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攻略：禁欲的墨大人主动开撩》 第二章 现场验尸 墨梓玉给了她一个不耐烦的眼神，并未回答。 好吧！凌兰觉得自己太客气了。她清了清嗓子，后退两步：“如果我说，这具尸体会说话，能告诉我很多信息。能不能，你的钱袋就归我了？” 眼看着男人不信，耐心耗尽的模样凌兰继续说道：“我可以向你证明，此人绝对不是被僵尸咬死的。” 听到僵尸二字墨梓玉神情微变，沉吟着：“如何证明？” 凌兰垂眸：“既然如此，我就当你同意了。” 蹲下身，她那敏锐的目光在男尸脸上停顿几息：“此人应该死于中毒，遇害时已经失去意识所以没有任何反抗痕迹。” 墨梓玉正在思索她的话，就发现她正在解男尸的衣带，内心顿时被震了一下。这？ “从角膜浑浊度和尸斑来看死者死亡时间在十个小时左右，这里不是死亡现场，尸体是被人扔到这的...”凌兰补充。 墨梓玉压住内心的复杂情绪：“为何死于中毒？” 凌兰很不喜欢被人打断，不过沉默几秒她还是解释道：“虽然唇部的黑紫并不明显，但眼珠的红血丝却很严重，这是中毒身亡的显著特征。” 墨梓玉垂头看向尸体，果然和对方说的那般。 “角膜浑浊度和尸斑？”墨梓玉没听过前者，后者倒是知道，却不清楚和死亡时间，死亡现场有什么关系。 凌兰挥了挥手：“你过来看，现在尸体的角膜是清度可透视瞳孔，超过十五个小时浑浊度会加重，角膜成云雾状..过了二十四小时就是高度浑浊，无法透视瞳孔。” 尽管墨梓玉认真盯着尸体的角膜，还是眉头紧蹙。显然，他需要时间来验证消化。 稍微调整状态墨梓玉抬起头：“为何说不是死亡现场？” 凌兰心中松了口气，看来她的晚饭有着落了，那袋子沉甸甸的估计有不少银子。想到这儿语气轻快几分：“人死后血液循环停止，心血管血液因其本身的重力而坠积于尸体的低下部位...从而出现尸斑。你看这两处尸斑颜色明显不同，说明这些是先形成的尸斑，这些是刚形成的，颜色很浅按下去就看不见了。这就说明，尸体被移动过。” 墨梓玉安静听着陷入沉思，此时他意识到眼前的狼狈女子明显与众不同。面对一具双眼圆瞪的可怖男尸能做到面不改色，仅仅片刻便能说出这么多线索，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你还能看出什么？” 听出男人的语气明显缓和，凌兰再次靠近攥着男尸的衣袖闻了闻，之前便觉的有股说不出的味道，此时确定是一股及淡的松香。 手上动作一顿，只见男尸的衣袖侧边有一抹绯色，她再次送到鼻尖... 墨梓玉紧紧皱眉，对于她的行为无力吐槽。 “是胭脂。”凌兰沉声道。 墨梓玉忽略她的动作，蹲下身查看。 一阵脚步声由远至近，很快有三个人出现在视线中。 想必是对方的人过来，凌兰起身：“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那个袋子就归我了。” 墨梓玉看了她一眼，挥手示意到场的人把男尸带走。 凌兰不在理会，抬脚准备离开。 “站住！”墨梓玉突然开口。 “你想反悔？” 墨梓玉微微摇头：“你还是先看看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疑惑中凌兰快速从怀中拿出袋子，沉甸甸不是银子还能是何物？想归想她还是打开，下一秒却当场傻眼。 “你？”她哑然。还以为是银子，怎么是块石头？ 墨梓玉意味深长：“难道有规定，钱袋中不能装石头？” 凌兰抿唇，的确没规定... 这时暗处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大人！” 墨梓玉微微点头，开口的叶风立刻带着人和尸体离开。 小巷内又剩下他们两个人，此时墨梓玉已经看出对方的心思。 “算了，我先走了。”凌兰把袋子重新系好。 她刚刚有了主意，说不定这块手心大小乳白色的圆形石头对男人有不同意义，用银子来换也是好的。 就在这时，清脆的男子声音再次响起：“一百两！” 凌兰一怔，随之感到惊喜。在这里一个包子才三文钱，一百两绝对能让她脱贫致富奔小康了。 “如果你能找出凶手，我给你一百两银子。”墨梓玉补充。 他承认自己有点鬼迷心窍，不知怎么对眼前这个充满神秘的陌生女子有了莫名信任。或许是那些前所未闻的说辞，还有对方从始至终的自信状态。 “凶手？”凌兰诧异，这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墨梓玉无声息点头，他的内心也有迟疑。 几乎是瞬间，无数思绪在凌兰脑海中一闪而过。最终，败给了她目前的处境。连吃饱饭都是问题，根本没得选。 “供吃供住吗？” 墨梓玉静默几秒嗯了声！他不知道眼前的女子脑子中装着什么，脑回路比较清奇。 “好吧！我叫凌兰，很高兴认识你。”凌兰伸出右手自我介绍。 墨梓玉看了眼她那脏兮兮的小手没有反应，见状凌兰以为对方有洁癖，嘿嘿一笑自顾自抽回手。 “墨梓玉！”男人留下这三个字转身离开，心里还在想着，难道对方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 凌兰缓步跟了上去，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既然做出决定就顺其自然吧！至少能解决她暂时的温饱问题。不用在饿肚子，睡破庙... 片刻后，凌兰站在刑部后院内心风起云涌。虽然早就猜到男人的身份非富即贵不是寻常人，却未想到对方竟是刑部侍郎。 上辈子她除了和尸体打交道就是心理和精神上有疾病的患者，也曾想过如果有机会要选择新的生活，像正常人那般平静安稳的过日子。 所以来到这个世界后尽管莫名其妙，她还是抱有一丝重新开始的希望。可现在... 简单洗了把脸保持清醒，刚喝口水给肚子垫垫底就听到男人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跟我来。” 凌兰摸着可怜的肚子靠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点东西。 对面的墨梓玉则是微愣，注视着她几息神情也出现微妙变化。不过很快移开目光，不在看。 第三章 传言是僵尸杀人 停放尸体的屋子内，那具男尸已经被放在木板上。 “大人，陈将军到了。”天一上前禀报。 墨梓玉看了眼木板上的男尸，大步往出走。 随着他们离开屋子内只剩下凌兰和一名叫叶风的青年，对方正默默观察着男尸。 “你是刑部的仵作吗？”凌兰试探着开口。 叶风之前见过她虽然有疑惑却不敢多问，想着客气回应：“没错！不知姑娘是？” 凌兰轻笑着上前：“和你差不多，对了，你有看出什么？” 叶风心中诧异，但想到对方是大人带回来的人也不好多问：“和之前发现的女尸一样，脖子上都有两个血窟窿，体内鲜血被吸干，不像是人类所为。” 这番话说的很委婉，就差直接说是僵尸杀人。 凌兰也不意外，毕竟古代人都比较迷信。想着她还是问到：“你是指僵尸吧？” 叶风欲言又止，接着无声点点头。 “你是亲眼见过僵尸？”凌兰若有所思问。 叶风摇头：“没见过，只是最近人心惶惶，也有其他人说见过。而且目前发现的这两具尸体...”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凌兰倒是心领神会。两具尸体，这是连环杀人案吗？ 片刻后凌兰围着男尸缓慢绕圈，事无巨细的观察。毕竟有一百两银子的报酬，人为财死啊！ “我的儿...” 伴随着悲痛的喊声，一道高大的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很快泣不成声。 凌兰疑惑看过去，只见来人六十岁上下两鬓泛白，历经沧桑岁月的脸上满是痛苦之色。他站在男尸一米之外硬生生停住，似乎还不能接受，老泪纵横摇摇欲坠。 “陈将军，请节哀。”墨梓玉垂眸看不出情绪，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淡漠。 两个人的状态反差极大，凌兰略微失神。这样一个情感及其淡薄的男人，不知道发生怎样的事情才能让他的情绪有所变化？ 换而言之，他究竟经历过什么？ 很快凌兰弄清楚情况，男尸叫陈涛，是陈将军的小儿子。老来得子必然是溺宠，导致生在武将世家的陈涛不务正业，徘徊在青楼楚馆之间，从根上被养歪了。 陈将军难以接受白发人送黑发人，在撕心裂肺痛哭中晕了过去，被陈家人带下去休息。 期间天一向墨梓玉汇报了什么，男人的脸色比之前还难看。不用问都知道，一定是压力极大。将军之子遇害，绝非小事。 稍定心神凌兰停在陈涛脚边：“有没有镊子？” 叶风点头，找到镊子递给对方。 凌兰半弯下腰，盯着陈涛鞋底注视几息才动手。叶风感到狐疑，很快反应过去拿托盘。 片刻后，凌兰把托盘内的物品逐渐分开。这都是从陈涛鞋底所得，从而猜测他生前去过何处。 “泥土，这是叶子，这又是什么？”叶风也不嫌脏，凑近查看闻味道却无果。 墨梓玉让天一去做事后就在附近观察，此时托盘内的东西被分成三小堆。他发现凌兰眼底的情绪在变化，刹那间有光彩闪过，看来已经有了答案。 果然，凌兰开口：“这是竹叶！” “竹叶？”叶风嘀咕着重新打量，几息后小声惊呼：“好像真是，那，这些难道是被踩烂的竹笋？” 凌兰意外他反应的如此快，不答反问：“以发现尸体的小巷为中心，附近有竹林吗？” 叶风明显有些激动：“还真有，怡红阁后院就有片竹林，听说及其雅致。” “怡红阁？”凌兰重复着，那不是别人给她推荐的去处？ 见她疑惑叶风轻声解释：“怡红阁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温柔乡，令无数男人魂牵梦绕。” 凌兰眨了眨眼睛，心里默默问候给她推荐的人。片刻后她想到陈涛衣袖上还有些胭脂，不免多出些想法。 与此同时，天一从外面走进来：“大人，经调查陈小公子昨晚和朋友去了怡红阁，还一掷千金让头牌作陪。” “走。”墨梓玉沉声道。 凌兰没动，虽然她没弄清楚这里是什么世界，却也清楚古代人对尸体的敬畏。在古代，根本没有解剖这一说，更没有受害者的家人会同意。 她听叶风说起还有具女尸，所以想去看看。两具死因相同的尸体，哪怕不解剖也能发现更多线索。 “你！” 耳边传来不耐烦的清冷音节，墨梓玉正看着她。 “我？”凌兰抬起食指指了指自己。 墨梓玉点头：“跟我走。” 这男人...眼看着那抹修长的背影渐行渐远，凌兰只能追上去。 怡红阁，虽然是青楼却比凌兰想象中雅致。雕栏壁画，没有刺鼻的胭脂水粉味。入眼的‍​美​人‎‌‎各有特色，身着纱衣勾勒出若隐若现的曼妙身姿。 一位四十岁左右风韵犹存的女人摇摆着团扇走近：“不知墨大人大驾光临，奴家有失远迎。” 凌兰打量着来人，这就是怡红阁的老鸨？ “红姐，咱们还是换个地方说话。”天一上前沉声道。 和之前见到的姑娘不同，红姐脸上的妆比较重，或许是这个年纪不得不掩盖皱纹。她并未犹豫，很配合做了个请的姿势，带他们去二楼的房间。 一路上楼，凌兰察觉有道目光始终追随着他们。 走到二楼时随意回头往下看，只见一楼相对偏僻的角落站着个中年妇女，衣衫普通，素面朝天，腰间还系着防水的围裙。对上她的目光后连忙错开，匆匆转身走了。 这样一耽误她落在后面，墨梓玉已经跟着红姐走到走廊最里面。她加快脚步往里走，不曾想右侧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尽管侧身躲闪还是被门撞到肩膀。 “你没事吧？” 揉着肩膀的凌兰一怔，这声音如黄莺般婉转动听。哪怕语气中不带有丝毫歉意，依旧让人无法生气。 抬眼看过去，只见女子戴着面纱挡住了脸，但这并不影响她的美。白衣胜雪，眉黛如画，肤如凝脂吹弹可破，身材妙曼婀娜多姿，举手抬足间高雅脱俗，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十足的魅惑。 不用看脸也知道，这是绝色美女，凌兰微微摇头。 得到回应后女子笑了笑，关好门款步走向楼梯口。 第六章 附近有僵尸出没 “我嗅觉很敏感，你相信我没错。”凌兰信心满满。 显然，墨梓玉半信半疑。“之后呢？” “第三，脖子上的血窟窿。” 墨梓玉呼吸重了几分，这个话题明显让他的情绪有所起伏。 凌兰放下第三片叶子：“我觉得你可以换个思路，查查某些动物的牙齿和咬痕是否和死者脖子上的痕迹相符。不过这种事要找专家，普通人怕是看出来。” 墨梓玉的神情随着她的话变换：“专家？” 凌兰眨了眨眼睛：“就是有相关知识的人，比如说研究动物牙齿的。” 墨梓玉忍不住皱眉。她觉得对方越说越奇怪。 避免继续这个话题，凌兰正色起来：“你不懂一定有人懂，反正你有权有钱，找人做就好。” “钱？”墨梓玉彻底晕了。 凌兰：“...就是银子，你能不能抓住重点？” 墨梓玉看着她的目光越发深邃，总觉得眼前的姑娘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凌兰不理他，继续移动着石桌上的树枝和树叶：“从两具尸体的共同点来看，凶手很可是同一人。如果能确定陈涛的死和怡红阁有关，那么就能从怡红阁中查出女尸的线索。” 墨梓玉微微挑眉：“按照你所说陈涛的死亡时间，很可能和怡红阁无关。” 凌兰耐心的把剩下几片树叶摆放好，逐渐变成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小树：“急什么，明天一定会有更多线索。” 深夜！墨府书房。 墨梓玉站在窗前双手背在身后，深邃的眸子注视着窗外的茫茫夜色：“临阳城凌县令一共几个女儿？” 天一听到后立刻回应：“两位小姐，听闻大女儿天资聪慧，端庄秀丽。小女儿则是完全相反，是个傻子，也有人说是精神有问题，被专人看管从未出过府。”他刚调查过凌府被灭门的惨案，所以张口就来。 墨梓玉缓缓收回目光，转身向天一靠近低语了几句... ———— 难得睡在舒适柔软的床上，凌兰却失眠了。她辗转反侧脑子中都是这个案子，两具尸体所带来的消息，共性等等！ 就这样折腾着自己到天放亮才迷迷糊糊睡着，不过敲门声很快响了起来。接着是小蝶的呼喊，硬是把沉睡中的她从床上拖起来。 像木偶一样被扶着梳洗换衣服，叶风早就等在外面，带着她去吃早饭。 依旧是昨晚的餐厅，她睡眼松松的看着墨梓玉，半点胃口都没有。 “什么时辰了？” “卯时一刻。” “卯时？”凌兰呆愣愣的重复，那才五点十五分啊！她是真的刚睡着就被拖起来了。 墨梓玉神情淡淡的：“要去看现场。” 四天过去了，早点去和晚点去有区别吗？ 见她坐着发呆，墨梓玉放下粥碗：“你不吃？” 凌兰在快速开机，可就是很延迟...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不知道来到这里怎么会有起床综合征。而且看着可口的早饭也没有食欲，什么都不想吃。 “嗯！”她无奈回应，趴在桌子上。 赶紧醒醒吧！不吃待会儿要饿肚子，男人是不会管她的，凌兰这样想着。 然而，墨梓玉却站起身。“那就走吧！” 目光还有些飘忽之际，凌兰就见到男人正往出走，她只能跟出去，脑子很空白，她也不明白自己的身体哪里出现问题，有了许多以前没有的坏习惯。 院子中停着马车，墨梓玉已经在里面等着她。 马车微微摇晃，导致困乏的凌兰忍不住打起瞌睡。 周围空间并不大。她以前看人家穿越的马车都超级豪华，像是房车一样吃住行都可以。为什么到了她这儿，连躺着都费劲... 内心吐糟着，她还是睡着了，靠着窗，恬静柔美。 墨梓玉始终在想这个案子，当他发现马车内过于安静时才看向凌兰。 洗干净的女子面容精致漂亮，尤其是那双眸子无比灵动。就是奇怪之处比较多，性格变化也大，总说他听不懂的话。 马车一个颠簸摇晃幅度稍大，靠着窗的凌兰瞬间向前倒去。 正打量她的墨梓玉条件反射伸出手臂，带着对方倒在自己怀里。 事情发生的很快，凌兰太困了，经过这样的意外也没醒，依旧睡得香甜。 墨梓玉很不自在，也摔不坏他干嘛伸手接？想着迅速推开让凌兰重新靠着窗... 此时马车突然向左转弯，睡梦中的凌兰不受控制向左边倒去，只听到砰的一声她的头撞与马车壁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墨梓玉先是一怔，很快闭眼向后靠。 凌兰惊醒，迷茫揉着头。 重新坐好后她发现男人正双眸紧闭好像也睡着了，真气人，为什么只有她撞到头。 “这么不稳，座椅也硬，空间又小，破马车...” 忍着笑意又无奈的墨梓玉在记忆中搜索了一番，从他有记忆以来的确没见过凌兰这样、让人哭笑不得的女子。 他的思绪有了片刻停顿，这种感觉就是哭笑不得吗？ 东郊！发现女尸的现场，就在一片小树林边上。 由于时间过去四天脚印已经乱了，墨梓玉说起之前查看并未发现车辙印，在附近转了转凌兰看向二百米外的几处低矮破旧的民房。 女尸浑身赤裸，如果不是死后抛尸在这儿被凶手脱掉衣服的话，凶手很可能就住在附近。 “那边有条小河。”墨梓玉缓步来到她附近低声道。 顺着男人的目光看过去，在左前方一百多米之外的地方发现了一道身影，二人对视了一眼走向河边。 直径两米宽的小河附近有位大娘正在洗衣服，听到脚步声转身张望顿时警惕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要做什么？” 瞧着对方有五十多岁，凌兰笑着解释：“大娘您别怕，我们只是路过。” 刘大娘打量着她几息似乎觉得她不像坏人便放松了戒备：“这里可不安全，难道你们不知道前几天刚出了事，为此好多人都吓得搬走了，没事的话你们也赶紧离开吧！” 凌兰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河边，故作好奇：“大娘，您指的是附近有僵尸出没吗？” “可不是，知道你们还敢在这里乱走，近来可不太平，官府也不管，你们还是快点走吧！”刘大娘叹了口气好心提醒。 第七章 说谎的刘大娘 “大娘，我们正是听说了前几日有个姑娘在这里遇害，还听说有人在附近见到僵尸，所以好奇才过来瞧瞧。您若是知道的话给我们讲讲呗！”凌兰蹲下身拉近与对方的距离，满是好奇的问。 “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这也能好奇？弄不好可是要命的。你们是没见到那姑娘的死状，惨得很，也不知道是哪里跑出来的僵尸，真是太可怕了...” 伴随着刘大娘的感慨讲述和提醒，凌兰对女尸遇害有了更多了解。 正思索，就听到刘大娘的语气突然有所起伏，接着微微摇头：“算了，说出来在吓到你们。” “大娘，这青天白日就算有僵尸也不会出来，您放心，我们不害怕。”凌兰立刻开口。 听着她软软的语气瞧着她明闪闪的眼眸，墨梓玉第一次发现她竟还会哄人。 略微迟疑后刘大娘把洗好的衣服放入木盆中，抬眸看了眼墨梓玉很快移开目光，深吸一口气才低声道：“就在发现女尸的那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我来河边打水隐约发现那边小树林有道影子蹦来蹦去。我还以为看错了，好奇之下轻手轻脚跑过去查看，这不看还好，看清楚后差点把我吓死，那东西从背影看像个人，却是青面獠牙指甲青紫又长又锋利，我吓得当场瘫坐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出，还好那僵尸没发现我，蹦跳着向树林里面去了...” 刘大娘说罢浑身微微发抖，脸色苍白，还是很后怕的模样。 始终静默不语的墨梓玉神色微变，大步靠近就要询问。 见状凌兰立刻在他之前扶着刘大娘站起身：“您还好吧？这真是太可怕了，没想到真有僵尸。” 墨梓玉微微皱眉，他不明白凌兰为何阻止他询问具体情况。 刘大娘又说了几句提出要回去，凌兰示意墨梓玉提上装衣服的木桶送刘大娘。 最初刘大娘是拒绝的，但盛情难却，只能由凌兰扶着往回走。 路上又聊了些其他，比如这边民房住的都是穷苦百姓，平日在京城里做些活计维持生活。 自从前几日出事后这里的人都吓坏了，接连搬走了大半，只剩下几户实在无处可去的留下来，每天太阳刚落山就把房门紧锁，日子过得惶恐不安。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一处篱笆院外，凌兰正要和刘大娘告别就听到不远处的屋子内传来一阵男人粗犷恶毒的叫骂声！ “你个不会下蛋的贱女人，赔钱货，老子要你有什么用？在敢叽叽歪歪老子他妈的宰了你...” 伴随着难听刺耳的辱骂，依稀还有桌椅板凳撞击声响，再就是，女人低低的呜咽求饶。 凌兰皱眉准备进去，虽然她知道这是男尊女卑的世界却还是接受不了，在眼皮底下发生的混账事一定要管。 刘大娘的神色有些不太自然，快速把墨梓玉手中的木桶夺过去：“那个，就送到这里吧！我回去看看又怎么了，估计是我那不听话的儿子喝多了说疯话，你们还是赶紧走，以后也别再来了，万一遇到可怕的僵尸是要命的。” 说话间刘大娘已经推开篱笆门进去，并且重重关上，头也不回的往里面走。 显然，这是让二人不要插手她的家事。 凌兰双手紧攥成拳，伴随着那位刘大娘打开门走进去后教训了几句，耳边顿时安静下来。 男人恶毒的叫骂和撞击声瞬间消失，只剩下女人悲惨痛苦的呜咽！ 男尊女卑，凌兰默默在心中记下来，如果可以，她应该做些什么。 回去路上，墨梓玉沉思着：“你觉得那位刘大娘有问题？” 这是他经过认真回想后得出的猜测。 看着窗外出神的凌兰立刻转身坐好，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快，观察能力也强，若是一般人听到刘大娘那番说辞不信八九也得信一半，毕竟僵尸害人早已传的沸沸扬扬。 “她在说谎。”凌兰笃定的回答。 墨梓玉顿时有了兴趣，深邃的眸子有光芒浮现。 “如何确定？” 凌兰并未立刻回应，而是换了几个姿势寻找比较舒适的。 “最初见到咱们，她警惕的模样就有些夸张，当时她的眼神在你身上有所停留，应该是觉得你眼熟但一时没想起，后来她有意无意间又打量你几次。我猜女尸案子你过来调查时她一定见过你，直到几番观察她终于确定你的身份，这才说出了见过青面獠牙僵尸这一段。” “按照你的意思，她那些话都是说给我听的？”墨梓玉低喃着，脑海中的思绪在飞速转动。 凌兰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如果我没猜错，关于僵尸害人的传闻就是从刘大娘口中传出的。” 她早就发现刘大娘神态不对劲，从头到尾说的那些话也经不起推敲。 如果凌兰的想法和猜测是真的，那能让刘大娘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刹那间，墨梓玉回想起一件事，当时他们站在篱笆院门口时，里面那个粗犷男子的叫骂，是刘大娘的儿子... 想着他上半身向前倾斜，划开门帘后对着外面的天一低语了几句。 凌兰慵懒的靠在夹角处，双手把玩着指尖。 这几天她偶尔会观察自己这双手，白皙修长，柔软干净，明显是养尊处优，没做过什么活计，并不是长期流浪在外会有的手。 可惜，关于这具身体以前的记忆她实在想不起。 “既然刘大娘有问题，当时你为何阻止我询问？” 缓缓收回思绪，凌兰不慌不忙的抬眸：“你想问什么？” “关于她见到青面獠牙的僵尸，询问更多细节，还有僵尸离开的方向等！” 眨了眨眼睛，凌兰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也有傻里傻气的一面：“如果你这样问，她会绞尽脑汁的编谎话来回答你，无非有两种结果。 第一她会语无伦次，知道自己说不清楚继而警惕防备，担心被你怀疑或许会搬走。第二，她说的滴水不透，你能听到一个完整的假故事。” 墨梓玉微皱的眉舒展开，深邃的眸子渐渐清明起来，眼底的眸光从也探究变成了意味深长。 第八章 查到女尸身份 巳时初，怡红阁街对面的天下居酒楼。 其实凌兰早就饿了，因为她早上没吃东西。 透过窗，墨梓玉的目光落在怡红阁匾额上，现在时间尚早大门还未开，所以吃饱再去也不迟。 当然，他并不饿。 片刻后伙计推门而入，做事利索的伙计边摆放好菜肴边介绍：“这是什锦鸡丝，肉片闷玉兰，热腾腾刚出炉的糖蒸酥酪，水晶冬瓜饺，银耳莲子粥...二位请慢用。” 凌兰盯着桌面，下意识咽了口咽口水，色香味俱全，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这里的厨师好厉害。 墨梓玉默默看着她像松鼠一样把两腮撑得鼓鼓的，忍不住轻笑。不知为何，他也有了食欲，想尝尝这些菜肴是不是真有那么香甜。 吃饱的感觉超级幸福，尤其是在食不果腹之后这种幸福感更加强烈。凌兰认真的确定了一个念头，赚钱，她要赚好多好多银子，实现美食自由。 巳时三刻，怡红阁内正在收拾桌椅物品的店伙计粗暴打开门，见到是墨梓玉脸上的不耐烦之色尽数消失，连忙笑脸相迎。 “墨大人，您快请进。” “红姐起了吗？”墨梓玉低声问着不慌不忙往里走。 店伙计挠了挠头：“还没，小的这就去喊。” “不急，方便的话先先带我们去竹林看看吧！”凌兰上前一步低声道。 伙计一怔，瞧着眼前的姑娘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不过能站在墨大人身侧必然不是他能惹起的，察言观色后连声答应：“方便，当然方便，二位这边请。” 穿过厅堂从一处侧门出去，走过几米长的回廊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春意盎然的绿色映入眼帘。 与此同时伙计终于想起来，这位姑娘昨日傍晚也跟着墨大人来过，只是那时的她衣衫脏乱，瞧着也没这样靓丽。 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让记忆力很好的他差点没认出来。 “你先去忙，我们在附近转转。”墨梓玉望着翠绿的竹林若有所思。 伙计答应着转身离开，这正合他意，要去通知红姐才是。 眼下是四月天，地上的小竹笋活泼的冒出了头，大些的竹子变得翠绿，若是雨后竹叶会越发碧绿通透。 凌兰踏入竹林深呼吸，清新的空气令人心旷人怡。 踏着青石板来到竹林深处便见到不远处还有亭台楼阁，上面才是观赏风景的绝佳圣地。 环顾周围的凌兰无意间发现墨梓玉不知何时蹲下身，正在观察一颗刚冒头的竹笋... 一刻钟后，红姐出现在竹林向墨梓玉陪着笑说话，凌兰则是越过对方先一步回去。 刚刚她想起一个人，应该在怡红阁做事，昨日离开的匆忙没去找对方。 大厅中，伙计正在擦拭座椅，见她回来立刻放下抹布走了过去。 “不知这位姑娘如何称呼？您还有什么吩咐？” 不愧是青楼的伙计，为人处世方面相当出色。 “叫我凌兰就好，不知这里洗衣服的地方在哪？我想去看看。”凌兰直奔主题。 “凌姑娘，您说的是浆洗房吧！在这边，我带您过去。”伙计痛快回应也没多问。 凌兰点头道谢，跟在对方身后。她想起了，古代的确叫浆洗房。 片刻后，怡红阁的浆洗房，这里还有一些彩色纱裙放在竹篓里没来得及洗，很快凌兰也找到了她想见的人。 就是昨日她上楼时在楼下盯着他们注视的女人。 “我想，和她谈谈。”凌兰抬手一指语气平静。 伙计心中意外不解，但他懂规矩没敢多问，答应着去叫人。 女工名叫巧姐，三十六岁，见到凌兰先是愣神，接着神情一变眼底浮现出复杂情绪。 走廊，伙计已经离开，估计又去通知红姐了。 凌兰打量着巧姐几息，从怀中拿出墨梓玉的钱袋打开，把那块乳白色的圆形石头递了过去：“熟悉吗？” 巧姐下意识点头，又快速摇头，支支吾吾表示不认识。 凌兰轻笑：“如果我没猜错，你不止熟悉，还和这块石头的主人关系不错。是吧？” 巧姐看着她眼底满是惊诧：“你，你...” 她想问你怎么知道，及时忍住没敢乱说。 凌兰嘴角的笑意逐渐消失，正色严肃起来：“那你可知道，这块石头的主人四天前遇害，尸体被抛在东郊荒野？” 巧姐的身子不易察觉的颤了颤，她慌忙垂头避开凌兰那凌厉的目光，紧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凌兰向前走进一步，声音由重到轻：“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如果可以我会保密不让其他人知道。或者，你随我回刑部，在慢慢交代清楚。” 巧姐慌忙摇头，急声道：“我，我说，不要带我去刑部，我都说。” 原来，这块石头的主人叫敏儿，和巧姐一样在这里给怡红阁的姑娘们洗衣服。 其实敏儿是被人卖进来的，最初红姐准备让她学习一番在怡红阁当姑娘，却没想到敏儿犟得很，为了不接客自己用瓷片把脸划破，因此还被伙计们重重打了一顿...红姐气得不轻，就把她扔到浆洗房自生自灭。 一阵脚步声由远至近，巧姐张望着慌忙补充：“这位姑娘行行好，该说的我都说了，其他真不清楚，您就让我回去干活吧！” 想到是墨梓玉等人过来，凌兰点点头没有为难她。 二楼，依旧是昨晚的雅致房间，红姐客气的倒茶，动作娴熟优雅。 凌兰坐稳，重新拿出怀中的钱袋，把石头放在桌子上。 “红姐，不知你可认识这块石头？”她漫不经心的询问，那双清澈的眸子却观察着对方流露出的所有情绪。 果不其然，红姐平静无波的双眸涌出一丝不该有的情绪。她知道凌兰找过巧姐，权衡利弊后不得不点头，接着算是痛快承认了，这石头本是敏儿的。 墨梓玉心中差异，不知凌兰是何时发现的线索，他竟不知。 根据红姐的交代，敏儿是半年前被嗜赌成性欠了许多外债的父亲卖到这里的，但敏儿十分不配合，为了反抗还自己划伤左脸因此容貌被毁，最终在浆洗房做事... 第九章 嫌疑人刘胜坦白交代 说到最后红姐气不打一处来，那可是她花银子买来的，没想到成了赔钱货。 “既然如此，那就跟我走一趟吧！”墨梓玉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 红姐想拒绝又控制住情绪，似乎了解墨梓玉的脾气秉性，得知是过去确定敏儿身份后很不情愿的答应。 从红姐的不满抱怨来看，凌兰确定她还不知道敏儿已经出事了。 下楼时凌兰提出带着巧姐一起，红姐无所谓的耸耸肩，让伙计去喊巧姐过来。 从始至终，她除了配合墨梓玉的工作就是事不关己云淡风轻的状态。 刑部，刚来到院内就听到一阵男人粗犷愤怒的叫骂。 “贱人，你来这里做什么？是不是你害的老子被怀疑，你个贱人，看老子不打死你...” 天一及时出手控制住那冲向巧姐的壮汉，巧姐则是惊得跌坐在地，脸色苍白血色尽失。 原来，巧姐是壮汉的妻子，也是刘大娘那可怜的儿媳。 经过这个小状况，巧姐被带下去稍作休息，叶风带红姐去确认敏儿身份，凌兰和墨梓玉则是对那膀大腰圆的壮汉展开审问。 期间凌兰得知壮汉的娘也就是那位刘大娘受到惊吓晕倒了，人正在偏房休息。 专门审讯犯人的屋子，中间摆放着血迹斑斑的老虎凳，墙壁上挂着各种刑具，有些已经被血染成暗红色，不大的屋内没有窗，阴暗潮湿，森然可怖。 凌兰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下意识紧了紧衣襟。 刘大娘的儿子刘胜早没了嚣张气焰，面无血色冷汗涔涔。 “大人，您不要听那个贱人胡说八道，小的没有杀人，小的是无辜的。”刘胜大喊，声音止不住发颤。 墨梓玉并未回应，而是淡漠的看着刘胜被绑在老虎凳上。 伴随着双腿上的绳索越绑越紧，刘胜的情绪也彻底失控：“不要，救命，冤枉啊！我没有杀人，我只是想让她给我生个儿子而已，我真的没有杀人！” 这是凌兰第一次近距离见到真的老虎凳，以往都是在历史资料中，和想象中差不多，不过现实中明显不同，老虎凳除了对受刑人身体上的折磨外，精神上更令人崩溃。 不过，这也可能是个例。 正观察就听到刘胜坦白交代，真是别样顺利。 墨梓玉同样意外，这男人瞧着五大三粗骂人那么凶狠恶毒，还对自己的女人拳打脚踢，没想到这么不禁吓。 在刘胜坦白之前，凌兰让叶风找来一位能快速书写的人帮忙记录。 很快刘胜就交代了所有事，包括他娘帮着散播谣言，说见到僵尸出没引起大家的恐慌，就是为了引开众人的注意力，让所有人以为是僵尸害人，和他无关... 此时凌兰拿过记录着刘胜口供的纸张查看，不得不承认这字写得很既整齐又好看，不知道叶风找来的是何方高人。 只是、只是、她认不全上面的字！ 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她悻悻笑着放下那张纸，快速整理脑海中的思绪看向刘胜。 “你说敏儿前一晚还好好地，清晨才发现她已经死了？” 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墨梓玉先是疑惑的拿起那张纸，几息后忍不住好笑。 对面的刘胜虽然不知道她是什么人依旧点头如捣蒜：“是的，没错，我不知道她怎么会突然死了。我只想让她帮我生个儿子，因为我命苦啊！娶了个不会下蛋的赔钱货，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对于生男孩这件事，在21世界都有重男轻女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别说现在是古代。 明白是明白，但凌兰不想听，她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安静下来。 “我需要你认真回忆下，敏儿出事前一晚发生的所有事情，从你把她带回家开始。事无巨细的，不要遗落任何细节。” 刘胜愣了愣，欲言又止。 “这是你离开这里唯一的机会。”凌兰沉声警告。 虽然恐慌无措，刘胜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关乎他能否洗清嫌疑，一定要好好想想。 墨梓玉侧头看向凌兰，眼底带着探究和质疑。 凌兰知道，对方应该在怀疑刘胜说谎，因为在刘胜之前的供述中很有可能失手杀了敏儿！ 据刘胜交代，敏儿和他妻子巧姐关系不错，因为敏儿之前被打的很重都是巧姐照顾，这也导致，敏儿被刘胜盯上。 因为巧姐始终生不出孩子，惜囊中羞涩的刘胜没有银子再娶个媳妇，想要男孩心切的他不禁动了歪心。 某日好言好语让巧姐把敏儿带回家吃饭，巧姐最初还不知道他的心思便答应下来，结果那晚敏儿就被刘胜欺负了。 之后刘胜又让巧姐把敏儿带回家，都被巧姐以各种理由拒绝，为此没少挨打。 直到敏儿出事前一晚，那天下午巧姐正洗衣服突然肚子疼不敢动，整个人靠在墙角面色苍白，气若游丝，敏儿虽然心中有恨却是针对刘胜，她知道巧姐也是没办法，心急之下决定先送巧姐回去，侥幸心理觉得那个时间刘胜未必在家。 可惜，她猜错了，刘胜正好在家... “大人，我记得当时敏儿吐过两次。”刘胜瞪着眼睛大喊。 墨梓玉示意他接着说。 只见刘胜眉头紧皱，眼球向左下方看去，语气很缓慢：“当时，就是我听到声音进屋查看的时候刚好见到敏儿，她发现我惊慌后退靠在墙上，我也是一时昏了头，心想这不是自己送上门的哪里还会客气，就向她扑了过去，她挣扎几次后突然吐了，弄得我一身呕吐物，气得我给了她一巴掌，打完就老实多了...” “吐了？你第一次欺负她的时候有发生过吗？”凌兰沉声问。 刘胜瞪着眼睛与她对视用力摇头：“没有，不止没有呕吐过，第一次我也打过她两巴掌之后她还敢反抗呢！第二次就老实多了，所以我觉得不听话的女人就是欠收拾，多打几次就老实了。还有啊！完事之后敏儿又吐过，脏死了，我现在很怀疑她是不是有什么病，自己就死了。” 这种男人真是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如果可以真想打他个皮开肉绽再说... 第十一章 第三起命案 青鸢那双魅惑的眼眸转移到她身上，似乎也想起曾经见过便嫣然一笑：“秦安县，一个北边界附近的小村落。” 北边界？那应该是属于少数民族，怪不得她始终觉得对方身上带着种异域风情，尤其那既高挑又玲珑有致的身材，还有身上的气质，若是能看清楚对方的五官应该早就猜到了。 这时一个小丫头敲门而入，提醒青鸢再不走要迟到了。 原来，青鸢已经约了某位客人去游湖。 该问的都问了也不好阻止，墨梓玉点头放人离开。 青鸢起身抚了抚身子，客气告辞。 伴随着房门关闭，屋子内陷入一片死寂。 思索中的凌兰自顾自倒了杯茶，红姐被吓坏了回房休息，导致给她们倒茶的人都没有。 微凉的茶有些苦涩，也让她精神几分，无意间发现墨梓玉正直直盯着她，一时间不明所以。 “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那你盯着我看做什么？” 墨梓玉动了动唇却没发出声音，直接起身大步往出走。 凌兰心塞，这男人莫不是没和青鸢聊够？ 刑部，书房！ 刚进门墨梓玉便用力关上门，砰的一声让外面小丫鬟连退好几步。 “你如何证明刘胜一家人没有说谎？” 察觉到他火气很大，凌兰下意识坐在远处的椅子上，与他保持相对安全的距离。 “刘胜只想要个孩子，没有杀人动机。” “据我观察他行为鲁莽暴力，失手害死敏儿也不无可能，而且他后背有指甲抓破的伤痕，我们也在敏儿指甲中发现什么人体组织，这都吻合。” 凌兰微微点头，轻声附和：“你的怀疑也没错。” 墨梓玉顿时皱眉，眼底幽深的光忽明忽暗。 这时凌兰突然话锋一转，她幽幽道：“但是你忽略了一件事，陈涛脖颈处的血洞和敏儿的一致，难道他也是刘胜杀得？” “刘胜说他完全不认识陈涛，二人并无交集，他应该没说谎。但还有一个可能性，就是杀害陈涛的人在模仿作案。” 凌兰一怔，她抬手拂过耳边碎发又将上半身向后靠了靠，双腿迭起选择一个舒服的姿势。 “我可以非常认真的告诉你，两具尸体脖颈处的血洞一致，如果你不信，我可以现场勘验伤口处的痕迹来对比，还有两具尸体身上都有淡淡的松香，除此外我现在还不确定，但直觉告诉我他们都和怡红阁的某个人有联系，总结一句话，凶手是同一个人，如果不尽快找到凶手的话，接下来还会出事。” 听着她不容置疑的语气，墨梓玉的状态情绪逐渐平息下来，尤其是最后那句。 “怎么说？” “很明显，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墨梓玉注视着她良久，突然话锋一转：“当时你在巧姐耳边说了什么？” “我相信她丈夫刘胜不是杀害敏儿的凶手，让她配合，尽快找出真正的凶手。” 墨梓玉了然，原来如此。 凌兰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檀木桌面，若有所思：“关于敏儿我有一种假设，当天下午她和巧姐都被人下了不同的毒，下毒之人一定清楚她们关系好，在巧姐腹痛难忍之际敏儿会送她回家，同时那个人也了解巧姐丈夫刘胜的脾气秉性，猜到敏儿去会发生什么。所以，巧姐才会突然腹痛难忍，敏儿在被刘胜欺辱时两次呕吐。” 顿了顿，凌兰的右手握成拳：“你不觉得，这二人突发的状况太巧了？” 关于这个问题，墨梓玉的确忽略了，当时他也意识到有些不对却没多想。 “那你的意思是，敏儿死于中毒，被扔到小树林附近的荒地后又被凶手咬破脖子？”墨梓玉站的笔直，居高临下望着她。 凌兰抬眸看过去，不答反问：“之前我让你找了解动物牙齿的人，找到了吗？” “嗯！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那就好，对了，你在信我一次，查一查青鸢的身份背景。” 墨梓玉突然迈出步伐向她靠近，几步后便来到椅子前，还不等凌兰反应过来就见男人突然附身右手撑住椅背扶手。 二人距离很近，感受着男人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凌兰下意识往后靠：“你，你干嘛？” 就在这时，房门猛然被人撞开：“大人不好了，大人...” 侍卫急切的喊声戛然而止，急忙转身变成哑巴瞎子。他看到了什么？他家从不近女色的大人竟然俯身要亲凌姑娘，他真是坏了大事... 墨梓玉只想近距离观察一下凌兰，想知道她脑子里都装了什么！此时也不觉得尴尬，站直身子大步走了出去。 瞧着如同没事人一样离开的男人，凌兰着实无语，这男人怎么间接性抽风呢？ “说！”墨梓玉来到门口，语气带着不悦，他最讨厌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 侍卫内心悲伤成河，深呼吸后低声道：“回大人，有猎户在西山灵泉旁发现了一具男尸，天一带小的过去查看后说是、陈，陈将军！” 陈将军，也就是男尸陈涛的父亲。 墨梓玉脸色阴沉，没想到真会有第三起命案，杀害陈涛的凶手还没线索，如今陈老将军也出了事，这一刻，他心中确定了案情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来到西山灵泉附近已经是酉时初，山路崎岖很难走，到达目的地后凌兰止不住喘息，这具身体着实缺乏锻炼，身体素质不好。 再次见到陈将军凌兰都有些认不出，与上次见面完全判若两人。 原本高大的身影如今蜷缩着，锦缎华服早已脏的看不出本色，脸色和发丝一样斑白，短短几日就苍老了十几岁... 引人注目的是，陈将军脖颈处同样有两个骇人可怖的血洞！ 天一比较专业，现场保护的很完整，凌兰第一时间找到叶风。 “东西都带来了吗？” 叶风把手中的木箱放在地上，麻利的打开箱语气止不住兴奋：“连夜赶工，都准备好了。” 只见箱子里装着几把特质剪刀，包括弯头、直头手术剪等，还有锋利的手术刀，丁字凿、截断刀...物证瓶、皮质手套、手工制作的口罩等等。 凌兰给他点赞，有权有钱办事效率就是高。 第十二章 死者是陈将军 灵泉，直径不过五六米左右，泉水清澈见底延伸向山下成为一条山涧。 传说有人在这里见过山神，对着泉水许愿可以心想事成，因此起了名字称为灵泉。叶风说以前经常有人不怕辛苦披荆斩棘爬山来许愿，后来想是不灵验渐渐人就少了。 陈将军为何会来这？难道他想许愿？ 泉水周围是一片湿地，落叶枯枝较少，人走过会在泥土表面留下清晰的脚印。 天一说只有他靠近过陈将军的尸体，现场也只有他和死者陈将军的脚印。 所以，问题出现了。 “会不会是陈将军被不明生物攻击后独自逃到这里的？”叶风用手挠着头，很是费解。 他所谓的不明生物是指僵尸！ 说完发现没人理会叶风有些尴尬，无意间发现凌兰正蹲在地上查看着什么，很快起身又走向下一处。 “凌姑娘，可有发现？”他连忙走过去。 正在思索中的凌兰看着他愣了愣，接着目光从他身上扫过落在他的双脚上。 “走几步我看看。” 叶风虽然茫然不解，还是配合的走出几步。 蹲着的凌兰小步挪动着来到叶风的脚印附近，果然是这样。 墨梓玉正在查验陈将军的尸体，见凌兰迟迟没靠近反而蹲在地上，他转身走了过去。 与此同时，叶风也提出不解，凌兰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抬手指着两处脚印让他发现有什么不同之处。 叶风仔仔细细观察着十分认真：“大小不一样，还有深浅度。” 凌兰眼底闪过赞许，微微点头：“没错，那你觉得这能说明什么？” 叶风皱起眉认真思索，想了想又重新观察他和陈将军的脚印。 “我的重量比陈将军轻，所以脚印也留下的比较浅。”他脑海中闪过许多想法，一时间却说不清其他，只能如实道。 “你说对了一半。” 顿了顿凌兰抬手一指：“你瞧，这几个脚印都是脚掌处稍微深些脚尖位置有不同程度外扩，说明走路之人在行走的过程中不平稳很吃力，身子向前踉跄。” 叶风惊诧，快速拿出纸笔记录。 停在附近的墨梓玉也在盯着地上的几处脚印，他知道凌兰说的对，这是常识，但却很少有人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这时凌兰突然起身：“从陈将军的身高体重来看他留下的脚印不对劲，需要做个实验。” 叶风忙不迭收好纸笔，几息后才呆呆问：“什么是实验？” 额！ 凌兰选择装傻，大步走向陈将军的尸体带好特质的口罩和手套：“先验尸。” 陈将军脖颈处有和前两具尸体相同的血洞，一片暗红，蓝色领口被血打湿，从血痕凝结度和肢体僵持来看死亡时间不超过四个小时，也就是两个时辰。 天一接到猎户报案赶到后是一个时辰前，他来的方向刚好能见到陈将军那青紫又发白的脸，所以还没到附近他就确定了死者的身份。 正常情况他会让人把尸体带回去，但见到是陈将军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立刻让人回去禀报墨大人。 陈将军身上没有松香，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凌兰深呼吸眼底闪过一抹迷茫，似乎还有股其他味道。 叶风先一步解开陈将军的衣衫，只见胸口有一处皮肤发白与周围皮肤存在肉眼可变的差异，除此外胸口左边明显肿起一块，除此外无其他体表伤。 “这一次，还是中毒？”墨梓玉问。 凌兰微微摇头：“死者眼睑内有明显出血点，口唇和指甲青紫，这是窒息死亡的显著象征。” “窒息？”墨梓玉重复着，带有几分质疑。 虽然陈将军不在年轻，但是他练武多年功底还是有的，不可能会被人随随便便害死。 “凌姑娘，这脖子上也没有痕迹，为何说是窒息？”叶风观察着低声问。 凌兰帮死者把衣服重新穿好，这是她对尸体无声的尊重。 “窒息死亡最常见的是用绳子勒住脖颈，或者用双手掐住都会留下青紫痕迹，除此外还可以捂住口鼻，压迫胸腹部，有毒气体等等！” 叶风听后小心翼翼伸手查看陈将军的口鼻：“我以前在父亲身边帮忙时查验过一个案子，死者是被人用手掌捂死，口腔内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但是您看，陈将军口鼻都没有损伤。” 凌兰看向叶风，发现他真的很聪明，反应也快，听说他做这行不久，假以时日必然能成大器。 “您，您看着我做什么？是不是我说错了？” 凌兰摇头：“没，你说的很对，咱们做这行就要多观察，不能遗漏半点细节，不懂就要问，这是好习惯。” 说着她站起身：“直接用手掌按住口鼻会对口鼻腔造成损伤，这是必然，不过用柔软物品垫着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叶风眼底闪过光彩，连忙拿出纸笔记录，这都是宝贵的知识。 “如此说，陈将军的死因和前两具尸体不同？”墨梓玉提出关键点。 如果真不一样，那脖子上为何也会有两个血洞？ “目前不确定，做个验证咱们回去再说。” 凌兰说着走近墨梓玉，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很快墨梓玉便找来一个和陈将军身高体重相似的人在地上走，以不同的步伐和姿势。 片刻后，几人蹲在地上查看几组脚印。 叶风：“奇怪，阿强和陈将军的身高体重基本一样，为何他所有的脚印没那么深？” 天一：“会不会是陈将军内功深厚的缘故？” 听到他的话墨梓玉看过去：“如果按你说，应该是陈将军留下的脚印比较轻才对，你见过哪个习武之人用浑身之力去走路？” 天一勉强笑了笑，提出想法：“大人，您说的是正常习武之人，陈将军来这里时应该是受了重伤，所以才会步伐很重踉跄不稳。” 此时凌兰查看叶风两刻钟前留下的脚印，基本上无变化。 她又让天一重新查看陈将军的脚印，与最初他见到是否有不同之处。 天一很是确定的摇头，表示没有。 “你有想法了？”墨梓玉似乎看出她的心思，大步靠近。 第十三章 为何孤身一人上山 凌兰看着地上的脚印愣神，隐隐有什么想法呼之欲出。 没得到回应的墨梓玉也不急，平静道：“不如，再多找几个人试试？” 他话音刚落，凌兰猛然看过去，多找几个人，多几个人... “我知道了！” 她只觉得自己变笨了，反应这么慢，其实她早就意识到地上那排鞋印有问题，不符合常理，只是一时想不出缘故。 见墨梓玉诧异的眼神，她低声道：“如果我没猜错，死者不是自己走过来的。” 听她这样说，不止是墨梓玉，其他人脸上都是茫然之色。 叶风最先开口：“您的意思是，陈将军不是自己走到这里？” “没错！是凶手背着死者来到灵泉附近，所以只留下死者的脚印没有凶手的脚印，而且脚印之间的距离也能解释的清了。” 凌兰这番话信息量太大，让几人同时蒙了。 还是墨梓玉最先反应过来，目光在死者和湿地上的几排脚印上扫过，如梦惊醒。 “如果是这样，那还不能离开，因为这里不是第一现场” 经过讨论得到初步现场还原，陈将军应该是在附近遇害，凶手为了迷惑众人所以穿着陈将军的鞋背着他来到灵泉附近。 接下来墨梓玉让人分成几个小组在附近搜查，他们几人则是展开验证，由不同的人背着和陈将军身高体重差不多的阿强在湿地上行走，脚印果然比之前加深，而且脚掌处加重，脚尖附近出现不同的外扩痕迹，但步伐还是不同，他们的步子太大了。 几次实验下来，深度还是不能一致，都没有现场留下的那组脚印深。 “看来，凶手的力气并不大，背着陈将军前行很吃力。”凌兰分析。 墨梓玉同样有这样的想法，在场的人都是有功夫的侍卫，唯独叶风不会武功，行走过程中稍有吃力，所以只有他留下的脚印较深。由此可见，凶手力气更小。 几乎是不约而同的，二人四目相对，显然他们又想到一处。 墨梓玉下意识摇头，但凌兰却先开口了。 “让我来试试。” 尽管叶风提出不合适，凌兰还是坚持己见。 “帮我把陈将军的鞋子脱下来。”她对着叶风道。 片刻后，凌兰先把陈将军黑色的布靴里里外外检查一遍，确定没有凶手留下的痕迹后才穿好，由于太大只能用腰带绑在小腿处将其固定不会掉落。 和陈将军身高体重相似的阿强很是迟疑，他几次看向墨梓玉寻求帮助，被其他人背来背去也就算了，毕竟是案情需要，但被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背算怎么回事儿？ 传出去影响不好，万一给姑娘压坏了又如何是好？ 一时间他真是心急如焚，奈何墨梓玉就是无视他的求助。 做好准备后凌兰稍微活动筋骨，走近阿强轻声道：“没事的，我就是尝试着走几步，若是承受不住我会告诉你。” 见墨梓玉默认，阿强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因为阿强身量高，根本不需要凌兰弯腰俯身，他只是小声问着是否准备好，得到答案后便闭着眼睛趴在凌兰后背上，一副他已经死了的状态... 凌兰这具身体虽然柔软，但爆发力还是有的，而且她善用巧力，虽然十分吃力她还是背着阿强站起身，缓步往前走。 走出五步之后凌兰停下来：“可以了。” 装死的阿强第一时间“复活”，连忙跃下退后几步，他真是太不自在了，感觉脸在发烧... “凌姑娘好厉害，比看着有力气。”叶风止不住夸赞。 凌兰苦笑：“到极限了。” 哎！若是以前的话，背个男人跑都不成问题，她的体质真需要锻炼。 把一切尽收眼底却没开口的墨梓玉眸光深邃，很多情绪被隐藏其中。 “天啊！凌姑娘您太厉害了，这次留下的脚印和之前的那排基本吻合。”蹲下身查看的叶风惊呼。 经过几组脚印对比果然如此，深度，脚掌受力程度和步伐之间的距离等都相似，凌兰抬眸看着偏西的太阳，看来凶手有可能是位女子。 没多久天一便找到了案发现场，是在正前方山顶处的一块大岩石旁，岩石表面和附近草地未发现血迹，只是地面很凌乱，被踩断的枯枝还有杂乱无章的脚印，可见当时凶手和死者发生过肢体冲突。 凌兰几人赶到后叶风立刻勘验地面，经过刚刚的学习他此时信心满满，脑海中多出许多以前没有的想法念头，手上动作越发麻利。 他是比较幸运的，在岩石侧边边缘处发现了一组完整的脚印，经过观察确定不属于死者陈将军，也不是他们的人，从大小和鞋印上面多出的祥云纹路来看，鞋子的主人应该是位女子！ 凌兰歪着头思索，沉吟着她试探道：“如果想把这组鞋印带回去的话，你们有什么好办法？” 墨梓玉看向天一。 “我来处理，就是需要点时间。”天一立刻开口。 凌兰很是满意，猜测他们应该有独特的办法。 “嗯！那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墨梓玉在附近踱步，似乎在重组当时的案发经过，不知想到什么他又看向天一：“你亲自去趟陈府，先说明情况在表明我立刻赶过去。” “是！”天一回应着，低声嘱咐身侧一名侍卫看住那组脚印便迅速离开。 凌兰猜到，对方是想去问清楚，陈将军为何会孤身一人来西山山顶？ “凌姑娘，陈将军虽然上了年纪但功底还在，怎么会被一个女人害死呢？”叶风依旧质疑。 凌兰抬手指向大岩石侧边，也就是发现可疑脚印的位置：“我猜，凶手当时蹲在那个位置，应该用一些枝叶作掩护，死者赶过来的比较匆忙，又或者因为爬山导致体力不支无心顾虑其他，并未发现附近还有其他人在。凶手一定是出其不意，趁机动手，死者毫无防备，从地面杂乱的脚印来看他们发生过肢体冲突，凶手不知使用某种办法占了上风，最终让死者窒息而亡。” 第十五章 解剖尸体 看来，陈将军独自一人去西山是重点。 “你们在西山就没有什么发现吗？”陈夫人反问道。 凌兰没有回应，默默看着尸体胸前出神。 见状陈夫人直直盯着凌兰，语气沉了几分：“还是说，你们查到什么不能告诉我？” 眼眸微垂，凌兰似乎没听到般抬起手指向尸体胸口处：“陈夫人，您瞧这里可有不同？” 接连被无视让陈夫人心中涌起怒意，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不过多年养成的好修养让她没有发怒，而是隐忍着垂眸看过去。 只见正胸口处皮肤发白，是一种说不出的苍白很诡异，除此外左边心脏部位明显肿起一块。注视着几秒，她重新看向凌兰，这一次倒是冷静许多，她知道有问题却说不清楚，所以等着对方解释。 铺垫结束，对方状态已经进入最佳，凌兰直奔主题。 “陈夫人，此时开始我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我自己的想法，和刑部其他人无关。您若是觉得有道理，可以认真思考一番，若是觉得毫无逻辑，就当我从未说过。可以吗？” 陈夫人紧紧皱眉，她从未见过眼前这样的女子，总是说着让她费解的话。 想是如此，她还是无声点头，耐心也多出几分。 凌兰微微点头，手指改变方向指向尸体的脖颈处：“您可以先看看这两个血洞，看起来和之前案情的受害者并非相似，而是一模一样。” 陈夫人的脸色苍白了几分，她早就见到并且有了猜测，但是她从来不相信是僵尸害人。 见她开始思索，凌兰提高音调：“不过，除了脖子上的血洞之外，其他都不相同。” 陈夫人眼底浮现出疑惑：“什么意思？” “之前两名受害者脖颈处血洞只有伤口附近存在少量血迹，而陈将军这里血量很大，把领口都打湿了。除此外前两名受害者死于中毒，浑身并无其他体表伤。而陈将军则是死于窒息，心脏应该也受到损伤...” 在凌兰慢条斯理，逻辑清晰的讲述中，陈夫人心中百感交集，看着她的目光也逐渐发生变化。 “你说了这么多？就没有半点凶手的线索？” 四目相对，凌兰抿唇：“当然有！” 这三个字如同晴天霹雳，让好不容易保持冷静的陈夫人瞬间失控，她几乎是大步走过去，双手拉住凌兰的手臂：“凶手是谁？你快点告诉我。” 由于对方情绪激动，凌兰双臂被攥的生疼。 “陈夫人，我理解您现在的心情，但我有些猜测还不能确定，如果您能给我三天时间并同意我做一件事的话，我承诺一定查出杀害您儿子和丈夫的凶手。” 陈夫人深呼吸，泛红的双眸闪过几分凌厉。但是她没再多说，只是示意凌兰继续说下去。 “我想对陈将军的尸体做进一步验尸，来确定陈将军的准确死因，受过哪种伤害，临死前服用过什么食物或者药物等等！以此获得更多线索。” 陈夫人惊呆，她意识到什么又不确定，眼珠快速转动着，几息后止不住后退差点摔倒。 凌兰立刻上前扶住对方：“陈夫人，我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也知道死者为大。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凶手、” “你确定？”陈夫人突然开口打断她的话，带着颤音。 凌兰神情凝重，诚恳道：“我确定。” 陈夫人离开的背影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想必她内心深处早已风起云涌并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很快叶风回来询问她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让人守在门口，没我的允许不能进来。” 叶风看了眼房门目光又落在她身上，走近几步不确定的问：“这扇门吗？” “对，如果你想帮忙可以留下来，但不要提问，我说什么就做什么。” 凌兰沉声说着，把装着工具的箱子打开，露出里面各种工具，用来解刨尸体。当然不能和现代比，但在这个世界已经很好了。 叶风直觉她要做大事情，连想都没想便同意，快速去门口喊人过来守着，嘱咐没有命令不能让任何人进来。 凌兰固定好手套先对尸体的口腔、牙齿进行检验未发现问题，接下来是后颈部和后脑，前者很正常，到了后脑这里凌兰停顿下来。 “会用刀剃头吗？” 叶风正观察着她一动一动，迫不及待的做记录，听到询问下意识点头。 叶风还算靠谱，在凌兰的指示下用一把匕首把尸体后脑的头发全部剃光。 “这里红肿还有些血痕，陈将军后脑受伤了？”叶风瞪大眼睛观察，若不是把头发剃光还不能发现。 凌兰蹲下身查看：“现在我说，你记，有什么不懂晚点再问。” “好，您说。” “死者后脑中心头皮组织破裂，创伤面积呈圆形，直径三厘米左右，初步判断为石头撞击造成的脑外伤。牙齿，口腔，鼻腔无损伤，颈部皮肤无外伤痕迹。” 伴随着她低声说着，叶风迅速记录。 说完凌兰几步来到尸体胸前，她决定从这里开始，因为从头部解刨没有合适的工具，她可不想用锯条... 在叶风目瞪口呆中，凌兰手中锋利的手术刀便落在尸体胸前，打开死者的胸腹腔，只见刀刃割开那块苍白皮肤，而皮下的毛细血管内没有半点血迹。 