈，但她看到时间，已经是半夜一点了。 “这么晚了，不合适。就是个梦而已。” 但她滑动着通讯录，直到看见了秦然的名字，然后点了进去。 “这会不会是什么鬼？”她想，已经见过僵尸的她，遇到了这种事情，不得不往灵异方面去想，“或者脏东西？僵尸？” “不过，更大的可能，就是普普通通做个梦而已。”她安慰自己，就是个梦而已，就算是什么恐怖的梦，就算连着两天做同一个梦，也应该不算什么事。新时代的都市独立女性，无所畏惧。 这么想着，她又默默的叉掉了秦然的电话号码。 不过，到底是被半夜吓醒，无心睡觉的她，又点进聊天软件，找到秦然的名字，进入聊天界面，点开会话框，想了好一会，她编辑了一行字，“我好像遇到灵异的东西了。” 大半夜的，这是不是太奇怪了？她赶紧删掉，再编辑一行，“这世界还有鬼你信不信？” 这不是一样吗？删掉再编辑，“我昨天和今天做了同一个梦哦~” 咦，好恶心，再编辑，“我昨晚、刚才，都梦见你了……” 而此时此刻，秦然亦未寝，他不是睡了然后醒了，而是，还没有睡。 因为，他今天，又多了一种能力需要练习！ 一种新的能力……阴影潜行。 在看到周泽先从山阴处消失的时候，秦然就发现了，他好像明悟了什么，好像，多学会了一种能力，一种……可以融入到阴影中的能力。 不只是那种钻进人影子的能力，而是当他处于阴影中时，他可以自动调节自己身体的感光，把自己变成阴影，然后，成为阴影的一部分，并且，随着阴影越深，这种能力施展起来越顺畅，如果他身处黑暗，那么…… 他就是黑暗！ 屋里没开灯，窗帘也被秦然拉紧，此时，房间内一片漆黑。秦然在屋内慢慢走动，感受着黑暗。 这种感觉十分奇怪……如果他能感受鱼在水中的感觉的话，秦然想，那么他此时的感觉就是鱼身处于水中。 黑暗相对于他，就是水相对于鱼。身处黑暗之中，他感觉轻松、自在、愉悦、包容，他甚至，能真的跟鱼一样游动起来，他走着走着，感觉自己变轻了，然后走到了半空中。 他像鱼一样，在黑暗中游动。黑暗，就是他的水！ 玩耍了大半夜，秦然最后才坐到床上细想起来，他目前已经会了四个僵尸的特殊能力了：郭成武的控水，李丽娜的爪子，肖旭坤的魅惑和感知觉，以及刚刚才学会的，或许是周泽先的融入黑暗。 “莫非？”秦然暗自猜测，“我的能力是复制粘贴？只要有僵尸被我看到使用能力，就会被我粘贴过来？” “不对，不对。”他连连摇头，“首先我看到了王彬的隐身能力，怎么没有粘贴？其次，好像不只是粘贴，我对控水能力的理解和运用，怎么也比郭成武要强。” 这么想着，他忽然又发现一个华点，那就是他之所以没能粘贴王彬的能力，实质上是他没有亲眼看见王彬使用能力。 “难不成需要我亲眼看到能力施展的过程？”他有了一点明悟，但很快就又迷糊了，“我明明只是一只黑眼小僵尸啊，他们要么是紫眼，要么是蓝眼，甚至更厉害，我怎么能粘贴他们的能力呢？我的能力凭什么这么逆天？” 一想到这，他又不得不想更早之前，关于他到底有没有被郭成武咬，郭成武到底是吸了他的血，还是赐予了他源血这件事。 想了好一会，终于还是理不清楚，秦然渐渐感觉天快亮了，急忙强迫自己睡一会……不然等会得被灵诗剑嘲讽。 第51章 形势分析 七月初六凌晨三点时候，客厅里还灯火通明，沙发那边，灵诗剑抱着手坐在那，两眼盯着电视墙，不知道在想什么。 沙发的这边，秦然撑着下巴，数着地面的瓷砖格子，分析着当前形势。他一边尝试还原黎叔的布局，一边想梦中杀人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一边要想怎么安慰灵诗剑，一边想，自己在这些事件中的定位。 他抬头去看灵诗剑，发现这姑娘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她在想事情，却又显得迷茫，迷茫之中，又有些难过哀伤，本来英姿飒爽的少女，忽然变得惹人怜惜了。 看了好一会，他才出声说道，从田佳明事件开始说起： “他来的时候，你有仔细检查，开天眼、号脉，都试了，没有发现问题；这不是我们不作为，没有帮他，我觉得你完全不需要自责，把凶手的错背到自己身上。从某个方面来讲，开天眼，号脉，符纸，你都没收钱。” 凌晨三点的客厅到底还是太安静了，他突然出声，显得有些突兀。 灵诗剑偏过来看了看他，沉吟一会，又回过去看着电视墙，然后说道：“我知道，我只是觉得，也许，如果当时我多试几种方法，就能发现是什么东西在作怪。” “嗯，这东西能让人做梦，让人做梦预示自己的死亡，让人死得和梦里一样……或者是梦境影响到现实，这东西你有听说过吗？”秦然的声音变得柔和，“你们驱魔师家族有没有相关记载？” “没有。”灵诗剑摇头，“我，我暂时记不起。” “那就是了。杀死田佳明的凶手，或许是一种全新的怪物，或许是修士的某种新的功法，或许是僵尸的某种新的能力，你其实不知道，家里书籍也没有记载，所以就算换了方法，也不一定能发现。”秦然继续说道， “不过这不是问题，现在的问题是，那凶手，是某个人、某个僵尸、某个妖怪，不管是什么，我们有机会找到他，除掉他，为逝者复仇。所以现在不是伤心自责的时候，是必须要抓住机会，查清真相，为人报仇的时候。” 秦然这一番话让灵诗剑愣了一下，她轻轻转一点头过来偷看秦然，她忽然发现自己出大问题了，现在的她喜欢下意识的表现自己软弱的一面了。 以前的她不是这样的，要是以前的她，现在应该已经提着伏魔棍，走在去田佳明家的路上了。 见灵诗剑不说话，秦然便继续说道：“明天我们可以去田佳明家看看，然后下午再去郑云裴家，虽然郑云裴和田佳明做的梦不一样，但可以确定的是，凶手是一样的。” “郑云裴？”灵诗剑捕捉到关键词，转头过来看着秦然，“她怎么回事？” 嗯？这怎么回事？怎么一股跟现女友讨论前女友，正主抓小三一样的既视感？秦然心下一凛，急忙调整过来，极力端正自己的思想不要乱，然后说道：“就刚刚，她打电话给我……” 他与灵诗剑细细说明郑云裴打电话过来找她一事，说得很清楚，末了，还强调“郑云裴已经做梦好几天了，打电话过来是找你的联系方式”，生怕灵诗剑误会了。 “嗯。”灵诗剑莫名安心下来，点点头，又觉得觉得秦然那样子有些过了，不想看他，说道，“看来就是那凶手又出手了。” “对，这个等我们明天去郑云裴那边看了再说。然后，现在还要想一下圣安杰这个事。”这边的事说得差不多了，秦然便默然转换话题，说起另一件事， “圣安杰作为一个驱魔师，要杀死他，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在当前蜀州，如此形势下，不得不让我怀疑黎叔这个点。 “特别是丁锐说了，黎叔有一个关于七大家族的阴谋。他白天才说，圣安杰晚上就死了。所以，虽然没什么证据，但这大概率是黎叔做的。 “然后，丁锐还提到了他妈和魔星，这说明黎叔的阴谋不仅仅是七大驱魔师家族，应该还有其他目的。 “而现在圣安杰死了，黎叔开始杀人了，恐怕，黎叔这一局，开始收尾了。那么我们的重点应该是要想办法阻止他，他要做什么，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要怎么阻止？”灵诗剑问道。 “有个简单的，你们直接去把黎叔抓来，或者直接把黎叔杀了……嗯，杀黎叔不可取，毕竟不知道他在这个局中的位置，也许他其实无关紧要呢？但你们可以设法把他绑架了。”秦然说道。 “黎叔毕竟是人，我们不能杀他。要杀，只得走司法程序。”灵诗剑不愧是学法的，这个时候都还在维护程序的正义性，“但是可以想办法抓他。” “嗯，这是一个点，还有一个，那就是，现在发生命案了，那么警察蜀黍就会是我们的好帮手。”秦然说道，“明天我们就报案，嗯不，还是联系陈警官好了，与他说死的是驱魔师，杀人凶手就是黎叔。让警察去查黎叔。哦，对了，田佳明这事也可以跟陈警官说说，让警察去查，比我们去查要好很多。” “把警察扯进来？”灵诗剑皱眉，“他们都是普通人，来处理这种案件，很容易出事。” “不不不！”秦然摇头，“既然国内设有相关部门，既然僵尸那么猥琐，那么在国内，就没人敢轻易动警察。惹怒执法部门，那可就太失智了。” 灵诗剑细想，确实如此。 “哦，说到这，我们明天还要去瑞康吗？”秦然问道，“如果真是黎叔设的局，真的是黎叔杀的圣安杰，那么，保不齐我们明天一去，就要身死当场。” 灵诗剑犹豫起来，稍微理智一点，好像他们确实不该去了，他们应该去瑞康总部，去找黎叔，或者去彭水查圣安杰一案，或者去郑云裴家查噩梦一案，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如果是黎叔设局，那我们这时肯定找不到黎叔了。”她想了想，说道，“所以我们现在最好的选择，反而是继续去瑞康，设法去地下储藏室第四层，把丁锐妈妈救下来，搞清楚黎叔到底想做什么。” “所以……”秦然看着灵诗剑问道，“我们明天要正常去上班？”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是不赞同明天继续去上班的。 “嗯……”灵诗剑又想了一会，终于下定决心，开口说道，“我们可以分头行动，我去瑞康找丁锐母子，你去瑞康总部……不，总部肯定很危险，你去帮郑小姐，或者去彭水查圣安杰的案件。” “分头行动？”秦然笑了起来，而且笑得很奇怪。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灵诗剑看，觉得这个女人过分可爱。 要知道，灵诗剑会住进这间屋子，会拉着他一起去上班，两人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待在一起，他不能离灵诗剑太远，可不是因为什么旖旎的理由，灵诗剑喜欢他什么的，纯粹就是为了要看住他，说白了，就是将他软绑架了。 而现在她提出可以分头行动，这妮子是终于觉得他可以信任了？ 灵诗剑被秦然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看着茶几，强撑着说道： “也，不是因为其他，就是，我已经观察你这么久了，你确实不需要吸血，可以正常进食。可……可以给你部分自由。不是完全放了你，你每天必须回到这里，身上必须带着我的定位符……” “不用了。”秦然笑道，“你说去瑞康查丁锐母子，那我们就去呗。我们一起行动，更有效率。单独行动的话，我什么也不懂，怕是查不出什么。再说了，我觉得，我要是没有你在身边压制住，说不定就会发狂吸血了。” 这话太露骨了，灵诗剑听得脸蛋绯红，急忙出声打断秦然，防止他继续说些奇怪的话，她说道：“不……不用就不用！ “那……那个，有个事情，就是……”她又急忙转换话题，“我，我想起今天代杰发现你们的速度，有点过快了，我和他才刚刚上楼回去，他就又突然下去了。像是发现你们了一样。” 见灵诗剑的样子，秦然轻笑一声，不再继续调戏，顺着她的话，细想起来，确实是那样。 代杰进储藏室后，是直接过来查看丁锐的影子的，没有停顿，仿佛收到了消息一样；然后又在储藏室内细细搜查，那感觉就像是知道有人在储藏室。 “一个，丁锐在骗我们，他通过什么我不知道的办法通风报信了。但看丁锐那样子，不太可能。”一边细想着，他一边分析道， “再一个，那就是一直有人监视着丁锐，丁锐一有异常举动，就会被发现。这个是最可能的。还有一个最不可能的就是，有人在监视着我们。” 灵诗剑本来就是为了转移话题，现在秦然一通分析后，她觉得有些道理，应该是有人一直在监视丁锐。 “那这样，我们继续去上班，调查丁锐母子。至于调查黎叔的行踪和绑架黎叔这件事，可以联系天宁微和神宓帮忙，说起来，神宓修练的功法倒是很适合做侦查。” 秦然建议道，“明天下班之后，我们再去郑云裴那里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祟。不过……” 他说着，手握成拳头撑在嘴唇上，成思考状，看着着灵诗剑说道，“我们要去上班的话，那就得保证安全，最好全副武装，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还有，考虑到黎叔可能没这么快对我们下手，我们可以在瑞康多做一点布置，比如，此前在国豪布置的那个阵法，或者紧急情况报警处理这些。” “这可以做到……”灵诗剑想了想，国豪布置的那个阵法专门针对僵尸，恐怕会误伤秦然，便又说道，“除了那个阵法，我还可以布个幻阵，方便我们行动。” “这个你看着处理就行。”秦然点头，“不过还是要十分谨慎，黎叔这种人，恐怕也会给你埋陷阱。” “嗯！”灵诗剑点点头，表示她会注意。 分析完当前形势，简略的做了之后计划后，两人再闲聊几句，但到底是凌晨时分了，最后还是得回房休息一会。 第54章 欢迎来到地狱 作祟的鬼怪已然确认，处理的方法也已经有了，短暂的抚慰后，三人便在灵诗剑的指导下，开始改变房间的风水布局。 墙壁走势，这东西是没法变动了，但内里的家具陈设，却是有很大的改动空间。而主要的改动对象，也就是这些而已。 花了三两个小时，几人将客厅的布局稍加改变，桌子椅子沙发茶几电视等大型家具，都搬离了原来位置；其他一些小型物事，也有相应的改变。 总之，更契合运气的阵法走势，风水布局。 末了，灵诗剑在客厅中间站一会，细细感受了灵气流动，又建议郑云裴明天去买两盆大型盆栽和两幅字画放在客厅，以进一步改善布局。 “你还懂装修？”秦然看了看改变之后的客厅，确实令人舒畅一些，之前虽然温馨，但到底是有点闷。 “这也要跟你说？”灵诗剑心下小得意，朝秦然撇嘴道。 “咳，我那房子，风水怎么样？”秦然去喝了一口水，又向灵诗剑问道。 “不怎么样。”灵诗剑道。 “那你不给我点建议？”秦然道，“好歹你还住着。” “……”灵诗剑沉默半晌，然后才说道，“我是说我住进去之前，这段时间来，我一直在改善房间布局。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买那么多东西？” “哦！这样吗？”秦然了然点头，心下窃喜，有个傲娇女……房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给你个惊喜，这感觉，太棒了吧。 三人休息一会，再闲聊几句，又见时间不早了，便继续进书房去，准备改良书房的布局。 由于书房形成的特殊召唤阵势才是这次事件的罪魁祸首，灵诗剑稍加思索，知道书房的布局只能由她来做。 书房这个阵势对梦魇具有召唤作用，梦魇正是通过这个阵势降临的。那么，就算在阴间，梦魇对这个阵势的存在也一定有感知，所以这个阵势一旦被触动，那么就有可能会被梦魇隔着阴阳的界限袭击。 来到书房，灵诗剑站到书房中间，再次确定一番书房的阵势走向后，才开始研究破阵的顺序和方法。推算片刻，她上前去，准备先把张爱玲婀娜的画像摘下了。 但在她准备上手摘的时候，手却被人抓住了。她回头，正是秦然。 “这种粗活，我来。”秦然笑道。 正如灵诗剑担心破除阵势时会被梦魇感知到一样，秦然也担心那阴间恶魔会出手。 而与灵诗剑凡胎肉体容易受伤不同，秦然是僵尸，他不怕受伤。 灵诗剑听懂了秦然的话，犹豫了好一会，终于挣脱秦然的手，面无表情地退后，说，“你来。” 秦然笑了笑，上前欣赏了一番上世纪的美女大作家的曼妙仪态后，伸手按在画像边缘，将之摘下。 然而就在画像离墙的一瞬间，有“嗡”的一声响起，秦然仿佛听到了这么一声，同时，他的视线一晃，顿感周身有冷气袭来。 他再定眼打量，眼前还是郑云裴书房挂画的那面墙，他手里捧着的也还是张爱玲的那张画像。但……世界，却不是之前那个世界了。 他无比确认。 因为这个世界，没有光，被蒙上了一层灰暗，一层破败，这个世界，充满了死寂！ 秦然错愕地四下打量，正在猜测这是怎么一会事，就忽然听到有人在叫他。 “秦然？！” 那是灵诗剑的声音，秦然不会听错，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声音是从背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甚至有些失真。 “诗剑不就在我身后吗？”秦然想，他回转过头去，但他身后哪有人，只有破败而灰暗的无尽死寂！ “她们呢？去哪里了？”不知为何，秦然心智也如同这个世界一般，被蒙上了一层灰暗，他还在假分析，“不对，是我到哪里来了？！” 正想着，他忽然感觉到身前有异样，连忙回转过身来，向前看去。 就在他身前的墙，突然不在了，变作了一个黑黝黝的漩涡，漩涡是由黑暗和寒冷组成的，带着绝望、死寂、恐惧等一系列负面情绪。 秦然向前看，他觉得这个漩涡有某种吸引力，他想要走进去看一看，于是他向前走了一步。 “秦然！！！”他又听见灵诗剑在喊他，声音从很远地方传来，带着某种恐惧，似乎在叫他停下。 他不知道灵诗剑那样的人为何会恐惧，但比起身前的漩涡的­诱‎惑‍‌­，他还是觉得灵诗剑更有­诱‎惑‍‌­。于是他停了下来。 “回来！”灵诗剑又喊。 于是他转身，往回走了一步。 而这时，他感受到了什么，又回头去看，看见墙上漩涡变幻，变幻成一个通向某地的通道。而它通向的那个地方，那里有一个身影。 无法用言语描述，那不是凡眼肉胎所能触及的恶魔，那身影带着某种恐惧，他是生灵心中最深层的梦魇；无法用言语形容他的形状，只知他极其庞大，如巨人，如恶兽，如山岳，如……生灵亘古而来，最庞大的恐惧！ 那身影感知到有人在打量他，低下头，于黑暗中亮起一对血色窟窿，他与秦然对视，然后癫狂，大吼一声，伸手过来，手爪穿过漩涡。 “欢迎来到地狱！！” 恐惧一瞬间从脚底袭上头发尖，秦然心下一激灵，分明听到了这句话，急忙回头过来，只向前狂奔，他感觉到那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了。 此刻，死亡，在敲门！ 而就在这时，灵诗剑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秦然！秦然！！” 这声音很近，就在耳边，秦然定下心弦，寻着声音望去。他一抬头，就看见眼前一张俏脸，脸儿精致绝美，孤傲清冷的丹凤眼里全是担心，她温润薄唇，轻启呼他名。 “秦然……” “诗剑……”秦然还心有余悸，深入骨髓的死亡恐惧还未除去，但眼前这是灵诗剑，他得有神智扫望一眼，这才发现已然回到了阳间，这是郑云裴书房， “诗剑！”他再喊一声。 “我怎么了？”秦然慢慢回神，忽然感觉左肩生痛，转头去看，左肩膀被腐蚀出一只手掌印，衣服破损，手印印在了肉上，他恍然，“刚刚那是真的？我……那是哪里？！” “你刚刚……就，刚刚你一摘那副画……”见秦然恢复正常了，灵诗剑悄然收回扶住他的双手，俏脸偏向一旁，说起从她的视角所看到的东西， “就有一股阴间气息袭来，我担心……我知道有事发生了，就喊你，但你已经没有反应了。我又想过来看你怎么了，谁料你二话不说，转身就跑，我好不容易才抱……控制住你。所以你刚才究竟看到了些什么？” 肩上腐蚀的痛楚一直在，又才经历惊魂一幕，秦然倒是未注意到灵诗剑的羞涩局促，说话用词的奇怪之处。他顺着她话语的思路，回想刚刚的经历。 “我刚刚，我刚刚其实还在这间书房里，但所见所感都不相同了，一种很阴深的感觉，但看不见你们。”他描述着，指了指挂画的那面墙， “然后，这面墙不在了，变成了一个黑色的漩涡，黑雾组成的漩涡，漩涡那边有一个人……嗯，不一定是人，看不清楚，但他很高大，巨大，很恐怖，有一双血红的眼睛。他好像是发现了我，要把我留下，说了一句‘欢迎来到地狱’，就要抓我。我就跑…… 他说到这，终于向灵诗剑看去，看见灵诗剑刚刚敛去担心和羞涩，笑了起来，“我听见你在喊我，在很远的地方喊我，然后我就回来了。” 灵诗剑就当不知道秦然灼灼的视线，她转头看向郑云裴，说道：“你刚刚应该是意识被拉去了阴间，看到的漩涡就是阴阳两界的通路，也就是阴阳路，所看到的人，应该就是梦魇了。” “那就是阴间？”秦然问道。 “应该是……”灵诗剑答道，又看了秦然一眼，一般人是去不了阴间的，就算能去阴间，也一定会被阴气腐蚀，损伤严重，但秦然…… 恐惧的情绪消除之后，秦然已经宛如无事人一般了，还问着：“那为什么我去了阴间，梦魇却还在漩涡那边呢？” “这种存在于阴阳之间的地方，空间结构被扭曲得很厉害，呈现什么视角都不奇怪。”灵诗剑答道。 “那就是梦魇了啊？”秦然又想起那个身影，那双巨大的恐怖的血红的眼睛，压迫感和恐惧感又从心里升起，“好恐怖。” “梦魇是一个族群，这一只恐怕比较厉害。”见秦然的样子，灵诗剑说道。 “呼……”秦然暗自调整，把那个身影驱逐出去，“要是跟这家伙打，恐怕是打不过。” 灵诗剑也想到这个问题，脸色凝重起来，如果后面找到办法，需要直面这只梦魇的话，还真不好处理。 “实在不行，没必要勉强。”吃了半天狗粮，一颗心被洞穿成筛子的郑云裴忽然出声说道，“那怪物太恐怖，为了救我一个，搭上更多人的性命，没有必要。” “什么有必要没必要的，我们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被这怪物害了？好歹朋友一场，是一定要救你的！你不用担心，也不用害怕。”秦然看向郑云裴，笑着安慰道， “再说了，驱魔师有言，阳间的事，阳间的人管，阴间的人伸手就砍手，伸脚就剁脚。可不能让这梦魇坏了规矩，丢了人间的面子。” 郑云裴看了看秦然，又看看灵诗剑，张张嘴，想继续劝一劝，但她本来就不善于争辩，今天又心力憔悴，终是没有开口。 “郑小姐，你放心吧，我一定尽全力帮你，终究只是一只梦魇。”灵诗剑也安慰道。 “是，她真的很厉害。虽然那怪物看着也很厉害。”秦然笑道，“但她更厉害。怪物是阴间纸老虎，她是人间真老虎。” 灵诗剑瞪他一眼，秦然自觉禁言。 “时候不早了，抓紧时间把其他东西都重新摆放一下。”灵诗剑继续说道，“那副画拆下来了，阵势已破，接下来没什么危险了，一起搬吧。” 于是三人又是好一通忙活，直到十一点半左右，秦然和灵诗剑才从郑云裴家里出来，开上车往自己家里赶。 而郑云裴，家里一通改变之后，气息流通，整体舒适感确实提升了不少；而且又破了恶魔阵势，晚上睡去之后，梦境也正常了许多。 但…… 她也并没有感觉好过些。 第55章 从地底冒出来的怪物 经由两人“友好”协商，在灵诗剑的拳头下，秦然暂时放弃了去地下四层的想法，而听由她的安排。 然后灵大法师深思熟虑了半个晚上后，觉得需要天时地利人和都满足了之后，才能进去。 所谓天时，就是需要寻一个合适的时间进去，总不能再在上班的时候进去吧； 所谓地利，就是得等她布好了阵法，有了安全保障，有了退路了之后再进去； 所谓人和，就是她可以尝试在外面搞点动作，把里面的人引出来，让去地下四层搞事的秦然更安全些。 最后，秦然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大​‌力​称赞了灵诗剑的建议，然后应了下来，静等她布置好阵法先。 只是这一等，就是三天。 一直到周五，灵诗剑也没有把阵法布置好。于是秦然合理怀疑，这娘们是故意的，为了不让他下去冒险，故意拖延了布阵时间。 周五下班，两人开车去买菜，转道菜市场，灵诗剑熟练的停下车，拉了手刹，径直开门下车去了。她下车后，往车后面去了，以查看自己有没有停歪。 秦然解了安全带，从副驾驶位上下车，回身仔细看了看，灵大小姐的停车技术很有些长进，这次停车就停得不错。 “喂，你，老实告诉我，阵法到底有没有布置好？”见灵诗剑绕车过来了，秦然出声问道。 关于黎叔的阴谋，公司里没法问，车里不方便问，所以每天下班之后，买菜的时间倒成了他们商议对策的最佳时间。 “还没有！”灵诗剑回道。 “你是不是故意的？”秦然不信，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灵诗剑很显然不习惯撒谎，也不敢与秦然对视，迈动大长腿，几步走上前去，还掩耳盗铃似的解释道： “那个幻阵比较简单，早两天就弄好了。但是这个伏魔噬魂阵，太难了，它的阵势走向不好控制，材料和灵气之间的变化关系我把握不好。” 她这笨拙的掩耳盗铃哪能骗到秦然，不说秦然光是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撒谎，就说此前，国豪酒店郭成武夜袭那晚，她三下五除二就把阵法布置好了，现在说这阵法难，骗谁呢？ “既然这么难，那就不等了吧！”秦然几步追上去，到灵诗剑边上，沉声说道，“时间不等人，反正已经有一个阵法了，我看就不用等下一个阵法。明天或者后天，趁着周末，我找个时间去第四层看看。” 灵诗剑脸色不太好看，她是不想秦然下去的，但是，以目前的形势来看，他们确实是拖不起。 “黎叔，神宓也找不到，当然，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我没有怪她的意思；圣安杰的案子也查不清楚，这种神鬼志异的案子确实没法查，何况天宁微对查案一窍不通。” 见灵诗剑不说话，秦然便继续劝解道，“圣安杰死得那么惨，现在尸骨都凑不齐，不知道黎叔为什么会这么灭绝人性。 “然后我们一直没有进展，没有一点突破口，这样不行。不能够等黎叔那边很舒服的走下一步，这样受制于人，我们就太危险了。而且黎叔的手段太过残忍，我宁愿相信他也是僵尸。” 一路上，一边买菜，秦然一边叭叭叭个不停，吵的灵诗剑有点烦。 “那行，下周一我就去把阵法布好。”她冷声说道，“到时候你就下去送死吧！”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秦然笑道，“我就是下去看看，也不知道下面有什么，怎么就会死呢？遇到意外，我就跑呗，还能怎样。”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明知道黎叔有谋划，你还这样，黎叔那样的人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留下的第四层怎么可能没有问题？”灵诗剑反问道，“你这么急着下去，八成是死了。” 秦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但说的话却是：“照你这么说，意思是，其实那个阵法你随时可以布好，对不对？那……要不我们今晚就过去？” 灵诗剑斜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只抓起一根白萝卜，用力一拧，“啪”的一声脆响，将之拧成两半。 “美……美女……”这给人摊主看傻了，姑娘漂漂亮亮，又白又水嫩的，怎么会这么暴力？他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把萝卜弄成那样，你们就要拿走哦……哦。” 灵诗剑周身萦绕着杀气，也不理摊主，只沉默着把萝卜往袋子里扔。 买菜出来，在菜市场门口，两人一人提着两包菜。 秦然还说着话：“等会做个鲫鱼豆腐汤吧，又好喝又降火，还能把你买的萝卜加进去。感觉萝卜还挺配的……” 招恨的话语还没说完，他的电话便响了起来，他停下话语，随手把手里提着的鱼递给灵诗剑，从兜里摸出手机。 手机拿起来一看，居然是陈国华打过来的电话，还是视频电话。 秦然纳闷，但还是接通了。 谁知道，电话刚一接通，一大捧嘈杂的声音就朝他耳朵里抛了进去，声音十分混乱，有男子大吼的声音，有女子尖叫的声音，有孩子的哭泣声，有汽车的喇叭声，警笛声，爆炸声，甚至还有枪声，各种声音混着一团，从手机喇叭里一窝蜂传出，他的身体素质本就在逐步提升，此时听力已经极其敏锐了，这一下子，直接给他震得一阵发闷。 秦然愣了一下，才继续看手机画面，视频那边是陈国华那张憔悴的沾满汗渍的脸，没有太多其他的画面，他便只以为是什么电影声音，或者国外新闻……他很难想象国内会出现这种嘈杂的声音。 “陈警官，你那边怎么那么吵？”秦然还很放松，随口问道。 电话里面，陈国华看起来很累，一边大口喘息一边说着话，而且神情紧张而惊惧，只是他那边在说话，秦然这边却一点也听不到。 秦然看着看着，隐隐意识到什么，不会国内出现了这种恐怖袭击吧？！ “你说什么？你那边太吵我听不见？！”他急忙大喊道。 一直焦急着说话的陈国华这才意识到，他所处的环境太吵了，声音混杂着传不出去，他连忙拿着手机一阵小跑，跑了一栋建筑后边，等嘈杂的声音变小了之后，他开口与秦然说道： “僵尸！有僵尸！” 这边的秦然在陈国华找位置说话的时候，已经和灵诗剑走到了停车附近，他听见陈国华的话，联想刚刚的背景音，隐隐有个恐怖的猜测。 “什么？僵尸？”他站定下来，沉声问道。 “南岸，阳光小区外面，突然出现了很多灰眼獠牙的东西，他们十分暴躁，见人就咬！”陈国华说道，“而且，枪打不死。现在已经杀害上百人了……” “什么！”闹市区，僵尸群？！一瞬间，秦然头皮发麻，僵尸群突然在闹市区狂暴，那会造成多大的伤亡和恐慌？ 他正要问，“那是什么僵尸……”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他们刚刚走出的菜市场门口就突然爆炸开来，十几米宽的路口突然炸开，几辆小货车和十几个路人，被当场抛飞上天。 秦然心下骇然，急忙回身看过去，看见那边乱石穿空，烟尘四起，一声声野兽般的吼叫地底传出，紧接着，一个个矫健的身影从烟尘中跃了出来。 那些身影嘶吼不断，等烟尘散去，皆是奇形怪状，獠牙利爪，他们跳出坑洞，四散开来，利爪乱挥，见人杀人。只瞬息之间，就有十几人身死当场，血液横飞。 “我……明白了！”秦然应道，把摄像头转向，给陈国华看了一眼他身前的画面后，就将手机和手里的菜一起扔到车里去。 “诗剑！”他大喊道。 没时间多考虑了，什么暴不暴露，什么惊世骇俗，什么超自然能力，这些在眼前一条条飞速消失的生命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招呼灵诗剑一声，但灵诗剑没有应，他转头去看，却只见到一道蓝色闪电扑向了僵尸群。 秦然也不再犹豫，抬手一招，从菜市场内招来一股水流，水流散开，变作漫天水花，水花再变幻，全都变成拇指粗细的尖刺，他向那些疯狂的僵尸跑去，水尖刺宛如雨滴，直接向那些僵尸落去。 他每晚的练习没有白费，坎卦蛇形功也没有白练，他对水的控制力，比郭成武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些水刺飞过去，没有一根落在慌乱逃跑的人身上，而每一根都准确的落在了那些僵尸身上。 只是…… 这波aoe打得确实很准，但却没有造成哪怕一点伤害，水刺噗噗噗的扎在了僵尸身上，但这些僵尸全都皮糙肉厚，身上一个血花都没有冒。 而且，虽然一点伤害都没有打出来，但却让僵尸们感受到了痛，一下子更加狂暴了！ “吼……” “吼……” 一声声疯狂的嘶吼不绝于耳。 “我TM……”秦然愣了一下，这些水刺的伤害有那么低吗？僵尸的肉身，有这么硬吗？怎么连防都破不了？ 但他也只愣了一瞬间，既然aoe起不了作用，那就单点吧。 此处是菜市场，水还是很充足，秦然又从里面召出一股水流，然后意念一合，所有的水都归于他手中，形成一把长剑。 “这么多水合拢来，总该有点作用吧！”他这么想着，提着剑，从慌乱的人群中逆行过去。 第63章 母体僵尸 程玉芳，只是看这个名字，就知道这是个普通的女人。 事实也确实如此，程玉芳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学老师。 有一个没那么和睦，却稳步迈进了小康的家庭；有一个正常的丈夫，他没那么好，喜欢喝点酒，喜欢打麻将，但好在只是喜欢，没有成瘾，人还挺顾家；有一个儿子，儿子没那么听话，学习没那么上心，但到底还是磕磕绊绊长大了，读了一个一本大学。 在国内，这样的家庭，没有百万，也有十万。 三年前，她的儿子高中毕业，上了大学，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接下来她就需要对他女朋友，结婚，买房之类的事情担心烦恼了…… 如果她没有在那个夏天变成僵尸的话。 至于自己到底是怎么变成僵尸的，程玉芳到现在都还很疑惑，只是有一点猜测。 如果像西方吸血鬼那样有初拥，那至少得有个美艳的白脸吸血鬼来咬她一口吧？可是她没有被什么东西咬过。如果这僵尸是像丧尸病毒那样，至少也得有个丧尸一样的东西来伤害她吧？可是她也没有见过。 唯一值得她留心的，就是那个夏天的晚上。 那件事发生的那个晚上，那正好是儿子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到的那个晚上，他们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吃顿好的，她买了许多菜，做了好大一桌子。 因为开心，丈夫多喝了两杯酒，不会喝酒的儿子跟着喝了一杯，父子俩便喝得醉醺醺的，吃完饭就到阳台去，称兄道弟的下起了象棋。 她收拾了碗筷，给父子两倒了两杯醒酒茶，看他们下了一会棋，什么飞天象过河呀，什么特种兵走四方啊，什么现代车转弯啊，她看了一会，看不下去，便收拾收拾，出门去了。 女人这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年过四十，儿子都高中毕业了，程玉芳已经很多年不想这个问题了，可是……正是因为儿子高中毕业，即将离家去远方，家里将要空下来，这个问题又一次浮现到程玉芳的脑海中。 傍晚时候的空气是真的不错，程玉芳沿着步道走，心下感慨，她到底有多少年没有感受到生活有如此气息了呢？ 明明，她曾经也是一个皎洁明艳的少女，她也有走遍世界的梦想。 是什么时候，她忘了？ 是结婚的时候？是进入学校教书的时候？是生下儿子的时候？ 程玉芳不知道。 “嗯？”正此时，神游物外的程玉芳忽然感觉自己脖子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了一下，她回神，四下一看，没有发现异常，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也没感觉有什么问题。她便不以为意，继续散着步。 “肯定就是那次！”秦然面前，被以丁锐同款囚禁方式囚禁住的程玉芳正面目狰狞的说道，“那个老不死的，将僵尸源血直接注射进我体内，让我变成了僵尸！” “你是这么变成僵尸的？”秦然颇为惊奇，又觉得僵尸对人类社会的威胁确实恐怖。 他已经进来好一会了，不同于在灵诗剑面前他需要装一装，都到这下面了，他直接化身暗影，什么缝隙挤不进去？ 只是程玉芳对他的到来持怀疑态度，与丁锐母子同心，不相信有人能不通过黎叔认可就到这里。于是这又耗费了秦然好一番口舌。 等秦然终于让程玉芳相信自己后，这中年阿姨终于讲起来故事。 “那天晚上回去之后，我的身体就开始变化，皮肤变好了，头发慢慢长起来了，身材甚至都……”程玉芳说道，“僵尸化确实能让人变漂亮。 “可是！”她语气一转，“从那以后，我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而开始对血感兴趣……我不知道什么原因，还暗自高兴，直到那天深夜！” 程玉芳的神情变得痛苦，几乎说不出话来，“那天月亮很大很圆，卧室里纤毫毕现。然后，我饿了……” 她眼里流出泪水，两股泪连着从脸上滴落到地。 秦然不用猜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暗叹一声，摸了摸衣兜，想找点纸巾给这位阿姨擦擦，但没能找到，大约在他化水的时候被溶解了。 难怪这位阿姨一边说自己因为僵尸变美变漂亮了，一边却还是一副蓬头垢面的邋遢妇女形象，恐怕是无法原谅自己，将自己囚禁在炼狱，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她的心饱受折磨。 “等我醒过来，我丈夫已经被我吸干血，成干尸了……”程玉芳面色淡下来，把故事讲完，“我处理掉了他的尸体，然后把我的儿子变成了僵尸。第二天，老东西的人找来，将我抓走。” 秦然默默收回刚刚觉得程玉芳可怜的观点，这个女人已经疯了，危险等级，max！ 不过，程玉芳疯则疯矣，秦然却也不是什么好人，等程玉芳面色平淡的把话说完，他便也语气淡然的继续自己的目的：“你儿子丁锐说到什么七大家族，什么魔星，什么你很关键，要我一定救你出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至于与丁锐相关的事情，自然早就被秦然搬出来拉近关系了。 “七大家族，说的是上一次世界大战之后，还剩下的驱魔师家族。驱魔师是修士中的战士，他们世世代代以清除世间僵尸为己任，所以虽是修士，但其血脉之中，流淌着天生的驱魔师之血，这就是僵尸血克星。老家伙集齐七大家族，那是因为现在只有七大家族了，不然他是有一个算一个，都勾引过来。”程玉芳道，“至于魔星，僵尸和僵尸生育下来的孩子，就称为魔星！”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魔星的身世，秦然心里头不自觉的跳了几下，好像这玩意跟他有关系似的。 “可是……”秦然按下心头悸动，“这驱魔师之血，这魔星，又跟黎叔的布局有什么关系呢？” “魔星，由僵尸生育而来，体内流淌的便是最原始的最纯正的僵尸血，所以魔星就在僵尸之中最高贵的存在。最主要的是，魔星不必像寻常僵尸一样，需要吸食人血！” 程玉芳这话又让秦然愣了愣。 “黎叔想要变成僵尸，而不是变成普通的僵尸，他想变成魔星，攫取魔星血脉。”