回过神的叶风手一抖，用来记录的笔和纸掉落在地，啪的一声！打破了安静。 凌兰侧头看过去，就见他颤抖的抬起手指着被打开胸腹腔的陈将军：“你，你，他、他可是...”愣是说不出完整的话。 “放心，我已经和陈夫人说过了，完事之后我会缝合好，在给陈将军穿好衣服外人看不出的。”凌兰无奈解释。 叶风咽了咽口水，短暂的惊恐后他眼底浮现出兴奋的光芒，此时他已经知道了凌兰要做什么，二话不说捡起纸笔靠近，很快又忍不住询问：“凌，凌姑娘，这块皮下为何如此苍白没有血迹？” 第十七章 纳北族 “咳咳咳...咳咳” 墨梓玉被茶水呛到止不住咳嗽。 凌兰偷笑，这男人被说中心思了吧！那么激动。 片刻后墨梓玉终于好些，他把茶杯挪到一边，手肘撑着桌子注视着凌兰，深邃的眸子多出几分不悦。 凌兰摊了摊手：“好，我不说好了，不过也没什么，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别说你，我也很喜欢青鸢姑娘啊！” 墨梓玉皱起眉，不悦变成了警告。 这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吗？说的都是什么话？真不知道她脑子中都装着什么？ 想归想，他只想立刻转移这个话题，什么怜香惜玉，其实他很不喜欢青鸢身上的味道。 “五年前北边界战火不断，她和难民一起逃到京城，后来为了谋生到怡红阁，你还想知道什么？” “战火不断？那个时候带兵作战的可是陈将军？”凌兰用手拖着下巴，看似漫不经心。 这个问题明显让墨梓玉愣了愣，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时间又得不出结果，几息后微微点头。 “没错，那是陈将军最后一场战役，击退了敌军凯旋而归，不过他也负了伤，回来后便在家修养。” “哦！你对那场战役了解吗？” “当然。” 顿了顿墨梓玉娓娓道来：“北边界邻着纳北族，那里千山万壑多悬崖峭壁，地形险恶。以前都还好，井水不犯河水，互不打扰。自从十多年前纳北族换了首领后就开始不安生，新首领有野心有头脑，不甘于领土面积小开始开阔疆土，短短两年时间就把周边的几个小部落占领，随后把注意打到咱们边界。他也知道打不过所以搞偷袭，这就苦了北边界附近的县城和村落，面对纳北族的士兵烧伤掠夺百姓们提心吊胆，民不聊生，在陈将军之前圣上曾两次派兵，但士兵到北边界后会时不时不舒服，坏肚子，头晕恶心，身体乏力严重者还有昏厥的，结果可想而知，几十万人打不过纳北族的几万人...” 认真听着，凌兰不禁好奇：“既然如此，陈将军又是如何击败纳北族的？” “都说陈将军聪慧过人，征战沙场多年听到他的名字纳北族就怕了，半年时间纳北族就投了降，承诺再不犯我国疆土。” 凌兰歪着头：“完了？” “嗯！” “你还没说陈将军用了什么办法？”凌兰追问。 见对方欲言又止的模样她恍然大悟：“哦！原来你也不知道。” 墨梓玉抬手碰了碰鼻尖：“这和本案有关系吗？” 瞧着他有些不自然的尴尬，凌兰呵呵笑：“等咱们把所有散沙聚到一起时，凶手也就浮出水面了。还有一件事，你对纳北族的人有所了解吗？” 见她如此好奇，墨梓玉无奈道：“明天早点起，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关于五年前的边界战乱和纳北族，对方都清楚。现在，说说陈将军的死。” 关于陈将军遇害，他们已经得出准确死因和死亡过程，若是去西山山顶的话可以做案情还原。 “据你猜测，陈将军当时和别人约好，独自一人前往山顶，他不知道的是凶手正在大岩石后面蹲着，在他赶到后凶手从侧边跃起跳到岩石之上，刚好扯住陈将军的头发向后撞去，这也是后脑撞击伤的由来！”墨梓玉语速很慢，边说边思索。 凌兰无声点头。 顿了顿墨梓玉继续说道：“陈将军受到袭击后立刻反击，所以地面脚印混乱，二人展开搏斗，不久陈将军落入下风，被凶手压迫住胸口，用带迷药的软物捂住口鼻，导致他并没有剧烈挣扎就被闷死了。” 这是凌兰推断出的案发过程，从现场痕迹和目前发现的线索应该没错。 这时墨梓玉站起身，走出几步低声道：“难道你不觉得奇怪？” “哪里奇怪？” 墨梓玉突然转身，语气无比严肃：“凶手在第一次袭击的时候应该是可以趁机杀害陈将军的，因为陈将军当时是仰着头、但凶手没有。根据灵泉附近的脚印分析凶手可能是个女子，力气不足所以没能一击杀害陈将军。但是，受到袭击的陈将军没有受到致命伤会展开全力反击，又是如何被凶手制服的？” 认真思索他的话，凌兰发现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二人四目相对。 “或许，第一次袭击凶手没直接杀害陈将军并不是力气小。”凌兰嘀咕。 “那是为什么？” 凌兰只是那么一说，此时被问绞尽脑汁的思索却没有合理的解释。 这个问题，只能先放一放。 片刻后二人说起在陈将军胃里发现未消化掉的竹笋... ———— 翌日清晨，半睡半醒中的凌兰被小蝶叫起来，睡眼朦胧的看着窗外。 “凌姑娘，大人说客人已经到了，您还是精神些吧！”小蝶无奈说着。 客人到了？ 是昨晚墨梓玉提起的刘先生吗？ 开机很迟缓的凌兰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立刻让小蝶帮着梳头。 外面天刚蒙蒙亮，换好衣服的凌兰疾步出门。 在小蝶的带领下来到刑部后院的尸体冷藏室，看来墨梓玉已经带着刘先生先一步到了。 带好口罩刚走进去就听到墨梓玉惊诧的声音：“刘先生，您确定？” 凌兰大步上前猜测刘先生有了发现，正常来说应该没问题，因为术业有专攻，到相关专业人眼中很多事情都变得简单起来。 此时刘先生并未回应，而是看着由远至近的凌兰：“不知这位姑娘是？” “凌姑娘在刑部做事，您但说无妨。”墨梓玉解释。 听到在刑部做事，刘先生的目光明显有所变化，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看着眼前两鬓斑白的老者，凌兰很是恭敬：“刘先生您好，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墨梓玉微微挑眉，她倒是出奇客气。 刘先生眼底的笑意加深些：“凌姑娘客气了，能为墨大人做事是老夫的荣幸，谈不上辛苦二字。” 凌兰只是出于对老者的尊敬，没想到对方是真客气... 知道墨梓玉急切了解情况，刘先生说完便重新看向那三具并排躺着的尸体。 第十八章 猕猴 刘先生对三具尸体认真观察后便得出结果，三具尸体脖颈处的血洞相同，他提出曾见过这种咬痕，是猕猴的尖牙所为。 猕猴？ 墨梓玉很是怀疑，因为对方用时非常短，似乎觉得冷藏室气味难闻想快速离开般，只是分别看了看便得出结论。 来到外面刘先生便深呼吸，几具尸体他倒是不怕，就是那股味道太冲了。 因为刘先生一路赶来很辛苦，凌兰细心的请他到膳厅稍作休息，先吃早膳。 原本还准备进一步询问的墨梓玉不悦，但凌兰已经自作主张示意小蝶带刘先生离开了。 “赶过来用了两天时间，休息吃饭还急这一时半刻？”墨梓玉不悦。 凌兰抬手扯住他衣袖：“我知道你在怀疑刘先生的结论，但你有没有听过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句话？既然咱们远路把刘先生请过来，自然要相信他才对。你先让人对猕猴调查一番，在他问他也不迟。” 说话间她拉着对方准备往回走，但男人却如同木桩般一动不动。 第一次没拽动，凌兰无语中加重力气，不曾想过于用力手指从男人袖口滑落。 正想着不理他自己走时手腕突然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攥住，不等她反应过来就被拖着向反方向走去。 凌兰踉跄几步下意识用扯住男人的衣服才平衡身体：“等等，你干嘛？这是要去哪？” 墨梓玉头也不回，大步流星：“你不是好奇纳北族和那场战争的经过，自然是去问清楚。” 男人步伐很大，凌兰近乎小跑跟着，这让她无语又生气。 “你放开我，我自己会走，而且我还没吃东西呢！” 墨梓玉并未放开她的手，倒是放慢了速度：“你就知道吃。” 凌兰：“...” 马车内，凌兰气不打一处来，这男人真讨厌。 墨梓玉也不理他，向后靠着闭目养神。 不多时马车路过长街，这个时辰外面有一些卖早点的小摊，这让嗅觉灵敏的凌兰忘了生气，连忙划开窗帘向外张望。 “馄饨，热腾腾香喷喷的馄饨啦！” “烧饼，好吃的烧饼。” “...” 抿唇，咽了咽口水，当初她就是吃不上饭才选择回归老本行，没想到兜兜转转结果还是如此，她的命咋这么苦？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她要尽早破案，带着银子远走高飞，离墨梓玉远远地，再也不要看到这个无情无意让她饿肚子的男人。 墨梓玉不知何时睁开眼眸，就见到令他哭笑不得的一幕。 只见凌兰眼巴巴望着窗外，眼底还有薄雾闪烁，抿着唇，一副想吃却吃不到的可怜模样... “天一！” “大人，有何吩咐？” “停车。”墨梓玉忍着笑道。 最初听到声音凌兰并未理会，听到停车二字下意识坐直上半身。 “下车。”墨梓玉简言意骇。 “下车做什么？你又不急着去找人了？”凌兰不满道。 见她气鼓鼓的模样墨梓玉也不知道哪根筋打错，竟起了逗逗她的心思。 “听起来外面很热闹，想着下去走走顺便吃点东西，不过嘛！你若是不想去就算了。” 凌兰一怔，去、吃东西吗？ 瞧着她像是变脸一样由怒转喜，墨梓玉垂眸掩饰着笑意，还真像六月的天气。 “那让天一继续走吧！” “别啊！下车好，还可以活动筋骨，我都坐累了。”凌兰急忙阻止，随便找个理由，她都忘了才刚上车不久。 墨梓玉茫然不解：“可是你刚刚，明明不想下车的？别勉强。” “没有，一定是你看错了，我什么都没说也不勉强，快走吧！别耽误时间了。”凌兰先一步往外走，为了填饱肚子她也是够卑微的。 不过若是她此时回头看的话，就会发现墨梓玉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笑意，就连男人自己都没发现，同时他也没意识到刚刚的自己有多幼稚... 填饱肚子的凌兰状态立刻不同了，好像瞬间满电，神采奕奕。 俗话说的对啊！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马车兜兜转转行驶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到达目的地，是一处很偏僻的山脚下，而且眼前只有篱笆院里面是一间简陋的草房。 就在她站在篱笆院门口向里面张望时，就见一道略微佝偻的身影推开茅草屋的门，拄着拐杖不紧不慢的往出走。 那应该是位上了年纪的女人，因为握着拐杖的手枯瘦小巧，头上还蒙了一层令人看不清模样的黑纱。 篱笆院里面的人走出几步后突然停住抬头向外看，应该是察觉到有注视的目光，当她见到是墨梓玉似乎松了口气，抬起右手挥了挥。 虽然隔着黑纱看不清，但凌兰还是察觉到，黑纱下面那张脸露出了和善的笑意。 屋内并非外面看起来那么简陋，反而令人眼前一亮，不大的空间分为三个屋子，凌兰没有到处乱走，而是发现有三扇门。分别是正对着外面的房门，还有左右两边。 在主人的带领下三人来到右边屋内，入眼都是木质的，墙壁，地面，桌椅板凳和柜子，干净整洁，井井有条。 木桌前，女人不慌不忙的倒了两杯水，轻轻放在二人身前桌子上：“墨大人，不知您突然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看着她的双手凌兰一怔，对方带着厚厚的黑色手套，看起来行动也不自如，还有这声音，听起来并不老。不知想到什么她抬眸看着对方头部，近距离观察，那黑色面纱之下隐隐能看到可怖的疤痕..... “雅罗，这位是与我一起查案的凌姑娘，她有些问题，我想没人比你更清楚了。”墨梓玉开门见山， “好，不知凌姑娘想知道什么？雅罗一定知无不言。” 四目相对，雅罗语气平静。 凌兰连忙收回目光，稍定心神。 因为不了解对方身份，她直接提出自己的疑惑。五年前陈将军在北边界的征战，使用了何种办法把纳北族驱逐回去，并让对方认输投降。还有对纳北族的一些好奇... 面对她的问题雅罗并不意外，似乎早就猜到了。 第二十章 心虚的店伙计 想来也是，之前雅罗说起过纳北族人都擅长制药，自然对山里草药很熟悉。 见她恢复安静，墨梓玉正色起来：“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青鸢的？” 凌兰思索着，放慢步伐：“最开始只是觉得她身上带着特殊的味道，怀疑的话，是从巧姐的口供开始。” 巧姐的口供！ 墨梓玉认真回忆，想了想眼底一亮：“当时巧姐说身体不舒服，是青鸢让敏儿送她回去的。” “没错，按照巧姐所说青鸢对她们很好，不嫌弃她们还会时不时送东西，这说明她们走的比较近，也会让青鸢对她们更加了解。” “但是青鸢一个手无寸铁的姑娘，就算利用松腾杀人也不会那么容易，怎么会没留下半点线索？”墨梓玉又开始皱眉。 凌兰嘴角上扬，笑意多出几分意味深长。 “你这是什么表情？” 凌兰轻笑出声：“墨大人是不是舍不得了？” 虽然她的话令墨梓玉不解，但从她的微妙表情中还是很快反应过来。 “我看你是不想要银子了。” “这和我的银子有什么关系，一百两，半分都不能少。”凌兰立刻严肃起来，无比认真。 这还是第一次，墨梓玉见她到情绪反应这么大，之前不管是面对可怖狰狞的尸体还是没有头绪的案情，对方总是从容不迫，有条不紊的进行。 想了想，他故作漫不经心：“如果青鸢真是凶手就算你的功劳，不知你拿到银子后有什么打算？” 说到银子，凌兰笑成了一朵花，一百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她可以做点小生意，完成美食自由，每天睡到自然醒...当然，前提是要第一时间离开刑部，和墨梓玉保持距离，最好再也不见。 虽然她没回应，还是被墨梓玉看出了几分心思，因为她神情变化的过于明显。 “凶手还没确定，你还是别做梦了。”男人语气有些生硬。 凌兰撇嘴，瞧瞧，这男人多讨厌。 马车直奔怡红阁，时间比来时缩短了些。 巳时初，墨梓玉攥着拳敲响了怡红阁的木门，声响如浪潮般迭起，很是刺耳。 伙计开门前已经在骂街，当他看清楚门外的人后顿时变成哑巴，尴尬的陪着笑。 墨梓玉也不废话，大步进门让伙计去把所有人都叫起来，一刻钟后在楼下厅里集合。 面对他气势全开的架势，伙计哪敢说个不字，发颤的腿直奔楼上去喊红姐。 然而，片刻后只有红姐下了楼。 “墨大人，这个时间还有好些贵客在，您这样大动干戈不太好吧！” 几次见面，这是红姐第一次不悦抗议。 墨梓玉望着从楼上款款而来的红姐，突然迈出几步来到楼梯口，他面色冷峻语气冰冷：“大动干戈吗？既然如此，我便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大动干戈。” 红姐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糟了，她就不该惹到对方，真是没睡醒脑子不灵光了。 正要解释是误会，她刚刚说错话，就听到一阵低沉透着寒意的声音再次响起。 “天一，派人把怡红阁所有姑娘和干活的人，全部请到刑部坐坐。” 红姐双腿一颤差点摔倒，这若是全部到刑部她这生意就不用做了，短期内谁还敢再来。 “墨大人，别，您消消气，都是奴家不好，是奴家不会说话，而且这一去一回多浪费时间，您先喝口茶稍等片刻，奴家这就让姑娘们都下楼。” 说话间她不敢再多停留，立刻转身顺着台阶往上跑... 天一见墨大人没再开口，便继续在门口守着。 凌兰环顾周围，发现之前开门的伙计有些眼熟，正站在不远处瑟瑟发抖，显然是没见过这个架势受到惊吓。 “我记得，之前见到陈公子卯时初离开的就是你吧？” 本就被吓得不知所措，也没注意凌兰是何时走近的，突然听到询问店伙计身子一颤，若不是靠着墙壁很有可能会站不稳而摔倒。 凌兰半眯起眼眸，墨梓玉真有那么可怕？只是站在那说句话就能把人吓成这个模样？ 还是说，这位姓赵的跑堂伙计心虚了？ “是，是小的。”林奎回应着垂下头，不敢与凌兰对视。 “我想起来了，之前你说在陈涛遇害当天，卯时初左右你亲眼见到他从这里离开的，对吧？” 这次林奎用力点头没有说话，而他的头更低了。 见状凌兰又走近一步，声音轻了几分：“你确定，是卯时初？” 林奎继续点头，依旧不敢抬头看。 “那你确定，亲眼见到是陈涛？”凌兰的声音空灵了几分，似乎很不真切。 然而，始终点头如捣蒜的林奎却有了片刻停顿，之前都是直接作出反应，这次间隔几息才继续点头，而且这次是微微点头，没有那么用力。 “林奎，麻烦你抬起头，看着我。” 这个过程明显过于缓慢，林奎很不自然，像是慢镜头般抬起头，但只与凌兰对视了一眼就立刻移开。 虽然只有这一眼，凌兰还是捕捉到他眼底的惶恐与不安。 “你并没有亲眼见到陈涛走出怡红阁，对不对？”凌兰话锋一转，无比笃定的语气。 几乎是瞬间，林奎不敢置信的看向她，回过神后又连忙垂下头一言不发，此时他双手紧紧攥着一起，双腿也在不自然的抖动。 “回答她。”墨梓玉不知何时来到凌兰身后，声音冷得像寒冬冰雪。 心理防线即将崩塌的林奎再次受到惊吓，一个不稳直接跪在地上：“大人饶命，大人饶命，都是红姐让小的这样说...” 与此同时，重新往楼下走的红姐刚好听到，脚下一个不稳差点踏空从二楼滚下来，还好身侧有姑娘及时扶住，她也眼疾手快抓住了扶手。 此时她的发髻偏了，衣衫不整，如此狼狈下还是急切喊道：“墨大人，奴家是冤枉的，并不是奴家有意让伙计说谎，实在是以为那就是陈小公子啊！” 墨梓玉给了她一个闭嘴的眼神，红姐动了动唇却不敢再多说，只能加快脚步往楼下走。 第二十一章 冰窖 原来陈涛出事那天清晨，店伙计林奎听到声响迷迷糊糊看过去，只见一道背影，那人身量和穿着都与陈小公子差不多，但没看到脸，当时他也没在意。 后来陈小公子出了事人心惶惶，红姐得知伙计清晨见到陈小公子离开后还挺开心，最起码与怡红阁没有关系了，不过后来林奎又补充没看到脸，红姐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应该是陈小公子无疑，就让他面对刑部的询问时那般回复... 此时，红姐和伙计都在尽力解释，归根到底一句话，他们知道错了，但他们是无辜的！ —— 怡红阁有不少身份特殊的客人，若是其他事情早就让墨梓玉行个方便先离开晚些再来，但此时大家都不傻，涉及到陈府两条命案都不敢多言语，生怕引火烧身。 所以就发生了比较滑稽的一幕，一个个大男人灰溜溜从后门离开，有的还用宽大的衣袖挡着脸，着实很尴尬。 宽敞明亮的大厅内，除了青鸢外，所有姑娘和干活的人都齐了。 据红姐说，青鸢昨晚陪着某位爷去游湖，晚上并未回来。 墨梓玉眼底毫无温度，耐心明显不足：“哪位爷？” 红姐迟疑着，最终不情不愿的开口：“好像是，四王爷。” 怪不得，对方小心翼翼不敢说，这身份的确不同寻常。 片刻后墨梓玉对着天一低语几句，在天一离开后他让所有姑娘排队站好，彼此不要交头接耳，在一个个接受询问。 大厅里面有一处雅阁，周围用屏风挡着隔音效果倒是不错，接下来凌兰便在这里分别见到怡红阁的各位姑娘。 外面有墨梓玉坐镇基本是鸦雀无声，尽管姑娘们都是蒙的，被人从温暖舒适的被窝叫起来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但下楼就见到面色冷峻的墨梓玉，只能乖乖配合... 午时，怡红阁内除了红姐和青鸢之外所有人都排查一遍。不过，从墨梓玉质疑的目光中显然是认为她速度太快，怀疑她在敷衍。 凌兰并未解释，她有自己的办法，通过微表情和肢体动作可以在几句话内分辨一个人是否说谎，或者存在某些问题，而这些人的状态都正常，而且也提供了一些线索。 红姐和林奎先被人带回刑部，尽管她们始终说着无辜，墨梓玉却不买账，二话不说让人带回去“冷静冷静”。 这边，凌兰把目光停留在最后一张笔录上，那是位在厨房工作的大娘。当时凌兰问她知不知道巧姐前几日突然腹痛难忍，大娘点头表示知道，还说那个时间正要去趟冰窖取些碎冰回来... 与此同时墨梓玉大步走近，正要询问就见到她身前桌子上的一摞纸，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字，但可是，他怎么一个都不认识？ 有那么一瞬间，墨梓玉怀疑自己眼花看错了，确定没错不禁疑惑，难不成对方写的并不是字，而是图画？却也不像。 或许是因为凌兰不认字，所以不会写，只能用特殊的符号替代？ 想了想，那也不像符号，应该是字，只是他不认识... 凌兰猛然站起身就发现在附近出神的墨梓玉，自动忽略他的复杂神情低声道：“冰窖。” “什么？”墨梓玉没听清楚，抬手碰了碰耳朵往前走了一步。 “是冰窖，怡红阁内有一处冰窖。” 面对她兴奋的声音，墨梓玉不明所以：“不止这里，其他几家风月场所和大酒楼都有，这有什么关系？” 凌兰心塞，也是她反应迟钝了，当初在存放尸体的冷藏室时她就应该想到的。 “当然有关系。”她扔下这句话找来巧姐带她去冰窖。 怡红阁冰窖的位置在竹林深处，感觉很隐蔽，顺着一处倾斜向下的青石板往里走很久，明显能感觉到温度逐渐降低，最终停在一扇铁门前。 煤油灯的光并不算很亮，在地下几米深的地方可见度也极低，凌兰对这里的感觉不太好。 巧姐上前推开门，只觉得一阵冰冷气息扑面而来，墨梓玉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凌兰身前，无意间把她挡在身后。 冰窖倒是没什么危险，就是很冷，里面面积不小，入眼都是由大冰块组成，在煤油灯光照耀下流光溢彩，这里一定是零下了，比刑部冷藏室的温度低很多。往里面走几步凌兰止不住发抖，也明白为何温度如此低，因为里面有好多冰块整齐摆放着，据巧姐说都是储存起来留着夏天用的。 外面是四月中旬，早晚温度低些七八度左右，白天最高气温能达到十五六度，所以凌兰衣衫单薄自然受不住寒意，她是准备先出去穿件厚衣服在进来，就在这时眼角余光突然发现不对劲，在左边角落处冰块表面的痕迹明显不对，并不像其他冰块那么光滑... 还不等她看清楚手腕突然被温暖的大手攥住，是墨梓玉，很快男人拖着她大步往出走。 “等下，别拽我，墨梓玉，你干嘛？”凌兰语气焦急，那冰块表面的痕迹绝对有问题，看起来就像是、她要近距离观察清楚。 男人非但没放开还加重了手上的力气，脚步也加快了。 凌兰反抗无效，一路被带着走出冰窖，回到外面的竹林。 终于，她的手腕恢复自由，正要问对方为何出来她已经有发现的时候，突然止不住打起喷嚏... 瞧着她连续几个大喷嚏，墨梓玉脸色更难看了。 巧姐之前被凌兰的喊声吓了一跳，她还未见过有人敢这般和墨大人说话，不，应该是闻所未闻，提心吊胆跟着出来就见到墨大人面色阴沉比之前更可怕了。 似乎，好像，应该是在凌小姐打喷嚏之后情绪出现的变化。 “墨、墨大人，小的去给凌姑娘取件厚衣服可好？”她试探道。 取衣服的话，都是怡红阁姑娘穿过的衣服！墨梓玉迟疑。 见他眉宇间先是舒展些又不易察觉的皱起，不算笨的巧姐急忙道：“墨大人，昨日刚有人送来几件莲蓬衣就在楼上，若是凌姑娘不嫌弃小的这就去取。” 第二十二章 冰面上的痕迹 暖暖的阳光照耀在身上，但凌兰还是有些冷，她知道是没缓过来，里面的温度着实太低。 揉着不舒服的鼻子深呼吸，默默目送巧姐的背影渐行渐远。 “去那边！”墨梓玉突然开口抬手一指。 顺着他手指看过去，那边是竹林边缘阳光更好些。 “没事，巧姐很快就回来了。”她懒着动。 墨梓玉皱眉：“我觉得你缺乏锻炼，平日不要总想着吃。” “这是一回事吗？” “不是吗？” 凌兰抿唇，转过身拒绝和他交谈。 她才没有只想着吃，明明是对方太讨厌，总让她挨饿。还有她这几日早出晚归哪有时间锻炼身体？这男人就是说的轻松。 墨梓玉本想让她去阳光充足的地方，结果弄巧成拙，不知怎么就成了这般。 他欲言又止最终跟着走出几步：“刚刚，你在冰室里发现了什么？” 说到正事，凌兰停下脚步认真思索起来：“角落里有一处冰块表面不光滑，明显有些痕迹，但我还没近距离看所以不清楚。” “冰块表面不光滑？”墨梓玉重复了一遍。 回想起刚才所见，虽然在煤油灯范围内但视线并不是很清晰，不过，那痕迹看起来似乎很熟悉。 “你怀疑，陈涛的死亡时间和怡红阁对不上，是因为冰室的缘故？”墨梓玉突然话锋一转，高大的身影来到她身侧。 凌兰转过身，就见金色阳光透过竹叶洒落在男人身上，明明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此时在光芒中却多出几分柔和与暖意。 不知想到什么，凌兰面颊不自然微红迅速移开视线，她感慨遇见一个人的环境真是太重要了。 良辰美景，英俊公子，很难让人不心动。 见她表情古怪也不回应，墨梓玉不解：“怎么了？” “没，没什么。你刚才说的对，我始终觉得陈涛遇害的第一地点是在怡红阁内，但死亡时间却不符合，也没想到这里会有冰室。” 低温的确能改变尸体的死亡时间，墨梓玉也懊恼大意了。 此时巧姐疾步走回来，左手还有一盏煤油灯，右臂抱着一件天蓝色莲蓬衣，上面有银线绣着不知名的蔓藤，倒是很好看及其雅致。 “这件应该正合适，凌姑娘试试看。” 在巧姐的帮助下，凌兰穿好莲蓬衣，很厚实，还有带毛领的帽子。嗯！就是件好看些的斗篷。 片刻后，巧姐在上面等着他们二人重新回到地下冰室，二人分别提着煤油灯直接来到里面左边角落处。 冰块基本是正方形，直径在半米左右，一排排整齐叠放。 凌兰发现有异样的地方是从地面往上第二块冰块侧面，相比其他光滑表面带着冰屑，这块不止有不明痕迹，也没那么光滑，摸起来凹凸不平... 手指在冰面上滑过，凌兰眼底浮现出一道光彩，她放下手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仔细打量着。 “墨大人，能不能帮个忙。” 墨梓玉还在观察冰面痕迹，听到后疑惑看过去。 “现在？” 凌兰微微点头，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 很快，墨梓玉在凌兰的命令下靠着冰块坐在地上，随即是各种移动。 “往下面一点，在往左边，浑身放松别紧绷着后背...” 面对凌兰的各种折腾，墨梓玉很怀疑她是故意的。 “好了，就这样不要动。” 猜出几分情况的墨梓玉耐着性子配合，此时重重吐出一口气，他有点难。 凌兰来到附近蹲下身，伸出食指落在墨梓玉耳后，一点点移动着... 墨梓玉好似被点住穴道一动不动，因为凌兰距离他太近了，如此冰冷的环境下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边痒痒的，似乎，心里也痒痒的！ 凌兰突然惊喜到：“没错，就是这样。” 这声音打断了男人的神游，让其越发不自在。 不知过于兴奋还是脚下一滑，本要站起身的凌兰上半身猛然向前倾，整个人向冰块上撞去。 不愧是练家子，墨梓玉反应极快，根本就没想便迅速起身顺势拥着对方原地旋转半圈稳稳站好。 凌兰只觉得额头微痛，却不是撞到冰面的痛感，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阵旋转... 等她发现自己撞到的是墨梓玉胸口，此时正在对方怀里，双手还死死攥着男人衣服时，她脑子中有了一瞬间的空白！ 能不能找个地缝，不，冰缝也行... “呵！感谢墨大人，那个我已经知道怎么回事，咱们出去再说。”说罢凌兰转身大步往出走。 墨梓玉看着她的背影不禁失笑，怎么看都像是落荒而逃，真难得，她也有女子娇羞的一面。 离开怡红阁时凌兰和巧姐单独说了两句话，第一她丈夫没有性命之忧，但何时能回家未定。第二让她思考下她的婚姻，为以后做打算。 对于前者巧姐能明白，脸上的担忧之色减少许多，没有性命之忧就好。但是后者的话，她听清楚了却不懂其中含义。 面对她眼底的疑虑，凌兰笑了笑却没多说。 有些事外人多说无益，解铃还须系铃人，而且她们不久后会再见的。 回去路上，凌兰连说带手势给墨梓玉讲解。 “陈涛在服用松腾毒药后在竹林里面欣赏过景色，等他快毒发时才遇害被带入冰室，那时他身体还未冰冷，被凶手拖到咱们刚才检查痕迹的地方，由于陈涛身体还温热，在他后脑贴近冰块的地方微微融化，这才留下了些凹凸不平的痕迹。” 墨梓玉早就有所猜测，此时听着点点头。 “你为何说他遇害前在竹林，据我所知近来怡红阁的竹林有很多人观赏，好多客人都会来坐一坐，散散步，欣赏秀丽景色，在这杀害一个人并不明智？” 凌兰歪头靠着窗，想了想不答反问：“你去竹林有几次了，有踩到过竹笋吗？” “并没有，因为我会避开竹笋。” “那你觉得，陈涛不会避开？” “­美​人​在侧，一时没留神也正常。”墨梓玉没多想。 第二十三章 用猕猴验证咬痕 凌兰摇头：“竹林内有多条青石板小路，四通八达通向周围又汇聚道亭台楼阁，正常散步观景并不会踩到竹笋，哪怕​‌美​‌人­​在侧。”说到最后她刻意加重语气。 墨梓玉自然听得出，却被他自动忽略。 “你说得对，的确是这样，也就是说陈涛踩到竹笋的时候很可能已经毒发，身子不舒服改变了行走路线。”墨梓玉说到最后语气轻松几分，这样很吻合情况。 “没错，怡红阁的冰室在竹林深处比较隐蔽，若是不知情的人根本不知道那里是冰室，观景的人一般也不会走到那里，尤其是大家的想法和你相同，先入为主不会想到有人在那儿行凶杀人。” 是啊！大部分人的想法和他一样。墨梓玉这样想着，眼底浮现出几分探究和复杂的情绪。 凌兰又补充几句，关于陈涛遇害的过程，她神态平静，思维流畅，每句话都是重点，很快就完成了案发经过。 当然，她此时只想快点找出凶手结案，拿到应有的报酬，所以她没发现对面男人的目光是那么的深邃，很不正常... 刚回到刑部天一便来到墨梓玉身旁，凌兰看出来者应该有重要事，所以她决定先去见红姐和林奎。 阴暗潮湿气味刺鼻的审讯室内，红姐坐在破旧的木凳上直直望着身侧的老虎凳，眼底有惊惧之色闪过。 听到开门声她身子一颤，见到是凌兰如同见了救星，连忙站起身哀求道：“凌姑娘，我是冤枉的，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可不要对我用刑啊！” 挥了挥手示意她坐下，凌兰来到对面桌子前：“当心吧！我不会屈打成招的。” 听到这句话红姐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些，似乎不是心虚，而是怕被屈打成招。 凌兰坐好往后靠了靠，右手臂放在桌面上：“都有什么事儿是你不想惹麻烦故意说谎的，现在给你个机会如实说清楚。” “好，好，我说，就是陈小公子遇害那天傍晚，我得到消息后被吓得不清，因为前一晚我们还喝过两杯酒，好好的人说出事就出事了，我觉得可怕。 很快我想到官府能查出他前一晚就在我们怡红阁，而我却不知他何时离开的，又因此担心。知道那晚是林奎负责守夜，我便找他询问情况。 当时他说卯时初见到一个人离开，从身影和穿着打扮来看好像是陈小公子但没见到正脸，我没多想也不想惹麻烦，就告诉林奎，若是有人询问就说卯时初见到陈小公子离开...” 凌兰默默听着，见她从滔滔不绝到口干舌燥，面对偶尔的询问都能快速回应，神态正常。 后来审讯人变成林奎，或许是审讯室内压迫感太强，林奎抖成了筛子，最开始话都所不利索，吓得脸色苍白，不住求饶... 两刻钟后，天一进门让凌兰出去。 路上天一汇报了三件事。 第一，调查猕猴有了线索，据消息在半月前有只在街头卖艺的猕猴丢失，他们找到猕猴主人称截止到目前并没找到猕猴的下落，好在其主人手里还有另外两只猕猴，他们花高价买了一只刚带回来，很快就能确定三具尸体脖颈处的血洞是不是猕猴所为。 第二，陈将军胃里发现的竹笋，陈夫人说府里当日并未吃过，经过询问府中下人陈将军离府的时间确定他来不及去别处吃东西，目前还没线索。 第三，西山山顶发现那组嫌疑人的鞋印，已经找做鞋的老师傅亲自到现场量了尺寸，辨别鞋底纹路，不出意外很快就会把做好的鞋子送过来。 凌兰竖起大拇指给他点赞，好消息来的很及时。 不过，天一明显愣住，不明白她的手势是什么意思。 见状凌兰轻笑着解释：“好厉害，给你点赞。” 不远处墨梓玉把这一幕尽收眼底，表情略微古怪。 “谢谢凌姑娘的夸张，墨大人正在厅堂等着您，我先退下了。”天一高兴道。 凌兰挥了挥手，这才发现是通完厅堂的路，随后她就见到了几米外站在厅堂门口的墨梓玉。 有那么一瞬间，凌兰注视着男人想到一句话：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这男人远远看着的确令人心跳加速，五官完美似乎精雕玉琢过，身材比例好，身姿挺拔还有腹肌...只不过，距离太近就会把美感都破坏掉，只剩下淡漠疏离，不知人情冷暖的自傲讨厌鬼。 餐桌前，凌兰想起早上见过的刘先生。 墨梓玉回应对方正在忙碌，说是忙完在吃。 凌兰哦了声！猜测对方手中有猕猴当然兴奋。 “青鸢正被送往审讯室，咱们吃完过去。”墨梓玉话锋一转。 审讯室，她着实不喜欢那里。 似乎看出她得心思，墨梓玉解释道：“我已经见过青鸢了，不过她表示不知情，是无辜的，所以我想应该换个地方会好些。” 额！ 很快男人又问：“你那边如何？” 凌兰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淡淡道：“红姐和林奎应该都没问题，前者只是怕麻烦，后者是听话做事。至于青鸢，她依旧认定陈涛是卯时初离开的？” 说到这个话题，墨梓玉的脸色明显沉了沉：“我问过她当时没回应，只是问我如果离开的不是陈小公子，又能是谁？我觉得她的问题有道理，已经让人去查了。” 凌兰忍不住笑，她有些明白男人为何把青鸢送到审讯室了。 “好笑吗？” “呵！挺好笑的。堂堂墨大人，就这样被人带偏了。” 墨梓玉看着她的目光中多出几分幽怨，接着垂头吃饭不在说话。 凌兰觉得自己出现幻觉，墨大人也会有冷冰冰以外的情绪吗？ 傍晚时分！ 凌兰故意拖了一会才去审讯室，她和墨梓玉先去找了刘先生，可惜对方表示没时间晚点再见，这老先生的脾气秉性倒是很有意思。 审讯室内，尽管环境恶劣青鸢依旧端庄秀丽，她身子笔直，丝毫不畏惧周围的刑具，还有身侧被鲜血染成暗色的老虎凳。 凌兰缓缓坐下身并未开口，而是饶有兴趣的打量起对方。 第二十四章 青鸢很镇定 墨梓玉向来有耐心，瞧着两个人彼此打量探究，他在一边安静观望。 结果，还是青鸢先开口了。 “墨大人，凌姑娘，不知民女犯了何罪要被关在这里？” 她声音清冷，言语间带着不满，说到这里时眼底明显有嫌弃闪过。 凌兰心中涌出疑虑，对方的镇定从何而来？ 回想上辈子也不是没见过这种嫌疑人，基本都是有权有势有厉害的律师所以什么都不怕，难不成，青鸢也有强大背景在护着她？ 思绪闪过，凌兰浅浅一笑：“青鸢姑娘说笑话了，不过是请姑娘过来说说家常。” 墨梓玉眼眸微沉，这是什么情况？ “哦！那不知凌姑娘想说些什么？”青鸢若有所思。 凌兰平视着她，漫不经心道：“说些有意思的事情，比如北边界附近的纳北族，比如杀人于无形的毒药松腾，再比如经历残酷战乱，家破人亡后的心理创伤...” 原本淡漠冷傲的青鸢听到这番话后脸色已经泛白，早维持不住事不关己的状态露出诧异与怨恨的神情，不过她很快恢复正常并垂头错开与凌兰的对视的目光。 墨梓玉瞧着有进展，不禁在心里赞赏凌兰有方法。 再次开口时，青鸢的声音低沉几分：“凌姑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事已至此她还选择装傻，墨梓玉心中恼怒准备给对方点颜色看看。 然而，凌兰不在意的笑了笑，声音清冷几分：“既然如此，那咱们来说说你知道的，陈涛遇害前一晚是在你房间里、对吧？” 青鸢重新抬起头，恢复了平静：“没错，陈小公子一掷千金，我自然要好好陪着他。” 自动无视她话语中的挑衅，凌兰坐直上半身，用手肘撑着桌面，清澈的眸子看似无害。 “早就听闻青鸢姑娘床笫之事经验丰富，没想到做事态度也认真，真是青楼女子中的榜样。” 青鸢深吸一口气，不悦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瞧着凌兰也就十五六岁，本想这样说让她难为情接不上话，不曾想对方竟趁机羞辱自己，着实可恶。 安静中，凌兰话锋一转：“请问，陈小公子是何时离开的？” 面对这个问题青鸢并不陌生，眼底闪过一丝冷笑：“卯时初，我已经回答很多次了。” “如何能证明呢？” 青鸢稍微换了个姿势，整个人放松许多，看来这个问题她并不担心。 “守夜的伙计不是说过，亲眼见到陈小公子离开，你们应该去问他才对。”青鸢淡淡回应。 “已经问过了，伙计林奎坦白之前在说谎，他并未见到陈小公子离开。所以，你需要在认真仔细的回想一下。” “这不可能。”青鸢下意识否定。 不过她很快意识到说错话，刚放松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重新坐好解释道：“我的意识是说，他为何要说谎？” 凌兰：“因为红姐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林奎听话做事就说了谎。现在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所以认错说出实情。” 青鸢注视着她几息，意味深长：“那凌姑娘可知，卯时初离开的人不是陈小公子又是谁呢？” “对于本案来说，是谁都没关系那不重要，我只想知道陈涛是何时离开的？” 青鸢逐渐烦躁，她没想到对方年纪不大却这样难缠。 她吸入一口气缓缓吐出：“不知道。” 凌兰故作不解：“你刚还说好好陪着陈涛，那是你的贵客，如今贵客何时离开你都不清楚吗？” 青鸢脸色泛白，垂眸不在说话，她意识到这样说下去对她很不利，似乎越说越不对劲。 审讯室内从安静逐渐陷入一片死寂，不知过去多久，墨梓玉突然站起身。 “青鸢，你最好老实交代清楚，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听到他冰冷的警告，青鸢却头也不抬：“墨大人，民女也想如实交代，可惜并不清楚陈小公子是何时离开，因为那晚折腾的太累便沉沉睡去，也是听红姐说陈小公子卯时初离开才得知。” 墨梓玉动了怒，眼底寒光涌现。 青鸢顿了顿又喃喃道：“民女现在觉得很不舒服，如果可以想先回去休息。” “呵！” 轻笑着凌兰站起身，不急不缓走出几步来到青鸢对面。 “既然不舒服那就在此处休息吧！什么时候你觉得好些了，我们在过来。” 听到她的话青鸢蹭的站了起来，面色冰冷厉声道：“凭什么？你们凭什么把我关在这里不让我回去？” 见她激动到有些失控，凌兰嘴角的笑意加深几分，眼底带着幸灾乐祸：“凭你是青楼女妓，凭你、无权无势，无依无靠！” 墨梓玉错愕，这是什么话？ 然而青鸢却气急：“谁说我无权无势，无依无靠？” 审讯室内，伴随着她愤怒的反驳后氛围变得诡异起来。 凌兰心满意足的点点头，一言不发转身往出走，青鸢愣了愣回过神，知道说错话却不知如何解释，恨得咬牙切齿。 墨梓玉是反应最慢的一个，在凌兰出门后他才如梦惊醒，大步走向青鸢厉声质问：“你刚说什么？” 青鸢有些无力的坐回凳子上，垂下头双手攥在一起。 “杀害陈涛等人，是不是有人指使你做的？” 如果是的话，这起案子的性质明显不同了。 不过，任凭墨梓玉如何追问，青鸢都垂头没反应，一副听不见的模样。 他耐心耗尽时外面传来凌兰的轻唤，叫他出去。 墨梓玉迟疑，他想趁机弄清楚，现在青鸢不说，不代表吃痛后也会闭嘴不言。他见过太多嘴硬的，在刑罚面前不值一提。 “墨大人，刚有消息说猕猴的尖牙咬痕和几具尸体脖颈处的血洞刚好吻合，咱们还是先过去一探究竟。” 凌兰这番话从门口飘进去，墨梓玉明显见到青鸢的身子颤了颤。 他回想起这次和青鸢谈话虽然没有太大进展，但青鸢的状态却是越发糟糕的，总被凌兰压制牵着走，以至于刚才会失控。 凌兰已经往出走只留下一个即将消失的背影，他思索后迈出步伐跟着出去。 第二十五章 和四王爷开玩笑 刚来到外面就见天一从不远处走近，疾步匆匆。 “凌小姐，我们大人呢？” “里面，有新的消息吗？”凌兰走出几步舒展着双臂，审讯室内的空气太差，以至于待一会儿浑身不舒服。 接下来，青鸢也是有的熬了。 “鞋子带回来了。”天一立刻回应。 凌兰眼前一亮：“那还愣着做什么？拿出来我看看。” 天一向里面张望着，发现墨梓玉的身影后才点点头，抬手从怀里拿出一个纸包迅速打开。 瞧着眼前这双精致的粉色小布鞋，凌兰意外又惊叹，那位老先生是位厉害的手艺人，这鞋子的做工极好，瞧着便舒适。 “凌姑娘，从这双鞋子和灵泉旁边的脚印来看，凶手真是一位女子。”天一低声说。 凌兰把鞋子反过来查看，不答反问：“这鞋底的纹路是什么意思？” “这个老先生也不清楚，好像是一种不知名的藤蔓，很好看但不知道是什么。”天一说。 这时墨梓玉已经来到附近，听着二人的对话立刻拿过鞋子查看。 顿了顿男人加重手上力气，鞋面的布料被他攥出褶皱：“去，给里面的青鸢姑娘试试，看看合不合脚。” “是！”天一察觉出他气息冷峻，立刻答应接过鞋子便往里面走。 “若是她不配合，就先绑起来在试。”墨梓玉补充道。 天一心中苦笑，猜到刚才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让他家大人很不开心。 只剩下二人后墨梓玉提出疑惑：“着急出来做什么？她还没坦白交代。” 凌兰抬眸看过去，语气不善：“你不止没查清楚青鸢的身份，就连她的背景也有遗漏。” 墨梓玉一时语塞，的确是有所忽略。 “青鸢后面应该有个大人物，此人有权有势是她的依靠，就算不是指使她杀人，也是同谋。” 凌兰提出猜测，很快又补充：“如果我没猜错，接下来还会出事。” 墨梓玉之前浮现出的念头再次涌出，如果真有那么一个人物案件会很复杂，听到她说还会出事不禁收回思绪。 “你是说，还会有人遇害？”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侍卫汇报：“大人，四王爷来了。” —— 大宁国的四王爷、段逸辰，据说温润可亲，睿智过人，深受百姓敬重。 此时在刑部内一处宽敞明亮的房间内，凌兰站在一侧默默观望着段逸辰，果真是温润公子，一表人才。 “没想到几日不见，不近女色的墨大人也有了女伴，可喜可贺。”段逸辰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话间打量着凌兰。 墨梓玉抬手碰了碰鼻尖，淡淡解释：“四王爷误会了，凌姑娘天赋异禀，目前在刑部做事。” 段逸辰哦了一声！刻意拉长音节，打量着凌兰的目光多出几分探究。 凌兰迎上对方的目光，不卑不亢的笑笑算打招呼。 段逸辰心中意外，很少有姑娘能这样从容不迫的与他对视。 “不知四王爷突然过来所为何事？”墨梓玉正色起来。 “只是路过而已，想着许久未见甚是想念，所以便进到看看。”段逸辰笑容很暖，有暖男潜质。 听着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墨梓玉耐心不足。 似乎也看出来，段逸辰很快补充道：“对了，听说青鸢姑娘被带过来问话，不知可结束了，我顺便带她回去。” 墨梓玉目光微沉，眼底渐渐凝重起来。 段逸辰察觉到氛围不对，略为尴尬的笑了笑：“墨大人这是做什么？好像要吃人一样。” 见墨梓玉不回应，段逸辰思索着好像意识到什么，脸色变了变急声道：“不会是，她和最近的杀人案有关吧？” “四王爷，为何这样问？”墨梓玉意味深长。 段逸辰倒是没多想很快回应：“听说红姐也被带过来，还有怡红阁的其他人，在此之前就听说案子与怡红阁有关，所以，不会被本王猜中了？” 听起来，这番话似乎没什么问题。 墨梓玉微微摇头，在案情没真相大白前他不想多说。 然而，始终沉默不语的凌兰突然开口了。 “早听闻四王爷聪慧过人，没想到果真如此，一语道破问题的关键。实不相瞒，我们已经确定青鸢就是杀人凶手。” “凌兰！”墨梓玉冷声阻止，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 段逸辰似乎被吓了一跳，不敢置信：“不，不会吧！她一介女流手无缚鸡之力怎么能杀人呢？” 前一秒还认真严肃的凌兰突然笑了起来：“呵呵！抱歉四王爷，是民女开玩笑呢！” 段逸辰眼底闪过几分莫名情绪，又变成错愕。 凌兰站起来抚了抚身子：“四王爷和大人慢慢聊，民女先退下了。” 墨梓玉虽然无语还是得帮她善后。 “凌兰来自山村不懂规矩，还望四王爷见谅。” 段逸辰挥了挥手，略为有些不自然：“无妨，这位姑娘的确与众不同。” 很快四王爷离开，墨梓玉送他到大门口，二人都没在提起青鸢，似乎之前也没说起过。 回去路上墨梓玉陷入沉思，段逸辰的到来在他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根据一些隐蔽消息怡红阁幕后的老板似乎就是他，只是无人知道。所以怡红阁和此案有牵扯，对他而言不是好事。 还有青鸢，听说近来她很受四王爷喜爱。 思绪闪过他不由的想到一件事，如果青鸢背后真有大人物指使，那个人会不会是段逸辰？ 但这件事说不通，因为段逸辰和陈府无冤无仇。 如果是青鸢利用段逸辰的话，似乎有些可能... 这边，天一“强制”帮青鸢试鞋，结果稍大一些并不合脚！ 凌兰正坐在房间内休息，得知这个消息心中意外，原本以为能吻合。 不过转念想大一点并不能证明不是她，说不定是垫了鞋垫，若是小的话才不行。 片刻后她在餐桌上铺好大白纸，是凌兰用几张纸拼凑而成，她把三具尸体的案发现场和死亡原因等线索全部写好，中间标注上怡红阁三个字... 第二十六章 湖心亭酒馆 墨梓玉推开门就见到对面的凌兰，对方正垂头注视着桌面，并未理会有人进来。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与四王爷开玩笑？” 凌兰抬起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继续低头思索着什么。 墨梓玉不解，大步上前想看看她在做什么，结果发现桌面铺着白纸，上面不知文字还是符号，都是他看不懂的。 “这些是什么意思？”男人大手一指。 “随便写写，关于受害人，死亡现场和嫌疑人等线索。”她简单解释。 墨梓玉再三回忆，确定从未见过。 “你和谁学的这种记录方法？” 凌兰有点心虚，她挪动身旁的凳子坐下，想了想低声道：“因为一些特殊情况，我自己想出来的。” 顿了顿即刻转移话题：“搜查青鸢的住处有没有发现？” 墨梓玉虽然不信她的话倒是没多问，猜到她不想多说。 “没有，一切正常。” 凌兰心里一阵烦躁，线索不少，却没有实质性能让青鸢认罪的。 承诺陈夫人三天内找出凶手，已经迎来第一个日暮降临，这样下去可不行。 “大人，凌姑娘，外面突然传出许多风言风语，说是刑部抓住了杀人凶手，之前的案子并非僵尸作祟，更有甚者绘声绘色的讲述着抓住凶手的过程…” 叶风先声夺人，来到门口时刚好说完。 “谣言从哪流出来的？”墨梓玉走向门口，脸色阴沉可怕。 叶风摇头，表示天一正在查。 凌兰最初不明白他为何这般生气，还带着莫名的担忧，直到宫里来人传圣上要见他才后知后觉，与此同时，陈夫人也找上门了。 和墨梓玉相反，凌兰稍定心神后有点小兴奋，正愁没有打开问题的突破口，这次很有可能就是转机。 她让小蝶去见陈夫人，就说外面的传言是虚假的不能信，让对方再等等，说好的三天一定不会食言。之后她便从后门溜了出去… 京城内最大的茶馆，此时宾客如云却不喧闹，因为大厅中间坐着一位说书先生，正绘声绘色讲述着刑部墨梓玉如何厉害，还有新加入刑部的一位奇女子，如何聪慧过人。二人强强联手，抓住了丧心病狂的杀人凶手… 凌兰忍不住笑，这说书先生真厉害，她差点都信了。 不过有一些还是很真实的，比如对她的赞美。 在说书先生抑扬顿挫讲完后，茶馆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接下来就是各种讨论，像是评论区一样，让凌兰想到了现代的键盘侠。 一壶茶喝完，外面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凌兰从看热闹中陷入沉思，这突如其来的谣言意味着什么呢？ 夜，吹过的风微凉，凌兰不紧不慢的回到刑部门口就见一道高大的身影迎面而来，还不等她反应就被人抓住双臂。 “你去哪了？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很久？”墨梓玉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凌兰推开对方揉着手臂不满：“只是出去转了转，这么大的人还能丢了？” 墨梓玉愣了愣很快垂眸，是啊！他在担心什么？ 虽然意识不到原因，他还是低声道：“你不是路痴，谁知道会不会走丢。” 凌兰哭笑不得，从刑部出来到大街上只需要转个弯而已，她还能丢哪去？ 这时叶风和天一也赶过来，见到她同时松了口气。 叶风拍了拍胸口：“凌姑娘您终于回来了。” 天一欲言又止，最终站在一旁没说话。 感受到他们的关心与担忧，凌兰心底一暖：“我只是出去走走，忘了告诉你们，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 她话音刚落墨梓玉突然转身甩手离开，似乎再说她想多了，没人担心她。 天一立刻跟了过去，走出几步又转头道：“凌姑娘，陈将军去西山的原因查到了。” 还以为他会继续说，结果天一留下这句话便再次离开。 见凌兰疑惑，叶风则是解释先去书房。 路上叶风忍不住感慨：“属下还是第一次见到大人这般着急。” “是吗？” 叶风连连点头：“没错，属下跟着大人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以前也经常见到，从未见过他这般担忧过，看来姑娘您在大人心中很重要。” 凌兰脚下步伐一顿，忍不住笑：“你想多啦！他就是怕我走丢了，没人帮他找线索。” 叶风觉得不对，一时间又说不清楚。 踏着青石板一路向前，凌兰心里苦笑，那个不近人情的墨大人剥削她还差不多，担忧是不存在的。 书房内，墨梓玉品着茗茶静默不语。 天一：“陈将军的暗卫一直在暗中调查线索，今日我们才遇到，据他说在陈将军遇害那天上午他在暗中跟随保护，巳时一刻左右随着将军出门一路到湖光亭酒馆，当然他还疑惑将军从没去过那里，不过陈将军再进门前让他回去，表示有私事处理，他本想在外面候着，陈将军却异常生气，无奈他只能先离开。” “湖心亭酒馆？”凌兰重复了一遍，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天一低声解释：“在丽湖附近，据说是比较神秘的地方，能进去的客人非富即贵...” 正因为湖心亭酒馆比较特殊，天一怕打草惊蛇所以先回来汇报。 凌兰猜测这地方应该有大佬坐镇，都是上层人士，涉及到位高权重的人所以才神秘。 “这个时辰酒馆应该很热闹。”墨梓玉修长的手指放下茶杯，若有所思中站起身。 天一会意，立刻转身出门去安排马车。 “你，要去湖心亭酒馆？”凌兰后知后觉。 墨梓玉并未说话，只给了她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很快头也不回的往出走。 凌兰不明所以，这男人什么情况？ 难不成还因为她不打招呼出去生气？这也太小气了吧！ 四月中旬的夜晚还是有些凉意，凌兰回来时被风吹得冷，此时重新出门顿觉得凉飕飕。 “阿嚏！阿嚏...” 连续打了几个喷嚏的凌兰只觉得头晕目眩，她连忙紧了紧衣襟加快脚步，晚点得喝点姜水才行，这是要感冒的节奏。 第三十章 证据 原本以为墙壁有一定困难需要借助工具，毕竟这不是木柜，却没想到其中一名侍卫很是彪悍，抡起沙包大的拳头便向墙面砸了过去。 这次轮到凌兰傻眼，立刻上前阻止。 这也太暴力了，手不疼吗？ “凌姑娘，怎么了？”叶风不解。 凌兰看着刚才被侍卫砸到的青砖已有松动，再来一次应该就能砸出缺口，而侍卫的手指却没有受伤痕迹，不得不佩服很厉害。 “不如去找把铁锤，可以更快些还避免手掌受伤。”她委婉的解释。 那侍卫明显疑惑，是他做的不够好吗？ 叶风则是笑了笑：“凌姑娘，不用那么麻烦，您稍等下很快就好。” 额！ 凌兰欲言又止。 与此同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至近，是墨梓玉赶过来。 叶风立刻迎上去讲述目前的情况，得知衣柜内别有洞天后为稍有诧异，加快步伐。 本不大的杂物房内随着人数增加变得拥挤起来，凌兰观察着男人的状态明显不太好，应该是圣上那边压力极大。 了解事情经过后墨梓玉打量着那面青砖墙；“还愣着做什么，动手。” “是！”之前抡拳头的侍卫再次提了口气，迅速出击。 片刻后，砰的一声灰尘四起，几块青砖应声而落，墙面上出现了一个缺口... 凌兰找到叶风，让他把雄黄酒准备好，里面很可能有毒蛇。 叶风之前就不明白为何要准备雄黄酒，碍于始终忙着也没时间多问，此时点点头转身去取。 附近的墨梓玉并未听清楚她的话，侧过身：“用雄黄酒做什么？” “根据青鸢这交代，这里面有她害人的证据，也有毒蛇盘踞，是她从呐北族带过来的，所以我让叶风带着雄黄酒过来以备不时之需。” “青鸢认罪了？”墨梓玉意外。 “嗯！” “证据在里面？” 这次凌兰无声点头！ 听罢墨梓玉大步往前走，阻止还在暴力砸墙的侍卫，避免里面证据被毁，必须改变方式... “有蛇！” “小心，是毒蛇。” 凌兰正靠着墙壁闭目养神，这会儿外面应该快亮天了，接着就被侍卫的喊声惊醒。 距离地面半米高左右的位置，一条黑色带红花中指粗细的小蛇露出头来，不急不缓的爬上青砖昂着头，对着距离最近的侍卫吐着信子。 叶风早已等得不耐烦，听说有蛇立刻上前把手中的硫磺酒泼了出去，只见那小蛇昂起的头颅晃了晃，很快掉落回去。 这是一间很窄的密室，在两面墙壁之间有半米宽左右，里面有两条黑红花的小黑蛇，在雄黄酒的刺鼻气味下都躲到一边没有攻击人。 除此外他们发现了松藤枝，一双沾满泥土的鞋子，还在小木盒中发现两颗沾满血迹的尖牙，看起来和猕猴的尖牙相同... 案情峰回路转，墨梓玉心中的大石头落下，同时也想不通青鸢怎么会突然认罪？ 一行人带着证据离开怡红阁，红姐再次被带走，她是真的欲哭无泪，没有半点抗拒和废话，战战兢兢的跟着走。 外面天色刚亮，京城内的几个区域内再次有青面獠牙的僵尸出现，有百姓发现后惊恐不已，还有人被吓到后拿起附近的武器攻击，接着，就发生了戏剧性的一幕！ 原本可怖的僵尸被攻击后摔倒在地，脸上还有什么东西掉落，附近的一名百姓奇怪查看发现竟然是尖牙，当时就蒙了。 反击的百姓一见僵尸也不过如此，便继续动手，竟听到了求饶声... 雄鸡报晓，凌兰疲惫的躺在床上进入梦乡，而外面则是热闹非凡。 这一个晚上，大家从惊恐到不安，最后以闹剧收场，出乎了所有人意料。 也是短短一个晚上，轰动京城的僵尸杀人案终于告破，凶手正是怡红阁头牌青鸢姑娘！ 清晨，街头巷尾到处议论纷纷。 “没想到青鸢竟是呐北族的人，明明是他们呐北族侵占咱们边界土地，欺负咱们的百姓，亏她还有脸杀害陈将军报仇。” “真是可怜了陈老将军，都是被那个不成气候的儿子害死的，若不是陈老将军伤心过度怎么会让凶手有机可乘。” “没错，也不知道青鸢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是怎么杀人的，简直是蛇蝎心肠。” “还是刑部厉害，咱们之前错怪他们了，我要去刑部感谢墨大人找到凶手，否则咱们的日子还不能太平。” “墨大人大人有大量是不会与咱们计较的，倒是那些该死的僵尸，早知道是青鸢的同伙就应该把他们打死才是，竟被她们吓唬那么久。” “对，昨晚我家婆娘差点被吓死，可不能轻饶了他们。” “...” 此案到目前为止算是告一段落，不过天一和叶风还在善后，忙的不轻。 审讯室内，一夜未睡的青鸢异常憔悴，无精打采，见到墨梓玉只是眼珠转动没有太多反应。 安静中，青鸢苦笑：“墨大人，别白费心思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有这功夫你多去找找线索吧！” 刚坐稳的墨梓玉眉头皱起：“有意思吗？” 青鸢晃动着颈部，瞧着自己脏乱的衣服有些嫌弃：“是啊！我也觉得很没意思，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让我回去？” 墨梓玉抬起手掌拍在桌面上，眼神森然冰冷。 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到，青鸢警惕着看着他：“墨大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女人较好的容颜缺少血色，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和精致，此时瞧着倒是也没那么好看，还有些刻薄相。 墨梓玉不想和她废话，对着门口喊了句：“把东西拿进来。” 青鸢诧异，下意识仰头看向门口，由于幅度大勒的手腕疼，这该死的绳子，她心中暗骂。 叶风提着木箱进来，轻轻放在桌子上又转身出去。 墨梓玉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密封的透明罐子，里面装着那两条奄奄一息的毒蛇。 见到那两条黑红花的蛇，青鸢变得双眸呆滞，如同失了气息的布娃娃。 “这，这，这不可能！”她低声喃语。 墨梓玉也不说话，把带回来的证物一一摆放在桌子上。 