程玉芳不管秦然，继续说道，“七大驱魔师家族的血脉，用以压制他攫取时的僵尸魔性。而我，就是用以孕育他新生的母体僵尸！” 秦然压下心中疑惑，看着程玉芳，点了点头，道：“哦，原来是这样！” “所以你们当务之急，根本不是什么七大家族，或者是救我出去，而是找到魔星，然后将他杀了。”程玉芳最后说道。 “照你这种说法，魔星不用吸食人血，或许他也没做什么坏事……”秦然脑袋好像抽了，忽然问程玉芳，“他就普普通通一路人，也要杀吗？” 程玉芳眼神狐疑，她看着秦然：“不说要是让那个老不死的拿到魔星血脉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就说魔星本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可是……”秦然又道，“我们是僵尸。魔星才是我们的族类。” 这句话把程玉芳也干沉默了，哦，原来自己已经是僵尸了啊！ 储藏室内静默了好一会，程玉芳才继续说道：“你赶紧走吧，救我就算了，救不了的。你能侥幸绕开外面的警戒，但要带我出去，那根本不可能。” 秦然本来也没打算救程玉芳，此时便也礼貌性客套：“外面接应的实力很强，倒是有机会。” “强？再强有多强？老不死手下蓝眼绿眼成堆，紫眼满地都是。”程玉芳道，“你以为这上面只有那十几个废物紫眼？实际上，只要那个叫敏儿的一声大喊，只一时半刻，至少会有三位蓝眼出现在这里！” 程玉芳这么一说，秦然便开始担心灵诗剑了，也准备走了，不过临走前，他还问一些不解： “您的特殊能力是什么？” “我没有特殊能力……”程玉芳答道，“我的特殊能力就是孕育。大约跟那个能生育僵尸的僵尸一样的能力。” “目前蜀州有很多红眼僵尸作乱，您知道怎么一回事吗？” “那是老不死的用人体做实验，人变得人不人僵尸不僵尸的。”程玉芳继续道，“放出来的，都是失败品，可能是为了杀人吧。” “为了杀人？”秦然疑惑，“杀人干什么？” “吸收魔星血脉不是一件简单的事。”程玉芳道，“黎叔可能布置了一个囊括全蜀州的阵法，是什么阵法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肯定需要很多很多血和魂魄。甚至……黎叔要整个蜀州为他做陪衬。” 秦然心下骇然，但还是点头表示了解。 “最后一个问题……”他眼里浮出笑，“你只是一个普通僵尸，还是黎叔计划里的一环，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内幕消息？” 程玉芳沉默了，好一会，在秦然都已经转身走到门口了，她才说道：“在知道黎叔要整个蜀州之前，我是参与者。” 第65章 驱魔师叛徒 七月十一，星期日，凌晨三点，秦然带着灵诗剑，在家中突然显现身形。 回到家后，秦然也没有趁机占便宜，他很有君子风度的松开灵诗剑，甚至都不多看人家，直接转身去开客厅的灯。 “这是什么？”然而灵诗剑还是向他凝声问道。 秦然后背一紧，假装轻松的打开灯，回身过来只看着灵诗剑笑，好一会，见实在过不去了，才说道：“从周泽先那里得到的能力。周泽先的能力就是这个。当然，他运用的比我好。” “周泽先？”其实灵诗剑这时候的脑子很乱。 “就那天，我们去帮天宁微找天罪那天，不是看见周泽先了嘛，他从我们眼前暗影跳跃逃走，那时候我得到了他的能力。”秦然轻轻松松答道，那语气轻松到，就跟他从周泽先那里拷贝了一份小电影一样，而不是拷贝了一份特殊能力，“哦，对了，天罪就在瑞康地下四层。” “周泽先的特殊能力是暗影，这可理解。”灵诗剑看着秦然，“可是，为什么你会使用这种能力？” 秦然又只看着她笑。然而灵诗剑也不示弱，一双美丽的眼睛直瞪着他。两人对视了好一会，秦然转身去饮水机接水。 赢了，但又没有赢。秦然认输了，但拒绝告诉她真相。 其实灵诗剑早就知道秦然隐瞒她很多，她只是不知道他到底瞒她瞒到什么地步。眼下看来，比她想象中还要多。她深吸两口气，缓了缓，尝试性问道：“所以你有几种特殊能力？” “两种。”秦然接了两杯水过来，递一杯给她，自己端着一杯坐到沙发上，笑道，“就两种，控水和暗影。” “真的？” “……真的。”秦然低头喝水。 假的！灵诗剑气急，端着水，转身坐到餐桌椅子上，不想理秦然。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灵诗剑缓了两口气，没那么气了，才问起秦然：“地下四层有什么？” “丁锐他妈在四层，另有一个紫眼僵尸在四层看守她。”秦然说道。 “紫眼？”她到底还是担心他，没想到他在四层遇到紫眼了，扭头过来，看向沙发这边，问道，“你能打过？” “她轻敌了。”秦然只说重点，“所以被我把脑袋割下来了。” 把脑袋……割了！？绕是是灵诗剑也差点没反应过来，她顿了顿，回过头去，先低头喝水，再轻轻应一声：“哦！” 见灵诗剑的样子，秦然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说分尸，只说搁头，不然她要成什么样。 他又道：“她的能力可能是念力什么的，她能控制天宁微的天罪。” “念力？天罪？”然后灵诗剑被吓到却是因为担心他，至于什么僵尸状态？她根本不在乎，她念叨两声，问秦然，“你把天罪带回来了吗？” “我弄不动。”秦然说道。 “那你会使用念力吗？” “……不会。”秦然低头喝水。 灵诗剑懂了，叹了一口气，也低头喝水。 “那你得到了些什么消息？”过一会，灵诗剑又问秦然。 “目前发生的各种事，确实都是黎叔所布的局，他是为了窃夺魔星血脉，以长生不死。”秦然说道，“他布置了一个阵法，揽括整个蜀州。其中，他将以驱魔师家族的血脉压制魔星反噬，用普通人血祭以布置阵法，以丁锐母亲作为母体以孕育他的新生。” “又是为了长生不死！”灵诗剑冷笑一声，问道，“所以知道魔星到底是什么东西了吗？” “她也不知道。”秦然说道，“这种涉及什么魔星，一听就是什么禁忌消息、什么远古消息，你最好打电话回去，让你家里查查古籍，感觉那些东西上面才能查到。” “只能这样了。”灵诗剑叹道。 “如果黎叔在布阵，那么圣安杰的死就的的确确不是巧合。而且，说不定他死的地点，时间，方式，方法等等，这些东西可能都具有特殊含义。”秦然分析着，与灵诗剑道，“你是懂阵法的，明天你问问天宁微。说不定会有特别收获。” “嗯！”灵诗剑应下。 到了这会，所谓的正事基本就说完了，秦然看了看背向这边而坐的灵诗剑，站起来，还又坐下，张张嘴，终于还是问道：“那个背剑的僵尸是？” 灵诗剑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喝了一口水，低着头想了一会，又把杯子端起来，一仰头把里面的水都喝干，然后站起身去饮水机去接水。 “如果要论起辈分，我得叫他一声三爷爷。”她看着饮水机里的水流进杯子里，从水花四溅，到旋转成漩涡，到音调逐步升高，杯满。 “三爷爷？！”秦然惊了，“亲的？” “他应该是叫灵忠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姓灵。”她怎么可能记错？灵诗剑端起水杯，面色沉静的从秦然面前走过，坐到沙发另一端去，继续说道，“其实说起来，我来蜀州，主要就是因为我收到消息，他在蜀州出现了。” “还真的姓灵？”秦然惊问，“还是驱魔师？” “我是近一百年来最具天赋的驱魔师。”灵诗剑道，“他是上一个近一百年最具天赋的驱魔师。” “嗯……”秦然端着水杯靠着靠背，不知道作何评价。 “一百年？”他倒是捕捉到这个信息，一百年前不正是国家内忧外患的时候吗？ “对！”灵诗剑肯定了秦然的猜想，“正是那个时候，他叛离了驱魔师……叛离了人类。” “他……”秦然问道，“他是主动变成僵尸的？” “不是他主动的，还能是谁逼他吗？”灵诗剑轻蔑道，“凭他的实力，什么僵尸能把他变成僵尸？” 秦然沉默了一会，终于问出那个问题：“为什么？” 好好的驱魔师为什么要变成僵尸？ “因为长生路断了。”灵诗剑语气平淡的说道。 长生路断了？秦然记得之前灵诗剑有说过，但那时灵诗剑看起来不以为意，他也以为不重要，不是什么大事，此时再想，却是天大的事。 “三千年前发生了什么事，导致修为境界断层了。”灵诗剑道，“本来是应该有九个修行境界的，但现在只有七个了，而这七个境界中，最后一个飞仙境只有据说有。所以现在只有六个境界。据我看，根本就没有人到达第七个境界，所谓的第七境飞仙境实质上就是长生境！” “所以修行不可得长生了。”秦然说道。 “灵忠孝天纵奇才，年纪轻轻就修炼到了第六境，却迟迟找不到第七境的入口，他接受不了，渐渐走火入魔。”灵诗剑渐渐平静下来，她喝了口水，继续说道，“恰巧那个时候，僵尸一族在组织反攻人类，想要用离间计离间一部分人类……灵忠孝就是在那个时候背叛了人族。” “也就是说，不止灵忠孝一个驱魔师背叛了？”秦然惊疑。 “当时天下有36个州，每一个州都有一个驱魔师家族镇守……”灵诗剑道，“现在天下34个州，却只有七个驱魔师家族了。只在那一战！你自己算，究竟要有多少人背叛，驱魔师和僵尸才能打成这个样子？！” 驱魔师是的的确确克制僵尸的，同等级的驱魔师乱杀同等级的僵尸，可是，36个驱魔师家族被打成了7个驱魔师家族，据说还是残存版，这究竟要怎么打才会变成这样？秦然不忍心算。 “变成僵尸有一万个不好……”灵诗剑继续道，“但有一个好，那就是青春永驻，永恒不死！ “没有人想的到，驱魔师会那么轻易被长生所迷惑，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包括僵尸，包括驱魔师，包括修士。” “长生不老……”秦然摇摇头，不好做评价，稍顷，他忽然想到个问题，便问灵诗剑，“僵尸和驱魔师的战争是在之前还是之后？” 灵诗剑明白秦然问的什么，答道：“之前。僵尸和驱魔师开打，驱魔师大败，修士介入，然后着手将僵尸赶出去，这个时候，国外修士瞅准机会，联合僵尸，一起反攻国内修士。正是这一战导致国内修士损失惨重，再加上僵尸外出去，霍乱世界，鼓动起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然后倭人才有机会赌国运。” “感情都是僵尸的错？”秦然总结道。 “以前国内武运昌隆，修为通天的修士强者数不胜数，所以没人把僵尸放在眼里，还想着将僵尸之祸困在华夏之地，防止僵尸出去为祸天下。”灵诗剑道，“那一次国外修士不知死活的跟僵尸勾结之后，国内大乱，惹火了修士，索性一股脑把僵尸全部赶出去了。如今，你看这世界……” 秦然幸灾乐祸的点点头。 好一会，他忽然又问：“那灵忠孝，有多强？” “一百年前，他变成僵尸之前，是第六境修士！”灵诗剑道。 加了这么多限定词了都还这么恐怖，秦然沉吟瞬间，与灵诗剑道：“要不咱跑路吧！这不可能打得过。” “跑不了了。”灵诗剑摇摇头。 秦然品一口凉白开，感觉如苦酒入喉。 第67章 星期一的厄运 七月十二，星期一，秦然和灵诗剑经过商议，两人还是决定去瑞康正常上班。这次灵诗剑给出的理由是，反正瑞康里面的人都没看见过他们，不去反而更有嫌疑，去了他们也不敢把他们怎么样。 没看见就等于没去，就跟游戏里面有烟就有掩体一个理论，秦然是服的。但灵诗剑凡胎肉体都不怕死，他一个半死不活的僵尸又有什么担心的呢？ 还是灵诗剑开的车，两人到瑞康停车场停好车，下车后，倒是没有人来围住他们，反而是有许多陌生人在公司内进进出出的，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然而就算如此，灵诗剑也就当看不到，带着秦然进了科研楼，径直来到五楼，往自己办公室而去。 代杰就在办公室等着，灵诗剑就当看不见他脸上的奇怪表情，进门看见他在，还好奇问他：“公司突然来这么多人，是来干嘛的呀？” “为什么？”代杰脸皮抽动一下，想冲上去给灵诗剑来一套军体拳，但考虑到前两天才被暴揍一顿，打不过，他就忍了下来。他暗自深呼吸，回道：“公司的监控坏了，需要全部重新换新的。那是换摄像头的。” “坏了？”灵诗剑抬眼假装看几眼，“怎么坏的？” “被你电坏的！！”代杰心里应一句，面上却答道，“也不是很清楚，可能使电路出问题了吧，据那边的工作人员讲，是烧坏的。” “全部都烧坏了吗？” “全部都烧坏了。” “那怎么那么不小心？”灵诗剑很可惜的表情，“好贵的，又是好大一笔花销。” “是啊！”代杰牙都要被咬碎了。 “代总管今天这么早就过来。”灵诗剑说完监控摄像头的事，便自顾自走进办公室，来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笔记本，问代杰，“是不是今天有什么事情安排？” “两个事情，那天除了监控摄像头被烧坏了之外，还停了一会电，停电导致前一段时间的实验数据出问题了，需要重新做这个。到时候需要你帮忙控制一下，我们取一下样本。”我们不知道代杰说这段话时是一种怎样的心情，但是可以想象，他继续说道，“然后过两天有一个很重要的实验数据校准，做一个校准之后就可能要进行实验性使用了，特别重要，到时候你要特别注意一下。” 灵诗剑就当没看见代杰的表情，见他说完，点头表示了解。 “这些具体的东西我也不懂，你说，我做就好了。到时候我会配合。”灵诗剑点头。 “好。” 代杰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他的能力很厉害。”等代杰走了，灵诗剑与秦然说道，“也就是那种遇强则强的战斗能力。” “是吗？”秦然也在自己位置上放下了笔记本，听灵诗剑这么一说，来了兴趣，说不得得找个时间把代杰的能力copy下来，“那有机会最好见识一下。” “嗯。” “今天我们按计划是找一找那个背后的敏儿。”秦然坐下后，与灵诗剑说道，“不知道他们背后的敏儿是在这儿，还是藏在某处，不知道她是只能控制监控摄像头，还是能控制所有数字设备还是连网络都能控制。” “应该没那么恐怖。”灵诗剑摇头道，“不然我们坐在这里，她都有可能在监听我们说话，那我们等死就好了。” “也是。”秦然点头认可。 “休息一会了，我们先去看看之前的阵法还在不在。”灵诗剑道，因为看见灵忠孝了，她感觉她留下来做后手的阵法可能被灵忠孝撤了。 “好。”秦然应道。 两人休息一会，出门下楼去，到公司各处一看，灵诗剑惊奇的发现她留下的“噬血伏魔阵”没有被破。 “他没发现吧？”秦然猜道。 “不可能！”灵诗剑摇头，“别说他已经破了那个幻阵，就算他没有发现幻阵，以他的水平，一眼就能看出此地的阵法。灵气走势都能看出来。” “那为什么？”秦然问道，“他是卧底？” “不可能。” “他念旧情？” “唉……”灵诗剑叹了一口气，却是不信，带着秦然一起，重新检查一篇阵法，担心灵忠孝搞什么幺蛾子。 一天的时间就在重新检查阵法之中过去了，下午时候，帮代杰取了样，今天便差不多收拾包包准备回家了。 然而，就在灵诗剑准备点火回家的时候，一个电话打来，打破了这一天的安静。 “喂？”灵诗剑手机连上车子蓝牙，接通后一边问话一边点火。 “诗剑姐姐，是我！”天宁微的声音在车内响起，“又出事了！” 灵诗剑拨动档位的手为之一抖，问道：“什么事？” “仙博彦死了！”天宁微急声道，“死在酉阳桃花源的，是仙博彦！” “仙博彦？！”听到死的是仙博彦，灵诗剑也震颤，“死的怎么会是他？！” “黎叔手里的力量比我们想象中还要恐怖，连仙博彦都可以随便杀。”天宁微道。 灵诗剑犹豫了好一会，还是说道：“黎叔确实比我们想象中强，我那天看到灵忠孝了。” “是那个灵忠孝吗？”天宁微最后确定一下。 “是。”灵诗剑回道。 “喔，天了！”天宁微瞬间绝望。 “如果你那边没有隐形僵尸在杀人的话……”灵诗剑道，“你还是尽快回主城来集合吧！我们三个待在一起好了。” “嗯，我今天跟这边警察交接一下，明天就回来。”天宁微说道，“这边倒是没有看到隐形僵尸杀人。” “也有可能是被上面来的那个杀了，说不准。”灵诗剑道，“你们明天都过来吧。” 临挂电话前，天宁微犹豫了好久，终于还是说出了那句话：“诗剑姐姐……要，要不……我们让他们来处理吧！这事发展到现在，我们可能处理不了了，让大人来，可能好一点。” “我们三个气合境，我更是马上就要问道了！我们处理个州级事件都处理不了？”灵诗剑反问道，“他们在我们这个年纪都满世界打鬼子了，我们还要求救？你还想跟进一步吗？” 被灵诗剑劈头盖脸骂一顿，天宁微也不生气，他只是说道：“没那么严重吧。我就是看这次事情闹大了。” “事情闹大了，准备跑路了是吧？”灵诗剑讥讽着问道。 “没有……”天宁微感觉自己越描越黑，还是决定不再说了，“好了，我明天过来。” “嗯。” 两人挂了电话，秦然看了看灵诗剑的脸色，还是问道：“这回死人这个，很强？” “年轻一辈，从上往下排，他能排到第一。”灵诗剑答道，“据说他已经到道法境了，但好多年没见着他了，具体也不清楚。” “话说你拍第几？”秦然问道。 “我？前五吧。”灵诗剑回道。 “才第五？”秦然很吃惊，“你不是说你是近百年来最有天赋的吗？” “是这样，没错。”灵诗剑道，“至于第五，因为虽说是我们这一辈，但年纪大小差距还是很大的。比如这次这个仙博彦，就三十七八岁了，比如上次那个圣安杰，也是三十四五岁了。别人比我大十几岁，你以为这世界就我一个天才？” “也是。”秦然也理解了，但他很快又问道，“很多年没联系了……前几天不是让你们都通知各大家族吗？怎么还有没联系到的？” “你跟你家亲戚所有人都有联系吗？”灵诗剑反问道。 “有一两个没有吧。”秦然道。 “呢那么小的家族都有人没有联系方式，很快这庞大的七个家族呢。”灵诗剑道，“除了有关系不好的联系不到，还有很多特殊情况也不好联系。比如闭关的，一闭就是你的七八年十年；比如执行任务的，有的任务一出就是三两年，这也不一定能联系到。总之就是很复杂，七八个家族的事……” “哦！”秦然点头表示了解。 “这次的仙博彦……”灵诗剑起步将车开了出去，一边说一边摇头，“他们家，是很有名的。仙家两兄弟，一门双杰，两个都是了不起的修行天才，仙博彦就不说了，稳拿年轻一辈第一的位置。他哥哥那更是……突出一个恐怖。” “仙博彦的哥哥？”秦然好奇，“那不还是你们这一辈吗？” “硬要算，那也可以。”灵诗剑道，“不过他都跟我爸他们一辈差不多年级了。” “哦，那他哥哥，又有什么说法。”秦然问道。 “他哥哥名叫仙霖，当年就是我爸他们那一代的第一。”灵诗剑道，“后来，被仙家的上位宗门带走了，直属天庭的宗门，那是能直接进天庭的宗门。不知道仙霖现在有多厉害。” “还有这种事。”秦然摇头，“也算是天妒英才了。” “仙博彦死了，不知道仙霖会怎样……” 晚上，秦然随便练习了一会特殊能力后，便也睡去了。 今天，他又进入了梦中，来到了这一处荒诞迷蒙之处…… 第72章 言语交锋 游矢带着秦然，在酆都城的巷道里七弯八拐好一会，才在一处民宅前停下。 幸好秦然的记忆力在变成僵尸后有所加强，不然都记不清这乱七八糟的路线。 游矢在前，敲了敲门，不一会，便另有一个形貌在二十来岁左右的青年人来开门。这青年人开了门，看一眼游矢，又注意到游矢身后的秦然，便与游矢对一下眼色，确认了什么。 “矢哥，回来了。”对完眼色后，他与游矢笑道，语气里暗自带有两分尊敬。 “嗯，回来了。”游矢淡淡的应一声，又指着他与秦然道，“尚有台，清朝蜀州人，年十八，出蜀赶考，于半道被劫匪劫了。年轻气盛不懂事，想与劫匪讲道理，没想到劫匪反手就是一刀……当场死亡，倒是没有一点痛苦。” 清朝人？秦然心下不喜三分，但还是立马上前，笑着辑礼，先道一句：“前辈好。” 再才笑道，“我叫秦然，将将来阴间。尚前辈还请多多帮衬照顾。” “自然，自然。我等孤魂野鬼，自是需要相互扶持，才能在这险恶的阴间生活下去。”尚有台回道。 “这么说，阴间生活很艰辛？”秦然有意无意问道。 “那是自然，此处是酆都，北阴大帝领地，北阴大帝倒是有些手段，此处还有些道理可以讲，但是其他地界……”尚有台叹息一声。 “好了，无需再言。”游矢出声打断两人的交谈，带头往院子里面进去，“来，进来坐，有事再说。” “是。”秦然点头应道。 三人依次进门，秦然跟在游矢身后，尚有台借着关门，走在了最后面。 秦然有注意到这一点，从这一刻开始，游矢和尚有台便隐隐把他夹在中间。这种势态，若是他要逃跑，游矢和尚有台便可以瞬间形成夹击之势，压制他的行动空间。 他心下戒备起来，十分的小心提到了十二分。 来到院子里，秦然打量一番，这院子确是个普通院子摆设，当中有个茶桌，周围有三五张精致的竹制椅子。此时，椅子上还坐有两个人，是一男一女。女的娇柔貌美，看着十七八岁，着蓝色旗袍，还身段玲珑；男的粗犷壮实，长有大胡子，看着约三十许，坐在那里，宛如一座山。 “这是郭子敛，这是江瑾瑜。”游矢与秦然介绍道。 秦然很自然的走上前去，错开尚有台和游矢的夹击，与江瑾瑜躬身行礼，笑道：“秦然，关公战秦琼的秦，之乎者也的然。见过两位。” 那名叫郭子敛的壮汉，对秦然不太感冒，没有回话，只拿眼角瞥了他一眼。却是那名叫江瑾瑜的貌美女子站了起来，还与秦然屈膝回礼，笑道：“江瑾瑜，长江的江，周瑜周公瑾的瑾瑜。见过小哥。” “姐姐名字甚好……”秦然道，又礼貌性打量江瑾瑜的穿着，“又人美，身材棒，衣物审美高级，真是红颜薄命。”他说着，还惋惜的摇摇头。 “小哥坐。”江瑾瑜矜持笑着，招呼秦然和游矢坐下，自顾自斟茶，一边说道，“哪有什么红颜薄命，不过是命数不好罢了……所谓时也命也。” 秦然对着江瑾瑜的位置坐下，游矢走过去，挨着江瑾瑜坐，而在游矢另一边，便是郭子敛。 看着这坐势，秦然暗自皱眉。他本以为江瑾瑜看着柔弱，恐怕没有多少战力，便与之相对，等会要是真没谈好，他还能以此为破绽……可是现在看来，这江瑾瑜恐怕不一般。反而是他又被架住了。 “姐姐这是……”秦然问道，“冒昧一问，姐姐生卒何年岁？” 江瑾瑜斟了一杯茶，推到秦然面前，闻言嫣然一笑，继续斟茶，回道：“听闻现在是太平年岁，我华夏又崛起于世界了？” “是。”秦然接过茶，手在茶桌上把玩，也不喝，说道，“算起来，也可以这么说。如今是世界局势动荡，风景这边独好。我华夏沉沦已久，如今奋起直追，确是激情岁月。” “真好。”江瑾瑜叹道，脸上几分羡慕几分悲叹，“我那时正是国家分崩离析，风雨飘渺、危急存亡之时，国不成国，人不是人的。如我这般，有三分姿色，遭人惦记……” 说着，她又是一叹，推两杯茶与游矢和郭子敛，继续说道，“总之不是什么美好记忆……我最终自缚而死，只求了个清白。” “唉……”秦然仿佛心有嘁嘁，跟着一叹，那时国家分崩离析，民族存亡不定，普通民众确实是更难求存，他说道，“好在现在好了，没有了那般悲剧……” “好了！”游矢突然出声打断秦然和江瑾瑜之间的悲切，慨然说道，“我华夏沉沉浮浮，但总有能人义士，终是能屹立世界之巅。这些无须我等担忧，我等需要担心的，却是自身的生死存亡。” 秦然看过去，游矢也没有喝茶，他又掰开酒壶的塞子，慢慢抿着酒，此时靠在椅背上，看着秦然这边说着话。 “是，我等的生死存亡确实更重要。”秦然点头道，“我刚到阴间，确是生死存亡，敢问你们……你们也是如此？” “嗯，我们比你要好一些。不过总得来说还是孤魂野鬼……”游矢顿了顿，“如今来说，我主要想说的却是你的生死。” 秦然皱眉，看向游矢，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撞，游矢没有停下话语，继续说道：“这位小兄弟不同于我们，我们到底还是孤魂野鬼，在这险恶的阴间社会难以生存，却还能生存。他不一样，他还没有死，他是生魂。” “啊？”还站着的尚有台惊愕道，看向秦然，“小哥竟然还是活人？活人也可到阴间吗？” 秦然转移视线，看向尚有台，看着这家伙浮夸的演技，忽然笑起来，他答道：“我也还浑浑噩噩，连自己到底死了没有也还不知道。我到底是生魂还是死鬼，到底是怎么来到阴间的，我一概不知。还是矢哥与我说我没死，我才醒悟过来。” “是这样？”江瑾瑜接过话头去，这貌美姑娘倒完茶，此时捧着一杯，巧笑嫣然的吹着茶叶，丰润红唇轻启，道，“小哥竟没有死……那还需要当心才是。在阴间，生魂可是极度危险的。” 秦然看一眼江瑾瑜，这位姐姐的心机比之尚有台高了七八层楼，演技比之游矢高了两三层楼，此处做主的搞不好真的是她。他笑着回道：“我也不清楚，还懵懵懂懂的，全靠矢哥带我回来……我能否活命，恐怕还得仰仗矢哥了。” “是，矢哥确实是侠肝义胆，见不得弱小和欺辱。我等都是矢哥救回来的。”江瑾瑜喝了一口茶，与秦然说道。 “矢哥竟是这等善人？！”秦然肃然起敬，看向游矢。 到了现在，游矢已经感觉到了，秦然这家伙不像他最开始以为的那样，是个懵懂的小年轻，好骗，这家伙更像是个­‍腹­黑‍‌的小狐狸，奸诈更似江瑾瑜，不是个好对付的家伙。所以他刚才才会直言将秦然的身份挑破，他那是不准备在暗中弯弯绕绕了，是准备直接骗，要是骗不过，他已经做好来硬的的准备了。 “哪是什么善人，不过是做些随手可做的事罢了。”游矢笑道。 “那矢哥……我是否一直呆在这里就可活命？”秦然忽然一转话锋，问道。 游矢和江瑾瑜对视一眼，游矢开口说道：“这个地方倒是保险，没什么危险。我游矢到底是有几分薄面，一般人不敢随意搜查这里。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你待在这里就可以活命。” 看来待在这里是必死的。秦然笑眯眯的看着游矢，心下得出如此结论。待在这里就可以活命……那就是时间了，一定是时间，恐怕是超过一定的时间了，他就会真的死去。 “待在这里就可以了吗？”秦然面上是惊喜，急忙问道，“那我需要待多久？” “三……”游矢正准备回道，忽然，江瑾瑜出声打断道：“我听闻生魂会自己回去，只要期间不被阴差发现，只要过了阴阳混乱的时日，就会自己回去。世上命格属阴的人常常遇到这种事，但最终也没听说遇到什么怪事。” 江瑾瑜也发现了，他们以为的小白鼠，其实是一只老狐狸，稍不注意……不，恐怕他们已经露出破绽了！ 想到这里，她不动声色的与郭子敛一个眼神。 三天？秦然懂了，阴阳混乱的时日？今天十三号，三天，也就是刚好十三号、十四号和十五号三天，换句话说，就是他必须要在十五号之前回到阳间，不然就会永远留在阴间！ 自己会回去？那看来是需要有人引路……引路？他家里就有个驱魔师，专门做这些事，那么诗剑一定会想办法救他。 分析到这里，秦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诗剑太值得信任了。 不……秦然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想到一事。不对！如果只是他们只是阻止他回到阳间，倒不值得如此阵势，他们一定会有所收获，才会这般有组织有计划的行动。损人利己，一定要有所收获，才值得他们如此做。 “可是他们会有什么收获呢？难道真的只是阳间事物在阴间是宝贝这个理由？”秦然皱眉，“不，不是，他们说的，我一个字都不能信，他们一定另有目的。” 心里虽然在翻腾着，但秦然还是能笑着说道：“那敢情好，我便在这里陪姐姐三天。到时候再回去便是。”他看向江瑾瑜，江瑾瑜的美貌不能让他有任何心里波动，但他还是色迷迷的道，“姐姐可不要忘了我，等我死了，一定再来找你。” 这家伙！江瑾瑜心下暗气，明明对她没有一点感觉，却还做出这副样子，实在讨厌。但她也是个心机深沉的，也笑着回道：“那也好，弟弟可要早点来，不要让姐姐久等了。” 边上的游矢看这架势不对，直觉自己头上渐绿，急忙插话道：“也不可掉以轻心，此处还是危险。” 秦然笑着，视线转向游矢，心下知道，原来这两人之间是有关系的。 第73章 秦然死了 “我听过一个传说，这个传说流传度还是比较广，或许你们也都有听过。”秦然看着江瑾瑜，眼里带笑，讲故事一般说起话头。 虽然气氛早已经是剑拔弩张了，但到底是有秦然和江瑾瑜这等人在，此处小院，这时竟还能维持表面平和的闲聊着。 “什么传说？”江瑾瑜品了茶，又磕起了瓜子，真如接待朋友一般。 ——虽然不知道她的瓜子到底哪来的。 “据说淹死在水里的人，其魂魄会被禁锢在水里，不得入阴间，也不得轮回，只能永世困守在水里。”秦然慢慢说道，“除非，他能拉一人下水，让这人代替他的位置。他方得解脱，才有去阴间，去轮回的机会。” 说到这，他转动视线，在院中几人身上游移，问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这样的故事？” 秦然此言一出，游矢的眼神里便有些阴沉了，而城府比较浅薄的尚有台更是脸色都有所变幻，只有江瑾瑜，她还能笑语嫣然。 她回道：“这样的民间传说我生前却是听了不少。除了这样的，我还听过老魈的故事。老魈，传说中是在山里，跟水鬼一样，他必须要害死进山打柴的人，方得解脱。” 她笑语晏晏的看着秦然，“不过故事是故事，传说是传说，现实却是，少有人变成鬼。有没有山魈水鬼是不一定的，山魈水鬼害人了，害的人能不能变成鬼，那更是难以计较。 “话说到底，一个人死后能不能变成鬼，现在阳间的科学技术如此发达了，也没听见谁给出了个准信。 “而且，这阴间根本没有六道轮回，与神话传说不一样，轮回与受苦一事，本也不存在。” “是吗？”秦然点头表示明白，却突然补问一句，“是不是阴间的鬼都想回到阳间去啊？” 这话让江瑾瑜嗑瓜子的动作为之一顿，然后才笑道： “不会，阴间生物怎么会向往阳间？阳间的生物有寿命一说，阴间的生物却没有。一般来说，鬼魂就是永生不死的。况且，阳间有的，阴间也有，阴间和阳间是一样的宇宙空间，却是没有必要回到阳间去。” “哦！”秦然笑着点头，心下却冷漠的分析着，莫说江瑾瑜的话半个字都不能信，就凭她解释这么多，就可以判断她这是在欲盖弥彰，强行解释。恐怕，他所推测的都是对的。 “那看来另一个故事也都是瞎编的了。”他一边分析，一边这么说道。 “什么故事？”江瑾瑜问道。 然而，她江瑾瑜能耐着心性与秦然慢慢周旋，其他人可就没有了，比如郭子敛。他听着秦然一个故事接着一个故事的讲，那含沙射影的话语里，分明是有所怀疑了，当谁听不出来吗？还搁那假惺惺的说什么？把人当傻子吗？ 他这么想着，就一拍桌，开口说话，他这是第一次说话，粗犷的声音暴喝道： “他奶奶的，故事故事，你哪来那么多故事？” “子敛这是怎么了？”江瑾瑜见状，急忙温声问道，同时用眼神压制郭子敛。 江瑾瑜这时已经可以确认了，秦然就是个心机深沉的老阴比。但是，这家伙却顺从的跟着游矢过来了，走到他们的陷阱里面来，要说这里面没有猫腻，要是秦然没有后手底牌，她是半点都不信。 所以不摸清秦然的底，那到底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可就不好说了。 郭子敛确是个暴脾气，但到底江瑾瑜在这个小团体里个有些威信，他是信服的。见江瑾瑜不断用眼神示意他，他心下虽然极度不爽，却也还是压下不耐，以凶煞豹眼瞪一眼秦然，抱一杯茶转身过去，负气数茶叶。 “子敛也是可怜人，他们那时正是乱世，险恶社会活不下去，终被逼反成贼，但最终却又被抓住。”江瑾瑜见郭子敛安定下来了，与秦然好言解释道，“子敛是被砍头而死……所以到现在，他已经于阴间生活了几百年了，头脑却依旧有些不清醒。” “不碍事……”秦然回道，“我就喜欢如子敛兄这样的性情中人。” 这些所谓的聪明人，又有哪个不喜欢脑子不好使的？ 江瑾瑜听懂了秦然的意思，娇艳笑一笑，但不再继续谈论这事，而是转移话题问道：“方才小哥所言之故事，又是什么？” “哦，是我看过的一个家写的故事说的。”秦然笑着，开始瞎编，“据说人死之后，会进入黄泉路。在入阴间之前，有判官来判定这人一生的是非功过。生前若无罪孽，便有阴差直接引起入轮回。生前若是有罪孽，便依罪孽之轻重，分别入各层地狱接受惩罚。但有一种，若是罪孽太过严重，判官判不下来，便会将之暂留在黄泉路上。这样的，有判官记起，便继续审判，送入地狱，但若是有判官忘记的，便会永世留在黄泉路上。这样的鬼，被称作伥鬼。会一直在黄泉路上徘徊游荡，直到……” 他说着，又扫视院中几人，“若是有误入黄泉路的生魂，伥鬼便会勾引‌­诱‎惑‌‍‌他，致使他迷失黄泉，然后伥鬼再代替他回到阳间，占领他在阳间的肉体。而那生魂，便永远迷失在黄泉，永世不得超生！” 秦然此言一出，别说是尚有台此人了，就算是游矢，也不由得脸色大变，他的视线“刷”的看向秦然，只以为秦然发现了他们的目的，才讲了这个故事，几乎就要出手了。 幸好有江瑾瑜，她还能保持冷静，她看出秦然这是在反复试探，急忙伸手在桌下，按住游矢跳动的膝盖，阻止了游矢的动作，同时与秦然笑道：“小哥怎净说这等话语？莫是以为我们要加害于你不成？” 游矢等人的反应被秦然一一看在眼里，他心下顿时对游矢等人的目的有了大概了解，对自己的境遇也有了底，心下便轻松了些，开始思索应对之策，同时与江瑾瑜笑道：“姐姐说的是哪里话，我只是随便说说故事罢了。这是到了阴间，说鬼故事才是应景之事。” “不呢！”江瑾瑜娇嗔道，“什么鬼故事，我等都是鬼，鬼故事对我们来说却没什么效果。其实我做鬼多年，倒是明白一个道理，那便是人心的恐怖是永恒的，鬼怪的恐怖是相对的。” “人心？”秦然念叨一声，然后点头，“姐姐说的是，人心确实是最恐怖的。” 在秦然与江瑾瑜几人周旋之时，身在阳间的灵诗剑才刚刚起床。 作为这一个百年最天才的驱魔师，灵诗剑可不仅仅是在修行道路上的天才，还是个对自己要求严格，极度自律的人。早上六点起床这件事，她坚持了不是一年两年，而是十年、二十年。 她起床，出门，舒展着身子去敲响秦然的门，她敲两下，喊一声：“秦然，起床了！” 喊完，秦然没有回应，灵诗剑开始觉得有些奇怪。虽然秦然看着吊儿郎当的不着调，但这人其实相当可靠。自从说要跟她一起锻炼起，从未抱怨化水过。 这家伙有时会跟她差不多时间开门，会嬉笑着与她招呼；有时候需要她来喊一声，但她一喊，必有回应……这家伙喜欢她，表现在各个方面，在这一个方面，确实像只狗狗一样，一唤便应。 可是今天，这家伙既没有与她一同开门到客厅，也没有在她叫喊之后回应，这的的确确是有些奇怪。 但凡事也有意外，灵诗剑虽然觉得奇怪，却也没有放在心上，她再敲两下门，没有得到回应，便转身去洗手间洗漱了。 然而，等她洗漱出来，发现秦然的卧室还是没有动静，她便知道，有事情发生了。 灵诗剑疾步来到秦然卧室门前，用力一推，就将门推开了。 秦然的卧室门并没有锁，因为神宓那次，灵诗剑将门锁踢烂了，秦然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卧室房门的锁实在没有那么重要，所以到现在也还一直没有修。 来到卧室，灵诗剑一眼看见躺在床上的秦然，脸色苍白而无人气，身体僵直而无生魂。 见这一幕，灵诗剑心里当场就是咯噔一声，她刺溜一声来到秦然身边，颤颤巍巍伸出手，在秦然的鼻翼下试了试，呼吸，没有；又在脖颈试了试，脉搏，也无！ 秦然，死了？ 一时间，灵诗剑觉得自己的呼吸也停了，心脏也停止跳动了，她神魂俱颤，身体失力，一个没站稳，直接扑倒在了秦然身上。 好久好久，她到底是个驱魔师，撑起一丝力来，站起身姿，开了天眼，扫一眼秦然的身体状态，又在房间内看了看。 经验丰富的她，很快就看出这是生魂迷失的表现。是生魂走出身体，梦游阴间去了。 原来只是生魂迷失了。灵诗剑顿时大松一口气，就说嘛，好人不长命，坏蛋存千年，那家伙是个十足的坏蛋，怎么可能这么短命？又想到这两天是中元节，阴阳之间的壁垒震颤，确实容易发生这样的事，灵诗剑更是放下了心。这是正常情况罢了。 理清了事情，灵诗剑回复了正常心态，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准备找工具，起法事，为秦然招魂。 只是，在她走到秦然的房间门口时，忽然站定住，她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灵诗剑回头去看躺在床上的秦然，这家伙……不是僵尸吗？！！！ 僵尸哪里来的魂魄？僵尸怎么会发生生魂迷失这样的事？ 第74章 阴间救援 灵诗剑急忙来到床边，她看着脸色僵白的秦然，犹豫了好一会，还是下定决心试一试。 她掐了几个印诀，用术法从秦然身体里引出一滴僵尸源血。 “这血……”灵诗剑看着这滴血，慢慢皱起了眉头。 这滴血看起来就是一滴正常的血，其颜色黑红，悬在空中呈水滴状。就如普通人的血一样。 可是……灵诗剑是以取僵尸源血的手法取出来的啊！这滴血，是秦然的僵尸源血！ 而且，你若要说这滴血其实不是僵尸血，也就是床上躺的人不是秦然，那也不对，因为这滴黑红的血，灵诗剑看得分明，的的确确就是一滴僵尸血。上面属于僵尸的死寂怨恨浓郁得很明显。 “黑眼僵尸……”灵诗剑很不解，“黑眼僵尸的源血，不是黑色的吗？” 这么想着，她便伸手过去去，准备碰一碰那滴源血，想切身体验一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然而，她万万想不到，她伸手过去一碰，那滴血便突然向前，沿着她的手指消失不见了！ 这种情况让灵诗剑的脸色顿时剧变，她急忙体悟手指处源血消失的地方的具体情况，但没能找到源血的踪迹，又立马盘坐在地，运起功法，开启内视。 可是，她在体内找了很久，到处都找遍了，却始终找不到那滴源血的所在。 “怪事。”灵诗剑皱着眉，睁开眼睛，眼里满是疑惑，她体内没有任何异常。那滴血到底进没进她的身体？如果进了，为什么她找不到？ “算了！”此时更要紧的还是为秦然招魂，既然找不到，灵诗剑只得暂且放下。 她起身去，进自己卧室，到处翻找一番，拿着些黄纸符纸，招魂铃招魂幡，法器罗盘甩棍等物来到客厅，先拿存有的朱砂狗血写了些阴联牌位，又撤去饭桌上的物事，将饭桌摆到合适位置，然后摆放好各种法器符纸，贴好阴联，布好各方牌位，招魂堂便算是暂且布置完毕了。 