青鸢从难以置信，不能接受到彻底死了心，她知道完了，都完了... 第三十一章 生活很美好 青鸢虽然不知道是如何露出破绽被刑部的人找到线索，但她很清楚自己将要面临的结果，所以她选择装死什么都不说。 说与不说对于她，已经没区别。 可惜，墨梓玉不是怜香惜玉的人，见她还不肯乖乖配合便用了刑。 最初青鸢还不肯开口，伴随着刑具一点点加重实在是承受不住了... 原来她杀害敏儿只是为了试毒，她虽然知道如何制作松藤毒液却不知剂量与毒发时间，所以只能试一试。 因为和巧姐，敏儿走得近对她们有一定了解，知道巧姐的丈夫是什么本性，所以便想出借刀杀人。 情况和他们之前的推测一样，敏儿被欺辱后毒发身亡，随机被抛尸在小树林附近，她早在附近等着，在敏儿的尸体留下其他人离开后，趁着天还未亮靠近，用猕猴的尖牙穿破敏儿的脖颈皮肤，制造出僵尸杀人的假象。 后来一切都是顺理成章，杀害陈涛是十分顺利的，当时陈涛吃下的食物中含有松藤毒，二人在竹林内散步时陈涛毒发身体不舒服，青鸢扶着他说回去休息，其实是带着他去冰室。 附近其他人根本没注意，更不知道陈涛从未回过房间。 陈涛在冰室外毒发死亡，青鸢吃力的拖着他来到冰室内，把他扔到角落里，在天亮前趁无人注意在转移尸体，按照她所说陈涛的尸体早就被扔到小巷内，被她用竹筐等物品遮盖，知道被凌兰无意间发现，因为尸体在冰室内所以死亡时间始终对不上。 至于陈将军更简单了，她只是让人送了封信说是知道陈涛遇害的线索，陈将军便独自一人去了湖心亭酒馆，她又让人送了封信让对方去西山灵泉那边的山顶，急切了解情况的陈将军根本没怀疑便听话的独自前往。 当时她提前赶到藏身在大石头后面，在陈将军赶到后跳跃到石头上抓住对方的头发向后撞，陈将军受到惊吓后脑因为撞击一时间头晕目眩，脚下不稳向另外一侧倒去，她则是顺势跳下去踩在陈将军胸口用手帕捂住了对方口鼻，手帕上事先涂抹了迷.药，很快陈将军便无力反抗窒息而亡。 她又按照规划好的扶着陈将军的尸体到灵泉附近，为了给刑部制造困难她故意脱下自己特质的鞋穿着陈将军那不合脚的鞋子，背着对方到了灵泉旁边，后跳入灵泉内顺着向下的山涧离开... 所有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全部对上了。 不过，从始至终青鸢都说是她自己一人所为，没有其他人帮忙。 墨梓玉自然不信，其他不说，但从青鸢被关在这里外面出现的“僵尸”作祟就能看出有人在帮她，想救她出去。 但这次，任凭如何用刑青鸢都摇头表示没有同伙，怡红阁内包括红姐都不知道她的身份，更不知道她做的事。 最终青鸢被折磨的奄奄一息，昏死过去。 墨梓玉心有不甘，但目前也没有其他办法。 审讯室外，他喊来叶风。 “我入宫后是你陪着凌兰过来审问青鸢的？” 叶风摇头：“没有，是凌姑娘自己。” 墨梓玉眉头紧皱，从青鸢最初的反应离开根本没有认罪，那凌兰的线索又是从何得知的？ 见他情绪不对，叶风又补充：“当时您离开后凌姑娘叫属下和天一简单商量接下来的计划，提出将计就计，咱们自己安排人装扮成僵尸，后来天一去执行，她让我找来一块银色的怀表，接着就来见青鸢，后来便带着属下去了怡红阁。” 墨梓玉心中的疑惑越发深了，之前听天一说是她提出的办法后便觉得意外，此时心中的情绪更是难以言说。 “我先入宫向圣上禀报案情，你让小蝶精神点，若是凌兰醒了不要让她出府，等我回来。” 叶风连忙答应着，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 睡梦中的凌兰似乎回到了现代，宽敞明亮的法医室内人来人往，有些她很熟悉是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事，有些则很陌生，好像是新来的实习生，大家在穿梭在解刨台和各种仪器之间，忙忙碌碌。 她好像透明人一样在远处静静看着，想到她也曾是其中一员，日度一日，年复一年，麻木到失去自我，好像生活就是为了工作。 其实最初并非如此，也不知何时从这般，或许是经历太多无情残忍的案子了！ 眼前突然出现一道强光，晃得她睁不开眼，脚下一空整个人迅速下坠，惊呼还未喊出口便猛然惊醒。 视线中的一切都是古香古色，思绪有了停顿后她苦笑着，还是在这里。 窗外阳光正好，此时正是晌午。 听到轻微声响附近的小蝶立刻上前：“凌姑娘您醒了，已经晌午了，您先起来吃点东西吧！” “好！” 凌兰回应着坐起身，舒展着双臂活动筋骨。 早上从怡红阁回来后她死在困乏，而且案情明朗证据都有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墨梓玉就好，所以她没心没肺的回来睡觉。 她要养精蓄锐开始新的生活，这一辈子，她一定要好好活着，对自己好些，开心最重要。 美美的填饱肚子，得知墨梓玉在书房等着她后立刻过去，凌兰想到即将到手的一百两银子步伐都欢快起来，生活真是太美好了。 四月天，鸟语花香，她一路哼着小曲来到书房门口。 瞧着大门敞开着她直接进门，然而里面却空无一人，凌兰张望着虽然没见到人却发现不远处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张银票，附近还有一柄巴掌大的玉如意，碧绿通透雕刻精美绝伦，瞧着就不是俗物。 眼底放光的凌兰蹦跳跑过去，银票果真是一百两，墨梓玉还是很讲信用的。 至于这精致的玉如意，虽然小巧却真的好漂亮，难不成是男人额外送给她的奖励？ 呵呵！没想到男人还是蛮靠谱的，变得大方起来。 想着她碰了碰玉如意只觉得触感微凉，小心翼翼拿起来端详越看越喜爱，不过玉如意表层似乎一层不知名的物质，很滑还有点粘稠。 “小心！” 门口处突然传来男人的高音提醒，听起来很是紧张。 第三十五章 他乡遇故知 攥着银票的手指紧了紧，凌兰欲言又止。 虽然现在有了银票却是借来的，一共欠男人一百两需要还，她的目标需也时间去完成。 思索着她轻声道：“嗯！我还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墨梓玉内心正在挣扎，此时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你是知道我的，在京城没有亲戚朋友无依无靠，所以没有落脚地方，我知道案子已经结束我也不能总赖在这里不走，就是你给我点时间可以吗？让我在住一阵，等找到合适的地方立刻搬出去。” “可以！”墨梓玉想都没想到便回应。 凌兰略感诧异，这男人什么时候如此好说话了？ 当然，墨梓玉也感到不自然，绞尽脑汁想要说点什么转移话题。 “大人，柒姑娘在外面，嚷着要见凌姑娘。” 天一的话打破了尴尬，墨梓玉心中放松几分，让对方把人请进来。 此时凌兰也想起来，晌午之际就是对方来信要见她，她准备过去走下台阶的时候摔倒了！ 对了，还有件重要的事，那台阶？ 思绪闪过她立刻起身往外面走，难不成她真的伤到脑袋反应满了？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被忽略，若是不提柒姑娘她还没想起来。 见她神色不对墨梓玉不解：“怎么了？” 凌兰没回应，凭直觉似乎不太对，但她也不能确定，还是先去看看再说。 之前摔倒的台阶很干净，近乎没有尘埃！ 缓缓蹲下身她伸手在台阶上划过，青石板很硬，凉凉的，看起来毫无问题。 不过，这似乎过于干净，又不是室内连灰尘都没有？ 瞧着她的动作墨梓玉已经猜出几分，同时感慨她反应倒是很快，的确没摔傻。 “是有人在台阶上做了手脚。” 凌兰手上动作一顿，立刻站起身：“真的？是谁？” 墨梓玉单手背在身后，眼眸低垂：“还在查。” “你这也太不靠谱了，在你自己家都能被人做手脚还没查不出结果，你这是得罪了多少人？” 见她很无语的目光墨梓玉意味深长道：“再次之前府中风平浪静毫无问题，而且这种小手段对我而言完全无用。”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凌兰的询问脱口而出，接着恍然大悟很是不敢置信：“你是说，这是冲我来的？” 墨梓玉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经过他的分析一定是这样。 “这不应该啊！我在这里无亲无故也没得罪、”说到这她突然停住，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对，难不成有人发现她的身份了？ 会不会记忆有误，以前有人见过她，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想要斩草除根？ 深吸一口气，她让自己镇定下来，不要自己吓自己，这样的猜测也并不成立，因为摔一下要命的可能性太低了... 如果不是对凌府动手的人又会是谁呢？ “凌姑娘，听说你摔了一跤还好吗？” 柒姑娘人还未到清脆爽朗的声音先传来过来，不像第一次那样娇滴滴听起来顺耳多了。 凌兰把所有的思绪压了下去，反正她人还在府里，动歪心思的人一定会有其他动作，这件事急不得。 看着款款而来的漂亮姑娘，凌兰轻笑：“就是头有点疼，其他无碍。” “没事就好，我还准备了一桌子的美酒佳肴等你过去呢！没想到收到消息说你受了伤，这不我就直接过来了。” “来得正好，我也饿了，不如咱们出去吃？” 两个人一拍即合，很快有说有笑往外走，把一旁的墨梓玉彻底无视。 此时男人正紧皱着眉，目送着二人渐行渐远，很快眼底又浮现出迷茫之色。 她们什么时候如此熟悉？上次还不认识呢！ “大人，这，凌姑娘的伤势还需要休息吧？”天一担忧道。 古灵精怪的柒姑娘总让他无言以对，如今加上凌兰一起、墨梓玉默默发出一声叹息。 ———— 由于湖心亭酒馆较远，柒姑娘带着她来到附近一处农家院，环境优美景色秀丽，小小的地方别有洞天。 “这里的私房菜一绝，厨师是我带出的第一批徒弟，过来吃饭都得提前两个月预约。”柒姑娘得意洋洋说着。 凌兰喜出望外，忍不住确定道：“你，你真的是？” 柒姑娘抬手一指：“走，天字阁，进去再说。” 原来这个房间是不对外的，除了一些非常重要的大人物之外是柒姑娘的专属。 屋内并不大却是古香古色，墙上挂着意境颇深的山水字画，摆件不多但每件都精美绝伦，瞧着不是俗物。 “我来自西安，你呢？” 柒姑娘的声音打破安静，同时让凌兰心底颤了颤，虽然早有猜测也确定个八.九不离十，但亲耳听到还是好激动。 “啊啊啊！太棒了，我是东北的。” 人生四大喜事之一，他乡遇故知，她们这是喜上加喜，因为这可不仅仅是他乡，是另外一个世界。 两个年纪相仿的姑娘有说不完的话题，都兴奋极了，高兴之余自然不能光吃菜，酒也少不了，但凌兰因为受了伤不敢多喝，饶是如此两杯后也有些晕乎乎。 她们聊上辈子，说现在，不亦乐乎。 不过当凌兰询问对方有没有想过回去时，柒姑娘的笑容中多出几分苦涩，表示回不去了，没什么办法不说她死于严重车祸，早就尸骨无存... 氛围有了片刻死寂后柒姑娘又眉飞色舞：“既来之则安之，咱们在这个世界也要好好活着。” “没错！未来很精彩，加油！”凌兰举杯。 不知道过去多久，墨梓玉赶到时就见到醉醺醺的两个人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第一次有种头大的错觉。 让人送柒姑娘回去，他则是抱着凌兰上了马车！ 清晨，又是新的一天。 凌兰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觉得头疼欲裂，也不知道是喝酒后遗症还是昨日头部受伤的缘故，不动疼的厉害，动一动就想吐，折磨得她心中发狠，酒是再也不能碰了。 “姑娘您醒了，这是醒酒汤您先喝点。”小蝶听到声响立刻走近。 凌兰叹了口气，强撑着坐起身把醒酒汤喝下，结果就是、大吐特吐... 第三十六章 血腥大案 等魂魄归体彻底精神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暮色降临，凌兰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失神。 以前她虽然不经常喝酒但酒量还可以，从未像这样一整天起不来还如此难受。 最后她总结出两种结果，第一这里的酒不行，后劲太足。第二体质不行，需要多锻炼... 房门处小蝶走进来，瞧着她已经起身轻声道：“姑娘，大人回来了请您去用晚膳。” 凌兰哦了声！她只觉得胃里不舒服并不饿。 “姑娘您好些吗？”小蝶又担忧道。 “还好吧！头倒是不那么痛了，就是胃里难受。” 小蝶叹了口气：“您之前吐过一定伤胃，晚些奴婢再给熬点参汤补补身子，对了姑娘，以后万万不能在喝酒了，可把奴婢吓得不轻。” 凌兰苦笑，以后自然不喝了，难受的可是她。 餐桌前，墨梓玉的神态明显不对。 默默坐下，目光扫过荤菜落在一碗清粥上，今日就吃素吧！ “你和柒姑娘是何时熟悉的？” 刚喝了几口粥就听到男人意味深长的询问，凌兰选择装傻。 “上次啊！在湖心亭酒馆外面。” 墨梓玉注视着她的神情，幽幽道：“按照柒姑娘的脾气秉性，只见过一次面还未说上几句话，怎么会主动过来找你还与你大醉酩酊？” 听着他的话默默分析，凌兰歪头：“你和柒姑娘是朋友吗？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男人并不笨，见她不答反问就知道在转移话题。 四目相对，他笑而不语。 凌兰心虚的垂眸喝粥，自动结束这个话题。 她和柒姑娘的亲密关系的确是进展太快，但她不想解释，男人太聪明谎话会被揭穿很尴尬，真话对方也接受不了... 吃饱的凌兰还是觉得浑身不舒服，不过天色已经黑了无处可去。 正想着，耳边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 “你睡了一天，要不要出去走走？” 凌兰眼底泛起小星星，这不就是想什么来什么，真是太好了。 她连连点头，很是欢喜。 墨梓玉注视着她几秒发现一个现象，认真做事破案的时候凌兰成熟稳重，与她的年纪十分不符，但平日的话就像个没心没肺的孩子。 不明所以的凌兰抬手擦拭着嘴角：“我脸上有东西吗？” 男人轻笑着摇头，不慌不忙站起身。 夜色深深，街上却比往日热闹许多，还有一些酒楼茶馆开着门，里面喧嚣声不断。 走了一段凌兰才后知后觉，原来前几日的案子过于骇人，弄得人心惶惶天一黑都不敢出来，如今终于找到凶手恢复了平静所以都出来散步闲聊，话题也大多和案子相关，众人谈论的津津有味，绘声绘色。 不多时凌兰的步伐逐渐放慢，她深呼吸，空气中的香甜味道让她流连忘返，还夹杂着桃花的味道。 环顾周围张望着，果真在不远处见到一处卖糕点的店铺，她立刻跑过去。 “姑娘，来点桃花糕吗？”店伙计笑脸相迎。 是啊！前几日桃花便开得正艳，现在已经开始凋零，过了这一阵便吃不到正宗的桃花糕了。 瞧着如同桃花瓣一样精致的桃花糕，凌兰舔了舔唇：“好啊！帮我装一袋。” 见她像馋猫一样，墨梓玉着实心塞，因为他不喜甜食所以府里很少会做糕点，倒是疏忽了，以至于让她这般没出息... 店伙计手脚麻利的把桃花糕包好，凌兰拿出怀里的银票递过去，她心里想着财富自由真好！ 不过店伙计见到她手中的五十两银票后明显愣住，看着她的眼神变得微妙起来，很委婉道：“姑娘，只要五文钱。” “我知道啊！给。”凌兰高兴的接过糕点，并未发现问题所在。 就在这时，墨梓玉从钱袋中拿出一两银子递过去：“不用找了。” 说完拉住凌兰大步回去，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对方似乎对银票和银子没有太多概念。 否则，不会用五十两银票去买五文钱的桂花糕... “等下，怎么了？”凌兰迷茫。 “回去后你让小蝶把银票换成银子，方便花销。” “额！” 凌兰终于反应过来，完了，怪不得刚才伙计会是那种表情，糟糕，她不会真的伤到脑子了吧？ 咋还迟钝了？ ———— 午夜时分，月黑风高！ 某小巷深处的地面上出现一个深坑，淡淡星光下有位个身材娇小的男人从坑里爬上去，动作敏捷矫健，很快又把坑里的铁锹拿了上去。 片刻后他把铁锹扔到一边，走向不远处，那边地上还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 几个呼吸间他把昏迷者拖起来，埋在坑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匕首，对着那人头顶迅速划了两下！手脚麻利，毫不犹豫。 借着微弱的光线，男人从怀里拿出一个红色瓷瓶，准稳的对准那十字伤口，就见到银白色液体缓缓流入其中。 昏迷中的人终于惊醒，痛苦大叫，大声哀嚎。 “啊！救命，救...”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因为痛苦声音异常尖锐。 随着她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大，只见一道血红闪过，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女人竟从地下钻了出来！ 然而她的皮还留在土里，那血肉模糊的一具躯体完全颠覆了常理... ———— 着实想不到，刚刚恢复宁静的京城再次出了案子，还是无比血腥骇人的恐怖大案。 城西区有人被剥了皮，然后扔到巷道里。 最先发现尸体的是打更的更夫，一个大男人吓的精神失常，现在见谁都拜狐仙。因为他说在尸体旁边见到一只雪白的狐狸... 一时间街头巷尾再次陷入恐慌中，大家谈之色变，既害怕又忍不住谈论。 “据说那更夫最开始还不知道那是人的尸体，只看到血肉模糊的人形轮廓，靠近后才发现是个人，差点被吓死。” “没错，那更夫现在还胡言乱语，说在血肉模糊的尸体旁边有只白狐，离开时还狠狠的瞪着他，似乎让他不要多管闲事。” “我的天啊！那狐狸不会是成精了？” “我还听说啊！那是只修炼成精的狐狸，怨恨人们杀死它同伴所以才会报复...” 第三十七章 血尸 “姑娘，快，快起来。”小蝶慌慌忙忙跑进屋，急切喊着。 睡梦中的凌兰不满翻过身，扯过被子把头蒙住。 见状小蝶也顾不上其他，快速上前掀开被子摇晃着她双臂：“不好了姑娘，出大事了，姑娘您快醒醒。” 半睡半醒中的凌兰瞬间惊醒，心跳止不住加速：“别，别晃了，这是出了什么事？” “又出了大案子，大人让您立刻过去。” 脸都没来得及洗就被小蝶拖出门，天一正等在外面，见到她连忙迎上去。 “凌姑娘，这边请。” 直到上了马车凌兰总算呼吸顺畅些，掀开帘子询问是什么情况。 这般慌慌张张，不知道的以为是天塌了，胆小的话都容易被吓晕过去。 然而，面对她的询问天一却紧皱着眉头欲言又止。 凌兰不解：“到底是什么案子？你先讲讲让我简单了解下，对破案也有帮助。” 天一脸色很难看，又沉默几息才低声道：“是，一具没有皮肤，血肉模糊的尸体。” 听着对方那沙哑的话语，凌兰愣了愣才回过神，她没在多问陷入沉思。 被剥了皮的尸体，不管在哪个世界都少见，那血腥画面足以引起民众的恐慌和各种舆论。 不过这是京城，天子脚下，怎么会接二连三出现如此诡异可怖的案子？ 马车停下后凌兰直接下去，意外的是周围很安静并未见到血肉模糊的尸体，也没任何人。 “请凌姑娘稍等片刻，属下去禀报大人。”天一道。 “禀报什么？我随你一起去。” 天一立刻拒绝：“不行，大人说了不能带您去现场，您稍等属下去去就回。” 凌兰一阵无语：“那你带我来做什么？” 天一有些尴尬，还是如实道：“大人从未遇到这样棘手的案子，有些事想问问姑娘是否了解。” “那不就完了，我直接过去查验尸体和现场，别耽误时间。” 没想到平日很好说话的天一也有倔强的一面，见说不通直接离开。 见对方突然一跃而起，眨眼间人就到了几米高的屋顶上，身影很快在视线中消失不见… 凌兰傻眼，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 她这还是第一次见，真是太酷了。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自己不知道天一去了哪，只能原地等待，气的她直跺脚。 会轻功了不起… 墨梓玉来的很快，对方并不是飞檐走壁出现，而是从她身后的小巷中疾步而来，还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凌兰早就听到脚步声，不悦迎过去。 “现场在那边？” “你不能过去，我有些问题想问你，回答我就好。”墨梓玉神情严肃，语气凝重。 凌兰双手抱肩，气不打一处来：“你不让我看现场还让我过来做什么？吹着冷风看日出吗？” 没想到她如此生气，墨梓玉一怔。 “现场太血腥，这具尸体和以往都不同，你还是不看为好。” 上辈子从业法医多年，多血腥的案发现场她没见过？ 想是如此，不过男人也是出于好意凌兰的语气和缓几分：“死亡现场哪有不血腥的，你放心，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强，能受得住，咱们就别在这浪费时间了，赶紧过去看看。” 见男人摇头还想说什么她又补充道：“如果我真的害怕或者不舒服，我会告诉你立刻离开。” 说完大从男人身侧走过，向着小巷深处加快步伐。 小巷并不短，走出几步凌兰便闻到一股血腥味，又走了一段便见到前面人影晃动，伴随着阵阵干呕声！ 凌兰突然想起自己空手过来什么都没带，步伐略为停顿就见到叶风向她的方向跑来。 叶风面色苍白如纸，还未说话便冲到墙边扶着墙壁呕吐起来... 这种情况也是人之常情，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叶风有没有带箱子过来？”她低声问。 “带了，等我下。” 顺着身前的小巷走出几步向左转，墨梓玉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凌兰缓了口气。 “叶风，你先休息不用急着过去。”她嘱咐着。 走出几步转过弯，墨梓玉刚好提着叶风的箱子回来，凌兰瞥了一眼，现场已经没人了。 怪不得之前人影晃动应该是都跑了，叶风能坚持到现在才吐实属不易。、 旭日东升，崭新的一天开始了，而此时冰冷的青石板上面躺着的尸体却停留在昨天，无法见到今日的太阳。 初见还以为是个人形的怪物，血肉模糊，味道刺鼻令人作呕，仔细辨认之下能看到脸上的五官轮廓，再看身量和四肢等可以确定，这是一具女尸。 “有没有发现她的皮？” 墨梓玉从未想过她的承受能力这般强大，面对这种血腥骇人的现场竟然面不改色，依旧从容不破。 心惊之余立刻摇头：“没有。” 凌兰缓缓起身双眸认真仔细的注视着地面，青石板上有好多杂乱无章的脚印，尤其在血尸周围。 然而她很快发现异样，走出几步在血尸脚边停住，接着环顾周围，又发现一组带有红色血迹的脚印... 顺着不是很清晰的血脚印走出大概三米距离，血脚印消失不见，好像是凭空消失般！ 早就发现她在观察地面，墨梓玉也发现了这个线索，此时来到她附近不是很确定的问：“如果地面上的血脚印是血尸留下的，你觉得可能吗？” 言外之意，一个人被剥了皮后还能走吗？ 凌兰并未回应，蹲下身仔细观察周围，最终看着脚下的青石板失神。 与此同时，墨梓玉也察觉到不对劲：“这几块青石板被掀开过。” 凌兰退后两步，墨梓玉弯腰动手，抓住青石板一边毫不费力的掀开，下面的泥土果然有翻过的痕迹。 不多时男人掀开四块青石板，露出个直径为一米的正方形地面，土壤很松。 从这里到血尸死亡的地方有三米左右，地面还有血痕脚印，凌兰的目光在这两处徘徊，一个大胆的猜测出现在脑海中。 “把这里挖开，里面应该有血迹。”凌兰指着地面。 墨梓玉也这样想，立刻喊人去拿铁锹过来。 第三十八章 是被吓死的 和凌兰预想中一样，侍卫几锹下去就见到染血的泥土，继续向下挖大概有一米半深土质不在疏松变得坚硬起来。 现场在无其他线索，也没找到血尸的皮，只能先把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带回去。 刑部的人虽然见过许多可怖狰狞的尸体，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诡异令人头皮发麻的，所以找来黑布包裹好，也避免吓到路人。 与此同时凌兰来到距离血尸半米外的墙角下，这里还有些奇怪的爪印，看起来不是猫狗老鼠留下的。 凌兰从木箱中拿出纸笔认真记录下来。 “发现血尸的人在哪？”凌兰摘下口罩。 “是位更夫，已经被带回去了，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在附近巡逻，听到这边有声响就过来查看，他说最先见到一只白色的狐狸恶狠狠的瞪着他，随后就见到血肉模糊这一幕，他被吓的不轻，讲述时语无伦次。”墨梓玉讲述情况。 凌兰垂眸看着白纸上的爪印若有所思：“白狐？” 墨梓玉无声点头，神色阴沉没在说话。 其实更夫后来还说了一些胡言乱语，比如那是修炼成精的狐仙，什么不满同胞被剥皮所以才会报复人类等等，这些不着边际的话都被他自动忽略了。 “只有更夫一人吗？”凌兰提出质疑，地面杂乱无章的脚印太多，她有些头疼。 “最先发现血尸的人是更夫，不过他报案期间引来其他百姓看热闹，结果都被吓跑也破坏了现场。” 原来如此！ 此时血尸已经被带走，凌兰环顾周围转身离开。 回去路上，街上百姓多了，还有很多刚出摊的商贩，所以马车行驶的并不快，以至于外面百姓们的交谈一字不落的传入马车内。 “浑身的皮都没了？别胡说八道吓唬人。” “是真的，好几个人都亲眼所见，有两个吓晕过去到现在还没醒呢！” “没错，还好我没看到，否则不得被吓死，那血肉模糊的画面都不敢想。” “还有人说见到一只白狐在那尸体旁边，身上还有血迹呢！有可能是狐仙现身报复。” “我也听人说了，在那尸体几米外发现了一件狐裘大衣，说不准这有什么联系…” 凌兰终于听明白了，她抬眸：“现场还有一件狐裘大衣？” “嗯！叶风最先发现但不确定是死者的，已经让人收好送回去。” 这样的话，不愧百姓们会有这样的鬼神之说。 不可思议的剥皮，现场出现诡异白狐，如果没错那爪印就是狐狸的，除此外还有件狐裘大衣… “不要听他们胡说，哪有狐仙！”墨梓玉不悦。 上次外面传僵尸杀人，这次又出来狐仙，他倒要看看还有什么牛鬼蛇神。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墨梓玉似乎没听清她的话，皱起眉：“你相信他们的胡话？” “我觉得存在即合理，你可以不信，但要心怀敬畏。” 见男人神情越发凌厉，凌兰意识到自己的话对方可能并不能理解，想着在心里叹了口气，眼下的确不适合这么深奥的话题。 “还是说说现场，从地上带着血痕的脚印来看死者被剥皮后并未直接死亡，而是又走出三米左右。” 说到案情，墨梓玉的状态顿时发生变化：“我一直想问你，有什么办法能做到活剥人皮？据我所知再厉害的高手也做不到。” 如果只是身体的一部分倒是没难度，大家也不会这般恐慌。 可现实是，从头到脚的皮肤都不见了… 相比他的疑惑，凌兰倒是很平静。 “有些事未必需要高手，只要脑子够用就行。” ———— 刑部后院的停尸房，凌兰做好准备后缓步走进去，叶风虽然迟疑还是硬着头皮跟在后面。 打开包裹血尸的黑布，有些地方已经粘住，凌兰动作放轻似乎怕弄痛尸体般！ 叶风尽量集中注意力，墨梓玉则是站在一旁想帮忙又不知如何下手。 整个过程都是凌兰自己完成，处理好黑布之后她拿起放大镜弯腰查看血尸表面，发现一些不明显的灼伤迹象，经过全身检查后不止一处，那细微痕迹布满血尸全身。 从尸体僵硬程度来判断死者遇害在两个时辰左右，除了皮肤全无外并没有发现致命伤，也没有其他外伤，所以死因不明。 “我需要解刨尸体来确定死亡原因。”她正色说着。 叶风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凌姑娘，这，被剥皮还不致命吗？” “人没有了皮肤的保护的确不能存活，因为血管会不停流血，也会细菌感染，但不会这么短时间死亡。”她低声解释。 墨梓玉知道，她所谓的短时间是指那三米之遥，根据之前的分析猜测血尸从土坑出走出三米随后倒地身亡，也就是几个呼吸间。 因为现场只有一件狐裘大衣，无法确定死者身份，自然也联系不到家属，所以墨梓玉做出决定，同意解刨。 叶风快速拿出制作好的工具摆放在桌面，调整心态认真学习。 解刨的过程很慢，每个步骤都需要小心仔细，尤其是工具不完善没有任何设备的情况下，凌兰全神贯注。 头部没问题，接着到了胸腔，心脏，她有了发现。 “心脏出血，心肌细胞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心肌中夹杂着许多红玫瑰色的血斑，出血量不少，损害心脏功能...” 她这番话，每个字叶风和墨梓玉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但连在一起的话，二人都蒙了。 还是叶风沉不住气，忍不住询问什么意思。 凌兰沉吟着，眼珠流转间低声道：“就是说，这个人受到严重的惊吓，活活被吓死的。” 叶风目瞪口呆，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凌，凌姑娘，您的意思是，这个人不是死于被剥皮，而是惊吓过度死亡？” 凌兰无声点头，死因基本没错。 这时墨梓玉幽幽道：“她被活剥皮都没因为疼痛或者失血过多而死，不知又见到什么能被活生生吓死？” 这显然令人匪夷所思！ 会见到什么？ 第四十一章 太子太师 耳边回荡的谈话内容是血腥而可怖，甚至令人反胃。 除了凌兰之外其他人基本放下筷子侧耳倾听，胆大的加入话题发表言论，胆小的已经变了脸色下意识捂住耳朵避免听到。 唯独凌兰面不改色，慢条斯理吃着菜肴，看起来是那么格格不入。 所以，墨梓玉从最初陷入沉思逐渐变成不可理喻。 终于，吃饱喝足的凌兰放下筷子，满足的靠在椅背上擦拭着嘴角。 她一定要努力，好好照顾自己的胃，保护自己的身体，做完必要的事情后立刻远离这个行业和对面刻薄的男人，纵马高歌享受生活。 “凌姑娘。” “嗯？”凌兰淡淡回应着，逐渐收回思绪。 “我有个问题，不知当不当问？” 抬起头便迎上男人那深邃复杂的眸子，凌兰想都没想便摇头：“不当问。”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墨梓玉：“...” ———— 太子太师林青江的府邸，此时站在大门外的凌兰很是尴尬，因为他们再次被拒之门外。 她看着男人的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墨梓玉倒是面色不改，笔直的站在原地面神情淡然。 片刻后，凌兰叹了口气：“要不要先回去？” “不用。”男人沉声回应。 看起来，他似乎有了办法能进去，但凌兰却不知道他哪来的信心。 还记得上一次被柒姑娘挡在外面，虽然在外面交谈未能进去但至少见到人。 而此时此刻，却连个人影都没有。 又过去一炷香的时间，凌兰彻底失去耐心。 就在她准备先回去时身侧的院门突然被打开，只见一位面容较好的小丫鬟缓步而来，毕恭毕敬的向墨梓玉行礼：“墨大人，里面请。” 凌兰诧异，不明所以。 小丫鬟在前面带路，踏入府邸后凌兰始终在默默观察，这处宅子不是很大，但装修的十分华丽，入眼皆是雕梁画栋，尤其是来到书房内，可谓是金碧辉煌...这、不太符合文人墨客的风格。 “下官见过林大人。”墨梓玉拱手作揖。 打量着对面太师椅上的男人，大概五十岁左右，身穿蓝色常服，普通模样略显憔悴，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面对墨梓玉的行礼并未起身，更是直接无视凌兰的存在。 虽然之前没多问，但凌兰对太子太师这个职位还有略有了解，基本是虚衔，尤其太子已经长大，应该不太需要他的谆谆教导。 “老夫偶感风寒身子不适，怕传染给你本不想见，但你迟迟不肯离开，想必有要紧事？” 这声音有气无力，说到最后明显是气息不稳。 凌兰心中疑惑，难不成对方已经病入膏肓？ 墨梓玉站直身体，缓缓向前走了两步低声道：“林大人，下官的确有重要事情，还要从今早京城中发生的一起惨案说起...” 尽管墨梓玉实事求是并未增添任何色彩，林大人还是被吓得不轻，整个人从椅子上蹭的起身，三步并作两步靠近。 “你是说，被剥皮遇害的人是怡红阁的周茹？” 看着林大人的反应，凌兰心中的疑惑越发深了，从表面来看对方似乎很虚弱，但这几步走，就算是条件反射也不会如此稳且快速，也就是说身体底子似乎没问题，不是病重。 “没错，正是周茹，经过调查得知昨晚周茹的客人是您、”说到这墨梓玉停顿下来，漆黑的眸子落在他身上默默观察。 然而，林大人瞬间震怒，五官变得狰狞起来。 “墨家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脾气秉性是太子的老师？凌兰有所质疑。 不过，对方的反应明显在墨梓玉预料之中，只见他不慌不忙的后退两步和对方保持距离，神色淡漠：“那就请林大人回忆下，昨天周茹是何时到您府上，又是何时离开的？” 林青江怒不可遏：“你怀疑老夫是凶手吗？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 相比对方暴跳如雷，墨梓玉倒是临危不惧，泰然自若道：“下官自然相信林大人是清白的，但百姓不知，由于案情重大，还望您能如实相告，争取早日找到凶手。” 四目相对，林大人满面怒容，咬牙切齿… 离开林府后，凌兰思索着林大人的回应。 对方说周茹昨晚的确在府里，不过在午夜时周茹突然说有要紧事得先回去，当时林大人喝了些酒有些微醺，半睡半醒间也没在意，丫鬟也说周茹是独自离开，是从侧门走的。 除此外，对方是一问三不知，直接下了逐客令。 “这位林青江真是太子殿下的老师？”凌兰提出质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墨梓玉微微点头，似乎猜到她心思，又补充了几句。 “以前的林大人并非如此，是从太子年岁长了以后二人之间的处事方法发生过一些分歧，有次太子发怒导致林大人性情大变，从此沉迷酒色。” 凌兰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说，目前太子殿下和林大人的关系并不好？” 墨梓玉沉默几息，思量着：“并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只是林大人不在干涉太子的事，他年事已高准备告老还乡了。” 凌兰欲言又止，隐隐觉得事情没有对方说的那么简单。 “从这里到周茹出事的地方，不算太远吧？”她突然问。 走在前面的墨梓玉脚下步伐一顿，抬起手指向左前方的巷口：“这里有条近路，一刻钟左右就能到。”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凌兰大步上前：“那咱们顺着这条路，走过去看一看。” 墨梓玉所谓的近路是穿过小巷，转几个弯便能到怡红阁后门，若是正常在大街上走的话，则是需要两刻钟。 不过，午夜时分一个女子走路，基本不会选择小路，因为巷子漆黑幽深突然窜出猫猫狗狗都会被吓到，街上却不同，最起码宽敞视野开阔，更安全。 那昨晚从林府出来的周茹为何要走小路？是胆子大想快点回到怡红阁，还是有什么意外状况让她不得不选择小路？ 第四十二章 可疑脚印和铜镜碎片 脑海中的思绪一闪而过，此时已经来到小巷入口，凌兰缓缓收回思绪认真打量起周围。 踏着青石板一路向前，地面有些潮湿，大概走出200米左右随着墨梓玉向左转，除了偶尔会见到些垃圾外并没有其他异样。 路程行至大半时，走在前面的墨梓玉突然停下来，长身而立注视着脚下。 没想到他突然停住，凌兰差点撞到他后背，近乎擦着他衣服而过，立刻后退避开。 鼻尖萦绕着沉香的味道，淡淡的清香令人心神得到舒缓。 她下意识深呼吸：“怎么了？” 墨梓玉侧头看了她一眼，接着向旁边挪动些：“这里有一排脚印。” 脚印？ 凌兰诧异，一路过来都是青石板，怎么能留下脚印？ 想着立刻查看，顿时了然。 原来身前的地面有一段泥泞的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泥土覆盖在青石板上，人走过就会留下清晰的印记。 这一段路大概三米长，上面有些杂乱无章的脚印，不过从他们这个方向过去的话，能分辨出有两组脚印，一组间距小印记轻，一组间距大印记重… “这一排距离近略有些模糊且凌乱的脚印应该是走的匆忙，近乎小跑着，从着力和大小来看应该是个女子，这一排距离远脚印清晰可见应该是步伐大，走的稳，从着力和大小来看应该是个男人。”墨梓玉蹲下身边观察边分析。 凌兰不知可否的点头：“嗯，不过这个男人的脚印并不大，步子却跨得大，脚印之间的距离均匀，走直线，应该是个青年，体型偏瘦，身高不到五尺。” 墨梓玉默默的注视着她，眸光深邃情绪不明。 可惜，凌兰没发现，她又往后退了两步：“如果说这两组脚印是受害者周茹和伤害她的凶手，那么昨晚午夜时分，走在前面的周茹已经察觉到危险，所以她的步伐是细碎零乱，而跟在后面的凶手则是不慌不忙逼近。” 说完她陷入沉思，这说明什么？ 第一周茹早就察觉到危机可能会呼喊救命，那距离这里最近的人家很有可能听到求救声。 第二周茹选择走小路会不会是意识到大街上有危险所以跑进巷口，她想逃离却失败了。 第三从凶手这稳稳的脚步来看，不是临时起意，更确定是早有预谋？ 刹那间，凌兰脑海中的想法风起云涌，让她有种奇怪的感觉。 见她眉头微皱，许久不言语，墨梓玉耐心等了会儿才开口：“你觉得周茹出事，不是意外对不对？” 凌兰抬眸，二人四目相对，也把彼此的复杂情绪尽收眼底。 她稍定心神，把整理后的想法一一说出来，末了在心里轻叹，意外的话属实没必要弄出这么大的架势… 简单讨论后定下调查方向，从昨晚午夜时分林府附近的人，巷子里最近的人家，周茹的人际关系三个方面展开。 片刻后赶到的叶风对泥泞路上的脚印进行取样，随即回去通知天一接下来的目标。 距离周茹死亡现场只剩下几十米时，前方地面突然有光闪过，刺眼夺目。 凌兰下意识抬手遮挡，身侧的墨梓玉则是大步上前查看究竟。 在巷壁边缘处有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玻璃片，很小，若不是在金色阳光下闪着光，还真不容易发现。 墨梓玉弯腰捡起一块，起身后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边缘放在阳光下，如同宝石般闪闪发亮。 “这是镜子的碎片。”墨梓玉很快得出结论。 “镜子！”凌兰半眯起眼眸打量着，口中低喃，的确像铜镜的一部分。 墨梓玉放下手准备扔掉：“应该是有人不小心打碎了镜子。” “等等！”凌兰看出对方的意图立刻阻止。 墨梓玉虽然疑惑，还是没有扔掉，把碎片递过去。 “小心伤手。” 凌兰点头，缓缓接过小碎片：“会有人随身带着铜镜吗？” 对于这个问题，墨梓玉毫不迟疑回应：“当然，有爱美的女孩，也有注意仪容仪表的贵夫人，有些铜镜很小方便随身携带。” “那，其他碎片去哪了呢？”凌兰有些不依不饶。 这一次，墨梓玉陷入沉默，因为他不知道。 凌兰看似在问他，其实也属于自言自语并不需要他回应，此时说着话又举起那碎片，没有折射阳光，是寻找角度对着自己… 小小的碎片只有模糊的轮廓闪过，却让凌兰脑海中出现了千丝万缕，断了的线好像瞬间连接起来，她双眸不可控的瞪大，漆黑的瞳孔浮现出震惊之色。 “怎么了？”墨梓玉察觉到她的情绪有所起伏。 似乎被吓了一跳，凌兰手指一颤那块碎玻璃从半空中滑落，因为太小的缘故重重掉在地上后倒是完好无损，没有在破碎。 “找找看，附近还有没其他碎片？” 这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战栗。 或许凌兰自己都没意识到，她被刚刚脑海中涌出的可怕念头惊到，以至于心中止不住泛起一阵寒意，尽管经历过许多惨不忍睹的尸体和匪夷所思又可怕的案情，但如此狠毒恶劣的还是初见。 墨梓玉并未多问，相处这段时间他对凌兰的脾气秉性有一定了解，索性无声息转身，在附近认真搜寻线索。 本以为能发现更多的铜镜碎片，结果却让凌兰失望，除了这一小块外并没有其他。 凌兰忍不住质疑自己刚刚的念头，或许是她想多了，只是一块寻常的碎片而已。 这个时候，墨梓玉回到她身侧：“为何你认为还有其他碎片？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如果换个其他人询问，凌兰一定不会坦白相告，随便找个话题也就过去了，因为她刚才的念头过于骇人可怖，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不宜说出，只会让人感到恐惧害怕。 不过面对墨梓玉，凌兰知道对方胆大心思，比任何人都清楚任何破案需要证据，沉吟着她不答反问：“我之前说起过，周茹是被活活吓死的，你还记得吗？” 第四十四章 林青江自缢 意味不明的目光打量着男人，凌兰话锋一转：“那就先从那几条巷子的百姓查起，以案发现场为中心，包括林府的下人仔细盘查，我觉得凶手在作案前不止一次在那附近出现过。” 说着她突然想起什么，突然抬眸看过去：“对了，发现铜镜碎片的位置有没有留下脚印？” 正在思索她的话，听着询问墨梓玉愣了愣才摇头，表示没有。 一时间二人都陷入沉默，凌兰慵懒的靠在椅子上，心中渐渐涌出疑虑，其实这起案子留下的线索并不少，可目前能延伸开来的却没有，这倒有些奇怪。 片刻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至近，叶风人还未到声音先传来，打破了安静的氛围。 “大人，凌姑娘，林府的人过来说，林大人出事了。” 林青江吗？ 凌兰的思绪有了片刻断线。 墨梓玉第一时间站起身，连问都没问便大步往出走。 也对，按照叶风的反应来看问了也不会知道具体情况，凌兰后知后觉跟在其身后。 林府，与下午的一派祥和完全相反，下人疾步匆匆慌慌张张，有的平地摔跤连滚带爬，瞧着众人的反应凌兰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林青江的卧室和金碧辉煌的书房不同，这里简单素雅，完全是两个极端，当然凌兰没太多心思观察周围，此时她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不远处吊着的人，虽然只能见到背影还是能分辨出是林青江无疑。 这，下午时还好好地大活人，怎么傍晚就上吊了？ “愣着做什么？快把人放下来。”墨梓玉怒斥。 府里的人的确不像话，发现林大人自缢第一时间不救人，反而都落荒而逃。 侍卫做事快速，林青江很快平躺在地上，面色发青紫，双眼圆瞪眼结膜下有出血点，舌尖半露，气息全无。 “大人，这边发现一封遗书。”侍卫禀报。 经过证实，桌子上留下遗书笔记和林青江相符，上面的内容更是令人震惊，也证明了他是自缢而亡。 墨梓玉紧紧攥着遗书一角，因为过于用力那分明的骨节泛白，眼底风云暗涌，浑身萦绕着低气压。 站在一侧默默查看林青江留下的遗书，只有寥寥几句话，虽然这段时间有学习这里的文字可惜还是认不全，大概意思就是周茹是他所杀害，因为一时冲动，悔恨不已又无济于事，只能以死偿命... 林青江真是杀害周茹的凶手吗？ 关于这个问题之前凌兰询问过墨梓玉，那是还把林青江当成嫌疑人，但墨梓玉却异常确定林青江不是凶手，没有说明原因，直说凶手另有其人。 此时的结果，真是啪啪打脸。 终于，墨梓玉把遗书对折几次放入怀里，冷声道：“把前后门全部封起来不允许进出，召集府里所有人在外面集合。” 侍卫得令立刻去办。 凌兰稍定心神知道她该做事了，转身回到林青江尸体旁蹲下身，接过叶风递过来的手套开始验尸。 从脖颈出的勒痕开始，凌兰很快有所发现，在青紫的痕迹下面一点位置还有条不是很明显细微痕迹，她示意叶风找点酒精，顺便叫墨梓玉过来... 用酒精涂抹在不明显的痕迹上，片刻后就见到那痕迹清晰几分，的确是压痕。 经过进一步调查发现之前摆放在林青江尸身下面的凳子很干净，光滑的凳面并没有脚印留下的印记，很快墨梓玉一跃跳上房顶查看悬挂吊绳的位置，发现了一道带着碎屑的深沟。 外面的下人们都到齐了，屋内几人也得出结论，林青江并非自缢，而是被害死的，桌子上那封遗书自然也是伪造的。 不过，能把笔迹写的和林大人一般不二，这可不是简单的事。 门外亮着许多白灯笼，漆黑的夜，那灯笼泛着惨白的光，不管近看还是远看都有点渗人。 “大人，管家说府里一共十二个人都在这里。”侍卫汇报。 墨梓玉那双晦暗不明的眸子在十二人身上扫过：“管家先进来，其他人原地等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离开。” 众人惶恐不安的回应着，尽管有胆小的双腿止不住发颤，却还是站在原地不敢动分毫。 这边侍卫和叶风带着林青江的尸体离开，管家站在一旁愣愣看着，脸色泛着不自然的苍白。 这位管家年纪在五十岁左右，两鬓微白，身子也就一米六左右微胖，在墨梓玉的注视下额头渗出细密冷汗，双手不自然的攥在一起，紧张无措。 “叫什么名字？”墨梓玉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丝丝寒意。 “赵，赵良。”管家唯唯诺诺回应。 墨梓玉长身而立，锐利的眸光在他身上徘徊：“说说林大人出事前都发生过什么事？” 赵良几乎没有迟疑，语速很快且逻辑清晰。 “下午时分您离开后我们老爷看起来很生气，一直在书房内许久没有出来，晚上也没吃上几口便说不舒服先回房休息，小的当时还说请大夫过来瞧瞧。 因为我们老爷近来总说心口痛，有时候疼的满头大汗呼吸都不顺畅，但老爷拒绝了，脸色难看的回房间休息。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小的不放心过来查看，先是敲了敲门没有任何回应，不放心之下推门进去了，没，没想到，就发现我们老爷自缢了，吓得我立刻出去喊人，并让人通知您。” 安静听完，墨梓玉质疑道：“当时你见到林大人自缢，为何没第一时间救人？” 听到这句晦暗不明的话，赵良双腿一抖扑通跪在地上：“墨大人，不是小的不想救我们大人，属实是不敢破坏现场啊！ 当时我们大人浑身直挺挺的吊着，一看就是死去多时，不管小的做什么都是无济于事的，为了保护现场让您查出更多线索，小的还禁止其他人靠近，只等着您过来。” “如此说来，你是觉得林大人并非自杀，而是被人害死？”墨梓玉半眯起眼眸，意味深长。 赵良欲言又止，因为目前来看就是林青江畏罪自杀，毕竟遗书都有了，里面都交代的很清楚。 第四十五章 留下遗书畏罪自杀 赵良心里经历了好一番挣扎，这才咬牙道：“回墨大人，我们老爷绝对不可能自杀，以前他便对小的说过，生活之美好一定要在有生之年好好享受，绝不会辜负生命，平日我们老爷很注重养生，爱惜自己的身体，怎么会突然自缢？” 身为跟随林青江几十年的老管家，这番话可信任度很高，当然，前提是他不说谎的情况下。 墨梓玉抬眸看向凌兰，后者会意缓缓上前两步。 “赵管家，你说林大人注意养生，爱惜自己的身体，那他心口痛不舒服为何不请大夫来瞧瞧？”凌兰低声问。 正常来说，这不合理。 一个惜命的人稍微有点头疼脑热都会看病，生怕自己的身体出现什么状况。 面对这个问题，赵良有了片刻沉默，眉头紧皱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这位想必就是盛名在外的凌姑娘，您果真是厉害。 说实话，这件事也令小的十分疑惑，因为我们老爷以前并非如此，生活十分有规律，身体也很健康，大概是从半年前开始，他第一次出现心口痛，当时差点昏厥过去把小的吓坏了。 可不知为何，大夫诊断后却没发现病症，一切正常，只说是饮酒过多睡眠休息不好，建议我们老爷少喝酒多注意休息，倒是开了滋补的药，不过我们老爷的情况并未好转。 半年内这种情况会时不时发生，时而严重时而轻缓，找了许多大夫就连宫里的御医也来瞧过都看不出病症之所，后来实属无奈，老爷也就放弃了，此后性情越发暴躁，像是变了个人...” 听到这番解释，凌兰回想起下午时见到林青江的状态，表面来看虚弱无力，但底子似乎没问题，的确不太对劲。 变了个人？ 难道是病痛折磨让林青江改变了脾气秉性吗？ 思索着凌兰让对方先起来，接着询问桌子上林青江留下的遗书有没有看过？ 这一次赵良突然支支吾吾，反常起来。 “看，看了一眼。” 说完后他发现二人都注视着他，身子止不住颤了颤：“从笔迹看，是老爷的，而且，我查过仓库的水银的确不翼而飞。” 凌兰来到墨梓玉身侧伸出手：“把那封遗书给他看看。” 片刻后，赵良小心翼翼拖着那封遗书老泪纵横，因为手指在颤抖整张遗书也在发颤，随时都有可能掉落在地。 只见他抬手用力擦了把眼泪，攥着遗书重新跪在地上：“墨大人，虽然这遗书是我家老爷留下，但其中一定另有隐情，我家老爷不可能是杀人凶手，更不会畏罪自杀，还望墨大人明察，还我家老爷清白。” 面对这封认罪充满悔恨的遗书，赵良的情绪异常激动，隐隐带着愤怒。 墨梓玉上前把遗书收起来，让他先下去，顺便叫下一个人进来。 屋子内有了片刻安静，凌兰注视着赵良离开的背影陷入沉思。 对方的反应，在某些细节来看是有矛盾冲突的。 随后进来的人是照顾林青江饮食起居的丫鬟之一，年纪不大模样端正，不过胆子比较小从进门后就开始发抖，不敢抬头直视墨梓玉，说话也是磕磕巴巴，语无伦次... 经过初步盘查，十二人中有两人引起凌兰的注意，管家赵良是其一，还有位四十岁左右的男厨师苗华，个子稍高些比管家还要胖，身上满是油烟味。 这位厨师是最后进来，神情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肢体动作较多，有些话题故意避开或者敷衍回应，偶尔把手藏在衣袖里，时不时举手摸摸鼻子，回答某些问题时眼球看向右上方等等。 所有人都出去等待命令之际，墨梓玉抬起手臂落在桌面注视着房门：“这个厨师有问题。” “嗯！他在说谎。” 没想到她和自己想到了一处，墨梓玉沉吟着：“你觉得他会是凶手吗？” 府里的厨师，如果是下毒害死林青江的话还有可能，像是把人勒死在伪装成自缢的话难度就很大了。 “我认为，他一定知道些隐情，或者，他和林青江的心口痛有关。” 墨梓玉起身：“走！把人带回去慢慢审。” 离开林府之前，凌兰要来了一份府中的菜肴名单，上面记录着每日府里的日常餐点，很是详细。 赵良和苗华被带走，其他人各自回房，侍卫留下几人看守禁止任何人进出。 披星戴月回到刑部，苗华直接被送到阴暗潮湿散发着血腥味的审讯室，尽管来过几次，凌兰还是不适应这里的味道。 刚走进几步苗华就傻了眼，直接被墙壁上的各种刑具吓傻：“大人，小的冤枉啊！小的只是府里烧菜的，平日围着锅台转根本没见过林大人，您发发慈悲放了小的吧！” 墨梓玉无视苗华跪地求饶，示意把人绑起来。 见状凌兰轻声提醒：“若你和林大人的死无关，配合我们的调查后就能回去，不必这般害怕。” 这般两个字她刻意加重语气，苗华似乎听进去了。 “是是是，小的一定全力配合，知无不言。” 墨梓玉让对方自报家门，为何到林府当厨师，做了多久等等，凌兰则是垂眸看着从府里带回的菜谱。 看了片刻她拿起笔在上面做出标记，神色渐渐凝重。 这边的墨梓玉无意间发现她把一些菜名和茶点画圈，顿了顿低声问：“平日是林大人自己点菜，还是你自主去做？” 听到这个问题，苗华眼底的情绪明显有所变化：“这个，都有。” 回应后似乎意识到过于简单，很快又解释：“我们老爷偶尔会点菜，若是没有想吃的我就自己做，不过所有菜品都是赵管家采购让商贩送到府里的。” 安静中，凌兰抬手放下手中的笔，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身为厨师，不知你师从何人？” 苗华明显差异：“我，我是跟阿娘学的，她原本是酒楼的厨娘，两年前染了风寒不幸身故。” “这样说来，你从小耳濡目染，很有这方面的天赋对不对？” 第四十七章 赵良谎话连篇 赵良并不在审讯室，而是一处偏僻幽暗的屋子内，这里的窗户也被封死见不到阳光，二十平米左右潮湿阴暗，倒是没有刑具，只有几个凳子。 这种环境会让人很不舒服，不管对心理还是精神上，若是有幽闭恐惧症的话一定会崩溃。 听到声响赵良立刻看向门口：“凌姑娘，您终于来了。” “赵管家，久等了。” 赵良摇头，急声道：“不不不，奴才并不着急，只是奴才不明白为何要被关在这？还望姑娘明示。” 不急不缓来到他对面坐下，凌兰打量着他并未直接回应。 原本还算沉得住气的赵良神态微变，眼眸斜视，眼底有不易察觉的慌乱一闪而过。 思量着，凌兰压低语气：“赵管家，不知你和林大人的关系如何？” 几乎是没有思考，赵良迅速做出回应。 “奴才在林府几十年，尽心尽力，老爷对奴才也极好。” 对于一个老仆人来说，这回答过于简单。 “包括他对你辱骂动手，也是极好吗？” 此言一出，赵良顿时错愕，他挪动着身体有些坐不稳：“凌姑娘，是不是府里其他下人乱嚼舌根？还是那个爱说谎话的苗华？他们都是污蔑我，还望您不要听信他们的胡言乱语。” “哦？这样说我倒是不明白了，他们为何要污蔑你？” 赵良的情绪多出几分怒意：“自然是平日奴才过于严厉，所以他们都记恨于心，想趁此机会报复奴才。” 凌兰若有所思：“那林大人有没有对你训斥过？” “这个，也有过，在奴才办事不利的时候老爷会不悦，所以教训是理所应当的。” 他的回答，倒是滴水不漏。 凌兰微微点头，似乎默认他的话。 几息后话题一转：“听说你还有个儿子？” 赵良一怔，下意识点头。 “你们关系如何？” 赵良不明所以，因为这话题之间毫无关联。 “挺，挺好的。” “听说他喜欢赌博，会给你造成负担吗？”凌兰继续问。 赵良用力摇头：“他只是偶尔玩几把，玩的也不大。” 凌兰心中轻笑，对方这是完全把他当成傻子，睁着眼睛胡说八道。 此时站在旁边的天一脸色铁青，强忍着没有拆穿对方。 屋子内有了片刻静默，瞧着二人的神态赵良心中逐渐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对了，我看过府里的菜谱，林大人每日的餐食都由你来安排吗？”凌兰再次询问。 她的语气从始至终都很平静，没有起伏，醇厚中带着几分磁性。 赵良心中七上八下，越发不安。 “也不是，大部分都是老爷提出想吃什么，奴才会让厨房准备。” 凌兰：“是不是林大人说想吃螃蟹的时候，你会顺便吩咐厨房在准备螃蟹的同时在做一份番茄菌菇汤？” 赵良似乎意识到什么，立刻否定：“没有，是不是苗华说的？他总污蔑奴才想毒害老爷，事实上奴才对食材这方面是一概不知的，而且奴才跟随老爷多年忠心耿耿，怎么能做出这样恶毒的事？” 天一有些沉不住气，只觉得赵良脸皮太厚还很蠢，真想收拾他一顿，看他还不老实交代。 凌兰面色依旧，唯独嘴角的笑意加深了，眼底也多出几分嘲讽。 “赵管家，你觉得我利用休息时间过来，是陪你闲聊的？” 凌兰的声音徒然失去温度，顿了顿继续道：“还是你觉得，我是个傻子，你说什么我便会信什么？” 赵良彻底慌了，如同拨浪鼓般摇头：“不，凌姑娘您聪明绝顶，奴才所言句句属实，半点不敢欺骗您。” “句句属实？我瞧着你是没有一句真话，现在我来告诉你有两件事，对你十分不利且有证有据。 第一，林大人长期以来吃过的食材都是相克的，导致他食物中毒引起心绞痛和其他不舒服症状，至于那些相克食材，都是你精心安排的结果。 第二，近来你和林大人的关系几乎恶化，你让他很失望，所以他才对你愤怒，辱骂和动手，都因为你把他的家底掏空了，并且无力偿还。” 赵良眉头紧皱，紧咬牙关：“这些奴才都已经解释过了，不知林姑娘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奴才说谎？而不是其他人在污蔑奴才？” “呵！你想要什么证据？杀害林老爷的证据吗？” 刹那间！赵良脸色铁青，差点没坐稳。 见状凌兰冷冷一笑，拍打着裙摆站起身：“我若是你，一定会坦白交代，毕竟，你还有想保护的人呢！” 说话间，她大步往出走。 天一微微皱眉，最后这句话他没听明白，整个人云里雾里。 然而赵良却目瞪口呆，整个人如同傻了一样忘记了反应。 直到凌兰打开门他才猛然惊醒，神色慌乱惊慌失措：“凌姑娘，您，您什么意思？等等，先别走。” “我觉得你需要点时间冷静一下，想想从从何说起才好，慢慢来，不急。”凌兰头也不回的留下这句话，身影消失在门口处。 “凌姑娘！”赵良忍不住大喊。 天一彻底蒙了，这是什么情况？ 外面的空气极好，凌兰深呼吸，吓唬赵良的结果也不错，对方的确慌了阵脚。 “尽快找到赵良的儿子。” 刚来到外面的天一就听到她的话，迷茫中连忙回应。 “是！不过赵良好像要坦白交代了，您不听听吗？” “我要去趟林府。”凌兰答非所问。 天一诧异：“现在？” 此时已是深夜。 “嗯！就现在。” 墨梓玉还未回来，天一只能让人备轿。 今晚的月亮很圆，应该快到十五了，繁星点点很是明亮，微风拂面，真是个静谧又美好的夜晚！ 林府，凌兰直奔赵良的住处，这里距离林青江的房间并不远，应该是为了方便做事。 “凌姑娘，大人已经搜查过这里了。”天一轻声解释。 “我再进去看看，你去查林府的账目。” 天一沉吟着点点头，让跟随的侍卫在附近保护她，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第四十八章 天一失职 这间屋子并不大，进门是个小厅有套桌椅，往里面走几米左边摆放着一张床和衣柜，除此外别无他物。 相比富丽堂皇的书房这是极简主义啊！ 凌兰突然觉得，赵良也是个可怜之人，辛辛苦苦大半辈子都被儿子给坑了。 观察着四处查找一番无果，的确没有线索。 出门后她重新去了林青江的房间，这里有一股莫名的凉意。 床头柜子，衣柜和其他抽屉都看了一遍，她失望的叹了口气，毫无进展。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沉稳且熟悉的脚步声！凌兰诧异抬头就见到墨梓玉大步走近。 “你怎么来了？” 墨梓玉抿唇，天一早就让人在宫门口等着，所以出来后便直接过来。 当然，他没解释，而是从怀里拿出一个本子。 “我不是让天一告诉你有进展，怎么又折腾过来？” 凌兰皱眉，她怎么不记得？ 想着没多说，直接拿过本子查看。 几息后她扶额，这里面都是借条，大部分是关于赵良的，可惜有些字她不认得。 “这两年赵良向林大人借的银子加起来有八百两之多，不过有大半赵良说做生意，让林大人做幕后掌柜，等赚了银子加倍奉还。” 凌兰愣了愣：“八百两？林大人怎么会有那么多银子？” 身为文职，就算是太子太师也不讨太子喜欢，按照林大人的日常花销俸禄能够用就不错哪里能攒下八百两？ “是啊！所以我在查这些银子的来源。”墨梓玉回应。 看来，这位林大人比看起来还要不简单，这银子的来路绝对有问题，弄不好还会牵扯出其他隐情。 想着她缓缓收回思绪：“很好！赵良杀害林大人的动机有了。“ 墨梓玉挑眉：“你已经把他当成凶手了？” 凌兰轻笑：“没，我只是说这对父子有杀害林大人的动机。” “怎么说？” “赵良借了那么多银子都是给儿子还赌债，时间跨度两年之久，赵康显把林大人当成摇钱树，而这棵摇钱树现在已经被掏空家底还对赵良百般刁难，让其偿还银子，赵康也应该深受其扰，你觉得这时他们会怎么做？” 墨梓玉认真思索一番，幽幽道：“赵良跟随林大人多年，应该不会弑主。赵康嗜赌成性，也酗酒，人品下流行为不端，的确是无恶不作，但据我了解他胆子并不大，还敢杀人吗？” 凌兰静默不语，她见过连鸡都不敢杀的人毒害父母，见过爱心人士残害小动物，见过温柔的绅士杀害妻子... 总之，人是很复杂的生物！ “凌姑娘，账本的确有问题。”天一的声音打破安静。 发现墨梓玉也在后，天一晃了晃手中账本：“有些支出不合理，还有的不清不楚，账房的人说是赵管家让这样记，他也不敢多说。” 经过进一步了解，赵良不止向林大人借了那么多银子，竟还做假账，利用外出采购的途径挪用银两，这么多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不过这假账做的，也太儿戏了，简直是有恃无恐。 “账房那边说受到赵良的威胁，一直不敢向林大人汇报，不过属下认为，他一定是收到了好处。”天一补充。 ———— 第二天清晨，凌兰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昨晚虽然睡得晚却不踏实，所以早早就醒了。 洗漱后来到餐厅，就见到墨梓玉正优雅的喝着粥，自身带着一股贵气，那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可见对方的成长环境。 “有好消息。”墨梓玉放下勺子。 凌兰缓缓收回目光来到对面坐下，示意对方继续说。 “赵良的儿子赵康找到了，已经被带回来，赵良也喊着认罪，说是他杀了林大人。” 凌兰哦了声，吃着灌汤包点头。 见状墨梓玉话锋一转：“周茹的案子也有了进展，有百姓说那天夜里在林府附近见过一个体型消瘦个子不高的人，一身黑衣还带着帽子走走停停，经过对方的描述，我觉得和赵康身高体型相似，正让人过来现场看看。” “周茹遇害那晚，赵康出现在林府外面？”凌兰意外。 “没错，不知道他和周茹遇害有没有关系。” 凌兰眸光微沉，后知后觉的问：“你刚才说，赵良认罪说是他杀害林大人？” “嗯！或许是你昨晚和他的谈话刺激到他，让他知道逃不过还不如坦白交代，免受太多苦头。” 眨了眨眼睛，凌兰迅速回忆昨晚和赵良的交谈，全程对方都在狡辩说谎，直到最后用赵康吓唬对方的时候才有了不同的反应。 但凌兰当时只是警告，猜测赵良那么护着儿子必定是溺爱成性，否则也不会向填无底洞一样惯着儿子，导致赵康成为扶不上墙的烂泥，所以才会以此恐吓，如果他不如实交代就会让他儿子吃点苦头。 可是，对方的反应是不是过激了？ 这么轻易就认罪？ 还是说，赵良误会了她那句话的含义？ 猛然间，凌兰似乎想到什么：“知不知道赵康住在哪？尽快搜查他的住处。” “为什么？” 凌兰顾不得吃东西，起身往出走：“我说不清楚，但我觉得赵康有问题。” ———— 戒备森严的刑部，在京城中属于铜墙铁壁，却在这样一个地方，让赵康不翼而飞。 天一的脸色都白了，头上满是细密的冷汗。 “属下该死，稍不留神就被这小子溜了，不过您放心，属下这就去把他抓回来。” 原来就在刚才，赵康被带入刑部后大喊着肚子疼要入厕，天一属实没把他放在心上，这才把他带去解决生理问题，没想到这小子半天也没出来，天一不耐烦去查看这才发现人不见了，气得他差点把茅厕拆了。 说起来这茅厕距离围墙不远，虽然周围空荡荡但有死角，天一当时自己在外面等着根本没察觉到赵康是从哪里溜出茅厕，又在他视线看不到的方向一路到院墙下逃走... 天一自知失职，立刻去追逃走的赵康想要弥补过失。 第五十章 不是真正凶手 从昨晚开始胡言乱语拒不承认到后来突然要坦白交代，凌兰思索着问题关键点在对方儿子赵康身上。 而现在交代的案发过程漏洞百出，似乎不像是故意为之。 根据以往经验，赵良似乎是在主动承担罪名，不想牵扯到赵康。 念头闪过，凌兰压低语气：“赵管家，林青江果真是你杀害的？” 赵良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如同被点住穴道般，不过他很快恢复正常，语气带着些许怒意。 “凌姑娘，我实在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原本就怀疑我，认为是我杀害林青江，现在我知道逃脱不过坦白交代，你又怀疑我说谎，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既然你认为人不是我杀的，那就放我回去吧！” “放肆，注意你的态度。”叶风忍不住出口训斥。 赵良冷哼，完全没了昨日那般唯唯诺诺的胆怯模样。 “我什么态度？本来就是。” 凌兰发现他们父子俩都是深藏不露，不知道还有多少面孔和不为人知的秘密。 “别急，你先休息会儿，我去和赵康谈谈。” 对于赵良，赵康这两个字就像是某种开关，一旦触碰就会引发令人意想不到的效果。 昨晚是，现在亦是如此。 “康儿只是个孩子，为什么你一定要把他牵扯进来，他还小什么都不懂，而且我不想让他知道是我杀害林青江，那样一定会对他造成打击和伤害，拜托了，你就高抬贵手放过他吧！” 凌兰站起身，走出几步喃喃道：“他可不小了。” “杀人偿命，我愿意给林青江偿命还不行？你究竟想怎样？”赵良突然发狂，怒吼着。 叶风被吓了一跳，若不是对方被绑在凳子上，此时都有可能扑过来，这男人发什么疯？ 转过身，凌兰居高临下冷漠的注视着他：“我想，找出真正的凶手。” 在赵良目瞪口呆中，她大步离开。 外面阳光正好，叶风忍不住开口。 “凌姑娘，属下也认为他不是凶手，不过这就奇怪了，既然他没有杀害林青江为何要主动认罪？这不是自寻死路？” “是啊！你觉得会是为什么？” 习惯性在她那得到答案，这样被反问还有点不适应。 叶风挠了挠头，绞尽脑汁的思索：“属下说不清楚，就是觉得很反常，之前他还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情，又突然招供说人是他杀的，但案发过程却不对劲，属下真想不通。” 凌兰沐浴着阳光，微风吹过满是春天的气息。 “目前，我也不确定缘由。” 若是叶风在细心一点，就能听出她话中有话，如果墨梓玉在的话一定会让她继续说。 “对了，我想去趟怡红阁，一起吗？”凌兰问。 叶风下意识点头，现在大人和天一都不在，他得跟在对方身边保护其安全。 怡红阁，红姐见到她虽然无奈却没有表露出来，客气相迎。 凌兰觉得她也不容易，开店做生意接二连三遇到这种事，换做其他人早就崩溃了。 “凌姑娘，今日墨大人怎么没有过来？” “我猜你也不想见到她，索性自己来了。”凌兰笑道。 红姐嘴角抽了抽，连忙摇头：“怎么会，您真会说笑，快请上楼。” 走出几步凌兰察觉到有目光注视，疑惑转身就见到巧姐正站在不远处望着她。 四目相对，巧姐很是拘谨的笑了笑。 凌兰微微点头：“你先忙着，等会儿我去找你。” 似乎没想到她会主动说话，还准备单独见她，巧姐受宠若惊的点头。 红姐也有些意外，看了眼巧姐轻笑道：“凌姑娘倒是平易近人。” 言外之意，巧姐是什么身份，她竟不嫌弃。 凌兰笑而不语，对方只是随口一说没必要解释什么。 或许是低气压的墨梓玉不在，红姐的状态很好，看起来很是轻松。 她附身倒茶，动作娴熟且优雅。 “凌姑娘，你一个姑娘家不止足智多谋，胆子还那么大，真令人敬佩。”红姐赞叹。 凌兰坐直上半身，瞧着茶杯上袅袅升起的热气浅笑：“红姐谬赞了，我这次不请自来，是想向你了解下周茹的客人，有没有比较特殊的存在？” 她心中清楚红姐没心思和她聊家常，所言都是客气话罢了！所以直奔主题，避免耽误对方的时间。 “凌姑娘，这个以前咱不是聊过，周茹的客人和其他姑娘一样，没什么可疑之处。”红姐轻声回应。 “红姐，我知道你向来不愿意自找麻烦，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开门做生意我都理解，但是有些事已经发生了咱们就得面对处理才是，早日找到杀害周茹的凶手你也能放下心，否则墨大人会时不时过来，反而会耽误你的生意。” 没想到总是和颜悦色的她会如此直白，红姐的笑意中多出几分尴尬。 “瞧你说的，经过上次的教训我知道要全力配合，早点找到那个可恨的变态凶手给周茹报仇，但周茹的客人数不胜数，最大的贵客就是林大人，除此外其他客人我真不太了解。” 凌兰心塞，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顿了顿试探道：“那你认识赵康吗？他以前是不是周茹的客人？” “赵康？”红姐低声重复了一遍。 “没错，就是赵康。” 红姐回忆着：“没什么印象，赵公子的话倒是有很多，你也知道，来这里寻乐子的客人很少自报家门，都是一个称呼而已。” “那周茹的客人中有没有偶尔过来，断断续续持续一阵的？”凌兰追问，凭着对赵康的了解不会一直有银子，都是分时间段的。 红姐不以为然的点头：“有许多，不过这样的人在我们怡红阁不算特殊，因为有些客人的银子并不经常有，没银子的时候也不敢来，你说是吧？” 对方的意思很明显，怡红阁美女如云是男人的温柔乡，同时也是销金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消费得起。 瞧着对方有些失望，红姐想了想眼前一亮：“对了凌姑娘，在这里根据名字不好找，不过你若是有画像的话一定就不同了。” 第五十一章 赵康曾是周茹的客人 一语点醒梦中人，凌兰立刻让叶风回去准备画像，她则是在这里等着结果。 闲来无事让红姐去忙着生意，她叫巧姐来到后院竹林。 金色阳光暖暖的照射在树叶上，绿意盎然的叶面透着光亮，空气中满是清新的竹子气息，在此散步很是享受。 巧姐始终跟在她身侧有些拘谨，默默跟随并未开口打扰。 凌兰悠然自得散着步，在同样环境下，巧姐却忧心忡忡，根本没心思注意身边的美景。 “有几日未见，你瞧着瘦了不少。”凌兰突然开口。 巧姐一愣，眼眶止不住泛红：“是，是有点。” 其实对方不说凌兰也知道，刘胜因为强迫敏儿发生关系并间接造成其死亡，虽然真正凶手是青鸢他也需要承担一定的责任，可谓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所以目前还在牢狱里。 刘胜的娘向来偏向儿子，原本对巧姐就不好，发生这些事后结果可想而知。 短暂的安静后，巧姐抬起头语气哽咽：“凌姑娘，奴婢记得您说过，若是想要改变这种不堪处境需要依靠自己，自从刘胜入狱后婆婆对奴婢百般刁难侮辱，说奴婢是扫把星，否则刘胜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让奴婢去死才能保佑刘胜平安归来...” 说到最后她声泪俱下，情绪在瞬间失控，泪水决堤。 凌兰瞧着她用粗糙的双手捂住脸颊，缓缓弯腰蹲在地上抽泣着，心中有些意外。 不是她此时的崩溃状态，而是她刚刚那番话。 在之前的案子中，巧姐对刘胜从始至终都有维护，哪怕知道对方做的事罪该万死，甚至死不足惜，依旧想求情，还忽略了刘胜对她的拳打脚踢等等虐待。 不过十几日光景，她的心思已经发生很大变化。 就在这时，巧姐突然弯曲膝盖跪在地上，抬手攥住了凌兰的衣角。 “凌姑娘，求求您帮帮奴婢吧！再这样下去奴婢早晚会死在她手里的。” 缓缓弯下腰，凌兰拉着她的手示意她起来。 巧姐似乎想坚持一下得到她的同意，但见到她那柔和的目光还是听话站起身。 “我可以帮你，但我只能告诉你如何做，至于结果还得看你自己。” 其实此时此刻，巧姐听得似懂非懂，可她来不及多想便用力点头，如同溺水的人捉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 叶风回来时已经是下午，红姐见到赵康的画像后很快有了反应，说认识此人。 “他就是赵康吗？” “没错，他是不是周茹的客人？”凌兰问。 红姐毫不迟疑点头：“还真是，这位自称康爷，外表一言难尽，身材矮小还有点丑，算起来差不多有两年之久，他时不时来找周茹和小婉，每次都很大方舍得送礼物，会住上几日消费近百两银子才离开，但走了之后就会消失一阵，过段时间在来，次数多了倒是感觉他顺眼起来，也不那么丑了。” “小婉？”凌兰不解。 “对，康爷是周茹和小婉的客人，每次来都喊她们两个陪着，将近两年没有变过。”红姐解释道。 “那小婉在哪里？” “就在两个月，那个傻丫头说遇到了良人要嫁给对方，用自己存了多年的家底赎身后便离开，当时我还劝过她不要犯糊涂，哪来的良人，男人都是骗子不能相信，否则一定会后悔的,可是她偏偏听不进去。” 说到最后她忍不住叹了口气，很是无奈的模样。 “那你知不知道她嫁给了谁？” 红姐眼底闪过诧异，打量着她几息又释然：“当然不知道了，她怎么肯告诉我，你不了解我们这个行业，但凡离开后都会断了一切往来，毕竟谁也不想被人知道以前在这里做过。” 说是如此，但一个青楼女子不会毫无预兆的给自己赎身，甚至于嫁人，都需要一个过程，而身为管理姑娘的红姐，她不可能半点不知情。 似乎察觉到她有所质疑，红姐思索着低声道：“我倒是想起一件事，那应该是康爷最后一次来，就在小婉离开几日后，周茹见到对方很开心，其实我猜她已经对康爷动了情，但不知为何她惹得康爷发了脾气，都没过夜便甩手而去，我记得当时周茹很难过。” 根据红姐讲述和分析，应该是周茹告诉赵康小婉离开的事，并表露心思，但康爷的反应可能不如她意，负气离开。 感情之事向来比较复杂，尤其是在怡红阁这种地方。 片刻后凌兰和叶风出门回刑部，一路上她在人来人往中陷入沉思。 “凌姑娘，需要找到那位小婉吗？”叶风突然问。 凌兰一怔，愣愣的点头，自然要找。 不过她觉得这起案子有点乱，她需要静下心好好想想，周茹遇害的原因是什么她一直想不通。 还有杀害林大人的凶手，虽然赵良承认他是凶手，但线索对不上。 凭直觉，她更怀疑杀害林大人的人是赵康。 至于赵康！ 从逃走后再无线索，同样让她意外。 刑部，刚走没几步突然被叶风一把拉住，疑惑看过去就见他望着不远处震惊错愕。 “是，是太子殿下。”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几米外正站着一位玉树临风的男人，身穿青色蟒袍贵气十足。 太子？ 这个间隙，那位已经大步走近。 凌兰瞧着来人身形高挑相貌堂堂，眸光温和看似平易近人。 叶风立刻行大礼：“奴才给太子殿下请安。”‘ 相比之下，凌兰像个傻子般站在原地，察觉到太子注视她的情绪有所变化后也抚了抚身子：“民女参见太子殿下。” 叶风额头涌出细密冷汗，心跳止不住加速，因为凌兰的行礼是那么不伦不类，在外人看来是对太子的不尊重... 太子爷段宇诚眉头微皱，他的确没见过这样的行礼，不过他已经猜到对方是跟在墨梓玉身边的凌姑娘，索性挥了挥手没有计较。 叶风心底松了口气，真是吓死他。 “禀报太子殿下，我们大人外出查案还未回来。” 凌兰向后退了两步眼眸低垂，她知道古代规矩礼仪众多，但她什么都不会也没印象，所以把存在感降到最低避免引火上身... 第五十二章 太子震怒 太子爷毫无预兆的来刑部是想见杀害林青江的凶手，与他而言墨梓玉不在也没关系，直接让叶风带他去见凶手。 叶风再次冒冷汗，他求救般看向凌兰，用眼神询问该怎么办。 如果赵良真是凶手带太子殿下过去没问题，但根据目前的线索赵良还不一定是凶手，很容易弄巧成拙惹太子殿下不高兴，后果不堪设想。 凌兰自然猜到他的心思，本想当个透明人此时却不得不站出来。 “民女见过太子殿下。” 段宇诚重新打量着她几息：“你就是凌姑娘吧？” “回殿下的话，民女姓凌名兰，现在跟着墨大人做事。” 经过上次的案子凌兰也算是被很多人熟知，所以段宇诚并不陌生，来之前还想着会是怎样姑娘，如今瞧着倒是有些意外。 “既然如此，你现在带本宫去见凶手如何？” 经过慎重考虑，凌兰不答反问：“太子殿下，您指的凶手是林府的管家赵良吗？” 段宇诚诧异对方如此大胆，还没有人敢不回答他的问题，再反问他的。 “据本宫所知，赵管家就是凶手，难道本宫得到的消息有误？” 无形中他的语气低了几分，神情也不似最初那般平易近人。 叶风心里打鼓，越发的不安，此时恨不得查双翅膀飞出去通知墨大人回来救场。 凌兰抿唇，对方可是太子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直接说有误貌似不太好。 不过让对方认为赵良就是凶手的话，真有问题时不好解释，反问会被对方认为是墨梓玉没用。 思绪闪过，她硬着头皮开口：“实不相瞒，最开始墨大人也认为赵管家是凶手，因为他亲口承认并交代作案过程，不过正是如此，让墨大人怀疑他在说谎，真正杀害林大人的可能不是他，另有其人。” 段宇诚神情不明：“从何判断他在说谎？” 叶风心底一颤，直觉要坏事。 开弓没有回头箭，凌兰不卑不亢的认真解释。 先说林大人脖子上的勒痕，遇害前没有抵制伤等等，再说赵良的供词，相比下漏洞百出... 段宇诚眼底的幽深渐渐散去，恢复之前那般温和：“这样说来的确疑点重重，还需要进一步查证。” 凌兰放松些，感觉这位太子爷蛮讲道理的。 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段宇诚话锋一转：“就算他未必是凶手，本宫也要见见。” 重点都说完，再要见人也没什么问题，凌兰向后推了推让叶风给对方带路，但后者明显迟疑，依旧站在原地不敢动。 凌兰不解看过去，就见到叶风脸色苍白的微微摇头。 可惜没什么默契，她依旧不懂。 担心时间久太子殿下会不耐烦，实属无奈之下叶风硬着头皮开口：“殿下，不如您去书房稍作休息，奴才去把赵良带过来。” 这时凌兰才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是审讯室那种地方不适合太子殿下。 凌兰默默无语，她真心不了解。 段宇诚倒是很快同意，还让凌兰随他一起。 后者有心拒绝也只能想想！ 如果抛开段宇诚的身份，凌兰觉得对方要比墨梓玉好相处，最起码平易近人，温和有礼。 不过人家是太子啊！从小在众星捧月中长大，贵气的很，礼数也多，她不敢轻易造次，相处起来会心累。 权衡后发现，还是和墨梓玉在一起好些！ 书房内，凌兰察觉到段宇诚的目光始终在她身上徘徊，如同扫描机般令她不太舒服。 等啊等，叶风始终没回来。 终于，段宇诚温润的声音打破微妙氛围：“凌姑娘，不知你家住哪里？怎么会突然跟着墨大人做事？” 凌兰觉得对方在明知故问，尽管如此还是认真回答。 “回殿下的话，民女以前受过伤失去了记忆，是墨大人救了民女，因为民女想不起以前的事，承蒙墨大人不嫌弃便留在下来做事。” 段宇诚似乎并未质疑，看着她的目光多出几分怜悯：“听闻你聪慧过人，如果你能协助墨大人破获此案，找出杀害林大人的真凶，本宫有赏。” 惊喜来的太突然，凌兰忍不住欣喜：“真的？” 询问后她就后悔了，对方可是太子爷，岂会食言… 段宇诚没有不悦，目光变得微妙起来。 眼前的姑娘很是不同，初次见面非但不怕他还能镇定自若的回答问题，从容不迫，不慌不忙，此时听到赏赐表情倒是有几分变化，还不确定询问，似乎意识到说错话又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真是有点意思。 凌兰的确感到担忧，倒不是怕他生气，是担心他因为不高兴不赏赐了，那不是亏大了。 观察着他的小情绪，段宇诚轻笑起来：“放心，本宫说话向来算数。” 凌兰心中一喜，笑着道谢。 太子的赏赐，一定值很多银子。 叶风终于把赵良带过来，书房内的气氛变得肃静。 “太子殿下，老奴无颜面对您，是老奴害死了老爷，老奴罪该万死…” 赵良跪在地上用力磕头，很快便有鲜血溢出染红了地面。 担心他再把自己磕出个好歹，凌兰立刻让外面的侍卫把人帮起来。 段宇诚眼眸冰冷对赵良展开询问，当他得知林大人的心绞痛真相后面露怒意，听到伪造遗书又感到意外。 凌兰站在一旁静默观察，不知为何，段宇诚的反应有些微妙，总觉得哪里不对一时间又想不清楚。 砰的一声震耳欲聋，段宇诚那宽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赵良吓得面色苍白，颤颤巍巍禁了声，叶风无形中向后挪动保持着安全距离。 “你个忘恩负义的狗奴才，恩师真是瞎了眼才会对你信任有加，来人，先拖下去打五十板子。”段宇诚怒不可遏。 五十板子，打完人还能活着吗？ 眼瞧着太子的侍卫大步进来，直接拖着手脚被绑的赵良出去，凌兰立刻给了叶风一个眼神，千万不能把人打死了。 惊惧过后的赵良突然大喊起来：“太子殿下，奴才甘愿一死去陪老爷，到了下面向老爷请罪，继续伺候老爷...” 第五十五章 三起案子的凶手 叶风回来时就听到一阵清脆的敲击声！疑惑中见到凌兰把什么东西放入袖口内，向她伸过手。 没来得及多想立刻把口罩递过去，接着，就见到凌兰抬脚走了进去，顺手关上了门。 “肃静点。” 被挡在门外的叶风傻了眼，到嘴边的话硬是忍住不敢出声，想敲门也觉得不合适，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这可怎么办，大人吩咐过要陪在凌姑娘身边不能离开，一时间他只觉得进退两难。 一刻钟后，凌兰打开门走了出来，焦急中来回踱步的叶风松了口气大步迎上去。 “凌姑娘。” “你倒是不嫌累。”凌兰意味深长。 猜测是来回走动发出声响，叶风尴尬的笑了笑。 “凌姑娘，可有进展？” 催眠之下，进展当然有，可惜赵良也不知道赵康的藏身之所。 微微摇头，凌兰轻叹：“我有点累，先回去休息会儿！” 叶风欲言又止，想了想回应好，在对方离开后推开暗房的门。 似乎受到惊吓，赵良猛然抬头双目圆瞪。 叶风抬手碰了碰鼻子，又拿出口罩戴好，这屋里的味道令人作呕。 “凌姑娘去哪了？你们到底对我做了什么？”赵良歇斯底里的喊。 叶风诧异，之前对方还装死的模样，半句话都不肯说，此时为何变化这样大？ 想是如此，他面色却不显故意反问：“你觉得，还能对你做什么？” 赵良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急切，神色痛苦且无比复杂，还不等再说话突然吐出一口鲜血… 对方的反应把叶风吓了一跳，还好距离较远，否则会被弄得一身血，真是太不讲卫生了… 他也充满疑惑，赵良怎么会突然吐血？一般都是急火攻心能造成这种情况，对方又是受到什么刺激？ 可是，凌姑娘明明说没有进展，那赵良的反应怎么如此反常？ 他有点想不明白，倒是能确定一件事，赵良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在不让大夫过来恐怕要坏事。 这边大步出去让人给赵良换个条件稍好的屋子，并让人去把大夫请过来。 凌兰直接回到住处让小蝶准备水她得洗个澡，身上附带的味道太重让她非常不舒服。 在院内的休息椅上等待，她双眸注视着前方渐渐失神。 根据对赵良的催眠，弄清楚一些细节，可悲的是赵良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猜测是赵康杀人所以主动承担罪名。 出事前五天左右林青江曾把赵康叫到府里，先是让人一顿教训，随即放出狠话若是不还银子就把他们父子二人送到衙门，让他们这辈之都在牢狱中渡过。 这件事赵良并不知情，当他见到赵康一瘸一拐满脸带伤的往外面走时吓了一跳，立刻跑过去询问，结果被赵康一把推开，还放下狠话说要宰了林青江，否则他们都得死。 赵康用了力气，导致赵良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摔倒，这里就要说下他们的父子关系，充满了矛盾。 这些年以来赵良尽全力满足赵康的一切需求，不管是否在承受范围内都咬着牙想办法，但是他每次也都会教育赵康，让他以后懂事些，不要这样，不要那样，结果就是张康一边啃老一边厌烦他，轻则愤怒反驳重则会动手，就是个禽.兽不如的家伙。 身为老父亲的赵良当时被吓傻，等他反应过来准备劝告时赵良已经大步离开。 他心中惶惶不安，相比墨梓玉得到的消息，赵良这边相对完整得多，还很精准。 张康的确作恶多端，心狠下流，但他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比如曾做过几次生意尽管以失败告终却学到了许多歪门邪道，开药铺的时候曾和雇佣的伙计学过药膳，所以赵康才是林青江食物中毒的始作俑者，还曾在寺庙拜过师，功夫高低先不谈，逃跑的本事却极高，轻功好。 除此外还有一个重点，在周茹遇害前三天库房里装着水银的陶瓷管不翼而飞，管理仓库的人汇报给赵良后他心中不解，却没在意，因为那水银放置很久了，原准备制作去疮的药剂，后来没用到便搁置，想必老爷早就忘到脑后他就没提起。 直到林青江出事前的下午，赵良无意间得知周茹的死法后心惊肉跳，他觉得周茹遇害不会和赵康有关系，但库房内的水银却丢失了，他越想越担忧，怕其中有什么联系。 那晚林青江身子不舒服又对他发了脾气，还说期限马上就到了，让他提醒赵康一声。 赵良心里隐隐有怒意，觉得林青江把他逼的太狠，完全不给他们父子俩生路，他要找赵康见一面，商量接下来怎么办，还有库房的水银丢失和对方有无关系。 他让人传话给赵康，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也没见到人，他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不安，随着时间越来越晚，心中的不安感被无限放大，后来他忍不住出门想去看看林青江，确定下对方的心绞痛是否好转，若是可以的话在求求情宽限下还款时间，没想到他敲门无果进去后对方已经出事了... 温热的浴桶中，凌兰整理着所有思绪，按照目前的线索分析，赵康和三起案子都有关联，如果真如赵良的猜测那般，他就是杀害三人的凶手。 真是想不到，这样一个在外人眼中不学无术的无用之人，竟然有这个本事和狠劲，心里素质极好，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林青江和周茹遇害的地方比较近，小婉出事的地方就很远了，从案发现场也能看出前两次处理的比较好，到现在还没找到周茹被剥掉的皮，但小婉那边却不同，或许是凶手对那边不了解，匆匆作案并处理了尸体和皮肤后离开。 如此说来，赵良的藏身之处应该在宣武区内，比较僻静容易让人忽略的地方。 思绪闪过她猛然睁开眼，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对方轻功那么好，刻意避开其他人，所以没被任何人察觉到。 想到这儿她打起精神，立刻喊小蝶拿衣物过来。 第五十六章 对她负责 没听到小蝶的回应凌兰正疑惑突然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你这丫头，怎么不说话？” 屋子内萦绕着兰花香气，凌兰香肩半露，虽然有屏风隔着也是若隐若现。 没得到回应凌兰侧头去看，心跳顿时慢了半拍，从身影来看来人哪里是小蝶，分明是墨梓玉…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呆愣在门口的墨梓玉如梦惊醒，尴尬转身大大出去，想了想又连忙把门关上。 小蝶捧着干净的衣服回来后就见他在门口手足无措的模样。 她意外又茫然：“大人，您没事吧？” “没，没什么。”墨梓玉低声回应着，不知想到什么立刻往外走。 这次轮到小蝶发傻，她还从未见过大人这般，尤其是说话都不利索了… 屋子内，凌兰已经调整好心态，其实也没什么，她整个人都在浴桶中只露出肩膀而且还隔着屏风，着实没必要那么大反应。 不过墨梓玉也是过分，怎么不知道敲门呢？平日的礼仪规矩哪去了？ “姑娘，大人刚才在门口有些奇怪。”小蝶边帮她整理衣服边小声说。 凌兰故作平静：“你家大人向来都很奇怪，尤其是破案的时候，你快点，我还有事找他。” 小蝶欲言又止，她想说大人平日才不奇怪，刚刚是真的不对劲，可她又说不清楚问题所在，只能哦了声不再多言语。 书房，临到门口凌兰刻意放慢脚步，平日外面都有人的，怎么今日这般安静？ “天一还没回来吗？”她低声问。 小蝶微微摇头：“姑娘，奴婢不清楚，之前只见到大人。” 凌兰抿唇，这丫头可是不太聪明。 扣扣扣！ 她敲门的手还没放下，里面便传来男人醇厚富有磁性的声音。 “进！” 凌兰抬手推开门，就见到里面案桌前正襟危坐的墨梓玉。 进门后她能明显察觉到，男人的神情比以往都严肃，冷酷感十足。 这是什么节奏？她还没说啥呢，对方倒是摆起谱了… 同样察觉氛围微妙的小蝶连忙在外面把门关好，想了想又退后几步和那扇门保持距离，好像近点能把她吃了一样。 书房内，凌兰无视男人的状态直奔主题。 “我有事和你说。” 她话音刚落就见到男人突然站起身，神色凝重的走进。 “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凌兰：“…” 见她错愕在原地，墨梓玉疑惑不解中忽然意识到什么，试探着问：“你，不是想说刚刚的事？” 凌兰无言以对，这，这个男人倒是蛮有责任心的。 她好气又好笑，原来对方那么认真严肃就为了说这个，真看不出嘛！ 若不是有正事她真想逗逗对方，一定会很好玩。 “刚刚什么都没发生，我有正紧事，关于案子的。” 墨梓玉眼底有复杂情绪闪过，欲言又止。 他认知中女孩子都在乎自己的声誉，怎么到凌兰这就不同了？对方似乎真的不在意。 见他还耿耿于怀，凌兰有了好主意。 “墨大人，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的话可以赔偿我精神上的损失啊！” 墨梓玉茫然：“精神损失？” 凌兰呵呵笑着，眼底满是算计：“对啊，就是我精神上受到伤害需要你来赔偿，也不用太多，一百两就好。” 虽然听的云里雾里不甚明白，可墨梓玉也不傻，很快反应过来。 他心里一阵无语，对方真是贪财，瞧着凌兰眼底的小得意，他突然觉得好笑。 “对了，你上一句说了什么？” 凌兰回忆着：“赔偿我精神损失费。” “那在上一句呢！” 有些不耐烦的凌兰心中吐槽，这个男人真是一如既往的小气，不想赔偿故意拖延时间。 “我说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我有正经事，关于案子的。” 她一字一顿，意味深长说着看向对方，她倒要瞧瞧，男人还能说出什么花样。 四目相对之际，墨梓玉嘴角上扬，眼底含笑：“好！”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凌兰第一次意识到笑起来的墨梓玉是这般好看，让她情不自禁的犯起花痴。 接着，就听到他莫名其妙的一个好字。 愣神之际的，男人轻快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传来。 “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你快说说要紧事。” 凌兰顿时咬牙切齿，她真是太笨了，怎么没反应过来？身为现代人竟被对方捉弄，太可恶了… “哼！小气鬼。”她生气嘟囔着。 墨梓玉轻笑出声，心里的所有烦闷似乎随之消失，只觉得无比轻松… 一刻钟后，凌兰来到外面深呼吸，天色有些阴沉，临近傍晚已经有要黑天的架势，瞧着风雨欲来。 墨梓玉让人在暗中展开搜查，以林府和周茹遇害的地方为中心，一公里为半径，除了搜查外在还要绘制一张精准的地图。 晚餐时柒姑娘不请自来，像只花蝴蝶般扑倒凌兰身上，给了她一个超级大的拥抱。 “哼！最近都不去找人家，是不是让墨梓玉把魂勾跑了？沉迷男色，见色忘义。” 凌兰汗颜，伸手就要去捂她的嘴，小蝶还在旁边对方说的是什么鬼话。 “你个小蹄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柒姑娘那如同银铃般的笑声在屋子内回荡，清脆悦耳：“害羞啦，难不成被我猜中了？” 附近的小蝶红了脸，她平日反应慢是没错却也不傻，此时偷笑着小心翼翼向外面挪动。 她心中想着如果凌姑娘能和大人在一起那真是太好了，她喜欢凌姑娘，觉得她和大人十分般配。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光突然被挡住，接着就见到墨大人迎面而来。 “大，大人！”她下意识惊呼。 见她好像被吓了一跳，墨梓玉敏锐的察觉到什么：“怎么了？” 小蝶连忙摇头：“没，没事。” 说着逃一般出去，吓死了，她刚刚在想什么？大人不是出府了？ 不止小蝶心乱如麻，里面的凌兰也被吓了一跳。 “他怎么回来了？别乱说话啊，吓到那个小气鬼有你好看的。” 柒姑娘俏皮的笑了笑，斜眼看向门口。 “哟！墨大人回来了。” 第五十七章 白狐现身 瞧着幸灾乐祸的柒姑娘，墨梓玉只觉得情况不妙。 “嗯！”他不明情况淡淡回应。 自从上次二人醉酒后他便猜到几分，这两个人的关系非比寻常，只是凌兰装傻没有解释，他忙着也没去查。 “我今晚心情好，想带凌兰出去玩。墨大人，要不要一起？”柒姑娘直奔主题。 听到她的话凌兰诧异，立刻拉住她手腕：“今晚不行，还有正事。” 墨梓玉虽然回来但其他人一定在外面搜查赵康的下落，如果再没线索可能是方向有问题，需要重新分析。 柒姑娘不解：“你们俩，还有什么正事？” 最后两个字，她故意压低语气听起来耐人询问。 凌兰心中无语，不知道对方今天抽了什么风，上来就胡乱开玩笑。 “还不是最近的几起案子，已经锁定嫌疑人，正在搜查。”她认真解释。 经过上次喝酒聊天，她们对以前的过往都很了解，柒姑娘反应过来。 “哦！这样啊！我这不是出去几天刚回来，倒是听说京城里发生大案，一时间却忽略了，那好吧！你先忙，改日再聚。” 怪不得自从上次醉酒对方就消失不见，原来是没在京城中。 凌兰点头：“好，等我忙完就去找你。” 柒姑娘来的快，走的也快，遗憾的挥了挥手便往出走。 临到门口，她幽幽道：“墨大人，我们家凌兰这几日都消瘦了，你可要好生照顾着。” 屋子内安静下来，氛围异常微妙。 凌兰脸颊泛红尴尬的笑了笑：“不用理她，出去几天回来脑子就不正常了。” 墨梓玉缓步来到附近落座，注视着房门方向意味深长：“你什么时候和她是一家的？” 额！ 凌兰突然佩服起男人的脑回路，关注点好奇怪。 “我们是好姐妹。” 墨梓玉转移目光落在她身上，抬起手把玩着桌子上的茶杯：“那你们什么时候，成了好姐妹？” 凌兰：“...” 直到吃完饭凌兰都没在开口，她心累。 天一始终没回来，茫茫夜色中笼罩着一股令人压抑的氛围。 “我出去转转。”她站起身。 墨梓玉倒是沉得住气，不过出去走走也好，就当是消食。 “一起。” 凌兰说是转转，却是有目的地，直奔周茹遇害的方向。 此时的宣武区家家闭户，基本都关了灯只有少数几家是明亮的，街上更是空无一人，都心升恐惧早早睡了。 走着走着，凌兰的步伐不知不觉间慢下来，她隐隐意识到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问题，很重要。 绞尽脑汁梳理案情，从始至终的线索和所有细节。 片刻后她停在街边，直愣愣的注视着前方的夜色失神。 “怎么了？”墨梓玉来到她身侧不解。 其实早在她步伐放慢的时候就察觉她状态不对，担心影响她思索就没出声打扰。 凌兰似乎没听到他的话，默默蹲下身，在路边坐了下来。 墨梓玉一怔，下意识拉住她手腕想让她起来。 “别动。”凌兰沉声道。 墨梓玉瞬间收了力气，迟疑后放下她的手。 “先回去吧！晚上风冷，地上也凉。” 凌兰无声摇头，垂眸看着地面。 不知道过去多久，她脑海中千丝万缕的思绪刹那间停住，接着她瞪大眼睛看向墨梓玉。 “白狐！” 没错，她终于意识到忽略了什么，还是很重要的关键点。 周茹和小婉遇害现场都有百姓见到白色的狐狸出现，因为舆论太多而且夸张，她都是听听而已并未多想过。 她真是变笨了，这么重要得线索竟然无视。 没想到她如此认真思索后说出这两个字，墨梓玉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那都是无知百姓在胡说八道，杀人凶手很可能是赵康，从始至终都和狐仙没关系。” “我知道。” 墨梓玉的语气徒然压低：“你知道还说白狐？你到底在想什么？” “那只白狐，是真正存在的。”凌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几乎是瞬间，墨梓玉眼底的情绪迅速变换，片刻后也反应过来，猛然站起身。 凌兰也随着起身，但她双腿发麻瞬间失了平衡，整个人向侧边倒去。 还好二人距离很近，墨梓玉眼疾手快的把她扯入怀里。 熟悉的气息令人感到心安，凌兰深呼吸，攥住他手臂站稳，果然多抱几次就不那么尴尬了... “我腿麻了。” 墨梓玉等她站好后才往后退了两步，这漆黑的夜若是被人见到还真解释不清楚，不过瞧着对方似乎并不在意，不知为何他突然有点莫名恼火。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先回去。” 凌兰能察觉到对方的语气有些不对，可惜不等她在说话男人已经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真是莫名其妙，她小声嘀咕着转身往刑部走。 走出几步后她哭笑不得，这么久了只走出二百米左右，好在想起来忽略的重点，否则她不知道要在这里坐多久，这会儿凉风吹过还是蛮冷的。 大概走出一半距离时耳边突然传来奇怪声响！ 嗷嗷—— 有些低沉，还有些呜咽，凌兰停下来寻找声源，不多时就在身侧的小巷口发现一只白色毛茸茸的动物。 这？ 白色狐狸？ 她眼眸瞪大不敢置信，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刚想到白色狐狸一定是真实存在的，否则不会被那么多百姓见到因此引起恐慌，但白狐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案发现场，还是两次那么巧合，所以她猜测白狐和赵康之间一定存在某种联系，说不定是赵康饲养的。 结果，真的被她发现了。 她忍着心中的兴奋喜悦，小心翼翼向白狐靠近。 不过那小家伙似乎察觉到危机，很快掉头跑向小巷里面。 几乎是没有多想，凌兰把腿就追，最好能顺着白狐找到赵康的踪迹，她绝不能放过这样大好的机会。 小巷内漆黑一片，今晚也没有月光，所以凌兰追出一段距离后就跟丢了，那抹白色在视线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可恶！她气的跺脚，怎么就忘了提灯笼出来。 第五十八章 被绑架了 身处一片漆黑之中，凌兰意识到这样不是办法只能先回去，最起码确定了猜测方向没错，可以从白狐入手，也能因此确定张康的藏身之所就在附近。 她想着准备转身回去之际，耳边却再次传来白狐的叫声！听着就在里面不远处。 心中涌出迟疑，要不要继续跟？可视线不好，小巷很深她容易迷失方向，别再找不到赵康她在迷路了。 就在这时，空气中突然多出几分不同寻常的味道，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发霉气息，让她的鼻子感到不舒服。 几乎瞬间反应过来危险逼近，她毫不迟疑的转身就跑，向着小巷出口，刑部的方向。 不止奔跑，她嘴上也没闲着，大喊救命！ 只觉得一阵劲风袭来，血腥味加重令人作呕，条件反射闪身躲避却还是迟了，脑后一疼她便失去了意识。 这一次墨梓玉不在身边没人能接住摇摇欲坠的她，重重摔倒地上... 不知道过去多久，凌兰是被刺鼻的味道熏醒的，睁开眼睛之前她试探着动了动，发现手脚都被绑住了。 她这是，被绑架了！ 睁开眼顿感凄凉，这是一间破旧的小屋子，煤油灯散发着微亮的光，房顶有破洞豆大的雨点滴落，墙壁有裂痕，透着风和雨，这环境可不止家徒四壁，完全是破旧不堪的老屋子。 真难为赵康，一直躲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 正努力透过墙壁的缝隙往外看，除了风雨飘摇外还是一片漆黑，看来她并没晕过去太久。 耳边再次响起熟悉的叫声，这一次她终于看清楚了，那的确是只白狐，若是不认识的可能会当成小白狗... 本是无辜的小动物，却被赵康利用引起舆论恐慌，凌兰撇嘴：“你个小东西，真是助纣为虐。” 她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木门被来人用力推开，嘎吱作响。 虽然没亲眼见过赵康，凌兰还是第一时间确定对方就是。 嗯！身高体型都和猜测无异，就是那张脸比画像上还要丑陋，或许是很瘦的关系，五官有些狰狞变了形。 “你醒的倒是快。”赵康阴恻恻笑着，越发显得可怕。 天空一道炸雷响起，接着外面雨势加大，棚顶的雨漏下来的速度更快，落在凌兰脚边溅起些水花，都把她的裤脚打湿了。 她发出一声轻叹：“主要是你这环境太差，风雨灌进来想不醒都难。” 赵康明显意外，原本以为对方醒过来会大喊大叫，哭闹不止，他都准备好封住对方的嘴先取笑一番，不曾想对方这般淡定，丝毫没有惧怕的模样。 想到这赵康心生怒意，呵斥道：“不用想着那个墨梓玉会来救你，今晚这场大雨会带走所有痕迹，他根本就找不到这里，等本少爷把你玩够了就送你下地狱。” 凌兰晃了晃着脖颈舒缓僵硬感，见他突然发怒不解道：“你是不是很自卑？内心深处对自己很没信心？” 赵康当场愣住，随即怒喝：“贱人，你是不是没听清楚本少爷的话？信不信现在就弄死你。” 凌兰哦了声！淡淡道：“信，你就是心狠手辣的杀手，已经杀了三个人也不差我，不过我有点好奇，你准备用杀害周茹和小婉的方式杀了我吗？那你得先确定下水银够不够用？” 赵康双手紧攥成拳，怒目圆瞪愣是忍住没说话。 见状凌兰轻笑，在不算明亮的灯光下带着几分冷意：“其实我也觉得只用一个方法杀人太没劲，还那么血腥，不如换个其他的？” “闭嘴！”赵康忍不住了。 凌兰撇嘴：“我也是好心，杀人的方式有很多种，何必那么麻烦呢！” 屋子内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外面的风声，还有雨点落在地面发出的啪嗒声！ 这期间，凌兰注视着地面的水坑，赵康则是一眼不眨的盯着她。 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在如此处境下能做到面不改色还建议他改变杀人方式，简直是个疯子。 可他对凌兰很了解，否则也不会把对方绑回来。 据说对方是前不久跟在墨梓玉身边做事的，头脑清醒聪明睿智，上次震惊京城的大案就是她协助墨梓玉破获，因此盛名在外。 这些他都知道，但不管如何在他来看对方都是个女人，哪来的这么大胆子？ 还是说，对方只是在装模作样，故意拖延时间？ 思绪闪过，赵康稍定心神。 “别装了，我知道你心里怕得要死就是为了迷惑我，等刑部的人来救你，我劝你还是别费心思，因为这个地方，不管谁都发现不了。” 他说的笃定，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 凌兰缓缓收回目光，抬眸看过去：“既然如此，在我死之前咱们能不能聊聊？” 似乎这句话很好笑，赵康哈哈大笑起来：“聊聊？” 如此恶劣环境下，面对丑陋且内心阴暗还是变.态的男人，发出这样难听的笑声，凌兰属实很难过，她暗道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要受这样的罪... “你杀害林青江我知道，因为你欠了很多银子无法偿还，想着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对方一了百了，虽然你的行为令人不齿，倒也符合逻辑，那周茹和小婉呢？她们是无辜的，你为何要对她们动手？还那么残忍？” 赵康今晚的意外接连而至，他看着凌兰的眼神渐渐变化。 似乎觉得她快死了，聊聊天也没什么，有人说说话再这样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也不错。 “无辜？这三个人，没一个是无辜的。”他咬牙切齿。 凌兰心中轻松几分，终于能了解到真相。 ———— 刑部，灯火通明，灯笼散发出的红晕染红了夜色，数不清的侍卫和暗卫全部出动！ 墨梓玉穿梭在冰冷的大雨中，对搜查之地有所规划，以刑部为中心点，一公里为半径，展开地毯式搜查，就是地上有根针也要捡起来。 熟睡中的百姓被敲门声惊醒，战战兢兢的配合搜查询问，半点不敢含糊，饶是如此有用信息却不多，墨梓玉的脸色越发难看。 第六十章 墨梓玉赶到 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赵康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哪来的旧情？若是她们念着旧情，会嫁人？会去找其他男人？既然她们无情就别怪我无意。 你都不知道，当时她们见到我恐惧害怕的模样，我真不明白，当初在床上温柔如水笑容妩媚的她们露出恐惧之色是那副面孔，真是太好玩了，当然，在她们见到自己被剥皮后的样子更加有意思，声嘶力竭尖叫着，被自己的样子活活吓死...” 瞧着他有些癫狂模样，完全是疯言疯语。 凌兰忍着恨意，沉声道：“你是如何得知周茹晚上在林府的？你一直跟着她对不对？” 张康笑容诡异：“没错，以前我听说利用水银剥皮的办法觉得很不可思议，若是有机会真想尝试一番，而且我知道林府的库房中有个陶瓷罐，里面装着大量水银，在决定杀人后我就想着要用这个办法试一试。 那晚我让林府的下人偷偷告诉周茹，如果不离开林府那晚就是她的死期，她果真被吓到匆匆出了林府要回怡红阁，后来，我利用小白狐吓唬她走巷子，一路尾随到了合适的地方便动了手。” 凌兰想象着周茹遇害的过程，心底涌起寒意：“那只狐狸为什么肯听你的话？”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赵康的眼神有所变化似乎多出几分柔和，这倒是让凌兰诧异。 “这小家伙被捕兽夹伤到，我救回来的，没想到伤好后它就不走了，索性就养着，它很有灵性也听话，说起来今晚都是它的功劳，否则怎么能把凌姑娘您带回来呢！” 凌兰心中冷笑，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东西，真是害人不浅。 “那小婉呢？你是怎么找到她的？”她继续问。 似乎说的话太多，赵康耐心不足。 此时外面雨势减小了几分，她搓着手站起身：“凌姑娘，咱们也聊的时间不短了，你得伺候伺候小爷回报下吧！” 凌兰一怔，瞧着他眼底满是猥琐‎性‍‎‎欲​‌‌，暗道不妙。 她稍定心神，故作平静：“在这里？” 一直以来她的反应都在赵康意料之外，以为这一次能看到她大惊失色的模样，不曾想依旧是平静。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里怎么了？你嫌弃我的地方不好？”他有点心烦，怒道。 “当然不是，只是我还被绑着，不方便。” 赵康哼了声：“别想耍花样，我是不会放开你的。” 凌兰并未挣扎，因为她知道没用，白费力气。 眼瞧着赵康步步逼近，她故意笑了起来：“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瞧把你担心的，就算你真放开，我又能怎么样呢？” 说是如此，赵康也的确认为她逃不过自己的手掌心，但是她的反应与正常姑娘不同，所以让他有莫名忌惮。 见他不为所动依旧在逼近，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随之飘来，凌兰突然话锋一转：“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 赵康耐心耗尽，不悦道：“你的问题太多了，春宵一刻值千金，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为好。” 凌兰咬牙，见男人那脏手已经伸过来，她猛然往后倒去，虽然避开赵康的手头却磕到了墙壁上，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痛袭来。 赵康蹲下身没再动，看着她的反应终于露出满意的神情。 这才对嘛！ 他变得亢奋起来，眼底满是邪恶笑意… 凌兰失踪的小巷内，根据附近百姓提供的消息，声音就是从这个方向传来的，好在雨势减小，墨梓玉让人寻找线索。 “其实你也不用太着急，凌兰聪明理智，真遇到危险也能很好的解决。”柒姑娘轻声安慰。 墨梓玉一言不发，他也希望如此。可万一… 今晚这场雨太大了，以至于所有痕迹都被雨水冲刷的一干二净，墨梓玉不甘心，环顾周围突然一跃而起跳到附近的屋顶查看。 柒姑娘紧攥着灯笼把手，心里默默祈祷，以前凌兰是做法医的，在刑侦这方面很有经验，知道如何应对突发危机，而且对方应该会基本的防身术，不会有事的。 所谓皇天不负有心人，墨梓玉终于发现了一点线索，在某处屋顶上瓦片有碎裂痕迹，以此为中心在周围查看，果然还有其他发现。 很快，他心中刚发现线索的喜悦就被冲散了，房顶瓦片碎裂可见承受力超重，若是一个人轻功极好的情况下不会发生这种失误。 两个人的话，凌兰呼喊救命很快没了声音说明被对方打晕了，随后被人施展轻功带走。 根据分析猜测，带走凌兰的人无疑就是赵康，那个变态杀手。 墨梓玉恨不得把附近夷为平地，只想尽快找到凌兰，距离对方失踪已经一个半时辰，太久了。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天一那边突然传来消息，发现了可疑之处，墨梓玉刚好来到附近立刻与其会合。 “大人，这里是一处废弃的民房，曾经发生过火灾后无人修缮便荒废，就在刚刚，属下发现里面有微弱的光亮。”天一急声回报。 墨梓玉注视着那残破不堪的房子，很难想象里面还能住人，他抬手挥了挥，示意让所有人后退隐藏在暗处，随即只身一人飞身靠近… 破旧屋子内，煤油灯的光很是微弱，瞧着要枯竭般！ 凌兰艰难的向后挪动，上半身靠着墙壁：“等等！外面好像有声音。” 她尽量转移赵康的注意力。 没想到赵康似乎信了，蹲在她身侧屏气凝神认真听了听，脸色突然一变。 他一把扯过附近不知哪里来的衣服塞进凌兰嘴里，沉声警告：“安静点，否则先宰了你。” 凌兰诧异，她只是故意转移对方的注意力，但从对方的反应来看，好像外面真的有声音。 难不成，是墨梓玉找过来了？ 想到这儿她心中一喜，这个男人虽然太的晚了点，终究是来了… 赵康第一时间吹灭煤油灯，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 凌兰尝试解开绳索都以失败告终，因为赵康绑的太紧，没留下丝毫空隙，她只能稳定心神用老办法。 第六十二章 插翅难逃 得到她的回应后，柒姑娘根据声音摸索过来，速度很快。 凌兰诧异：“你怎么也来了？” 柒姑娘急声道：“还不是担心你，好在墨大人厉害，否则都不知道要去哪找你了。” 凌兰侧头看向后面的墨梓玉，男人不知在做什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边柒姑娘提着两个灯笼走近，她终于能看清楚所在环境。 这里是一处坍塌的地下室，周围满是焦黑的石块木板一片狼藉，怪不得她觉得棚顶的高度不对。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柒姑娘来到附近放下灯笼，拉住她查看。 “没受伤，好好的呢！” 确定她无碍后柒姑娘松了口气：“那就好，吓死我了，真是那个变态凶手绑了你吗？人在哪？让我来收拾他。” 听着她的话凌兰哭笑不得：“估摸这会早跑远了，走，先出去再说。” 踏着破碎的砖瓦垃圾往外走，深一脚浅一脚很是难行，凌兰环顾着周围，确定这里发生过严重火灾，应该空置很久了。 一路来到杂草丛生的院子内，凌兰明白了赵康的自信从何而来，这里的确是绝妙的藏身之处，很不易被发现。 从表面看这里是一处被大火烧毁的房屋，断壁残垣根本无法住人，她们之前所在的地方是地下，加上煤油灯有些昏黄也不会被附近邻居发现，除非从房顶才能发现些不同寻常的光亮，但寻常百姓根本不会上房顶。 此时外面空荡荡的，暴雨转为小雨天空依然阴云密布，柒姑娘不知从哪取了把伞撑在她头顶。 “先回去换身衣服。” 凌兰缓缓收回思绪，发出一声轻叹，可惜让赵康跑了，在想找到对方怕是不容易。 “好不容易转危为安，你唉声叹气做什么？”柒姑娘不悦嘀咕。 “赵康的功夫或许不高，但他轻功极好，这次被他跑掉在想抓住他就难了。”她低声解释。 “赵康就是绑架你的那个变.态凶手？” 凌兰无声点头，她心塞。 得到答案后柒姑娘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你是不是被吓傻了？怎么胡说八道起来，在这天罗地网中他是插翅难逃。” “你说，天罗地网？”凌兰没反应过来。 柒姑娘挽着她手臂往不远处的马车走：“再不回去你一定会生病的，我跟你说，这里的人身子骨都弱，你可要小心着点。” 被拖着上了马车，凌兰后知后觉自己太蠢，柒姑娘都到了，墨梓玉怎么会是一个人过来？ 没错，天一等人必然在外面守着，等到赵康出来后立刻将其擒获！ 想到这她心中松了口气，整个人也轻松许多，还好，结果终究是好的。 “来，这是暖手炉，先暖暖在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手上一热，暖意逐渐袭来，凌兰很是感激：“谢谢，还是你会心疼人。” 柒姑娘呵呵笑着，眼底的情绪逐渐变换：“那是！对了，墨梓玉找到你后有没有说什么？” 凌兰瞪大眼睛回忆着，男人除了和赵康说话外，似乎只对她说过别动... “没，没说啥。” “哎呦！还害羞了，人家大晚上不睡觉穿越风雨去找你，结果你还瞒着人家，真让人心寒。”柒姑娘八卦之心大起，开始打感情牌。 “别胡说八道，你还没说是怎么知道我出事的？” 柒姑娘撇嘴，虽然不满她转移话题还是低声回应：“外面有人谈论，刑部侍卫倾巢而出，好像是你失踪了，墨梓玉带人在暴雨中寻找，听到后我赶紧从暖和的被窝里爬起来，不惧风雨去了刑部...” 听她越说越夸张，凌兰哭笑不得：“好了，怕了你还不行。” 她把被绑走的过程讲述一遍，其实很简单，全程也就是几分钟的功夫她就失去意识了，等再次醒来就到了那破屋内。 “对了，我当时在屋子内闻到刺鼻的血腥和臭味，如果没错周茹被剥下来的皮肤就在那儿。”她正色道。 柒姑娘咦了声！ “你还是别管了，墨梓玉会让人清理现场，你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吧！” 凌兰抿唇：“希望赵康能被捉住，这三起案子就能结束了。” “不是我说，休息几日你搬来和我住吧！离刑部远点，也不要再去理会那些丧心病狂的案子，姑娘家家的，做点什么不好。”柒姑娘提出建议。 若是外人看来，她一个女孩子的确不适合如此血腥的环境，不过她已经习惯了，不觉得有什么。 想着她微微摇头：“还是算了，等我存够银子就离开京城，处理完一件重要的事情后便去游山玩水。” 柒姑娘歪着头若有所思：“真的？那墨梓玉呢？你舍得？”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话题凌兰无言以对，直接给对方一个白眼。 然而柒姑娘起不依不饶：“你这是什么表情？就算你没心思，墨梓玉却未必，你都不知道今晚他多着急，我从未见过他那副模样，好可怕的。” 这次见面柒姑娘总喜欢开她和墨梓玉的玩笑，凌兰觉得她有点奇怪，意味深长的打量着她几秒低声道：“你到底什么情况？改行当红娘了？” 柒姑娘呵呵笑着，倒是没在多说。 马车很快回到刑部，凌兰提议她留下来，免得这么晚还折腾回去。 结果柒姑娘想都未想便拒绝，她说京城中最不喜欢的地方就是刑部和大理寺，阴气森森的令她不舒服。 