但灵诗剑没有停下来，她径直走进自己卧室，拿起包包，又急匆匆出门去了。 她在小区门口买了两个包子，一边啃一边启动车辆，而后往菜市场而去，来到菜市场后，去买了雄鸡以及羊头牛头猪头等物事，都装进后备箱，以运回家。 回家之后，又是好一通忙碌，直到晚上七点时分，她才将招魂堂勉强布置完毕。 从早上六点到晚上七点，足足十三个小时，灵诗剑忙忙碌碌，从无到有，在家里为秦然布置了一个简易的招魂堂。 布好之后，她喘了口气，便直接上前去，拿起法器，准备为秦然招魂。 但她一运转法力，体内便传来阵阵空虚，却不是她法力值空虚，而是…… 她饿了。 要知道，今天一整天，她就早上去买祭祀物时，得空吃了两个包子，其余时间，那是滴水未进。 “唉！”灵诗剑叹了一声，如此状况……真是没法，虽然她心里焦急，但还是得去吃饱了再来。 此番是要去阴间索魂，阴间……那定然少不了战斗，她不吃饱，体力空虚，那还是太危险了。 于是又花了十几分钟，灵诗剑下楼去，到小区门口找了家吃食，将就将就扒了几口，然后便急冲冲地回家，来到堂前，正式开始了招魂！ 灵诗剑是正经的修士，实际上来说，比起传统招魂法事，已经少了很多虚礼。比如敬不存在的神仙土地公，这些她知道没有，不用敬；又比如路上的阴差小鬼之类，这些人打不过她，也没必要上供了。 她是个求实的人，那些不需要的步骤她都尽量舍去了，但有些东西，总是省不掉的。 比如，要去阴间捞人，那么阴间至高无上的统治着阴间的主宰，土伯，是怎么都绕不过去的。要从土伯手中捞人，那么首先就要通知他敬奉他让他知道，从他手中拿到权限了，才能进入阴间。再者，秦然是在蜀州迷失的，那必然是进入酆都了，要从酆都捞人，那么统御酆都的北阴大帝，那也是怎么都绕不过去，也需要敬奉与他，要他知道…… 于是灵诗剑九点起法事，直到晚上十二点整，才得以神魂出窍，步入阴间。 传说中，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现实中，没有所谓的天上，只有与阳间一体两面的阴间，而阴间阳间，其时间流逝虽然没有一比三百六十五那么夸张，但由于阴间的各种神异，两边的时间流速，还是有所差别。 至于其中的具体变化情况是怎样的，还无人找出其规律。只有修为高的和常常在阴阳之间走动的人隐约知道，阴间阳间的时间流逝不一致。 比如秦然梦游阴间这一事，虽然阳间的灵诗剑已经过了一夜，又忙碌了一整天，这会都已经摸到酆都城外了，但秦然却还在游矢的小院里，与江瑾瑜勾心斗角。 “此处是酆都，也就是北阴大帝座下……”秦然笑着与江瑾瑜闲谈，“我听过北阴大帝的传说，说，酆都北阴大帝掌管地府冥界，又说，北阴大帝是后土娘娘麾下，后土娘娘创造阴间之后，是北阴大帝制定的阴间规则，后土娘娘至高无上，而实际执掌阴间的其实是北阴大帝。不知传说十分为真。” 在秦然说这段话的时候，他有注意到眼前几人的神色有异，他本来想说更多关于北阴大帝的传说，以试探阴间事情，但鉴于此，他便急忙停了下来。 “传说有真有假，毕竟不会空穴来风。”江瑾瑜只这么说道，绝口不提北阴大帝名号。 “传说到了阴间，常诵北阴大帝名号，可以辟邪千里……万……鬼，不侵。”说到这里，秦然终于醒悟，为何院中几人都是那副神色。他跑到人家北阴大帝的地盘，说话还一口一个北阴大帝，这太过嚣张，是典型的显命太长了。 这其实就是不信神佛的人，所没有的自觉，对这方面的知识出现了思维盲区和漏洞。信教的人，那都知道举头三尺有神明，神明的名字不可轻启。 或许因为这会儿灵诗剑才敬奉了北阴大帝，又或许是北阴大帝此时没空理会的原因。总之，这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几人齐刷刷的看着天空，等着北阴大帝降临。好在北阴大帝并未显灵，他们才渐渐放下心来。 “啊，哈哈，北……”秦然这种心无敬畏的人醒悟过来后，还嬉笑着说道，“看来北老大没空理我们。” 游矢几人在阴间生活多年，对北阴大帝这种神明是有亲眼见识过的，心下有敬畏，对秦然此时的话语也都不敢搭腔。 只有江瑾瑜心下可惜，北阴大帝此次没有显灵，惩罚一次秦然。同时她又心怀疑惑，秦然此为生魂，又在酆都地界多次口念北阴大帝的名号，这样北阴大帝都没有出来，倒是有点不合理。 “阳间俗话，举头三尺有神明，此话在阴间却是实话，小哥往后可要多多注意。”江瑾瑜笑道。 “说起来，有一事我不明白，阴阳两界之间，为何阳间之物到了阴间会变得珍奇？”秦然问道。 这个说法是江瑾瑜不曾听过的，秦然一说完，她便转过头去和游矢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她明白了，这个说法是游矢说的，她便不再言。 游矢缓了缓，接过话头，说道：“物以稀为贵。阳间少有阴间事物，阴间亦少有阳间事物，有时候炼器炼丹辅助修行，恰好需要另一面的材料，若是没有，那便显得珍奇。” 这个说法倒是有几分道理，但其实，阴阳之间的物事，那就跟古董骗局是一样的。一件瓷器，不是因为它是古董所以珍贵，而是因为它出窑的时候它本来就是一件宝贝的艺术品，所以显得珍贵。阴间的垃圾到了阳间也还是垃圾，不会变成宝贝。 江瑾瑜听完游矢的话，便明悟了这事，她相信这个理由骗不了秦然，但这个理由看起来倒有几分道理，也许能虎住秦然一会。 果然，秦然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在往阴间物品带着阴间气息，到了阳间也许真的有用这方面想。 “也是，也许这件东西本来没有多珍贵，但有人需要它而没有的时候，它就会很珍贵了。”秦然点头道。 “是这样的。”江瑾瑜附和道。 “那我这样的生魂与阴间的修士们有什么用呢？”秦然好奇问道。 “用处那可就大了……”江瑾瑜道，“你是生魂，才从阳间来，身上带着阳间的气息，那是阴间没有的，同样的，用以炼器，修炼特殊功法之类，都很有用。就算没有用，直接炼化了，那一缕阳气也还是大补之物……” 江瑾瑜正说着，院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咄咄咄！”三声，直接打断了江瑾瑜的话语。 要知道，此处是阴间，虽然有其规律，有形成江湖和社会，但到底不比此时的阳间，自家房门被人凭空敲响，那可不是什么好事。江瑾瑜里面停了话语，与其他三人谨慎相视。 见到气氛因敲门声而发生剧变，秦然意识到变数到来了，这或许是个机会，他试探着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没人回答他，只有江瑾瑜给郭子敛打了个眼色，郭子敛理解，随着游矢起身，两人一同往院门而去。 “是发生什么事了，还是阴间的特色？”秦然还在问着，只是依旧无人应答，江瑾瑜和尚有台都紧绷着看着院门。 院门处，游矢定了定神，郭子敛在其身后握紧了拳头，游矢上前，打开了院门。 院门外，是一个梳着单马尾，身穿蓝白色运动服的姑娘。她双手背在身后，神情看起来很急很紧张，是在找寻着什么失落的东西。 “姑娘，你找谁？”游矢问道。 “我找一个人，高高大大的，二十几岁的样子，约有一米八五，白体恤，黑色沙滩裤，很帅。他于昨日迷失阴间。他叫……”灵诗剑向游矢描述道，“秦然！！” 第80章 蛇妖，我要你助我修行 “姐姐，外面那个驱魔师，站了有一会了。”秦小卿拿着送餐的托盘，靠在柜台上与白衣女子汇报道。 白衣女子探出身子朝外看一眼，见那个娇媚动人的姑娘探视屋内的眼神确实不太友善，不由得皱了皱眉。 “她前段时间来过，跟那个姓灵的驱魔师打了一架，不分胜负。”秦小卿继续道，“不过上次她没发现我们。” “她是滇州神家的，但那天使用的是凤凰形态，主修飞禽一道，理应不会为难我们。”白衣女子说道，语气不是很肯定。 “不一定……”秦小卿靠在柜台上向外看着，说道，“如果姓灵的驱魔师是鸽派，发现我们了，但是不采取行动。那么这位看起来就是鹰派，我觉得她不坏好意。” “鸽派，鹰派……”白衣女子扶额，“所以你最近又在看什么电视剧？” “唔……没看什么……”秦小卿嘟囔道。 “唉……”妹妹大了，管不住了，白衣女子摇头，说道，“先等等吧，先看她要做什么。” “啊！她进来了。”秦小卿轻轻叫一声，慌忙垫起脚，往后厨跑去。 看着自家妹妹慌慌张张的模样，白衣女子又摇头，真是一点形象都不顾，像什么样子！ 白衣女子见那娇媚的女子摇晃着腰走进来，用挑剔的目光在店内扫来扫去，又在她身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目光如有实质。好一会，她才在最近的位置坐下，喊道：“这里要一份早餐。” “小卿，菜单。”白衣女子尝试喊一声，但躲在后厨的秦小卿没有理她，她只得自己上了，从柜台上拿过一份菜单，起身往那娇媚的女子走去。 “您好，客人，这里是菜单，需要什么您点一下。”白衣女子将菜单递给神宓，温婉笑道。 神宓接过菜单，潦草的扫视一眼，发现这里边的价位要比外边普通的早餐店贵上不少。 “一个卤蛋要五块钱？”她抬眼看着白衣女子，“你这鸡蛋是土鸡蛋？还是卤料是独家秘方？” 果然是找茬来了，白衣女子心下暗道，面上还温婉笑着，回道：“鸡蛋确实是土鸡蛋，卤料也是我们自己调制的，味道甚好，不会让您失望。” “那我要一个茶叶蛋。”神宓道，看着菜单，又吩咐道，“还要这个，雪尾茶煮鸡蛋，据说雪尾的味道很香，煮出来的蛋，也是清香的。” “好的。”白衣女子浅露贝齿，虽然店内没有这道菜，但有这款茶叶，也有鸡蛋，她还是应了下来，“这就让师傅为您煮制。” “我要喝粥，不知道有没有推荐，什么粥配雪尾茶叶蛋比较好。”神宓转头，一双媚眼盯着白衣女子问道。 “根据雪尾茶淡雅清香的特点，我为您推荐这款粥，这粥以东北香米煮制，搭配藏州高山采摘的雪莲，南海深处打捞的红腹鲷鱼，也是清香淡雅的风格。”白衣女子兀自镇静，一双温柔的眸子与神宓对视着，语气轻缓的与之介绍，“若是有必要，您还可以再搭配这一种茶。” 她说着，伸手去菜单处，想要为神宓指出是哪一种茶叶。 谁料神宓忽然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滑动，感受着滑腻的肌肤，然后娇媚笑起来，问道：“老板叫什么名字？” 白衣女子试着抽回手，但神宓用了很大的力，她竟然抽不动。 “白素素。”她浅笑道，按下心头不耐。 “素素姑娘的手好滑呀！”神宓笑着，看了看白素素嫩白的手，又偏过头来看她清冷如蛇眸的眼睛，说道，“素素姑娘太好看了，叫人心动。我想你陪我吃早餐，不知道要多少钱？” 这时候，一直在后厨关注着前厅的秦小卿看到这种情况，惊慌起来，急忙跑出来，怒目与神宓，要说点什么或是做点什么。 但白素素另一只手伸到背后，朝她摇了摇，示意她不要冲动，她也忍了下来。 “让客人满意就是我应当做的，陪吃早餐，需什么钱。”她与神宓说道。 “真好。”神宓笑了笑，拿过笔，又在菜单上勾选了几个吃食，递给站在一边怒视她的秦小卿，勾嘴笑道，“两份。” “哼！！”秦小卿冷哼一声，一把抢过菜单，腾腾腾跑去了后厨。 “那是我妹妹，年轻不懂事，让您见笑了。”白素素笑道。 “不碍事……”神宓摇头，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道，“坐。” 白素素依言坐下。 “素素姑娘这家店开了有多少时间了？”神宓将一直抓着的白素素的手摆到桌上来，一只手抓着，另一只手轻轻的抚摸，像是在鉴定什么珍宝，又像是个变态，“素素的手可真嫩滑，一把年纪了，不知道是怎么保养的。” 白素素任由着神宓施为，浅笑着应道：“开了有一两年了。” “一两年？”神宓又问，“那之前是在何处？” “之前在川州。”白素素有问必答。 “川州……”神宓一双媚眼眯起，如一只狐狸，“川州有座青城山，不知道素素知否？” “知道。” “青城山下……”神宓道，“青城山有个传说，想必素素姑娘一定听说过。” “姑娘所指的是什么传说？” 神宓一直摸人家的手忽然抬起来，拈了个兰花指在身前，吊起嗓子，轻声唱道：“青城山下白素贞~，洞中千年修此生~” 唱了两句，她停下，笑眼看向白素素，问道：“白娘子传说，素素是否知道？” “自是知道，当年的《新白娘子传奇》看得我感动不已。”白素素笑道，“这个传说流传甚广，不知道的人恐怕很少了。” “白素素……”神宓斟酌着，又去摸人家的手，“白娘子名叫白素贞，素素你叫白素素，这里面有没有关联呢？” “没什么关联。”白素素浅笑摇头，“姓名相同的尚且不少，何况只是相似呢？” 神宓看着白素素，好一会，又道：“白娘子是所谓的传说，但据我所知，川州那边还真有两条修行多年的大蛇，一条白，一条青。蛇妖呢！” “修行？蛇妖？”白素素惊讶起来，“姑娘是在说什么？” 神宓沉吟片刻，继续问道：“不知道素素姑娘认为白娘子传说中，白蛇成精后，回去找恩人转世，委身报恩的故事，有几分可信度？” “传说毕竟是传说。”白素素摇头，“此世间没有转世，自然也就没有转世报恩一说。” “我也觉得是这样。”神宓点头认可，但她忽然语调一转，嘴角带笑的着看着白素素，“但我有一个猜想。传说蛇性本淫，这会不会是，一条修行​­成­​‎人‌‎的蛇妖，跑到人间去勾引男人，被人发现后，故意编了这么一个故事以愚大众。” 神宓进店至此，所做的每一件事，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尝试激怒白素素和秦小卿。但白素素心性素雅，又支开秦小卿，于是都小心应对了下来。神宓此番言论，却是在说她们姐妹是‌‎淫‌‍​贱­‌‍之人，这终于叫她沉默了下来，露出深思之色。 好一会，白素素开口说道：“姑娘所言，也叫我想起了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 “传说苏东波苏大学士，有一次在佛前与法印论禅。”白素素道，“东坡先生问，‘你看见了什么？’法印说，‘看见了我佛如来。’又问东坡先生，‘您看见了什么？’东坡先生说，‘我看见了一坨狗屎。’法印笑而不语。” 然而，神宓并没有白素素想的那样有很高素养，竟没有听懂她所说的故事，还笑了起来：“苏轼在说法印是狗屎吗？哈哈哈……” “不是！”白素素摇头，与神宓解释道，“佛前论禅即是论心，所见即所想。法印所见为佛，说明他心里是佛，东坡先生看见了狗屎，说明他心里是狗屎。” 这世间有几大尴尬事，其中有解释笑话，有解释骂语，前者是说笑话的人尴尬，后者是被骂的人尴尬。 神宓毕竟还没有笨到无药可救，听着白素素的解释，她终于懂了，脸上的笑一点点敛去。 她前面含沙射影的说白素素‌‎淫‌‍​贱­‌‍，白素素则回答说只有自身‌‎淫‌‍​贱­‌‍的人才会想别人也是‌‎淫‌‍​贱­‌‍的。而与白素素不同，她并没有那么高的涵养。 她终于松开白素素的手，抬起来，想要拍桌子，但最终只是撑在了桌子上。她脸上没有了笑，凝聚了风暴，一双媚眼杀气腾腾的看着白素素。 神宓想回骂几句，但人家白素素所言没有半个脏字，关于神宓那更是提都没有提到；她想施展暴力，发飙一次，但此时是白天，在众目睽睽之下施展超凡力量不是一件理智的事。于是她满腔怒火只得憋着。 如果一个人高洁，被人骂了‌‎淫‌‍​贱­‌‍，她一定不当回事；如果一个人‌‎淫‌‍​贱­‌‍，被人骂‌‎淫‌‍​贱­‌‍，她一定暴跳如雷。白素素在人类社会生活很多年，她很清楚这个道理。 她平静的眸子对上神宓愤怒的眼睛，脸上出现了若有所指的似笑非笑。 神宓再也受不了了，她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想要逃出门去。 但这时，秦小卿端着她的早餐出来了，见她的动作，忙笑道：“这份早餐是‘您’老人家特意要求的，‘您’不会不要了吧？” 秦小卿一直关注着外面的状况，知道她们现在到了什么阶段，此番跑出来，特意掐了点。她所言的话语，又故意把每一个“您”字都读了重音，将嘲讽度拉满。 “你！”神宓瞪着秦小卿，想骂人却因为愤怒而骂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小小蛇妖安敢如此放肆，她神家统御万物，理应是所有妖精妖怪的主人才对。她神宓从小到大，除了在灵诗剑手里屡次受辱外，哪会有什么妖魔鬼怪敢多看她一眼？ 她将手按到桌上，将凤炎催发出来，顿时，实木桌穿透，出现了一个手掌印。 她本意是威慑，谁料秦小卿还隔得远，没有被她的凤息压制到，见到她烧了桌子，端着盘子，急忙扭起蛇腰过来，与她笑道： “本店的桌子，不是请木匠打造的，而是请雕刻师傅从巨木里雕出来的。木材是珍贵树木，现如今恐怕只有亚马逊森林里面还能找到，手艺……手艺是失传手艺。 秦小卿摸了摸桌子上被烧出的印，将早餐搁上去，脸上真有几分心疼，“您说，尊贵的客人，你准备出多少钱赔偿呢？” 听秦小卿这话，神宓低头去看桌子，发现这桌子还真的是一体的，知道恐怕真如秦小卿所说，是雕刻出来的。而这么大一张桌子，雕刻出来，还被两条蛇妖蕴育了不知到多少年，其价值几何…… 她是懂行的，知道用钱，肯定是赔不了了。 但……她是神家神宓！！ 她怒极而笑，反问秦小卿：“你准备要多少？” “你是神家人……”秦小卿是条蛇妖，又不是人，她怎么会知道怕字怎么写呢？她顶着神宓的气势，回道，“不知道有没有龙元凤蛋，龙肝凤胆，麒麟血，白虎鞭，玄龟甲，我还没吃过呢！” 神宓抬头扫视这间茶餐厅一眼，说道：“有是有，不过，你这间餐厅，不一定够。” 一瞬间，剑拔弩张，箭在弦上！ 神宓身上炙热的势一直攀升，此时已经到了顶点，周身隐有黑红色的凤炎虚影在不住抖动； 秦小卿顶着那恐怖的压力，直起身子，衣服里面，鳞片全部显露出来，而裸露在外的肌肤，就算脸上也有青色鳞片不住闪现； 坐在椅子上的白素素站起来，挥手触发阵法，遮掩了普通客人的视线，她脖颈上也有细小的白色鳞片若隐若现，又抬手，柜台后面的墙上，有一把白色剑鞘的剑，在不住颤抖动。 就在此等关头，眼看着她们就要不顾场合和时间打起来了，店门口忽然走进来两个人。 “或许，我们来得不是时候？”秦然偏头，笑问天宁微。 第81章 青蛇白蛇 “不，你来得正是时候。”神宓正是不爽的时候，本来与两只蛇妖对峙着，外面又忽然来一只僵尸，那正好，意外惊喜，一并烧了就是。 驱魔师，就是要斩尽天下妖邪！ “真的吗？”秦然做出一副惊喜的样子，忙与秦小卿说道，“美女姐姐，那先给我们来一盘瓜子、两罐汽水，你们再开打好不好？” 他又问天宁微，“百事还是可口？” “可口吧！”天宁微很配合秦然，还就近寻了个位置坐下。 “OK，姐姐，给我们一盘瓜子、两罐可口和一壶龙井，哦，多两个杯子。”秦然与秦小卿道，随着天宁微一起坐下。 “额……”紧张到了极致的气氛忽然被秦然破坏掉，秦小卿身上的青色鳞片全部褪去，她看了看秦然，又回头看了看白素素，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而白素素见秦然带了一个驱魔师进来，又在无形之中破了势，知道这一架是打不起来了，便收了法力，与秦小卿道：“与秦先生备茶。” “好。”秦小卿应下，转身往后厨而去了。 然而，虽然气氛被破坏了，神宓心里的憋屈却没有消散，她见白素素和秦小卿都撤力退去了，她身为高贵的驱魔师实在是不好没有“武德”的出手。而她到底是个记仇的，便把视线转向秦然，都是这个可恶的家伙，每次都有他，肮脏的尸虫！ 她一念至此，便抬手一弹指，一缕艳红的火苗从她指尖飞出，朝秦然直飞而去。 凤炎！ 这是高贵而神圣的火焰，其温度也极高，它朝这边飞过来，便先有一股热辐射带着莫名恐怖的势朝这边压过来。 秦然按下心中波澜，面上笑容消失，精神集中，念力发动！ 嗡~~ 那一缕恐怖的凤炎被他直接拦截，定在半空中，不再有更进一分一厘的可能性。 而秦然与神宓那是相看两厌，在神宓看秦然不爽的时候，秦然看神宓那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这一缕凤炎…… 他念力再动，就要送还给神宓去。 但他刚一用力，就忽然觉察到一股第三者力量。他心下一咯噔，知道出现了什么情况，急忙回头，看向天宁微。 果然，桌子对面的天宁微正眉头紧皱，一双眼睛直盯着半空中的凤炎，是术法极力发动时的模样。 “他也出手了。”秦然悄然回头，脸上重新带起笑意，将自己的念力一点点撤去。 而随着他这边撤力，天宁微那边便越发吃力了。 凤炎，高贵神圣，可燃尽天下诸邪，神鬼之类都不在话下。所以，天宁微以术法催动的神魂之力，那自然也在其燃烧范围之内。 秦然一撤力，天宁微没有天罪，直接以精神力阻拦凤炎，那可太煎熬了。 只见一滴滴汗水从他额头冒起，他更是疼得鼻子眉毛都皱成一堆了。 “神宓姐姐，赶紧收了神通吧！我受不了了！”天宁微急忙大声喊道，“疼疼疼……” 天宁微长得俊俏，性子单纯，倒真有几分可爱弟弟的形象，神宓与他倒有几分真心感情，见状，急忙将半空中的凤炎收了回来。她瞪一眼天宁微，骂道：“活该，你！” 神宓收了凤炎，天宁微也自收了神魂力，抹着汗，瘫软在椅子上，喘着粗气，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那什么……”秦然朝神宓笑道，“诗剑在楼上，这会儿应该洗完澡了。你可以去找她交流交流。嗯，没发完的脾气啊，有什么新的情报啊，都可以找她交流。” 神宓握了握拳头，瞪一眼秦然，恨恨的往外走去。 “还有……等等！”见神宓就要出门去了，秦然又急忙喊住她，说道，“你，不会是要我们请你吃早餐吧？” 神宓在门口站定，贝齿紧咬，豁然转身，问白素素：“多少钱？！” “五百。”白素素温婉的声音传来。 “五百？”神宓傻了，什么早餐要五百？ 而秦然和天宁微的下巴也掉到了地上，五百的早餐？你这早餐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 “五百一份！”秦小卿端着秦然和天宁微的快乐水出来，与神宓说道，“你要求的菜品，是单独为你做的，材料和款式都不再有用，所以贵了一些。而且，你刚才说的是跟我姐姐一起吃，所以你应该付两份的钱。” 秦小卿将托盘搁到秦然面前的桌上，双手叉腰，气势高昂的看着神宓。 “呵！”神宓冷笑一声，从手提包里摸出一沓红色的票子，数也不数，“啪”的一声扔秦然桌上，说道，“拿去讨米吧！” 说完，她转身出门去。 “神气个屁！”秦小卿哼道，将散乱在桌上的钱团一团，拿起来，“可别是假钱。” “对，她这种人，就是要小心。”秦然拿过可乐，喝了一口，不闲事儿大的开口说道，“好好数，可别差了。” “不会，我数学可好了。”秦小卿道。 这时白素素走了过来，向秦然和天宁微弯腰行了个大礼，还说道：“感谢两位的救命之恩。” 秦然是老神在在坐在那里，受了这一礼，因为他们真的救了她们一命。 她们还没开打，打得赢打不赢不好说，但不管打不打得赢，她们都要吃亏。因为，这里是人类世界，人类的社会规则，不保护她们。再加上，与她们对峙的，是驱魔师家族的驱魔师。一旦开打，她们结果就是要么死，要么隐姓埋名，遁逃他国。 而天宁微倒是年轻，别人行礼，不管什么原因，他都慌得不行，虽然确实是做了事，他还是忙着站起来，还想要去扶一把白素素，又觉得男女有别，不好伸手去扶，于是在那里手忙脚乱，看的秦小卿在一边偷笑。 “坐。”秦然用吸管喝着可乐，指了指边上的座位，示意白素素和秦小卿坐下来说话，“说起来，我只知道妹妹叫秦小卿，跟我一个姓，还不知道姐姐叫什么呢。” 白素素挥手撤了店内幻阵，让店内的普通客人回到正常环境来，然后顺着秦然意思坐到椅子上，轻声道了句谢谢，回道：“白素素，叫我素素也可以。” “哦，白素素，秦小卿，白和青。”秦然点点头，又回头去看店内的环境，挥手成阵？还是这间店内有许多布置？他只看了看，又回头来，看着白素素，笑道，“姐姐吧，我叫你姐姐好了，怎么算，你都应该比我大。” “叫姐姐也好，都可以。”白素素笑着，拿起茶壶为秦然和天宁微倒茶。 “嗯……”秦然拿过一把瓜子放自己身前，一边剥，一边闲聊似的问白素素，“你们跟白蛇和青蛇是什么关系？唔，有关系吗？” 秦小卿抱着托盘站在一旁，听秦然这么问，下意识的说道：“没有关系，没有关系，我不认识什么小青。” “是吗？”秦然塞一颗剥好的瓜子放进自己嘴里，回头去看秦小卿，主人似的说道，“小卿姐姐，你也坐啊。” 秦小卿摇头，也不坐下来，就靠着椅子，扭着屁股，颇为­‌妖‌娆‌­的，像蛇一样的站在那里。 小卿跟小青的发音是一致的。秦然此时的气场暗自压制着白素素和秦小卿，再加上他本是一介凡人，却与灵诗剑、天宁微、神宓这样的驱魔师有着密切的关系，这在白素素看来，太过神秘且太深远了。他故意称秦小卿为小卿姐姐，且在秦小卿说完小青之后，这很难不让白素素觉得，他这话不是故意的。 她颇为端庄的坐在那里，想了一会，笑道：“或有关系。” “哦？”秦然来了兴趣，“那到底是个什么关系呢？” “或是多年前有人见过我们，以我们的形象杜撰了《白蛇记》。后有学者多加改变，增增减减，变作了现在的《白娘子传奇》。”白素素说道。 “意思是，你是白娘子的原型？”秦然大受震撼，又计较着，笑道，“白蛇故事在宋时便有记载，也就是说，保守估计，你们得有一千多岁了？再加上，白娘子修行了一千多年，你岂不是有两千多岁了。” “不是这样算的。”白素素摇头道。 “那是怎样算的？”秦然问道。 “妖怪修行，要比人类修行难太多了。我修行的时间是从我有灵智开始算起的，有了灵智，修行一千年到宋朝。而在没有灵智之前，到底多久，我便不知了。”白素素道。 “看来我叫你姐姐还是唐突了。”秦然道。 这哪里是姐姐？这分明是祖宗辈儿的。 “叫姐姐就叫呗。”秦小卿生怕秦然喊些奇怪的称呼把她叫老了，急忙说道。 秦然笑着点头，又问道：“那……法海许仙，真实存在吗？” “法海是佛教为了传道杜撰的，许仙或是作者的某些目的杜撰的。”白素素道，“现实是，佛教不懂修行，或是偷了一些皮毛。” 茶饮了两杯，秦然收获甚丰，临行前，准备埋单，被白素素阻止了。他想了想，笑道：“即如此，到底也算一份救命之恩，一直欠着，虽然我是不在意的，但你心下或许不舒服。我便请你帮个忙，希望你们能答应。” “但说无妨，能帮我一定帮。”白素素道。 “你或许知道，近来蜀州正有僵尸祸患，此前我们勉力处理了。但之后，我担心还有更大的灾祸，到时候我们人手不够，希望你们能出手。”秦然情真意切的请求道。 白素素自是知道，隐形僵尸杀人时，她还有出手杀僵尸，此时听秦然这种要求，必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秦然和天宁微出门去了，秦小卿抱着托盘看着他们的背影，嘟起嘴巴，有些不解：“姐姐，他……明明是个凡人，但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压迫感呢？” “他怎么会是凡人呢？”白素素也看着秦然的背影，低声回答着秦小卿。 从秦然进这间茶餐厅起，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下。这样的男人，怎么会是凡人？！ 第83章 剑仙下巴的饭粒 时间，下午六点整，渝中区警察局会议室内，有四人入座，准备开始一场会议。 此四人，为渝中区分局刑警支队大队长陈国华，三位优秀杰出的青年驱魔师，灵诗剑、天宁微和神宓。 而此次会议的正主，李青竹，不知道什么原因，还未到场。 “几位稍作休息，李先生有要事处理，一会儿就到。”现在的陈国华已经明了了，眼前这几位都是真正的神仙修士，不是普通人，所以他的姿态放得相当低。 而灵诗剑几人一面对国家机器怀有敬畏，一面对李青竹抱有敬意，也显得相当随和，没有桀骜姿态。 于是一时之间，气氛显得很融洽。 临时代表灵诗剑语气平和的与陈国华说道：“李剑仙前辈高人，事务繁忙，也是应当。我等晚辈，稍作等候，不算什么。” “几位与我平常见到的年轻人大有不同，气质、仪态、学识都很出众……” 几人来往的几句寒暄，又有警察小姐姐进来送了茶水，好一会，话题终于转进正题，灵诗剑出声问询：“陈警官知不知道，李剑仙此次特意找我们来，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陈国华笑着扫一眼灵诗剑三人，事态都如此紧急了，还问什么事，这几个年轻人莫非是在装傻，不想参与，不想帮忙？他心下有几分不喜，但还是回答道， “眼下蜀州有僵尸暴动，网络坊间传言不断，人心惶惶，是急需处理的事情。此时僵尸之乱的原因未知，该如何处理，也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也还是不知道。所为之事？那自然是要将此事查清楚，将僵尸清除干净！” 陈国华这话让灵诗剑三人一凛，他们身为驱魔师，又常年国内国外的跑，有时候会把国外处理灾祸的思路代入到国内来，一时不由得有些羞愧。 至于提出多种情况处理方案的秦然，这货心思深沉，想得太多，又以为别人都像他那样，所以才会给灵诗剑三人多种情况的处理方案。 “如此便好……”灵诗剑捧起桌上的一次性杯子，想了想，与天宁微对视一眼后，说道，“此次僵尸之乱的原因我们已经查清楚了，接下来会遇到什么，我们可以做什么，我们有所研究。等李前辈来，我们便与你们说清楚。” 而所谓说曹操，曹操到，灵诗剑这里才刚刚提及李青竹，此间会议室的门就被人敲响了，她急忙顿下，与另外三人一起朝门口望去。 门外的人敲了门，提醒过后，便径直推开了门，侧身进了门来。 那是一缕雪白的身影，长衫如雪，面白如玉，柔顺黑亮的长发束着，发尾直披到肩。他右手拿了一把剑，如清风一般飘了进来。 他进了门来，站在门口扫视会议室内几人，眼里带了几分笑意，面色温润平和。 “灵家，天家，神家。”他那带着笑意的眼能看透万物，一一看过灵诗剑三人，从他们的气韵和行气路线，看出了他们的跟脚，他最后看向灵诗剑，又道，“灵家，想必王斌的禁制就是你设置的。” 在李青竹进门的时候，屋内几人都已经站起身来了。此时听李青竹问询，灵诗剑忙行礼回道：“是我设置的。” “行气术法之能，已然通透。阵法禁制之道，略微生疏。”李青竹评点道。 这是上位大能对晚辈的指点，实属难得，灵诗剑再礼，道：“是，谢前辈指点。” 李青竹带笑，又朝其他人点点头，示意他们坐下，便往主位上走去。 神宓坐在那里，在李青竹进门的时候就一直看着人家，而果然不负传言，也不负她的期待，李青竹确实是一位英俊帅气的剑仙模样，她心下顿时就犯了花痴，腿都合不拢了。 只是，当她再细看两眼，却发现了一处不一般的地方。 这男神……男仙的脸上，似乎有缺陷，也……不是缺陷，就是，他下巴处有一粒饭，而已？？！ 啊？神宓顿时就有一点崩溃，完美的男神，这不是完美无缺的剑仙吗？为什么脸上会有一粒饭？为什么？为……什么啊？！！！ 而除了李青竹自己外，其他几人都已经知道他脸上有饭粒了。只是灵诗剑和陈国华能按在心里不表露出来，神宓一时崩溃，没有与李青竹言说，只有天宁微，单纯的天宁微在第一时间看见李青竹下巴的饭粒后，差点笑出了声来，又准备向李青竹指出，但李青竹只在开始看了他一眼，后面就没有看过他了，叫他干着急，没机会说出来。 至于李青竹脸上为什么会有饭粒，此次会议他又为什么会迟到……这，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半分钟前，他还在郑云裴家里的饭桌上吃饭。 佳人和饭菜都十分诱人，叫他忘了时辰，等他想起来时，又急急忙忙要过来，几口扒饭，不小心将饭粒粘到了下巴上。 未曾知道，郑云裴是没有见着他下巴处的饭粒；还是她见着了，故意存了坏心思不提醒。 李青竹坐到主位上去，轻咳一声，正准备开口说话，终于见着天宁微一直在向他眨眼睛，他心下疑惑，视线转过去。 而天宁微见到李青竹看过来了，急忙以手指下巴，嘴唇开合，轻声道：“饭……粒……” 这下子，李青竹醒悟过来，他看一眼失去梦想的神宓，又看一眼忍着偷笑的灵诗剑，再看一眼面无表情的陈国华，淡淡一笑，伸手拿下下巴饭粒，看一看，饭粒饱满晶莹，还带着余温，这是郑云裴煮的饭，他又兀自塞进了嘴里去。 “咳，今天请你们来，是有事求于你们。”他嘴里嚼着那粒饭，开口与几人说道，“蜀州僵尸暴乱，其规模，其危害，其影响，都很大，我一时处理不过来，所以请你们过来。” “前辈确是为此事而来？”灵诗剑脸上的笑已经没有了，变作了清冷模样。 “自然。”李青竹点头。 “那……王斌？”灵诗剑问道。 “王斌那是小事，我已经处理了。”李青竹道，“如今该做的，是正在肆虐的隐身型僵尸和即将到来的灾祸。” “如此……”灵诗剑点头，摸了摸手提包，从中摸出手机，一边翻一边说道，“此前我们就一直在查僵尸暴乱一事，到如今查出了一些事情，便汇报与前辈你。” 她翻到备忘录，备忘录上记载了他们此前讨论过后，总结出来的要点。 “你们查出了什么？”李青竹忙问道。实不相瞒，他李某人正是知道这几个驱魔师在查这件事，才特意邀他们过来会面。不然，一般时候，直接通过陈国华下命令就是了。 “前辈知道魔星是什么吗？”灵诗剑点开备忘录所记载，没有先读上面的内容，而是先问李青竹这个问题。 “魔星？！！”李青竹的气势一瞬间就凛冽了起来，很显然，他是知道魔星的，“此事与魔星有关？” 灵诗剑见他的样子，也不废话，直接说道：“这次事件，就是有人想要夺取魔星的血脉。” “夺取魔星血脉？！”李青竹色变，不由自主说出下一句话，“魔星不是被封印了吗？” “被封印了？”灵诗剑也神色大变，杨叔说的是，魔星已经被杀，为什么到李青竹这里，就是被封印了？“魔星不是被杀了吗？”她急忙问道。 李青竹这时才察觉到自己说漏嘴了，他面色沉下来，也不说话，看了看灵诗剑，看见她手里的手机，知道那可能就是灵诗剑他们查到的信息，伸出手，问灵诗剑：“我能看看吗？” “？”灵诗剑想不到李青竹会这么直接，她回头去看神宓，神宓眼神还未聚焦，又看向天宁微，憨憨天宁微点了点头。 “自然可以。”她答道，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推给了李青竹。 李青竹拿起手机，往上面一看，上面赫然一条条列着： “我们目前已知的情报有： 一，瑞康集团的黎叔就是此次事件的主谋，他的目的是窃取魔星血脉，以求长生，目前蜀州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因由此。（这一点，事关魔星，需斟酌着与李青竹说） 二，黎叔有一个庞大的僵尸组织，至少有一只绿眼，两只蓝眼，以及超过十只的紫眼，加上反叛的驱魔师，和黎叔用生物科技制造的僵尸生物，实力极其恐怖，破坏力无限大。（这一条是我们几人综合总结得到） 三，黎叔有瑞康集团做财务支撑，财务实力雄厚，破坏力再上一个档次。（这一点，你们过去了，争取警方将瑞康的资金链冻结了） 四，黎叔正在猎杀驱魔师家族的人，要用驱魔师的血脉压制魔星。（这一点事关你们的安危，必须与李青竹说，若他是你们说的侠骨剑心，那你们的安危就有了保障） 五，黎叔应该布置了一个阵法，笼罩着整个蜀州，其中，彭水，酉阳或为阵眼，这应该是为吸收魔星血脉做准备。（这一点可与李青竹说，主要是需要借助他们的力量，查出黎叔的位置，以及阵法和下一个阵眼。还有通知所有驱魔师家族的人，关于此次事件） 六，瑞康集团大学城分部，内里有一个母体僵尸，是黎叔为自己重生做准备的。（这个可以要求警方，不，让李青竹去带回母体僵尸，如果你们商议到行动，这可以作为你们的第一步） 七，上一次的僵尸暴动，是黎叔以生物科技和僵尸相结合得出得。（这一点必须与李青竹说，特别要让警方知道，因为一定还有后续。我预感，更恐怖的生物科技僵尸要出现了） 八，除了你们，还需要很多很多有修为的人，以待下一波尸潮到来 ……” 备忘录上一点一点的罗列，情报清晰，汇报方式都清清楚楚。李青竹看完，问灵诗剑：“这是谁做的？” 灵诗剑看一眼陈国华，答道：“秦然。” 第84章 李青竹与灵忠孝 灵诗剑三人走后，秦然在家分析局势，盯着蜀州地图看了好一会，迷迷蒙蒙之间，觉得黎叔的下一个阵眼会是在蜀州地图顶上，也就是那个人字的脑袋处。 这感觉来得莫名其妙，但也不是没有依据。 如果取人字的两脚和脑袋处，三点成阵，那便可以布置一个三才相关的阵法；但现在人字的胯部，彭水已经是一个阵眼了，也就是说，再加上那三个点，便可布置一个四象相关的阵法。可是，这一个阵法的阵眼都在人字的边缘部位，秦然不懂阵法，只是觉得，如果他是黎叔，这样一个中空的造型不会让人踏实。 也就是说，彭水四点，如果再加上人字正中心一点，那就有五点，可以布置一个五行相关的阵法。这个阵法布局，秦然看起来更顺眼一些。 但是四象布局也是有可能的，所以，四象和五行是两个极可能的阵法布局。 而不论是四象布局还是五行布局，都一定会从人字顶端和人字左脚位置过…… 思索至此，秦然记下，回身进入书房，找出一本易经解析看了起来。 至于秦然为什么会有易经，嗯，只能说，一个以写作为生的作家家里，那是什么书都有。 看书半途中，秦然还去煲了排骨，准备了晚上要吃的菜式，就这样，他一边看书一边准备，直到晚上八点左右，灵诗剑等人回来，才结束了这样的节奏。 “粉丝见面会，怎么样？”秦然坐在沙发上看书，圆珠笔蹲在电视柜上舔毛，灵诗剑带着神宓和天宁微进屋，他偏过头去问道。 “有些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人家剑仙是何等人物，岂能如你一般龌龊？”人还未进屋，神宓的声音就已经到了。 “这么说，会议是往好的一面发展了。”秦然笑道。 “嗯。”灵诗剑过来，应道，“没有你所谓的官场斗争。