凌兰嘱咐她回去注意安全，柒姑娘做了个OK的手势。 下了马车的凌兰舒展双臂，手腕处很疼，瞧着有青紫痕迹，这笔账她要和赵康算一算。 刚走出几步小蝶便跑了过来，又哭又笑的把她吓了一跳。 “姑娘，您终于回来了，呜呜，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凌兰：“...” 安抚着傻乎乎的小蝶往回走，她隐隐察觉到一阵头痛，可能是被柒姑娘那乌鸦嘴说中了，这具身子体质弱经不起这么折腾。 洗过热水澡躺在床上，小蝶告诉她一个好消息，赵康已经被带回来关押到审讯室了。 凌兰心中松了口气，让对方回去在睡会儿，她也要休息。 “奴婢不走，姑娘您快睡吧！奴婢就在这守着您。”小蝶语气坚定，说话间就在脚踏处坐下。 第六十三章 柒姑娘是乌鸦嘴 冰冷与炙热，凌兰在两个极端中挣扎，备受煎熬。 半睡半醒间似乎听到墨梓玉的轻唤，她想回应却睁不开眼，隐隐还有小蝶的啜泣声，她只觉得浑身沉重无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过去多久她不在忽冷忽热，在昏昏沉沉睡去，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洒入室内，雨过天晴，天空蔚蓝无际，空气无限清新。 凌兰睡眼松松坐起身就见到墨梓玉正端坐在不远处的窗前，手中捧着一本不知名的书，俊美的侧脸在阳光下似乎镀了一层金色。 听到声响男人转头看过去，连忙放下手中的书。 “醒了，感觉怎么样？” 瞧着男人起身走近，凌兰晃了晃头：“还好，就是有点头晕。” 说话间她被自己的声音被吓了一跳，她嗓子哑了，还很疼。 “你染了风寒，需要静养几日才能出门。”墨梓玉倒了杯水，感受着温度适中后缓步来到床边。 凌兰心塞，柒姑娘真是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怎么说生病就这般严重了。 见她沉默不语，墨梓玉轻声解释：“放心，按时吃药就好，没有大碍。” 凌兰知道对方会错意，想了想询问起赵康的情况。 “先喝点水，嗓子不舒服最近少说话，我慢慢讲给你听。”墨梓玉柔声说着，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接过水杯送到唇边抿了口温度刚好，她无声点头，的确要保护好嗓子免得严重了说不出话。 “赵康被带回来时很狼狈，天一也是记仇的，在他手中溜走还差点害你出事，所以他自作主张先教训了赵康一顿，因为出手没有轻重，结果赵康是被拖着回来的，双腿骨折了。” 凌兰瞪大眼睛认真听，心里给天一点赞，不愧是好伙伴，知道帮她报仇雪恨。 把她眼底的笑意尽收眼底，墨梓玉继续说道：“审讯屋子内，赵康见到我就大喊大叫，说我不讲信誉，对此我还很负责的给他解释一番，我的确说放过他，事实上我是说话算数的，因为抓他是天一等人做的，和我毫无关系，我是说我放过他，可没说其他人也是，后来他气的口不择言，又被教育了一番，随后就装哑巴了，不管问什么都不说。” 凌兰忍不住笑出声，男人是那么一本正经的讲述，重点是听起来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墨梓玉见她幸灾乐祸的模样心中随之欢喜，之前还担心她因为生病会不舒服，状态不好，看来是多虑了。 “后来呢？”凌兰忍不住问。 “天一有很多办法，毕竟那么多刑具不是摆设，赵康也没什么能耐，很快就招架不住自己坦白交代，根据他的供词找到了剩余的水银和周茹被剥下的皮与衣物，除此外他的鞋印和之前咱们得到的鞋印相吻合，已经结案了。” 凌兰微微点头，想了想又问：“在哪里找到的？” 墨梓玉略为沉吟，似乎有所顾忌，沉默几息后才低声道：“就在那个破屋内，赵康杀害周茹前几日便开始躲在那儿。” 果不其然被她猜中了，如此说来当时赵康用来堵住她嘴的衣服，很可能就是周茹的... 怪不得墨梓玉刚才犹豫了，她胃里有点翻腾，好在没吃什么东西，硬是忍住了。 见状墨梓玉起身走向外面，回来时手里多了些果脯蜜饯和精致的小糕点。 “先少吃点，小蝶很快会把熬好的粥送过来，你吃饱后好好休息，我要去趟宫里。” “好，我保证吃饱了就睡。”她痛快答应。 米虫的生活深得她心，若是可以她就想这样，只做些喜欢的事，其余时间吃饱了就睡，睡醒了继续吃，简直不要太美好。 似乎看出她的小心思，墨梓玉打量了她一会轻笑着摇摇头。 这边男人刚出门，小蝶便端着清粥和小菜走了进来。 “姑娘，您刚醒过来咱们得吃点清淡的，等好起来咱们一定都补回来。”小蝶似乎觉得白粥和小菜过于清淡，所以先解释。 以前还没发现小蝶这么可爱，凌兰笑着点头：“好，我刚好饿了。” 听到她嗓子如此沙哑，小蝶又开始难过：“姑娘，都是奴婢没照顾好您。” “傻丫头，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再说我这不是好好地，等我吃饱后又能活蹦乱跳的。”凌兰故意逗她。 小蝶果然呵呵笑起来，扶着她坐好，准备动手喂时被凌兰拒绝了，她只是头晕手又没受伤。 瞧着手腕处的青紫痕迹淡了很多，还有点凉凉的，猜测是敷了药而且效果还不错。 “对了姑娘，听说那个凶手嚷着要见您。”小蝶突然想起来轻声说。 凌兰攥着勺子的手一顿：“见我？” 小蝶用力点头：“奴婢也是听叶风说起的，但大人说让他死了这条心，在他有生之日是见不到您了。” 凌兰轻笑，她倒是能猜到几分。 一碗粥喝光她在床上待不住，趁着小蝶送碗筷时她立刻爬起来，来到窗前向外张望。 此时正是晌午阳光及好，她心里蠢蠢欲动，应该出去散散步才是，否则都对不起如此好的春光。 “姑娘，您怎么下床了，快离窗户远些，小心凉风。”回来的小蝶被吓了一跳，连忙靠近拖着她回到床前。 瞧着她夸张的模样凌兰哭笑不得：“傻丫头，天气这么好风都是暖的。” 小蝶忙不迭摇头：“那也不行，大人说了您需要静养，最好躺在床上不要乱动。” 凌兰扶额：“那我会无聊死。” “呸呸呸，姑娘您福大命大，长命百岁。” 凌兰：“...” 没想到小蝶如此固执，凌兰拗不过她也不想浪费口舌，只能重新躺回床上。 见状小蝶松了口气：“这样才对，姑娘您若是无聊奴婢可以给您讲讲外面发生的事，这次案子破获之后百姓们都很开心，纷纷称赞您和大人呢！” 说起这话题，凌兰突然想到一件事。 “你确定是称赞我？他们应该都知道我被劫持了吧？” 第六十四章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小蝶怕她会因此难过，很快摇头否定：“并没有，大家都不知道被绑走的人是您。” 若是没人知道的话，柒姑娘所为的议论之声又从何而来？ 不过她想着小蝶应该不了解情况，避免对方在担忧索性点点头没多说。 见状小蝶还以为她不信，很快又补充道：“大家都夸赞您巾帼不让须眉，还说您和墨大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珠联璧合，不管遇到多大的案子都能拨开迷雾找出凶手...” 若不是凌兰示意她停下来，还不知道她会滔滔不绝讲述多久，这话题明显偏了。 “呵呵！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奴婢也觉得他们说的对。” “哪里对？”凌兰意味深长。 或许是熟悉起来，小蝶不像以前那般拘谨，小心翼翼道：“就是奴婢觉得您和大人，好般配。” 凌兰哭笑不得：“果真是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对了，说起来你们家大人年纪也不小了，没有娶妻吗？” 在京城这段日子她有一定了解，很多男子十六岁就娶妻了，墨梓玉的话好像二十岁，如此身份应该妻妾成群才是，怎么会是孤家寡人呢？ 对于这个话题，小蝶明显迟疑起来，眼睛忍不住四处打转，一副不知该怎么回应又很着急的模样。 凌兰忍不住笑，想着还是不要难为她。 这时小蝶突然压低语气：“奴婢一直觉得大人太忙了，根本就无暇顾及自己的终身大事，老爷最初很关心，二人还因此有过争吵，后来大人搬出来自己住基本不回去，老爷对此也没办法，除此外太子妃娘娘也跟着着急，会帮着寻找合适的姑娘，但大人总说事务繁忙没时间都推脱开了。” 虽然相处一段时间，但凌兰对墨梓玉的家里是不了解的，如此好的机会下她怎么会放过，循序渐进下在小蝶这里了解到很多信息。 原来她是墨府跟出来的丫鬟，原本叫墨梓玉为少爷，后来墨梓玉搬出来后她便跟着，改口为大人。 墨梓玉儿时母亲病故，父亲忙于公务是姐姐陪着他长大，不过她姐姐年长些嫁人比较早，家里就只剩下他自己，听得出他从小缺乏家人的关爱和陪伴，但身份却极其尊贵，是个妥妥的官二代，其父亲墨永光是御史大夫，姐姐嫁给太子是尊贵的太子妃... 凌兰心中感慨，名门出身，身份高贵，有权有势有银子，尤其是自身容貌出众，一定是无数姑娘的梦中人，偏偏年纪二十还单身，这就很奇怪了，事务繁忙都是借口，难不成墨梓玉不喜欢女人？ 想到这她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 “姑娘，您想什么呢？”小蝶瞧着她的表情有些奇怪，不禁轻声问。 “没，没什么，那他就没有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那种？”她笑着，缓解心理的尴尬。 小蝶无奈叹气：“没有，我们少爷小时候很少出去，原因奴婢也不太清楚，最多的时间就是和大小姐在一起，后来大小姐出嫁，他经常一个人呆着，也不许我们靠近。” 京城无疑是天下最繁华之都，吃喝玩乐一应俱全，高官贵子和富家公子必然有自己的小圈子，三五成群结伴玩都是常态。 如此丰富多彩的环境下，墨梓玉却独自在府里呆着，可见他比较内向... 聊天的确打发时间，不知不觉间到了下午，凌兰有些困乏。 这时外面传来天一的声音，说柒姑娘过来了。 小蝶连忙起身：“姑娘，不如奴婢让柒姑娘先回去，等您休息后再来。” 凌兰挥了挥手：“别，我精神了，晚点再睡。” 略为迟疑小蝶还是答应着出去。 很快柒姑娘便跑了进来，把凌兰看的发傻。 因为她身上的裙子五颜六色，把汉服风格的衣裙夸张化了，腰间还系着荷包和玉坠叮当作响，清脆的声音倒是很悦耳。 “你这是参加服装展去？”凌兰调侃。 柒姑娘昂首挺胸，气势十足：“这是我设计的服饰，刚出的新款，快看看怎么样？” 故作认真打量着，凌兰郑重点头：“嗯！很美，如果你走在草地中的话，就像一只花蝴蝶，哈哈哈。” 瞧她之前还一本正经随后又忍不住大笑，柒姑娘双手叉腰：“念你嗓子哑成这样，本姑娘就不批判你的审美了，我这次设计的主题是春之美，春天自然是绿草如茵，百花齐放，色彩鲜明才是，难不成要黑白色，那就不是春之美，是熊猫之美。” 还没等她说完，屋子内再次回荡起凌兰的笑声，一片其乐融融。 片刻后柒姑娘突然询问她有没有什么目标，毕竟她们多才多艺，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穿越过来的大好机会。 “不止有，我已经准备行动了。” 柒姑娘顿时有了兴趣：“快说来听听。” “保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凌兰很是神秘。 柒姑娘翻白眼：“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难道你不需要本小姐帮忙？” “这个，目前还真不需要。” 柒姑娘：“...” 就在她无言以对时，小蝶敲门走了进来。 “柒姑娘，您的丫鬟说酒馆里有些要紧事，请您回去一趟。” 凌兰不解，歪头去看窗外，结果没发现什么丫鬟。 柒姑娘倒是很平静，嘱咐她好好休息便疾步离开。 瞧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凌兰发现忽略了一件事，之前询问她目前的情况时被敷衍过去，按理说湖心亭酒馆可不是寻常地方，她身为管理者自然不一般。 若湖心亭酒馆是她的也就罢了！似乎并不是，也就是说，她身后有位大人物，还是不能说的那种。 “姑娘，您怎么总发呆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小蝶担忧道。 被询问声打断思绪，凌兰微微摇头，顿了顿突然抬眸看过去。 “丫头，你对柒姑娘了解吗？” 让她意外的是，小蝶很平静，笑呵呵上前：“柒姑娘可是很神秘的，奴婢只知道她是太子殿下的人，除此外就不清楚了。” 太子殿下？她顿感诧异。 第六十七章 云水阁 地牢！ 凌兰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她后知后觉刑部关押犯人的地方分为多处，有偏僻的暗房，审讯室和封闭小屋，还有如同电视剧中见过的地牢。 这里的环境非常差，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发霉味道。 走出一段距离后墨梓玉停在一处牢房外面，手臂粗的木栅栏里面是个伤痕累累的男人。 凌兰端详了一阵，没什么印象。 那人见到墨梓玉后连忙跪在地上：“大人，属下知罪了，属下该死。” 墨梓玉长身直立，单手背在后面，居高临下打量他片刻语气森然：“吴杰，你到刑部有两年了吧？” 吴杰连忙点头：“回大人，刚好两年整，属下也是一时糊涂，觉得赵康实在可恨便没忍住，但属下没想到那是剧毒，只想教训赵康一番，给周茹报仇。” 凌兰发现自己听不懂，来之前忘了问情况，这会儿完全跟不上节奏。 无视他的话，墨梓玉狭长的眼底闪过寒意：“毒药是哪里来的？” 吴杰咽了咽口水：“黑市上买来的，属下本以为是普通毒药让赵康吃点苦头，从未想过杀他。” 梳理着吴杰的话，凌兰逐渐有了猜测，按照对方的意思应该和周茹熟悉并关系不错，所以在赵康落网后想要教训其一番，就用在黑市买来的毒药给赵康服下，但他不知道那是剧毒会要命... 听起来也算合理，但经不起推敲。 见他受了刑还嘴硬，墨梓玉冷冷一笑：“吴杰，你真以为本官什么都不知情？这两年，你自己做过什么心里不清楚吗？” 此话一出，吴杰脸上的表情顿时凝固，很快垂眸看着地面不在说话。 若说这件事，他有很多解释的理由，反正就是无心的，但说起这两年，他察觉到危机感逼近，甚至死亡随之降临。 凌兰缓缓蹲下身，这个高度可以更好的观察到吴杰。 对方的状态和情绪都在变化，之前还算情况，也配合，此时却变得沉重，冷漠，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凌厉起来。 墨梓玉往前走了两步，来到栅栏前：“是谁把你送入刑部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至于你是活棋还是死棋，就要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吴杰依旧垂头，阴郁的眸子死死盯着地面，一言不发。 “本官不急，给你时间好好想清楚，不过最好别太久，免得你那年迈的父母和幼小的孩子受不住。” 如同触电般抬起头，吴杰完全变了一个人，神情冰冷双眸阴狠，紧紧咬着牙充满恨意。 墨梓玉嘴角微微上扬，很是耐人寻味的笑了笑：“好好活着认真想，若是在本宫得到满意的答复前你死了，那你的家人都会给你陪葬。” 吴杰双手紧攥成拳，瞪大的眼眸泛着丝丝猩红：“祸不及家人，要杀要剐随你，不要碰他们。” 墨梓玉给了他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不在废话转身往出走。 凌兰很快起身，重新看了看吴杰后也随之离开。 身后很安静，吴杰没有在求饶或者说其他，似乎认命般陷入死寂。 古代电视剧她没少看，勾心斗角纯属常态，最为严重有两种，后宫女人之间和前朝皇子站位。 墨梓玉管理刑部，和几位王爷和太子殿下都没有过多往来，为何会有人浪费心血在他身边安插眼线？ 回想着所有可能性，凌兰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不会是墨梓玉准备重启某件大案，涉及到某位大人的利益吧？ 不知不觉间来到外面的墨梓玉已经停下来，见她认真思索的模样不禁好奇。 “走路也能失神？” “我不明白，你就这样出来了，什么结果都没有？” 言外之意，这不是白折腾她一趟，这么远过来为了观赏“地牢风光”吗？ “很快会有进展。”墨梓玉信心十足。 “难不成你真把他家里人都绑起来了？” “我像那样的人吗？” 凌兰：“...” 这不是像不像的问题，有些人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墨梓玉有些不满，还是解释道：“我只是吓唬他，至于我说进展不是他坦白交代，目前情况他只是鱼饵，我在等大鱼上钩。” 原来，墨梓玉带着她走一圈是在演戏，没看出来，男人演技还不错嘛！ ———— 深夜，凌兰在半睡半醒间听到外面有杂乱的脚步声和吵杂之音，她嘟囔了几句扯过被子蒙住头，继续做美梦去。 外面灯火通明，一个身穿黑色夜行衣蒙着脸的高手在刑部内穿梭，最开始他还能占上风，没多久便被天一等人包围在中间。 天一明显在玩猫和老鼠的游戏，他没怎么认真过招，利用人数上的差距纠缠那黑衣人，让其打不赢，逃不走，慢慢的筋疲力尽... 翌日清晨，凌兰边吃早餐边听小蝶讲述昨晚发生的事。 “云水阁？”凌兰直觉这个地方不一般，却很陌生。 “姑娘您难道不知云水阁？这可是非常神秘且厉害的一个组织，里面的人都是高手，分为情报和暗杀两类，听说佣金非常高，对顾客的要求也很高。”小蝶把知道的一股脑说出来。 “佣金高我明白，对顾客要求高是什么意思？” 小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姑娘，奴婢也觉得这一点很有意思，据说这位云水阁的主人脾气特别古怪，全凭自己喜好，所以总有人说，能成为云水阁的客人一定和阁主有缘分。” “呵！听起来还满意有意思的，这样说，昨晚潜入的人和吴杰都是云水阁的人？” 这两天了解到的新鲜事物有点多，她觉得好玩，听起来云水阁很厉害的样子，不知道阁主又是怎样的人？ “奴婢也不清楚，只了解到这些。” 顿了顿小蝶又补充道：“若是姑娘您感兴趣，奴婢再去问问天一，那家伙什么都知道。” “好啊！不过你要好好和人家说话，那么凶的话小心嫁不出去。”她调侃起来。 小蝶顿时红了脸，害羞的模样别样可爱：“姑娘您胡说，奴婢才不凶呢！奴婢也不嫁人。” 第六十九章 气派奢华 表面上，这次的剥皮案和林青江遇害结案，凶手赵康已死，所有证据归档处理，听说圣上很满意对墨梓玉夸赞一番，太子殿下也很感谢墨梓玉找出杀害他恩师的凶手。 看起来，一切都顺利结束。 至于昌盛赌坊，关良和云水阁这些似乎不存在，都被压了下去。 凌兰倒是没有太多想法，她只盼着太子殿下出现，信守承诺的赏赐她一笔银子。 因为上次发烧身子不舒服，凌兰好几天都没出去，开始了吃饱睡，睡醒院子内散步的悠哉生活，除此外她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认字上面，让小蝶找来很多书，迫切的学习认字，写字。 墨梓玉也很忙，结案说的简单，实际上过程还是蛮繁琐的，种种归档形成档案，所以这几日基本没出现过。 “姑娘，您若是累了就休息会儿，这样对眼睛不好。”小蝶不止一次提醒。 凌兰歪头：“晚上视线不好我理解，那现在是青天白日，阳光正好，怎么就对眼睛不好呢？” 本以为小蝶会说不出话，却没想到她很认真的解释：“姑娘，这您就不知道了，太强或者太弱的光线都对眼睛有伤害。” 凌兰：“...” 见状小蝶呵呵笑着：“姑娘，您也不需要考取功名，怎么突然决定努力读书呢？” 凌兰抿唇：“本姑娘要做生意，不识字怎么行？” 这是她心里话，小蝶听后只是诧异，不明白好好的她做什么生意。 但，刚好来到院门口的墨梓玉却听出问题所在，做生意？ 正想多问几句眼角余光发现了墨大人走近，小蝶连忙行礼问好。 把眼前的书本移开些，刚好见到男人迎着光走来。 “听说你最近在发奋读书，这是在看什么？”墨梓玉当做什么都没听到，故意询问。 凌兰下意识把书藏到身后：“没什么，只是随便看看。” 墨梓玉很配合的没有揭穿，他早就看到那是本儿歌。 “要不要出去走走？” “不想动。”凌兰摇头嘀咕着，她今天还没完成认字目标，不能出去玩。 墨梓玉来到她身侧坐下，轻声道：“准备去赌坊玩几把，你确定不去？” 凌兰顿时来了精神，起身拿着书本往屋子走：“等等，我换身衣服就来。” 昌盛赌坊，进门前二人带好了特殊材质的面具，并约定在里面不说话，分开走。 最开始墨梓玉是拒绝的，但凌兰有自己的想法，坚持到底，她怕墨梓玉被人认出影响她发挥。 没办法，墨梓玉只能默认。 虽然有心理准备凌兰还是被惊.艳到了，怪不得是排行第一的赌坊，的确气派。 入眼满是金碧辉煌，不少装饰都是用黄金打造，几排琉璃灯盏形成花灯，柱子上雕刻着不知名的植物和盛开的花，惟妙惟肖，摆台之上还有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圆润饱.满，绝对是有价无市的那种。 如此奢华的环境中美女如云，里面供客人休息的地方还有唱小曲的，就是咿咿呀呀听不太懂。 凌兰心中感慨，这里的主人关良绝对大财主啊！ 其他不谈，那颗夜明珠就价值连城。 察觉到她的目光，墨梓玉若有所思：“你喜欢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 华而不实？ 凌兰给了他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转身走向别处。 估计那颗夜明珠也想不到，会有被嫌弃的时候。 边走边瞧，大厅面积很大摆放着许多赌桌，桌面是一种黑色石头打磨的很光亮，人很多，全部和她一样带着面具，至于玩法也不少，从纸牌到骰子，牌九等等，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若是让她选的话只能玩骰子，押大小，其他太复杂短时间内学不会。 来都来了，总也得体验一下，想着怀里还有些银子，她来到人群附近跃跃欲试。 墨梓玉一如既往的小气，带她来这里却不给她准备赌资。 身边的人突然惊呼起来，从他们的讨论中得知已经连续开出了六次大，大家连赢几把异常兴奋，商量着要不要继续压大。 凌兰往前走几步这才看清楚，赌桌上押大小的位置正对着，此时大这边满是银票，小那边却半分钱都没有，连续六次开出大，这貌似不太对。 抬眸漫不经心的看了一圈，把众多客人和庄家的神态尽收眼底，凌兰略为思索着，把身上仅有的三十两银子放到小的上面。 氛围顿时微妙起来，附近的人都不约而同看向她，眼神各异。 距离最近的中年男子体型微胖，带着黑色银边面具，他略微低头轻声劝告：“这位姑娘，连续开出六次大，我们算着这把还是大，你瞧大家都压的地方就知道了，现在还有机会不如变一变。” 对方语重心长，凌兰虚心接受，顿了顿又低声回应：“大叔，多谢您的好意，不过我直觉这次是小，反正没多少银子就试一试。” 她说的漫不经心，那男人微微摇头觉得年轻姑娘什么都不懂，也不再多言语。 庄家喊了声买定离手后看一眼凌兰，发现她没有反应便把骰子放入投骰盅内，手心向上一翻娴熟的摇晃，骰子和骰盅碰撞发出清脆声响，也牵动着赌徒的心。 凌兰好奇的盯着庄家，又看向桌子上的赌资，红色的大字圈内都是银票，粗略算差不多上万两，都是财主啊！ 反观小字圈内只有可怜巴巴的三十两，她是押注最少的，怪不得之前有人看着她的目光带有嫌弃。 哎！她也有点嫌弃自己了。 砰的一声！骰盅归位，在所有人翘首以盼心情激动时，骰盅被缓缓掀开。 “大！大！大！” 有人控制不住的喊着，如同打了鸡血般亢奋。 被气氛鼓舞着，凌兰也有些激动，就是其他人太吵了，安静点会更好。 骰盅之下露出了两个骰子的点数，一和三，小！ 不和谐的声音响起一片，有人愤怒离去，还有人瞪着庄家，不满抱怨。 凌兰意外，有钱人不都任性吗？这点银子对他们来说都是毛毛雨，至于这么大反应？ 第七十三章 又见雅罗 凌兰连续提出几个问题，巧姐都一一回应认真且逻辑清晰，可见她的确用了心，还做的很好。 她起身下床，示意她到外面厅里坐。 “明个上午，你在外面等我，咱们过去看看。” “是，那奴婢先过去和那对夫妻说一声，免得咱们过去见不到人。”巧姐想得周全。 凌兰点头，很满意。 知道她不舒服巧姐没过多打扰，约好时间后便告辞离开。 根据巧姐所说的位置地点极好，凌兰想着等她赚了银子要多买几个铺子，争取每天什么都不用做收租金就足够生活，包租婆的日子不要太潇洒。 沉浸在未来的美好规划中，不适感都随之减轻，她心中计划着明天先起个早去见雅罗，回来再和巧姐看店铺。 想着她喊来小蝶，让其出门买些糕点果品。 “姑娘，您这是准备送给谁呢？”小蝶疑惑。 凌兰肉疼的把银票递过去：“说了你也不知道，快去。” 见她手中晃动的一百两银票，小蝶嘴角抽了抽：“姑娘啊！这，您之前的银子呢？” “没了，只有这个。” 说着凌兰意识到不对劲，对于糕点果品而言这笔钱太多了不好找，上次她买糕点的时候都被莫名嘲笑。 这，早知道不和墨梓玉换了。 看出她为难，小蝶很痛快开口：“奴婢身上还有银子，姑娘放心吧！奴婢很快就回来。” 凌兰默认般点点头：“注意安全，过几日我就还你。” 小蝶呵呵笑，看起来对此并不在意。 ———— 翌日，天色刚蒙蒙亮凌兰便爬起来，昨晚她和墨梓玉说过今日要借用马车，所以这会儿侍卫赶着马车已经在外面候着。 “姑娘，奴婢陪您一起吧！”小蝶跟出几步。 凌兰摆手，独自上去：“不用，我去去就回。” 就这样带着些糕点果品一路来到山脚下的篱笆院外，凌兰提起精神晃动着院门上的小铃铛。 清脆声响很快回荡起来，如同涟漪般一圈圈扩散，不多时便见到雅罗打开门查看情况，注视她几秒缓步上前。 一段时间不见雅罗似乎又瘦了，黑衣帽子和面纱把她包裹的严严实实，此时已是四月末，她的穿着打扮有些怪异。 担心对方忘了自己，她立刻自报家门。 “凌姑娘，我记得你，上次和墨大人一同来过。”雅罗轻声回应。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真是太好了，方便让我进去说话吗？” 雅罗的目光穿过她落在其身后的马车上，沉默几秒无声点头。 院子内绿草如茵，五颜六色的野花纷纷绽放，空气中满是大自然的清新气息，说来奇怪，明明都是花，这种纯天然在山里生长和人工养殖的味道却不同，此时她呼吸顺畅丝毫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来到屋内，一如上次模样，凌兰把手中的糕点果品放到桌子上：“雅罗姑娘，冒昧而来打扰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想着你去山里时可以带些补充体力。” 雅罗眼底闪过迟疑，顿了顿低声道：“凌姑娘不必这般客气，有什么事直说就好。” 从这句话中，凌兰听出对方多出几分戒备。 她立刻解释：“你别误会，虽然我今日来的确有事找你，但绝不强求，其实我一直想找机会来看看你，最好可以和你一起进山去，不过我现在身子弱，担心走不动会拖累你。” 虽然她说的认真，雅罗的神态却没有半点变化，依旧平淡疏离，她略微思索了会儿，抬手倒了杯茶递过去。 “多谢凌姑娘还想着我，不知这次来有何事？” 见对方的态度凌兰并未不悦，她很清楚今天能坐在这儿喝茶都是雅罗看在墨梓玉的面子上，否则她想进门都难。 至于雅罗的防备和淡漠也正常，换作其他女子经历那般毁灭性的灾难和痛苦折磨后能活着都不易，她真的很坚强。 “是这样的，我想和你谈笔生意。”避免对方多想她直奔主题。 雅罗看着她的眸子闪过诧异不解，不确定重复了遍：“生意？” 她实在不知道，对凌兰而言她有什么价值，能与其做生意？ 凌兰点头，嘴角上扬眼底含笑：“杜衡，甘松，苏合，白芷，甘松...这些你可认识？” 听着她说了许多草药或者可观赏的野花与不太被人在意的植物，雅罗感到意外。 “基本都了解。” 凌兰心中一喜，她就知道找对了人。 “那你平日去山里可见过？” 雅罗不置可否的点头，这座山连绵起伏很大很大，在人迹罕至的森林深处有很多珍贵的动植物，她在这里生活了几年把附近的山转了个遍，所以对这些并不陌生。 一刻钟后，雅罗送凌兰出门，神态变得平和宁静。 “那我先回去，改日再来打扰你。”凌兰笑道。 雅罗微微点头，想了想低声嘱咐：“过两日我会进山里住几天，不急的话你十天后再来。” 眼下店铺还没到手，装修还需要时间，凌兰表示不急，让她慢慢准备。 解决了这件事凌兰心里轻松些，回去路上昏昏欲睡，半睡半醒间她似乎看到了一朵妖异的蓝色牡丹，美的惊心动魄，摄人心魂。 不过，牡丹花之下并非绿色枝叶，而是一些模糊不轻的，姿势怪异的尸体... 猛然惊醒，微微喘息着她抬手擦拭额头的冷汗，怎么会做这莫名其妙的噩梦？ 很快她心中不解，尸体对她而言再寻常不过，怎么会如此害怕有心悸感？那究竟是些怎样的尸体？她努力回想刚才的梦却如何都想不起。 “姑娘，有人在门口等着您！” 在侍卫声音中清醒些，她抬手顺着胸口稍定心神。 巧姐已经等了一会儿，见凌兰下马车立刻去搀扶。 察觉到她手心潮湿，巧姐迟疑着轻声道：“凌姑娘您刚出了汗，这会儿有风对身子不好，不如先回去休息会儿。” 她倒是很细心，凌兰微微摇头舒展着双臂：“刚才睡了会儿，没事，走走就好了。” 第七十五章 高利贷 “我敲过门了。”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你在做什么？” 二人四目相对，凌兰后知后觉，她略微尴尬的笑了笑。 “这不是想着你事务繁忙太辛苦了，所以送杯茶过来让你休息会儿。” 墨梓玉挑眉，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胡说八道。 等她安静下来，才不慌不忙的开口：“多谢，还有其他事吗？” 听出男人开始赶人，凌兰心中不满又不好表现出来，她总不能就这样走了，还有正事呢！ “嗯！既然你这样问，的确有件小事。” 墨梓玉心中好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度适中，口感如常，猜到这应该是对方半路“劫”来的。 “说来听听。” 凌兰觉得男人很欠揍，尤其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冷酷模样，分分钟把好感度败光，只想收拾他一顿。 不过想归想，笑脸还得维持，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知道男人的脾气秉性索性不再废话，她双手攥在一起站直身体：“我想借些银子。” 果然是有事求着他，否则也不会这么好态度。 “借多少？” “五百两！” 墨梓玉攥着茶杯的手指下意识用力，差点弄碎，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浮现波浪：“这是小事？” 尽管明白目标是借银子，凌兰还是压不住火了。 “你这么穷吗？” 这是墨梓玉第一次见到借钱这么理直气壮强横的。 不等他开口凌兰继续说道：“我愿意付利息，利息你定。” 从她眼底的情绪看出耐心耗尽，墨梓玉觉得自己在多说半句话对方都会甩手就走，这丫头脾气好像涨了。 “好，看在咱们这么熟了，每个月加个五十两就行。” ———— 一路大步流星回到如意阁，凌兰气不打一处来，这完全是高利贷啊！真不知道墨梓玉怎么会那么刻薄，真是个小气鬼。 柒姑娘最好明天就能回来，时间久的话她不就成了给墨梓玉打工的？辛辛苦苦赚的银子都给对方付利息了。 这笔账她似乎算的不对，怪不得上辈子小伙伴都说她不适合做生意，数学不好，偶尔脑子也不好。 越想越生气，可那家店铺真的很划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若是错过恐怕很难再有这样合适位置的。 可是她在京城无亲无故除了柒姑娘外也没有朋友，墨梓玉一定是预料到了这个情况所以狮子大开口。 脑子放空的趴在桌子上，时间缓缓流逝，她似乎想了很多事，又好像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 不知道过去过久，她猛然坐起身开始寻找纸笔，既然决定了就要好好做，等她卖出第一步还怕赚不到银子？到时候区区几百两根本不是问题。 至于墨梓玉，别让对方落到自己手里，否则有他好看！ 墨梓玉虽然可恶，但动作蛮快的，没多久就让叶风把银票送来。 让凌兰意外的是有六张，比他们说好的多了一百两。 “是不是多了？”她疑惑。 叶风笑着摇头：“凌姑娘，这是大人吩咐的，怕您不够用多准备些。” 凌兰嘴角抽了抽，猜测每月利息也从五十两涨到了六十两... ———— 接下来的日子异常忙碌，凌兰每天早出晚归倒是神采奕奕，见到墨梓玉的时候态度也很好，似乎没把之前的事放在心上。 一晃十天过去，柒姑娘依旧没回来，凌兰打量着仓库里的货物若有所思。 这些天她去其他成衣店转过，对这里的布料有一定了解，其实也不用等着柒姑娘回来，可以在装修好之前来个“清仓大甩卖”绝对能卖出五百两。 不过，总觉得糟蹋了东西，反正一个月还没到索性在等等。 她也的确有很多事做，无暇分身，内装装修大方向结束，剩下的细节却止步不前，找了几波工匠都做不出她想要的货架柜子，让她很头疼。 如果实在不行，她准备亲自动手，就是需要很多时间。 这日正在给木匠讲解图纸，稍微改动变成了简单的可旋转展架，她询问对方能否听懂。 新来的木匠很快点头，拿着图纸走向一旁观瞧做准备。 凌兰单手拖着下巴心不在焉，不知为何她心中涌出一阵不好的预感，说不清楚从何而起。 会不会是总盼着柒姑娘回来，对方却一直没消息？ 或者，墨梓玉最近出奇的忙，和她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也比较忙，就算对方有时间也搭不到她的影。 “把你们店掌柜叫出来，听说店要转租，小爷我收了。” 来人嗓门很大，还带着沙哑，似乎是变声阶段。 凌兰转身看过去，是个稚嫩的青年，约莫十六七岁，容貌英俊服饰不凡，应该是哪家的公子哥。 巧姐迎过去轻声解释，没想到那青年根本不听抬手就是一巴掌。 “滚开，你算个什么东西？叫掌柜的出来。”青年怒斥着，嫌弃的擦拭着手心。 啪的一声脆响，巧姐捂着脸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原本没当回事的凌兰猛然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巧姐身旁。 “让我看看。” 巧姐下意识摇头，用右手捂着脸就要退下去。 凌兰皱眉，强制移开她的手心中怒火更胜，此时她半张脸已经红肿起来，嘴角还有血丝触目惊心。 看出她的情绪变化，巧姐连忙解释：“姑娘不用担心，奴婢没事。” 这时身侧的青年耐心耗尽，大步上前抬手去抓凌兰手臂：“你又是谁？别在这叽叽歪歪。” 察觉到男人的动作，凌兰侧身避开，站稳后扬手便打了回去。 所有人全部错愕，呆愣在原地，包括被打的青年。 凌兰收回手轻轻揉着，力气稍大打疼了。 “你竟然敢打我？” 青年终于回过神，他恶狠狠的指着凌兰，怒目圆瞪眼底满是熊熊怒火。 他话音刚落，外面突然冲进来两个家仆打扮的男人疾步到他身侧，将其护在中间。 看得出，这两个男人应该有点功夫，步伐轻且快速，出现到站稳在眨眼间并且都没说话，只是警惕防备的盯着凌兰，俗话说，会咬人的狗不叫... 第七十六章 撂倒两个男人 凌兰抱着肩膀，语气漠然：“是你先动手的，我不过还给你罢了！还有这里现在是我的店，不转租，请你们出去。” 青年从未见过这般嚣张的女人，敢动手打他还让他出去，心中翻腾的怒火吞没了他的理智。 “给我砸！狠狠地砸，再把这个女人绑起来，小爷要亲自教训她。” 两个家仆得令同时向前走，巧姐在慌乱中并未逃离，而是打开双臂挡在凌兰身前：“误会，这都是误会，请不要伤害我们姑娘。” 凌兰轻笑，巧姐一直让她意外，真没看出她如此勇敢。 她示意巧姐让开，面对渐渐逼近周身萦绕着杀气的两个家仆，她嘴角的笑意渐渐消散。 “我提醒你们，再往前我不客气了。” 两个家仆看白痴一样的眼神，还有些嫌弃，似乎在说她精神有问题。 那青年却被刺激到，越发恼怒：“还愣着做什么？动作快点。” 凌兰眼底闪过冷意，转身从怀里拿出布包打开，银针在手，如此近距离她还是有把握的。 这时身后一阵劲风袭来，巧姐惊呼小心。 她迅速闪身躲避，瞧着男人的手臂在胸口划过迅速抬手把银针刺入对方的脑户穴，随着银针没入其中，男人维持着不协调的姿势晃了晃便晕倒在地。 意外发生的太快，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剩下那个家仆错愕后也恼羞成怒，没想到同伴会被一个姑娘放倒，想都没想便迅速扑了过去。 凌兰几个闪身因为没对方快差点跌坐在地，此时男人已经来到对面比她还要高上一头充满压迫感。 这个时候心态最重要，绝对不能慌，要趁其不备稳准狠一次成功，若是让对方察觉到问题所在想要得手就没那么容易了。 眨眼间男人有力的手掌一把抓住凌兰的脖子，左手扬起准备将她打晕。 说时迟那时快，凌兰整个人向后仰在男人下意识垂头向前倾之际将银针刺入对方的上星穴... 咳咳咳！ 呼吸顺畅后凌兰止不住咳嗽，对方下手太重，若是再晚个几秒钟她都没了动手能力。 短时间内两个壮汉接连倒地，都没发出半点声音！这让不远处的青年面色发白，没了之前嚣张的气焰变得紧张起来。 “你，你做了什么？” 止住咳嗽后凌兰抬手揉着脖子，看着青年的目光毫无温度。 “做什么，自然是送他们去见阎王,你要不要一起？”她狠声道。 青年信以为真被吓得连连后退：“别过来，你若是敢碰我就死定了。” 凌兰冷笑着往前走，这个纨绔子弟真是欠收拾，脾气大能耐半点没有还那么残暴，什么东西。 连续后退的青年不知是脚下绊倒还是被吓得腿不好使，没几步突然跌坐在地，脸色苍白和进门时的猖狂模样判如两人。 “墨，墨大人，救我，墨大人快救我，有人要杀我。”青年看着门口处眼底放光大声呼喊起来。 凌兰皱眉，墨大人？ 正疑惑就见到墨梓玉带着天一大步进门，看着屋内的情况二人都有了片刻愣神，尤其是天一完全目瞪口呆，不敢置信。 四目相对，凌兰皱眉，这，对方怎么会来？ 墨梓玉最先稳定下来，目光扫过躺在地上的两个家仆沉声问：“萧公子，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估计是被吓坏了，那被称为萧公子的青年挪动着抬手抱住墨梓玉的大.腿，夸张大喊：“这个女人会邪术，她杀了我的奴才，还想杀我，还好你来得及时，快，赶紧把她抓起来。” 凌兰哼了声！恶人先告状，渣男。 墨梓玉眼底闪过厌恶情绪，看向天一。 后者会意立刻上前，强制把萧公子扶着站起来。 “您先冷静点，相比是有什么误会。”天一忍着满心好奇低声解释。 萧公子用力推开天一很是不悦：“冷静什么？小爷差点被这个恶毒的女人杀害，你不去抓她还说是误会。” 还真是见到熟人，恐惧感消失又开始嚣张跋扈起来。 “怎么回事？”墨梓玉继续往里边走，漫步尽心的打量着周围最终目光落在地上的两个家仆身上。 知道再问自己，凌兰摊了摊手很是无奈。 “是他自己闯进来，不由分说打了巧姐，我不过还了他一巴掌就发怒了，让他的人砸店在把我绑起来，所以我只是自保，总不能让他把我好不容易装修好的店砸了，在被她欺负一顿吧？” 说到最后她也忍不住生气，她招谁惹谁了？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没想到她话音刚落，萧公子便大喊大叫起来：“墨大人你听到没有，这个恶毒的女人亲口承认打过我，还不把她抓起来。” 凌兰真想再给他一巴掌，最好能把他打的正常点。 “你不动手我能打你吗？再喊信不信我继续收拾你。”她严肃起来，语气森冷。 天一心中诧异，他从未见过对方如此厉害的一面。 墨梓玉同样若有所医，眼底闪过探究与不解。 不过想归想，现在要尽快让萧公子离开，免得在这里喊叫给人添堵。 “别闹了，先让这两个人醒过来。” 萧公子瞪大眼睛，醒过来？死去的人醒过那算什么，诈尸啊！ 不对，难道是对方骗他，根本没有杀人？ 还是不对，墨梓玉这是什么态度语气？难不成他和对方认识？ 很少想正经事的萧公子只觉得脑子不够用了，无数思绪闪过令他变得烦躁。 “墨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他语气不善。 从他们的谈话中能猜出几分，这位渣男萧公子可能身份不一般，否则不会和墨梓玉这么说话，也不会这般嚣张跋扈。 权衡利弊后她给了萧公子一个白眼，不情愿的蹲下身。 把两个家仆穴位内银针拔出，在其他为止刺入后微微停留随后也收起银针缓缓起身。 “很快就会醒过来，到时候让他们立刻消失，瞧着就心烦。”她不悦嘀咕。 没想到对方真是吓唬他，也不会什么邪术只是利用银针，萧公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第七十八章 喜欢黑色 墨梓玉自动忽略她的话，其实他的问题很专一，从始至终好奇点都没变过，可对方总是避重就轻的胡说八道，装傻充愣。 如果不是这一次比较着急，还能被她装傻一阵。 很快墨梓玉提出两个问题，分别是她单独和青鸢，赵良独处时做过什么。 这一直是墨梓玉心中挥之不去的疑虑。 凌兰垂眸注视着地面，整理思绪。 青鸢那次墨梓玉重新审问过，对方很不配合，装傻或者沉默拒绝回答问题，还说之前什么都没坦白过，没杀人是冤枉的，如果不是最后见到证据还不肯开口，嘴硬得很。 所以墨梓玉当时就知道凌兰说了谎，能找到青鸢藏着证据的地方不会是她说的那么简单，因为后来事情太多也就被与她计较。 “好吧！” 凌兰发出一声轻叹：“既然你那么想知道，说的话怕你不明白，不如我们实践一下。” “实践？”墨梓玉不明所以。 凌兰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狡黠，起身走近：“没错，敢不敢试试？” 略为挑衅的话语并未让墨梓玉上钩，反而让其越发平静。 “不敢！” 这男人，怎么一点好胜心都没有。 打着小算盘的凌兰不肯轻易罢休，她沉吟着灵机一动。 “好吧，不过说之前我先哼首曲给你听，上次欠你的。” 这一次墨梓玉没有拒绝，答应着选一处坐下，想看看她能唱出什么花来。 怀着兴奋的心情，凌兰轻快的在屋子内转了一圈，又告诉后院的天一等人安静些，重新回去后手中多出两根空心木棒。 “准备好吗？” 墨梓玉无声点头心中哭笑不得，他瞧着对方的行为状态不像唱歌那么简单，眼底的算计也十分明显。 两根空心木棒相碰撞，发出清脆声响，伴随着力度和碰撞位置不同，音色也是时高时低，时轻时重，起伏不定的回荡开来... 片刻后，凌兰来到墨梓玉身前笑不拢嘴，进展比想象中慢，说明男人在防备警惕着。 “你叫什么名字？” “墨梓玉。” “最喜欢什么颜色？” “黑色。” 在心理学领域中，学者们认为色彩是通过人体的眼，脑和个人生活经验所产生的一种对光的视觉效应，在客观上来说色彩是一种刺激和象征，主观上则是一种人体的反应和行为，具有不​‌‎同‌‎‍人­‌格特质的人可能表现出对不同颜色的喜爱，换而言之，每个人喜欢的颜色也能体现出其性格。 黑色，直观上给人严肃正式的感觉，带有几分神秘色彩，距离感强，让人觉得咫尺天涯，不敢轻易靠近，比其他颜色都孤独，不愿意或者不需要别人认可与理解。 喜欢黑色的人做事严谨一丝不苟，认真负责有上进心，值得信赖，责任感强，不过嘛！这个颜色也有些沉闷消极，弄不好还伴随着阴暗暴力。 著名设计师山本耀司曾说：“黑色是一种最有态度的颜色，它分明在表达，我不烦你，你也别烦我。” 想到这凌兰忍不住笑，这句话放在墨梓玉身上同样好用。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她漫不经心问：“你为什么喜欢黑色？” 原本以为男人会多说几句，比如刚才她所想的种种，却没想到男人只说了一句话，让她的心止不住颤了颤。 “被血浸湿后，看不出来。” 屋子内有了片刻安静，凌兰嘴角的笑意凝固，看着墨梓玉的眼神渐渐复杂。 沉默一阵她放弃了，本想着开个玩笑逗逗对方，此时觉得不应该这样。 而且墨梓玉的曾经过往，绝对要比看起来沉重的多，他如今的刻薄冷漠必然能在过去找到缘由。 在一阵沉闷的敲击声中惊醒，墨梓玉半眯起眼眸环顾周围，最终目光落在凌兰身上，迷茫之色消失变得凝重深邃。 “你昨晚一定是没睡好，把我这首歌当成摇篮曲了。”凌兰靠着墙壁呵呵笑，先声夺人。 墨梓玉眉宇间闪过不不解，一言不发走了过去。 明显察觉到男人的低气压，凌兰笑不出了。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催眠，就是利用环境或者声音等作为暗示，趁机催眠意识令其陷入恍惚状态。” 墨梓玉似懂非懂，来到她对面后突然抬起左手撑着墙壁，上半身微微向前倾。 “你的意思，分别对青鸢和赵良催眠，让他们说出心中的秘密？” 二人距离太近，能感受到男人温润的呼吸，凌兰无声点头。 墨梓玉眼底有光彩闪过：“你是如何做到的？” 她抿唇，轻声低喃：“方法有多种，都是一些暗示，利用声音较多。” “每次都能成功吗？” 看出男人眼底浮现出期望，她嗯了声！ 身后的墙壁坚硬冰凉，她实在不舒服就要推开男人保持距离，说话就说话离这么近做什么。 不曾想她刚有动作就被男人攥住手腕，这样一来二人之间近乎贴到了衣角... 男人左手撑着墙壁，右手按着她手腕，上半身倾斜着唇角快要碰到她额头，这是壁咚的升级版吗？重点是，男人竟然没觉到这个姿势很不对。 “刚才，你对我催眠了？” 男人暗哑的嗓音在耳边回荡，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带着令人心跳加速都诱.惑。 凌兰呆愣愣看着他，一时间忘了说话。 “大人，属下、”天一的声音戛然而止，并迅速关上后院的门。 一把推开墨梓玉的肩膀凌兰攥着手指往出走。 能面不改色的把两个男人弄晕，对萧鑫理直气壮动手，哪里能想到她还会害羞，如此面红耳赤的模样煞是可爱。 “等等，跟我去见个人。”他自动忽略刚发生的小插曲，正色起来。 凌兰抬手划过耳边碎发，深呼吸平缓心底的莫名悸动。 “没空。” “如果能帮我问出一件事，可以考虑给你减租金。” “租金？” 询问后凌兰灵光一闪，不敢置信道：“这铺子是你的？” 不对啊！交接那天房东来过这里，根本不是对方，而是一位上了年纪慈眉善目的爷爷。 “准确来说，是墨家的。” 凌兰：“...” ———— 刑部地牢内阴暗潮湿，空气中散发着刺鼻的发霉味。 一路疾步行走，凌兰抬手揉着鼻子，最近她在做鼻塞，遇到刺鼻气味可以堵住鼻子就能减少刺激，她也能好受点。 “你确定是鲛珠？”她做最后的确定。 来时路上男人说让她帮忙，询问一个小偷鲛珠在哪，是一种救命的药引子。 她最开始还以为听错了，询问后得知这个世界也有鲛人传说，鲛珠也指鲛人的眼泪，对此她半信半疑。 片刻后来到一处栅栏外，墨梓玉用眼神示意就是里面的人。 凌兰缓步上前，认真打量起来。 这是个身高仅有一米二左右的男孩，手掌较大，食指和中指较长，模样瘦弱黝黑，衣衫褴褛，盯着对方的脸注视着几息她隐隐意识到不对，那不该是儿童的脸，尤其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绝不属于孩童。 “他不小了吧？”凌兰轻声问。 墨梓玉意外她能这么快看出，心中很是赞赏。 “没错，抓住他可是费了不少力气。” 凌兰不在说话，墨梓玉之前提起过这是个惯偷，名叫尤志，偷东西的技术极高。 第七十九章 又是昌盛赌坊 看得出，这个身材矮小瘦弱的尤志体内有着不同寻常的力量，看似年纪小，那双晦暗不清的眸子却深不见底，似乎经历过无限沧桑。 在这个时代“小偷”还是一种职业，凭的是真本事，有梦想有前途的是盗亦有道，劫富济贫，没追求没理想的是贼不走空，顺手牵羊。 虽然墨梓玉并未过多介绍，但凌兰猜测对方在小偷这个行业中绝对是能排上名号的。 “换个地方吧！” 墨梓玉同意，二人按原路返回，凌兰让对方讲讲尤志的背景资料。 “他年纪在三十岁左右，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后外表就停止生长，是侏儒人，儿时就被爹娘遗弃在外乞讨长大，后来以偷盗为生。” “那他都偷过什么？” “据目前了解的线索他加入云水阁，根据客人提出的要求偷盗，前一阵从刘将军府偷出鲛珠后便销声匿迹，也是几日前露面被抓住，但鲛珠下落不明，他也不配合。” 凌兰有了一定了解，想了想又问：“你之前说鲛珠是药引子？” “没错，刘将军爱女生了一场怪病，有世外高人提供了一个药方，保证药到病除，不过上面都是些罕见的药物集齐十分不易，因缘巧合下刘将军得到鲛珠很是开心。 正准备把其他药材准备好救治爱女之际这颗鲛珠却丢失了，大理寺接手此案调查一番后锁定了尤志，可惜这个人突然凭空消失无迹可寻，直到几日前尤志突然出现。 案件转到刑部，天一带人将其抓获带回来，原本以为能有进展，结果不管用什么办法他对鲛珠都只字不提。” 对方的意思，是想让尤志开口说出鲛珠的下落。 地牢入口处一间暗房内，凌兰先进门看了看示意摆放好桌椅，在找个能装水的容器悬挂在棚顶，为了有适量的水从上面滴落，在下面放好容器接着，做好后封闭的屋子内顿时响起有节奏的滴水声！ 不多时尤志被带到暗房内，身子矮小步伐也不大，不慌不忙走着神态自若。 尤志在屋子中间的凳子上坐好，双手随意放在桌面，目光扫过对面的凌兰和墨梓玉笑了笑，眼底却是冰冷的。 小眼睛，塌鼻梁，消瘦的脸上笑起来有皱纹，有点丑，却镇定自若。 凌兰靠着椅子，双手交叉着漫不经心的把玩指尖。 墨梓玉能留下来很不容易，承诺一言不发安静在一旁看着。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不知道过去多久尤志先开口。 “能不能来碗水，有点渴了。” 他的声音有点尖细，和模样一样不讨喜。 领兰微微点头，示意墨梓玉去倒水。 尤志很是意外，没想到冷漠无情的墨大人竟然会听从一个姑娘的话，想必这位就是盛名在外的凌姑娘，到底有多厉害，能让墨大人都听她的话？ 想到这他看着凌兰的眼神逐渐变化，从打量变成探究，好奇，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 墨梓玉装着水的瓷碗递过去，尤志意味深长接过，那副似笑非笑还带着些嘲讽的表情很是欠揍。 对此墨梓玉直接无视，并未放在心上，走回座位时无意间瞥了眼墙角处，那边的滴水声还在继续，清脆声响在屋子内持续着，回荡开来。 见对方喝完水很是满足的模样，凌兰坐直上半身，用手肘撑着桌面。 “尤志，听说经你手的宝贝数不胜数？” “没有，都是外人瞎说的。”尤志摇头。 凌兰突然起身，抬手从怀里拿出怀表。 “没想到你还蛮谦虚的，在说正事之前先帮我看看这块表值不值钱，总觉得被人骗了。” 尤志再次意外，这位凌姑娘什么情况？完全不按常理做事，太奇怪了。 此时凌兰已经来到对方身前，攥着银链子松开手，只见怀表从手心滑落很快在虚空中摇晃起来。 “辛苦你给开开眼，这个到底值不值钱？”她认真的问。 迟疑的看了她一眼，尤志心中隐隐觉得不对，一时间却说不清楚问题所在，垂眸看着眼前晃动的怀表，能确定整体是银的，不过链子很细，很容易断掉的样子，表面倒是雕刻着一些纹路，因为晃动看的不是很清楚，像是盛开的牡丹花... 墨梓玉突然起身，想确定尤志此时的状态。 他一直在默默观察着，见对方从迟疑不解到聚精会神，短短片刻后就变了模样，此时双眼直勾勾不知在看着什么，有些飘忽不定，呆愣无神。 试探着走出几步，见凌兰没阻止便继续靠近。 这边，凌兰收起怀表后退几步：“你叫什么名字？” “尤志！” “做什么的？” “偷盗，也乞讨。” 凌兰抬手抱着肩膀，淡淡道：“有没有偷过鲛珠？” “有！” 墨梓玉眼眸瞪大，很是不可思议。 “给了谁？” “给了，给了、”尤志低声说着突然停住，紧皱着眉神情略为痛苦。 见状凌兰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和缓：“尤志，深呼吸，对，不要紧张，没人会伤害你，好，就是这样。” 眼瞧着双眸迷离的尤志按照她所说的那般大口喘息，情绪逐渐平稳下来，脸上的痛苦之色也消散大半。 墨梓玉心中无比震惊，在他看来这属于巫术了。 在尤志恢复平静之后，凌兰的声音又放轻了几分。 “尤志，你现在想一想，拿到鲛珠后去了哪？” “去了，昌盛赌坊。” 怎么又是昌盛赌坊？墨梓玉微微皱眉。 “到了昌盛赌坊后，你见到了谁？”凌兰的声音中多出几分空灵感。 “见，见了，关，关、”断断续续喃语却说不完整，尤志的额头涌出细密冷汗，几息后他猛然间瞪大眼睛咳嗽起来，好像之前被人扼住喉咙呼吸受阻，此时大口喘息。 凌兰倒不意外对方突然醒过来，只是有些惋惜，就差了一点，不过事已至此没法再继续。 由此可见尤志的防备警惕心极强，之前到关键点同样不顺利好在平缓渡过，这次是直接惊醒。 在催眠状态下都如此防备着，怪不得墨梓玉把人关在地牢内却没有半点进展，因为对方死守秘密不肯泄露半分。 第八十二章 柒姑娘的感情史 萧鑫脸色顺变，惊诧道：“是湖心亭酒馆那位柒姑娘？” 不曾想他反应如此大，凌兰被吓一跳：“没错，怎么了？” 氛围变得沉闷起来，萧鑫神色复杂，不多时猛然站起身。 “那算了，还是留给柒姑娘吧！” 见他说完起身往出走，凌兰下意识跟了几步，别走啊！她好像见到白花花的银子飞走了。 呜呜呜—— 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早知道说个其他人好了，哪里能想到柒姑娘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三倍银子啊！ 她一定要让柒姑娘赔偿。 心塞过后她把这件事记在心里，等墨梓玉过来一定要问清楚这几人的关系。 化悲愤为力量，她蹲下身开始组装木匠师傅完成的半成品。 这是最简单的旋转展架，有多个支撑座，重点是把支撑座连接起来，其中用的螺丝都是凌兰让人现做的，否则用这里的技术无法很好连接，支撑不住。 忙碌中时间过得很快，凌兰满头大汗，反观木匠师傅始终气定神闲，从始至终只问过一个问题，就是这张图纸的出处，得知是凌兰自己后无声点头认真干活。 墨梓玉过来时就见到这么一幕，暖阳下倾城佳人挽着衣袖蹲在地上安装木架，时不时用袖子擦拭额头的汗水，竟然没有太大的违和感... 他觉得自己的审美一定出现问题，同时也不知道对方再弄什么，难不成还会木匠活？ 听到脚步声凌兰抬眸，小脸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你来了，等下，很快就好。” 正在做事的木匠立刻起身行礼：“墨大人好。” 凌兰看了一眼，没想到对方还认识墨梓玉。 微微点头示意对方继续做事，男人坐在一旁看看他们忙碌。 不多时凌兰拍着手站起身，身子太弱这么一会就觉得腰酸背痛，不过看着完成的小旋转展架很是欣慰，和预期一样。 墨梓玉不知何时靠近，打量后伸出手尝试旋转，很快半米高的展架便慢慢转起圈来。 凌兰很是得意的活动双臂：“怎么样？” 转了几圈后墨梓玉停下手，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不错！” 凌兰嘴角上扬，笑容欢喜明媚：“是吧！我也觉得不错。” 说着她让男人稍等会儿，她去洗洗手。 葡萄架下有了片刻安静，不多时木匠师傅突然开口。 “大人，这是凌姑娘自己画的图纸，包括屋内所有装修都是她的想法。” 墨梓玉正看着精巧的旋转展架出神，听后淡淡嗯了声！ 顿了顿木匠师傅继续说道：“大人，属下觉得，凌姑娘不是一般人。” 这是他思量后的结果，虽然犹豫还是如实说。 “嗯！” 墨梓玉依旧平静回应，深邃的眸光有些飘忽不定，似乎穿透了那旋转展架看向了其他地方。 凌兰回来时男人已经调整好状态，提出去吃饭。 已经是晌午，凌兰自然同意。 许久没到大酒楼吃饭，凌兰点了许多菜，她的确馋了，顺便宰男人一顿，谁让对方那么小气。 墨梓玉只是轻笑，似乎看穿她的小心思只是懒得理会。 “一会儿见到关良，你有什么想法？” 凌兰微微摇头：“没想法，见机行事吧！” 顿了顿她突然想到什么，连忙压低语气：“对了，上午萧鑫来过。” “他去做什么？” “想出高价买我库房那批货,不过没成。” 墨梓玉打量她一眼：“按理说你应该卖给他，有什么问题吗？” 男人对凌兰唯一的了解就是喜爱银子，这种高价绝对和她心意。 凌兰哼了声！想起来就心塞。 “这件事吧！因为我最初提起过有人定了那批货，后来萧鑫说加三倍付钱，我都准备答应了，之后他问是谁预定，怀疑我无中生有，我说柒姑娘，本来那批货我就是给她留着的，没想到萧鑫听到是柒姑娘立刻放弃了，你说说这是什么情况？” 墨梓玉忍不住轻笑出声，好在已经吃完否则容易呛到，主要是瞧着她的表情太好玩。 “说来话长，有时间你去问问柒姑娘比较好，就是可惜了三倍的价钱。” “那就长话短说，难不成萧鑫和柒姑娘之间还有故事？”凌兰实在好奇，自动忽略了他故意可惜的模样。 墨梓玉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一年前，柒姑娘可是京城的风云人物，掌管湖心亭酒馆后才安静下来，从此为太子殿下做事。” 