王彬被直接处死了。李前辈过来就是为了处理僵尸一事的。” “哦？”秦然合上书，笑道，“王彬被直接处死了？没有审讯？” 灵诗剑没想那么多，当时就没有问，现在秦然一问，她楞了一下。 好一会，她才答道：“不知道。” “嗯。”秦然点点头，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没事，审没审，审出了什么，想必他们也不会与你们说。”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那么这样一来，你们就是把我们全部的情报告诉给了他们。” 秦然平淡的语气又让灵诗剑愣了愣，他这个表情，似乎是早就知道了这种结局一样。似乎是早就知道他们会那么蠢一样…… 于是她又语塞好一会，才说道：“是，实际上，李前辈拿了我的手机，直接读了上面的信息。” “……”绕是知道他们会把情报全部告诉李青竹，但秦然不知道会这么彻底，他也愣了一下，才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灵诗剑看不惯秦然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淡然表情，不由问道：“你这样子是什么意思？” “啊？”秦然没懂灵诗剑的意思，去看灵诗剑的样子时，才醒悟，处于炫耀，他回道，“你们在那里会做的决定，我都大致猜测过。只要不太离谱，我都能接受。” 秦然的回答让灵诗剑有些不爽，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在那里生闷气。 边上的天宁微笑着过来，赞一句：“然哥真如丞相一般，神机妙算啊！” “有什么了不起。”神宓坐在餐桌那边，还回味着李青竹的盛世风采，闻言不由得刺一句。这不过就是穷举法罢了，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列出来，有什么了不起的？！ 秦然对着天宁微谦虚笑了笑，道：“什么丞相，不过做些排列组合的事。”却没有理神宓。 谦虚完，他又问起灵诗剑：“所以你们商议出来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灵诗剑摇头，回道：“没有跟我们说，只让我们等命令。” 此一言，让秦然皱起了眉头，想了好久，忽然，他一展眉头，脸色大变，问灵诗剑：“李青竹什么修为？” “神显，不过可能有水分，不到或是刚到。” “神显是第几步？” “第五步。” “灵忠孝是第几步？” 灵诗剑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知道秦然问这几句话的原因，疑惑道：“第六步，仙神之境。” “完了！”秦然悲呼。 “什么？”灵诗剑不解，忙问道。 神宓和天宁微也都不解，一起向这边看了过来。 “不论如何，李青竹此时最好的选择，就是去瑞康大学城分部带走丁锐母子。”秦然道，“我知道，李青竹知道，黎叔也知道。 “我一直不明白黎叔为什么会把丁锐母子放在那里。”他看过客厅内三人，说道，“之前还以为是黎叔良心未泯，想卖一个破绽给我们，好让我们阻止他。 “现在看来，这就是他的目的！” 联想到秦然此前问到灵忠孝，灵诗剑也想明白了这事，脸色也跟着变得几位难看。 天宁微处于将懂未懂的模式，至于神宓，心神未在此处的神宓，完全不知道屋内的气氛忽然变得如此凝重的原因。 “只要黎叔把灵忠孝放在瑞康分部等着李青竹，那么……”秦然最后给出了答案。 神宓意识到有事情不对，抬头看过来。 “我不是很懂……”秦然点头揉着眉心，“为什么，感觉黎叔很了解我。 “到目前为止，我们都太顺了。”他的眼神终于迷惑起来，“顺到……我们一开始，就走在黎叔为我们设置好的路上。” “什么意思？”神宓出声道。 “李青竹，要死！”秦然答道。 “什么？”神宓呆住了。 “李青竹将去瑞康分部，遇灵忠孝，战而死。”秦然道。 “那怎么办？”神宓懵道。 “天然气灶上的锅里有排骨，电饭煲里有米饭。”秦然说道，“小白菜洗在盆里，西红柿切在砧板上，鸡蛋在冰箱。” “嗯？” “你们自己做晚饭，我去看看。” 夜幕厚重，路灯光深沉，车声渐息，整条街都充满了肃杀的气息。归鸟不归，虫鸣不鸣。 白衣剑仙李青竹从半空中显露出身来，缓缓降落到地面。 前面就是瑞康集团的基地，他显现身形的地方，能看见瑞康那个巨大的绿色logo，他降落的地方，能看见瑞康高大的前门，但是，他就是停了下来。 他可以直接进瑞康里面去，如果有必要，他甚至可以以身化剑，直接出现在瑞康基地地下四层，但他就是在瑞康大门外三十米处，停了下来。 他不想停，但他不得不停。 前面有高手，有三四层楼那么高的高手，那气势笼罩着整个瑞康基地，叫他在瑞康基地外三十米处，就被逼停了下来。 此时此刻，李青竹不知道自己是中计了踩了陷阱，还是做这个行动计划的秦然等人已然反叛，故意让他来这里踩陷阱，他已经来不及思考，来不及去分辨了，他全部的心神，都用在了，怎么对付眼前这个未见身影而让他全身血液都沸腾起来了的敌人。 这个敌人很强，毫不夸张的说，是李青竹到目前为止，遇到过的最强的敌人。甚至，如果今天他处理不好，这人就是他这一生遇到过的最强的敌人。 他停下来，踩着路灯光，一步一步向瑞康大门走去。 他调整自己的呼吸，心神，神智，一步步往前走。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他的脚步越来越重，他捏着剑鞘的手，捏的越来越紧。 二十米，他的剑开始抖动。 十米，他一步踩出，鞋子没入水泥地面。 五米，他停止了呼吸。 三米，他停止了心跳。 一米…… 蹭！！ 他的剑向前一抖，窜出剑身三厘米。 他站定住，心脏停止，血液不再流，神魂凝结；他伸手，一点点摸向出鞘半截的剑。 此方天地，在这一刻进入了真正意义上的静止状态，所有灵气，全部被冻结。 李青竹如同失力的老人，一点点摸向他心爱的剑，仿佛过了一个宇宙时间，如是有思想，他一定想不到自己去摸剑柄的动作会如此。 某一刻，李青竹的手，终于摸到了他心爱的剑的剑柄。 嗡！ 此方天地，灵气齐颤，天地齐鸣！！ 他拔出剑，他似乎拔出了剑…… 有一道剑光闪过，有一道剑光似乎闪过…… 它从瑞康前门处亮起，如夏日深夜的电光，闪了这片天地一瞬间！消失在瑞康基地后门处。 如果，不是有一根如线一般细小的缝隙出现在了瑞康基地中轴线上，那么没有人会记得这一剑，包括这扇门后，站在停车坪处，中轴线旁的灵忠孝！ 灵气如冰雪初化，又开始流动起来，这片天地，重新有了生气。倦鸟归，夏虫鸣。 灵忠孝没有去看脚边的剑痕，而是优先去看门外的李青竹。 这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因为他足够强大；这是一个值得称赞的后辈，因为，他在他面前出了一剑。 如果，如果他此时不是僵尸，他一定见猎心喜，极度欢喜的走出去，与这后辈切磋，指点他剑术。他会说，你这一招，有几处不完美。 可是，他是僵尸。 他避开脚下剑痕，踏步向外走去。 门外，一剑出，而再次站定的李青竹站在原地，抬眼望向门内向他走来的灵忠孝。 门还紧闭着，他看不见灵忠孝面貌，他只知道有一个人，一个剑道造诣极高、极其恐怖的对手在向他走来。 他走来……抬脚，踏步，李青竹停住的心脏，跟着噗通一跳！ 第85章 人生苦短 嗒！ 嗒！ 嗒！ …… 灵忠孝的脚步不急不缓，慢慢向瑞康大门处走去。 他穿了一双黑色布鞋，平时走路，不露一点声响，可是此时…… 这片天地，分明有清晰的脚步声在回响，如有一面鼓被人敲响；李青竹听得分明，那嗒嗒嗒的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 他的心脏，跟着脚步一同跳动，砰，砰，砰！随着脚步声更近，跳得越来越激烈。 嗒！ 嗒！ 嗒…… 声音越来越响，门内那人越来越近。死亡在敲门！ 李青竹的心脏，跳动的节奏还跟那脚步声一样。 他很想动一下，可是他不敢，他的心脏被那人摄住了，血液也在那人的掌控之下，他能感觉到，那感觉很清晰，只要他敢动一下，他一定会爆体而亡。 砰。 砰！ 砰…… 砰！！！ 忽然，某一刻，李青竹的心脏跳动鼓动至了最大声，然后，停止了跳动！ 因为脚步声在最大声后，停止了响动……大门内的灵忠孝，停住了步伐。 吱呀…… 大铁门被轻轻推开，两扇门缓缓的向两边敞开过去。开门的人和被开的门的动作都极其轻缓，仿佛大年初一时候，第一个开门迎新祈福的人和门一样。 只是…… 李青竹的感受却完全不一样。 那两扇门轻缓的敞开，却仿佛两座泰山一样向他压过来。它们也轻缓着，如门一样，却像两座泰山从高处一点点压下来。 这极端的压力全部压在了李青竹的心脏上，两座缓缓压下的泰山就压在他的心脏上。 他必须得做点什么！ 一动不敢动的李青竹终于明悟此事，他隐隐感觉到，只要那两扇门完全敞开，那两座山就会如实质一样实实的压在他的心脏上。那时候，就是他的心脏被压爆的时候！ 不敢乱动的法力开始流动，法力流动催动血液流动，李青竹全身的经脉高高冒起，似乎下一秒就会爆裂开来！ 痛！ 全身都痛！ 法力流淌过处，就如一根根针在经脉里面扎。 一颗颗汗水从脸上落下，落到身前的地面上，溅起灰尘，滴答作响，李青竹抬眼去看瑞康的大门，大门还在敞开，但马上就要完全敞开了。 来不及了！ “喝呀~~~” 他爆喝一声，额角青筋根根爆裂，血液如箭飙射，他运转的法力终于触及神魂，神魂一动，意念跟着动，手中长剑如受号令，飞将起来，向前一划！ xian～～ 如同天外飞仙，有一道白光从不可知处飞来，向前飞去，飞向两扇大门和大门中的那个人。 “好剑法！”灵忠孝心下叹道，右手食指中指并将起来，有暗金色的电光在手指间闪动，他迎着飞来的白光向前一夹，夹住一柄长剑。 “好剑！”他赞出声，这柄长剑在他手指之间，不住颤动哀鸣。 再看李青竹，他还保持着挥剑的姿势，只是手中的长剑已然不在了。他满脸是血，血还在流淌，好在眼睛重新恢复神采，青筋消去，血液渐渐流动起来。 灵忠孝虽然接住了李青竹这一剑，他这一势却被破去了，两扇大门不可能接得住李青竹这一剑，此时已经消失不见了，没有任何残余，仿佛从未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噗……”然后，李青竹大吐一口血，整个人如遭重击，摔倒到地面。 他支起身体，尽力向前看去，他想知道那个还没有露面就让他重伤将死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灵忠孝身穿灰色长衫，头上是一头短发，但梳得整齐干净，隐隐反光……还抹了发蜡。他脸面有几分俊色，只是无有表情；眼里参有几丝对李青竹的赞赏，余下都是死寂。 而最让李青竹在意的是，灵忠孝，浑身上下，没有剑！ 那么强的剑意，那么高的剑道造诣，怎么可能没有剑？ “灵家术法……你就是那个堕落的驱魔师……”李青竹问道，“你的剑呢？” “好眼力！”灵忠孝赞道，他刚才就只有接剑的时候使用了灵家术法，仅是这样都被那个状态下的李青竹认出来了，这小子真的很不错。 “只是你……你认出这是灵家术法，为何不知道我的剑在哪里呢？”他疑惑道。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为什么？因为驱魔师没落了。还有人认出灵家术法，那是因为灵家没有被灭门。那么为什么驱魔师会没落呢？因为…… 灵忠孝木然的脸更僵硬了几分，他顿了好一会，将手指夹着的剑丢向了李青竹，李青竹无力起身去接，只能任由爱剑插入他身前的地面上。 “你很不错……”灵忠孝说道，他可以随意杀了李青竹，但他不愿用僵尸手段杀他，“我让你看看我的剑。”他再道。 说罢，他伸手到自己胸前，手掌如握剑柄一样握起，然后向上一拔，拔出一柄剑锋凌冽的长剑。长剑于空气中显形，剑柄漆黑如墨，只在剑穗上，还留有一点金色。 灵忠孝看了看自己的剑，他有好久没有把它‎­​拔‎出­来‌­了；他又看向剑柄，漆黑的剑柄让他快速移开视线，他不愿意多看；剑穗……这时恰好垂在他胸口的剑穗，金色的剑穗，他眼里明显流过一丝哀伤。 “出剑。”他看向李青竹，说道。 李青竹这时已经挣扎着站起来了，他颤颤巍巍站着，向前摸到自己的剑的剑柄，他握住剑柄，站定住，抬头看向灵忠孝，灵忠孝单手举剑，等着他出剑，好以剑赐他死亡。 “《九霄神雷剑诀》，金色神雷……仙神之境……”他轻声说道，“你是灵忠孝！” 灵忠孝默然。 “至今为止，也没有人知道你为何会堕落。”李青竹继续说道，“你能告诉我为何吗？” 灵忠孝沉默着，他看着李青竹，好一会，才说道：“人生苦短，匆匆百年。” “仅是如此？”李青竹不敢置信。 又好一会，灵忠孝点了一下头。 李青竹也沉默了，他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然后睁开，最后说道：“你不该回国……我死了，你也会死。” 灵忠孝不应。 见状，李青竹也不再多言，他深吸一口气，拔出长剑。 法力运转，他身上有流光显现。 下一刻，他…… 就在他将要向灵忠孝冲过去的时候，他忽然站定住了，停了下来。他偏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路灯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里多出了一个身影，一个身穿白体恤的年轻人。 灵忠孝也放下了剑，向路灯那边看过去。 见两位大佬停下了，白体恤年轻人也不露怯，上前一步，颇有古韵的抱拳行礼，向李青竹和灵忠孝一人行了一礼。 “我叫秦然，秦始皇的秦，果然的然。”秦然笑着自我介绍道，“见过两位前辈，剑仙，大佬。” “上次就是你。”灵忠孝说道，上次救走那个灵家后辈的人就是眼前这人，他再细看一眼秦然，忽然眼睛一眯！ 这个表情变化极其轻微，但却是灵忠孝到目前为止，做的最夸张的表情变化了。因为他发现，眼前这人，体内没有法力波动！！！ 他上次明显是使用了某种手段逃走的…… 这人……不，这是一只僵尸！ 僵尸？灵忠孝眼睛又恢复原状，为什么灵家后人会与一只僵尸为伍？ “前辈还记得我？”秦然的笑容越发灿烂了，一副模样，仿佛晚辈见到长辈一样，殷勤道，“上次匆匆别离，没来得及与前辈……不，与灵爷爷打声招呼。诗剑怪罪于我，之后与我介绍，说您是她的爷爷。没想到灵爷爷还记得我，我真是……”他做出一副不知所言的表情。 灵忠孝看着秦然表演，如看一个小丑一般，眼里没有任何变化，等秦然说完了，他淡淡说道：“你出现在这里，想做什么？给你三句话，说不清楚，死。” “灵爷爷这是做什么？”秦然仿佛没有听见灵忠孝所言，还热切道，“我这是来见一见灵爷爷，替诗剑与你问声好。” “两句。”灵忠孝冷声道。 秦然神情一定，笑容慢慢隐去，他想了想，说道：“我是……” “你就是秦然？”这时，李青竹忽然打断秦然的话，向他问道。 见状，秦然热切的笑重新堆回脸上，他向李青竹一拜，全然不顾李青竹浑身是血，脸上血污不见脸面不见风采，说道： “正是在下，纯阳剑仙李青竹前辈，晚辈真是如雷贯耳，这几天来，全听得诗剑与我言说李前辈一如吕洞宾在世，是当世剑仙！” 当世剑仙？李青竹苦笑，就在刚刚，当世剑仙被人从剑道轻松击溃。 “我知道你，我看了你的情报整理，很不错。”一脸血污的李青竹说道，“现在我这里不方便，有什么事，之后再与我说，你现在可以先回去了。” 秦然抬眼看一眼李青竹，这人到现在居然还想救他，他不由得为自己此前胡乱揣测这人自责三秒钟，然后他堆起笑容，回道：“此处却有一份情报，据我所知，黎叔现在就在奉节，白帝……” “你还可以再说一句话。”灵忠孝这时又出声，打断了秦然的话语。 于是秦然收了话头，看向他，敛去笑容，站直身体，眼神如电看着灵忠孝死寂的眼睛，语气平淡，说道：“我是魔星。” 第88章 大夫呢？救救啊 秦然背着李青竹，从自家窗户外的窗帘影子里站起来，别扭的站在窗沿上。他拿一只手托好李青竹的大胯，另一只手抓住窗户的上边沿，好不容易稳好身形后，腾出用脚踢了踢窗玻璃。 他满脸是汗，其中多半是吓出来的，有少半是他当心灵中笑会继续追杀他们，在蜀州城里跑了几圈导致的。 过了一会，有人过来开窗，秦然低头去看，是全副武装的灵诗剑，换了运动服，手里拿了甩棍，兜里还鼓鼓囊囊，塞满了奇奇怪怪的道具。 “是我！”灵诗剑的表情表明她处于戒备状态，秦然怕她直接出手，急忙开口说道。 见到是秦然，灵诗剑才轻松下来，向外面扫视了一圈，伸手过来，要拉秦然进屋。 “是灵忠孝？”她问道。 “嗯。”秦然应一声，又道，“先接背上这个。” 说着，他托着李青竹的手翻一下，抓起李青竹背上的衣服，将李青竹如行李一般提起，送进屋里去。 灵诗剑沉着脸接过，在屋里扶稳，去打量这被秦然救回来的人。一身血污，面容模糊，这……她绷不太住。傍晚时候不还是白衣剑仙吗？怎么这会就这样了？ 等秦然翻进来了，她忍不住问道：“李前辈？” “不然呢？”秦然喘了口气，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擦着脸上汗水。 “你说这是谁？”神宓的声音从边上传过来，里面全是不敢相信。 秦然看过去，神宓竟然还在，此时站在沙发那边，眼神嫌恶的看着李青竹此时的模样，向他发问。 “哦，你的新晋男神……”秦然答一句，又调侃道，“不会已经幻灭了吧？” 神宓故作淡定地转过身去，脸上有“些微”不自然。 “没想到你真的把人救回来了。”天宁微也自然还在，此时不由得叹道。 秦然又看向天宁微，天宁微的表情可就太复杂了。 一方面，这说明秦然此前的推测都是正确的，李青竹真的会去瑞康基地，黎叔真的会安排人在那里截杀李青竹；另一方面，秦然竟然能从这样的战场中救走人，实在不敢想象；而最后，秦然明明没有法力波动，却明显有能力…… 他只是单纯，并不是傻。 “没什么好惊讶的。”秦然笑道，这个小老弟还有些意思，合他的胃口，他便加一句，“灵中笑虽然是僵尸，但到底还是智慧生物。凡是智慧生物，那一定是脑子大于力量。如果力量大于脑子了……” 他脸上明显有了不屑，“那跟野兽有什么区别？” “那万一，灵中笑就是野兽呢？”天宁微问道。 “如果连野兽都无法控制，那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人呢？”秦然问道。 天宁微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如果是别人，他会再说一句，这样说起来这世间岂不是太多人不是人了，但说这话的是秦然，那就没有必要了。 “好了，没必要纠结了。”擦了汗，又闲聊了两句，还有事情要做，秦然吩咐天宁微道，“宁微你先带李青竹去浴室洗一洗，他浑身都是血，别把屋里搞脏了。神宓和诗剑，你们商量一下，怎么救这位前辈。这可是我们的顶端战斗力，现在的形势是风雨欲来，危如累卵，必须要尽快让他恢复。” “好，我来。”天宁微点点头，过来抱起李青竹去往浴室。 看着天宁微抱着李青竹从自己面前路过，神宓欲言又止，这本来是一个接触纯阳剑仙的绝妙时机，为纯阳剑仙擦身体这件事，光是想想，她就要流口水了。只是……她看着脸上因为血管爆开，面容模糊的李青竹时，终是没有开口，让天宁微将李青竹抱走了。 “现在李青竹倒了，我们恐怕等不了他伤势恢复了。得想其他办法弥补战力缺失。”秦然踱步过去，思索着说道，“而正如我说智慧在蛮力之前，灵中笑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什么意思？”灵诗剑问道，灵中笑就是她一直想找的人，她恨不得将他大卸千块万块了。 “如果黎叔那边没有像灵中笑这样战力恐怖的人了话，那么灵中笑……”秦然看向灵诗剑，“我们上次逃走，灵中笑一定有留手。这次也有。也就是说，灵中笑故意放走我们两次了。” 灵诗剑眉头皱起了，如果不是秦然在与她谈这件事，她早已经甩棍招呼过去了。 “再加上我今天用语言刺激他，发现他这人心性不大行……”秦然继续道，“难怪会被蛊惑去做僵尸。” “你自己不是？”神宓冷笑道。 “我这是意外。”秦然回道，“我的意思是，灵中笑是有机会争取的，不说拉到我们这边，就让他不帮黎叔也是好的。好吧，这事我来想办法。” 说到这，他又与灵诗剑说道，“如果你们灵家内部有什么关于灵中笑的资料，就拿给我看看。” 灵诗剑走两步，靠在窗户边上，垂着眼，老不情愿的点了头。 “那这事就先不说了。”秦然见灵诗剑的样子，及时收手，说起另外的重点，“你们看着怎么治李青竹吧，这事我是一点都不懂。” 神宓看了看灵诗剑，灵诗剑抬眼看了看秦然，终于还是神宓开口，问道：“你觉得我们会医术吗？” “？？？”秦然脑袋上冒起问号，反问道，“你们不是修士吗？炼器炼丹炼药，剑法遁法术法，这些基操，不应该都会一点吗？” “你说的那是传统的修士。”灵诗剑开口解释道，“我们……我们驱魔师……哎，简而言之，只会打架，不会炼丹。” “所以你们是战斗法师？”秦然问道。 “嗯。”灵诗剑点头。 秦然扶额，又来回转了两圈，忽然想起一个人，忙问灵诗剑：“白素素呢？白素素应该懂医术吧！” 千年蛇妖，还是正统修仙，那必然是什么都懂，灵诗剑继续点头。 “那我去请她。”秦然说着就转身往外跑，一边交代道，“宁微洗好了，诗剑你就拿我的衣服给他穿，放我床上就好了。” 交代完，出门来，秦然进入电梯，终于得了几秒空闲，便摸出手机，看了时间，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了，他想了想，还是拨通了郑云裴的电话。 大半夜的，他有点担心影响别人休息，但哪曾想，他这边才刚打通，那边就接上了。 “喂？郑小姐吗？” “嗯，是我，秦然？！”郑云裴很惊讶，秦然给她打电话的次数，相识多年，一只手都能数过来，还都是工作上的事。 “郑小姐这么晚了还没睡？”秦然有些疑惑。 “啊，是，还没睡。”郑云裴回道，有点紧张，仿佛小秘密被人知道了。 “该早一点睡的。”秦然没注意，随口寒暄一句，便说起正事，问郑云裴，“不知道郑小姐，认不认识一个叫李青竹的人？” “李青竹？！”郑云裴心里咯噔一下，她担心的事居然真的发生了。 要说郑云裴这么一晚上了为什么还没有睡觉，那自然是还没有收到李青竹报平安，以及李青竹的晚安祝福。 毕竟李青竹晚饭吃了一半，就匆匆离去，虽然之后有解释说是赶着开会，但之后又是长达好几个小时没有回消息……这在正在眉来眼去，勾勾搭搭的青年男女之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所以今天晚上郑云裴一直提心吊胆的，一直没睡觉，就是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他……他怎么了？”她紧张问道，只希望秦然给一个“无事”的回答。 “他……”秦然想要回答无事，因为郑云裴就是普通人，但他顿住了，他突然反应过来，李青竹说的那个郑云裴，竟然真的是这个郑云裴。 ！！ 郑云裴到底是个什么命数？之前喜欢的他是一只僵尸，甚至很可能是魔星，现在喜欢上的是一个剑仙，修为极高的纯阳剑仙。但她自己却只是个普通女子而已。 秦然停顿了好一会，电梯都到底了，才说道：“他受了重伤，正在我家。我们都不会医术，还不知道能不能救过来……如果……你们……你可以过来看看。” “好！我马上过来。”郑云裴语气果决，直接说道，便挂了电话，直接出门去开车了。 秦然出电梯门，在门口站了一会，看着手机屏幕。 灵诗剑跟郑云裴真的是两个完全相反的女孩子，灵诗剑内柔外刚，这女人虽然很强很暴力，但很多时候都能清晰的感受到她温柔的内心；郑云裴外柔内刚，外在就是一个很传统的温柔知性的女性，但她其实很勇敢很胆大很果决。以前喜欢他的时候，都是主动出击的，在他没有给出明确答复时还一直等着他；而在发现他和灵诗剑之间的奇妙关系后，又果断退出，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现在喜欢上李青竹，也能看出她没有变动的本性。 说真的，这真是一个极好的女孩子。但，爱情这个东西，跟人好不好，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么想着，秦然将手机揣进裤兜，转身出门去，敲响了“忘忧”茶餐厅的门。 第90章 下水道的僵尸 主城区，大学城，秦然家里，秦然正与灵诗剑和白素素两人商讨着李青竹的治疗方案。 “灵忠孝使剑，又是雷法……”他想起这事，意识到一个问题，向灵诗剑问道，“你们修习的是不是同一种功法？” “嗯！”尽管不愿意承认，但灵诗剑还是点了头。主要是因为她本来不愿修习与灵忠孝一样的修行功法，只是没有办法。 驱魔师家族不比那些正儿八经的大宗门，门内传承几千年，有许许多多的顶级功法，驱魔师家族不一样，他们的顶级功法就那么几门。 而受个人体质和天赋的限制，所适配的功法那基本就没什么选择了。 如果可以，灵诗剑是真的不愿意学这么功法；但现在，她只能说，她是要用一样的功法，以打败那个叛徒。 “那就对了。”秦然点头，“你们是同宗同源的术法，那么可以由你和我一起将李前辈体内的剑气引出来，你引，我来承受。” “不行！”灵诗剑果断摇头。 “为什么？”秦然不解。 “你承受不住。” 秦然闻言去看灵诗剑，灵诗剑不愿与他对视，转过头去。 “我可以。”秦然笑道，他抬起手，到灵诗剑眼前，“你看这是什么。” 说着，他手指间冒出金色电光，噼啪作响。 灵诗剑看到这电光，皱起了眉头，问道：“这是什么？” “灵忠孝的特殊能力。”秦然说道。 灵诗剑略加思索，反应过来：“灵忠孝的特殊能力跟他的雷法是一样的？” “看起来是这样。”秦然点头。 “灵忠孝的九霄神雷到了金色了？”她又问道。 “那我就不懂了。”秦然回道。 灵诗剑靠在那里沉思很久，没有说话。 边上的天宁微听着他们的对话，又见着了秦然指尖的电光，趁着这会儿气氛静下来了，悄悄靠过来问秦然：“你真是僵尸？” 秦然看他一眼，大致知道他为何疑惑，笑着点头道：“嗯。” “可是你能吃饭啊！”天宁微惊疑道，就在刚才，秦然才当着他的面，干下了一大碗面条。 “对啊！”秦然笑道，“有规定僵尸不能吃饭吗？” “那倒是没有，就是从没有听说过有僵尸靠吃饭维系生存的。”天宁微道，想了想，又问，“那你的特殊能力是什么？” “复制。”秦然回道。 “复制？”天宁微惊道，“就是能复制所有僵尸的能力？” “还不知道。”秦然摇头。 “那你岂不是要逆天？”天宁微想着秦然会各种特殊能力，到时候秒天秒地秒空气，有些激动莫名。 “我就是只黑眼。”秦然回道。 “黑眼？”鼓胀的气球瞬间泄气，天宁微摇头，转身走开，“那没事了。” 黑眼能干嘛？放个屁都崩死了。 天宁微出门去，到客厅找到秦小卿，两人叽叽喳喳的说了一会，便摸出手机打王者荣耀去了。 于是卧室里除了秦然和灵诗剑，就只有白素素还靠在床边的椅子上闭眼闭眼调息。 秦然想了想，往窗边走去，来到灵诗剑边上，他看了看眉头紧皱的灵诗剑，轻声说道： “我是这么想的，李前辈伤口里有灵忠孝的雷法和剑气，我来扛雷法，你来扛剑气。而你修炼的功法跟灵忠孝修炼的功法同宗同源，你或许可以趁机参悟一番他的剑道他的雷法，这对你定有裨益。之后我们一定会再遇到灵忠孝，所以这也是一个解构他的实力的机会。” 秦然说的，灵诗剑又何尝不懂，参悟和解构，这都是极好的。 可是她担心的却是雷法对秦然的影响。万一秦然真的只是一只黑眼小僵呢？那一碰到灵忠孝的雷法，岂不是就要灰飞烟灭了？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现在已经是第三步顶峰了，只差一个机会就可以迈进第四步。这或许就是那个机会。”秦然继续劝道。 这他都还记得？灵诗剑看一眼秦然，这只是她随口说过的话语，没想到秦然还记得，她有些感动，终于开口，问道：“你怎么办？” “原来你是在担心我……”秦然故作轻松笑起来，说道，“其实大可不必，诺，我复制了他的雷法，所以他的雷法对我没什么威胁了。” 他又给灵诗剑看了电光，然后看向白素素，最后强行敲定，“那就这么决定了，等白小姐休息好了，我们就开始。” “可是……”灵诗剑还是担心，秦然这雷法，虚有其表，只有金雷的样子，完全没有金雷的力量。 “没什么好担心的！”秦然忽然伸出手指，挑了一下灵诗剑娇俏圆润的下巴，轻佻笑道。 “什么？”这突如其来的调戏让灵诗剑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醒悟秦然做了什么，一张小脸顿时通红，又瞪起眼睛。她娇艳的丹凤眼瞪一眼秦然，想说点什么，但秦然的手这会已经收回去了，却不好说什么。她只能暗自握了握拳，决意找机会揍这家伙一顿。 “那个……”这时，卧室门口忽然响起敲门声，天宁微清朗的声音出现，带一些揶揄，“打扰一下。” 秦然和灵诗剑看过去，见到门口是天宁微，秦然脸皮厚，倒是无所谓，只是灵诗剑却脸蛋儿更红了。只看一眼天宁微，便转移视线，过程中再瞪一眼秦然，然后看向一边，红着脸蛋儿装起高冷。 “有事？”厚脸的秦然还淡定地笑问天宁微。 “外面有一个自称郑云裴的小姐在，说找然哥。”天宁微答道。 “这么快？”秦然不由叹道，郑云裴那边过来少说也要一个小时，没想到郑云裴这么快就到了。除了郑云裴是直接就出发过来的外，还定然超速了。 秦然带着灵诗剑跟天宁微出门来，见到郑云裴正双手提着包包，在饭厅位置站着，她低着头，两只脚无意识的在原地踩步，正是极度紧张和害怕的状态。 “郑小姐这么快就到了？”他出声问道。 郑云裴闻言，急忙看过来，看见秦然，又急声问道：“李青竹呢？他怎么样了？” “李前辈，在里面……”秦然指了指身后的卧室，“至于状态，不大好。” 郑云裴紧张起来，几步走过来，想直接进去看，又觉得不太礼貌。 “不过也不用担心，我们正在想办法救他。”幸好秦然是个七窍玲珑心，看她的样子，直接带她进屋了。 卧室里，郑云裴一见到躺在床上的李青竹，第一时间吓得倒吸一口冷气。这倒是不怪她，实在是此时面目全非的李青竹确实吓人了。 说起来，李青竹面部血管刚刚爆裂的时候，他满脸是血，还不是那么恐怖，此时将血洗掉了，面部又自我修复了一些，才是尽显恐怖。原本一张绝世俊脸，现在尽是些伤疤，愈合的没愈合的血管，十分的狰狞可怕。 “哦，要是我们能救活他，他修为高深，能自我复原的，会依旧那么帅。”见郑云裴的样子，秦然语气轻松的劝道，“要是救不活，这样死了就死了，也不用可惜。” 郑云裴摇摇头，走过去，蹲在床边，趴在李青竹手边上，无声的哭了。 蜀州城属于一线城市，但绕是如此，在凌晨三两点，整座城市还是会安静下来，稍作休息。 七月十六，星期六，凌晨三点，大学城附近，有两个小青年从网吧里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 他们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妙，还争论着什么。他们今晚本来是要通宵的，但打了半夜，战绩不太好，于是凌晨三点就准备回寝室了。 “就这把，F6那里你不放大，高地那波你也不放大，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看你就是不想赢，思想出了问题。”其中一个圆脸长发的胖墩朝边上那个高瘦的小伙伴埋怨道。 今晚输了太多，这个高高瘦瘦的小伙子很显然是输麻了，他很想反驳，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想了一会，才回道：“你说捏马呢，还这把，之前哪一把不是你的问题。我每次给你抓，你都不给我反馈。就那把，你玩个慎，让你E闪先手，让你E闪先手，你TM不先手就算了，还掉头就跑了，让我一个人打天肥的诺手……” 两人都是菜鸡，还是开黑，一夜都是输，这会骂开来，那真是一路都是星号，满街都是唾沫，含妈量极高。 他们走着走着，忽然听得“叮哐”一声响，是重铁器掉落在地面发出来的声响，在静谧的夜晚，格外响亮，让他们的“友好”交流不由一停。 “什么玩意儿？”高瘦小伙抬头去看，一边问边上的小伙伴。 “好像是井盖的声音……”圆脸小伙有些不确定，往不远处的下水道位置看过去。 谁料这一看，叫他不自觉的大喊出声：“卧槽！” “怎么了？”高瘦小伙是真正的电子竞技玩家，没有视力，这会还没看到。 “那边，个狗日的，你看那边是什么！”圆脸小伙忙给他指，“那些是什么玩意儿！？” 高瘦小伙这才看过去，看见那边的下水道井盖被掀开来，有几个人形生物从里面爬出来，在井盖周围游荡，此时，还有东西正在从井盖里往外边爬。 “修下水道的叔叔？这么晚还在忙？”他问道。 “修个鸡毛！”圆脸小伙骂一声，拉了拉高瘦小伙，示意准备跑了，“那TM明显不是人啊！” 他眼睛看，看清那些东西看起来虽然是人形，但面部是木然的，双眼红通通的，而且肢体僵硬，关节不灵活，还无意识乱动，这不太正常。关键是，这些东西还是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 得了提醒，高瘦小伙才反应过来，忽然记起前段时间在网上传的沸沸扬扬的僵尸袭击和女剑仙的传说……眼下这不会就是吧！ 他心下一激，反手拉一把圆脸小伙伴，喊道：“快跑，僵尸！！” 圆脸小伙一激灵，输了一晚上的颓废顿时消失，反身就跟高瘦小伙一起跑。 他们的反应已经很快了，警觉性也拉得极高，隔着老远就开始跑，只是…… 他们不知道，这一批僵尸，是黎叔的得意之作，是他挑战造物主，而制作出来的传说中的生物。 两人这边一跑，那边僵尸群就跟着追过来，那速度，直接就是人体极限速度苏神的速度，远远不是两个废宅大学生所能比的。不到半分钟，他们就被追上了。 接着就是夜色下的两声惨叫，这世间少了两个鲜活的人。 而多了…… 两只嗜血的僵尸！！ 第92章 残存的琅霄剑气 李青竹对外号称纯阳剑仙，这不是没有缘由的，不是随随便便乱叫的。 虽然到目前为止，他看起来都温和儒雅，但一方面，这是因为他的剑道修为到达了一定境界，已经返璞归真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是一种修行方式。 实际上，他的法力至刚至阳，他的剑气侵略如火。 此时此刻，灵诗剑和白素素的感知尤为明显。 她们俩的真气徘徊在那颗巨大的心脏外，一如两颗陨石徘徊在太阳边上一样。 “等会我以术法定住前辈的法力流动。”白素素与灵诗剑心神传音道，“你趁机打破法力茧，将里面的剑气引出来。” 灵诗剑点头应道：“好。” “速度一定要快，我定不住太久。”白素素又告诫道，“最多有一分钟的时间。” 一分钟？要在一分钟之内打破神显之境以法力交织而成的茧！？灵诗剑心下一紧，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她缓了几秒，还是应道：“好！” 犹豫了一下，她又与白素素说道：“要是你撑不住了，我还没有打破法力茧，你就直接撤出去，不用管我。” 白素素顿了一下，只道：“好……” 两人商议好，卧室内，白素素身上泛起白光，手收回来，开始拿印诀，施展术法。 片刻后，她口吐真言：“定！”以李青竹体内的那一缕真气作为定位，将术法打出去。 白色的术法印记从白素素手中飞进李青竹体内，直接到心脏处，在体内那一缕真气的调整下，呈球状打开，渐渐将李青竹的心脏揽括其间，隔断了李青竹其他真气来到此地的途径，成一个更大的茧，将此处包裹。 “快！”做完之后，白素素急忙心神发声，与灵诗剑。 灵诗剑也不做犹豫，在白素素准备术法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准备了，此时信号一到，她便双手掐印在前，轻喝一声：“破！”便有一道蓝中带紫的雷电从她掌中激发，成剑型，直接刺进李青竹心脏位置了。 同样在体内那一缕真气的调整下，这一道雷霆剑气直接刺在李青竹心脏外的白茧之上，刺透进去稍许。 “可行！”灵诗剑心下一动，急忙输送法力，维持此道雷霆剑气，继续向白茧内部刺进去。 一边刺，她一边估算，以白茧的厚度和自己剑气刺进的速度，一定能在一分钟之内刺破进去。而且自身的法力还能留有相当充足的量，以应对之后灵忠孝的剑气。 然而…… 尽管已经尽可能高的估计神显境大佬的真气强度了，但现实告诉白素素，她还是低估了……高阶修士的真气跟低阶修士的真气，根本就不是一个东西！ 一分钟？别说一分钟了，四十秒，三十秒，她能不能撑下三十秒都是一个问题！ “快！三十秒！！！”但她只能尽量坚持，同时以心神朝灵诗剑急声大喊，以作提醒。 “什么？！”心里才刚刚轻松一点的灵诗剑又急忙提起来，三十秒？！ 三十秒刺破进去？之后呢？！！ 但事态紧急，她根本没机会发问，只能紧咬牙关，加大法力的输出，以增大雷电的威力，更快速的刺进！ 原本钻破李青竹的真气茧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以一分钟的量，钻破之后她还能留有真气在体内，以应对灵忠孝的剑气。但是现在只有三十秒了！她还有没有多的真气去应对灵忠孝的剑气？灵诗剑不敢想…… 滴答！ 滴答！ 仿佛有一个时钟在哪里响，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 “我撑不住了！五，四，三……”白素素又突声喊道。 “有三十秒吗？”灵诗剑脑子里飘过这个念头，但这会她无法去想，只能再加大真气量，相比起残存的剑气临体，李青竹浑身的真气冲击，相当于神显境的普通一击，再加上术法反噬…… 两个人受伤好过一个人！她潜意识里划过这个念头。 “二……”白素素继续倒计时，“一！” 她一数完，顿时如遭雷殛，大吐一口鲜血，整个人被一股莫名的力击飞，倒飞出去一两米。 “姐姐！”秦小卿见状，急忙跑过去，扶起白素素。 白素素借力起身，先向灵诗剑看去。 在她倒飞出去的同一时刻，李青竹体内，白素素交织出的术法网被李青竹的纯阳真气冲碎，下一刻，炙热的真气如排山倒海般继续冲向心脏。 这一瞬间，灵诗剑那一缕真气在心脏外边，一如深海处发生海啸，海浪从几百米高空拍击下来，而她只是一块船板。 灵诗剑不敢轻易回头去看，去感知，她只一狠心，道：“给我破！”真气输出量加大到最大值，手掌击出来的雷电剑气粗大到成年男子手臂粗细，突然再往前一顶！ “啪！”一声轻响响起，灵诗剑听得分明，但不知道是李青竹的真气海啸拍打的声音还是她的剑尖钻破真气白茧的声音。 等了两个呼吸，直到她打出去的剑气没再受到力，她才晓得，她击穿了真气茧！ 但不等她轻松高兴，真气茧内，狂暴恐怖的雷霆剑气又从她刺破的口子杀了出来！ 灵诗剑回视一下自己的法力剩余量，十成的法力现在仅剩三成了。三成的法力值，她要以三成的法力值去面对灵忠孝的剑气吗？ 如果换一个时间，灵诗剑一定觉得自己疯了。 但是此时，这些剑气是她引出来的，如果她后退不去处理，那么剑气就会在李青竹体内肆虐，李青竹，必死！ 灵诗剑几乎没做思考，没有犹豫，引动剩余法力，以李青竹体内的真气为引子，施展《九霄神雷剑法》。 这剑招一出，那些残存的剑气就如同海里的鲨鱼闻着了血腥味，又如被人养大的大象见到了人，几吨重的爱意就朝人撞了过来。 灵诗剑丝毫不敢大意，控制李青竹体内那缕真气沿着经脉，一路施展剑招、保持剑气充盈，原路返回，使那些残存的剑气跟着她一起，不分散，从李青竹手腕处，一同出来。 “呼！”灵诗剑深吸一口气，睁眼看着眼前这细碎的剑气，然后，看着它们跟着自己真气，一起进到自己体内。 这些剑气是灵忠孝的剑气，是《九霄神雷剑决》的剑气，与她修行的功法同宗同源。到了她体内，如同回到了家一样，一点都不像在李青竹体内被纯阳真气压制时的安分，极其活跃！它们如同回到家的二哈一样，因为回到家而高兴，并不管主人能不能承受住它们的兴奋。 见这情况，灵诗剑调动起自己剩余的全部法力，没有试图去镇压它们，而是尝试训练它们，陪它们玩耍。灵诗剑在修行一途上的天赋，被称为百年难得一见，可并没有夸大。 卧室这边，灵诗剑闭眼盘膝，进入到参悟剑法的状态，客厅这边，秦然却还依旧跌坐在原处。 天宁微就在他旁坐着，几次想去搀扶他起来，都被他以眼神阻止了。他还动不了，浑身的骨头都还是断的，肉也还都是麻的。 “那个……我可以给你凭空给你运过去，就跟你那个念力一样。”他这姿势实在不太体面，天宁微便又建议道，“怎么说？” 秦然喘了一口气，终于能说话了，开口道：“不……用了。” “那你，就坐这？”天宁微问道。 “骨头还要点时间愈合……”秦然回道，“到沙发上，沙发软，骨头别长歪了。” “行吧。”天宁微点头，起身道，“那我给你来杯水。” 沙发上，一只玩手机不问世事的神宓这会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秦然，问道：“你只是黑僵？” 秦然脖子不太方便，翻着白眼仁看她，回道：“有机会给你看看。” “那到没有必要，我杀过的黑眼比你见过的女人都多。”神宓道，“我只是好奇，你只是黑僵，凭什么能承受住灵忠孝的雷法。” “我告诉你不要乱诽谤啊，我可没有见过女人，还是纯洁真君……”秦然回道，“我能承受雷法，那是因为雷法刚好弄不死我。” 要说谁最会玩废话文学，那一定是……政客，但除了政客，那就是作家了。 神宓想从秦然嘴里问出什么东西，那简直是妄想，她除了得到一句又一句的废话外，得不到其他东西。 时间不急不缓的走，不以谁的意志而有所改变。 夜晚悄悄过去，黎明已经来临，盛夏明媚的晨光，从长江江面上映照过来，驱散峡内的黑暗和寒冷。 黎叔裹着大衣，迎着崖底吹上来的冷嗖嗖的晨风，急匆匆往崖边而去。 “宝贝都放出去了吗？”他问跟在他身后的貌美小姐姐。 “嗯……”小姐姐点头，“敏儿那边传达了命令。所有将臣都已经放出去了。” “那就好。”黎叔道，“接下来，蜀州大乱，必定封城，而封城……呵呵，等封城结束后，蜀州就是我们的僵尸国度。” 小姐姐听着，等黎叔畅想完了，她才发问道：“为什么要叫那些东西为将臣？” “传说中有四大僵尸始祖，将臣，旱魃，赢勾和后卿，但只有将臣咬人后，才会使人变成僵尸。按这个传说，你们其实应该是将臣的后裔。”黎叔回道，“而实际上，你们制造后裔需要消耗源血，不是咬人就能使人变成僵尸。” “将臣存不存在都不知道，估计又是哪个人类看到了某个僵尸，然后瞎编的。”小姐姐摇头，然后还是不解问道，“所以他们叫将臣就是因为他们咬人就能使人变成僵尸吗？” “对！”黎叔回道，“上位僵尸的一滴源血会使一个生命变成他的下位僵尸。蓝眼僵尸的一滴源血就是紫眼，紫眼僵尸的一滴源血就是灰眼，灰眼僵尸的一滴源血就是黑眼，那么黑眼僵尸的一滴源血呢？” “会使人僵尸化，但只有混乱嗜血的意识。”这是常识，难不倒小姐姐。 “但是它们太弱了！”黎叔摇头，又道，“我设计的将臣，就是既有混乱的意识，又有紫眼的实力，还能够随意散播僵尸血。它们…… “它们是完美的生物！” 他们走到了崖边，冷风吹起他的大衣，猎猎作响，阳光从江峡那边射过来，映在他的脸上，他迎着这清晨的阳光，笑了。 这一刻，他意气风发！ 他才是魔星！！他在心中怒吼。 第94章 分兵 秦然不是常人，只花了几秒钟就调整好了心态。他弹去眼泪，坐在地上，语气平淡地吩咐天宁微继续去买早餐。 然后伸手往自己裤兜摸去，准备摸出自己的手机，看一下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他告诉自己，事情已经发生了，愤怒，咒骂，指责，哀伤这些情绪化的反应都不会有作用，只有搞清当前形势，拿出处理方案，才是他秦然应该做的。 他把手机摸出来，点开显示屏…… 显示屏亮起，但是是花屏，闪了几下，又变作蓝屏，只坚持几秒，便完全黑屏了。 这情况叫秦然彻底楞住了，他看着手机，好一会，心底隐隐有怒气在发酵。 然后…… 手机冒了一串电花，升起一股黑烟。 “砰！” 秦然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狂怒，用力将手机砸在了地上，使它变作了一堆零件。 手机坏掉了，原因很是清楚明白，雷电反噬时，将他电致瘫痪，也将手机电致报废了。 只是，它变成了压到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个愤怒哀伤到极致的人，只需要这一点不顺心，就可以使他暴走。 秦然极度愤怒，他愤怒黎叔的灭绝人性；他极度自责，自责自己没有早一点处理好这件事；他极度哀伤，一想到此刻蜀州城内，正有几百几千几万的生命在流逝，他心如刀绞。 “呼……呼……呼……” 他不断深呼吸着，好久好久，才终于把情绪压了下去。他抬起头，眼睛血红，向灵诗剑露齿一笑，道：“手机给我玩一下。” 灵诗剑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她没有犹豫，径直摸出自己手机，开了锁，递给秦然。 “我什么地方都可以进？”秦然拿着手机，红着眼，有泪出，贱笑着问道。 灵诗剑凝视他，好一会，以她该有的语气回道：“看你想怎么死。” “咳，想……”秦然道，眼睛瞥向她浑圆有力的大腿。 秦然早先有言，如果灵诗剑要杀他，最好是用腿……这是何等赤裸裸的调戏之言，况且还有这么多人在场，灵诗剑也开始深呼吸，好一会，她又看一眼秦然，背过身去，闭上眼睛，调整心态，不再理他。 今天，这间卧室内的几个女人，都详细经历了秦然接到黎叔释放僵尸消息时的悲痛泣下，到他快速恢复平静，到他因手机坏了而盛怒，到他再次恢复平静，与灵诗剑借手机，口花花、调戏。 这是郑云裴不曾见过的秦然，因为以前她所了解的秦然，是博学儒雅而少言的； 但这却与神宓所设想到的秦然是一样的，奸诈狡猾而喜怒无常； 而又让白素素和秦小卿看见了秦然新的一面，在有学识和高雅的同时，又忧国忧民而心怀天下。 只有灵诗剑早就知道，秦然就是这样一个人。他看起来有些不正经，却极度可靠的人，是一个极其聪明，富有责任心而心存正义的不正经之人。 他在第一次见到黎叔时，就知道黎叔有问题，然后进一步察觉到黎叔有不可告人的阴谋，更是毫不犹豫的就投入到查清楚、阻止黎叔的危险事件中来。 这真是一个正义感十足的男人，她想，便沉下心神，主动引动体内法力运转，以吸纳更多天地灵气来。 秦然不知道房间内几女对他的看法，他这时已经彻底恢复冷静，拿着带有灵诗剑体温体香的手机，游览在各个APP，官方的或私人的，以查探讯息。 僵尸是昨晚凌晨三点出现的，蜀州各大区县都出现了，三十八个区县，每一个区县都有报道僵尸出没的信息。但每个区县出现的僵尸的数量不太一致，多的有说上百只，少的有说不到十只，但都没有具体的数值，都是估计，大概。 这些僵尸的速度极快，比成年男子短距离爆发的速度还要快，力量也不是人类所能比拟的，有人见到，有僵尸跟巨大的公牛相峙，不到一分钟，牛就被僵尸举起来，摔到地上不再动弹。 这些僵尸也不只是杀人，是看见什么活物就杀什么活物，猫猫狗狗，鸡鸭鱼肉，据说，现在城内已经出现了很多丧尸猫丧尸狗了。 值得庆幸的是，这次僵尸病毒的来源清楚，就是半夜凭空出现的僵尸，来自瑞康集团；僵尸病毒的传播渠道清楚，接触传播，至少需要僵尸致伤，才有可能被感染。 不幸的是，这些僵尸太过强大，而且很难杀死。所以僵尸病毒的传播速度依然极度恐怖。 有关单位已经极快反应了，划分区域，限制出行，武警排查；州内居民也都积极配合。但到此时，局势依旧很不明朗，死伤的人数，无法统计，还存在的僵尸，不计其数，造成的损坏，无法估量。 不论怎么说，这都将是今年全球最大的灾祸。 秦然看了好久，天宁微提了几包早餐回来，他也是一边看一边吃——他早已经被郑云裴几人扶到沙发上坐着了——直到吃完早餐，他才告一段落。 “唉……”他喝一口水，还是忍不住叹息。 一边照看他的天宁微看向他，以眼神问询，什么事。 “黎叔真的罪大恶极，死不足惜！”秦然叹道，“此一次事件，死亡人数至少是十万数，经济损失更是无法计量，但可以肯定的是，无论如何，蜀州，完了。” 天宁微停下咀嚼的动作，张张嘴，想说什么。 “僵尸已经在城内肆虐了，纯靠你去杀，是起不了什么作用的……”秦然知道他想说什么，直接答道，“况且，这只是黎叔计划的一部分，黎叔最终还是要夺取魔星血脉。所以眼下，我们要分兵了。一部分人留在这里治疗李青竹，一部分人去找魔星，一部份人去想办法阻止僵尸。” “要怎么分兵？”天宁微问道。 “你和我，我们两个去找陈国华陈警官，想办法解决僵尸；诗剑和白姑娘、秦小姐，你们三人，就继续在这里治疗李前辈。”秦然早有思量，此时便直接说出来，“至于神小姐……” 他看向独自坐在一旁，超然物外的神宓，笑道，“神小姐可以在这里护法，也可以去找魔星，由你自己选择。” 神宓不想呆在这里，她不喜欢青蛇白蛇，不喜欢秦然，不喜欢为灵诗剑护法，甚至不喜欢圆珠笔，所以她直接问道：“魔星要怎么找，有什么线索？” “据我所知，魔星是蜀州驱魔世家的，你或许可以从这里开始查。”秦然说道。 “蜀州驱魔世家？”神宓皱眉，忽而想起一事，看向秦然，“蜀州驱魔家，好像姓秦。” “额……”秦然懂她的意思，耸耸肩，“你也可以从我的生平开始查。” “我会的。”神宓答道。 说完，她饭也不吃了，径直变作燕子，从窗户飞了出去。 其实秦然也很不放心神宓，这人娇惯而小气，又与青蛇白蛇诗剑三人都有矛盾，她自觉走了，他还乐得轻松。 所以等神宓走了，他还有心思拿起灵诗剑的手机给灵诗剑示意：“你们要在这里治疗，不去哪里，你手机就暂借给我用，等会给我录个指纹进去就行了。” 这家伙真是得寸进尺！！灵诗剑恨恨的咬一口包子，却没有拒绝。 “还麻烦白小姐与李前辈治疗……”秦然与白素素交代道，“我和宁微等会去找警察，处理外边僵尸一事。” “秦公子请放心。”白素素一时没注意，声音轻柔的称秦然作秦公子。 秦然虽然聪明，但到底是个男人，没注意到这些，继续与秦小卿道：“我知道秦姐姐很厉害，她们的安全我就交给你了。” “我保护我姐姐，自不必你多说。”秦小卿回道。 秦然点头，却还是多说一句：“你要小心僵尸，可能会有高等级的僵尸过来。嗯……等会我给你一份我总结的黎叔那边的僵尸的特殊能力表，到时候你注意些。” “我醒得。”秦小卿道。 而灵诗剑虽然暴力无双，却到底是个女生，她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问题，不由得看了白素素一眼。 “好了，就是这样安排了。”秦然最后笑道，“大家也不要有什么心里负担，正义必将战胜邪恶，我们慢慢来就行了。” “然哥……”天宁微弱弱道，“你这战前fg，我们怕不是要被团灭？” “不会说话你们可以不说！”灵诗剑一口气凶他们两个。 “哈哈哈……”秦然笑起来，“没想到干你们这一行的还信这个。” 吃完早饭，灵诗剑、郑云裴、白素素和秦小卿去卧室研究怎么继续引剑气出来；秦然收拾收拾，该交代的交代，该处理的处理，等天宁微收拾了桌子，并一起往外走去。 “我们先去渝中。”他说道。 “然哥，你没事了？”天宁微提着包垃圾跟在身后，惊奇道。 “好歹是个僵尸，恢复力不强一点，让同行们看笑话了。”秦然回道。 “哈哈哈……”天宁微笑起来。 不理天宁微这蠢蠢的小孩子，秦然自顾自摸出手机，找到陈国华的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响起陈国华的声音：“灵大师……” “额，是我，陈警官。”秦然说道，“我手机，又坏了，先拿诗剑的用一用。” “哦哦，秦然！”陈国华没有什么意外的，直接说起来，“我正在找你，打你电话打不通，正要打这个电话，你就打过来了。” “嗯是……”秦然和天宁微一起，在电梯里，与陈国华说道，“情况我大致了解一下，现在正带着天宁微往渝中过来，你那里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可以跟我说说？” “哪有什么内部消息，这些丧尸我们又杀不死，咬了又变……”陈国华叹道，“上头派来的人也找不到，正要请你们来帮忙，现在只有你们才有办法了。” “你说李青竹？”秦然道，“他中了黎叔的计，这时候已经重伤将死，诗剑她们正在想办法救他……哦，我的手机就是因为救他才坏的。” “他受伤了？”陈国华楞住了。 “嗯……”秦然继续道，“现在情况紧急，只有我和天宁微过来，我们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阻止这场灾难。” “只有你们？”陈国华迟疑。 “宁微……可不得了……”秦然笑道，“你们要相信他。” 第95章 道法之境 秦然和天宁微离开之后，留在家里的四人便开始了对李青竹的第二次治疗。 站位依旧是之前的站位，白素素坐在床边，伸手为李青竹把脉，将继续把控治疗的方向； 灵诗剑站在她旁边，照样是准备听从她的指令，治疗和收工； 郑云裴在床的另一边，不过这一次她已经恢复了平静，是站在那边的，准备做一些辅助的端茶倒水一样的事； 秦小卿靠在窗边，神情专注，肩负这护卫的责任。 “我之前提到过，这次我们要消除的是胸口处的剑气，胸口处的剑气比心脏处的剑气更浓厚，但前辈用于保护的法力茧却要更薄。”白素素与灵诗剑轻声说道，“所以，我们将会更轻松的打破法力茧，但是……” 她加重语气，“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这次的消耗会比之前少，危险程度会比上次低。相反，由于这次治疗的时间很短，我们可能会反应不过来；又由于法力茧薄，剑气多，我也很担心我们控制不住，会有剑气爆发。” 灵诗剑认真听着，表情很严肃。 “好，大致了解了情况……”白素素回头，看一眼灵诗剑，然后点头，“我们这便开始。” 说罢，她伸手去摸脉，先确定李青竹这时体内的情况，再判断李青竹的法力潮汐的动静。 过了约有一炷香时间，她才出声提醒灵诗剑：“走！” 说着，她自引一道白色真气出来，沿经脉进去，灵诗剑也赶紧引出一道蓝色真气，跟着她的白色真气进李青竹体内去。 跟上次不一样，这次她们已经轻车熟路，跟着李青竹退下的法力潮流，不断往里面走，没过多久，她们就来到了李青竹胸口位置。 灵诗剑以心神感触，情况确实如白素素所说的那样，此处法力茧薄而剑气雄盛。给她一种法力茧快困不住里面的剑气一样了，随时会爆开来的感觉。 “此处不比心脏处，法力回溯的量较小。”白素素也在查探情况，同时以心神传言，与灵诗剑描述此时的具体形势，“那么我的压力会小很多，倒是能撑较长时间。” 灵诗剑听着，没有回话。 “不过，这法力茧比我们想象中还要薄，你反而需要慢一点。”白素素继续道。 “嗯。”灵诗剑应一声。 “那好……”白素素最后道，“准备开始了！” 说罢，床边的白素素单手掐印诀，运气而起，白色术法往李青竹胸口打去。灵诗剑得了提醒，一如之前，发动雷法，打出一道剑形雷霆，随白素素的术法而去。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两人又小心谨慎，这一次到底是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灵诗剑只是稍微加大一点法力值，法力茧就应声而碎，里面的剑气蜂拥而出。而她这次还剩有许多的法力，虽然略显吃力，但有了一次经验，到底是将灵忠孝的剑气引了出来。 而对白素素来说，这次限制的法力不多，限制的时间也不长，倒是很轻松，直到灵诗剑撤出胸口位置了，她才不慌不忙的退出来。 等她收功，再看向灵诗剑时，灵诗剑已经闭眼盘膝，陷入到深层次的参悟中去了。 “还好吧，姐姐？”秦小卿过来问道。 “嗯，这次可能是最轻松的……”白素素应道，她看着灵诗剑，眼里有些许期待，“心脏太过重要，法力茧太厚；左肩剑气太浓，法力茧已经失效了。唯有胸口位置的法力茧和剑气都恰到好处。只希望诗剑小姐此次能够突破境界。” 秦小卿跟着看向灵诗剑。 “下一次，我可能就帮不上忙了。”白素素低声道。 所谓《九霄神雷剑诀》，是九霄神雷在前，其次才是剑诀。而川州灵家，其术法也是首重灵，其次才是其他。自然，神雷，也是灵的一种。 灵诗剑，这个灵家这一百年来最有天赋的驱魔师，其神雷、这关于灵的修行，其实早就超出气合之境，只是境界还在气合罢了。 那么她为什么没有突破，差的是什么呢？ 她差的是剑道感悟。 九霄神雷，此处的九，却是个实数，意思就是，这门功法有九种神雷，一种神雷比一种神雷厉害。 所谓景霄、玄霄、练霄、碧霄、紫霄、丹霄、琅霄、玉霄和神霄是也，神霄神雷最厉害，据说神霄神雷是超出第七境的术法，而景霄神雷最差，相当于通灵之境的术法。 灵诗剑当前的神雷境界，是介于碧霄和紫霄之间，所以寻常时候，她使用的神雷是蓝色，关键时候却也能用出紫色神雷来。 以景霄对比通灵，就可以知道碧霄神雷其实相当于道法之境的术法，而紫霄神雷就相当于神显之境的术法了。 由此可见，灵诗剑的修行天赋实在是不凡，仅二十四岁，便是道法之境的修士了，那种传说中可以越级挑战的天才，必然就是她这样的天之骄子。 也因此可以知道，她的神雷境界其实早就超过她的修为境界了，虽然神雷境界与修为境界没有严格的关系，但她的修为境界确实拖了她的后腿。 另外，灵忠孝的神雷是金色的，如果没有意外，那么灵忠孝所有的就是琅霄神雷，琅霄神雷对应着目前修行界缺失的那个境界，飞仙之境，或者说是，长生之境。 说了这么多，旨在表明，灵诗剑从气合之境到达道法之境，所差的不过就是那点剑道感悟而已，而灵忠孝这位于仙神之境的剑道感悟，哪怕只是支离破碎的只言片语，于她而言，也是震耳发聩的大道之音。 所以此时此刻，于灵诗剑体内，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些涌入她体内的残破剑气，被她驯服后，成为一个个剑道感悟，而这一个个剑道感悟，又变成了一个个执剑的灵忠孝，这一个个灵忠孝，都向她脑海中杀过来。 他们笑着，攻击着，说着，问着，你这一招为什么还有这么多漏洞？势必要将灵诗剑的神魂砍断切碎剁开。 识海中，灵诗剑执剑防守，将灵忠孝攻击过来的招式一一接下，砍杀掉这些个灵忠孝，将他们通通化着自己的剑道感悟。 战场，是灵诗剑的识海，战斗双方，是灵诗剑对灵忠孝。 “这是雷霆万钧！” 灵忠孝轻吒一声，引剑而起，手掐印诀，霎时间，剑引乌云，有电闪雷鸣。那厚重的云往下压，其间有千万道金色雷霆一同压下，似乎不是要将敌人以雷劈死，而是要将他压死。 “诗剑，你太看重雷的本质属性，而忽视了雷的外在威名！”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灵忠孝的声音，总让灵诗剑觉得，那是秦然的声音。 她抬头看去，看见天空中有一堵巨大的雷墙向她砸下来，叫她似乎站在荒野上，承受着古往今来所有的孤寂！ “外在，内在？”她低语，“雷的外在是什么？ “神圣？威严？恐怖？强大？”她渐渐有所悟，“万物闻雷而色变。” “退下！” 只见她猛然抬起头来，怒喝一声，身上冒出万丈紫色雷霆，一瞬间，将空中的金色雷墙击散，她再向前一挥剑，将那个以剑召雷电的灵忠孝斩碎，飘散不见。 然而不等她有稍微的歇息，便又有一个灵忠孝在她识海中成型，这个灵忠孝刚一显身，便执剑飞来过来，其身周有狂风一般的金色剑气凝聚…… “诗剑，这一招叫做剑行雷力！”这个秦然……不对，这个灵忠孝喊道，“你领悟了雷霆的威慑之道，便要以剑践行之，力量才是本质……” “外在，内在，威慑，本质……”灵诗剑的思路越来越顺畅，“这不就是将雷霆的力量以剑施行出来吗？” “以剑法演绎雷霆！” 想到这里，灵诗剑丢掉手中的剑，剑在空气中化作蓝色真气消散，她手中再有紫色雷电闪烁，紫色闪电很快拉长，成型为一柄长剑。 她看着手中的剑，再看一眼前面召唤无数雷剑而来的灵忠孝，将手中长剑挥舞，便也有紫色的剑在她身边形成，她将脚一跺，化作一道紫色雷电向对面的金色雷电冲了过去…… 一个又一个灵忠孝消散在她手下，她对剑道的感悟逐渐加深，慢慢的，达到的道法之境的剑道，进而，远胜于道法之境。 她的体内，其法力运转路线悄然改变，由气合之境的法力运转路线变作了道法之境的运转路线，其转化天地灵气、滋润肉身的能力变强了，转化出来的真气法力也变强了。 而在她体外，秦然的卧室内，忽然有风渐渐起来，窗帘轻轻飘动，外面，大晴天，却有铅云聚积过来。 “灵气漩涡……”白素素最先发现异常，“灵气在向这边聚积！ 她连忙看向灵诗剑，发现灵气果然都往灵诗剑体内聚积过去了，不由得大喜道，“她突破了！” 房间内几人闻言，都很高兴，急忙站起身来，向灵诗剑看去。 只是灵气漩涡越来越大，引动的风也越来越大，慢慢的，和煦的微风变作了有力的疾风，吹得窗帘噼啪作响，却依旧没有停下，它们更进一步，变作狂风，吹得窗玻璃不住抖动，似乎下一秒就要破碎掉了…… “怎么回事？”秦小卿疑惑起来，这似乎不太正常，哪有人突破时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轰！” 外边忽然有巨大的雷鸣声响起，吓得秦小卿这条蛇妖一大跳，急忙向外看去，只见到窗外黑沉沉的，仿佛夜色降临一般，又有狂风大作…… “劈叉！” 这时，一道闪电忽然劈下，就顺着这栋楼层劈下来，闪电尾巴就在卧室窗外！ “啊！” 妖邪对雷霆天然畏惧，这么近的闪电，吓得秦小卿直惊叫，连忙钻到白素素怀里去。 “这动静……”白素素皱眉，她向外看看，“这更像是有妖邪出世。” “可是她是驱魔师啊？”她又看向灵诗剑，见到灵诗剑闭着的眼睛里面，眼球不住转动，其额间又有汗水滴落，甚至头顶隐约有黑气冒起，“莫非……她遇到心魔了？” 此时此刻，灵诗剑识海内，她正提着紫色雷霆长剑，看着她身前的男人。 “诗剑，这一招叫做，剑斩天怒人怨……”这男人的声音，已经彻底变作秦然的声音了。 而他的样貌，也早已从灵忠孝的样貌，变作了秦然的样貌。 这个男人嘴角噙着笑，眼里带一抹淡然，就是平常时候，秦然那一副玩世不恭……或者不正经的样子。 “可是，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已经杀了很多灵忠孝了，眼前这是最后一个，灵诗剑已经很累了，她额头全是汗，意识有点不清晰，这会她只想睡觉。 “这是哪？”对面的秦然问她。 “我的识海？”灵诗剑有些不确认。 “对。”秦然柔声道，“这就是你的识海。”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灵诗剑又问道。 “我，一直都在这里。”秦然答道。 灵诗剑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是啊，她那么喜欢他，一直想着他，他可不就是一直在她脑子里吗？ “可是……”她还残有一点点意识，她说道，“你不该在这里啊。” 她想说的是，她在参悟剑道，她在杀灵忠孝，秦然不该在这个区域，可是她已经累得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了。 “我就该在这里……”秦然道，“亲爱的，你已经很累了，你需要休息，你需要，我。” “你叫我什么？”一股羞耻从心底袭来，灵诗剑忽然恢复几分神智，她看着秦然问道，“亲爱的？” 这不该是秦然能喊出来的称呼，至少不是他们现在的阶段他能喊出来的。别看秦然这家伙老不正经的，可是这家伙很重视他们之间的感情，所以对期间的一切都很谨慎，现阶段，他绝对不会这么轻浮的叫她。 至于为什么眼前这家伙这么叫出来了……那自然是因为，这个秦然，是灵诗剑想象出来的。少女怀春，是自己偷偷幻想的。 可是，就算是自己想的，被呈现到了眼前，那还是太羞耻了！！！ 灵诗剑猛然抬头，眼里有了坚定，她一字一句道：“这一招，是心神之剑，名叫，剑斩天怒人怨！” 她抬手挥剑，没有剑气出，但整个识海却瞬间清澈明亮了起来。 “愿天下，太平昌盛！！！” 心魔除，灵诗剑步入道法之境。 第96章 跨江大桥上的丧尸 今天是一个极好的天气，艳阳天，风光好，红的花，绿的草。 如果没有丧尸突然出现的话。 蜀州，这样一座一线……超一线大城市，街道上本来应该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毕竟蜀州什么都不多，就是人多。 可是现在，秦然开着车从地下车库出，经小区，到街道上，所见者不过三三两两，且大多数都是行色匆匆，不敢靠近他人，只是出来采购物资罢了。有一种荒凉寂寥，末日意象。 “然哥，形势已经这么糟糕了，我能有什么作用？”等秦然和陈国华交代完事情了，天宁微不解的与他问道。 “哎，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就算是一张卫生纸、一条脏‍‎­内‎‌裤‌­­，都有它应有的作用的。”秦然笑着回道。 “然哥，这个时候就不要玩梗了好不好？！”天宁微黑着脸说道。 街道上只有很少几辆车在跑，秦然仗着自己体质超凡，直接将油门踩到了底。 速度快起来，他看向车窗外，荒凉的街道极速倒退，他与天宁微回道：“我让你跟我来，是特意思考过的。甚至，我可以不来，但你一定得来。” “为什么？”天宁微不解。 “在我回答你为什么之前，麻烦你用你那个功法什么的，给我感应一下这部车，这车一直被黎叔监听或是监视着，你处理一下。”秦然说道。 没错，秦然这时候开的还是黎叔送的车。身为新时代的三无青年，无存款无工作无女朋友，他能在蜀州买房付下首付，就已经很了不得了。还让他买车？可别太为难他了。 “哦！”天宁微乖巧应道。 他闭上眼睛，将神魂之力释放出来，从头到尾，将车仔细扫描了一遍，找到监听器，意念一动，将之毁去。 “好了，解决了。”做完之后，他睁眼报道，说完，他又疑惑起来，问秦然，“然哥你早就知道这车上有监听器，为什么不早一点处理掉呢？” “既然知道有监听器了，为什么还要毁掉它呢？”秦然笑着反问道。 天宁微脑子拐了个弯，好歹是理解了。 “你们这些人，都太黑了。”他这么说道。 秦然摇头，都不知道这小子以前是怎么活下来的。 “听你诗剑姐姐说，你的天罪是自己设计的？”他向天宁微问道。 “那可不！”天罪是天宁微的得意之作，秦然这一提起来，他那得意的小表情就掩饰不住了。 “那就对了。”秦然道。 “什么对了？”天宁微还是不懂。 “如今的僵尸已经很多了，光是一个个杀，已经不顶用了。”秦然说道，“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设计点有用的道具，能做到全体杀伤僵尸。” “全体杀伤僵尸的法器？”天宁微连连摇头，“我哪有那本事？” “我比方说，你们平时抓僵尸用的法器，符篆，术法这些东西，能不能量产……”秦然又想了想，转换思路道，“或者，你拿出其中的原理，以原理改进，改成可以大规模使用的东西。也不一定是法器。” “嗯？”秦然这么一说，天宁微就觉得有点意思了。 “比如，我记得诗剑杀死僵尸时会布一个阵法，那个阵法会快速磨灭僵尸血；而诗剑的甩棍上面也篆刻有符文，使她的甩棍也能磨灭僵尸血。”秦然说道，“这其中肯定有相通的地方……” “你等等！”天宁微忽然打断秦然的话，低头沉思起来，“让我想想。” 偏头看一眼天宁微的样子，秦然知道总算是有戏了，便依言沉默下来，专心开车。 长江横穿过蜀州，将蜀州分成了东西两半，大学城在东边，渝中在西边。要从大学城开车往渝中而去，中间必须要穿过一座长江跨江大桥。 其实平日里，这是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大桥，虽然它是一个极宏伟的建筑，但车来车往的，它却是一条普通的路罢了。 田知新每天早上开车从桥上过去，晚上再开车从桥上回来，日日如此，早就不把它当一回事了。 只是今天，情况不太一样了，这座桥，这是一座桥这个点，是那么的鲜明，丧尸将桥头桥尾都堵住，桥上便化作屠宰场了，他田知新，今天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田知新是一只社畜，工作是室内设计。他今年三十一岁，有一个女朋友，却是老家相亲来的，两人还在洽谈中。他长得不帅，甚至还有点秃头，工资也不高，不过在蜀州这样的高物价城市勉强求存，洽谈中的女朋友也不漂亮，但似乎符合普通这个词。 普通。田知新早上起来刷牙，看着镜子中自己那张憔悴的脸，似乎一眼就看清了自己未来的人生走向。是啊，普通，他很普通，女朋友很普通，他们都只是芸芸大众中的一份子，没有丝毫特别。 开车出门前，田知新都还沉浸在自己只是个普通人这样的网易云情绪中。他有注意到今天来往的人很少，他有注意到街上的车很少，但他却没有在意。 如果他不是打开车载音乐放歌，而是摸出手机放歌，或许他会看到官方发布的警示短信，但是很可惜，他也没有。 他径直起步上街，开了音乐，甚至还在为今天车少不会堵车而觉得欣喜。直到车开到桥上去，走到半途，前面的车突然急刹，他反应不过来撞上去时，他才发现今天好像哪里都不对劲。 车载音响里的歌还在响，是《杀死那个石家庄人》： “如此生活三十年 直到大厦崩塌 云层深处的黑暗啊 淹没心中的景观……” 听着歌，田知新瞪起浮肿的眼睛，默默拉起手刹。他开门下车，准备去找前面的车主好好说说云层深处的黑暗。 只是当他下车，往前走时，发现前面那个车主也已经下车了，却没有往后过来，而是踮起脚尖，向远处探望着什么。 这时他浑身汗毛都察觉到不对劲了，急忙前后一看，发现桥上车辆稀少，而且都已经停下来了，有一股荒凉的感觉。 除了他前面那个车主，其他车道的车主也下了车，都往桥那边远望。 “发生什么事了吗？”他心里这么想，加快脚步走上前去。 “喂，怎么回事？”他拍了拍前面车主的肩膀，如此问道。 “好像前面桥头打起来了。”这车主答道，回过头来看田知新一眼，是个二十五六岁新兴社畜。 “什么打起来了？”田知新不懂，就算是有人打架，也不至于把整个路都堵住了吧？这是跨江大桥，这么宽。 “前面在交火，有枪声，应该是警察跟人打起来了。”年轻的车主垫脚远望，又答道。 “什么？”这个回答让田知新惊呆了，这不应该是大洋彼岸那个国家才有的美丽风景线吗，国内怎么可能？！ “反正是打起来了，你注意听……”年轻人道，“哦，枪声没刚才激烈了，估计是歹徒被抓住了吧。” 闻言，田知新屏住呼吸去听，确实有听到乱哄哄的嘈杂声中夹杂几声“啪啪”的枪声。这让他心下惊叹，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牛人，能值得警察这么对待。 然而，还没等到他回神，就忽然听到不远处有女子声大喊：“丧尸，是丧尸！” 丧尸？电影看多了吧。田知新没当回事，就准备回到自己的车里去。 但就在这时，周围嘈杂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隔壁车道有个十七八岁的学生举起手机大喊道：“前面是丧尸，警察打的是丧尸！” “丧尸？” “丧尸！！是丧尸！” “快跑啊，有丧尸！” “丧尸？在哪里？” 一瞬间，嘈杂声变大，桥上的人或是从手机上看到了讯息，或是亲眼看见了丧尸，大声喊叫起来。有人站到车顶去，举目向远处看，隐隐看到桥头还有枪火在亮；又有人摸出望远镜，看见桥头有人形怪物不断起落，向桥这边过来了。 “怪物！！是怪物！！！”身后那个年轻的车主车里就有望远镜，看着还是军用版，他爬上车顶，看到桥那边的丧尸，吓得摔落地面，脸色煞白，挣扎起来就往回跑。 “跑！！妈的，快跑啊！！”他路过田知新时，大声朝田知新吼道。 田知新不知道情况，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不该跑。但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那个年轻车主已经跑远了。 车主的望远镜就摔在田知新脚边，他弯腰将望远镜捡起起，爬上车顶，也向桥尾望过去。 那边的人都已经弃车往这边跑了，就算上桥的人再少，但桥这么大，到底还是形成了百十人的规模，浩浩荡荡往这边而来，而就在人群的后边，有十几个人形一样的怪物在起跳着追，他们一边追一边杀，浑身上下都是血，但在丧尸后边，所谓的枪火枪声都已经没有了。 “警察都死了？”怪物没让田知新太过害怕，但警察都被杀了，这才让绝望在他心里发酵，一时间他腿脚发软，站立不稳。 他赶忙跳下车来，反身就跑。 然而他还没跑几步，就看见刚才跑走的年轻车主就在前面不远处，正没命的往这边跑回来。 “啊！！啊，啊呀……”田知新张大嘴巴发不出音来。 他有了一个恐怖的猜测，这个猜测吓得他站立住了，呆在原地，不知道动弹——肯定是桥头也有丧尸过来了。 “跑……跑啊！”年轻车主跑回来，见他还呆在原地，再朝他吼一声，“想死吗？！” “跑？往哪里跑？”田知新呆呆问道，绝望已经填满了他的大脑。 年轻车主一听这话，也停了下来，两边都有僵尸，似乎往哪边跑都是死。他前后望望，忽然看向桥边栏杆，求生本能又将他瞬间激发，他转身就往桥边跑过去。 “没用的，都要死。”田知新已经放弃了，他目送车主翻过车道栅栏，再过步行道，爬上栏杆，只是他还没跳，远处早已经有人大喊大叫着往桥下跳下去了，“聪明人”从来不止一个。 年轻车主还是没跳，因为远处那些跳下桥的人，其身后跟着跳下去好几只丧尸。 他等了好一会，没见到江面有活人起来，只是过了没一会，就有血色翻涌，再过一会，丧尸开始在江面嘶吼，他们满嘴是血，牙缝带肉。 年轻车主又在栏杆上站了一会，默默的爬了下来，他沿原路走回，靠在田知新的车上，从兜里摸出一包云烟，递一支给田知新，自己再点燃一根。 烟雾缭绕，江面照过来的阳光也显得死寂。 他看着桥尾那边跑过来的人群，看到他们恐惧狰狞的脸，看他们满是血却留着泪的脸，他开口沉声说道：“我才刚刚毕业，上班还上了不到一个月。我连工资都没有领过。” 田知新点着烟靠过来，他是个沉默的中年人，不喜欢说话，只喜欢听。 “昨晚我还在给女朋友说，这个月工资发了，给她换个新款手机。”年轻人颤抖着手去夹烟，继续说道，“我女朋友很漂亮，今年的研究生，蜀州大学的研究生。” 人群逃命的喊叫声近了，年轻人从兜里摸出手机，翻出相册，给田知新看。 年轻人刚才从车上摔下来时，把手机给摔花屏了，田知新凑过去看，只能看见是两人的合影，他知道其中一个人是身边的年轻人，另一个是他的女朋友，但他女朋友到底好不好看，那就看不出来了。 “嗯，很漂亮。”他说道。 “当年是她追的我，就大二那时候……”年轻人得意的把手机收回来，揣进兜里去，笑道，“我们选修课上认识的……” 他说着，两边逃命的人群往他们这里冲过来。人们恐惧的大喊声，丧尸无意识的嘶吼声，臭味，血腥味，都往这边冲过来了。 “那天是大太阳。”他回头看了看远处的太阳，说道，“跟今天的太阳不一样，那天很漂亮，­黄‍‌‌色‍​的水仙花铺了一地，世界明媚得跟电影画面一样……” 他还在继续说，两边的人冲了过来。他们撞在一起，痛喊，惨叫，哭泣，嘶吼，将所有人淹没。 人群在推攘，都觉得对面是安全的，田知新趁机开了车门，自己躲了进去。他在车后座，透过窗看到刚才说故事的年轻人被人群卷走，摔倒在地…… 他很想救他，但他无能为力，他看着，却麻木。 “吼……” 近在耳边的一声吼叫稍微唤醒了田知新的意识，他转头木然的脑袋，从溅了血的挡风玻璃望出去，看见在车头前，站着一只怪物，它嘶吼着，抬手抓起一个女人，一口咬在她的脖子上，血从脖子溅射出来，让玻璃更有了几分血色。 怪物随手丢开女人，像是丢弃垃圾一样，然后用力一跳，向人群其他地方跳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透过被血污得看不见东西的车玻璃，田知新似乎看见那丧尸狂暴的红眼看了他一眼。 “他会吃了我吗？”田知新开口问自己，“他下一个吃的是我吗？” “砰！”正在他这么想时，车前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像是有人‎​​大‍力­‎拍车头的声音。 田知新又看过去，车窗太模糊了，他看得不清楚，好像是刚才那个被咬死的女人撑着车头站起来了。 “她没死吗？”他自问道，“还是又活了？” 他似乎已经神经质了。 “啪~” 挡风玻璃忽然被人‎​​大‍力­‎敲碎，玻璃碴子飞进来，溅了田知新一身。幸好力道不大，少有刺破皮的。但饶是如此，他浑身上下，都是血迹。 “嗷呕~” 有这么一声叫声起，田知新看去，正是那个被咬死又站起来的女人，她正趴在车头，血瞳，尖牙，朝他吼叫。 是这个女人打破了玻璃。田知新明悟，她已经变成了怪物了。 “哦，是丧尸……”他说道，“我也会变成丧尸。就跟无数电影里面，没名没姓的丧尸群里的丧尸一样。”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这个新生的女丧尸就凭空向后飞起，像是被什么莫名而来的力道拽飞了一样。 “我打控制，你打伤害。”远处有男人喊道，“明白？” “好！”另有一个男声应道。 紧接着，田知新就看见有几根水柱从桥栏杆那边升起，然后水柱不断分离，成无数根水流，那些水流如触手一般，将人和丧尸都抓取起来。没一会，就有一道水流过来，卷起田知新，从破掉的挡风玻璃将他拽了出去。 来到外面，他才看到，在桥正中央，最大的那一辆货车顶部，站着两个年轻人，显得成熟那个，双手不断操作……应该就是他在操控水流，半空中有几十根手臂粗细的水流应他操控，而每一根水流上都卷着一个……人形东西。 “人我放那边去，僵尸就留在这边。”秦然说着，控制着水流点动，将人都往桥尾那边放过去，然后再将水流合并，变作粗一点的触手，将车都垒起来，在桥上做了一个隔断，人在那边，他们和僵尸在这边。 “你有没有大招？” 人都送过去了，这边只留下他们两人面对着几百只僵尸，这些僵尸除了没有特殊能力外，身体素质等同于紫眼，秦然有点虚，便如此问天宁微。 “安？”天宁微没懂。 “就上次，你诗剑姐姐召唤了很多雷霆，一招干碎了几十上百只僵尸。”秦然道，“你有没有那种？” “有是有……”天宁微答道，“就是……” “什么？” “需要天罪才能使出来。” “那还是布阵吧！”秦然道，念力一动，将灵诗剑的备用箱子卷过来，“这是你诗剑姐姐的东西，之后记得还人家。” “还要还？”天宁微撇嘴，“小气！” “又不是我的，怎么不还！”秦然道。 “她的还不是你的？”天宁微嘟囔道，提着箱子，跳下了车顶，到各处去布阵。 “我将僵尸聚积起来，你沿着水流边缘布阵就好！”秦然咬咬牙，又从下面江里引出更多的水，如上次一般，围出一个大圈，用水流触手将僵尸都丢进去。 秦然一边做着，一边发现自己的控水能力，比上次要强了很多，不是平常时候那种一点点变强，要很久之后才能察觉，而是上次超负荷战斗了，之后能力就出现了一次飞涨。 现在，他以水流控制着几百只僵尸，也没觉得有太吃力。 只是越是这样，秦然心里就越是恐惧，如果他真的只是只普通僵尸，那么他的能力有如此威能，他到底需要付出什么；如果他不是普通僵尸，那么，他大概率就是…… 扔着僵尸，秦然挥动的水流触手忽然一顿，他将触手卷住的那只僵尸拿过来，细细看。 这只僵尸，面貌很年轻，约二十许，他很健壮，力量比其他正常僵尸都要大一些。只是，他穿着警服！ 看着这个年轻的面容，用狂暴的血色之瞳瞪他，龇出僵尸牙要咬他，嘶吼着，挣扎着，秦然不由得一叹。 他闭上眼，将这只僵尸丢进水墙之内。将其他都身着警服的僵尸，都丢了进去。 因为材料少，需要格外画阵纹，这次布阵花了很长时间，天宁微终于布置好阵法。 伏魔噬血，大阵！ 第97章 逆行者 时间紧迫，秦然和天宁微便任由着阵法磨灭丧尸，他们则继续往桥对面走去，尽快往渝中警局赶。 只是他们的车在桥头，而且坏了，就算没坏，眼下也开不过桥去，他们打算先去桥对面，看看还有没有没被丧尸搞坏的车。 其实从大学城一路过来，秦然和天宁微都没有遇到僵尸，或者说是丧尸，直到来到这座跨江大桥前，才看到有丧尸袭击的事情发生。 “很显然，这些丧尸是受人操控的。”两人一边小跑着，秦然一边与天宁微说道，“这种围猎桥上人的行为，不可能是丧尸自发的，这些丧尸都没有意识，也没有那个条件。” “嗯，那他们是受人操控的，这又说明什么呢？”天宁微问道。 秦然看一眼天宁微，回道： “其实这次丧尸病毒突然爆发，更让我觉得疑惑，黎叔到底是要干什么。如果他要让丧尸病毒快速扩散，那么他不应该在凌晨时候，这个几乎没有人流量的时间将丧尸释放出来。这个时候释放，丧尸的传播速度明显受阻了。 “想想看，如果他在上下班的时间，往蜀州轻轨里面塞几只丧尸进去，会发生什么？或者，往洪崖洞、磁器口这样的人流量极大的地方，于傍晚这种时间点，到那里去释放丧尸……” 天宁微顺着秦然的话头去想，顿时觉得毛骨悚然，不由说道：“黑还是你黑。” “不，我能想到，黎叔自然也能想到，但他没有这么做，为什么呢？”秦然摇头道， “而且，之前我和诗剑能在瑞康基地地下四层找到丁锐母子，套出了那么重要的情报，这也很不符合常理，丁锐母子为什么会被囚禁在那里呢？” 天宁微是个单纯的人，他首先往好处去想，他想着黎叔接待他时，那慈祥的笑容，疑问道：“莫非是黎叔的良心未泯？” “良心未泯？”秦然笑了，与天宁微分析道， “这些丧尸虽然是半夜放出来的，但到今天，到明天，如果我们没有很快想出解决办法，那么民众的死伤程度是一点都不低的——而很显然，我们不可能在短时间拿出有效的办法。 “瑞康基地那次也一样……李青竹到现在还能不能活，都是个未知数。这样可以说黎叔良心未泯吗？” “额……”天宁微说不出话来，他这时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的天罪还在黎叔手中。 “所以我总觉得黎叔是个很矛盾的人。他似乎想为善，或者说不犯下那么大的恶，但他总是因此而放下了更大的恶……”秦然思索着说道，“或者说，黎叔的团体内，出现了分裂，至少有两个派系。” “嗯……额……”这更是超出了天宁微的理解范围了，他顶着个脑袋，完全不知道秦然在说什么。 “唉，不为难你了。”见天宁微的样子，秦然摇摇头，不再与他言说。 两人绕过秦然堆砌起来的汽车墙，到对面去，见到了那被他们救下来的十几人。这些人经历了恐怖与磨难，又见识了他们超凡的力量，对他们的到来没有展现感激与亲热，反而有着隔阂与冷漠，甚至是害怕。 这事反而是天宁微比较熟悉，他见了，没什么反应；倒是秦然，他能猜到这些人心里所想，但却不能理解他们此时的行为表现，不由得皱起了眉。 “力量超过太多，不会是英雄，只会是异类。”天宁微悄声安慰道。 “我知道。”秦然回道，便加快速度，远离了这里。 两人很快来到了桥头，这里还有许多弹孔、弹壳和丢弃在地上的枪，但却没有了警察。 秦然走过去，捡起一把手枪，上面全是血。他握着仔细看，还举起来比一比，没有哪个男孩子，能经受住枪的‎​‌诱‎­‍惑‎­‌。 只是…… 这些枪的主人，都已经…… 秦然回身，通过准心看向桥面。他想起那个被自己丢进阵法中的警察，很年轻，比他还要年轻太多。 与桥上的民众不同，警察是提前知道有僵尸的存在的，他们很清楚自己很可能会死，但，他们还是来了。这就是这些枪的主人的觉悟，这些逆行者……每一个人民警察，都值得尊敬。 踩着满地的血和残肢，秦然和天宁微找了一会，在路边找到了一辆还能发动，但已经没有了车门的车，他们没管那么多，直接坐上去，继续往警察局而去。 “然哥，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说。”车上，没有车门的车，风呼呼的往里灌，天宁微向秦然喊道。 “说。”秦然脸上没什么表情。 “然哥你只是黑眼，但我发现你刚才使用的特殊能力，那威力看着不像是黑眼该有的……” 天宁微说着，秦然默默握紧了方向盘。 “我觉得你要注意一下。”天宁微丝毫没注意边上秦然的戒备动作，继续说道，“像你这种反常情况，使用能力时，肯定有你不知道的代价，比如你使用能力是直接消耗僵尸源血，或者是消耗寿命什么的。” 秦然闻言，转过头去看一眼天宁微，摇头笑了笑，这小子！ “嗯，我会注意的。”他应道，又转移话题问天宁微，“你的方案想好没有？” “我目前想了两个草案，一个是针对所有僵尸的，有一种符咒，可以定身僵尸的，我可以试着将这种符咒转化为阵法，再用阵法让水带上这种符咒的效果，如果将这种水化为雨或者用其他方法洒满整个城市，那么这些僵尸虽然不会被定住，但行动能力肯定会被大幅削减，这是一个。我还可以把伏魔咒也转化为阵法，然后到时候这两种水一起用。” 天宁微说着他的设想，“另一种是，将伏魔咒篆刻在子弹头上，就像诗剑姐姐的伏魔棒，让警察他们使用的子弹都带有这种伏魔咒。这里面的原理就是那个阵法的原理，哎？然哥你知道不知道？” 在郑云裴家的时候，灵诗剑有跟秦然简单讲过阵法的原理，差不多就是用有形的物体改变无形的灵气的走向，从而达成各种目的，天宁微问起，秦然便记起灵诗剑说的，与他点头，应道：“知道一点点。” “哇，然哥这你也知道？”天宁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兴奋起来，立刻与秦然讲起了阵法理论知识来， “就是一样的阵法，那个伏魔噬血阵，跟伏魔纹，本质上就是相同的灵气走向，不过是一个大点，一个小点，现在我只是把整个纹路再改小一点，以刻到子弹头上面去……” 于是，从这边桥头起步，一直到两人到渝中警察局外面，天宁微都叨叨不休的讲着，在警局门口下车前，他正在用真气给秦然构建各种阵法纹路的基础样式。 秦然却也没有敷衍这个理科技术直男的热情，一直专心听着，直到到地方后，才不得不打断他：“到了，陈警官在外边等。”到此，天宁微才作罢。 两人下车，陈国华迎过来，看到秦然开的车，关切道：“这是？” “跨江大桥被僵尸围了，死伤惨重……”秦然叹道，“我们慢了两步，先去的警察都牺牲了，民众也死伤大半，最后就救回来十几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是换了别人的车……” 陈国华听了，脸上哀切，从凌晨三点，到现在上午十一点，全蜀州发生的丧尸袭击已经不是一起两起了，死伤的警察…… 他不敢想下去，只问秦然：“有没有办法？”又眼巴巴的看天宁微一眼。 秦然没有回答，反问道：“之前打电话时，你说这边在开高层会议？” “对。”陈国华点头，说道，“主要没人知道这僵尸到底是什么，局长知道我之前一直在查这方面的案件，便要我给他们讲讲僵尸和事件原委。” “那就好。”秦然点头道，“带我过去。” “带你过去？”陈国华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大喜道，“你有解决办法了？” 此时，渝中警局会议室内，已经有官员在表意怎么撤退的决议了。 “撤退，从哪里撤退，要先确定好地方。”有人说道，“川州，湘州，滇州……往哪个州撤退，人这么多，想来也是需要分批撤退以及就近撤退的。其次，怎么撤退，火车？动车？公路？最后，在撤退过程中，又怎么保证安全，要是有丧尸袭击，又怎么应对……” 他拿着稿子，说了好一会才说完，大意就是，这些丧尸没法处理，需要尽早拿出撤退方案，是典型的懦弱之人。 “研究院那边怎么说？”蜀州州长今年才五十岁不到，五十岁，那是政治人生的壮年，代表他过来的秘书知道，他不可能放弃蜀州，所以秘书根本没考虑这个提案，转而问起蜀州大学的代表，“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蜀州大学的代表是个年老的教授，他带着厚厚的眼镜，虽说头发茂密，可差不多都白了，听到问及这个问题，他扶了扶眼镜，回道：“早上采来的样本才刚刚送到生物实验室那边，他们才开始，还没有结果。” “还没有结果？”秘书深吸一口气，“这些怪物可不等你们啊，这不过一个上午时间！！！”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再说下去，死伤以及损失会让他破防，进而愤怒，但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前面他说到撤离……”这时武警部负责人举手说道，“我想到一个，蜀州能不能守住先不说，能不能把这些怪物限制在蜀州内，这却是一个必须要面对的问题。” 面对这些怪物，他们目前没有任何有效的手段，唯一有点用的，就是用火力将之撕成渣滓。只是这样，他们怎么守得蜀州边线？ 但是，如果守不住蜀州，怪物扩散了…… 秘书眼里忽然有诡异的光闪过，但他开口说道：“州内火力尚且不够，守边境线，还是等军队过来再说。” “是。”那负责人点头应道。 “撤离和坚持，这些都先放下，还只需要等一等研究院的结果。”秘书继续道，“目前的重点，还是限制民众的行动范围以及救援……” 他正说着，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敲响，他停下，向门口看去。 有人喊了请进，门被推开，进来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 他先进来，扫了一圈会议室，鞠了一躬，嘴角带着一点笑，说道：“你们好，大家午间好。” 第99章 政治生物的本能 其实跟天宁微所想的不一样，秦然的心理真的强到不行，什么场合都能hold住。其实不是这样的。 秦然是有极限的，有时候也会失控，有时候也会紧张。 比如这次面对一众大佬，他就紧张了。虽然他没有像普通人一样，将紧张表现得很明显，紧张到话都说不出来，但他确确实实是紧张了。 但少有人会发现。 早上第一次进会议室时，他以相对夸张的动作整理自己的衣服，那不是为了展示气质风度，那是为了缓解紧张压力。 而这一次进会议室，他比第一次时还要紧张，所以更是夸张，先抚平了面料，又拉伸拉伸衣角，最后理了理衣领，才带着一抹的笑容走了进去。 秦然径直走到那长长的会议桌的正前方，从这一头扫视到那一头去，在每一位大佬的脸上都停顿了一下，最后看着坐在对面的秘书问道： “所以……怎么样，各位，最终是个什么结果？” 秘书带起职业假笑，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年轻人你可知道赛先生和德先生？” 这是世人皆知的，秦然不可能不知道，但他摸不清楚这秘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试着答道：“可是科学与民主？” “正是。”秘书点头，说道，“封建王朝在一百多年前被伟人们推翻。但，形式上的东西容易被打破，潜移默化的无形中的东西却难以被消除，封建王朝被推翻了，封建思想却没有被消除。改革开放都过去四十年了，封建迷信却依旧如入骨之疾，无法根除！” 听到这人说起了封建迷信，秦然的心便一直往下沉，这是要拒绝了。 如果被拒绝了，他们又要怎么对付丧尸呢…… 不对！想到这里，秦然忽然反应过来，他意识到一点，如果是要拒绝，在眼下的局势中，这些人是绝对不会浪费时间与他唠叨的。 可是如果这不是要拒绝，那么…… 秦然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这群人，到了现在这个时候，竟然还要与他谈条件？！ 呵！哈哈！政治生物！秦然怒极反笑，他望向那秘书，也不说话，眼里平淡如湖面，内里却有浪涌咆哮，他像看一个小丑表演一样看着秘书继续说话。 “封建迷信乃是封建糟粕，神鬼志异更是家之言，若用于茶余饭后消遣之物也就罢了……”在秦然的眼神下，秘书的气势不由得越来越弱，越来越说不下去了，他感觉自己弱小成了蚂蚁，“在科学文明的旗帜之下，如果我们采用你之前的建议，恐怕会惹来笑话……” 他终于说不下去了，停了下来。 “给我一个答案。”秦然温声道，“可好？” 他心下叹惋，他真应该跟灵诗剑报备一下，允许他使用魅惑之术的，他本来以为，国内……会不同，谁知道政治生物都一样。 而面对着秦然这样的态度，秘书越发觉得自己可耻，越是觉得自己渺小得像蚂蚁。但他毕竟早已丢弃了脸皮，还是说道： “别说我们不给你们机会，如今社会，已经没有人愿意相信你那一套说词了……除非你能证明给我们看。说实话，做实事，是我们一贯的作风。” “证明？”天宁微急了，眼下时间紧迫，证明一次得花多少时间？“怎么证明……” “好！”秦然出声打断了天宁微的话，答应了下来，不过，既然是谈条件，那必须是有来有往，他又说道， “证明我们可以证明，如果有丧尸袭击的消息，随时通知我们，尽量让我们前去处理……而你们可以随意监控查看。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你们需要立即把所需要的子弹图纸给我们。你看，这条件也不是为了我们，只是希望在我们证实期间，也不要耽误了驱魔子弹的制作。” 秦然答应得太快，还想继续操作的秘书一时没有反应，又听得秦然的要求，他更是不理解了，沉默着不知道怎么回答。 “好！”反倒是之前那个武警部的负责人出声答应了下来，他与技术部负责人说道，“老张，这把图纸发给他们。” 技术部负责人老张愣住了，怎么又cue到他了，他急忙转头去看秘书，却看到了秘书点头，他只得勉强应下：“好，我找部里群发一下，稍等。” 说完，他摸出手机，开机自去联系了。 本来……他们的计划是至少白嫖这两个年轻人打工的，他们不会有任何东西出来。但不知道怎么的，秘书像是被那年轻人唬住了，而武警部队的负责人又乱发言，于是竟至于此…… “会议结束后，你俩跟我走，给老子……给我看看，你们是真是假。”武警部负责人又说道。 “是我跟你走。”秦然笑着回道，他指了指天宁微，说道，“他是我们的设计师，要留在这边设计驱魔子弹和符水转化阵法……麻烦你们还要给他一台不卡的电脑。” “你一个人？”武警部的负责人打量了一下秦然，身体看起来还算壮实，“行吗？” “可以。”秦然自信点头。 “然……然哥……”这时天宁微小声喊道，秦然看向他，天宁微小声提醒道，“你没有杀伤手段……” “哦！”秦然点头，仿佛恍然，朝武警部负责人说道，“你们这边有冷兵器吗？刀剑什么的，给我一把。” “你要干嘛？” “我打算亲自给你演示一下刚才说的伏魔纹有没有效果。”秦然回道。 “有。”负责人应道。 “那给我一把刀，长刀啊，现在就给我……”秦然笑道，“我让这位设计师给你们现场表演一个篆刻符文。” “哦？”会议室众人立刻来了兴趣，安排人去装备库拿一把刀过来。 过了十几分钟，有人拿来一把刀，是一把仿唐代环首横刀式样的刀，看起来颇为华丽，不似战斗用刀，而是收藏用刀。 “前些日子扫黑除恶，收缴上来的刀，准备中秋节举行拍卖的，没想到……”拿刀过来的警察与秦然说道，“反正放着也是放着，你们拿着用吧。” 秦然点头，接过刀，这刀比它看起来的体型要重不少，得有七八斤，果然不适合用来战斗。 不过，幸好是秦然，他单手拿起，拿指甲敲了敲刀身，声音环鸣清脆，听来不是凡物，再看其锋，也有凛凛寒光，恐怕颇为锋利。 “行吗？”秦然握其柄，示与天宁微。 天宁微接过，打量一番，点点头，道：“可以。” 然见天宁微的样子，却是没有把这把刀放在眼里。秦然想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老是把天宁微修仙者的身份忘掉，而且这小子恐怕还是个炼器的……这刀再华丽，也不过是凡刀罢了，自然不入他的眼。 天宁微左手将刀举起，往前两步，来到稍微空闲的地方，再伸出右手，出一个一根食指，在刀身上比划比划，像有人写字画画前要估算大致走势一样。 前面一众大佬看着，此时不以为然，特别是技术部负责人，脸上虽然没有表情，眼里却有些不屑。主要是，天宁微的样子，像极了那些跳大神的江湖骗子。那秘书也是靠到椅背上，一副看戏的样子，想看天宁微到底要做什么。 没有在意眼前官场中人的看法，天宁微测算了大致范围后，运气凝神，指尖探出一点神魂之力，然后向前一点，点到刀身半身处。而后他也不做停顿，如笔走龙蛇一般，迅速拉动手指，中也没有丝毫凝滞，三下五除二，不过三五分钟，便停顿下来。 秦然偷眼去看桌上大佬，下巴落了一桌，此时已经是按手在桌上，探眼过来了。 而横刀之上，血槽旁边，已经出现了一个繁复玄奥的花纹，这花纹也没有颜色，是硬刻上去的。 陈国华凑过来看，点了点头，表示赞赏，却也没有惊叹，毕竟天宁微救他那次，表现出的神仙术法才值得惊叹。 这刻出来的阵纹华美而玄奥，颇有艺术品的韵味了，可是天宁微却可惜的摇了摇头，他抖了抖铁灰，又拿起来吹一下，与秦然说道： “然哥，这刀淬火淬得不好，韧性不行，太追求硬度而太脆了。我本来是想刻六个阵纹的，两面一面刻三个，可是，我这才刻一个，刀的架构就撑不住了，再刻，恐怕裂缝，要断开。” 秦然不懂，却装懂的点点头，道：“可以了，刻了一个，够用了。” “不行，要不，让这位叔叔换一把刀，只有一个纹，我怕效果不好，到时候会有危险。”天宁微摇头道。 就在一边看着的老警察早就被天宁微一手手指刻刀给震住了，此时震惊的眼睛看向秦然，只要秦然说不好，他就立刻给换一把。 秦然看一眼席间大佬，他们自是沉默着说不出话来，他想了想，说道：“刀就不用换了，再给我刻几把飞刀。” 想到秦然的念控，天宁微了然，这确实是一种更好的选择。 于是老警察再离去，拿来十把军用匕首，交与天宁微。 “我喜欢七这个数字，你再给我刻七把，刻单面就好。”秦然收回三把与老警察，让天宁微再刻七把，“幸苦你了。” “没事。”天宁微将七把飞刀散开来，手上不方便拿，便以神魂之力御使，让另外六柄飞刀飞到半空中去，他则手拿一把在那里站着刻。 看这天宁微的操作，秦然很难不去想这家伙有故意炫耀的意思，但他觉得很好，脸上带笑，看向席间瞪大眼睛的各位大佬。 片刻，武警部的负责人站起身，过来攀住秦然的肩膀，笑道：“已经是午饭时间，你与我去吃饭，下午与我一起……” 秦然看了看天宁微，应道：“好。”又与天宁微说道：“你在这里刻阵纹，我去吃饭。吃了过来拿。” 天宁微只点头。 秦然便于负责人出门，往食堂而去。 “我叫孙乾，叫我孙哥就好……”武警部负责人说道， “孙哥。”秦然道。 “我说，你们那个阵纹是真的吗？” “真不真，等会就可以看到了。” “可以打死那些怪物？” “可以……” “你有什么法术……” “我……” 外面走廊的声音越来越远，会议室各位大佬还呆坐在位置上找补破碎的世界观，会议室前面，空中飞着六柄飞刀，地上一个青年手持一柄飞刀，以手指刻阵纹。 第100章 清源妙道真君 虽然说的是先吃午饭，等有人报警，需要支援了，再去打丧尸，到时候见一见秦然所谓的神仙术法，只是现实往往没有想象中那么，形势比孙乾想的还要紧迫。 他带着秦然到警局食堂打好饭，还没吃两口，求救电话就打进来了。 两人只得再急急忙忙扒两口饭，就匆匆起身，往食堂外跑去。 出食堂，孙乾去操场集合武警部队，秦然去会议室拿横刀飞刀。 再回到会议室，秦然发现会议室里只有几个人在了，除了技术部的老陈外，就只有秘书和蜀州大学的教授在那里看天宁微表演空手刻阵纹。 天宁微这会刚好刻完一把，松手让它飞到半空去，又以意念摄来一把没有刻过阵纹的匕首。秦然进门见状，便问道：“做了几把了？” “五把。”天宁微回道。 “再快一点，又有僵尸聚集了。”秦然道。 “嗯！”天宁微应一声，意念一动，将最后一把没有刻纹的匕首也唤下来，定了定神，也不装了，连手指都不用，直接以神魂之力，凭空刻纹，同时刻这两把匕首。 “哎？”秦然担心天宁微会超负荷，对自身会有损害，想要阻止他这么做，但天宁微已经开始刻了，他又需要担心影响到人家，犹豫一下，只得作罢了。 其实天宁微哪会吃力，别忘了这家伙也是气合之境，虽然看起来是人畜无害的样子，但他实打实的是个高手。 而他修习的功法，更是专修神魂，他的神魂之力连天罪这样复杂的法器都能操控，何况只是在普通的凡器上刻纹呢？ 只见那两把匕首悬浮在他身前，他面色平静，盯着这两把匕首，就见在匕首刀身之上，慢慢有纹路显现出来。 差不多十分钟，那纹路便完整了，天宁微收工，将两把匕首收起，又唤下空中飞着的五把，一起向秦然递过去。 秦然接过来，两只手捧着，他笑道：“我这七把匕首，乃七柄斩仙飞刀也！” “人家斩仙飞刀可有十二把。”天宁微到底是流了些汗水，他抹了一把汗水，提过那把唐横刀，递向秦然，同时笑道， “然哥，这唐刀我给背面再刻了一道纹，多的就刻不了，效果可能比匕首好一点；至于后面刻的那两把匕首，我用神魂之力直接印刻的，可能会失效，你注意一点使用。” 秦然点点头，回道：“我会注意的……” 他挑出天宁微最后刻的两把匕首，将它们往腰后的裤带上‍​插‍进‌‍­去了，另外五把，他左手三把，右手两把。那环首唐横刀也没个鞘，他便以大拇指穿过刀柄上的环，挂在右手上。 “你休息一会，先去吃饭。”他又嘱咐天宁微，“等图纸到了，再开始设计子弹头。” “嗯。”天宁微应道，指了指技术部的负责人，“这位陈叔叔特意在这里等我。” 秦然看了一眼那个秃头的眼镜中年人，点了点头，再次与天宁微道： “不要着急，重点是不能出错，因为一旦开始生产，就没有时间、没有机会修改了。但是我估计，这个事最终还是得等军队过来之后才能敲定。我记得蜀州是没有军工厂的，恐怕还得与川州那边交涉。所以，你不用急。” 天宁微不懂这些，闻言只点头。 这时，秦然兜里忽然有铃声响起，他以念控将左手的匕首飞起，左手伸进裤兜去摸出一个颇具女性化风格的手机，他看了一眼，是孙乾打来的，他们刚刚在食堂交换了号码，他便天宁微道：“我得走了。”又叮嘱天宁微，“有任何事情给我打电话，哦，这是你诗剑姐姐的，打这个号码。” “我知道。”天宁微点头，他犹豫一下，还是说道，“然哥，你要小心。” 闻言，秦然笑起来，笑得有点诡异，他向天宁微问道：“我是谁？” 秦然是谁？秦然是僵尸。天宁微忽然醒悟，默然点头。但心情顿时又复杂起来，他是个驱魔师，队友却是只僵尸…… 不过，当秦然去打僵尸时，他却完全不需要担心他的安危，这……也勉强算是好处吧。 秦然接通电话，按孙乾的语音指路，一路到操场，找到最前面的孙乾坐的车，开门坐了上去。 他手里拿了几把刀，身后飞了几把刀，总之显得很忙碌，上了车，又问孙乾：“具体什么情况？” “解放碑那边，妈的，有个智障还在解放碑广场上举行婚礼！”孙乾骂道，“草了，要结婚，命都不要了。是要去阴间早生贵子是吧！他爸蜀州前十的富豪，去的人非常多，得有上千人……” 说着说着，他血压更是飙升，嘴里完全不能写的话语层出不穷，骂了有好一会，才又说道，“这些人为了巴结有钱人，也都是不要命了。一个个都侥幸心理，想，万一丧尸都是假的呢？万一官方都是瞎说的呢？就算是真的，又怎么会刚好到这边来？” 听着孙乾的骂语，秦然却是漠然，孙乾骂那些人要钱不要命，可是他自己，刚刚还在会议室里权术算计呢！不过都是人之本性罢了。 一路上，孙乾都在暴怒着骂人，要么是提醒司机注意安全，要么是提醒司机开快一点，又或者是用对讲机骂几句后面的武警队员，也叫他们多检查几遍装备，总之，是个极度暴躁的负责人。 他甚至还骂了秦然，骂他抱着些刀具也不知道收拾，于是递了个武警队员制式腰带过来。 路上少行车，开车的又是军队退伍下来的汽车兵，所以车队的速度极快，不过半个小时，车队就近了解放碑广场。 还隔得有些距离，秦然就闻到了血腥味，又能听到远处不住传来的惨叫声，他收了收腰带，出声与司机说道：“兄弟，准备停车。”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他一眼，又看向一旁的孙乾，孙乾思索片刻，伸出头去看了附近地形，是相当的宽阔的地形，并下命令道：“停车！” 得了命令，司机才将车减速停下。 “你让他们下车待命，子弹都上膛……”车停好了，秦然与孙乾说道，“前面丧尸，正在屠杀！” 孙乾又犹豫一下，主要是不爽秦然下命令，但秦然才是专业的，他到底还是依意下了命令。 等孙乾下完了命令，秦然才继续与他说道：“你不是想知道我是不是江湖骗子吗？这就跟我一起过去，直面丧尸吧！” “我跟你过去？”孙乾一愣，但手已经开始解安全带了，他回道，“那就走！”又以对讲机下命令，“我过去看看，赵羽临时指挥。” “不必那么麻烦！”见孙乾解安全带，秦然笑了，他一手握着那把环首唐横刀，一手搭在孙乾的肩膀上，然后暗影发动，两人化作暗影钻进了阴影中，消失在车里。 “嗯？”司机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急忙回身，这才发现后座的两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蜀州大规模的爆发了僵尸袭击，这个消息传到京州天庭总部时，已经是七月十七日早上八点钟了，而等到天庭内部决议出去蜀州处理僵尸群的人，更是到了上午十点。 这还是因为领头带队的人是自愿的，因此省下不少时间。 不过，这却不能怪天庭的效率慢，只能说，国内发生这么严重的怪物事件，已经需要追溯到建国之前了。 当然了，就算效率低，其实也影响不了什么，毕竟天庭住的是什么？ 神仙！小孩子都知道。 他们能飞天遁地，他们能腾云驾雾，他们能早上打北极熊，晚上rua企鹅，只要人选确定了，腾云驾雾飞过去，耽误不了太多时间。 这不，不过中午一点才过半，一群来自天庭的天兵天将就已经到了蜀州边界外了。 这次来的天兵天将共有十一人，个个都是境界高远、神通广大的大能，具体都有谁，此处按下不表，往后再一一介绍。 此处多的不说，只说一说那位为首者。他身材高大远胜凡人，又浓眉大眼方脸阔唇，英俊帅气先不谈，仅说那一身正气，便是亘古难有几人。 他立在云舟舟头，头顶是青天，脚下是白云，太阳光在远处，如一座远古留存下来的高山，顶天而立地，遮挡太阳光辉。 他的名字是仙霖，所属官位是，清源妙道真君！ 话说在神话传说中，清源妙道真君乃是个听宣不听调的主，那么以这位人物的尊号为官位的仙霖，自然也不是什么老实听话的人。 直说便是，仙霖已经许多年没理天庭事物了。 而这次任务也不是此时的天庭管事派遣与他的，而是他自去认领的。 其中原因，自然是关于他的弟弟，仙博彦，前些天死在了蜀州这一事。 他仙霖的弟弟竟然会折于一个小小的蜀州？ 虽说修行之人，身在江湖，行在江湖，随时随地都身处险境之中，在什么时候死了，在什么地方死了，这都是可以理解的……但，那是他的弟弟，他总要查清楚原因。 “是阵法！”云舟停下后不久，有女子清灵的声音响起。 仙霖回身过来，来到船舷边，站在那女子身旁，向下看去。 此时的他们在云层之上，向下看时，便是洁白的翻涌的云海。而在那翻涌的云海之间，有一个倒扣着的血色的罩子。 “什么阵法？”仙霖问道。 这女子身着雪白仙罗裙，此时款款蹲下，又测算一番，答道：“是一个防御性质的阵法……大小，大小覆盖了整个蜀州。” “整个蜀州？”这就有点手笔了，难怪敢触碰禁忌，释放僵尸群，仙霖挑一下眉，道，“月儿，你需要多长时间破阵？” 这名叫月儿的女子全名是东方月，所属官职为月神。而月神，即是嫦娥。不知道是因为她的名字是月，所以她要做月神；还是因为仙霖做了清源妙道真君，所以她做月神。总之，她的官位是月神。 听了仙霖的话，东方月双手如穿花蝴蝶般轻灵交错，结印施法，打出一道月白色光晕到那血色罩子上面。光晕在罩子上纠缠片刻，反弹回来。 她再施法接住，体悟一番，好一会，摇头回道：“这阵法根扎于整个蜀州，非一朝一夕可成，也非一朝一夕可破。” “扎根于整个蜀州？”仙霖问一句。 “布阵之人，肯定布局了许多年。”东方月一边分析着收集而来的信息，一边说道，“蜀州，整个蜀州，有许多大型建筑，都是架构阵法之物……桥梁、隧道、城区……” 一边听东方月说，仙霖的眉头就锁得越紧，他自身实力足够强，早已经超越出权力场了，但他还是能想明白，要做到这一点，究竟需要多少时间，以及，谋事之人，到底涉足了多少基建大事。 “能直接砸碎吗？”他不耐烦了，直接问道。 “不能。”东方玉摇头，“阵法与整个蜀州关联，如果你暴力破阵，阵破之时，便是蜀州毁灭之时。” 她没有说能不能暴力破阵，只说破阵会有什么后果。 闻言，仙霖深吸一口气，握起拳头，带动的力量让云舟不住晃动。 “我会尽快破阵。”东方月站起来，柔声安慰道。 身材高挑有一米七几的她，此时还不到仙霖下巴，还显得小鸟依人。 “嗯！”仙霖应道。 年纪大了，他的脾气好了很多，没有直接砸阵，甚至都没有骂脏话，只是脸上不大好看，闷着回了船舱。 第102章 我与秦然五五开 “吼！” 一声兽吼响起，有丧尸当先跃起，身形第一次超过了解放碑的高度，一爪向前，直向孙乾抓去。 丧尸还未至，其口中喷出来的恶臭便先至孙乾鼻中了，叫他脑袋一阵眩晕，只闷头用力一挥刀！ “当！” 这一刀如同砍在了铁石之上了，发出了一声闷响，孙乾的手臂被震得发麻。他连忙定眼去看，只见到面前这只丧尸于空中失力，摔下去的样子。 却不是他用刀把人家砍下去了，而是人家自己尊重牛顿定律，像苹果一样砸向了地面。 怎么……这感觉不对啊？！ 孙乾看向自己的刀，刀锋上有丧尸血在被灼烧，变黑生烟。 为什么秦然用匕首都能砍瓜切菜一般的砍杀丧尸，自己用质量更好的横刀，却只堪堪破皮？ 他刚刚那一刀，肯定是砍到骨头了，所以手被震得发麻。 孙乾用发麻的手捏了捏刀柄，回头去看秦然。 这时秦然已经在碑缘坐稳了，他一手抓入碑身内稳住身形，一手在身前成剑指，辅助他控制那剩下的四把飞刀——那把被丧尸扇飞的飞刀，也被他唤回来了。而这四把飞刀悬停在他头顶，如同得了帕金森，在不住抖动。 “别看我了，接下来就要靠你了。”秦然没有回头，还看着碑下，有气无力的说道，“我们能不能活，全看你发挥。” “看我发挥？”孙乾顿时心下凉凉，丧尸的力量速度都远超过他，防御更是让他只能堪堪破皮，而且，最重要的是，像这样的丧尸，还有十只，他拿头去打啊！ “这些怪物被剥离了智慧，力量和速度再强，那也是野兽。”不知为何，秦然忽然这么说道，“再恐怖残暴的野兽，都只是畜生罢了。” 孙乾闻言，却不以为然，他心下暗道，要不是我在这里，眼下脱力了的你，还不是只能等死？ 两人之间的交流到此为止了，秦然的话音刚落，便又有两只丧尸跳了上来。 由于他们在碑上爬的距离更高，相比起之前的那一只，这两只跳得也更高，留存下来进攻的力量也就更大。 他们一左一右，在空中变化位置，分开向孙乾扑过来。 孙乾握紧手中刀，心一点点往下沉，眼神变冷，静待这两只丧尸近了。 正是危机时刻，方显男儿本色！ “哈！” 某一刻，他暴喝一声，横刀斜劈，自左边丧尸的左肩，瞬间拉到右边丧尸的右胯。一刀之下，竟使两只丧尸再无寸进，而上升之势耗尽，径直摔落了下去。 “好！”边上秦然见这一刀，不由大赞道，“大叔你定是习过武的。” 而这一刀出，孙乾整个人的气势都变得凌冽了，他收刀回来，看着刀身上正在沸腾的丧尸黑血，回道：“当兵时有学过。” “呐，对付几只畜生而已，叔叔你一定可以。”秦然见状，又出声鼓励道，“这些畜生虽然护甲颇高，但毕竟是人形，人体的软弱处也是他们的软弱处，并且，你那把刀，对他们造成的是魔法伤害。” 这次鼓励恰到好处，孙乾心下自度，如此，自身有战力加持，又有神兵之利，些许丧尸野兽，或真不在话下，便沉声应道：“嗯！” 谁料！他这一声嗯，却如一个信号一般，他这里刚刚应下，下一秒…… “噗噗噗……” 一连串弹跳带起的风声响起！ 他抬眼去望，当下骇然！ 只见到满天飞着的都是丧尸，个个狰狞恐怖，嗜血狂暴，都顶着血眼獠牙，朝他扑下来，要将他撕碎。 “来了吗？” 秦然抬头，眼里清冷如霜，哪有半点疲惫之色。 空中正有八只丧尸，剩下的还能动的丧尸，都一股脑冲上来了。 丧尸当头，念力枯竭，却是最危急的时刻。 只见秦然眼里如霜，面比雪寒，鼓动最后的念力，飞刀攒动…… “刷刷刷……” 几声刀片破空之声响起，瞬间便有六只丧尸失去了双手，又有三只丧尸瞎了眼，一只丧尸没了鼻子，最后，四把飞刀​插​‌‍进​了四只丧尸的脑袋中。 有凉水滴到烙铁上的“滋滋”声响起，那是飞刀上的伏魔纹在灼烧丧尸的僵尸血；四只丧尸痛苦的嘶吼着，反身摔下了解放碑。 而八只丧尸，倒下去了四只，却还剩下四只，剩下的四只中，有两只失去双手，站到了碑顶上，就在秦然和孙乾之间的空闲处，而另外两只…… 正在孙乾面前！ 身前是两只面目可憎的丧尸，身后也有两只嗜血凶残的丧尸，孙乾不怕身前的恐怖，却唯怕来自身后的威胁。 “啊！” 他大吼一声壮胆，左手第一次松开避雷针，收回来扶在环首横刀的环首上，增‍​大‎‌​力‎‍‌量，回身一刀！ 这一刀直接砍在一只无手丧尸的脖子上，将他脖子砍断半截，孙乾侧身再向前，用力一脚，踹在这只丧尸的胸膛，将之踹飞出碑顶去。 只是，趁他回身去砍身后丧尸的当口，身前的丧尸这时已经扑过来了。 孙乾计较着，只一合身，往侧面一扑，撞进另一只无手丧尸的胸膛，将之撞的仰倒下去，而自身将将避开身后扑来的两只丧尸。 他没有丝毫停顿，刚刚扑倒下去，便腾出左手按住身下丧尸的脖子，右手拇指伸进环首，刀身回旋，再用力一握，往下一插，刀身进入丧尸右眼窝半尺有余。 孙乾这一套操作丝滑连贯，行云流水，正面对战四只力量速度远超人类的丧尸，瞬间废掉两只，确实符合他武警队长的身份。 