这番话，说了和没说差不多，根本没重点。 “那她和萧鑫之间？”凌兰幽幽的问。 “大意是柒姑娘对萧鑫一见钟情，多番表白吓得萧鑫见到她像老鼠见了猫，从此后绕道走，不敢有半点交集。” “这，不可能吧！”凌兰很质疑。 “谁知道呢！过程不了解，但萧鑫躲着柒姑娘却是真的。” 凌兰眼底放光，没想到柒姑娘这么厉害，这波嫩草吃的可以，有权有势还有颜。 “不对啊！萧鑫为什么不同意？”她突然反应过来，柒姑娘可盐可甜，冷傲起来是气质‍​­美​人‍，活泼时热情似火，估计没人会不喜欢她。 很少八卦的墨梓玉哭笑不得，耐着性子解释：“因为萧鑫也有喜欢的人，是督察御史的大小姐。” 额！貌似有点复杂了。 凌兰抬手划过耳边碎发，似笑非笑：“没想到萧鑫还蛮专一的。” 墨梓玉没在多说，他很少八卦这些都是无意间听来的，也不感兴趣。 这边凌兰擦拭着嘴角，心里给柒姑娘点个赞，真是个敢爱敢恨的姑娘，有时间一定让对方讲讲感情史，还以为她和太子殿下有关系，不曾想是萧鑫，真是有意思。 “别笑了，时辰差不多走吧！”墨梓玉拿她没办法。 “走，刚好消消食，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你这是哪来的理论？” 凌兰起身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嘀咕：“本小姐总结的，都是真理。” 未时三刻，昌盛赌坊大门外。 凌兰还没走近便受到热情迎接，她心中诧异，带着面具都能被这些守门侍卫认出？ 墨梓玉倒是很平静，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第八十四章 桃花雨 周围人来人往吵闹纷杂，避免被当成围观对象凌兰最初的挣扎后便放弃，忍着怒意被带上马车。 尽管她不在挣扎，墨梓玉手上的力气却没有减小，周身气息越发凌厉骇人。 凌兰被带着重重坐下，肩膀撞到车窗，墨梓玉则是站在对面，居高临下看着她目光森然深邃。 凌兰第一次意识到马车内这么高，同时也察觉到男人不对劲，处于一种不自知的状态。 难不成，在关良那被下药了？ 否定这个念头后她趁机拿出一根银针，在马车行驶的瞬间被攥住的手腕用力向后拖拽，站在身前的墨梓玉没有防备上半身向她倾斜... 不多时凌兰揉着肩膀叹气，身旁男人已经昏睡过去，撞到她肩膀生疼。 也不知道抽哪阵风？禁锢着人家还不说话，阴沉沉的模样太压抑了。 记忆中路程并没多久就能回去，但马车行驶了好一阵依旧没减速，她也有些困乏不知不觉间进入梦乡。 天一的心如同过山车般起起伏伏，紧张的手心都是冷汗，他有多久没见过大人这般失控过？ 非常久了，自从大小姐出嫁，大人刻意避开外界的人独来独往后，情绪状态一直还好。 不知这次受到怎样的刺激，凌姑娘是否能承受得了？ 心中无比担忧的他突然意识到马车内异常安静，难不成是大人平静下来了？ 还是刚刚他看错，大人并未真的失控？ 种种疑虑闪过他也不敢开口问，只能尽量慢点，希望马车停下来后一切如常。 不知过去多久，半睡半醒间的凌兰猛然惊醒，马车还在行驶中，她不禁慌了神。 “天一！” “凌姑娘，属下在。” 听到回应凌兰下意识松了口气，发现墨梓玉还在昏睡中便向车门处挪动。 “这是去哪？” “桃花林，大人让属下在昌盛赌坊外面等着，你们出来后直接去桃花林，大人说最近风比较大，若是再不来怕是会错过花期。”天一认真解释。 凌兰已经看到了，不远处的山坡上是一片粉色花海... 城外这处桃林是观景的好去处，所以修了路能直接上山，凌兰重新坐好看向墨梓玉陷入沉思。 不多时马车减速缓缓停下，天一在外面喊着到了。 凌兰靠近墨梓玉轻轻碰了碰对方，发现没有反应后小心翼翼的挪动男人的睡姿，让其能舒适些，估计还能睡上一会儿。 见她独自下马车天一忍不住开口：“凌姑娘，大人还好吧？” “好得很！” 说着凌兰又补充了一句：“睡得正香。” “您说，大人睡着了？”天一诧异，质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是啊！不信自己去看。”凌兰不理解，睡个觉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天一当然没去看，而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怪不得一路上如此安静，原来是大人睡着了。 可是不对啊！按照对大人失控的了解，不要说当时就算到了晚上也是失眠状态，尤其在马车内怎么能睡着？ 念头闪过，他支支吾吾道：“凌姑娘，不知，我们大人是，怎么睡着的？” “呵呵！” 领兰略微尴尬的笑了笑：“瞧着他状态不好我觉得他需要冷静下，就帮帮他，让他睡一觉休息好了再说。” 果不其然，天一崩溃的擦着冷汗，凌姑娘的胆子真是太大了。 “对了，你家大人刚才怎么了？”她明智的转移话题。 “没，没事吧！” 凌兰原本是随口一问，瞧着他的反应顿生疑虑。 “没事吗？” 天一咽了咽口水，无声点头。 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凌兰想到什么抬起左手把衣袖撸起来，只见她白皙的手腕上多出一圈青紫痕迹，隐隐能看到手指印记。 天一错愕，有些紧张的垂下头。 凌兰终于意识到有隐情，重新回忆着墨梓玉之前的状态越发不对，她最开始有所猜测后来也没多想，只以为对方不定时抽风。 这时天一轻声解释：“吓到您了凌姑娘，很抱歉，大人应该是这两日没休息好。” 没休息好？ 凌兰微微皱眉，几步来到他身旁语重心长道：“你也知道，我对于精神和心理方面有一定了解，如果你想帮助他的话，不如如实告诉我。” 天一心里挣扎了一番，他当然希望自己大人好，可真不敢说。 沉吟着他欲言又止，最终低声道：“凌姑娘，属下的确不清楚，只知道大人会经常失眠，整晚睡不好觉，少见的出现失控状态，脾气暴躁愤怒无法控制，需要很久才能平息好转。” 对方说的很委婉，凌兰倒是听明白了。 她没在言语，选一处大石头坐下望着烂漫的山花陷入沉思。 见她的反应天一心急如焚，担心刚才说的话吓到她后悔不已，怎么就管不住嘴，若是被大人知道该如何是好... 一阵风吹过，空气中满是桃花香，桃枝摇曳，粉色花瓣随风起舞，漫天的花瓣雨旋转飘落，美景如画。 在凌兰仰头看着花瓣雨之际，墨梓玉从马车上跳下来，打破了安静。 天一不敢看对方，担惊受怕的退到远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如果可以他想找个树洞钻进去。 凌兰伸出右手瞧着粉色的花瓣落入掌心，头也不回的喊道：“你终于醒了，再晚点就要错过这场桃花雨。” 从醒过来到站在地面，墨梓玉的状态都是紧绷着，他很清楚的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只是不知道为何会睡着，尽管如此已经足够他不安，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措感。 没得到回应凌兰扭头看过去：“愣着干嘛？被美景惊呆了？” 见她一展笑颜，美好的如同这场花瓣雨，墨梓玉复杂且烦躁的内心竟渐渐地归于平静，下意识迈出步伐往前走，深邃的眸子慢慢浮现出色彩。 “你！”他嗓音沙哑，只说了一个字便停住。 凌兰灵活的站起身过去拉住他，男人的手很凉，失去了往日的温度。 “怎么睡一觉就变傻了，咱们去里面看看，在磨蹭下去天都黑了。” 第八十五章 尸体被盗 墨梓玉别样听话，被凌兰带着一路来到桃花林深处，阵阵风吹过，粉色花瓣落在二人身上，沾了满身的桃花香。 “真美啊！不知是谁栽了这些桃树，等到桃子成熟时我还要来摘桃子。” 凌兰说着放开男人的手，张开双臂感受着如画般的美景。 然而墨梓玉此时却忽略了美景，眼里满满都是她... 不多时凌兰有些累，刚好见到一处长椅便走过去稍作休息。 墨梓玉一言不发站在旁边，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片刻后男人缓步来到长椅前落座，复杂的目光带着几分歉意。 “刚刚、” “没关系，我生气的时候比你还可怕，会摔东西点房子的那种。”凌兰打断他的话，说到最后忍不住笑。 墨梓玉一怔，对方说没关系。 活了二十年，每次情绪失控后他见到的都是畏惧和恐慌眼神，有些人还会远远避开他，背后窃窃私语他精神有问题，发病很可怕。 见多了冷嘲热讽和嫌弃的眼神，唯独没人和他说过，没关系！ 这三个字在墨梓玉耳边回荡着，在他心里扎了根，令他涌出一种陌生的感动感情。 凌兰自然看不透他的心思，还以为他依旧在自责恼怒，思索着轻声道：“你那么优秀自然会有不完美的一面，俗话都说人无完人，这是很正常的，我们要接受自己的不完美，与自己和解。” 看着她清澈见底的眼眸满是鼓励，墨梓玉心底变得柔.软，不经思索的抬手拥她入怀，这次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她。 凌兰吓了一跳，双手动了动随即忍住推开他的冲动，她知道对方此时需要一个拥抱，而且，男人身上的气息混合着桃花香味很好闻，令她感到莫名的安心。 ———— 几日后的清晨，凌兰刚起床就听到外面传来谈话声，是小蝶和天一在讨论什么。 很快小蝶推门进来，瞧着她已经起来便轻声道：“姑娘，天一说出了件奇怪的案子，这两日有人去报官说是坟墓被人挖开里面的尸体不翼而飞。” 睡眼松松的凌兰揉了揉眼睛，瞥了眼房门处哦了声！ 小蝶还处于疑惑不解中，低声喃语：“的确奇怪，奴婢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偷尸体的，据说都是寻常百姓的尸体，有的已经身故多年，偷走能做什么呢？” “是吧！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凌兰淡淡回应着，没什么兴致。 尸体与她而言很平常，说不定是出现了什么变.态，不过小蝶最后的疑问是重点，身故多年可不只是腐尸，早已成了白骨，偷去干嘛？ 半个时辰后，凌兰从墨梓玉口中得出案情大概。 这起案子要追溯到两个多月之前，第一个报官的人是新年之际去坟前祭拜故去的爹娘，结果发现异样查看后大惊失色，因为棺材内的尸体不见了，官府自然调查一番可惜没有结果也就不了了之。 随后又出现两个报官的都是这种情况，截止到目前已经有五位，最近的是某位官员的幼女，前不久死于疾病，昨日仆人去清扫墓地时发现一个洞，回去便汇报给主人，当家主母本就心神不宁立刻让人去查看，这才发现棺材内的尸体不见了，但陪葬品却一样不缺... 白发人送黑发人，丧女之痛本就打击人，结果尸体又丢失，凭谁也接受不了。 默听着，凌兰心中清楚，如果不是这位官员的话，案子也到不了刑部。 “你去看过现场了？” 墨梓玉不置可否的点头：“都看过了，时间跨度大，坟地附近脚印杂乱无章没有可疑线索，尤其前四座坟都在山里，最后这座虽然好些也比较偏僻，无迹可寻。” 想来是差不多。 如果有人踩好点在深夜挖出尸骨带走，基本不会被人发现，毕竟这个时代没有天眼和电子监控。 “也就是说，毫无头绪没有切入点！”她淡淡道。 墨梓玉有些失落的点点头，他忙活了两天不要说进展，方向都没有，这还是多年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凌兰认真仔细的思索了一番，提出去现场看看，墨梓玉也没拒绝，因为除此外他想不出还能做点什么。 寻常百姓死后葬在山里，就是二十一世纪也很常见，家人会寻一处风水比较好的位置，或者故去者生前自己选好地方。 去的路上凌兰还没太多想法，直到下了马车见到连绵起伏的密林山脉后不禁傻眼。 她心中崩溃：“要走多久？” 墨梓玉估算着：“一刻钟左右。” 凌兰下意识松了口气，咬着牙让对方带路。 出门时是早上，赶到最后一个墓地时已是傍晚，天边晚霞红似火，预示着明天将会是个好天气。 此时的凌兰身心疲惫，鞋子和衣裙上都沾着泥土，发丝被枝叶刮的凌乱，脸上灰呛呛的好不狼狈。 站在唯美的晚霞之下，她用手帕擦拭着额头细密的汗水，这一幕让墨梓玉既心疼又好笑。 心疼？ 男人重新感受着当下的想法和念头，一点点存入记忆。 “凌姑娘，这就是官员爱女之墓，相比之前那些很奢华。”天一低声说。 每到一处，他都会介绍墓主的身份。 凌兰缓了口气大步靠近：“的确奢华，不过偷尸体的变.态没有动陪葬品说明对方目的明确，只为尸体不为财。” 天一抿唇不语，他完全理解不了。 顺着台阶而上，墓前并没有碑，估计还没到立碑的时候，周围很干净可见有人定期清扫，墓前还有贡品，是糕点和果品，往前走了几步见到了坟后面有一个洞，直径在半米左右，和之前那些大小一样。 来到洞口前蹲下身，认真查看后她轻叹一声！ 墨梓玉也来到附近：“怎么了？” 凌兰微微摇头：“乏了，先休息会儿。” 男人让天一取水过来，还问她要不要吃点食物补充体力。 “你还带了食物？’凌兰意外，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她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没想到墨梓玉却反手一直：“那不是有现成的。” 顺着他指尖看过去，原来是摆放在墓前的贡品。 凌兰：“...” 第八十六章 案子转回大理寺 见她无言以对的模样墨梓玉不以为然。 “尸体都不见了，这些贡品单纯就是摆设，还不如吃掉免得浪费食物。” 额！ 凌兰突然发现他说的好有道理。 天一回来时拿着水瓶的手抖了抖，差点把瓶子扔掉，这，不远处两个人正毫无形象的坐在墓前台阶上，重点是在吃着贡品… 这若是被墓主爹娘看到，不知会不会气晕过去。 这边凌兰吃着苹果只觉得香甜可口，又拿起一块糕点送入嘴里，嗯！软糯入口即化，味道真不错。 见天一呆在原地墨梓玉挥了挥手。 天一连忙调整状态把水送过去，随后以最快的速度退到一旁，或许是他少见多怪，总觉得这二人的行为好诡异，尤其是日暮西沉天色渐暗，若是再晚点恐怕会把不知情的人吓个半死… 填饱了肚子凌兰精神起来，整理思绪后低声道：“可以确定是同一人所为，只为盗尸，此人心理有问题，应该是独居，或者和母亲一起生活。 从坟墓上的洞口大小和切口看此人体型偏瘦中等身高，外表干净整洁，藏尸处距离这里不会太远，最多两公里。” 说话间她走出几步捡起一截树枝，蹲下身在地面画起来：“这五处分别代表五座坟，看起来毫不相干，但某种程度来说都在一个区域内，不过是方向各不同，如果把这五处连接起来，刚好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形，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在这个不规则圆形范围内搜查一遍，或许会有发现。” 墨梓玉眼前一亮，他也曾把这几处标记下来，但只顾着往外看，忽略了内部，因为内部区域并不大。 此时凌兰继续说道：“据统计，按照身高一米七推算，一公里大概需要1600步左右，时间差不多一刻钟，可以先找个体型偏瘦身高一米七的男子试一试，看看能走到哪！” 好在和她相处久了，墨梓玉的心理承受能力加强，在短暂的惊诧后平复心神。 “为何此人外表干净整洁？”其他都能想明白，唯独这一点不理解。 凌兰指向坟墓后面的洞口：“有时间你多观察下就能看出，洞口边缘平滑规整，可见此人心思细腻做事有条理，在穿着方面应该也如此，不会是邋遢之人。” 墨梓玉消化着，缓缓起身：“时辰不早了，先送你回去。” 对此凌兰很赞同，她得回去洗个澡，浑身黏糊糊的太难受了。 见她悠悠哉哉踏着台阶向下，墨梓玉心中苦笑，大理寺那边对此案毫无头绪所以转了过来，他忙碌两天都没突破口，如今凌兰转了一圈便得出如此多的线索，他突然觉得顺利的话明天就能抓住那个变态盗贼了，怎么差距如此大？ 回去路上凌兰突然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她划来窗帘向外张望，就见到几十米开外有一片五颜六色的花圃，夕阳下花朵迎风摇曳，颜色也越发鲜妍甚至在暮色下带着几分妖异。 这是偏僻的郊区，人烟稀少，隔一段距离才有几十户人家，都以薄田为生，还有如此雅兴种花的人实属难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回想着那些花似乎有点熟悉，可惜距离远看不清具体，只当是想多了。 这个晚上凌兰睡得很累，梦里都在爬山走路，穿过荆棘丛弄得她手臂血淋淋的，下山时因为打滑又摔倒整个人滚向山下... 几乎是猛然睁开眼，她坐起身平复心情。 外面似乎天刚亮，深呼吸后她下床倒了杯水，喝了几口终于好起来。 可能是昨天走山路太累，以至于梦里都是如此狼狈。 片刻后她来到院内透气，这才发现不是刚亮天，而是阴天，乌云压顶阴沉沉的。 “姑娘您醒了，大人特意吩咐让您多睡会儿，说是昨个累坏了。” 转头见小蝶正端着水盆从偏房出来，她舒展双臂活动筋骨。 “许久没走那么多路，突然不适应。” 小蝶呵呵笑着：“姑娘您好厉害，据说案子已经有了眉目，奴婢好佩服您。” “是吗？有什么进展说来听听。” “这个奴婢也不清楚，只听说是有了线索。”小蝶尴尬笑着，有点后悔没问清楚。 见状凌兰轻笑：“没关系，晚点我回来告诉你。” 片刻后凌兰在如丝细雨中来到墨梓玉的书房，她转身看着地面逐渐变了颜色，暗叹这场雨来的及时，所谓春雨贵如油。 书房内，男人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凌兰很是诧异：“昨晚没睡吗？” 缓缓睁开双眸，墨梓玉坐直上半身：“嗯！睡不着。” 瞧着男人眼底浮现出红血丝，之前天一说起过对方近日睡眠不好，却没想到这般严重。 “案子虽然重要，也得注意身体。”她低喃。 墨梓玉没回应，望着外面的绵绵细雨略微失神。 见状凌兰询问昨晚有什么进展。 听到她的询问墨梓玉突然笑了笑：“案子转回大理寺了。” 凌兰一怔，她听清楚了只是不明白其中含义。 似乎看出她的疑虑，墨梓玉简单解释：“这起案子现在不归咱们管，不用插手。” 终于反应过来，凌兰无言以对，也就是说昨天的累白挨了，都是给别人做嫁衣。 她没问原因，无外乎那么几种也不感兴趣，只问了之前的问题，可有发现什么。 “昨晚在搜查过程中偶遇一个砍柴的樵夫，他说曾见过一个可疑的男人在坟地附近不知在做什么，那男人带着帽子身穿黑衣，看不清长相，据他描述的男人外表和你猜测中基本一致，我怀疑那就是盗尸贼。” 凌兰微微点头，没想到还有目击者。 “除此外没有其他发现，还没搜查完圣旨就到了。”墨梓玉说着，垂眸看着地面不在言语。 额！圣旨是那么随便？ 这边还在调查中好不容易有了线索，直接就把案子转给别人，这样做合适吗？ 她觉得大理寺那边和墨梓玉的关系应该不好，这次的案子也可能涉及到其他问题。 太复杂的事索性不要想，这样更好，可以享受一下这个阴雨天！ 第八十八章 协助破案 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了一个上午，转到大雨后雨势急去得也快，没多久天色见亮风雨骤停。 凌兰简单吃了口午饭便让小蝶安排马车出门，到街上的铺子瞧瞧后去见雅罗，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店铺内巧姐忙得满头大汗，装修方面全部完成只剩下擦拭干净，她精神头十足，瘦弱的身子充满力量。 见到凌兰很高兴的汇报情况，并展示木匠师傅做好的旋转展架。 凌兰很是满意，告诉她定制的灯罩应该快送过来，让她打开确定没问题在收下，毕竟琉璃灯罩易碎。 对于她的嘱咐巧姐连连答应，并提出在花市联系好了一家花铺，若是她有时间可以亲自去看看。 “不用了，你做事我放心，等需要的时候让他们直接送来就行。” 听到这句话巧姐满心感动：“谢谢姑娘的信任，在订货之前奴婢会和他们在谈谈，一定要最新鲜的。” 凌兰点头，巧姐很有能力，做事细心且认真，好多事都能独立完成，是个好帮手。 半个时辰后，凌兰带着准备好的礼品再次来到山脚下，好在雅罗在家，说是猜到她这两日会过来所以没有进山。 凌兰笑着道谢，雅罗摇头表示没什么。 清雅安静的屋子内，雅罗给她倒了杯茶。 “下次来不必带这些，浪费银子。” 知道她指的是糕点果品，凌兰轻笑：“吃掉怎么会浪费，我只是觉得你这里买东西不方便，或者你需要什么我在带过来。” 雅罗摇头，进入正题。 “上次你说的那些我准备了大半，其他的季节不对暂时没有，还有一些你没说的，我猜你或许也有用便都装起来了。” 凌兰道谢后笑道：“现在刚开始这些足够用，若是生意后以后还得辛苦你。” “凌姑娘不必这般客气，你给的银子比市场价高，我应该尽心尽力才是。” 她的客气有些官方，哪怕态度温和依旧让人觉得距离感很强，这一点倒是和墨梓玉相似。 如此情况下凌兰也不废话，直接去装货。 马车内装了大半货物，凌兰暗自感慨找对人的重要性，雅罗虽然以卖药材卫生，但遇到罕见或者收购价比较低廉的她都自己留着，想着什么时候或许有用，实在犯不上卖那点碎银，结果这不是巧了麽... ———— 回到铺子巧姐还没走，把货物卸下来后凌兰在后院住房内忙碌起来。 她要调制一款安神香，沉香为主，小茉莉花，柏子仁，远志，桂枝，白芍为辅，除沉香外都需要晾干，混合搅拌，打成细粉，好在这些都是现成的可以直接做。 沉香香韵甜凉、通透，能让人平心静气，可以调和阴阳，使人体达到平衡，可使人快速入眠，为君药，小茉莉花香气清新飘逸，素雅恬静，也有一定的催眠效果，为臣药，柏子仁味甘、性平，远志苦辛、温,两药是中医的一组药对，柏子仁善于养心，远志苦降，长于安神，桂枝、芍药也是一组常用药对，桂枝其味甘辛可温通经脉，而芍药气味酸寒，使得桂枝辛散之气不至于伤阴，两药共起和气血，除烦恼之功… 忙碌中时间飞快流逝，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巧姐提醒她先吃点东西，别饿坏了身子。 “没事，我还不觉饿，不早了你先回吧！”凌兰头也不抬的回应。 说起来她现在精力充沛，因为喜欢所以愿意去做。 上辈子她嗅觉灵敏很喜欢熏香，本想开家小店连名字都想好了，可惜阴差阳错成了法医，无奈她只能抽时间学习相关知识，自己动手做聊以慰藉，家里还有精美的熏香炉和香囊等等数不胜数，这一次也算是趁机圆梦了，她一定要好好做。 至于她的第一位客人就是墨梓玉，说是患者也可以，她觉得男人有睡眠障碍，严重失眠，先试试效果如何，顺便让对方付个好价钱。 知道多说无益，巧姐嘱咐她早些回去便离开。 “好，你也注意安全。”凌兰嘱咐。 不多时她目送巧姐的身影在门外消失，据说对方的婆婆近来身体不适卧床休息，或许是思儿心切，担忧成疾，老太太的身子骨越发弱了，巧姐得回去准备晚饭，照顾老人。 不过，巧姐如此辛劳付出并未得到老太太的好态度，对此凌兰只能简单安慰不好多说。 好在巧姐心态好，选择尽力而为，剩下的顺其自然。 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凌兰的忙碌告一段落才觉得饥肠辘辘。 她起身洗手收拾残局，突然听到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至近。 这个时间铺子里只有她自己，心中不禁一惊。 警惕着到窗前看向外边，发现是墨梓玉在暮色中走近。 “你怎么来了？”她不解。 “听说你在这里就直接过来了，这么晚在忙什么？”男人进门后低声问着，目光在周围扫过。 “赚银子啊！”凌兰轻笑。 “哦？你这铺子还没开始营业就能赚银子了？” 凌兰用毛巾擦了擦手，笑盈盈走过去：“是啊！我特意做了安神香，不知你需要不？” 瞧着她眼底闪过点点星光，墨梓玉不知不觉间笑了起来，疲惫感随之消散几分。 “可以试试效果，价格你说，太贵也没事，反正我可以涨涨租金。” 凌兰眼底狡黠的光彩顿时消散，默默无语不在理他。 小气鬼，动不动就威胁她。 屋子内有了片刻安静后，墨梓玉话锋一转：“案子虽然转到大理寺，不过现在需要刑部协助破案。” 凌兰正在心里诅咒对方，听到这番话微愣：“为什么？” 这不科学啊！既然如此还转过去做什么？ 墨梓玉沉吟着，压低语气：“大理寺少卿今天在山里滑到，腰部扭伤需要卧床休养。” 原来如此！ 雨天本就湿滑山路必然难行，这位大人也够倒霉的。 “那他们今天可有进展？” 本以为她会抱怨几句或者有其他问题，不曾想如此快就调整好状态询问案情，墨梓玉眼底浮现出赞赏之色。 第九十一章 墨梓玉晕倒 最初凌兰还以为男人是被自己牵连才会摔倒，坐起身后微微喘息着：“你怎么样？清醒了没？” 询问过后又喊了几声都没得到回应，这才发现男人已经双眸紧闭晕了过去。 凌兰心中焦急，环顾周围空旷陌生的环境心中一紧，对荒郊野外这四个字有了更深的体会。 短暂的恢复体力后凌兰咬着牙把墨梓玉扶起来，将男人手臂扯过肩膀，让对方靠在自己身上踉跄着往回走。 路程过半时凌兰近乎支撑不住，体力不支的她摇摇欲坠，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响起，凌兰心中一喜就察觉到有人来到身侧扶助了墨梓玉，她身上的压力顿时消失无比轻松。 还以为是自己人，转过身才发现是位英俊的陌生青年，身穿藏蓝色长袍，瞧着温和可亲。 “姑娘，不知这位公子可是突发疾病？”青年担忧询问。 凌兰下意识摇头：“事出突然我也不清楚，能不能麻烦你帮忙将他扶到前面的房屋。” “姑娘莫急，前面正是我家。” “你，是安崇？”凌兰恍然大悟。 青年诧异，没想到他能叫出自己的名字。 “正是在下，不知姑娘你是？” 三言两语也解释不清楚，凌兰稍定心神表示先回去再说。 墨梓玉陷入昏迷把天一吓得不轻，整个人都不好了，立刻要安排马车回府。 “或许因为天气炎热导致这位公子中暑晕倒，稍微休息会儿就能醒过来。”安崇端来一盆清水，肩膀处搭着毛巾。 天一自然不会听他的话，直接无视。 见状凌兰走上前，示意他到门口说话。 房门开着，墨梓玉躺在里面的木床上，小小屋子内一览无余。 凌兰注视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俯身低语。 天一眼底闪过诧异，略微迟疑后无声点点头，转身疾步离开。 故意留了门，凌兰缓步回到屋内。 安崇刚整把毛巾拧干水，敷在墨梓玉额头上，见她来到附近轻声道：“姑娘不必担心，刘奶奶看过了并无大碍，想必稍作休息很快就能醒过来。” 凌兰拍着胸口松了口气：“没事就好，的确把我吓坏了。” 顿了顿她又感到疑惑：“刘奶奶还会治病吗？” 安崇的笑容温和很有亲和力，令人感到温暖。 “刘奶奶的儿子以前是我们村里的大夫，耳熏目染多少懂些。” 凌兰微微点头：“原来是这样。” 这时安崇起身来到她对面，看似漫不经心随意开口：“最近这两日不太平，总有侍卫过来不知在调查什么，听刘奶奶说你们也是官府的人吗？” 凌兰抿唇：“算是吧！” 安崇似乎有些意外：“实在没想到姑娘竟是官府的人，是在下眼拙了。” 不等凌兰回应，他又惊诧道：“莫非，你就是刑部的凌姑娘？” 额！凌兰惊诧，她这么出名了吗？ 见她的反应明显是猜对了，安崇异常兴奋：“久仰姑娘盛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还请姑娘稍作休息，再下先去厨房帮忙。” 完全不给凌兰说话的机会，说完他便急匆匆离开，紧张兴奋状态一览无余。 望着他的背影在视线中消失，凌兰心中涌出阵阵疑虑。 片刻后她将墨梓玉头上的毛巾拿下，按几次对方的人中发现无用，她起身去关了门从怀里拿出银针... 一刻钟后，墨梓玉靠在床头抬手揉着太阳穴。 “那花香有问题，我最后的记忆是站在篱笆前，当时好像隐隐觉得不对劲想要仔细观察，后来就不记得了。” “那你为何要往里面走？”凌兰不解。 正常来说就算花香有迷人心智的效果也是站在原地不动，但当时男人是不自主的翻阅篱笆走到花圃中间位置。 墨梓玉眉头紧皱，努力回想着、当时的情况，沉默片刻后发出一声轻叹：“想不起了，这个还有后遗症，头疼得很。” “那味道很复杂有一定刺激性，还有几分熟悉却想不起是什么发出的，等晚点再去一趟。” 听到她话墨梓玉疑惑起来：“为何只有我晕倒，你却没事？” “因为我距离较远，并未闻到那股刺鼻的香味，后来见你头也不回的往里走我才靠近，意识到不对我便用鼻塞堵住鼻子，屏气凝神将你拖回来，还好距离不算远，要不然咱们都得晕倒在花圃里。” 墨梓玉好奇鼻塞是什么东西，想了想忍住没问。 “身为那花圃的主人，有必要对安崇调查一番。” 说起安崇，凌兰看了眼房门压低语气：“我扶你回来的时候刚好遇到安崇，是他帮忙把你背回来的。” 短暂思索后她继续道：“他比我想象中还要年轻，模样端正衣衫整洁，哪怕刚从山里回来也没有沾染泥土，说了两句话他就猜到了我的身份还特别兴奋，之后就热情的去厨房帮忙了。” 沉声讲述着，说完越发觉得哪里不对。 “你告诉她在刑部做事？” 凌兰摇头：“没，从始至终我没都没说起过刑部，是他说最近这两日不太平，总有侍卫过来搜查什么，从刘奶奶的口中得知咱们好像是官府的人，所以才有了猜测。” 墨梓玉起身下床，步伐缓慢的走出几步：“他猜的倒是准。” 观察了他片刻，凌兰幽幽道：“你身上没力气？” 虽然无语，墨梓玉还是点头默认。 凌兰心惊，小小一片花圃，竟能让人迷失心智，陷入昏迷，醒来后不记得发生过什么，头疼不止，浑身无力。 不知那里面都是什么花草？ 除了浓郁花香外那股刺鼻味道又是什么？似乎有几分腐烂气息，还有股说不出的味道，隐隐觉得似曾相识。 “你觉得怎么样？可以的话咱们先回去。” 墨梓玉不解：“你不是让天一去调查，弄清楚再走。” 不知为何凌兰心中涌出一阵不好的预感，说不清道不明，或许应该先离开才是。 “我的确让天一调查，要掩住口鼻不要吸入花圃内的气味，但他们没有任何装备很容易中招，再者，花圃未必和目前的案子有关，没必要浪费精力，还把人家精心培养的花圃破坏了。” 第九十二章 丰富的午餐 “有无关系都好，这花圃的存在就是问题，等天一回来若是没发现问题所在就把安崇叫过来问清楚。” 听着对方的话凌兰轻笑不语，也对，把堂堂墨大人都迷晕了，可不是严重的问题。 说话间敲门声响起，是安崇喊凌兰过去吃饭。 二人对视了一眼，凌兰回应着大步往出走。 打开门后安崇明显一怔，他没想到墨梓玉已经醒了，不过脸上的意外很快消失，客气的询问是否还感觉不舒服。 之前听到凌兰对他的描述已经有了大概了解，此时打量一番后墨梓玉表示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没事就好，二位这边请。”安崇彬彬有礼。 一路跟着他来到后院，这间房分为东西两个屋子，东边是厅堂，西边是厨房，比想象中要宽敞。 刘奶奶和其他三位老者都在，有人在摆放碗筷，有人在移动凳子，配合的很默契。 凌兰顿觉尴尬，大步上前帮忙，然而来到附近看着桌子上摆放的菜肴后不免诧异。 干净的八仙桌上菜很丰盛，红烧鱼，五花肉，干锅鸡，四喜丸子和一盆山药排骨汤。 如此偏僻荒凉之地，竟这般丰盛，貌似有点奇怪。 “呦！醒了就好，二位快请坐，之前帮忙的小伙子哪去了，喊他回来吃饭，趁热吃，一会冷了可就不好吃了。”刘奶奶笑容和善，招手让她们坐。 凌兰边解释不用管天一边上前帮忙盛饭，随后拉着墨梓玉坐下。 “我们老了，吃蔬菜没啥味道，就喜欢吃点软烂的肉，安崇能干又孝顺，賺的银子都花在买食物上了，尤其是为了我们还他要留着这山沟沟里，我们很是亏欠他。”安爷爷原本想解释几句，说到后面有些难过止不住叹气。 安崇很快接过话：“爷爷，当着客人的面说这些做什么，我很喜欢在山里和您一起生活，日子无忧无虑岂不美哉。” 安爷爷颇感无奈的笑了笑，没在说话。 其他两位老人也是如此，慈眉善目，拿起筷子默默吃饭。 凌兰尝了尝距离最近的红烧鱼，入口鲜美滑嫩没有半点腥味，见墨梓玉安静坐在原处没有动筷子，她用眼神示意味道还不错。 这时安崇也发现了，小心翼翼道：“墨大人，这些菜可是不和您的胃口？” 墨梓玉微微摇头，这时天一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 “大人，属下有事汇报。” 墨梓玉站起身，看来凌兰一眼又示意大家慢慢吃，便大步出去。 这边，凌兰难得慢条斯理吃着，时不时赞叹味道好。 安崇笑着：“刘奶奶的手艺极好，凌姑娘若是喜欢多吃些。” 顿了顿他忽地转移话题：“墨大人还真是和传说中一样。” 凌兰好奇：“不知传说中他是怎样的？” 安崇抿唇，欲言又止中摇摇头。 “没关系，咱们小点声不让他听到。” 听到她的话安崇哭笑不得，迟疑几息后压低语气：“传说墨大人冷漠疏离，面若冰霜，不是很容易相处。” 这番评价很中肯了，并没有添油加醋，甚至凌兰觉得还不够，因为墨梓玉还很刻薄，是个小气鬼。 当然，想归想她不好说出来。 “嗯！没错，墨大人向来严肃。” 有了话题二人轻声交谈起来，当然并不再是墨梓玉，而是京城内好玩的事，风土人情等等，安崇十分健谈，氛围逐渐轻松愉快起来。 墨梓玉始终没回来，凌兰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表示之前饿太久胃里不舒服，所以不敢吃太多。 安崇善解人意的表示理解。 “说起来你们好辛苦，最近这几日总往山里走累坏了吧？” 凌兰心中诧异，面色依旧平常：“是啊！山里路不好走，昨日又下过雨越发湿滑，稍有不慎就会摔倒。” “那凌姑娘可要小心些，尤其下山时要谨慎，万一滑倒滚落可不是闹着玩的，轻则被树枝划伤，重则会伤了筋骨。” “说的正是，好在山里的活结束了，接下来不用再去，否则真走不动了。” “那还好些，对了凌姑娘，你们这几日进山又在附近搜查，是在寻找什么罪犯吗？我记得这一阵没在附近见过陌生人。” 凌兰不得不对他跨目相看，这天聊的非常可以。 见她突然沉默，安崇靠近几分低声道：“实不相瞒，这几日我爷爷和刘奶奶他们见到好几拨侍卫走过，都有些心神不宁，所以总让我打听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凌兰抿唇，把身前的碗筷往里面移动些，用手肘撑着桌子：“我猜，你应该有一定了解吧？” 安崇也不隐瞒，很快点头：“的确有一点，我听说是因为有人偷坟地里的尸体，所以你们才会去山里的坟地调查，又在附近搜寻，但我怀疑这是虚假传闻，若是偷金银财宝等财物还有情可原，偷尸体能做什么呢？” 凌兰赞赏的点头：“你分析的很有道理。” 始终侃侃而谈的安崇顿时说不出话，他不明白对方的回应是什么意思。 不等他再问，凌兰起身：“你们慢慢吃，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哈。” 安崇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忍住，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眸光渐渐深不可测。 外面，墨梓玉坐在台阶上，垂眸注视着对面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怎么了？” 墨梓玉仰起头，见她整个人都被金色光晕笼罩着有几分朦胧不真实的错觉。 发现他眼神又变得直呆呆，凌兰一惊连忙附身把手掌落在他额头上。 试了试温度正常并不烫手，此时手腕也被男人稳稳攥住。 “没发烧。”男人嗓音暗哑。 凌兰收回手顺势蹲下身：“那你怎么了？还是不舒服？” 墨梓玉没有回答，沉吟片刻后低声道：“李大人出事了。” 李大人？ 仔细回想后凌兰才反应过来，应该是昨日在山里摔伤的那位大理寺少卿。 想着凌兰不解：“不是扭伤腰在家卧床修养，还能出什么事？” “死了！” 差点被口水呛到，凌兰咳嗽两声才平复下来。 “真的假的？” 第九十三章 非正常死亡 墨梓玉给了她一个微妙的眼神，似乎在说这种事情还能有假。 “如果我没记错，你之前说对方摔倒扭到腰才需要静养？怎么会突然死了？” 就算不止伤到腰，这出事也太快了。 “据说有隐情，天一也不了解情况，等着回去再说。” “那这边？”凌兰转身看向餐厅的窗户，总觉得那里有双眼睛在盯着这边。 “留下几个人暗中观察。” 打定主意也不在多停留，凌兰回去向几人告辞，感谢这顿丰盛的午餐并表示过几日还会过来打扰。 “这就要走了吗？”安崇迎上去。 “嗯！还有这其他的事要办只能提前回去。” “也是，你们事务繁忙，对了，刘奶奶说你们去过花圃，不知感觉如何？” 已经转过身的凌兰步伐一顿：“还说呢！走到半路上墨大人就因为不舒服晕倒，你不提我都忘了，等下次过来一定去好好观赏，听刘奶奶说你培育出的花卉极美，都是罕见的。” 见她很是遗憾惋惜的模样，安崇轻笑：“也没刘奶奶说的那么好，就是我比较喜欢所以精心照料罢了！那说好下次再去观赏，到时候我好好为姑娘介绍一番。” “如此更好了，先谢谢你。” 安崇摇头：“凌姑娘客气了，是再下的荣幸。” 二人说笑间来到外面，墨梓玉的脸色越发阴沉。 安崇下意识停住脚步，凌兰则是挥了挥手便无视墨梓玉直奔几米外的马车。 男人阴晴不定的状态，她早就习以为常。 回去路上，墨梓玉意味深长：“你们倒是很聊得来。” 凌兰不以为然：“还好吧！安崇情商高，会说话，懂得也不少。” 男人皱眉，上半身向后靠了靠：“难道你不觉得这个安崇有问题？” “觉得啊！所以得多了解，俗话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哦？那你可有了解到什么？” 凌兰靠着窗，环抱手臂：“他能快速猜到我和你的身份，说明很关注这个案子表面却特别平静，知道咱们在调查盗尸贼，还套我的话，关于咱们在搜查什么，是否有线索，对了，他还不知道咱们已经去过花圃。” “那你得出什么结果？” “这个人，很可疑。” 墨梓玉忍不住笑，抿唇不语。 凌兰不悦：“好笑吗？” 合着她认真说了那么多，都变成了笑话。 墨梓玉难得有了微妙心思，怕她真生气，想了想转移话题：“刚才我想到一件事，在山脚下你曾坐在路旁，当时你身边的花草与其他地方不同，还记得吗？” “嗯！你还说过那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墨梓玉的神情渐渐凝重起来，语气严肃：“所以我一直在想，安崇精心培育的花圃下面用了什么肥料？还是说那些奇花异草相互起反应，才能迷人心智，造成一些列让人不适的反应。” 这句话让凌兰心跳慢了半拍，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却因为太快没能抓住。 安静中男人继续开口：“天一检查后认为花圃内的土壤与众不同，尽管屏气凝神也坚持不住太久，其他并没发现。” “花草方面我不太懂，当时我观察过看不出有什么问题，至于土壤我倒是没注意。” “暗中的人先调查安崇，有时间我让雅罗去看看。” 凌兰无声点头，总觉得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思索中她陷入沉思。 ———— 大理寺少卿李汶府邸，从侧门进入，一路上连个鬼影都没见大，转过一道回廊来到李汶居住的后院，人一下多起来，还都是带刀侍卫。 凌兰默默往前走，瞧着这架势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很快有人小跑着到墨梓玉身前，轻声介绍情况并在前面带路。 在其身侧的凌兰认真听着，确定了猜测没错，的确不是正常死亡。 隐约间听到是李汶突然发疯，毫无预兆的伸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力气极大，等下人听到声音赶过去就见他双手如爪，眼睛往上翻着，脸色青紫… 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凌兰没听清，此时心中只觉得不可思议，李大人怎么会突然发疯，自己掐住自己的脖子呢？ 很快一扇门被打开，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悲悲切切的哭声。 凌兰一怔，抬眸向里面张望。 这时墨梓玉身旁的人轻声解P释道：“是李夫人，之前已经哭晕过几次，想必这是刚醒过来。” 在充满悲痛的哭声中，凌兰见到了李汶的尸体，不知为何还在床上，李夫人则趴在床边埋头痛哭。 尸僵已经扩散到全身，由此可见死亡时间在4~6个小时，根据李夫人的描述，李汶具体的死亡时间她也不是很确定，大概是两个半时辰左右。 因为当时下人发现李汶发疯之后立刻将他的手扯开，担心他再伤到自己便把他的双手绑了起来，李夫人第一时间出去寻大夫，丫鬟在床前守着，原本以为把人控制住就会没事，没想到等李夫人等人回来的时候李汶已经断了气，丫鬟们吓的面如死灰，不知所措，没人能说清楚是怎么回事。 安静听着，墨梓玉站在床前居高临下打量李汶的尸体。 “李夫人，请问大夫可有诊治过？李大人的死因是什么？” 听到他的询问，李夫人抬手擦拭着满脸的泪痕，双肩微微耸动着，哽咽道：“他们都是一群废物，找不出来原因，就会胡说八道，说大人是在睡梦中死去的，简直是一派胡言，好好一个大活人为何突然精神失常掐住自己的脖子？被阻止后绑住双手已经冷静下来，怎么会在睡梦中死去？” 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说到最后有些声嘶力竭，双腿站不稳般摇摇欲坠，身旁的丫鬟连忙上前搀扶。 凌兰看得出她的痛苦绝望与愤怒，心中涌出几分怜悯与同情。 思绪闪过，她自己愣了几秒，或许因为重活一世的缘故，她的心态与曾经完全不同，当初的她和墨梓玉相似，很多事情看在眼里面无表情，因为已经麻木了。 不过墨梓玉有本质的区别，她冷漠是因为经历太多，心中看开了，至于墨梓玉也是生性冷情淡漠，这和男人的生长环境有关。 第九十八章 磨盘上存留的粉末 片刻后凌兰话锋一转：“对了安公子，你的花种植这般好，一定有什么秘诀吧？” 因为心不在焉所以安崇微愣后才反应过来：“没什么，用心就好。” 二人说话间见到墨梓玉站起身，又向里面走出一段距离似乎在寻找什么。 安崇立刻转移话题：“墨大人似乎有所发现。” “好像是，走，咱们过去看看。” 篱笆都是歪的，毫不费力的踏入花圃内，之前还没注意，这一次凌兰意识到脚下的泥土非常软，走出几步来到墨梓玉身前。 “怎么了？” 安崇在一旁安静站着，云淡风轻中等着墨梓玉的回应。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里并非遭遇了狂风肆虐，应该是人为。” 这番话让安崇脸色顺变，满是不敢置信：“墨大人，您所言可是真的？” 墨梓玉抬手指向一处：“如果是风，花草遭破坏的痕迹不会是这样，地面也有些轻微鞋印杂乱无章。” 安崇紧咬银牙，怒目圆瞪：“如此说来是有人故意破坏，是想毁了我精心培育的花儿？” 他的愤怒溢于言表，说话间也附身去查看地面的花草情况。 查看之后安崇手指微颤，情绪爆发开来：“原本以为是天气缘故实属无奈，我已经放平心态准备重新再来，但如果是人为的话，此人毁了我的心血着实可恨，还望墨大人为再下做主。” 墨梓玉点头：“没错，的确可恶，绝不能姑息。” 凌兰诧异，很快意识到男人心中有了计较。 安崇也也意外他这般好说话，微愣后连忙道谢。 发出信号后，天一很快赶到，墨梓玉示意将安崇带回去做笔录，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了解清楚。 本想拒绝的安崇得知让他乘马车前往，在好生送回来后，到嘴边的话语止住，心中的疑虑随之打消几分。 凌兰趁机嘱咐几句并表示很快会再见。 就这样天一驾车，安崇乘坐在马车内渐渐远去。 只剩下二人后变得忙碌起来，墨梓玉召集山脚下的侍卫赶过来，分为几队，一部分在花圃内翻土，另外一部分去村内空房子搜查，寻找木的下落，留下几个人随着墨梓玉搜查安崇的住处。 明确分工后凌兰后知后觉，猜测墨梓玉在花圃内检查的时候应该是察觉到了木留下的痕迹，猜测人被安崇藏了起来。 不过这样一来安崇的嫌疑越发大，他究竟是做什么的？ 疑惑中二人来到安崇的住处，几位老者被“请”到院子内晒太阳，虽然觉得情况不妙都识时务，还算配合。 安崇的屋子内干净整洁，衣物摆放有规律且整齐，也就三十平米左右一览无余，柜子内也不存在暗格，整体看不出问题。 就在这时外面有侍卫汇报，后院一处仓房内发现石磨，看起来破损严重。 仓房内，物品同样很规整，同样的器具摆放在一起，井井有条，由此能看出安崇这个人可能有强迫症。 侍卫所言没错，那台石磨看起来凹凸不平，有多处长短不一的裂痕，可见工作量很强。 围绕着石磨转了一圈，凌兰环顾周围找到小毛刷，轻轻在石磨上扫动想获取上面残留的粉末，重复同样的动作许久后只得到少量白色粉末，可见磨盘上被清扫的很干净。 虽然粉末不多，但这股味道足以说明一切，不知道是安崇的强迫症缘故还是过于谨慎，这粉末磨得相当细。 “大人，找到木了，整个人被绑着还在昏迷中并没生命危险。”有侍卫回来汇报情况。 他们口中的木，就是昨晚留下来监视安崇的暗卫，据说非常厉害，没想到也中了招，好在人没事。 准备回去时已经是夕阳西下，三位老者不知发生了什么，不停询问安崇去哪了，何时回来。 虽然想回应几句，凌兰却不知如何解释，最终沉默往出走，在夕阳余晖中踏上马车。 夜幕降临，刑部。 天一表示安崇还在偏房里，前不久曾喊人来着，询问何时能走还得回去给爷爷做晚饭。 来到门口墨梓玉低声道：“去准备一份晚餐送过来。” 凌兰意外，难不成他还担心安崇会饿着？ 这样想着，房门已经被男人抬手推开，与此同时凌兰便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花香。 见到二人安崇欣喜不已：“凌姑娘，墨大人，你们终于回来了。” 凌兰笑着点点头，来到对面墙边坐下。 “凌姑娘，不知需要做什么笔录？再下还得回去给爷爷奶奶们做晚饭，而且这么晚还不回去他们会担心的。”安崇急声道。 他话音刚落凌兰还没回应，就听到墨梓玉意味深长的声音响起。 “安公子莫急，我们回来时已经安排好几位老人的晚餐，告知他们你将要晚些回去。” 安崇面露疑惑，这话听起来不对劲，他看向凌兰用眼神询问，后者却平静笑了笑没言语。 敲门声打破安静，天一端着托盘直接走到安崇身前，默不作声的把饭菜摆放在桌子上。 “我们回来得晚耽误些时间，想必你已经饿了，不如先吃点东西咱们在开始。”墨梓玉解释。 瞧着荤素搭配还算可口的饭菜，安崇心中涌出阵阵不好的预感，越发不舒服。 “多谢墨大人，不过我还不饿，您想问什么直接问吧！” 墨梓玉用手肘拄着桌面，双手交叉着放在身前：“昨晚花圃被破坏，你可有怀疑的人？” 安崇很快摇头：“没有，平日再下很少外出，大部分时间都在山里或者家中，经常接触的人除了几位老者更无其他人，实在想不出会是谁做的。” 墨梓玉若有所思的想了想，话锋一转：“你精心培育出的那些花，都叫什么名字？可有不同之处？” “都是些寻常普通的花草，并无奇怪之处，只是我照料的好，施肥浇水松土等等，所以长势一直不错。” “那蓝色牡丹呢？如何变成的蓝色？” 听到这个问题安崇轻笑，看起来很是轻松随意：“墨大人，其实那原本不是蓝色，是经过加工染成了蓝色，这可是个秘密，您一定要帮再下保密才行，免得大家都学了去就不珍贵了。” 第一百章 欲加之罪 听到凌兰的话，安崇脸上神色不停变换，从震惊错愕到不可思议，最终是慌乱无措垂眸注视着地面，一言不发。 空气中的花香味道渐渐消散，墨梓玉端起茶杯送到唇边抿了一口，注视着安崇几息意味深长。 “如果你不想说这件事也没关系，不如咱们说说你为何要害死大理寺少卿李大人？” 正陷入自己世界中的安崇内心无比挣扎，他不知道凌兰怎么能发现他的秘密，思考着接下来要如何解释时突然听到这番话，如同炸雷般在他耳边回荡着，让他的脑子嗡嗡作响，变得一片空白。 他呆呆的看向墨梓玉，脸上的表情有几分僵硬。 “害死，谁？” “大理寺少卿，李汶大人。” 呆滞的安崇与墨梓玉对视着，几息后突然冷笑起来：“呵！你们这是准备屈打成招吗？想让我顶罪？没想到没墨大人和凌姑娘也深谙此道。”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中满是嘲讽与愤怒。 虽然他的反应不像虚假，似乎真的不知情被冤枉，但他所表现出的表情似乎有点久了，还有肢体反应近乎没有。 根据实验表明，人在震惊或者其他情绪发生的时候都有一个时间，比如你感到愤怒或者惧怕，都是在发生时才会有的情绪表情，发生过后便逐渐恢复常态，不会维持太久。 而安崇脸上的震惊呆滞明显有点久了，这个期间他双手始终放在腿上完全没动过。 所以，凌兰觉得他目前还是在说谎。 她深呼吸，这个男人不能小觑啊！ 墨梓玉倒是没和他计较，淡淡道：“赏花大会上，李汶大人携夫人曾花重金买下你那盆蓝色牡丹，难道不是？” 安崇眼珠流转，思索着点点头：“我只知道是李大人，的确是和其夫人一起。” 墨梓玉冷冷一笑：“经查证，李大人把你那盆蓝色牡丹带回住处后便开始噩梦连连，精神恍惚，最后出现幻觉和幻听致死，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墨大人，您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欲加之罪？本官倒是觉得这很容易解释，你的花圃有问题，所以你的花自然也有问题，李大人将其带回府里后才会深受其害。” “墨大人，其实我的花圃并无问题，一定是你不遵守要求规定踏入其中，才会被多种花混合的香味迷晕，但被李大人带走的只有一枝花，单独的蓝色牡丹绝不会对李大人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 他义正言辞的辩解，让墨梓玉感到意外，同时心中思索李汶的死或真与他无关。 透过安崇那愠怒的眼眸，凌兰似乎能看出他内心深处的窃喜与不屑。 “你的百般道理，都敌不过当事人的一句话，你认为我们会仅凭着猜测就坐在这里审问你？”她朱唇轻启，声音平静如水。 安崇一怔，目光移动到她身上满是不解。 “据李夫人亲自回忆，他们把那盆花放到李大人屋子后，李大人当晚便被噩梦惊醒，随后心神不宁，精神状况也变得不好，连续几天都是如此。” 凌兰的声音很轻，渐渐多出一种空灵感，她边说边观察着对方的神态反应，发现一些不同寻常之处。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安崇便瞪大眼睛怒声道：“不可能，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就可以骗我。” 他怒吼着，双手在无形中紧紧攥成拳，上半身还在向前倾，因为生气随时要冲起来的架势。 凌兰回想着，她这番话不止让对方很愤怒，还有着刺激到对方的地方。 那盆花，李大人被噩梦惊醒等等这些墨梓玉之前都说起过，未见到对方这般状态。 认真想了想，她心底一惊，是李夫人！ 为了验证是否正确，她缓缓站起身，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安崇走近。 “我不认为你会什么都不知道，恰恰相反，你应该什么都知道。” 安崇歪头，不理她的话。 停在两米之外，凌兰整理着思绪一字一顿道：“回来前我们曾见过悲痛欲绝的李夫人，得知我们抓获嫌疑人后很是欣慰，再三确定是你，也就是蓝色牡丹的主人后，李夫人怒不可遏，说你真是没有良心，亏李大人当初付给你那么高的银子，让我们一定不能姑息，尽快还李大人一个公道。” 安崇早在她开口后便看过去，双眸圆瞪泛红，身上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紧绷着，如同一只困兽般。 不过，他的极端状态没有爆发出来，而是风起云涌后压制下来，归于平静，一副你随便说，我听不懂的模样。 凌兰嘴角上扬，轻笑出声：“很好。” 安崇眉头紧皱，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四目相对之际，凌兰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笑了笑转身往出走。 不知为何，安崇心底突然涌出一阵不好的预感，是不是刚才他说错话？还说什么？为何凌兰会是那副表情？ 墨梓玉并未走，继续询问他偷盗尸骨这件事，就算对方和李汶的死无关，偷盗坟地尸骨却是无需狡辩，石磨上的骨粉能证明一切。 但是，他还是小瞧了安崇。 对方闭嘴不言，一问三不知，对于石磨上的骨粉也装糊涂，反正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墨梓玉恼怒之下准备用刑时，天一进门喊他出去，说是有要紧事。 出门后，男人沉声道：“把他送到审讯室。” “是，大人。”天一回应，给了安崇一个自寻死路的眼神。 外面，凌兰正来回踱步，见他出来轻笑着上前：“走，去趟李府。” “现在？” “对，我已经让天一准备好马车。” 墨梓玉环顾周围的茫茫夜色，不知道她为何要突然去李府。 “安崇一直装傻，什么都不肯说，我觉得最好在去趟他的住处，寻找更多证据。” 马车已经来到近前，凌兰拉着他衣袖往前走：“没关系的，他愿意装傻先随他，等从李府回来之后再说。” 墨梓玉坐在马车内闭目养神，片刻后突然睁开眼眸诧异道：“你怀疑李夫人？” 第一百零一章 李夫人发怒 凌兰微微点头：“具体还不清楚，询问过后就知道了。” 墨梓玉又垂眸思索着一阵：“如果真有关系，那事情就复杂了。” 凌兰沉默不语，此时猜测有许多，却无确定，还是再等等！ ———— 李府，墨梓玉二人被拒之门外，说是李夫人因悲痛卧床不起也不见任何人。 凌兰让人通禀一声，说是找到了杀害李大人的嫌疑人。 听到这番话守卫自然不敢耽误，连忙去汇报情况。 “你倒是聪明。”墨梓玉赞叹。 凌兰哼了一声：“如果这样还不让咱们进去，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情况和预料中相同，没多久便见到忽明忽暗白色灯笼由远至近，是守卫速度太快导致灯笼晃动里面的烛光不稳，对方刚来到附近便请二人进去。 整个府邸都挂着白布，白花和白灯笼，一阵风吹过，夜色中白影摇曳诡异瘆人。 穿过回廊走出一段距离，终于到了李夫人的住处，凌兰发现一件事，这里好像不是李大人出事的地方。 她把想法轻声告诉墨梓玉，男人嗯了声！ 顿了顿才低声道：“真难得，你路痴的那般严重还能发现这个问题。” 凌兰心塞，经过的建筑物明显不一样，她是路痴又不傻。 “我的意思是，李夫人不是应该住在那边？”她说重点。 墨梓玉抿唇：“一会问问就知道了。” 李夫人的屋子灯火通明，也没有白色，瞧着顺眼多了。 不过李夫人看起来异常憔悴，气若游丝的靠在床头，面色苍白毫无血色。 他们刚进门对方便忍不住急声询问：“墨大人，不知嫌疑人是谁，为何要杀害我夫君？” 来到床前站稳，墨梓玉长身直立居高临下看着她：“李夫人，此人说起来与你还有一面之缘，就是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 李夫人皱眉，正想再问让对方直说是谁，就见墨梓玉往前走了两步。 “赏花大会那日，你曾与李大人一起在花市买过一盆蓝色牡丹，嫌疑人正是那盆花的主人。” 听到他的话，李夫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接着是好一阵咳嗽。 凌兰下意识揉了揉耳朵，见她逐渐好转大口喘息后松了口气，真怕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过去了。 终于平复下来，李夫人又急声询问：“你是说，那个叫安崇的年轻人？” 墨梓玉诧异：“没错，正是他，难不成李夫人与他熟悉？” 凌兰默不作声的站在一旁，瞧着李夫人在剧烈咳嗽后状态似乎比之前强了几分，至少精神了。 李夫人晃头：“不熟悉，还是在花市的时候感慨他竟能种出如此美的蓝色牡丹，所以询问了几句，得知他的名字。” 她说完后发现墨梓玉和凌兰都没开口，而是微妙的眼神看着她，很快又补充道：“墨大人，真是他杀害了我夫君吗？他为何要这样做？” “目前可以确定，李大人出事和那盆花有关，安崇被我们带回去后还未来得及审问，以为您会有线索便直接过来了。”凌兰开口，认真说着。 李夫人眉头紧皱，沉吟着低声道：“这个人我从未听夫君提起过，也不了解，再花市之前更是未见过，会不会是弄错了？” 第一百零二章 不为人知的关系 见她很是恼羞成怒的模样，凌兰嘴角上扬浮现出一抹弧度。 “李夫人，说起来你是刚搬到这边住吗？” 没想到自己的愤怒被无视，李夫人越发生气，下意识坐起身怒吼送客。 很快有丫鬟和侍卫上前，墨梓玉也准备出去，唯独凌兰站在原地半点未动。 她依旧和李夫人对视着，眼底含笑：“友情提示，您这样大喊大叫着实不像话，还有，按照您目前这么虚弱的身体，也是没有力气大喊大叫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只留下一个消瘦的背影。 与此同时，李夫人面如死灰，身子还在不可控的微微颤.抖... 来到外面墨梓玉不解：“为何要故意激怒她？” 凌兰头也不抬的往前走：“是你态度不友好李夫人才开始生气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墨梓玉：“...” ———— 因为没有证据只能暗中调查，墨梓玉和凌兰回去，天一则留下，除此外凌兰让对方准备一张李夫人的画像，要和本人一般无二。 