横刀在丧尸脑子中一搅，孙乾起身来，刀顺势拔出，他站在并不平坦的解放碑碑顶，却稳如泰山，眼带杀气，直面两只完整的丧尸。 “再强的野兽，也只是畜生！”他脑子中回响起秦然的话，将刀上的腌臜事物振掉，朝着两只丧尸突然大吼，“吼……” 这一吼极具嘲讽！ 两只丧尸一同扑过来。 碑顶极其狭窄，孙乾与丧尸之间的距离本身就短，这一扑一抓，他的活动范围就非常有限了。但他竟也不后退，举刀向前，以单刀入会，屈膝矮身一劈，刀片自一只丧尸两爪之间进，从上划到下，给这只丧尸留下了一长条伤口。 另一只丧尸也扑过了，这时撞到了那根避雷针上。 孙乾起身再向前走，与两只丧尸移位，再次与之对峙。 “三招两式，还不如老虎。”孙乾心下鄙视，“与武松PK的老虎还会一扑一掀一鞭呢，你们这就会扑和挥爪子了。” 意识到这，他对这丧尸更是毫无畏惧了。 横刀一转，他竟主动攻上前去。 刀法一劈一砍，身形一顿一转之间，不消十七八招，两只丧尸便被他劈砍到碑底去了。 “什么丧尸，不过如此！”他看向碑下，堆砌起来的丧尸尸堆，吐了一口唾沫。 最后八只丧尸，秦然解决了四只，孙乾解决了四只，虽然孙乾有两只被秦然斩去了双手，但四舍五入之下，两人确实是各自杀了四只丧尸。孙乾脸色带上了笑，右手拿刀，左手揉右肩，往秦然这边走来。 “我这也算出了一份力。”他挨着坐下，笑着与秦然说道。 “是！”秦然笑着应了一声，注意力却完全没在他身上，他看着前面找寻着什么，又道，“把刀给我。” “不是都打完了吗？”孙乾不解，但还是把刀递给了秦然，“这刀确实有点重。” “不……”秦然接过刀站起来，视线注意到前面某一处，沉声道，“还没有！” 孙乾顺着他的视角看过去，只见在血肉铺地的地面，有一个身着白色公主裙的小女生娇怯的走了出来，她看着就十六七岁，行步之间，生怕脏了鞋，踮起脚尖往这边走过来，像是踮脚在荷叶上的荷花公主一样。 “那……那是谁？”孙乾结结巴巴的问道，这画面太过诡异，血肉恐怖之中凸显的妙龄少女，任谁也不敢说那是个普通的少女。 “僵尸！” 秦然答一声，身体下蹲，长刀反手蓄力，“win”的一声踏风响，他自碑顶向前跃，如出膛的子弹，瞬间来到敏儿身前！ 借着自身的力量和跳下来的势能，秦然一刀削回，直指敏儿脖颈。 “当！” 金石相交的声音响起！ 秦然的速度太快，孙乾的动态视力根本无法捕捉，等到声音传回，他才醒悟有事情发生，连忙往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 只见血肉铺地的空地上，一个娇俏的女孩怯生生站立，她伸出纤细小手，在前抓住那把唐横刀的刀锋，而那唐横刀的主人，那个高大的年轻人，正被定在半空中。 又是一副构图诡异的画！ 孙乾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人家的衣服很贵的哦！”敏儿清脆的少女音娇滴滴的响起，“可不能让你弄脏了。” 说完，她抬手一挥，将秦然向远处砸了去。 敏儿可以往近处砸，力矩更短，能造成更大的伤害，但是她没有，她怕弄脏了自己的衣服；秦然可以松手弃刀，提前跑路，但他也没有，他怕自己没有杀伤敏儿的手段。 于是砰的一声，秦然在广场中间落地，又在血水里滑行，一直滑到了被他削去了战斗力，但却没有死透的丧尸群中。 “喂！”孙乾急忙向脚下望去，他记得那些丧尸都还没有死，他记得一旦被丧尸咬伤，就会变成丧尸，他张嘴想喊秦然的名字，却想起自己还不知道秦然的名字，便只喊道，“小心。” 然后…… “滋……” 有金色的光突然亮起，有电流流动的声音响起，孙乾定神向下看去，只见到那丧尸群中，从内向外，有金色的闪电爆开来！ “吼……” “呕……” “嗷……” 一声声凄惨的兽吼一样的声响起，有无数丧尸被这金色闪电炸开，更有被瞬间汽化的。 只见丧尸如雨般散落开来，正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持刀而立。 “琅霄神雷！”敏儿见状，脸色微变，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漂亮的鞋子完全踩入了血水中，她竟也不顾，“果然能复制别人的能力……这就是魔星吗？” “嗡！” 秦然御雷而行，成一道金色闪电，再向敏儿而去。 “当当当……” 秦然有着恐怖的学习能力，他模仿着灵诗剑，御使神雷，以神雷的极限速度，围绕着敏儿不断劈砍。 然而很可惜，瞬间几百刀的结果只是这一声声的钟鸣之音。 别说破防了，他这一刀刀都砍在了敏儿那双嫩白娇小的手上，连衣角都没砍到。 秦然再一刀出，叫敏儿抓住了机会，她伸出手，一手抓住刀锋，一手掐到秦然的喉咙。 她把秦然直接举起来，到半空中，又仰头去看秦然的眼睛，语气萌萌的问道：“你明明还有余力，刚才为何要装出那副没有力气的样子？” 秦然被举在空中，无处借力，还被人掐着喉咙，但他也不慌乱，甚至还向敏儿笑道：“为了你呀！” “为了我？”敏儿不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我？” 秦然向她微笑，眨眨眼睛，好像在看傻子一样。 敏儿看出来了，心下有气，向前一挥，又想把秦然砸出去。 但圣斗士是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的，敏儿这里才刚发力，秦然那边就化身为水了，呈无形不受力之物，摆脱了敏儿的爪子，再向远处遁去。 “化水……”敏儿磨了磨后槽牙，短短时间，秦然就展现了两种能力，叫她又气又羡慕，只一用力，就将手里的横刀刀片捏成了碎片。 秦然在不远处落下，恢复成正常形态，笑看着敏儿，仿佛占尽优势的是他。 第103章 大人，时代变了 在跨江大桥上的时候，秦然就发现了，这些丧尸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在行动，他们聚集起来袭击人群，必然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至于背后的人是谁，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黎叔组织的人。 秦然只是不清楚，黎叔一方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控制丧尸的。 但不清楚归不清楚，在知道有敌人藏于暗处的情况下，该有的戒备却需要有。而且，在尽可能的情况下，留一手底牌，是每个聪明人都喜欢做的事。 这不，秦然这就轻松钓出来了一条大鱼……大鲨鱼。 “话说，你到底是什么品阶的僵尸？”秦然在地上站稳身姿，向面前的美少女发问道，“你这肯定不止紫眼了吧！？” 他尽全力加重力势能砍不破防御；再以全力加神雷也砍不破防御，要说这也是紫眼的话，那僵尸也太恐怖了。 就不知道之前是郭成武太弱了还是灵诗剑太强了。 “当然不是啦！”敏儿笑着，瞳孔在恍惚之间变作了蓝色，一对可人的尖牙从那红润的小嘴里长了出来。 “蓝眼……”秦然点头，心下轻松了几分，原来不是自己太废，而是敌人太强了，便叹道，“原来这TM就是蓝眼啊！” 这会他正面对战了一次蓝眼，终于对天宁微那次干掉一只蓝眼有了具体概念……原来天宁微也那么猛。 “那……”但毕竟是秦然，见了是蓝眼，也还和善笑着，柔声继续套问信息，“你的特殊能力是什么呢？” “嘻嘻！”敏儿却也不是傻瓜，只朝他甜甜一笑，回道，“你在想屁吃。” 她早知道秦然能复制别人的能力，怎么又会告诉他自己是什么能力呢？甚至，两人打了这么一半天，她都一直没有使用自己的特殊能力，只靠着蓝眼僵尸本身的身体素质在战斗……虽然她的特殊能力对战斗也没什么加成就是了。 但是，敏儿再怎么防范，秦然见她这个样子，也收获了些信息，这一看就是不敢说自己的特殊能力。为什么呢？恐怕他说的他能复制别人的能力这个事情，已经被黎叔组织知道了。 就是不知道是灵忠孝说的，还是黎叔通过其他渠道知道的。 “唔……”秦然假装思索一下，又好奇道，“那像你这么可人的小姐姐，叫什么名字呢？” “你想知道啊？”敏儿语气娇气的反问。 “想呀！”秦然点点头。知道了名字，在警察叔叔的帮忙下，他们就能查出许许多多有用的东西。 “我就不告诉你……”敏儿却没想那么多，她就是单纯的不想告诉秦然自己的名字。 解放碑碑顶的孙乾看着下面突然停下来的两人，疑惑着摸不着头脑。尸山血海中，两个上一秒还在全力战斗的人，这会却在那里笑容满面的。 是打出感情了，要烧香结拜了吗？ 孙乾在高处看着，眼前的构图实在不是很和谐。 他现在很想下去，帮忙烧黄纸或是帮忙打架，但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从这上面下去。 并且，随着肾上腺素消退，他这会开始觉得这上面又不太平坦了，这碑还是太高了，他有点担心自己会摔下去。 一紧张，他就开始摸自身，上上下下的摸。 而这一摸，却叫他摸到了一个宝贝，在他腰间，赫然别着一把手枪，一把92式警用手枪。 “不告诉我？”秦然叹息一声，仿佛在为不知道这位可爱的少女的名字而惋惜。 但下一秒，他便瞬间暴起，直抬起右手，掌心朝向敏儿，金色闪电窜动！ 秦然版，掌心雷！ “嗡！” 一道拇指粗细的金色闪电从秦然掌心出，曲折着身姿，瞬间电离过空气，劈在了敏儿身上。 到底来说，敏儿的特殊能力是不适合战斗的，并且她也不是一个战斗向的僵尸。又加上秦然翻脸的速度太快，这一发“掌心雷”来的速度也快，“单纯可人”的敏儿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了，叫这金色神雷劈了个正着。 而虽然秦然这琅霄神雷只有形而没有神，但到底是琅霄神雷的形，这一雷劈过来，竟叫敏儿呆立当场，一时之间，浑身麻痹而无法动弹。 秦然见状，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只一心想着抓紧机会。只见他手指在腰间一抚，天宁微最后以神魂印刻伏魔纹的两把飞刀飞起，他再朝敏儿一引，飞刀就要朝敏儿飞过去。 但，抓机会能力强的，不止他秦然而已。就在敏儿呆立住，他这边飞刀才刚蕴起力量的时候，此片狭细的广场之上，忽然响起一声枪响。 “pang！” 巨大的声音吓得秦然一惊，飞刀顿时停在空中，但他思维跑得足够快，立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回头去看，见到解放碑之上，孙乾正以半蹲双手持枪式，举着一把手枪瞄向敏儿。 枪声太大，还余有回音。这将敏儿也吓得回了神，她立刻上下检查自己，但未发现伤口。 是的，孙乾虽然开了枪，却没有打中敏儿。这一枪，脱靶了。 一方面，是距离确实有点远，差不多有六十米了，已经超过手枪的有效射程了；另一方面则是，他从来没有以杀人为目的而进行射击，这抬枪一射，心理不免出现一些微妙的变化。 “呼~” 孙乾急忙调整自己的呼吸，定下神，再次瞄准…… “那不是人，那是怪物！” 他这么告诉自己。 “pang！” 又一枪出，这一枪擦着敏儿纤细的手臂过去。 “pang！pang！pang！” 手感上来了，孙乾心下一狠，不等敏儿有闪避的时间，当即又是一记三连发。 而这三枪，又有一枪miss，只中了两枪，一枪在敏儿肩胛骨处，一枪在敏儿颈下胸骨。 手枪在这么远的距离还能有这么高命中率，可以说是孙乾超常发挥了，但是…… 虽然命中了两枪，那两枪却根本没有对敏儿造成实质的伤害。 敏儿，到底是一只蓝眼大僵。 她身体吃痛，终于从被神雷电得麻痹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低头去看，只见到两颗子弹头穿破了自己的漂亮裙子，印在自己白嫩的皮肤里。 虽然没有造成伤害，但到底是被破防了。 “被，普通人，用枪破防了？！！”敏儿不敢相信眼下发生的事情，她将子弹头抖掉，抬起头来，看向解放碑碑顶的孙乾……她要将他，碎尸万段！ “吼……”蓝眼獠牙，怒然一吼，她一屈膝，就要朝碑顶杀过去。 只是，愤怒让她忘记了，她还在和秦然战斗。而秦然与她这个战斗小白不同，秦然精于算计，是个老阴比。就在她吼完，刚刚屈膝的时候…… “噗！噗！” 两声飞刀‍插­‎进‌肉体的声音传来，她再吃痛，低头去看，那被子弹破防之处，两个弹孔上，又新插上了两把飞刀。 飞刀上还明显印刻有伏魔纹，一接触到她的血，立刻就炙热了起来。这等灼烧效果，对她蓝眼大僵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但是…… “啊……”敏儿大叫一声，仰天怒吼，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啊？！！ “吼！” 她怒吼着，眉心忽然出现一块蓝色鳞片，紧接着，一块鳞片接着一块鳞片的从眉心的鳞片处向外生长。只一看，就知道她开大招，准备歇斯底里了。 而秦然显然不是那种会等人变身完毕再进行战斗的人，他一见敏儿这样子，身上便冒出金色电花，随时准备去继续攻击敏儿被破防的两处伤口。 但就在这等剑拔弩张的时刻，远空中忽然有直升飞机“轰隆隆”的声音传来。这声音叫在场三人都为之一顿，他们再细听，飞机更近了，而且更多了。不是一架直升飞机，而是很多很多直升飞机飞过来了。 敏儿意识到什么，额头上的鳞片停止生长，她循着声音望去，正见到一架身穿迷彩服、胸口有五颗红星的直升机从高楼背后转了过来。 “军队？！”她脸色剧变，“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而同时，她挎着的可爱的小包包里面响起了很卡哇伊的铃声。是她的来电铃声，有人打电话进来了。 这种时候，会有谁打电话进来呢？敏儿没去看，但隐约有所猜测，便再也没有在此处停留的欲望了。 她不是忍受住了怒火，而是她承受不住电话那头那个人的怒火。 她回过头来，先看一眼秦然，又抬起头去望一眼碑顶的孙乾，眼里的怒火与怨毒清晰可见，但最终，她只娇气的哼了一声，便转身跑了。 敏儿跑的速度很快，虽然是小短腿，但毕竟频率很高。只见她两只手半握拳在身侧，举着跑，十分可爱。只一眼，两眼，再看，便消失在巷道处了。 见这神经病的少女终于走了，秦然心下松了一大口气，要是她真的要强杀孙乾，他还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的。甚至，如果敏儿要杀他…… 哦，他倒是可以跑，虽然打不赢，但他用于逃跑的特殊能力还是挺多的，暗影化和水化都是极佳的逃跑能力。 战斗至此基本算是结束了，秦然抬头看着天上身穿迷彩，径直飞过去的直升飞机，暗自算了算时间，不由一叹。好一会，他才回神过来。 收拾了心情，秦然跑到解放碑碑脚，又爬了上去。不是他不想用更帅的姿势飞上去，实在是他念力枯竭，一滴都挤不出来了。 来到碑顶，孙乾问道：“她走了？” “嗯。”秦然点头应一声。 “为什么？”孙乾不解。 秦然指了指天上成列队飞过的直升机，道：“被吓的。” “哦~”孙乾懂了，这些怪物还是怕现代化武装的，便笑道，“这群狗日的还挺快的嘛。” “行了，那边好像出事了，有枪声。”秦然不欲再说，打断道，“我们得回去看看了，可能还有丧尸。” “嗯。”孙乾点头。 “注意了！” 秦然只提醒一声，伸手抓住孙乾的肩膀，屈膝一跳，直接跳了下去。 “砰！” 虽然秦然抓得很紧，而且落地时也是秦然的脚落地的，但到底是硬跳，还是给孙乾震得不要不要的，脑袋都晕了，等他回过神，直接朝秦然骂道：“你特么直接跳啊？” “不然呢？”秦然反问。 说完，他不等孙乾再说话，手上金色电光闪动，蕴积出一个闪电球，再反手一扔，将这闪电球扔到那群丧失了战斗能力的丧尸中去。 霎那间，金色电光流动，串联起所有丧尸，几个呼吸不到，就将他们烧融成了火炭。 而扔完闪电球后，秦然也不做停留，径直向前走去……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现场。 时间是七月十七日下午两点，地点是秦然的卧室。 某一刻，盘膝坐地的灵诗剑猛然睁开眼睛，眼里有紫色电光闪过，她站起身来，从衣兜里掏出甩棍握柄，再用力一甩，将甩棍甩出。 “有僵尸来了！”她沉声说道，来不及与屋内三人细说，便化作了一道紫色电光，从开着的窗户出去了。 第9章 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你饿吗？” 送走黎叔后，灵诗剑关好门，然后靠上去，将双手抱起来，看着秦然，语气平淡地问道。 “我也可以不饿。”灵诗剑这语气虽然平淡，但秦然却能感觉到，她的甩棍随时会抽过来，没法，他连忙举手投降。 秦然这无赖的回答…… 灵诗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斜视秦然一眼，走过来，靠在她的床边，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忽然说道：“没道理啊。” “怎……怎么了？”秦然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你是黑眼僵尸，你的饥饿间隔至少是半个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饿了？”灵诗剑又发现了一个秦然不同寻常的地方，怎么会饿的这么快。 “那个……我消化系统好不行吗？”秦然提出合理猜想。 灵诗剑一顿，提出一个更合理的猜想，她盯着秦然，一字一顿道：“你之前就是僵尸！你本来就是一只黑眼僵尸！！” 如果秦然本来就是一只黑眼僵尸，那么一切都解释得通了，郭成武咬他不会影响他本身的血脉等级，然后他今天又刚好饿了。 “呃……”秦然无语了，他想了想后辩解道，“我的履历干干净净、清清楚楚，从幼儿园到大学毕业到上班到辞职到现在写作，你随便一查就能知道。而且，如果昨晚你在宴会上看到过我的话，就知道我一直在那里吃东西。” 灵诗剑将信将疑，看了看秦然，感觉这人不像是在撒谎，但她想来想起，只有这一种解释才说得过去。 “不管你说的是真还是假，但是现在你饿了却是事实。”她幽幽说道，“所以……” 她转身过去，走到床头找到她的甩棍，“本来，我是想让你多活一段时间的，看看有没有办法让你不吸血也能活下去……可是现在……” “不是……等等！”秦然脸色剧变，他这才真正地感觉到灵诗剑的恐怖，这个清丽的姑娘真的是杀僵尸如麻，而且是杀三天三夜都不带眨眼的那种。 “这样吧，也给你个选择……”灵诗剑看了看手中的伏魔棍，觉得直接打死秦然还是太残忍了，“僵尸只有一种可能会死，被磨灭僵尸血，一个僵尸的僵尸血消耗完了，那个僵尸就死了。 “我这根伏魔棍可以帮助你磨灭僵尸血，我还可以设置一个阵法，快速磨灭你的僵尸血，像昨晚对郭成武三人那样，或者……我可以消耗全部法力为你召唤九天神雷，让你死得轰轰烈烈一点……” “等等，你等等，别这么着急！”生死危机之下，秦然大喝一声，制止灵诗剑继续说下去，“我感觉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灵诗剑看着他，示意他有话快点说。 “看到楼下那家烧烤没有……”秦然指了指商业街对面的烧烤店，“其实是那家烧烤店的烤肉味传过来让我觉得饿了，我觉得，可能我可能是想吃饭，而不是想吸血。” 灵诗剑依旧看着他，示意他还可以再多编一点。 “为什么不试一试呢？给我个机会……”秦然急忙说道，“死刑犯还有断头饭吃！” 灵诗剑动摇了，觉得有点道理，试一试也无妨，秦然还能跑了吗？一个小小的黑僵而已。 “再说了，我不能穿着你这一身去死……”秦然示意一下身上的灵诗剑的衣服，“就算要杀我，给我一点尊严好吧。” “好吧！”灵诗剑最终被说服。 “稍等，我刷个牙……”秦然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把自己抢救回来了，不会那么轻易就死了。 收拾一下，两人走出房间时，时间来到了下午两点。 “我没听说过僵尸能吃饭，据我所知，僵尸吃饭的后果都不是很好。”电梯里，灵诗剑劝说着秦然。 “不过是死而已嘛。”秦然回道。 过一会，灵诗剑又问道：“你家在哪里？就是你爸妈在哪里？” 秦然看了她一眼，这大概是要帮他安排后事了，他回道：“我没见过我爸妈，他们死得很早。我是我奶奶带大的，据我奶奶说，是工地意外。” “对不起，那你奶奶呢？” “在我本科毕业第二年就去世了。”秦然道。 “节哀。”灵诗剑顿了顿，感觉自己有毒，一张嘴就是别人的痛楚。 “没事。” 又过一会，电梯到一楼，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灵诗剑在前，秦然在后。 两人的装束很奇怪，走在街上既像情侣，又像女神和舔狗的关系，灵诗剑穿得很时尚很漂亮，但秦然却穿着不合身的运动服，有细看的人能看出那是女士运动服，猜测这两人是情侣，但只是扫一眼的人却看不出来，只觉得秦然就是个农村来的傻大个。 但不管怎么样，他们这个组合都很吸睛，特别是吸引一些奇奇怪怪的目光。 好不容易才到了这家烧烤店。 临进烧烤店前，秦然特意看了一眼这家烧烤店的名字——4396烧烤店，他要记住它，因为它可能救了他一条狗命。 两人要了个双人座，又点了很多吃的，特别是肉，猪牛羊肉都不少，毕竟可以想象，秦然这样的块头，灵诗剑这样的战斗力，他们吃的东西肯定不会少。 “你确定要点这么多？”灵诗剑看着秦然问道，她感觉这个人是要在临死前敲诈她一顿。 “怎么，你食量很小？”秦然反问。 “en……咳……”灵诗剑喝了口茶水，不好意思承认。她可是美少女，美少女都不吃饭，都跟神仙一样，餐风饮露来着。 这个时间点来烧烤店的人很少，所以店家的动作很快，两人的东西很快就上来了。 虽然某美少女的泡面才吃完不久，也标榜自己吃得少，但是，这会她吃的速度可一点都不比对面的秦然慢。 风卷残云！ 这个词很能够形容这两人吃饭的凶残程度。 他们吃得很快，而且吃得很多。不到半个小时，价值三百多块钱的烧烤就全进他们两人的肚子了。 灵诗剑吃得肚子鼓鼓的，躺坐在座位上，双手摸着肚子，不想动弹。 “你怎么能吃东西？”她看着对面的秦然，觉得很不可思议。 秦然打了个饱嗝，无奈道：“我就第一天做僵尸，我怎么知道？” 懒洋洋的靠了一会，他问道：“你们关于僵尸的知识哪来的？怎么错误百出？会不会，其实是你们驱魔师前辈见识太少了，没有见过能吃东西的僵尸？或者，他们就见过几只僵尸，恰好那几只僵尸不能吃人类的食物。” 灵诗剑瞥他一眼，懒得回答他的白痴问题。 “嗯，其实也有这种可能……”秦然知道自己肯定不会死了，脑子又动了起来，“就是，僵尸其实是又可以吸血，又可以吃饭的，但是那些僵尸都不想吃饭，只想吸血；也有可能啊，就是僵尸要吸血才有他们那些特殊能力，什么长生不死啊，什么滴血重生啊，什么刀枪不入啊……” “你能不能闭嘴！”灵诗剑不想听着某个二货搁那叭叭叭个不停，他们家族几千年的抓僵尸历史，她个人也有几十年的抓僵尸历史，现在有个做了一天僵尸的人在那里教训她。 这跟一个幼儿园的小朋友指着她的鼻子说她不懂法有什么区别？ “我这不是合理推测嘛！”秦然觉得委屈，他可是在认真地分析。 过了一会，秦然尿急，起身去找厕所，与灵诗剑说一声：“上厕所！” 灵诗剑坐在那里看着秦然穿着她的衣服的猥琐模样远去，心里感觉有猫腻。 僵尸明明不能吃人类的食物的，最多就能喝喝水之类的液体饮料，如果强行吃固体食物，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排异反应，比如呕吐，比如拉稀。 有没有可能，秦然因为不想死，强行吃东西，现在撑不住了，跑去厕所呕吐？ 一念至此，灵诗剑觉得太有这个可能了，便不顾肚子撑得慌，起身追着秦然而去。 秦然这边，进洗手间后，他在洗手台前照了照镜子，被自己的形象猥琐到了，便手也不洗，直接转身去小便池尿尿了。 哗啦啦一泡尿，直接从宇宙大爆炸尿到了星际迷航，秦然舒爽得一匹，哼起了歌。 将家伙什抖一抖，装进裤子，秦然强忍着自己的猥琐形象，转身去洗手台洗手。 因为吃的是烧烤，手上难免沾油，所以这番洗手他洗得还算专心。只是洗着洗着，某一刻他习惯性抬头去看镜子时，忽然看见自己身后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心下一惊，猛然转头看向来者，误以为自己进错厕所了。 “你……你你干什么？”秦然转身看着站在洗手间门口的灵诗剑，底气不足的警告道，“我，我告诉你啊，这……这是男厕所！” 这是不是男厕所哦？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心里其实表示怀疑，主要是灵诗剑的表情太过淡定从容了。 说着，为了加深自己的底气，他又抬手向灵诗剑指去，说道：“你……你出去……” 就在这时，他看见灵诗剑的表情变了，但她视线聚焦的地方却不是他的脸，而是他的手。 秦然停下话语，顺着灵诗剑的目光向自己的手上看去，豁然见到一股水流从自己手下流过，顺着手指的方向向灵诗剑而去，但可能是因为力量不足，水流在半路就流到地面了。 跟尿尿湿鞋一个场景。 他又急忙转身去看，原来是水龙头流出来的水，顺着他的手的指引，脱离了地心引力，哗哗向上流…… 好像是他的手带有某种磁力，能吸引水；不，更像是水被他无意识控制，被他带离了洗手台。 “这……这是什么！！”秦然惊了。 灵诗剑看着秦然带动水龙头的水，想到了昨晚郭成武的控水能力，她舔了舔嘴唇，在这一瞬间，她感受到了某种无法言语的恐怖向她网了过来。 “这是郭成武的控水！”她答道。 第13章 你的脑子会的欺骗你 隐隐约约间，看得出是个深夜，房间里很暗，夜色很浓，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房间里似乎又被血色染红了。 意气奋发的郭成武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后，为自己第一部成功上映的电视剧庆贺！ 虽然已经为自己举办过庆功宴了，但此时，他还是要为自己奖励一杯。 他端起高脚杯，摇晃里面的红酒，又将杯子举起来，从杯子向外面看去…… 或许房间是血红的，与此有关。 从此以后，他必然会有很多钱，会有很高声誉，会有源源不断的漂亮女人爬上他的床…… 他这么想着，心里快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只是下一秒，浓郁的夜色里突然闪现出一个黑衣大汉，这黑衣大汉仰头一声怒吼，显现出绿眼獠牙的模样，再一把按住郭成武，一口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啊！！！！” 一声凄惨的喊叫在寂静的下水道里传开，郭成武从梦中惊醒，坐起身来，抹了抹额头的汗水，慢慢收回紫中带红的瞳色和已经长到下巴的獠牙。 此时的他已经浑身烂臭，衣衫褴褛了，衣服还是那晚被灵诗剑抽过的那件，此时一条一条挂在他身上，上面沾染了许多下水道的腌臜事物； 他脸上有一道道棍形灼烧伤疤，这也是灵诗剑留下的，头发已经成条状了，属于甩头都不动的那种。 他早已没有之前的儒雅风度，更像是一个精神失常的流浪汉。 “周泽先！！”他嘶吼一声，眼里闪过仇恨和畏惧双重色彩，“我一定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我要吸干你的血，吃你肉，剥皮抽筋……”他喃喃念道，然后声音越念越小，眼神迷离，又将要睡过去了。 突然，周泽先黑衣壮硕的身形闪现在他眼前，他吓了一惊，猛然睁开眼，眼里满是畏惧，警惕着到处扫视几次，却没能在狭窄的地下通道内看见任何生灵。 “不行，我打不过他！”他神经质地摇着头，“打不过他，我要变得更强，更强……” “更强？”他的记忆一下子闪回到他吸食秦然的血的那一瞬间，他清晰地记得，那个瞬间，他的源血沸腾起来，那种感觉像是瘾君子忍了很久之后再次摸到药，像是虚竹第一次摸到西夏公主的身体(和尚破色戒)，像是……变成胎儿回到了母亲的子宫…… “他……可以让我变强！”想到这里，他只感觉到无穷无尽的‌‎诱­‍​惑‎‍​，迅速支棱起来，他站起身，佝偻着身体，眼里闪烁着紫光，看见空气中有一条血红的线在指引他，“让我吃了你！啊哈，哈，哈！” 他咧开嘴，无声的笑了好久，然后纵身一跃，跳进臭水沟，身体化水，和一些奇奇怪怪的液体混合物融合为一体，直往国豪酒店的方向而去。 “你睡着了吗？”国豪酒店，0625号房间内，秦然出声问道。 “睡了。你别吵！”边上床位的灵诗剑回道。 女人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物，她们总是香香的，身上是香的，穿的衣服是香的，所住的房间也是香的。 以前的时候，秦然很愿意相信流传甚广的说法，那是化妆品腌入味了。 可是现在，他跟一个明显没那么喜欢化妆的女人睡在同一个房间，房间里也总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他便开始怀疑那句话的真实性。 现在时间都接近凌晨两点了，房间里的香气却让他硬是睡不着。 “说起来，你为什么要跑来重庆读博啊？”秦然睡不着，而很显然，灵诗剑也是第一次跟男人睡同一间房，也睡不着，他意识到这一点，便抓住机会开始bb叨了，“川大比蜀大要好很多啊，就在本校读博他不香吗？” “关你屁事啊！”灵诗剑心烦意乱，在她的鼻间流窜的味道又与秦然闻到的不一样，她闻到的是一股热腾腾的男子气息，“老……本小姐想去哪里读就去哪里读，你，赶紧睡觉。” “你脾气一直是这样吗？”秦然继续作死，“你读博了，起步24岁，话说你谈过恋爱没有？” “我脾气不好？”灵诗剑气笑了，因为她脾气确实不好，她翻身换个睡姿，背朝着秦然那方，回道，“追我的人能从这里排到成都，你说我有没有谈过恋爱？倒是你，啰嗦得跟个唐僧一样，我干打赌，绝对没有女生看得上你！” “追你的人多不代表你谈过恋爱啊，这是两回事。”秦然道，“而且我其实不啰嗦的，我那些同学都叫我忧郁小王子。” 这世界最真实的伤害就是真实伤害了，秦然这话准确击到灵诗剑的破绽之处，追她的人确实多，而她也确实没有谈过恋爱。 一想到貌美如自己，至今竟还是母胎solo，灵诗剑便硬了硬拳头，很想让秦然试一试它的份量。 没听到灵诗剑回话，秦然翻身向她那边，借着房间外昏暗的光线看灵诗剑被子上的美妙起伏，他看了一会，柔声说道： “其实没谈过恋爱不是什么耻辱的事，我不怕你笑话，我也没有谈过恋爱。 “因为我总以为，人这一生只为了等一个人，这世间那么多人，你只需要等一个人而已。有的人会花一生去等，等来了黑白无常；有的人很幸运，那个人一直陪伴在他身边，只需要回头就好了；有的人不想等，随便找个人过生活；有的人等错了。 “我们是普通人，没那么幸运也没那么惨，我觉得花些时间，肯定能等到那一个人。你肯定能等到那个人，满眼都是你，能给你幸福，能保护你的人……” 听了秦然这番矫情的话，灵诗剑却想到了自己驱魔师的身份，她知道自己肯定不属于秦然说的每一种，她属于……等到那个人后，一jio把他踹走的那种——或许这种类型只有她一个人。 “咦～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嫌弃道，“你们作家都是这样吗？” 秦然笑着回道：“不，只有我是这样。” “哦，那话说回来，你也没谈过恋爱是吧！”灵诗剑发现了盲点，她是因为特殊原因没法谈恋爱，秦然呢？不会是因为他这个狗屁言论吧？！ “对啊。” “你在等你的那个人？”灵诗剑问道。 秦然看着她的背，视线往上，看到她脑袋，短发毛绒绒的被压卷在脑袋上。 他曾不相信一见钟情的…… “嗯。”他低下嗓音应道。 “呵呵，那你肯定就是等黑白无常的那种。”灵诗剑恶毒诅咒。 秦然砸砸嘴，不好回答，忽然想到另一个事，便问灵诗剑：“黑白无常，说起来这世界有黑白无常吗？” “我怎么知道？”灵诗剑莫名其妙地回道。 “你……不是什么驱魔师吗？抓僵尸的……”秦然好奇道，“这世界有驱魔师，有僵尸，那岂不是可以合理推测，有鬼，有妖，有神，有天庭，有地府？” “你智商太低，我只能告诉你，这世界有鬼，有神，有妖，甚至就在我们周围，甚至就是我们的朋友，如果没有意外，你一生都发现不了他们……”灵诗剑答道，“但是有没有天庭，有没有地府，这事我也不清楚。但我的判断是，没有！” “天地鬼神不是联系一起的吗？”秦然不解了。 “谁告诉你是一起的？”灵诗剑反问。 “我国古代神话传说不就是这样说的吗？” “你都说了是神话传说，神话传说你也信？” “可是你都是驱魔师了啊！”秦然觉得哪里出现了问题。 “我是驱魔师，能修行，以后说不定还能移山填海，可是这跟天庭地府有什么关系？” 秦然无语了，只能再次强调：“神话传说，这就是一个东西。” 灵诗剑想了想，又问：“谁告诉你是一体的？” “故老相传，书籍……”秦然答道。 “那故老相传有没有可能会传错？你们写写书的会不会加一点自己的臆想？甚至，会不会有人故意欺骗，胡编乱造？”灵诗剑发出灵魂质问。 秦然默然，因为他忽然想到他们这一代人都是在公知的洗脑灌输下长大的，从小就认为，外国的月亮比较圆。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但这一点却要等他们长大了，有足够的学历了，有足够的知识了之后，才能去慢慢还原真相，去分辨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而更多的，是在愚昧中老去。 现在灵诗剑告诉她，神鬼修行是真的，天庭地府是假的，他似乎应该相信专业人士的话语。 可是…… “难道孙悟空，二郎神，哪吒都是不存在的吗？！！”秦然不能接受。 灵诗剑扶额，这货没救了。 过一会，秦然又问起灵诗剑：“为什么僵尸跟我们想象的不一样？不是死人复活，那什么，死得不安宁，埋的风水不好，死前有一口气没咽下去什么的。而是这种……看起来各方面都还挺好的……” “挺好的？”灵诗剑拉长语调，摸到枕头下的甩棍就要去揍秦然，“僵尸隐藏在人群之中，以人为食，又长生不死，你知不知道僵尸对人类到底意味着什么？” 感觉到灵诗剑好像真的生气，秦然不由得压低语气，弱弱道：“我这……就随口一说。” “僵尸就是人类的天敌，潜藏在人群之中，以人为食，由于他们不会自然死亡，又有各种特殊能力，所以僵尸往往在人群中混得风生水起，许多僵尸都身处高位……”灵诗剑沉声解释道，“也许你曾见过的大明星，大富翁，学识渊博的教授，甚至政府高官，都有可能是僵尸。 “僵尸，他们正在控制人类种群，甚至，他们早已得手。” “什么？”秦然猝不及防，得知这么一大信息，这不亚于他知道国内每吃一斤肉蛋奶，亚马逊森林就会燃起一团火一样离谱。 灵诗剑说完，又见秦然这时还没有做僵尸的自觉，便把甩棍放回枕头下，顺势躺了下去。 “这世界，很危险。”灵诗剑忽然叹息道。 “确实！”秦然点头，毕竟他刚刚又经历了一次生死危机。 我是不是有那个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这一刻，秦然开始怀疑自己心理正不正常。 同一时间，国豪酒店对面的街道旁，一辆黑色小轿车里面，陈国华和他的助手正在蹲守。 “老大，我出去放个水。”助手小李忽然说道。 “注意点。”陈国华随口叮嘱一句。 “嗯。”小李应了一声，径直下车，往远处的公共厕所走去。 只是他走了没几步，忽然闻到空气中有一股奇怪的恶臭，他转动脑袋寻找恶臭来源，很快在国豪酒店前面的小广场上，一处下水道井盖出发现了端倪，那井盖在噗噗噗冒个不停！ 他有些疑惑，正欲细看。 然后下一秒…… 那井盖被一股水流轰然冲开，一股颜色奇怪的水从井盖里喷涌而出。 那些水喷出井口之后并不落下，而是在空中滞留着，而渐渐聚集，变得人形一样。 小李以为是自己花了眼，毕竟他连续熬两个通宵了，便揉揉眼睛，再往那边看过去…… 然后他看到，那边凭空冒出一个衣衫褴褛的身影，往国豪酒店纵身跳去。 第25章 谈之驱魔师 那老头也不说话，脸上是平静的表情，但嘴角却勾勒出了诡异的笑容。他佝偻的身躯慢慢向前，他的腿脚似乎有些问题，还一瘸一拐的。 于怀宏右手拿着菜刀，向前比划着，威胁着老头，不让他过来，但这根本没有用，老头虽然走的慢，但他们之间的距离到底还是被一点点拉近，反而是于怀宏自己，单手持刀渐觉不稳，以双手持刀，当刀不能给他安全感后，他不自觉的不断后退。 他身后的郭素娟还在地上，她没有时间站起，此时只靠着双手跟着于怀宏向后爬动，一步一个血手印，走了一路。 两人一直退到厨房灶台，最终靠着灶台，退无可退，而老头却未停下，他越来越近，蹒跚的步伐带着某种恐怖的压力靠过来。 他走进厨房，诡异的笑着，踩着郭素娟留下的血手印走过来…… “啊！！！！” 于怀宏终于撑不下去了，心里的恐惧轰然爆炸，双手紧握菜刀，向前一挥，直往老头脖颈处砍去。 他这一刀砍下，手感足实，定眼一看，菜刀嵌入老头的脖颈半截，下一刻，鲜血飙出。 血飚到了他脸上，叫他后退两步，再向老头看去，发现老头脖子上嵌着菜刀，歪着脑袋，脸上的笑越发灿烂。老头的脸上被滋满了血，他张开嘴，露出几颗牙齿，无声的笑着。 于怀宏恐惧极了，他又上前去，想拔刀再砍，却发现菜刀已经卡在老头脖子上了，他砍也砍不下，拔也拔不出来。 