一夜无话，这个晚上依旧睡得不好，睡前凌兰特意准备了安神香，不过效果并不明显。 她回想着昨晚的噩梦却没什么印象，她知道这种状态不正常。 见到墨梓玉后凌兰便知道，猜测没错，或许是那日在花圃内闻到的味道刺激性太强，以至于这几日留下后遗症了。 “今日我得出去一趟，你等我回来再去村里。”墨梓玉说。 昨晚说好今日带着李夫人的画像去村里让几位老人看看，在安崇的住处多转转，尝试寻找新的线索。 听着男人的话凌兰拒绝，让对方忙着，她自己去。 察觉到对方神态不对，她立刻补充：“还有叶风，我喊他一起，尽快早去早回，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上一秒还云淡风轻的人眨眼间就变得和悦起来，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讨好。 认真想了想他无声点头，算是默认了。 出门后凌兰让叶风多买些鱼肉，因为那几位老人比较喜欢吃，带着东西过去还能好说话些。 由于昨晚没睡好，凌兰在路上昏昏欲睡，半睡半醒间她似乎又看到了那妖异的花圃，五颜六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大朵大朵的花儿在风中摇曳，然而在烂漫的花圃之下，却是横七竖八的尸骨... 猛然惊醒，凌兰心跳加速大口喘息着，马车还在行驶中，她抬手擦拭着额头满是冷汗，只觉得浑身无力。 那花圃究竟是隐藏了什么？刺鼻气息究竟是哪来的？为何会对人体造成如此大的，持续性影响？ 怀着无数疑问终于到达目的地，叶风见她脸色难看不禁疑惑。 “凌姑娘，是不是不舒服？” 凌兰深呼吸，往前走了几步微微摇头：“没事。” 因为安崇一直未归，三位老者的状态都不好，见到她后立刻迎上前。 “安崇去哪了？为何还不回来？” “昨日不是你们把他带走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凌姑娘，你倒是说句话，我们实在是太担心他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是焦急之色。 凌兰让叶风拿出李夫人的画像，拿在手里后一点点打开。 “请大家不要着急，安崇需要解决一点事情所以需要晚些回来，现在请大家看看这幅画像，是否认识上面这个女子？” 三人顿时不解，疑惑的查看李夫人的画像陷入沉默。 不多时凌兰发现安爷爷眼底有微妙情绪闪过，她放轻语气低声道。 “麻烦大家认真仔细看看，这对安崇早点回来有很大的帮助。” 她话音刚落，就见到安爷爷欲言又止，接着与其他两位老者有了眼神上的交流。 因为怀疑安崇和李夫人之间有不为人知的关系，所以凌兰猜测李夫人应该来过这里，此时来看基本上没错。 眼前着三位老者用眼神交流后纷纷低头不语，叶风不悦起来。 “安爷爷，您是否认识画像上的女子？” 被点到名字安爷爷不情愿的抬起头，沉吟着开口：“我上了年纪老眼昏花，看不清楚，你们怎么不亲自问问小崇？” 没想到几位老人虽然年纪大，但是脑子清醒得很，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对不愿意配合。 见状叶风轻笑：“那是因为安崇不在京城，外出办事去了，所以我们才会过来询问，若是他在的话自然能直接告诉我们。” 凌兰有点心塞，虽然叶风张口就来不像是说谎，但这番话的说服力实在不高。 “不在京城？那小崇去哪了？”安爷爷再次紧张起来。 叶风抿唇，指了指画像：“诺，咱们作为交换，你告诉我是否认识画像中的女子，我便告诉你安崇到底去了哪。“ 额！ 凌兰眨了眨眼睛，这样也行？ 她觉得一定是不行的，却没想到安爷爷突然点点头。 “好，一言为定。” 叶风点头，表示没问题。 在凌兰诧异中，就见到安爷爷用力摇头：“我认真仔细的看过了，不认识，从未见过。” 凌兰“...” 显然叶风也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之前看对方的状态明显有问题，看来是故意骗他。 思绪闪过他脸上的笑意消失，逐渐严肃凝重起来。 “安爷爷，您一把年纪了，睁着眼睛说瞎话可不好吧？既然您如此没诚意，那就算了。” 与叶风认识这么久，凌兰还以为很了解他，却从未见过对方气场如此强过，整个人都带着压迫感。 她饶有兴趣的看着，发现安爷爷的确被吓唬住了，他迟疑后低声道：“你怎么还说话不算数呢？” 叶风双手环抱着肩膀，神情冷漠：“我说话想来算数，是您说谎在先。” 眼瞧着氛围不对，凌兰准备开口，这时一直安静的刘奶奶突然山前一步挥了挥手。 “别吵了，这画像我瞧着有点眼熟，上面的女子应该来过这里，买过小崇种植的花。” 凌兰心中一喜，真是如此。 她话音刚落安爷爷便跺了跺脚，似乎在怪她多话。 刘奶奶却没在意，转身看向叶风。 “我这可是实话，现在你应该告诉我们，小崇去哪了？什么时候能回来？” 第一百零三章 发现新线索 得到满意的答案，凌兰示意叶风去车里把鱼肉取下来。 “刘奶奶，安崇临时有事昨晚离开的京城，说是几十公里外的村子发现了一株罕见的奇花，他想一探究竟便连夜赶过去，若是没意外的话明天就能回来了。” 三位老者都是一怔，还是安爷爷最先反应过来。 “真的假的？小崇怎么也没告诉我们一声？” 看来这个理由还算站得住脚，大家都知道安崇非常喜爱花草，所以做出不太符合常理的事情也情有可原。 “当然是真的。”她笑着回应。 “那你询问这画像做什么？”刘奶奶后知后觉不对劲。 凌兰缓缓把画像卷起来，故作神秘：“这是个秘密暂时还不能说，晚些，自然会告诉你们的。” 说完见到叶风提着鱼肉走回来，她立刻转移话题。 “刚才忘了带下来，这是特意为你们准备的，免得安崇不在你们食物不够。” 三位老人很是意外，也忘了刚才没结束的话题。 片刻后，以在附近散步为由，凌兰和叶风在村内漫无目的转起来。 事实上也不算漫无目的，走在乡间小路凌兰会观察每一栋房屋，破损情况，屋子周围的环境等等，因为之前墨梓玉让人搜查过造成一定影响，她只能查看的更加仔细。 “对了，那位昏迷的暗卫目前情况如何？”她突然想起边走边问。 “早就醒了，但奇怪的是他不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事。”叶风无奈中带着一点恼怒。 虽然不理解，凌兰倒不是很意外，因为墨梓玉在踏入花圃后也失去了记忆，什么都想不起了。 想到这儿她脚下步伐一顿：“这样说，他一定是去过花圃。” “嗯！木身上的确有一股浓郁的花香，对此大人也这样分析，但是无法确定。” 凌兰继续往前走，还是放空一下别想太多，身临其境感受当下。 时间缓缓流逝，从上午走到下午，期间只喝了些水，叶风倒是还好，凌兰已经累的走不动，呼吸也变得不顺畅。 “凌姑娘，不如咱们休息会儿吧！”叶风担心她的身体状况。 凌兰用袖口擦拭着头上的汗水：“算了，抓紧时间，若是天色暗下来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叶风颇感意外，没想到她如此有耐力，而且认准的事情十分坚持，哪怕体力承受不住也会咬着牙往前走，好像柔弱的身体里充满了力量。 就在他心生敬佩时，就见凌兰挥了挥手，指向一处破败的房屋。 “走，去里面看看。” 答应着立刻紧随其后，穿过碎石子铺成的小路来到院子内，入眼杂草丛生一片荒芜。 凌兰并未多做停留，直奔房屋侧边而去，入眼那边有盛开的小野花，花团一簇簇很是鲜妍。 穿过花丛见到的是葡萄藤，下面还有藤椅和石桌石凳，瞧着很是惬意。 在原地驻足观望片刻，凌兰转身走向身旁的茅草屋，这里看起来很破旧，不知里面会有没有惊喜。 始终跟在她身侧的叶风已经猜出大概，抛开那条与众不同的碎石小路外，这边的花似乎是精心种植的，虽然是不知名的野花却不乱，距离和位置都刚刚好，除此之外相比其他地方的荒草丛生，葡萄藤下面则是很干净，显然是人为清理过，种种结果表明，这里未必是表面看起来的破旧房屋。 木门被打开，没有预想中的灰尘和蜘蛛网，倒是有些灰尘但整体很整洁。 不算大的空间一览无余，左边靠窗位置有张大床，附近是木桌和书架，除此外再无其他。 环顾周围，凌兰心跳加速，这里，难不成就是安崇和李夫人... “这个也不可思议了，没想到外面看摇摇欲坠的茅草屋，里面竟然别有洞天。”叶风诧异。 “是啊！真是匪夷所思，来，咱们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有用的。” 猜测有了，证据却半点都没有，屋子内仔细搜查过一无所获，这让她有些心塞。 “凌姑娘，这个地方足以说明问题，外面天色不早了，不如咱们先回去明日再来？” 抬眸看着外面的确如此，凌兰微微点头缓步往出走。 “或许，还是不在这里。”她低声喃语。 其实叶风也不知道她具体在找什么，只觉得这间屋子就是大发现。 他挠了挠头懊恼自己跟不上对方思路，担心被嫌弃还不好多问。 此时走到门口的凌兰突然被绊了一下，踉跄着差点摔倒，还好及时扶住门框站稳。 “凌姑娘，您没事吧？” “没事，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 叶风不解查看，最开始没见到什么障碍物，地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但想到对方不语无缘无故说被绊倒，所以就蹲在地上仔细瞧了瞧。 不多时果然发现了端倪，距离门槛半米左右，地面上的一块青砖翘起了边，较其他青砖高出些。 “哦！原来如此，凌姑娘，只是砖地不平、”话还未说完，叶风突然止住不语，立刻垂眸神情凝重起来。 原本就异常疲惫，这一晃只觉得头晕目眩，凌兰站稳后揉着太阳穴正准备继续往出走，无意间发现他的状态不对。 “怎么了？” 叶风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匕首，巴掌长短刀刃泛着寒光，只见他攥住刀柄将锋利的刀刃插.入那块青砖边缘处，动了几下便突然用力，直接把那块砖撬了起来。 那下面，竟然是空的，入眼是一个密封的小坛子，大概茶壶大小，黑色的。 见叶风伸手就要去拿，凌兰捂着鼻子阻止：“别动，先去外面。” 虽然密封性不错，但随着青砖被拿开后空气中顿时多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道，这味道似曾相识，让她的不舒服从鼻子蔓延至全身。 “凌姑娘，那是什么东西？封着还有臭味，好难闻。”叶风皱眉。 想了想凌兰做出决定：“应该就是安崇花圃内用的东西，先封好，明日再来。” 叶风嗯了声！深呼吸回到屋子内麻利的把青砖放回原位，还用跺跺脚压实，做完后蹦出来大口呼吸，只觉得浑身难受。 第一百零四章 心理素质强 回到刑部已经是傍晚，墨梓玉还未回来，说是遇到要紧事耽误了时间。 凌兰让叶风去喊天一，之后去吃点东西晚点去见安崇。 “凌姑娘您想吃点什么，属下让厨房准备。” “馄饨，最好快点。” 叶风答应着往出走，先喊天一再去让厨房准备。 昨晚墨梓玉让天一留下调查李夫人那边的情况，到了这个时候应该会有消息吧！ 天一来的很快，瞧着好像刚从外面回来，风.尘仆仆。 “你也刚回来？” “没，比您早点，关于李夫人查到很多消息，不过表面来看似乎都没异常。”天一思索着说。 “不急，慢慢说。” 天一整理着思绪很快进入状态：“李夫人信佛很虔诚，初一十五都会去寺庙为李大人祈福，据府中下人说李夫人去寺庙上香是风雨不误，而且回来的也比较晚，就是顺路到处转转处理些事情，在吃点东西才回来，大家基本都清楚，初一十五夫人是不会再家里吃饭的，都是在外面吃斋饭。 李夫人很喜欢花，这一点从府内多处花圃和精心培育的不同品种鲜花也能看出没错，对了，府里还有李大人特意为她修建的梅园，每到冬日都会去小住一阵，观赏白雪红梅。 除此外李夫人和李大人之间的感情极好，举案齐眉，虽然李大人总是事务繁忙，但晚上不管多晚都会回府，从未在外面留宿过，还是几年前李大人曾有一房小妾，后来病故便只剩下李夫人陪在李大人身边...” 默默听着，凌兰抓住几个重点。 “李夫人去哪个寺庙祈福？离开后去哪里吃斋饭？再查查那个病故的小妾，是否存在什么隐情。” “是，属下这就去查。” “等等，你吃过饭了没？”她揉着肚子问。 天一愣了几息摇头，很快反应过来解释道：“属下不饿。” 凌兰发出一声轻叹：“那可能是你饿傻了，人是铁饭是钢，先去吃饭在查，也不急这一时半刻。” 望着她不知在想什么，天一的眼神有些复杂：“是，谢谢凌姑娘关心。” 见他疾步匆匆的背影，凌兰无奈苦笑着，揉着太阳穴闭目养神。 没多久，叶风便端着馄饨回来，见她似乎睡着了也不敢出声打扰，端着托盘站在厅内往前走不是，退出去也不是。 或许，应该让凌姑娘在睡一会儿，从早上折腾到现在太累了，一个姑娘家根本吃不消。 但是，凌姑娘之前说吃点东西就去见安崇，如果不喊对方会不会耽误事儿？ 就在他进退两难时，凌兰缓缓睁开眼：“来，放这儿。” “是。” 叶风来到她身前放下托盘，想了想轻声道：“凌姑娘，要不您在休息会儿？” “没事，早点结束回床上睡，你也去吃点东西，等会儿还要和安崇周旋一阵。” 半个时辰后，凌兰见到了靠在椅子睡觉的安崇，在如此环境下对方依旧能睡得着，瞧着状态也不错。 经过上次的谈话就能看出对方内心很强大，心理素质好，说谎话的本领也强。 昨晚走时已经让对方的心慌了几分，没想到一夜过去后已经恢复正常，估计是在她们离开后对方后知后觉，是她故意那样说。 不过相比与昨天，此时的凌兰信心十足。 在叶风刻意挪动凳子发出声响后，安崇不情不愿的坐起身：“这么晚，你们也是蛮辛苦的。” 凌兰用手肘撑着桌面，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安崇故意无视，旁若无人的晃动着脖子动了动肩膀。 因为他手脚都被绑着，看起来有几分滑稽。 不多时他再次开口，淡淡道：“就算想污蔑我也得有证据才行，关了这么久现在是不是应该让我回去了？” 叶风看不惯他的嚣张模样，冷声呵斥：“闭嘴，没人污蔑你，我们已经找到了证据。” 原本以为安崇会惊诧或者无措，不曾想他依旧平静，好像叶风说的不是已经找到证据，而是说外面已经天黑了般！ “证据呢？你倒是拿出来让我看看。” 观察着他的反应，凌兰分析着可能存在的原因，对方信心十足，认为叶风只是在吓唬他，那他的信心又从何而来？ 叶风蹭的站起身，他后悔没把青砖下面的东西拿回来，恼怒之下就要说出口，至少先让对方知道厉害。 就在这时，凌兰的声音比他早了一步。 “去沏壶茶吧！说多了口渴。” 诧异中叶风看向她，发现她浅笑不语，顿时心里凉了半截，他在做什么？没有说错话吧？凌姑娘还坐在这里怎么喧宾夺主了... 其实凌兰开口倒没有怪他的意思，只是怕他接下来说错话让安崇有所防备，这个人心机深，如果被意识到有问题还会继续装傻充愣。 等到叶风离开之后，凌兰就见到安崇眼底的嘲笑，非常明显。 “没想到凌姑娘这么厉害，怕是在刑部可以横着走了。” 凌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用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发出清脆声响。 “想不想知道我今天都去了哪？”她意味深长的询问。 安崇注视着她摇头，目光扫过她有节奏敲打的指尖没说话。 “呵！早上去了趟李府，见过李夫人，随后带着她的画像到了你家，对了，安爷爷他们特别想你，不停地问我你去哪了，得知你同画上的女子一同出门后都松了口气，也是在那个时候我才确定李夫人说的没错。” 安崇垂着头，冷哼一声：“凌姑娘真会说笑，再下是寻常百姓卑微到尘埃里，怎么会认识李夫人。” 凌兰：“最开始我不信，如你所说，我从未想过你和李夫人之间会有什么交集，所以我很质疑。” 听到他这句话安崇猛然抬眸，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发愣：“你质疑什么？” “质疑你一个穷小子，生活在偏僻的荒山野岭中，哪来的机会认识李夫人呢？” “穷怎么了？你很富有吗？我觉得离开墨大人你或许还不如我。” 凌兰忍不住笑，对方的自尊心也很强。 笑着笑着，她冷声道：“最起码，我没有丧尽天良去坟地里盗走别人的尸骨，更没有因爱生恨杀人性命。” 第一百零五章 精神分裂 “凌姑娘，我还要说多少遍？我没有盗取别人的尸骨，更没有杀人，我到底要怎么说你才能相信？”安崇很是无奈的解释。 见他的状态丝毫没受到影响，凌兰的确意外。 此时安崇继续说：“你说磨盘上提取的是人骨磨碎后变成的骨粉，花圃内的泥土中也有大量骨粉在其中，可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说不定是你弄错了，或者有人不经过我的同意就使用石磨，这都是有可能的，没错吧？” 凌兰平静看着他：“没错。” 原本以为她会生气恼怒，像是之前的叶风那般，不曾想她如此冷静，眼底的平静让人没由来不舒服。 迟疑了几息，安崇补充道：“至于你说我害死李大人，那更是无稽之谈，我就是简单的花匠，喜欢研究花花草草在卖一些维持生计，我每月都会卖出去很多花，难不成其他人若出事都是我害的？” 凌兰很配合的点点头：“不得不承认，你说的有一定道理。” “是吧！所以你们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这样什么结果都不会有，反而让真正的凶手逃之夭夭。” “没关系，因为凶手就坐在这里，无处可逃。” 安崇咬牙，最终晃着头陷入沉默，一副随你去的态度。 “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见过几位老人后我在村子里转了转，发现了一处好地方。” “什么地方？” 凌兰向后靠了靠，边回忆边开口：“我记得有五彩的碎石子铺成的小路，远远看着像是雨后彩虹的颜色，走到里面还有一排排盛开的花，花朵随风摇摆好像在迎接我一样，继续往里走，是翠绿的葡萄藤，下面真是乘凉的好去处，还有屋子内宽敞明亮，有别致的花灯，还有柔.软舒适的大床...” 这一次，安崇的状态终于有所变化，眼底情绪异常复杂。 似乎没发现，凌兰断断续续说着又补充道：“真是浪漫的消暑之处，每一处都是那么美好，也能看出你的确用心了。” 屋子内有了片刻死寂，安崇的双手已经落在身前，十根手指交叉紧紧攥在一起。 “凌姑娘，你没去其他地方转转吗？其实不止这一处，其他地方还有很多，是我闲着无聊弄得，也算是打发时间。” 听到他的话凌兰站起身，走出几步靠在桌子上。 “我是直接过去的。” 这句话有很多含义，若是其他人或许理解不上来，但从安崇脸上的表情来看对方是听明白了。 直接去代表目的明确，也表示没有去别处的必要。 安崇咬着牙，垂眸看地面深呼吸。 凌兰知道他在平复情绪，缓解心中的压迫感，应该也在思考，究竟是什么情况。 这时叶风推门进来，因为生气并未给安崇倒茶，只给凌兰倒了一杯很快将茶壶放到一旁，后退两步站稳不动。 发现屋子内氛围不对二人也都不说话后他的目光在二人之间徘徊，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茶水温度适中，凌兰自顾自端起精致的杯子送到唇边，瞧着碧绿的水波抿了一小口，淡淡的苦涩伴随着醇香，提神醒脑又解渴。 “嗯！这茶这不错，你来也一杯润润嗓子。” 说话间她重新倒了一杯查亲自送到安崇身前，不慌不忙的递过去。 安崇并未迟疑抬手便接过去，他的确口干舌燥，重点是想要清醒点。 凌兰往回走，漫不经心的说：“墨大人外出忙着一直没回来，所以今晚我就是过来和你聊聊天，你也不用有太大的压力，真正对你的审问还需要墨大人来，不如你放松点，咱们可以聊聊花草，聊聊花儿散发出的不同异香，再聊聊你制作的特殊液体。” 她最后一个字刚说完，安崇手中的茶杯脱手滑落，瞬间摔个粉碎。 茶水和大小不一的瓷片四溅开来，好好一杯茶就这样粉身碎骨。 “抱歉，手滑了。”安崇先开口。 凌兰微愣，这声音与之前完全不同，如果说最开始是温润谦和，后来则是平静不屑，但现在，是一种低沉暗哑，无形中带着压力那种。 叶风想说他一定是故意为之，真不识好歹，不过话到嘴边停住，也对他突然改变的声音感到意外。 这时他整个人向后面靠着，很是慵懒随意：“有点累了，改日在聊吧！” 凌兰脑海中的思绪快速转动，分析着他的反应和肢体动作，不应该这样。 “麻烦走之前在倒杯茶，还没喝就碎了。”安崇指了指对面桌子上的茶具，笑了笑。 心跳慢了半拍，凌兰大步来到他身前：“你是谁？” 安崇诧异，接着忍不住笑：“呵呵，凌姑娘莫不是糊涂了，我是安崇啊！” “不，你不是。”凌兰毫不犹豫的否定。 站在一旁的叶风彻底傻眼，这是什么对话？ “那你倒是说说，我不是安崇又是谁？” 凌兰也没想到安崇竟然人格分裂，想到接触这几日都没察觉到真是大意，她忍不住恼怒。 “你是他体内的第二人格，你没给自己取名字吗？” 四目相对，安崇饶有兴趣的观察着她：“当然取名字了，我叫安山，你是第一个发现我存在的人，你怎么做到的？太厉害了，对了，什么是第二人格？” 凌兰：“...” ———— 事情峰回路转，谁能想到安崇是人格分裂呢！ 不过这对于破案来说更加顺利了，因为这个第二人格安山十分配合，帮安崇交代了所有犯罪经过，至于原因，他感慨安崇做的事早晚要遭报应，而且他非常不喜欢李夫人，已经多次告诫安崇不要执迷不悟，结果对方就是不听，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还有一点，安山说他喜欢凌兰，从未见过她这般聪明又好看的姑娘，所以愿意告诉她。 当然，凌兰自动把这一段忽略掉，让安山说重点，叶风做笔录。 随后凌兰又重新询问安山是否还有其他人格，对方摇头说不知道，他只有少数时间能醒过来，其他时间都在体内浑浑噩噩... 第一百零六章 情不知所起 墨梓玉赶到的时候，安山正悠哉得啃着鸡腿，见到他还笑着打招呼，以至于来者满脸问号。 至于叶风早已凌乱在笔录里，无数问题在脑海中旋转，让他即兴奋又焦急。 凌兰则是安静坐在一旁，整理着案情经过。 安静中，叶风把笔录递给墨梓玉，他希望对方赶紧看，之后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根据安山讲述，安崇和李夫人是在花市相遇随后熟悉起来，这倒是在意料之中，因为二人有相同的爱好，聊得来很正常，此后李夫人经常去安崇那买花，赞叹他如此厉害，养殖出的花都是精品。 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二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变化，或许是因为有共同话题，也可能是安崇太温柔，总之，李夫人心动了。 一次安崇试探着邀请她到自己种植的花圃去观赏时，李夫人欣然同意，那算是二人第一次约会，过程无比美好，令二人都心神荡漾，内心深处异常欢喜，不安的心也在蠢蠢欲动。 那之后安崇潜心研究养殖，并寻找珍贵的花种，查阅大量古籍，还抽空打造一处浪漫的小屋，也就是凌兰发现的那处。 问题出在某一本关于花草种植的古籍上，里面有一段讲述如何能让花儿绽放光芒，摄人心魂的办法，正是用人骨磨成粉末混入花土里，这样种植出的花将会妖异惑人，美的惊心动魄。 安崇最开始决定这样做完全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以此俘获李夫人的芳心，事实上他的确达成所愿，第一朵用骨粉种植出的花是黑红色的郁金香，在夜晚可以绽放光芒，看着成果安崇的灵魂都在震撼，他立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李夫人，说培育出一株罕见的夜光郁金香，邀请对方观赏，李夫人难以置信后迫不及待的一探究竟。 那日下午，安崇把李夫人带回村内那处小屋，把事先准备好的厚窗帘挡好遮光，很快李夫人便见到了那株闪烁着光芒的郁金香，激动的当场惊呼，她痴迷的看着花儿，兴奋不已，安崇同样兴奋，却不是因为花，而是因为她。 昏暗中，如此美景，有些事情不可控的发生了，也许是情难自禁… 身体上的欢愉让二人感情迅速升温，但很快安崇就发现一件事，李夫人身上有许多疤痕，还有大片青紫痕迹，他心疼不已询问缘由，李夫人却不肯说，让他别问。 把对方的伤痛尽收眼底，安崇心中有了猜测，后来也证实李夫人身上的伤痕累累都是李汶所为，那就是个心理变态的衣冠禽兽，因为曾经受过伤享受不到同房的乐趣，便折磨李夫人以此获得快感，之前那个小妾就是被折磨狠了意外死去，后来李汶倒是收敛些。 随着安崇对李夫人的爱投入越多，越为她担忧，心疼她，也越发憎恨李汶，直到他无意间看到那本古籍后面还有一段隐秘的文字，可以将用骨粉种植出的花变成杀人工具，只要涂抹上一层药油就可以，药油的制作方法也不难，只需要提炼出尸油，再把晾干的迷魂菇磨成粉加入其中，最后一步是将尸油和迷魂菇融合后的液体均匀的涂抹在花瓣上，每天早晚各两次，一共要涂抹七天… 如此耸人听闻的方法，若其他人见到一定会认为这是哪个精神病写出的疯言疯语。 但是，安崇相信了，因为他见证过用骨粉的与众不同，所以他考虑良久决定试试，成功后利用这个办法杀掉李汶，岂不是神不知鬼不觉，还能永远的和李夫人在一起。 至于后来发生的事，基本上都清楚了，凌兰用手掌拖着下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安静中，墨梓玉发现一件事：“按照你所说的时间，他偷盗尸骨是从一年前开始？” 此时安山已经吃饱喝足，揉着圆鼓鼓的肚子点头：“好像不止，我也记不太清了，反正附近的坟地他都去过，还有好多无主孤坟，那是他最喜欢的，几乎是发现一座坟便做上记号，需要的时候就去把尸骨背回来。” 心中骂了句变.态，墨梓玉又问：“他是怎么将骨头磨碎的？” 对于这个问题，安山撇撇嘴，声音越发低沉。 “那个过程太吵了，先用锯条再用锤子，总是就是弄成骨头渣最后用石磨磨成粉。” 叶风后悔之前不该吃东西，他胃里时不时翻腾很是不舒服。 顿了顿安山又补充道：“我帮你总结一下，之前偷了十几具尸骨都是为了种花，后来偷了一具刚下葬的尸体回来时为了提炼尸油要人命，我一直觉得他被李夫人蛊惑了，到时候你们审问李夫人的时候最好问问她，是不是会某种巫蛊之术？怎么就让安崇那么执迷不悟，自寻死路呢？” 凌兰苦笑，巫蛊之术应该是不会的，安山也一定不了解是什么是爱情，说了他无法理解。 “安崇所做的一切，李夫人都知道吗？她也同意杀了李汶？”墨梓玉放下笔录本，全神贯注的看过去。 听到这个问题安山冷笑，眼底满是嘲讽：“安崇就是个傻子，我觉得李夫人最初目的就是为了杀掉李汶，摆脱欺辱获取自由，可安崇就是看不出来，傻傻的相信李夫人的鬼话，主动要杀掉李汶，还保证不会让李夫人受到牵连，只需要将那盆花带回去放到其房间就好。” 不得不承认，这个人格很理智，也可能是旁观者清的缘故，看问题很精准。 凌兰也这样想，身为饱受痛苦折磨的李夫人，能摆脱李汶唯一的办法就是对方彻底消失，否则就会生活在对方的魔爪之下，无处可逃。 这时安山又愤愤嘀咕着：“这不就是借刀杀人，狠心的女人，完全是在利用安崇，真是最毒妇人心。” 凌兰：“...” 墨梓似乎也觉得他的状态有意思，饶有兴趣的接过话：“这么久以来，你就没和李夫人单独接触过？” 第一百一十章 结局已定 墨梓玉听到情况不妙进门查看，喊大夫过来，又将李夫人带到里面的床上休息。 转身无意间也见到那表里不一的屏风，就如同李汶那个人一样，不知想到什么眉宇间闪过阴郁之色。 凌兰攥着手站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陷入昏迷的李夫人愣神。 不知道为何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怕是李夫人的身体状况比想象中还要严重。 “李汶身为大理寺少卿，是不是很多事情不能被外人知道？”她意味深长的问。 墨梓玉很快明白了她话中含义，无声点头算是默认。 凌兰下意识松了口气，这样一来，李夫人所承受的痛苦折磨也就不会有人知道了，某种程度来说，对她是一种保护。 见她神色不明，墨梓玉缓步走近攥住她左手，本想带她出去说话，不曾想她的手很凉。 “不舒服吗？还是冷了？” 男人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凌兰有些恍惚，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 “嗯！是有点冷了。” 墨梓玉毫不迟疑的带着她一路来到外面，冷意被温暖的阳光驱散，深呼吸，凌兰觉得好很多。 略微迟疑墨梓玉还是低声问：“是不是她说的事情让你不舒服了？” 之前他拒绝就是想到李夫人可能要说什么，之前安崇已经简单描述过李汶对李夫人的残忍虐待，他担心凌兰心里承受不住，不管她平日多坚强勇敢毕竟还是个小姑娘。 当然，凌兰并不知道他的心思，听到询问思索着把情况说了一遍，语气还算平静，就是有些沉重。 二人说话间丫鬟和大夫全都回来，立刻进去给李夫人诊脉。 凌兰本想跟进去，却被墨梓玉拦住。 她抬眸看过去很是不解：“怎么了？” “在这等着就好。”墨梓玉轻声回应。 “可是我想知道结果，我感觉李夫人的状况似乎不太好。” “我知道，别急，在这里也能第一时间了解情况。” 凌兰后知后觉，没错，大夫诊断后很快就能出来。 “对了，刚才我还没说完，最后李夫人还拜托我一件事。”她回想起来低声道。 “什么事？” “她说事情因她而起，希望能由她来结束，她愿意承担所有罪责，恳求放过安崇。” 墨梓玉似乎并不意外，他往前走了一步来到她身前，抬手帮她整理耳边的碎发，沉默中突然抬起左手将其拥入怀里。 凌兰一怔，感受着熟悉的气息和温暖结实的怀抱，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 二人都没说话，这个拥抱持续了一会儿，直到书房内的大夫之出来墨梓玉才放开，此时再看凌兰的脸色已经恢复些红润。 大夫出门时没抬头直接请安汇报情况，说李夫人的身体底子空了，忧郁成疾，气血两亏，怕是撑不过一月... ———— 墨梓玉送凌兰回去后很快入宫面圣，离开之前让她回去睡一觉，最近没休息好别在也生病了。 事实上，凌兰的确觉得不舒服，她答应着回去却没有回如意阁，而是去见安崇。 如果不是安山，也不可能有笔录，更无法得知案情经过。 也就是说安崇不会背叛李夫人，这是她的直觉。 而李夫人晕倒前曾那么急切的恳求她，希望能放过安崇，可见这二人只见的感情倒时真的。 干净整洁的暗房内，安崇正坐在床边闭目养神，听到开门声响抬眸看过去，四目相对，凌兰心中便确定对方是安崇，不是安山。 这间屋内只有一张小床没有桌椅板凳，凌兰便到对面的墙壁前安静靠着，目光在男人身上扫过，一言不发。 感受到她的眼神不同寻常，安崇冷笑：“别白费心机了，我什么都不知道，要杀要剐随便，给个痛快就好。” 凌兰抿唇，看来他还没意识到睡了一觉后局势已经变了，不知是他对安山的存在不敏.感还是昨晚逃避的过于严重，自动屏蔽所有事。 安崇发现她一言不发眼底带着同情和怜悯，心里阵阵不舒服。 “听不懂我的话吗？反正你们已经认定我是凶手，我说什么都不重要，你还来做什么？” 凌兰缓了口气，站直身体走向门口，看起来也不准备回应这就离开。 见状安崇彻底弄不懂了；“凌姑娘，你来只为了看看我的狼狈模样吗？” 走到门前的凌兰脚下步伐一顿：“我来，是想告诉你，李夫人生病了，大夫说时日无多。” 她的声音低沉暗哑，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沉重，还有种莫名的无力感。 在她说完之后，身后一片死寂。 凌兰没在转身去看，径自开门离开。 中午时分，她回到如意阁倒在床上，呆呆望着棚顶脑海中的思绪很乱。 正常来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都是天经地义的，安崇利用涂了药的花刺激李汶噩梦不断，睡眠质量差精神状态不好，最后出现幻听幻视将自己扼死。 至于他出现的幻境，李夫人说那是李汶内心深处的梦魇，和曾将受到伤有关，说是办案受到袭击，实际上是欺负某位受害者的遗孀，对方平时反抗后将他踢伤留下了后遗症，也变成了他心中最愤恨的事。 所以才会说要掐死对方，结果却扼死了自己。 李汶这个人，抛开工作方面就是个人渣，墨梓玉说他办案认真严谨，似乎存在一定真实性。 但不管如何，现在的结果是安崇必死无疑，李夫人就算被置之事外也逃不过大限将至，任何审判对她来说已经没有意义。 若是在现代，李夫人和安崇的结果未必会如此，可惜！ 无数思绪涌出，让她不知不觉间进入梦乡，或许是连日来的失眠噩梦，这次睡得异常安稳。 墨梓玉回来已经是傍晚，不知他如何向圣上汇报结果，这起案子算是结束了。 听着小蝶的话，凌兰舒展着双臂在院子内踱步，刚睡醒只觉得浑身无力，但睡得很好，什么梦都没做。 “姑娘，您看起来还是很憔悴，是不是没睡好啊？”小蝶见她没说话轻声问。 “没，睡得很好，就是没睡够。”说话间她走向休息椅。 第一百一十一章 单独见面 小蝶轻笑：“那您吃点东西接着睡。” “好，明日还有事要做，是应该早点休息。”她低声喃语。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响，小蝶看过去说了声大人来了。 “姑娘，奴婢这就去准备晚饭。”她识趣的离开。 熟悉的脚步声渐行渐近，夕阳西下中男人来到附近，在天边晚霞的映照下男人面色柔和。 见她睡眼松松的模样墨梓玉有了猜测：“刚睡醒吗？” “是啊！感觉很久没睡得这样安稳了。” 墨梓玉来到她身旁坐下：“那就好，听说你去见过安崇？” “嗯！见过了。”她淡淡回应，听不出太多情绪。 “都说了什么？” 凌兰摇头，想了想还是低声道：“我告诉他，李夫人病了。” 她的神态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落寞，墨梓玉知道她不开心，应该是心理不舒服，想安慰几句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氛围变得静谧，二人安静坐着都不在说话。 过了会儿凌兰抬起脚踏着凳子边缘，抬起手臂抱住双.腿，垂头埋在膝盖里。 瞧着她的模样，墨梓玉一怔轻声道：“是不是很不舒服？” “没，就是感觉有点乏。” 沉吟着，墨梓玉说到李夫人，说是不会追究她的罪行，就当她和安崇之间没有关系，对外公布李汶是因为外出查案受伤致死。 这算是预料之中，凌兰哦了声没什么想法。 暮色降临，一阵风吹过带着几分凉意，凌兰紧了紧手臂抬眸看着前方。 “这里缺一架秋千。” 墨梓玉正绞尽脑汁在说点什么，没想到她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顺着她眼神看过去才回过神。 “没问题。”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明日，我让人在那边树下准备一架秋千，还可以乘凉。” “好。” 她话音刚落，叶风和天一来到院门口。 “大人，凌姑娘，属下将那瓶药水带回来了。”叶风道。 凌兰垂着头未动，语气闷闷的：“那尸油的主人你也是知道的。” “嗯！我和圣上说过，对方的意思是放回墓地内，事已至此也算是入土为安。” “哦！记得将瓶子打碎，不要留着那液体。”她嘱咐。 那药水留着是祸害，若被有心人加以利用就糟了。 墨梓玉起身到叶风身前低声说了几句，后者点头答应转身离开。 随后男人看向天一，后者会意立刻开口：“大人，安崇提出要见凌姑娘。” 下意识转头看了眼几米外的凌兰，墨梓玉不悦道：“有什么事？” 天一摇头：“属下问过他不说，只说见凌姑娘。” 这边的凌兰隐约听到几分，思索着站起身。 “去见见也没关系，等我吃过饭吧！” 见她同意，天一知道了结果不等墨梓玉在开口便快速离开，因为他觉得大人的状态不对，还是走为上策。 墨梓玉微微皱眉，不满天一的态度，什么时候开始凌兰的话能替代他了？ “小蝶说很快吃饭，你要一起吗？”凌兰又问。 想是如此，墨梓玉还是点点头，二人前后走向房间。 晚餐是四菜一汤，荤素搭配，凌兰吃的有滋有味也精神几分。 墨梓玉也吃了不少，这几日睡眠不好影响食欲，这一刻似乎得到了缓解。 ———— 再次见到安崇，与之前判若两人。 消瘦的身影蜷缩在床角，发丝凌乱，双眸布满血丝，原本整洁的衣衫都是褶皱，瞧着神态萎靡不振。 凌兰想到一句话，杀人诛心！不过这并非她本意。 之前不管如何结果，对方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听天由命不肯多说半句。 而如今！ 安崇抬起头，过程很缓慢好像很吃力，目光在凌兰身上扫过落在墨梓玉身上。 他愣愣看了几息，动了动干涩裂口的唇：“我要单独和凌姑娘说话。” 墨梓玉并未恼怒或者不悦，居高临下注视着他几息无声转身，真的出去了。 凌兰心中诧异，没想到男人这般配合。 屋子内只剩下二人后，安崇发出一声叹息！ “在花圃被毁掉之前，我留下一些转移到山里。” 凌兰静默不语，虽然没想到但也在情理之中，毕竟那都是对方的心血，怎么肯都毁掉。 “是你自己毁掉了花圃？”她低声问。 安崇冷笑：“应该是你们的人吧！一个高手在暗中监视着我，我把他引诱到花圃外，假装晕倒，他果然上前查看，我就猛然抓住他起身，将他扑倒花圃内，他也来不及反击就觉得不舒服，我们花圃内撕扯了一会儿他便失去意识，可惜了大半花儿都被压断。” 向来当时墨梓玉查看后发现异样，应该就是根据压根察觉到不对，随后让人搜查暗卫木的下落。 “你将他藏起来，随后转移了一些花儿后又大肆毁掉了？” 安崇点头：“没错，我虽然偷盗尸骨和尸体，也利用花儿间接的杀害安崇，但我从未亲手杀过人，也没想过否，我知道等他醒过来后什么都记不得，索性就把他带回去先藏起来。” 果然如此！ “我觉得咱们还算有缘分，让那些花自生自灭着实可惜，不如送给你吧！”安崇语气沉重。 凌兰心中了然，那些花对她来说的确有用处。 “如此，那边多谢了。” 安崇苦笑着摇头，说出一个位置，在花圃正东边翻过山坡就能看到。 屋子内有了片刻安静，凌兰走近几步，看着他的无力状态放轻语气：“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还真有，我爷爷他们，还要拜托你照看一下，最好定期送些食物，他们年纪大了没办法自给自足。” 原本还以为对方会提起李夫人，没想到是那三位老者。 “好，我答应你。” 说完她没动，等着对方继续下一件事。 不曾想，安崇道谢后便陷入沉默，眼睛半阖着，一副半睡半醒的模样。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吗？”凌兰试探着问。 安崇一言不发的摇头，接着身子向后靠了靠彻底闭上眼睛。 在原地站了片刻后，凌兰转身缓步往出走，抬手开门是动作迟缓，确定对方不会再说话后大步早走了出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 说她招摇撞骗 外面的墨梓玉见到她出来缓步迎上去：“他想要见李夫人吗？” “没，他说花圃被毁掉之前曾转移了一些花，种植在附近的山里。” 见墨梓玉感到意外，凌兰轻笑：“最初我和你一样，以为他想见李夫人，或者留下什么话，不过他没有，除了告诉我那些花的位置外，还拜托我照顾村子里的三位老人，在之后，变沉默了。” 回想着刚才对方那憔悴倦怠的模样，墨梓玉那深邃的眸子晦暗不明。 安静中凌兰又补充道：“我同意了，答应他定时送食物过去，照顾几位老人的生活。” “嗯！我来安排就好。”墨梓玉低喃。 见他有些心不在焉，凌兰抿唇：“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他为何没提起李夫人。”涉及到感情的事儿，他想不明白。 不过话又说回来，除了安崇自己，怕是没人能知道他的心思。 “或许，他觉得无声胜有声吧！”凌兰分析着，脚下步伐突然轻松了几分。 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若是见一面只会留着更多不舍，让彼此都痛苦，索性就这样吧！就当是缘分尽了，等到下面再聚… 第二天清晨，凌兰早早起来梳洗，吃过饭便独自出门去店里。 这几日应该都准备得差不多，万事俱备只差开业了。 想到即将开始赚银子，她心情大好，忍不住哼起小曲，等到有了积蓄她就回临阳城，暗中调查凌府那场灭门大火究竟隐藏了怎样的秘密。 虽然时辰尚早但巧姐已经到了，正在收拾后院。 凌兰环顾周围很是满意，巧姐的确是可信之人，执行力强。 屋内货架柜子都已经摆放好，单独规划出的休息区也完工，小圆桌，柔软的懒人沙发，她尝试坐下很舒服，能缓解疲惫。 棚顶的琉璃灯罩里面还有一层，即美观又不会使琉璃灯因高温碎掉，就是往里面添灯油的过程比较繁琐。 一切都和她预想中相同，接下来就是货品，这个别人无法帮忙都得需要她自己动手，不过没关系，她很喜欢做。 “姑娘，您的气色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巧姐关心道。 “没关系，就是前几日没睡好。” 巧姐点头，十分感同身受的叹了口气：“我这一阵也是睡不好，每天晚上都会被婆婆的咳嗽声惊醒几次。” “她的情况没有好转吗？大夫怎么说？” “已经换了几次药，该用的法子都用了，大夫只说会尽力，但我瞧着她的状态好像越来越差了。” “银子还够用吗？” 巧姐连连点头：“够，足够了，我每天都会带些她喜欢吃的东西回去，少说话不让她生气，哄着她喝药，就像大夫说的，尽力而为吧！” 凌兰不由赞叹：“她能有你这样的儿媳真是她几世修来的福气。” 不习惯被夸奖的巧姐有点害羞：“姑娘严重了，我这样做是为了问心无愧，否则我怕以后会心里难安。” “你说得对，咱们做事不管其他人怎么看，怎么想，无愧于心就好，不过你也要注意身体，最近又瘦了。” 巧姐用力点头，笑容灿烂。 就在这时房门推开，接着是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 “让我瞧瞧，给你评个分。” 柒姑娘推门大步进来，步伐轻快，举止娴雅。 凌兰很是惊喜，大步迎了过去：“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么久一点音讯都没有，我还以为你丢了呢！” 柒姑娘呵呵笑着，那如银铃般的笑声在耳边回荡。 “这不是出了点小状况耽误些时间，走时以为两天就能回来，所以才没告诉你，你也很厉害嘛！这么快小店都装修好了，还打着我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 凌兰刚给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就听到对方最后这句话，气的一把将其推开。 “谁打着你的旗号招摇撞骗了？” 柒姑娘攥住她手腕扯着往里走：“行啦！你这绝对可以，要不要在开家书吧，在准备点饮品糕点，绝对会生意兴隆。” 见她转移话题凌兰却不准备放过她，让她赶紧说明白是什么情况。 “回来之前我就听说，本小姐在你这里定了批货，话说你的消息很灵通啊！是不是墨梓玉告诉你的？”她询问着眼底满是揶揄之色。 “什么消息？”凌兰跟不上她的节奏。 “萧鑫啊！如果不是提本姑娘，那个混账小魔王岂是那么容易打发。” 额！对方真会想。 “你就美吧！说到萧鑫你们是什么关系？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赶紧老实交代。” 柒姑娘哼了声：“我猜你这是明知故问。” 回想起之前墨梓玉的确提起过，但她觉得不太可能。 “据说是你大张旗鼓的追求萧鑫，把人家吓怕了，一直躲着你走。” 柒姑娘撇嘴：“算是吧！但我追求他倒不是因为喜欢，因为他太嚣张了，因为人家有背景有权利拿他没办法，所以我就想了这么一个主意，过程不重要，结果还是不错的。” “哈哈！这也可以，你真是才女啊！那昌盛赌场的关良呢？你们关系如何？” “你这小妮子，都哪里听来的八卦，我们就是认识而已，没什么关系。” 凌兰已经笑的合不拢嘴：“那太子爷呢！我可是听说你当年输给他，才不得不替他做事的。” 听到这句话，柒姑娘眼底明显闪过一丝莫名情绪，很快消散不见，整个人扑倒凌兰身上抓她的痒痒。 “你真是太闲了，八卦附体是不是，让你笑...” 凌兰连忙躲闪，二人疯作一团，小小的屋内满是欢声笑语。 片刻后凌兰带着她到后面库房，故意提高语气：“开玩笑，这批货若不是给你留着早就出手了，结果你还说人家招摇撞骗，真让人伤心。” 柒姑娘诧异：“我去，还真有啊！” 说罢她大步上前打开其中一个箱子，简单查看后疾步走向下一处。 “小甜心，这次你立大功了，看起来是江南的货，质量上乘，而且都是新款...” 第一百一十三章 她们都很穷 柒姑娘惊喜万分，恨不得把所有库存都查看一遍，凌兰连忙阻止，让她找个地方拉走在慢慢折腾，顺便把银子付了。 “咱们都这么熟了，提银子多伤感情。” 凌兰：“...生意人都不谈感情，你赶紧把这批货拉走给我腾地方，在把银子准备好。” 她还要尽快把银子还给墨梓玉呢！毕竟那是高利贷，时间长了肉疼。 柒姑娘嘻嘻笑，瞧着就不怀好意：“这批货嘛倒是能尽快拉走，还能把这里给你清理干净，保证一尘不染，但是银子得等等，现在真没有。” “为什么？太子爷不给你发工资吗？”凌兰不解，这不科学啊！太子爷可是摇钱树，会拖欠工资？ 说到这个话题柒姑娘笑不出了，重重叹了口气。 “别提了，我现在拼命工作都是为了还债，根本没工资。” 凌兰目瞪口呆：“难道太子爷比墨梓玉还小气？” 柒姑娘用力点头，眼底满是无辜：“是啊！他不止不给我工钱，还把我赚的银子都夺走了，说起来我好伤心，好难过，呜呜呜！” 凌兰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上：“好好说话，到底什么情况。” 知道糊弄不过，柒姑娘不得不坦白，事情要从很久之前说起，因为赌博输给了太子很多银子，后来只能为其做事慢慢还，到现在还差很多，当然没有工钱。 默默听着，凌兰哭笑不得：“那你做生意也赚了很多银子吧！到现在还没还完，你怕是把自己输给太子爷了。” 柒姑娘转身往外走：“你就幸灾乐祸吧！反正这批货我是要定了，银子回头再算。” 这是凌兰第一次觉得她如此不靠谱，也清楚的认识到她们都好穷。 “好吧！我真是服了你。” “爱你哦！对了，我悄悄告诉你，墨梓玉可是超级有钱，他是几代单传，所有家底以后都是他的。” 凌兰给她一个白眼，示意她别胡说八道。 “走，吃大餐去！虽然银子没有，请客却没问题。”柒姑娘拖着她就要往出走。 “等等，我才刚来正事还没做呢！等我一会儿，中午再吃。” “可是人家急着来见你早饭还没吃，现在肚子正在咕咕叫，不信你听听。” 凌兰忍着笑摊手：“没听到。” 柒姑娘也不急，眼珠流转间有了主意：“那不如我让人把食物送过来，在你这里吃也蛮好的。” “得！大小姐，败给你了，咱们走。”凌兰投降。 说罢她对巧姐嘱咐了几句，表示中午左右就能回来。 柒姑娘挽着她手臂蹦跳着出门，不满嘀咕：“今日咱们要一醉方休，你怕是回不来了。” 想到上次喝醉酒的后遗症，凌兰快速摇头：“不，我才不要喝那么多酒，到时候头疼的像是要炸开，吃什么吐什么，太难受。” “那是因为你还不适应这里的酒，多喝几次就好了，而且这次我准备了上好的果酒，还有从外地带回来的桃花酿，保证你喝完不上头。” 凌兰给了她一个白眼，似乎在说信她的话才怪。 还是上次的私房菜馆，相同的屋子，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青草香味，凌兰来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青草地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听说我离开这几天大理寺少卿李大人因公去世了？” 凌兰没回头，淡淡嗯了声！ 柒姑娘三步并作来到她身后，语气轻了几分：“你知道他是谁的人吗？” 这一次凌兰愣了几息才看过去：“什么意思？” 柒姑娘抿唇，望着窗外绿意盎然的青草地意味深长：“京城中的官员和富商关系错综复杂，墨梓玉没和你提起过？” “没有，他从未说过。” 柒姑娘略微沉默，似乎在思索如何解释。 凌兰也不急，对方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件事，既然说了自然能说清楚。 片刻后，柒姑娘带着她回到矮桌前落座，抬手倒了一杯茶放到她身前。 “或许是墨梓玉不想你参与进来，但我最近得到一些消息，觉得你多少了解些比较好，最起码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她的声音很低，凌兰心里隐隐觉得不妙，无声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柒姑娘给自己也倒了杯茶，送到唇边抿了一口：“目前朝堂上的官员和京城有地位的富商主要分为三派，第一自然是以太子爷为首，剩余则是以六王爷和四王爷为首。” 说完她停顿下来，用目光询问她是否明白。 凌兰心中诧异，虽然太子已定，但只是表面，实际情况远远要复杂的多。 夺嫡之战，非死即伤，这是一条血路。 想着她压下心底的情绪低声问：“怎么会这样？” 柒姑娘发出一声轻叹，是真正的叹息。 “狼子野心呗！那两位爷自命不凡，都觉得自己可以继承大统，比太子爷更优秀。” 说着她苦笑：“这些不是重点，我的意思是，在这个大背景之下，你有没有发现不对劲之处？” 不对劲？ 在对方微妙的眼神中，凌兰渐渐陷入沉思。 思绪飘忽不定，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开始，遇到墨梓玉，随着对方破案，从始至终发生的案情... 案情！ 她眼底的情绪从迷茫到清明，没错，从开始截止到目前为止，每一起案子涉及到的人都有官员，似乎地位还不低。 思绪闪过她又想到柒姑娘之前那句话，墨梓玉没提起不想让她牵扯其中，也就是说，夺嫡之战已经开始了。 “我就知道你那么聪明，一点就通。”柒姑娘说着站起身，去门口喊人。 转身回来边走近边解释：“最近换了人这速度明显慢下来，也不知道都在瞎忙什么，我早就让人通知到现在也没准备好。” “你这小暴脾气。” 嘀咕着凌兰突然垂眸，她想起一件事，之前摔倒在台阶上不会就是这个原因吧？ 因为她破案找到凶手，对哪边的势力造成影响，所以才因此教训她不要多管闲事？ 见她表情有所变化，柒姑娘来到附近坐下：“其实不必过于担忧，现在只是刚开始还没那么严重，我就是觉得你有权利知道，最起码做到心里有数。”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夺嫡之战 “我不是担心，而是有些不明白的事情豁然开朗了。”凌兰若有所思，之前她就觉得哪里不对，原来如此。 柒姑娘点头：“我就知道你那么聪明，一定早有察觉.以后的话多加小心。” 四王爷他是见过的，当初因为青鸢的案子他们有过接触，至于六王爷，倒是没什么印象。 思绪闪过，他想到柒姑娘是太子爷的人，不禁询问她如何看待这件事。 柒姑娘沉吟了片刻，似笑非笑道：“我怎么看，站着看呗！” 见她开始不好好说话，凌兰猜测有些事可能不方便说，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润嗓子：“好吧！那咱们就一起站着看。” 虽然其他事不了解，但凌兰知道墨梓玉一定是站在太子爷身后的，所以她们是同一战线的人，这个倒不用纠结了。 “你回去后收拾墨梓玉一顿，让他以后有什么事主动告诉你，否则我不说的话，你什么都不知道。”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你是小灵通什么都知道。” 二人说笑间气氛活跃起来，很快敲门声响起，几个伙计排着队走进来，手里分别端着不同的托盘。 不多时，桌子上摆的满满当当，默默瞧着凌兰诧异又好笑，对方竟然准备了烤肉，这个太赞了。 七姑娘指着碳火上面的烤盘得意扬扬：“这个是我发明的，怎么样，看起来不错吧？” 蓝色的烤盘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光滑透亮，上面还有好看的纹路，除此外餐具也让人眼前一亮，精致小巧的夹子，剪子等等一应俱全。 等其他人都离开后，凌兰竖起大拇指：“真有你的，这个真是下了功夫。” 柒姑娘得意满满：“那是当然，对于吃我向来都是认真的，快尝尝这肉都是腌制过的，鲜香滑嫩，还小料独家秘制，保证你吃了这次，下次还求着我来。” 凌兰忍不住笑，实在是败给她了。 这边柒姑娘也没闲着，将肉整齐的放到烤盘上后，起身去里面的柜子上捧了一坛酒回来。 瞧着她怀里的酒坛，凌兰连连摆手：“我可以多吃点，酒就算了，喝完实在难受。” 柒姑娘给了她一个白眼：“吃肉不喝酒，那就没朋友了，这是桃花酿，我特意从外地带回来的，味道香醇没有后劲，你尝尝就知道了。” “听起来就不靠谱，哪有不醉人的酒？” 柒姑娘豪气的打开酒坛上的盖子，顿时，一股桃花香气混合着浓郁的酒香迎面袭来，让凌兰还没开始喝就觉得微醺了。 柒姑娘又转身去取酒杯，回来时神神秘秘用衣袖遮盖着不让看见。 凌兰只觉得好笑，发现她偶尔的小幼稚是那么可爱，真是可盐可甜，切换自如。 “这可是我的宝贝，花了很大心思才弄来的。”柒姑娘献宝一样将酒杯放到桌子上。 虽然对酒器没有研究，但凌兰还是一眼就看出这对酒杯与众不同，这应该是玉爵杯，通体碧绿毫无杂质，上面雕刻着凤凰腾飞，活灵活现，触感冰凉，应该是上等的和田玉。 总结一句话，应该值很多银子。 她眼底闪过光彩，很快有了想法：“这些年你一定存了不少宝贝吧？若果没有银子用物品抵押也行。” 原本还得意洋洋的柒姑娘立刻摇头，抬手将酒杯挡住：“别闹，这个不行，其他也没有，等我再赚银子都给你。” “哼！小气鬼。” 柒姑娘无言以对，连忙倒酒转移话题，并让她把烤盘上的肉翻转一下。 开吃后凌兰赞不绝口，味道的确不错，和现代的烤肉基本没区别。 “这个时代的调料如此齐全，这倒是在我意料之外。” 柒姑娘连连点头，吃着菜包肉有些发音含糊不清：“没错，说明这里的人都喜欢吃，哈哈，反正我的菜谱超级受欢迎。” 这一点毋庸置疑，虽然这里的调料齐全，但是做出的菜品并没有那么丰富，没有现代那么新颖，自然会得到好评。 正吃着凌兰想起一件事：“之前你问我知不知道李汶是谁的人，你还没说结果。” “你猜猜看。”柒姑娘故作神秘。 基本上可以否定是太子爷，不过四王爷和六王爷她半点不了解，也说不清楚。 “我猜是六王爷。” 没想到柒姑娘顿时瞪大眼睛，很是诧异。 “怎么猜到的？说来听听。” 见她的表情就知道是蒙对了，她笑着摇头：“随便说的。” 柒姑娘抿唇：“那也算你厉害，蒙对了。” 是那位素未谋面的六王爷，据说对方请命去临阳城剿匪目前还未回来。 临阳城啊！她也快能回去了，不知道六王爷剿匪结果如何了？ 这时柒姑娘压低语气：“他暂时不在京城，你知道吧？” “嗯！听说了。” “所以是某人趁着他不在，趁机把他的人处理掉，据我了解李汶可是比较重要的存在，这次出事无异于断了六王爷的一只手臂。” “那么严重？”凌兰质疑。 “那是自然，虽然李汶是大理寺少卿，但大理寺卿年事已高，很快就要告老还乡，所以你晓得李汶的权利有多大了吧？” 顿了顿她凑近些补充道：“多年来大理寺那边的冤假错案一箩筐，你以为都是哪来的？很多经不起推敲的，全部压着呢！” 凌兰已经反应过来：“那倒是，如此说来新上任的大理寺少卿如果不是六王爷的热，他岂不是要倒霉了？” “没错，算你反应快，所以我猜他现在一定急的焦头烂额，正全力想办法呢！”柒姑娘分析。 “他人不在京城，是不是焦急也没用？既然李汶已经出事，那就说明即将上任的人都已经准备好了。”凌兰嘀咕。 柒姑娘无声的竖起大拇指，很快端起酒杯：“来，为了你的举一反三干一杯。” 凌兰：“...” 无语中端起酒杯和柒姑娘碰了一下，送到唇边抿了抿，再看对方已经豪爽的仰头一饮而尽，这酒量的确可以。 柒姑娘瞧了眼她酒杯内的桃花酿基本没减少，恨铁不成钢的咬牙：“你这是养鱼呢！” 第一百一十六章 香念堂 见他还是一根筋，凌兰气不打一处来，深呼吸，勉强让烦躁的心渐渐平复，尽量让自己的语速平稳且如常。 “我的意思是，你觉得让太子爷照顾她合适吗？” 墨梓玉似懂非懂，迟疑中还是点头：“柒姑娘为太子做事，理应对方照顾她。” “那你姐姐呢？不会因此生气？” 因为无法沟通，凌兰直奔重点。 墨梓玉的眸子暗了几分，语气也随之沉重：“不会。” 说完他微闭上眼眸，陷入沉默。 凌兰不明所以，对方说不会是什么意思？ 是他姐姐宽宏大度，不建议太子爷身边的莺莺燕燕？还是早已经习惯？ 毕竟这个时代的男人都是三妻四妾，身为太子，必然是妻妾成群。 虽然这样想，她却隐隐觉着哪里不对，或许是男人的状态有点凝重。 算了，这种事和墨梓玉很难说清楚，还是让柒姑娘赶紧抽身，免得身陷其中苦不堪言。 不管怎么样，太子爷都不适合她。 