而在他与菜刀做纠缠之时，老头已经抬起手来，向他的脖子握了过来。 眼看老头就要捏住自己的脖子了，于怀宏心下狠劲再起，不去管菜刀，抬起一脚，直接将老头踹飞。 然后他不管不顾，夺路而逃，几步跑出了厨房。 “怀宏……”郭素娟坐在地上看着于怀宏逃出门去，心下绝望顿生，急忙哭喊道，“救我！” 那老头可就在她身前！ 只是于怀宏已被恐惧侵占了大脑，哪里还听得见她的话，就算他听见了也根本不可能回头。 她只得自行求生，趁着老头倒地再起不便之时，以四肢着地，又一步一个血印的快速爬出厨房。 那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本来就是个四脚走路的畜生。 等郭素娟出得厨房，半直起身来查看情况，才发现于怀宏就在客厅没有走远，身子僵直地站在前面不远处，一动也不动。 她不懂为何，多走两步，终于看到于怀宏身前的景象，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捂住了嘴巴。 只见在于怀宏身前，浑身肿胀的于甜甜正一步步从卧室的方向走来。 她的脚显然承受不起身体的重量，肿起来的脚被压破，正向外飚着红白之物，红的是血水，白的是脓液。 深一脚，浅一脚，她满眼都是怨恨，直勾勾地向于怀宏走去。 “甜甜……甜甜！”于怀宏魔怔住了，他只低声念叨，身体却僵直，动也没有动弹。 见这情形，郭素娟哭着向前走两步，她想做点什么，却在这时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她回头去看，果然是那老头，老头趴在地上，歪着的脖颈插着一把刀，向外滋血，脸上带着一点笑，诡异的笑，身下带一条血迹，一路延伸，一点一点的向这边爬过来。 “啊……啊！”郭素娟吓蒙了，她尖叫着，几步走到于怀宏身边，拉了拉于怀宏的衣袖，“怀宏……怀宏？” 于是于怀宏回过头来，也看见了向他们爬过来的老头——他的父亲。 他们已经被吓傻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有求生的本能带着他们不断后退，一直退到窗边，靠着墙，再退无可退。 左边一个脖颈带刀的老头向他们爬过来，脸上带笑；右边一个身体肿胀的少女向他们走过来，眼里带恨。 他们站在原地，被恐惧冲破神智，一脸等死。 浑身肿胀的少女走过来，身体更加肿胀，而且一胀一缩，看起来就要爆炸了。 然后…… “嘭！” 她炸了！ 红白之物漫天溅射，郭素娟和于怀宏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喂！”忽然有男人的声音在喊，“你们俩搁那干嘛？” 于怀宏睁开眼睛，寻声望去，看见家门口站了一男一女，女的穿着运动服提个工具箱在前，甩动着马尾，面无表情的巡视客厅；男的穿着白色短袖，狗腿子似的在后，正抬着下巴朝他们喊。 他没有理会那男的的喊话，再扫视一圈客厅，发现爬在地上的老头、肿胀爆炸的女儿通通不见了，地上倒是有一路血手印，和一个带刀的椅子在他们身前。 “他们被鬼迷了眼，中幻觉了。”灵诗剑给秦然解释道。 “哦！”秦然点点头，不过他比较关心其他问题，“那厉不厉害？” “比我想象中厉害一点点。”灵诗剑答道。 “打不打得赢？”秦然又问。 “我的评价是，还不如你。”灵诗剑说道。 秦然咂咂嘴，也不知道这话是夸奖他还是在鄙夷他。 “老人家，不如下来，我们坐着聊聊天？”不再理会秦然，灵诗剑仰着头朝着客厅某处喊道。 “在那儿？”秦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好奇问道。 灵诗剑依旧不理他。 这会郭素娟也回过神来了，她抬眼看见灵诗剑朝着他们头上喊话，仰头去看一眼，却什么都没看见，便把视线投回到灵诗剑身上，问道：“你……你们是谁？” “驱鬼大师！”秦然很自觉的当起跟班，上前半步，双手示意灵诗剑，向郭素娟两人介绍道。 “您就是来帮我们的大师？”于怀宏反应稍快一点，上前走两步，双眼冒光的看着灵诗剑问道。 灵诗剑斜视他一眼，又仰头看了看，摇头道：“帮谁，还不一定。” 这话让于怀宏一愣，一时没理解灵诗剑是什么意思。 这时灵诗剑又指着他头顶问他，“那是你爸？” 他便也仰头朝上看了看，什么都没看见，只得摇头。 “老人家，有什么事，我们可以聊，没必要因为一些不值当的人和事搞得自己做鬼也不安宁……”灵诗剑继续劝道，语气是秦然还未见过的温柔。 只是那只鬼很显然不想跟她聊，她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就有了极大的反应。 屋里灯光忽然一闪一闪，一些轻质量的东西开始上下抖动。 这场景吓得于怀宏大腿发软，抱头蹲了下去。郭素娟更是直接瘫坐下去，眼里满是惊惧。 “这算什么？”秦然看着屋内闪烁得跟迪厅似的，不由得分析着，“嗯，是那什么什么控制了电压？导致灯光乱闪？那凳子动起来怎么说？” 灵诗剑没有管秦然的话，见老人是这副不配合的态度，无奈摇头，单手掐诀，印咒向前一打，唇舌轻启，道出真言：“定！” 屋内顿时平静下来，她再向前挥手一招，想把那鬼招过来。 只是下一刻，屋内又有无形的压力爆开，一下子将她的定身咒语挣开。 秦然感受着客厅里的威压，知道形势紧急，理智闭嘴不言，看着灵诗剑，希望她能快点解决。 这种形势让灵诗剑眉头轻皱，额头上一直开着的天眼闪了闪，似乎要施展某种术法，但最终放弃了；又见她指尖有电光闪烁，是要准备施展雷霆相关的术法，但最后也放弃了。 于是她任由着那鬼挣脱咒印，逃窜而去。 “怎么了？”秦然感受着屋里的阴深气息和无形压力都不见了，知道那鬼可能离去了，又见灵诗剑的术法施展了又收回，不解问道。 “他太弱小了……”灵诗剑摇头道，“刚才的术法要是施展出去，他很容易灰飞烟灭。” “嗯……”秦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怎么回事？”只是这时忽然有人大声呵斥起来，秦然看过去，竟然是蹲在地上的于怀宏听了灵诗剑的话，知道她是故意放走了鬼，连忙站起来指着灵诗剑骂道。 这场景秦然笑了，笑出了声，这人面对鬼时，几乎已经被吓死了，要不是他们及时赶到，此时可能已经自我了断了，没想到这会竟能有魄力责怪来帮他的修士。 只能说人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 他走上前去，走到于怀宏身前，高大的身形将于怀宏压入阴影里，一股名为天敌的气息缓缓释放出来。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笑着，眼神平静地看着于怀宏。 而在这一瞬间，于怀宏享受到了别样的恐惧。这不同于刚才的鬼的恐怖，这是来自僵尸的恐怖，鬼的恐怖来自未知，来自虚无，而僵尸的恐怖，是切实可见的，是下一刻就要张嘴吃人的。 他恐惧到无声，再大小便­‍‎失​­‍禁‍，跌坐下去，目光呆滞，恐怕精神已然出现了些许问题。 “呵呵！”秦然咧嘴笑了笑。 然后被灵诗剑一巴掌扇在头上。 “我需要你来逞这风头？”她冷笑道。 秦然带恶人形象立马破功，脸上挂上猥琐笑容，他揉了揉脑袋，点头哈腰道：“是，是！不需要……” “跟我来……”灵诗剑冷着脸扫视郭素娟和于怀宏一眼，对秦然吩咐道。 “好！”秦然应一声，跟着灵诗剑一起，向于甜甜所在的卧室走去。 两人进了卧室，灵诗剑扫视一圈，视线定在于甜甜身上，对秦然说道：“出去搬两个凳子进来……三个吧。” “是。”秦然应下，出门到饭桌旁搬了三个椅子进屋。 等秦然搬着椅子进来了，灵诗剑手掐印诀，一挥，将门关上。然后拿过一张椅子坐下，示意秦然在她身前，也就是于甜甜床边的位置，摆一个凳子。 秦然照做，然后提着最后一个凳子问灵诗剑：“那这个椅子有什么用？” 灵诗剑以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哦！”秦然这才知道这个椅子是给他坐的……她让他给自己搬个椅子，她心里有他。 “老人家，坐……”等秦然在自己身后安静了，灵诗剑才示意一下身前的椅子，对着于甜甜说道，“我们谈谈。” 第59章 仙家的浩瀚法力 目送李青竹离开后，郑云裴转身走进小区，她的步履变得轻快，甚至哼起了歌曲： “我从来不曾抗拒你的魅力 虽然你从来不曾对我着迷 我总是微笑的看着你 我的情意总是轻易洋溢眼底 ……” 美丽的温柔的女子轻快地哼着歌，脸上的浅笑让人看一眼就会沉醉。在无数道回头视线之下，她漫步走进单元楼，消失在大堂转角。 走进电梯，按下楼层后，郑云裴眼角带笑，细细回忆方才与那白衣公子相处的短暂时光，好一会，直到电梯到了的提示音响起，她才回醒过来。 走在走廊上，她从包包里摸出手机，翻出了秦然的电话号码。 她看着这个电话号码，这十一位数，她是那么的熟悉，是她为数不多的能背下来的电话号码……这对高中数学常年在及格线边缘徘徊的她来说，还算是个挑战。只是，这个号码，她以前却少有勇气将它拨通。 而此时此刻，要拨通这个号码，她却没有那么多顾虑了，一时间，她的心情极度复杂。 拨通号码，电话很快接通，电话那头传来秦然的声音：“喂？郑小姐吗？” “嗯，是我。”她平静回道，曾经这让她觉得十分迷人的声音，此时听来，也就如此了。 郑云裴的声音语调让秦然愣了一下，这，这语调似乎比往常轻快了一些。 “有什么事吗？”但他没有在意，只随口问道。 “就是，我刚刚刷到个视频。”郑云裴详实告知，“上面是灵大师飞在空中用，雷法。所以我想你们可能遇到危险了，就打电话过来问问。你们还好吧，没受什么伤吧？” “视频？”郑云裴话里最让秦然在意的是视频，他皱了皱眉，问道，“你看到了相关视频？” “嗯，就是很快被删了。”秦然的语气让郑云裴觉察到异常，便说道，“上面确实是灵大师，身材装扮都是，不过距离比较远，看不清脸。” “哦哦，这样……”看不清脸，秦然放下心来，然后才答道，“就是些僵尸，已经被解决了。我们也没受伤，你放心吧。” “没事就好。”郑云裴点头道，拿出钥匙，单手开门进屋。 “嗯，最近蜀州恐怕不是太安全。”投之以桃，报之以李，秦然想了想，又道，“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就不要出门去了，有遇到什么危险，第一时间联系我。我……我一定会带着灵大师过来救你。” 灵大师在一旁凤眼凝视。 “好的。”郑云裴应一句，她回到家，坐到沙发上，顿了顿，觉得果然还是朋友，终于还是开口继续说道，“其实，我刚刚回家途中就遇到了僵尸了。” “什么？！”秦然心下一抖，急忙问道，“遇到僵尸了？在哪里遇到的？什么样的僵尸？……你没事吧？” 秦然这问话的顺序让灵诗剑稍微侧目，让郑云裴也停顿了数秒。 “就刚刚，在小区外面，我吃了晚饭，出去散步，然后遇到僵尸了。”郑云裴无奈答道，“不过有个很厉害的人救了我。我没什么事。” “有人救了你？”秦然眉头又皱起，“谁救的你？他能杀死僵尸？有多少僵尸？他是驱魔师吗？” “就一只僵尸，好像会隐形。”郑云裴已经恢复了平静，原来这就是没有爱慕滤镜的秦然啊，她语气如常地答道，“救我的也不是驱魔师，我问了他，他说他是修士。” “修士？”秦然捏着眉头，形势越发复杂，修士也冒出来了，他暗自念叨几句，“修士，僵尸，会隐形，就一只……” “郑小姐，我们这边没什么事，很好。如果你也没什么事的话，就先说到这吧。”他一边想着，一边请求挂电话。 “好的！”郑云裴其实还有一件事在心里没有问，但她到底是温柔性子，对面都说挂电话了，她便应下，“你有事的话，我就不打扰了。” “哦不，还等一等……”幸好秦然忽然想起那件事，他看向边上的灵诗剑，继续与郑云裴说道，“就是关于梦魇，你那个梦，诗剑家里传来讯息了，言说有了解决方案。” “有解决方法了？”其实郑云裴想问的也是此事，此时的她，心态有了很大变化，对这些事情在意了起来，听秦然提起，她便急忙问道，“要怎么解决？” “此事说来实在有些难。”秦然道，“于梦中死去的灵魂归于梦魇，这是阴间的规则，无人可破。可是，也正是因为这个规则，让我们有机会找到梦魇的本体。因为在人死去的那一次梦中，为了接受灵魂，梦魇虽然不会露出本体，但会展露气息，在人的灵魂上印上他的气息。诗剑可以施法逆向而行，寻着气息去梦魇本体处。到了那时，就有机会让梦魇放弃你的灵魂。” “死去的那一个梦？”郑云裴喃喃，秦然后面太复杂的话她没有听进去，只觉得这个方法听着就不靠谱，她很不信任。 “这是本来都方案，也就是理论方案。”秦然继续解释道，“但现在有个优化方案，那就是，马上就是中元节了。中元节，据诗剑说，这个节日前后，阴阳之间的界限会被模糊，鬼容易到阳间，人也容易到阴间，到那时，寻着你的梦，也许也能找到梦魇本体。” 这个方案稍好一点，只是郑云裴很快又想到另一个要点：“但是，就算你们真的找到了梦魇本体，你们能让他放过我吗？要怎么做？” “不知道……”秦然停顿了好几秒，终是实话实说，“如果我那天见到的就是梦魇，那么……他太强大了。” “……”郑云裴沉默无言。 “我会尽力。”秦然叹道，“不惜一切，你毕竟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 “我知道了。”郑云裴最终只这么应道。 两人挂了电话，秦然叹了口气，神情很是复杂，好一会后，才与灵诗剑道：“事情好像更复杂了，郑云裴那边遇到了单个僵尸袭击。” “单个僵尸？”灵诗剑偷听了电话，脸色也很凝重，但她假意问道，“她应该没事吧？” “她没事，她说有个修士救了她。”秦然也不拆穿，点头应道。 “修士？”灵诗剑皱起好看的眉，给出早已想出的答案，“修士，如果我没猜错，一定是相关部门。” “为什么？”秦然很好奇。 “因为国内少有散修活动的空间。”灵诗剑简单解释道。 “那就是陈警官说的相关部门的人到了。”秦然点头，喃喃道，“单个僵尸袭击……” “还是黎叔的手笔？”灵诗剑本就聪明，很快也想到这边，向秦然问道。 “大概是。”秦然想着，“隐身，如果有很多隐身的在城内搞暗杀……” 他脸色微变，急忙摸出手机，再一次拨通陈国华的电话。 “喂？陈警官。”他也不客套了，直接说道，“两件事，一件是，除了大规模的袭击之外，可能还有很多单独的暗杀，比如僵尸隐型杀人。” “什么？”这让陈国华大惊失色，僵尸隐形杀人，那还得了，“那等僵尸怪物，到处隐形杀人？” “对。所以还请陈警官你注意，事态超出我们理解范围，让上面来的人注意布防……”秦然还正在说。 边上的灵诗剑忽然沉默着将手机递了过来，秦然往她屏幕上看一眼，是她和天宁微神宓三人的聊天群组的聊天界面，灵诗剑给他展示的内容是神宓说的话： “我的宝贝们发现了黎叔。就在蜀州靠黔州地界的酉阳县城内。” 发现黎叔了？秦然眉头一跳，神宓的宝贝们，那就是各种鸟了，神宓的鸟在酉阳，他的家乡发现了黎叔。 可是，秦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如果黎叔就在酉阳，官方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呢？ “陈警官，你实话与我说，你们到底发现黎叔没有？”他凝声与陈国华问道，“你只需要说yesorno，防止泄密，不需要说的太具体。” 听着秦然凝重的语气，陈国华眉头皱起来，他们是真的没有查到黎叔的位置。 “没有啊，我们一直在匹配查找，也有相关同志出去走访，可是就是没有找到黎叔。”他与秦然回答道。 警方可以调动任何地方的监控录像，而当今社会的监控摄像头的密集程度，一个人正常在城市里生活，那是不可能不暴露在摄像头下的。可是，黎叔就是能游走在摄像头之外。 那么，有一种解释…… “僵尸可以有控制监控录像的能力吗？”他问灵诗剑。 灵诗剑摇头，“我不清楚。僵尸的能力虽然有一定传承性，但更多的是不确定性。” 秦然点头，以手捏眉心，与电话里头的陈国华说道：“那么，陈警官，黎叔他们那边，一定有一个人……有一个僵尸能控制影响监控摄像头或者监控录像。所以你们无法从监控录像里找到他们。” “啊？！！还有这样的能力？”陈国华惊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你这意思是你们找到了黎叔了？” 秦然答道：“我们确实在酉阳找到了黎叔，但这大概是没什么用，他估计很快就会再次消失。” “那现在怎么办？”陈警官竟开始问秦然。 “现在要做的事太多了。”秦然苦笑道，“你们那边要及时上报过去，请求国家协助，因为不知道下一次僵尸群的袭击什么时候到来，以及，目前很可正在蜀州各处杀人的隐形僵尸，都需要你们处理。” “上报？”陈警官苦笑，“这次来的就一个人而已，现在我已经找不到他了。我上报不了。” “一个人？”秦然皱眉，又想到黎叔做出这次袭击的另一个理由，“黎叔需要杀人……他在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这个人到底要干嘛啊？”陈国华只觉得心累。 “还不知道。”秦然摇头，“他如此丧心病狂的这么大动作，所求肯定很大。” 他沉默片刻，“他的目的，我试着去查一查。” 这边正在热火朝天的分析，酉阳逸豪大酒店内，黎叔正与一名魁梧男子热切交谈着。 “久闻仙先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是凡人。”黎叔笑道。 “些许传言罢了，不足与言。”仙先生挥手笑道，“此次黎叔让仙某人来，定有要事，不说多话，仙某人定要为黎叔你，把事办妥。” 这所谓的仙先生，体态壮硕，大眼宽脸，一派大气之相，动作说话之间，尽显豪放。 “有仙先生你此言，老朽便放心了。”黎叔笑道，“今次之事，必成！” “哎，黎叔快别如此作态。”仙先生道，“你助我仙家太多，我这也是理所应当。” 两人说了不少场面话，直至夜深十点，黎叔才从仙先生房里出来，约定两日之后，酉阳桃花源再见。 黎叔带着周泽先，出房门，进电梯，笑问：“如何？可有把握？” “慎言。”周泽先先言道，他担心被仙先生听见，神情很是严肃。 “哦？”见他这样，黎叔笑了起来，“这仙先生当真有如此实力？” 周泽先不答。 黎叔摇摇头，换言问道：“主城区那边得安排怎么样？” “一切顺利进行。”周泽先道，“一期试验品已全部散布出去了。” “那就好。”黎叔点点头，“那本来就是废物利用，能起点作用，再好不过了。多点血，多吸引些注意力，如此而已。” “嗯……” “别紧张……”黎叔笑道，“这仙先生再厉害，到底也是年轻一辈！” 第2章 饮茶先啊 秦然敲响2001号房间的门，里面传来沉稳的中年男子的声音：“请进。” 推门进去，秦然发现这是酒店每层都会设立的经理办公室。 办公室内结构简单，一张办公桌在进门后左手边靠窗，桌上有电脑，桌后有橱窗；四张相对设立的沙发在进门后右手边挨墙，沙发中间围有茶几，茶几上有茶具水果。 此时，办公室里已有五人，一个外形儒雅的中年男子坐在办公桌后边，不用问，这就是大导演郭成武了； 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了一个带眼镜的瘦弱背影，秦然记忆力还行，凭这一背影认出是一同来参加宴会的同行，名字是韩明； 右边的沙发上坐了三个人，分别是先秦然一步被叫来的女作家郑云裴，刚刚才消失不见的大明星李丽娜以及宴会的另一位主角，肖旭坤。 “一定是秦先生吧？”见秦然进来，办公桌后的郭成武出声招呼道，“真是幸会幸会。” 说是幸会，但他依旧靠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没有站起来，说不定桌子底下的脚都是翘着二郎腿的，很没有幸会的意思。 对郭成武这副轻视的态度，秦然没有一点在意，因为他心里对这位导演的评价本身也不高，别看这货一副儒雅的样子，打扮得人模狗样，但通过他拍的那几部狗屎一样的偶像剧就知道，这货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郭导演。”秦然微微欠身，向郭成武礼貌性见礼，“久闻郭导大名，今日终于有幸得见。” “好说好说……”郭成武笑道，“秦先生还请去那边暂坐，我先与这位韩先生商量商量。” “好。”秦然应下，来到沙发这边。 这边是四张沙发，两两相对，成四方形。李丽娜和肖旭坤坐在靠窗那面，郑云裴坐在他们对面，面朝着窗。 其实刚刚进房间的时候，秦然就发现了，本来正在说什么的李丽娜立刻就不说了，一双娇媚的眸子只笑眯眯地打量他。 被这样一个大美女大明星看着，好像还对自己有意，这本来该是件令人兴奋的事；可是秦然一点都开心不起来，甚至浑身不舒服，因为他总感觉，李丽娜看他的眼神…… 更像是在看猎物！ “李小姐，肖先生！”秦然先欠身向李丽娜和肖旭坤招呼，又笑着对郑云裴道，“云裴……” 他之前都称呼郑云裴为郑小姐的，从未如此亲密的称呼过她。 郑云裴有些不解，但还是觉得开心，抬头对着秦然甜甜的笑了一下。 “你果然也来了。”她说道。在她的认知里，秦然的书的销量近来很不错，而且人气实力都处于上升姿态，导演没道理不着重考虑他。 “是呀，其实我很意外。”秦然笑着点点头，柔声道，还坐到了郑云裴身边。虽然没靠得太近，表现出太亲密姿态，但到底还是坐到了一张沙发上。 “秦先生的书写得很不错，我有看过……”这时，坐对面的李丽娜突然出声说道，打断秦然和郑云裴之间的奇怪气氛。 秦然这时才抬眼看向李丽娜，正见到她柔媚的眼眸带笑，还用刚才的眼神看着他，没有变化。 “嗯？”秦然暗自皱眉，这跟他想的不一样，如果李丽娜把他视作猎物，为什么在他与郑云裴表示亲近的时候没有表现出不悦？ 为什么？其实她对自己不感兴趣？秦然暗自揣测着，也不对，她那双眸含春的模样，就差说出“想吃你”这句话了。 “李小姐竟看过我的？”得不出结论，秦然暂时放下心头所想，做出一副惊讶的模样。 “近来那部《钦与钦寻》，大概是这几年来，我看过的最青春的校园了。很容易让人带入到读书时候……”李丽娜说道，“如果有机会，这部改编成剧本，我倒是很想出演里面秦钦的角色。” “李小姐过奖了，这只不过是对我自己的青春的回忆而已，实在是不值一提。”秦然回道，“至于李小姐说出演秦钦，我的评价是太掉价了，秦钦是个太素的女孩，实在配不上李小姐如此艳丽的面容。” 秦然这话明褒暗贬，明面在说秦钦太素配不上李丽娜，实际是在说李丽娜艳俗配不上秦钦。 也许李丽娜听出来了，但她就当没听懂，还笑语盈盈的，说道：“我倒是觉得可以。当然，要是你觉得不合适，以后可要专为我写出合适的角色。” “一定一定……”秦然正色回道，“能为李小姐量身订制角色是我的荣幸……” 他们这边如此说了几圈无意义的话，又相互介绍后，没多时，郭成武带着韩明走了过来，分别坐到了另外两个位置上。如此，六人便坐在沙发上围成了一圈。 “都熟悉了吧！”郭成武坐下后，扫视一圈笑道。 几人应和着点头，但没有人说话。 郭成武收拾起茶几上的茶具，又按动某个开关，开始烧水。 他拆开茶具里的茶叶，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这个剧本让你们三个来写……具体的大纲细则我都交代过小明了，他整理之后发给你们，你们意下如何？” 就这么交给他们了？秦然暗自不解，率先出言问道：“我们三个一起写这个剧本？” “不不不，是你们三个，一人写一个剧本，最后我择优选取。”郭成武笑眯眯的说道。 “郭导莫不是在说笑？”秦然笑了。 这简直就是搞笑，三个人分开写，花费一样的精力写剧本，但导演最后只要一个，那岂不是说另外两个人花了时间精力最后换来零回报？ 而且，这种做法把他们当什么了？！超市货架上任人挑选的货物吗？ “我有吗？”郭成武没有自觉，他将茶叶放进茶罐，抬眼看着秦然问道，仿佛是在正经发问。 “那……”秦然按下心头不爽，再问道，“导演您选一份优秀的，剩下两个不优秀的剧本怎么办？” “不要了呗！”郭成武理所当然的说道。 “不要的意思是不会有任何补偿是吧？” “对啊。”郭成武端正坐回，等着水烧开，然后才仿佛醒悟一般，回问秦然，“秦先生你，不会对自己的实力没有自信吧？” “不是……”秦然缓了缓才回道，“导演您是否觉得这有不公平？” “有吗？”郭成武问道。 郭成武这一直处于高位的姿态让秦然受不了了，他直言说道：“不若这样……郭导你直接从我们之间选一人罢，我个人不能接受导演你这种处理。” 这时水开了，郭成武端着茶罐去接水，没有回他的话。 转而是韩明替他说道：“我倒是很接受导演的安排，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但文与文之间到底是有个高低之分的，我还是很愿意与秦先生争个高低。” 闻言，秦然看向韩明，这才发现韩明长得很清秀，皮肤白皙，戴个眼镜，属于奶帅系列。 不过，这人长得虽然奶，但说出来的话却火药味十足。 只是话又说回来，秦然实在不记得自己与他有过交集，他为何要这么说话？ 秦然心下疑惑，却不愿与他争，这会搞得自己很掉价。 反正他从一开始对这个剧本就没抱太大希望，他来参加宴会，更多是闲得无聊…… “韩先生倒不必如此……”话说到这里，秦然准备推掉剧本开溜了，“在下笔力薄弱，担不起这重任。这样吧，这剧本就交由郑小姐和韩先生写吧，我就不瞎掺和了。” “呵……”韩明冷笑一声，有些看秦然不起。大老爷们的连点挑战都不敢接。 “秦先生这意思是，不接这剧本了？”郭成武这时洗好茶，一边倒洗茶水一边问道，“不给老郭这个面子？” “导演您这说的，我哪里敢。”秦然回道，“是我知识浅薄，笔力不足，恐怕担不起导演期待，写不出让导演满意的剧本。” “啧啧，你们这些年轻人……”郭成武又往茶罐里倒入白开水，开始泡茶，摇头道，“真是一点亏都吃不起。” 说着，他把茶罐放到一边，开始濯洗茶杯。 这时，郑云裴忽然出声说道：“既然如此，导演有韩明韩先生为你编写剧本，那么我也不好掺和其内了，我便也退出吧。” “你也要退出？”郭成武带着笑眼看向郑云裴。 导演这副模样让一直注意着场上局势的秦然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郭成武偶尔带笑看郑云裴的样子与李丽娜看他的样子是一模一样的，也就是一副看猎物的表情…… “不会吧？”在意识到自己和郑云裴可能都成了别人的猎艳目标的同时，秦然第一时间不是担忧自己的安危，而是偷眼往肖旭坤那边望去。 然后果然！ “卧槽！”秦然心里大骂了一声，泛起了恶心。肖旭坤偶尔看韩明的样子，也如李丽娜看自己的样子。 “这尼玛什么情况？”在觉得恶心的同时，秦然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 要把他们当成猎艳目标，那要如何做到呢？勾引？威吓？硬上？还是…… 秦然看到郭成武开始分茶水了。 还是茶水？ 或者……其实不是猎艳对象？而是另有所图？ “不行！得赶紧想办法逃走……”秦然心道。 为什么要用逃呢？秦然又意识到这一点，明明郭成武只是个儒雅的中年斯文败类，李丽娜是一介女流，而肖旭坤又仅是个柔弱的小鲜肉，就这三人，面对面硬刚，不一定打得过他一人。 可是，他就是下意识的用了逃这个字！ “我其实擅长写言情，不会写仙侠。”郑云裴婉言拒绝，“说起来很不好意思，我看仙侠的境界划分，一如当年看数学题一样，是一片茫然；而且，我也不会写战斗戏。” “这其实不是问题……”郭成武分好茶水，随手端起一杯递向郑云裴，“大纲中设有境界，而毕竟是剧本，打斗场景还要看实际拍摄，你会不会写，都无所谓。你们的主要任务，其实还是给主角们立人设……” 虽说不打算接这个剧本了，但郑云裴没打算跟郭成武闹翻，他递过来的茶水也没准备拒绝，就要伸手去接。 只是就在这时，秦然突然抓住了她的手，然后对郭成武笑道：“郭导，不好意思啊，我突然想起还有事，需要暂时离开一下。” “什么事啊？”郭成武还保持着递茶杯的姿势，笑眯眯地回问，“这么着急？” “我有一篇稿子，明早就要传给编辑，虽然已经写好了，但还需要订正。”秦然睁眼瞎编，“正好是《钦与钦寻》的后续，青春校园类的，此前都是郑小……云裴帮我做修改，今天我们说好要要一起回去改稿子的。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正好我们就回去吧。” 被秦然突然抓住，又颠三倒四的说了这么一通，郑云裴虽然不解，但隐隐察觉到有问题，便选择不说话。 “这样啊……”郭成武把杯子收回来，自己喝了一小口，“那就不打扰两位了。” “那导演，不好意思了，今天我们就先走了……”秦然说道，“下回我们有机会再合作。” 说罢，他不等郭成武说话，直接拽着郑云裴起身，快步往门边走去。因为他心里的急迫感越来越重了。 “慢走啊……”郭成武依旧笑眯眯的，给另外三人各分了一杯茶，“二位！” 郭成武话说到二位时，秦然手正好摸到门把手，他用力一拧…… 没拧动！ “寄！”秦然心里猛然一沉，回头去看…… 正好看到面朝这边的李丽娜双眼瞳孔变灰，犬齿一点点拉长，直咬到下唇。 “亲爱的，你……要回哪里去？”她媚然问道。 第77章 生儿子还是生女儿 阴间和阳间的时间流速不一样，而且没有什么规律。 灵诗剑是半夜十二点去的阴间，她的体感时间就几个小时而已，但当她带着秦然回到阳间时，发现天又快黑了。 她去阴间，是七月十五凌晨十二点，她回到阳间，是七月十五下午六点。这其间有是十八个小时，可想而知，要是他们在阴间再稍微多耽搁一会，恐怕就回不来了。 神魂回到自己的肉身，灵诗剑先掐指算了算时间和变化，算完之后，松了一口气，阳间这边总算没出什么意外事件。 理清之后，她转身去开门，引秦然的生魂入体。 等秦然的生魂入体了，灵诗剑抱着手在床前静静等待，等了约有一炷香时间，秦然睁开眼睛，醒转了过来。 “我还以为你不醒了，要睡一觉。”灵诗剑沉声说道，“这么看来，你的身体素质果然不错。” 秦然睁开眼，第一眼便看见床前面如寒霜的灵诗剑，又听得她这么说，脑袋里迷糊了好一会，记忆才终于追了上来。 他是去了阴间；然后又入了梦，在梦里遭遇了梦魇，跟梦魇干了一架，干趴了梦魇；醒来之后发现还在酆都城，遇见了一个叫游矢的鬼，去了小院，与江瑾瑜勾心斗角；最后是灵诗剑去救他了。 “我这是终于醒了？回到阳间了？！”他醒悟过来，急忙开口问灵诗剑。 “这里确实是阳间。”灵诗剑答道。 “谢天谢地谢诗剑，我终于回来了！！”秦然大吐一口气，心里这才踏实了。 “先别谢天谢地了，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灵诗剑冷声问道，“你为什么有灵魂？？” 为什么会有灵魂？秦然一怔，这意思是僵尸不应该有灵魂？而他有灵魂？ 他迅速记起一些志怪传说，说僵尸是不生不死的怪物，是不入轮回不在五行的神厌鬼泣的种族……这种生物，嗯，理应没有灵魂。 “我……有灵魂吗？”他向灵诗剑疑问道。 见秦然的样子似乎真的不知道，是在正经发问，灵诗剑便多回答一句：“你迷失在阴间的，便是生魂。人有三魂七魄，生魂就是三魂之一。你有生魂，那便意味着有魂魄。” 这话让秦然沉默了。如果他拥有多种特殊能力可以用他的特殊能力是复制来解释；如果他一只小小的黑眼僵尸有这种op的特殊能力是因为意外；那么他身为僵尸而有灵魂这件事，就……真的没办法解释了。 他又记起他变成僵尸的那个夜晚他做的梦，再结合灵诗剑她杨叔说的胎死腹中的魔星，那个极端恐怖的猜想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灵诗剑见秦然沉默着若有所思，便稍等一会，给了秦然思索的时间，才问道：“所以你有什么思路。” 秦然抬眼看看灵诗剑，张张嘴欲言又止。 他又沉默好一会，才说道：“我有一个很恐怖的猜想，但又觉得太过滑稽了，还是先不说了。” 灵诗剑可不是什么笨蛋，她一听秦然这么说，便也隐隐有了猜想，毕竟杨叔说的话…… 但她连忙将那种想法按下，又静默一会后，问道：“那你能先说说，你现在有多少种特殊能力吗？” 这个问题让沉思的秦然回过神来，他这才记起自己与江瑾瑜战斗时，几乎把自己的特殊能力使用了个遍，当时肯定都被灵诗剑看在眼里了。因为心虚，他一时语塞。 “所以你是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一问三不知？”灵诗剑有点火了，拳头硬了又硬，这架势就是，秦然一个回答不好，就要挨揍了。 “咳……”秦然猥琐的看一眼灵诗剑握紧的拳头，缩缩脑袋，憨憨发问，“那个，你吃饭了吗？” “怎么？你是觉得我没吃饭就没有力气打你了？”灵诗剑的丹凤眼微虚，里面射出极度危险的光。 “额，倒也不是。”秦然求生欲望还是强，急忙说道，“就是我很饿了，就猜想你一路劳累，肯定也饿了。不如我们出去吃个饭先，等会一边吃饭，我一边与你细说。” 秦然这么一说，灵诗剑便有意动，顿时觉得自己饿得不行了，胃里一阵阵翻腾，浑身酸软。她再一计较，自己还是昨天晚上匆匆拔了两口饭，今天肉身在阳间，更是一滴水都未进，确实是饿了。 这么想着，她虽然有心要揍一顿秦然，但到底还是不争气的点了头，说道：“吃一点也好。” “是吧，我就觉得饿了，是该吃饭了。”相比起灵诗剑只是一天没吃饭，秦然更是好家伙，床上躺了三天，颗米滴水都未进，此时真的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一听灵诗剑允许，便激动起来，直接掀开被子，拿过床头的裤子开始穿。 “话说我睡了多久？怎么感觉饿了半年了都。”他一边穿还一边问道。 只是，这家伙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太饿了没那多注意了。他睡觉时，又没有睡衣，衣服裤子一脱，身上就剩个裤衩子，此时一把掀开被子，直接露出了健硕的身体。然后拎起沙滩裤，搁那慢条斯理的穿。 这场景让灵诗剑也是猝不及防，眼前突然出现一具完全不同于女性柔美身材的充满力量的男性躯体，那股力量感带着炙热袭来，直叫她羞了个满脸通红。 说起来，这里还有些奇怪的现象，灵诗剑身为驱魔师世家的姑娘，一起修行的同族人那么多，那些血缘关系已经很远了的男子练武一练出汗了，衣服就没了，那身材比秦然这要好看了不知道多少，她看了没有任何心里波动；而且她作为一个驱魔师，降妖除魔的，满世界战斗着跑，遇到的敌人一起的队友，也不是没有这样显现过身材，但她见了，更是不会有心理波动。甚至，那些在她眼里都不算男人，没有性别的。 可是此时，她站在秦然面前，秦然光着的身子，直叫她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一股热血清晰可明的袭上大脑，平时能一脚踹死化形大妖的有力大腿，此时也阵阵发软。她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的脸肯定红得不行了。 她暗自镇定的偏转过头去，不想让秦然看见自己的窘境……当然，她自己的眼睛也没见着老实就对了，时不时就偷偷剜一眼秦然的上半身。 一双眼睛恨不得长到别人身上的秦然自然瞧见了灵诗剑的样子，他心下偷笑，还依旧只是慢悠悠的穿衣服。 他偶尔偏转的眼睛好不容易发现了屋内的作法事的装饰，稳如老狗的出声问道：“这些是什么？” “安？”脑子里胡思乱想的灵诗剑只听着声音，没听见具体话语，连忙再问，“你说什么？” “这些幡，纸，符都是什么？”秦然脸上的笑绷不住了，带着揶揄的语气问道。 只是这会的灵诗剑没有听出来揶揄，她只听出了表面意思，而且没过大脑，便直接回道：“幡是招魂幡，用以定位的，让我能从这去阴间，也能让我们回来时看见路；纸是为土伯、北阴大帝等大神准备的；符是谨防有不知死活的鬼怪乘机捣乱。” “哦……”秦然点头，终于换好衣服，一边弯腰找拖鞋一边说道，“这布置，还挺有那味的。” 他又道，“之前你抓鬼或是打僵尸的时候，都是简单粗暴的来，我就觉得跟电视上演的不一样。我还以为你不需要呢。这回终于是看见了。” “这跟实力挂钩的。”灵诗剑见秦然终于穿好衣服，也松了一口气，脸上的晕红渐渐散去，出声与秦然解释道，“实力不济的时候，除个厉鬼都得开坛作法；实力足够了，见到北阴大帝也可玩笑几句。” “哦哦，明白！”秦然穿好拖鞋，直起身来，点头道，“走吧，出去吃饭。” 灵诗剑的小脸上还残留着几缕晕红，但已经开始努力变高冷了，她淡淡撇一眼秦然，见他确实穿好了，便转身推门出去。 秦然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就算穿着运动裤也能见着轮廓的丰润的臀，心下暗自嘀咕：“屁股大能生儿子……可是，我喜欢女儿一点。难办哦……” 出了门来，见着客厅更为浓重的法事布置，秦然啧啧赞叹，心下却无害怕和敬畏，他只是醒悟一件事，便开口问灵诗剑：“今天几号？” “十五号。” “那天是十三号……”秦然计较，“也就是说我躺了两天两夜咯？这么快你就弄出这么大的阵势，真是幸苦你了。” 灵诗剑停顿一下，还是说道：“昨天早上我发现你生魂迷失了，开始布置招魂堂，下午七点布置完毕，九点起法事，十二点到阴间。” “一天？”秦然喃喃道，再扫一眼这完全不一样的客厅，心下感动莫名。 灵诗剑回头瞥一眼秦然，见秦然的表情，心里顿时满足了，她暗自得意，还微不可闻的哼一声，转身往洗手间走去，脚步和语气都很轻快，说道：“我洗个脸。” 秦然看着灵诗剑婀娜的背影，少女一样轻快的脚步，心被爱意浸泡，酥酥麻麻的。 “要永远做诗剑小姐的狗。”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