原本还想着回店，然而回过神时马车已经回到了墨梓玉的住处，见男人依旧沉默情绪不明，她直接回如意阁。 “姑娘回来了，您吃过饭了吗？”小蝶正擦拭着窗框上的灰尘。 “吃过了，你忙着不用理我。” 说是如此，小蝶却很快放下手中的抹布，跟着她来到房间内。 “姑娘，您看起来不开心，是不是有人惹您生气了？” 凌兰摇头，一言不发。 小蝶认为猜测没错，但也不好多说，想了想只能转移话题：“对了姑娘，大人这几日准备去看望大小姐，您若是有时间陪着一起吧！” 听到她的话，凌兰一怔：“大小姐？” 小蝶并未多想，轻声解释道：“就是太子妃啊！大人正准备礼品，估摸就是后日。” “你们大人，经常去看她？” “嗯！自从大小姐病重后，基本上半月过去一次。” 凌兰很意外：“太子妃病了？” 似乎这个话题有些沉重，小蝶看了眼房门压低语气：“说起来病了快三年，最近这两个月病情越发严重，近来只能卧床休息，御医都束手无策，太子爷寻了无数郎中大夫，各种汤药偏方吃了无数却没有好转…” 原来，墨梓玉的姐姐疾病缠身已有三年之久，病状很奇怪，时而发烧昏迷，时而咳嗽无力，严重时还会晕倒，醒过来也是虚弱的很，常年服药也是好一阵坏一阵，但最近这两个月病情加重到了只能卧床的地步，从小蝶拿担忧的神情中也能看出怕是很严重。 “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她心中涌出一阵莫名的情愫。 “这种事，当然不能乱说，若是被大人听到会生气的。” 那倒也是，之前小蝶提起过墨梓玉和太子妃之间的感情很好，因为墨梓玉小时候母亲病逝，是姐姐陪着他长大，心中本就担忧急切，当然听不得风言风语。 “知道了，你先去忙，我休息会儿。” 小蝶回应着出门，屋子内很快陷入安静中。 凌兰脑海中回想起回来时在马车内，墨梓玉回应不会时的神态，还有柒姑娘醉酒后的状态，依稀间，她似乎明白了几分... —— 接下来几日凌兰异常忙碌，连着两天都在香铺过夜，她思索着从墨梓玉那边搬出来，住在这里方便做事。 这日下午，凌兰和巧姐正在谈论香囊上的刺绣图案，二人从最初的探讨分析到最后达成一致，以味道为主。 比如是栀子花为主的香囊，那便在上面绣上栀子花，以此类推，这样也方面顾客购买时一看就能明白。 除此外还有装花露的瓶子，需要选一批更加精致美观的。 最后一次整理需要的用品，凌兰一一记录好，买不到的还得自己动手做。 没意外的话，再有一周就能开始营业，想想都欢喜。 就在这时敲门声骤然响起，巧姐立刻去门口查看。 因为总有人进来耽误做事，所以便在里面用门闩插住，一般情况下不了解的人推不开就会离开，像这样敲门的是知道里面有人。 “是柒姑娘来了。”巧姐抬手去打开门闩。 自从上次醉酒在没见到，转眼快五天才出现，难不成是醉倒了现在？ “我一猜你就在这，匾额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什么时候能安装告诉我。”柒姑娘边走近边说。 凌兰放下手中的笔，看着来人似乎消瘦了几分，想来是身心疲惫造成的。 “匾额？别闹了，你都没问过我名字。” 柒姑娘来到她附近扯过一把凳子坐下：“问你做什么，本姑娘可是才华横溢，随便一想都是好名字。” “...那你起了什么名字？” “柒姑娘香药铺，怎么样，是不是听起来很悦耳，保准你生意兴隆。”说着她大笑起来。 如果是真的，凌兰想把她从凳子上踹下去，不过转念一想也没什么，反正她可以选择不用。 见她哭笑不得，柒姑娘连连摆手：“得，不逗你了，叫香念堂。” 凌兰一怔，这正是她准备起的名字，对方怎么知道？ 见状柒姑娘又露出那副洋洋得意的模样：“怎么样，我是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什么都知道。” 香念谐音想念，是曾经她想出的店名。 思绪闪过她恍惚间回忆起来，好像上次喝酒的时候说起过，没想到当时已经醉醺醺的柒姑娘竟然还记得。 相比之下，她的记忆力真是不好了。 “还蛔虫呢！你这比喻真是可以。” “巧姐，帮忙沏壶茶，我有点口渴。”柒姑娘毫不客气的喊着。 正在移动旋转展架的巧姐连忙答应，转身往后院走。 屋子内只剩下两个人后，柒姑娘移动凳子靠近了几分。 “嘿！我上次喝醉了，有没有说什么？”她有点尴尬的低声问。 估计是上次喝醉断片有些事不记得，原本想趁机逗逗她，不过到嘴边的话又忍住，还是说点正事。 “我想知道你醒过来的时候在哪？” 柒姑娘抿唇，眼珠流转下意识环顾周围：“人家先问的，你先回答下。”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太子妃演技满分 柳叶弯眉，眼眸柔和带着几分困倦，精致的妆容勉强掩盖病态的苍白，的确很瘦，也没美，脸上的笑容温和可亲，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气。 凌兰心中感慨，这就是大家闺秀，尽管卧床不起依旧温婉动人，惹人怜惜。 墨梓玉上前行礼，轻声询问她感觉如何，是否好些了。 墨映月莞尔一笑，让他不用担心，今日好很多。 说完她看着凌兰浅笑，让对方去找太子爷说说话。 言外之意，想单独和凌兰待一会儿。 墨梓玉了然，对凌兰微微点头便转身出去。 与此同时，附近伺候的婢女也悄无声息往出退，等凌兰意识到时屋子内只剩下她们两个，一时间有点尴尬，因为她不知道说点什么。 “你就是凌兰。”墨映月轻笑着问。 凌兰发现她的声音虽然很低也无力，但听起来别有一番韵味。 她点头回了声是！ 墨映月笑容依旧，缓缓拉住她的手仔细打量着：“不知你家住哪里？家里可还有什么人？” 对于这个问题，凌兰隐隐意识到了什么，索性如实回答。 “回娘娘的话，民女因失去记忆流落街头，想不起以前的事，也忘了家住何处，还有哪些亲人。” 安静听着也在思索，似乎她这番话很复杂。 良久后，墨映月好像想明白了什么，缓缓放下她的手：“凌姑娘，你了解梓玉吗？” 感觉她的话别有深意，但凌兰并未多想，微微摇头。 其实多少了解些，但此时觉得不方便多说。 见状墨映月的声音更轻了：“我父亲是御使大夫，从小梓玉便在锦衣玉食中成长，他所有拥有的无疑都是最好的，尤其在本宫嫁给太子后，最大的心愿就是他早日完婚，想把京城内最优秀的姑娘许配给他，这样也是门当户对。” 如果在听不出问题所在，那凌兰就成了真的傻子。 只是她心中无比诧异，眼前的女人端庄贵气，脸上始终挂着温和可亲的笑意，但说出的话，却是这般。 对方一定是误会了她和墨梓玉的关系，认为她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所以迫不及待的见她要断了她的念想。 原来，是这样。 脑海中的思绪一闪而过，她正要解释清楚，再次听到对方的声音！ “凌姑娘，你觉得我说的可对？” 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 相比之下，凌兰同样面不改色，甚至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娘娘您说的对极了。” 似乎也意外她如此沉着冷静，还能大方回应，墨映月有些诧异。 顿了顿还是继续说道：“本宫就知道凌姑娘是聪明人，不像梓玉那般糊涂，既然凌姑娘明白本宫的话，那不知接下来有何打算？” 其实，她本就打算搬出去住，但此时却不想这样说，她倒是要看看，对方脸上的笑容面具能维持多久。 “娘娘您也知道，民女在京城中无依无靠，实在是无处可去，还望您给民女一点时间。” 墨映月眼底闪过一丝阴郁，以为她想故意拖延，继续赖在墨梓玉身边。 “凌姑娘，本宫觉得人活着，要有自知之明，不能总是痴心妄想才对，那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这番话，充满了讽刺与威胁。 但，她是笑着说完的。 这让凌兰对她的看法不得不改变，同时察觉到她的病情，远远没有看起来那般严重。 抬手提着裙角缓缓站起身，她向后退了两步居高临下看着墨映月。 “我有自知之明，也从未痴心妄想，娘娘大可放心。” 听到她的称呼变化和冷漠语气，墨映月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眼眸阴郁闪过冷意。 “不愧是柒姑娘的朋友，都是毫无教养的野丫头。” 正准备离开的凌兰步伐一顿：“你知道我和柒姑娘是朋友？” 看来，对方早已调查过她，不知得到了什么消息才会急着见她，这般出言讽刺让她离开墨梓玉。 这是卧床不起病入膏肓的人，能做出的事？ “哼！本宫知道的远比你想象中要多，所以劝你不要自作聪明，否则别怪本宫不客气。” 这是露出本性后彻底不装了，之前的温良淑德尽数消失，变成了猖狂跋扈，盛气凌人。 “看来，娘娘已经对柒姑娘不客气了吧？” 虽然在询问，但凌兰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对方的内心实在不堪，不知柒姑娘承受过怎样的伤害？ 墨映月看着她，表情渐渐恢复之前那般温柔，没有回答反而浅笑着柔声道：“凌姑娘，希望你不要和她一样不识好歹，自取其辱！” 凌兰也在笑，不慌不忙点头：“多谢娘娘提醒，也祝娘娘早日康复。” 果不其然，墨映月的脸色再次变了变，但她没在看，很快转身头也不回离开。 出门时她忍不住冷笑，来之前墨梓玉怎么说来着，对，男人说他姐姐很温和，平易近人，和善可亲，让她不用紧张，绝不会为难她。 呵！ 男人的话果然是不能信的。 不过这位太子妃隐藏的太深了，估计连太子爷都没见过她刚才的嘴脸。 这个女人，演技满分，真应该给她点个赞。 凭着记忆直奔出口，暖洋洋的阳光笼罩在身上让她暖和起来。 柒姑娘说的没错，墨映月的确有问题。 思绪闪过她晃了晃头，不管如何都与她无关，等到店铺开业稳定下来她立刻离开京城，等到处理完临阳城的事情在回来，那时候她与墨梓玉再无关系。 事实上现在也没什么关系，虽然她住在对方府上，吃穿用度是男人的，但她也不是白住，帮着破案做事也没闲着，除了第一次收了墨梓玉的银子外之后都没在提过。 想到这儿她突然想到一件事，不对啊！太子爷还欠她一个赏赐，之前遇到怎么忘了。 大步流星往前走着，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凌姑娘，墨大人让您稍等下他很快过来。” 是婢女的声音！她当做没听到直接无视，加快脚步。 后面的婢女以为她真没听到，疾步追赶继续大喊... 第一百二十章 搬出墨府 不知道过去多久，墨梓玉吩咐继续前行，随后便闭上眼神。 此时男人的内心深处风起云涌，近乎是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令他无比混乱，焦虑，暴躁... 原本他以为，姐姐听出他对凌兰的不同感觉，想见见对方，并帮忙留下来，却没想到这一切变得事与愿违，重点是，让凌兰承受了莫须有的侮辱和委屈。 墨映月，她的变化越来越大，已经快让人不敢认了。 曾几何时，对方是那么温婉善良，不知从何时起，走上了一条他无法理解也不能认同的路。 猛然间，墨梓玉的心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揪起来，疼的他无法呼吸。 事实上，凌兰开始后悔了。 见到墨梓玉的情绪不稳后就知道不该那样说，应该隐瞒才对。 她只是没想到墨梓玉会相信她的话，这份信任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此时她默默看着对面的男人，双眸紧紧闭着，眉宇间充满阴郁，袖口下的大手好像在慢慢攥紧，用力，在用力。 想到之前对方有过一次反常行为，天一也说过这是墨梓玉的“旧疾”，只觉得此时情况不妙。 “墨梓玉，你还好吗？”她起身移动到对方身旁。 男人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回应。 凌兰小心翼翼抬起手掀开男人的袖口，的确是紧紧攥着拳头，连指节陷入肉中都没察觉到，她尝试着让男人放松下来，触感冰冷毫无温度。 “墨梓玉，你先放开手。”她急声道。 马车内，依旧是一片死寂，只有男人逐渐加重的呼吸在耳边回荡。 ———— 半个时辰后，墨梓玉的住处，天一和叶风无比急切的站在床头彼此用眼神交流。 就在马车内的时候，凌兰察觉到墨梓玉的状态不对便施针让对方陷入昏睡。 凌兰将被角扯了扯，站起身：“每人可以问一个问题，你们俩谁先来？” 天一反应快，立刻上前：“凌姑娘，不知大人这是怎么了？” 之前他们俩都问过，但凌兰始终没回应。 思索着，凌兰走出几步提起水壶倒了杯水：“估计是生气了，我只能告诉你因为太子妃，至于其他如果想知道回头亲自问你们大人吧！” 听到太子妃三个字，天一眼底的情绪变得复杂起来，很快垂眸不在言语。 凌兰看向叶风，示意轮到他了。 “那个，凌姑娘，怎么样才能让大人好起来？” “我不是给你写了个方子，不用特意吃药，在饮食上调理就好，还有这瓶安神香，在他睡觉前一刻钟点燃，如果他忘了你们想着点。” 说着她看了眼昏睡中的墨梓玉，男人还在皱着眉，想必睡梦中也不安稳。 —— 暮色降临时，凌兰提着几个包裹来到店铺，随之而来的还有小蝶。 这丫头得知凌兰要搬出来说什么都要跟着，说是墨梓玉曾吩咐过，以后凌兰就是她主子，所以不管去哪她都得陪着。 起初凌兰还耐心解释，但小蝶捂着耳朵摇头，哭的伤心欲绝，实属无奈便默认了。 “姑娘，您饿不饿，奴婢先去准备晚饭在回来收拾。”小蝶好奇的打量着周围，满是新奇。 “不必了，我出去一趟，若是你想不做就出去买点吃的。” 小蝶眼底放光，跟着凌兰时间久了其他没学会，倒是变得贪吃起来。 见状凌兰轻笑，把钥匙交给她便出门。 湖心亭酒馆，凌兰在门口徘徊一阵才上前，告知守卫找柒姑娘。 “不好意思凌姑娘，柒姑娘不在这儿。”守卫很为难的回应。 很快另外的守卫跟着点头附和：“没错，柒姑娘真不在。” 凌兰：“...” 看得出，这两位不善于说谎，这样的欲盖弥彰结果很明显，一定是柒姑娘交代过不见她。 虽然猜到可能性也不好硬闯进去，无奈之下她笑了笑往后面退了几步，在旁边一处台阶坐了下来。 她这番举动可把守卫吓了一跳，连忙上前阻止。 “凌姑娘，你的裙子都脏了，快点起来吧！” “是啊！若是着凉就糟了。” 凌兰：“...” 两个人分别劝说，结果凌兰不为所动，二人都觉得心累。 “好了，我找她有要紧事，既然不在我就等会儿，你们快回去忙着，不用理我。” 两个大男人用眼神交流，最终无奈的摇头回头原位。 又过了一刻钟左右，见凌兰还没有要走的打算，二人用眼神交流后其中一位悄无声息的离开。 偏西的太阳落入西山，彻底消失不见，最后一抹红霞被夜幕吞噬，天色逐渐暗下来。 将黑为黑的时候，视线最为不好，凌兰用手掌拖着下巴看着远方失神。 脑海中的画面和思绪都很乱，几乎是不可控的回想着马车内墨梓玉失控那一幕，按照她对男人的了解，大概能明白一点对方的愤怒来源。 之前心中诧异，完全在意料之外，此时安静下来重新回想，还有天一听到太子妃后的反应，都说明了墨映月这个人，怕是不简单。 很有可能，墨映月和墨梓玉之间的关系并非那么亲密，这对姐弟俩也有分歧和矛盾。 真是麻烦，太多的人和事都是她不愿接触的，不知为何接踵而来，打乱她的生活。 台阶上的温热逐渐消散，因为发光发热的太阳下班了，在凌兰觉得有点硬有些凉意时，身后袭来一股熟悉的香味，属于柒姑娘的栀子花香。 淡淡的花香令她精神起来，立刻转头看过去。 暮色中，柒姑娘不急不缓的走近，由于有段距离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 “呦！终于出来了。” “什么事快点说，忙着呢！”柒姑娘不情不愿的回应。 凌兰轻笑：“忙啥呢？” “收拾东西，明早就出发了。”她停在一米外，闷声低语。 “明早？”她诧异。 柒姑娘垂眸不看她，也不说话。 凌兰往前走了一步，眼珠流转间认真起来：“让旁人帮你收拾，既然明早走，今晚我请你吃饭，给你践行。” 柒姑娘撇嘴：“不用了，我不饿。” 无视她的拒绝，凌兰一把拉住她手腕往酒馆里面走：“我饿了，晚上还没吃过东西呢！” 第一百二十一章 高端的美食 一路转过九曲回廊来到酒馆内，泛着红晕的灯笼在水中映出倒影，一阵风吹过，湖面泛起丝丝涟漪。 “这里消费很高的。” 这是进来后柒姑娘说的第一句话。 凌兰轻笑，豪气十足：“没关系，想吃什么你随便点。” 她心里嘀咕，再贵能贵到哪去，现在是请罪，只要对方能消气就好。 这是一处素雅的房间，装饰简约却不简单，透过窗看着外面平静的湖面心情大好，视野开阔时心态也会受到渲染。 柒姑娘没点菜，挥了挥手让准备点特色就行。 听到身后稀稀疏疏声响，凌兰转身就见到对方已经走向里面。 之前那边有屏风挡着也没仔细看，跟着过去才就见到这边也有一扇窗，附近是米色席子类似于榻榻米。 柒姑娘已经脱了鞋坐在上面，慵懒的靠着垫子闭目养神。 环顾周围，柜子上只有一盆栀子花，除此外再无其他摆件。 她觉得柒姑娘那大大咧咧的性子都是装出来的，否则属于她的屋子不会这般简约素雅。 “你真的准备去江南？”凌兰漫不经心的询问。 “嗯！”柒姑娘给了她一个音节，依旧闭着双眸。 凌兰脱下鞋子放到一旁，踏着席子比想象中柔.软，中间摆放着八仙桌，上面有一套紫砂茶具，凌兰选一处舒适的位置坐下，突然发现这般临湖小酌真是不错。 尤其是青天白日，坐在这里瞧着湖光潋滟也是一种够享受。 安静中，凌兰坐直上半身神色凝重起来：“对不起，我昨天说错话让你伤心了。” 暖色灯光下，柒姑娘明显皱了皱眉，却选择装睡。 见状凌兰自顾自道：“是我不了解情况误会了你，其实我知道你只是心中喜欢太子爷罢了，并未作出逾越之事，否则你也不会离开，都是我的错，希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人家计较了。” 柒姑娘终于有了反应，睁眼看着她哼了声！ 这是好转的表现，凌兰发现对方还是蛮好哄得。 “要不然你骂我几句吧！保证不还口，而且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一定选择相信你，不会捕风捉影误会你。” “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柒姑娘心中的怒意消散大半，意味深长道。 凌兰呵呵笑着：“我真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吧！” “那你得自罚三杯，等我心情好的话或许会原谅你。” “哈哈！没问题，我今晚一定喝到你满意。” 片刻后第一道菜送了上来，门刚开凌兰就闻到了诱人的香味，她抬眸看过去，是一位曼妙的姑娘端着托盘走近，上面是带盖子的双耳砂锅，砂锅上还有福寿禄字样的雕刻，瞧着高端大气。 “姑娘，福跳墙好了。” 柒姑娘仰了仰头：“介绍一下。” “是！” 回应着，来人挂着招牌式微笑，抬起手轻轻打开盖子，越发浓郁的香味在屋子内蔓延开来。 “这道菜原本叫福寿全，是将鲍鱼，鱼翅，刺参，鹿筋，鱼唇等十八种原材料配合上秘制高汤，及浓郁醇厚的汤汁，清雅软糯的原料和各种名贵海鲜野味于一体...” 听起来，一定很好吃，凌兰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在对方离开后便迫不及待的拿起勺子。 “每天只有五份限量供应，你来的很是时候。”柒姑娘似笑非笑说着。 凌兰盛了两碗，屋子内飘香四溢，果然，高端的美食需要高端的食材。 “诺！美食当前，咱们先吃再说。” 不只想到什么柒姑娘呵呵笑了起来：“嗯！你是应该多吃点。” 凌兰此时并未意识到对方话中含有深意，如果她知道这份佛跳墙需要八十八两银子的话，一定笑不出了... 接下来的菜品同样丰盛，都是工艺复杂原料高端，吃的凌兰把烦心事抛在脑后，只顾着说开心的事。 “干杯！” 自罚三杯后凌兰主动举杯，柒姑娘倒是配合，米酒已经喝下了半坛。 “吃饱了，说正事，我今天见到墨映月了。”她说着看想对面。 其实最开始不说，是担心柒姑娘误会，以为她是被墨映月讽刺后才过来道歉。 现在经过一段时间平复情绪，就算对方不高兴也不会那么严重。 然而，柒姑娘却很淡定的点点头：“我知道。” 凌兰诧异：“你怎么知道？” 柒姑娘白了她一眼：“说重点，见到之后怎么了？” 原来对方早就知道，也真是沉得住气，这么久都没主动问。 想着还是整理思索，把见墨映月的经过简单讲述了一遍。 “我可是如实告诉你，不像你什么都让我猜，弄得不清不楚。”她趁机不满，如果对方都说明白也不会造成误会。 “现在是你见过有一定了解，若非如此我说你会相信？”柒姑娘很认真的反问。 似乎有一定道理，因为她之前就是这样想墨梓玉的，没想到墨梓玉会相信她，当时也很意外。 想归想，她抿唇：“最起码你得说啊！你不我怎么知道？” 柒姑娘喝了口酒回忆着：“我第一次见她是在一年前，那时候她还没生病，给我第一感觉是四个字，母仪天下，我觉得自愧不如，满心敬重，她对我也极好，话语温和举止有礼，和太子爷站在一处真是珠联璧合。 随着见面的次数多了，不知何时起我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清楚，后来她生病我时常去看望，陪她说说话，逗她开心，我隐约觉得她的病情很奇怪，时重时轻，时好时坏，重点是转变的很快，就像是都在她的掌控中。 直到两个月前发生了一次意外，她派人传话让我过去陪她散散步，等我过去时她却不在，我在一处陌生的厅堂等候，有丫鬟送茶过来，当时的确口渴便喝了些，接着便觉得头晕目眩。 也就在这时一个醉酒的壮汉突然闯了进来，二话不说便向我扑过来，好在这几年我学了点功夫，虽然学艺不精但自保没问题，拼了全力打晕壮汉却因为身子不适摔倒在地，眼看着意识也变得不清晰，最后一刻是太子爷赶到将我带走，若非如此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第一百二十二章 柒姑娘离开京城 听着柒姑娘的讲述，凌兰什么都明白了。 不过用这种手段，可见墨映月也不过如此。 “那她对此事有没有解释过？” 柒姑娘冷笑：“当然有，第二天大早上她便屈尊到了我家，关切的询问我有没有受伤，言语中说明昨天临时有事外出，还想着及时赶回来，没想到刚到府里就听说出了事，把她吓坏了，如果不是太子爷拦着昨晚就要过来，我还能说什么，装傻呗！不过从那后我刻意保持距离，在也没见过她。” 感觉时间不对，凌兰又问：“最近呢？还发生过什么事？” 说到这儿柒姑娘咬牙：“我开酒楼有很多分店尤其是江南那边，最近多家店发生意外，不是起火就食物中毒，否则我也不会出去那么久。” 难道，墨映月所谓的不客气就是这般玩阴的？ “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幕后操控的人八九不离十是她，如果不是克制住回来那天我就杀过去了。”她咬牙愤愤说着。 “你是怎么忍住的？”凌兰觉得这是关键。 果不其然，她失落的垂眸，声音也变得低不可闻：“是太子爷说，如果在京城不顺心，就让我出去走走，还我自由。” “他主动找你说的？” 柒姑娘嗯了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凌兰看到她眼底泛着泪光，顿时一阵心疼：“傻丫头，天下何处无芳草，据说江南都是帅哥，你先去寻一处好地方，我很快去找你。” 其实，她心里觉得奇怪，凭着上次太子爷的态度，还有墨梓玉的习以为常，都能看得出柒姑娘在太子那儿是特殊的存在，而且柒姑娘之前说遭遇意外时也是对方及时赶到，怎么会这般决绝让她离开？ 想不明白也不敢和对方讨论，这不是在伤口上撒盐，尤其是对方已经决定明日离开，这个充满是非的伤心地，离开也好。 片刻后柒姑娘打起精神：“你现在怎么不和我一起走？舍不得墨梓玉吗？” “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脑子里装的都是男人。” 柒姑娘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你脑子里才都是男人，我是因为天时地利人和都经历过，不知不觉间才动了情，不过爱情就是不靠谱，这不是及时止损了。” “哎呦！什么是天时地利人和，快给我解释一下。” 屋子内回荡着二人的欢声笑语，后来实在太困便把桌子抬到外面，她们俩靠在窗前看皎洁的明月。 “海底月是天上月，下一句是什么？”柒姑娘突然低语。 凌兰哭笑不得：“眼前人是心上人，但是你和我说没用啊！我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柒姑娘白了她一眼，喃喃道：“我记得曾经在酒馆观景阁里，他有些微醺的状态望着水中月这样说过，回想起都是我太幼稚，还以为他在表白。” 凌兰欲言又止，目光从繁星点点的星空移动到微波荡漾的湖面，她觉得太子爷就是在表白… “或许，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她犹豫着说。 柒姑娘侧头看过去：“好好说话，我晕乎乎的别让我半听半猜。” “我的意思是，会不会是他觉得京城不安全，所以趁机让你离开？” “如果你知道我都为他做过什么事，就不会这样说了。”柒姑娘自嘲的笑了笑。 时间飞快，凌兰觉得有些困乏提出休息会儿时，就听到对方嘀咕时辰到了。 “什么时辰？” “我要走了，等我到了江南写信给你。”柒姑娘晃动脖颈站起身，舒展双臂活动筋骨。 “这么早？天还未亮呢！” 柒姑娘缓步往出走：“收拾下东西就差不多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最好远离那些是非。” 见对方穿好鞋头也不回往出走，凌兰顿时精神起来立刻起身：“放心吧！我会的，倒是你路上注意安全。” 快走到门口时柒姑娘还是停下来，转身声音暗哑：“时间尚早，你睡会儿在回去吧！不用担心我，这几年赶路都已成为家常便饭。” 凌兰只觉得鼻子一酸，浓重的不舍油然而生，真是不到分离这一刻还没有太深的感触。 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柒姑娘挥了挥手：“等我准备好了房子和帅哥就告诉你，等你去咱们一起享受天伦之乐。” 凌兰上前一步将她抱住，紧了紧手臂轻笑：“一言为定！” ———— 离别总是有些伤感，凌兰没有过多停留，调整着状态走出去。 原本还担心找不到出路，昨晚过来只记得兜兜转转的回廊有很多岔路，没想到她刚走出两步便有伙计迎上前，询问她有什么需要。 “算下账，顺便带我出去。” 伙计连连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在前面带路。 此时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与昨晚来时差不多，远处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依旧是转过九曲回廊，伙计停下来时凌兰暗自送了口气，昨晚和柒姑娘走不觉有什么，刚刚这一路只觉得在迷宫里打转。 估计这就是迷宫设计，增加神秘感。 结账的吧台前，店伙计毕恭毕敬：“凌姑娘，请您稍等片刻。” “好，不急！” 不多时便结束，店伙计看着账单轻声道：“凌姑娘，优惠后一共是一百八十两银子。” 正漫不经心等待的凌兰目瞪口呆，愣了几息总算反应过来，却还是怀疑自己听错了：“多少？” 店伙计笑着将账单递过去，最明显的就是佛跳墙后面标注了八十八两银子... 她突然想到昨晚柒姑娘说过这里消费很高，又意味深长的说她应该多吃点，呜呜呜...这也太贵了。 “额！抱歉，我昨晚过来得急，身上没带那么多银子，我现在回去取送过来可以吗？”她忍着心痛解释。 似乎在意料之中，店伙计依旧客气恭敬：“凌姑娘，您可以记在墨大人账上。” 见凌兰不解，店伙计解释这里是会员制，墨大人是这里的高级会员，可以直接用墨大人的卡结账。 不用想都知道，这必然是柒姑娘的杰作，不过她刚从墨梓玉的府里搬出来，这样做似乎不太好... 第一百二十五章 暗杀堂 凌兰呵呵笑着，说起对云水阁的了解，比如之前小蝶提过阁主凭喜好做事，银子是一方面，若是阁主不开心不管多少银子也没用，还有她自己的分析想法。 她说的认真，关良听得也很认真，嘴角笑容加深，眼底还有微妙情绪闪过。 “你是不是对云水阁很感兴趣？虽然我不了解阁主，但云水阁的话还是比较熟悉的，你想知道什么我讲给你听。” 凌兰心跳加速几分，她故作平静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想知道的太多了，一时间又不知道问些什么好。” 关良轻笑，同样喝了口茶：“嗯！这花茶真不错，香醇中还带有薄荷的清凉。” 顿了顿他似乎想到什么低声道：“对了，之前不是说起山茶花，我就从这朵花讲给你听。” 原来，山茶花是阁主最喜欢的花儿，在云水阁内有一大片山茶花，每到花期都是山花烂漫，满山飘香，爱屋及乌吧！三位堂主也喜欢，便在找人在手腕上留下山茶花刺青，根据喜好选择了红粉黑三种颜色。” 之前对方只说云水阁有三位阁主，分别掌管情报，暗杀和保护，却没说三位手腕上的山茶花颜色不同。 “等等，让我来猜猜。”她突然开口，有些小得意。 关良点头，等着她的猜测。 凌兰专注且认真的思索：“如果我没猜错，红色代表情报，粉色是保护，黑色则是暗杀。” “没错，你真是聪明。” “呵！对了，听起来保护和暗杀似乎有冲突？” 见她满是好奇，关良耐心的解释：“在这一点上，云水阁还是有原则的，如果收到保护任务那绝对不会接暗杀此人的任务，毕竟不能自相残杀。” “哈哈，那倒是，我猜，负责保护的那位堂主一定是位姑娘。” “是，除了暗杀堂，其他两位堂主都是姑娘。” 凌兰点头：“那就没错了，如果是男人手腕上露出红粉色的山茶花还是蛮奇怪的，那堂主是不是也都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们也会出去做任务吗？” 关良想了想点点头：“重要的事需要亲自出马，不过他们现在都很懒。” 凌兰诧异：“这你都知道？” 关良眼底满是洋洋得意：“那是，赌坊里面的消息流通可快了，但凡我耳力不那么差什么消息都能听到一二。” “那倒是，不过你知道如何能找到云水阁吗？若是想和对方做生意的话？” 听到她这个问题，关良顿感诧异：“你想和云水阁做生意？” “我就是问问，现在当然没有，难保以后呢！” 关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个我倒是没留意过，云水阁的客人都是有缘人，等有时间我打听一下在告诉你。” 凌兰笑着道谢，忍住更深入的问题，直觉告诉她关良的身份很可疑，凭着对方说起云水阁的态度和了解，总觉得不同寻常。 就在这时，敲门声骤然响起，巧姐立刻上前查看。 这边关良话锋一转，询问她是否有新创作的词曲，对此她自然点头，表示还没完成，整体也需要完善。 见男人神采飞扬眼底闪过光彩，她让对方稍安勿躁，等两日完成后会第一时间通知对方。 关良也不觉得失落，都变成期待。 “大概需要几日呢？到时候我直接过来。” 凌兰正要回应就见巧姐缓步来到附近。 “姑娘，是墨大人。” 如果没记错，小蝶说之前对方来过，这怎么又来了？ 难不成，是因为她在湖心亭酒馆的消费找上门？ 想到这儿心中顿时尴尬，准备找个理由让关良先走。 “凌姑娘，那再下就不叨扰了，免得墨大人不开心，三日后再来瞧你的词曲。”关良很识趣的站起身。 “好，三日没问题。”凌兰痛快回应。 她的反应落在关良眼中有些微妙，后者没多说便转身往出走。 店铺门打开的时候墨梓玉往后退了两步，冷眼看着从里面出来的关良，越看越烦躁。 关良却像是察觉不到一样，很客气的打招呼，没得到回应也不尴尬，笑着离开。 望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凌兰垂眸，自顾自转身回去。 墨梓玉紧随其后进门，很快房门被重新关好。 “昨晚你和柒姑娘夜宿湖心亭酒馆了？”墨梓玉这没头没尾的问。 凌兰心塞，果真是因为这个，不愧是小气鬼。 “嗯！”她闷闷的回应。 墨梓玉垂眸不知在想什么，走出几步坐在椅子上休息。 还等着下文的凌兰不明所以，瞧男人神色凝重眉头微皱，好像不太对。 “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柒姑娘又外出办事了？”墨梓玉继续问。 “她说去江南住一阵，短期内不准备在回来。 “也好！” 也好是什么意思？感觉此时的男人很奇怪，说的话都是不清不楚，想表达什么意思？ 正疑惑，男人再次转移话题，询问关良来做什么。 “你今晚问题太多了，你又来做什么？” 屋子内有了片刻死寂，两个人都不在说话，只剩下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无数思绪闪过，都被墨梓玉压了下去，说出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我为何来，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额！ “当时情况比较复杂，就是我没想到那么贵，身上的银子不够，所以只能先记你的账，不过你放心，到时候我一起还给你。” 墨梓玉哼了声站起身，走出几步转身义正言辞道：“我提醒你，关良不是什么好人，你离他远一点。” 凌兰欲言又止，最终很淡定点点头。 男人就这样走了，也不知道来这一趟是做什么，凌兰着实弄不清楚，索性不再想。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便叫来小蝶，让她想办法联系天一，问问昨晚湖心亭酒馆那边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 小蝶傻乎乎点头：“您放心姑娘，奴婢一定问清楚，不让他知道是您要问的。” 凌兰抿唇，哭笑不得的点点头。 天一也不是傻子，不过她相信小蝶有办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回临阳城 晚上小蝶便得到准确的消息，第一时间找到凌兰告诉对方。 “你说昨晚湖心亭酒馆打起来了？” 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小蝶下意识摇头：“姑娘，是天一说的，什么高手对战，损失惨重。” 凌兰只觉得不可思议，她们当时在临窗的位置聊天，根本没听到可疑的声音！ 忽然就明白墨梓玉那番话的缘由，天一的消息不会错，昨晚在她和柒姑娘不知道的情况下，外面或许有过一场无声的战斗，听起来还很激烈的样子。 “那天一有没有说哪边损失惨重？” 关于这个问题小蝶不假思索便回应：“当然是那些刺客了，湖心亭酒馆那么高端的地方有无数暗卫，都是高手，不管是什么人去想去捣乱都是有去无回。” “你倒是很清楚。”凌兰忍不住笑。 “姑娘您不知道，那地方就是销金窟，能去得起的人在京城中非富即贵，都是有权有势，若出了事后果严重，而且不安全大家也不会再去了，奴婢就随着大人去过一次，也没见吃几道菜便花了二百两银子，把奴婢吓坏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但没错，就是二百两银票。” 见她咬牙切齿的感慨凌兰在心里附和，她真是太知道了，岂止贵，就是抢银子啊！ 不过因此她对店内的货品有了不同定价，她也要做高端产品... 思绪跑题后她陷入沉思，小蝶那边还在嘀咕着什么，被她撵了出去。 三日后清晨，凌兰写了一首《赤伶》和一封信让巧姐送到昌盛赌坊亲手交给关良手里，如果对方不在便直接回来。 好在一切顺利，巧姐回来表示关良正准备出来刚好遇到，很是巧合。 凌兰让她做即将开业的准备，便独自出门。 先是租了一辆马车，商定价钱后定好时间，接着去成衣铺买了一身男装，回去得动手改一改。 她印象中京城距离临阳城大概五十多里地，车夫说不急着赶路有四个小时便到了，其实不算远。 第二天中午，凌兰换上男装将头发整理好，银针和匕首也带好，避开小蝶和巧姐从侧门离开。 车夫如约而至，见到她一怔，以为是接错人。 “我是昨日那位姑娘的表弟，咱们出发吧！”凌兰压了压帽檐声线很低，直接上了马车。 车夫抬手挠了挠头，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也没多问，毕竟银子都给了他只要赶车就好。 路程中有一段路很不平，避免过于颠簸车速满了许多，临近傍晚终于到了临阳城，车夫按照她的要求寻了一处客栈，开了两间房。 稍作休整，夜色笼罩着临阳城时外面还很热闹，凌兰一身蓝色男袍在人群中穿梭而过，背影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落寞。 在客栈她大概了解到一些消息，凌府和县衙都被那场大火烧毁，所以新任知府上任后在别处重建县衙。 这个倒在情理之中，古代人都迷信，做什么事图个吉利，不管是谁恐怕都不会把凌府收拾后在住进去，毕竟那里丧生了二十六条人命。 种种思绪闪过，她已经来到曾经的县衙之外。 周围从喧嚣到安静，此时已经是一片死寂，夜晚的这个区域似乎被临阳城摒弃在外，没有半点人气。 一路踏着残破焦黑的砖瓦前行，不知不觉便来到凌府内。 周围黑漆漆的，陪伴她的只有风声，似乎有人在风中呜咽，诉说着那个晚上所发生的一切。 凌兰没有提灯笼，走路全凭淡淡的月光和感觉，身为路痴的她似乎被治愈了，尽管是第一次来视线如此不好，她却能清楚的知道身在何处，周围的房屋建筑曾经是何模样。 毕竟，这些都印在原主的脑子里，这辈子都不会忘。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只觉得脸颊冰冷，抬手划过早已泪流满面... 几次深呼吸后她终于迈出步伐向凌老爷的书房走去，尽管大火毁掉了所有房屋建筑，内部也早已满面疮痍，有些房子已经塌陷只剩下残砖断壁，但她还是想去看看，希望会有不同的发现。 凭着记忆走出一段路，因为脚下不平还有一些废墟导致几次摔倒，顾不得疼继续往前走，她不知道自己在较什么劲。 终于，她停在原本的书房之外，奈何这里已经变成一片废墟，失落的跌坐在地，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 那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画面似乎跳跃到眼前，周围不在是漆黑一片，而是火光冲天，她看着凌府的人在痛苦呼喊，还有人拼死反抗，包括凌老爷和凌夫人那充满绝望的眼神，所有的一切渐渐被浓烟淹没，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第二天清晨，凌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失神。 不过一个晚上，她憔悴的模样不忍直视，双眸红肿，脸色苍白，眼眸无神充斥着红血丝，若是晚上出去绝对会把人吓到。 用冷毛巾敷脸，几次后终于好转些，稍定心神后下楼吃早饭。 诺达的厅里已经有不少客人，正在边吃边交谈。 “听说了吗？曲家那位快不行了。” “怎么就不行了？前几日我还在凌府外面见到他四处徘徊！” “听说是在凌府里面摔倒了，原本就虚弱，这一摔就再也起不来，曲府的丫鬟说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儿。” “真是可惜了，如果凌小姐没出事那位也不会这般，倒是个痴情的。” “有人说是凌小姐的魂要勾他走，估计也舍不得他。” “...” 凌兰屏气凝神认真听着，不管二人说的话都滑稽难听，她都没漏过半个字，眼前的粥冷了，她一口都没动。 半个时辰后，她穿过繁华热闹的长街来到一处气派庄严的庭院前，上面匾额是两个烫金大字，曲府。 据说这里居住的曲老爷是从京城搬过来的富商，做粮食生意，和凌老爷是多年好友，所以二人的孩子走的也比较近，也就是凌大小姐和曲公子。 “这位公子可有事？” 见她在门口徘徊踱步，守卫上前询问。 对方态度很客气，这倒是在凌兰意料之外。 其实还没想好，但嘴里的话语却脱口而出：“听闻贵公子身体抱恙，再下云游四海曾学过一些医术，便不请自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 病重的曲公子 没有半点曲折，凌兰很顺利的见到了那位曲公子。 这要归功于救子心切的曲家二老，到了这个时候不管什么办法都得试一试，最起码也是一丝希望，否则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等死。 曲公子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汤药味，凌兰抬手掩鼻，下意识压了压帽檐。 虽然是女扮男装，但相处久的话一定能看出熟悉和端倪，现在若是见到墨梓玉结果不用想都知道，对方一眼就能看破。 大家都说曲公子和凌大小姐是金童玉女，般配的一对，所以凌兰猜测对方会不会是梦中见过的那位英俊公子？ 这个疑惑很快得到答案，还真是。 但得仔细看，否则不敢认。 此时床榻之上的曲公子双眸微闭，气若游丝，面容枯高眼窝深陷，身上瘦的只剩下骨头... 怪不得这里的婢女都说对方活不过这几日，的确是眼看着就要不行了，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曲家二老颤颤巍巍在一旁擦拭眼泪，丫鬟下人也在不远处竖耳朵听着，不知她会怎样的医术。 凌兰抬手放在曲公子的手腕处，脉搏跳动的缓慢且微弱， “曲公子肝郁气滞，气机逆乱，想必是受到刺激急火攻心导致，再下可施针一试，请各位请到外面等候。” 前面的话其他人都不太懂，但是最后那句急火攻心是明白了，曲夫人擦拭着眼角的泪痕连连点头：“没错，这位公子可有办法救救我儿？” 凌兰拿出银针，麻利的消毒：“夫人请放心，再下会全力而为，还望您先出去等候。” 曲夫人欣喜若狂，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上前攥住凌兰袖口：“你说的，可是真的？” 曲老爷神情复杂的看了眼凌兰，大步上前将曲夫人拉开，低声说了几句让其先出去。 接着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凌兰一眼，说了句拜托也大步离开。 凌兰有了片刻愣神，因为她没看懂曲老爷眼底的情绪，复杂的不正常。 没时间想太多，她便把所有注意力移到曲公子身上。 男人处于昏睡中，眼瞧着呼吸微弱命不久矣。 其实她有些奇怪，曲公子就算在喜欢她姐姐，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吧？这得痴情到什么地步？连自己的命都舍去了？ 脑海中的思绪一闪而过，她手上也没闲着，几根泛着光的银针从不同穴位刺入，作用是通气行血，让人先醒过来再说。 大概半柱香的时候过去，曲公子终于有了一点反应，手指微动。 凌兰立刻将银针拔出，就听到他低喃着什么。 “我没看到，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凌兰正诧异，就见到曲公子猛然睁开眼，神情痛苦中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苍白的唇。 吐血倒是不怕，有可能是消化道溃疡或者毛细血管破裂而引发的出血。 “曲公子不要怕，这是好转的迹象，因为你体内气血淤积，导致你浑身无力，食不下咽等症状，如果你肯相信我，听我的话，保证十天后你就能下床散步了。” “你，你是谁？”曲公子微微喘息无力询问。 “我是云游四海的郎中，刚巧路过临阳城，咱们也算有缘。” 曲公子吃力的睁着眼睛，发出一声叹息：“不劳烦你了，我的病我自己知道。” 凌兰现在床边居高临下打量着他，四目相对之际，曲公子也看清了她的脸。 男人有了片刻愣神，双眸直勾勾盯着她几息后不禁瞳孔放大：“凌、不可鞥，你到底是谁？” “曲公子，师傅曾唤再下无忧，你也可以这样称呼。” “无忧？” 凌兰点头：“没错！” 曲公子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瞧着比之前更加虚弱无力。 “抱歉，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位故人。” 低声喃语中，他的目光似乎穿透凌兰看到了远处，飘忽不定。 凌兰故作平静：“天下之大，长得相似的人也有很多，公子一时看错也正常。” 曲公子终于不再看她，垂眸叹气：“是啊！的确是看错了。” 说治病其实凌兰不在行，她的大半医术都是针灸这方面，知道几个药方罢了！所以对于曲公子的治疗方面有些迟疑。 她最初目的让曲公子好转，尽量从对方口中得到更多消息，但现在不敢刺激对方，弄不好能直接把对方送走... 思绪闪过只能慢慢来！ 半个时辰后，凌兰收了银针擦拭着额头的细密汗珠。 “曲公子，你的病大部分都是在心里，凡事已经发生了就要往前看，不能总陷在过去。” 似乎没听到她的话，曲公子一言不发，直愣愣盯着棚顶出神。 见状凌兰话锋一转：“逝者已逝，生者如斯，想必凌姑娘若是知道也不希望你这般折磨自己。” 曲公子无神的眸子瞬间瞪大，侧头看过去唇角微动却没发出声音！ 凌兰笑了笑，一时间眉眼弯弯露出几分姑娘家的温婉柔情：“曲公子，还望你按时服药，明日这个时辰我还过来。” 在她的笑意中失神，曲公子惊呆了。 眼瞧着她转身往出走，急忙喊住：“等等！别走。” 凌兰脚下步伐停顿却没转身：“曲公子，有什么事咱们明日再说吧！” 说完便头也不回出去！ 她这样做算是给对方提提神，不至于心死如灰放弃自己。 外面的人早已心急如焚，见她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怎么样了？我的儿还有救吗？”曲夫人急声询问。 凌兰微微点头，走出几步示意对方请一位信得过的大夫过来，至于缘由她没多说。 曲夫人自然不解，正欲询问却被曲老爷拦住，表示立刻去。 曲府待客厅里，凌兰品着茶平复内心的不安，因为从她坐下起到现在有一刻钟过去，对面曲老爷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她，那复杂的注视和打量让她十分不舒服。 直觉告诉她，对方应该是看出了什么。 脑海中的思绪快速变换，她心中一横，不管如何就是死不承认，凌府的二小姐早就死在那场大火中，她并不是。 这样想着稍定心神，若是对方不提起也就罢了，如果询问起来就这样应对。 这时曲府里的大夫终于到了，提着药箱疾步匆匆，进门后擦拭着额头的冷汗，向曲老爷行礼。 曲夫人紧随其后进门，拉着那位中年男人来到凌兰身前... 第一百三十章 小男孩景善 凌兰自然没理会男人那莫名其妙的话，昨晚她都住的好好地，怎么今晚就不能住了？ 走出几步后才想起自己忘了问曲臻的情况，步伐顿了顿又继续前行，她不想再回去。 心中事情太多的缘故不想和男人独处时间太久，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只想在临阳城内和男人保持距离。 此时华灯初上，临阳城的街头热闹非凡，站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她一时愣神，忘了客栈的方向... 出门在外其实迷路不要紧，只要多问问就好了，凌兰习以为常也不觉得丢人，没多久便顺利的看到了客栈的匾额。 眼前一道小小的影子闪过，下意识躲避却来不及，被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撞到小腹疼的她倒吸了口凉气，后退几步差点摔倒。 “对不起，对不起，您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男孩小脸脏兮兮的看不出容貌，稚嫩的童音中隐隐带着哭腔。 凌兰揉着小腹站稳身形，见他胆怯不安的搓着小手微微摇头：“没事的，不用害怕。” 男孩明显松了口气，正要在说话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阵孩童的讥笑声！ “他在那儿，快追，不要让这个小杂种跑了。” “没错，打人还敢跑，快点抓住他。” “小杂种站住，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 叫嚣着跑近的是一群男童，大的十岁左右，小的也就五六岁，他们明显是冲对面这个小家伙而来。 凌兰发现对面的男童脸上表情瞬间凶狠起来，转身愤怒吼着：“我不是小杂种，你们才是。” 喊过后又冲入群中跑向远处，随后赶到这些孩子越发愤怒，不依不饶的紧紧追赶，大点的还知道让其他人绕路走，到时候来个前后夹击让其无路可逃... 一刻钟后，凌兰随着那群孩子中比较小的来到一处偏僻的小巷内，耳边是一群孩子的哄笑声，伴随着刺耳的谩骂和侮辱，她意识到不好连忙加快脚步。 某处宅子外面有几分幽暗的灯光，此时那群孩子正围成一圈蹦蹦跳跳，还有人往里面扔着什么东西。 “住手，你们这些熊孩子快走开，在敢欺负人别怪我不客气。” 察觉到不对凌兰大声呵斥，将那些熊孩子吓了一跳，胆子小的直接躲到后面偷偷观瞧，胆子大的很快反应过来不悦的瞪着她却不说话，也不离开。 凌兰挺直身板单手背在腰间，右手指尖攥着一根银针：“看到我手上这根银针没？我数三个数，若是你们还不走，那这根银针就会穿过你们的心脏，让你们彻底留下来。” 其实如此光线下大家都看不清楚她手里的银针，只能依稀见到泛着寒光，一时间都有些惧怕，再者中间的男孩已经被教训过，索性今晚先放过他。 这样想着年纪稍大的孩子拔腿抛开，如同触动了某个开关其他孩子也立刻紧随其后... 眨眼间一群孩子消失的无用无踪，小巷内陷入一片死寂，凌兰也看清楚了，之前撞到她的那个男孩正躺在地上，小小的身子蜷缩着，止不住发抖！ 小男孩的额头被石头打破有鲜血流出顺着眼角滑落，刚开始见到把凌兰吓了一跳，手忙脚乱查看情况，确定无碍后松了口气，身上也没有外伤，就是满身的灰尘泥土。 “小家伙，你家住在哪？” 一直没说话的男孩抬手指向巷子深处，瞧着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那你怎么不早点回家？天都黑了，你爹娘该着急了。” 男孩站在原地由着她处理额头伤口，听到这句话咬了咬牙低声道：“我爹死了，娘亲生病我出来找大夫，结果大夫没找到却遇上那群可恶的家伙。” “你娘哪里不舒服？家里可还有什么人？” 男孩用力摇头，声音闷闷的：“没其他人了，我娘额头很烫，一直在咳嗽。” 原来男孩没有父亲和母亲相依为命，现在母亲生病他急着找大夫，遇到平日欺负他的那些孩子捉弄他，心急如焚又愤怒的他就动了手，结果被那群孩子追到了这里，如果不是凌兰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得知情况后凌兰动了恻隐之心，让男孩带路去他家里。 出来时间不短了也担心娘亲的病情，男孩并未迟疑便在前面带路。 其实路不算远，因为视线不好凌兰走不快，男孩不得不等着便慢了许多。 男孩家里亮着微弱的烛光，穿过小小的院子来到里面，还未走进便听到一阵阵剧烈的咳嗽声！ 出于担心男孩飞快的跑向里面，凌兰环顾周围紧随其后。 昏暗屋子内，家具虽然简单却是干净整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味。 “娘，我回来了，您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男孩的声音很轻，生怕惊扰到床上的人。 凌兰走近便听到女人沙哑不太清晰的话语：“好很多，景善，你头怎么破了？咳咳，快让娘看看。” 她询问过后察觉到什么猛然抬头，发现凌兰后明显被吓到，警惕着又忍不住咳嗽。 “别怕，我见到景善摔倒便送他回来。”她轻声解释。 女人眼底的警惕之色散去大半，放松下来，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喘息着：“多谢公子，这孩子是着急去帮我请大夫，其实我的病不打紧，过几日便会好起来。” 吃力说着，她又止不住咳嗽。 想了想凌兰走出几步来到床前，景善娘顿时紧张起来，抬眸盯着她眼底浮现出戒备。 凌兰察觉到对方的情绪却不太理解，难不成是因为她男装的缘故，让对方觉得这么晚共处一室不安心？ “你可是时冷时热，头疼，咳嗽伴有鼻塞流鼻涕等症状？” 避免对方多想，她主动开口询问。 景善娘愣了几息连连点头：“的确是这样，难道公子你是大夫？” “我只是略微懂一点，不是大夫，从症状看你应该是染了风寒，寒性收引，凝滞在体内，我倒是知道一个方子，等会儿去药铺抓药让景善带回来，如果没意外按时服用几日便能好转。” 第一百三十一章 黑衣人偷袭 回到客栈已经很晚了，简单洗漱后凌兰坐在床边揉着发酸的双腿，休息不好的结果就是异常疲惫。 静坐着，脑海中的思绪却半点没停。 不知道曲臻的情况如何，是否有好转，对方怎么和墨梓玉是朋友？ 凌老爷与山匪彦离之间是否有关联？还有正在剿匪却没有进展的六王爷就在临阳城外，据说这一阵都是僵持不下，又意味着什么？ 原本想放空自己好好休息一晚，但思绪不受控制涌出变成无数个疑问，她还是太弱了，所以才会有这么多问题。 熄了灯她靠着被子看向对面的窗，外面依旧吵杂，这就是临街的弊端。 瞪大的眼睛有些酸涩，她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一定要调整好心态才能有好的状态，慢慢穿过迷雾寻找真相。 这样安慰着自己准备闭目养神，就在这时窗外突然有些异样声响，和熙熙攘攘的人群吵杂不同，这声音很近就在窗外。 她一怔顿感不解，这里差不多二楼半窗户外不会有人，难不成听错了？ 思绪闪过就见到窗户纸处不对劲，因为昏暗中看得久了眼睛早已适应，定睛观瞧是一根很细的木管从外面‍​‎插​‎进​来，几乎是看清的同时她便嗅到了空气中多出几分不同寻常的气味... 从怀里拿出手帕捂住口鼻，几息后发现窗户被悄悄推开她立刻闭上眼睛。 这可是临街的窗户，如此光明正大进来真是够嚣张，不知来者是什么人？ 思绪涌出的同时依稀能听到轻微声响，是有人从窗户进来了，她屏气凝神装作昏迷，能察觉到有人在慢慢靠近。 伴随着来人越来越近，凌兰心跳止不住加速，这种处境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察觉到人已经来到身前时她猛然睁开眼，就见到一道黑影站在身前，对方没想到她还醒着同样意外，但反应极快抬手为掌向她头部打去。 虽然对方动作快，却抵不过凌兰早有准备，手中的银针稳准的刺入对方胸.前的膻中穴，来人扬起的手顿时发麻没能落下去，凌兰迅速侧身将第二根银针刺入对方的环跳穴。 眨眼间来人双腿一软便摔倒在床前，还没等凌兰松了口气上了门闩的房门应声被推开，惊得她一个箭步到窗前准备跳出去。 “别动！” 门口的墨梓玉急声阻止，迅速靠近。 攥住窗沿的凌兰错愕，还没回过身就被男人一把扯入怀里。 温凉的气息带着熟悉的味道，让凌兰的心跳渐渐恢复正常，提着的心回到原位。 “你怎么来了？”她深呼吸稳定心神，推开男人低声问。 墨梓玉没回应，抬手准备把窗户关好。 “等等，屋子内还有迷药，开着通通风。”凌兰阻止。 不知想到什么墨梓玉轻笑：“那你离远点，若是从这里下去你得在床上躺几个月。” “我也不傻，这么高又不会直接跳，对了，你还没回答我。” 墨梓玉走出几步将煤油灯点燃，屋子内瞬间明亮起来，凌兰只觉得晃眼。 不过很快她便看清楚床边晕倒男人，看起来很瘦一身黑色夜行衣，脸上还蒙着黑布包裹的严严实实。 “天一说有人跟着你，我猜今晚对方会有动作。”墨梓玉走到黑衣人身前缓缓蹲下，低声解释。 原来如此，怪不得对方之前说今晚最好别回来住，但此人跟着她做什么？怎么之前从未察觉到异样？ 墨梓玉将黑衣人脸上的黑布撤下，试了试鼻息后意味深长：“见不得光的家伙，留着也没什么用。” “什么意思？你知道这是什么人？” “不知道。”墨梓玉很痛快回应。 凌兰顿时恼怒：“你，你明明知道却不肯告诉我，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那你还来做什么？我的事情我自己能解决。” 似乎没想到她反应如此强烈，墨梓玉抬眸看过去。 只见她因为情绪激动脸颊微微泛红，却因为是男装打扮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好笑。 沉吟着，男人突然拍了拍手，房门再次被打开天一悄无声息进来，对着凌兰尴尬的笑了笑，迅速靠近黑衣人将其扛在肩头，在凌兰错愕中从窗口跳出去... 这，轻功好的确任性。 “我记得有一种暗卫轻功极好，对外的称呼是影子，专门负责跟踪并趁机将人绑走。” 在男人的话中回过神，凌兰的目光从窗口转移到墨梓玉身上。 轻功好？这就是她没察觉到的原因？ 或许是因为对方距离她比较远，否则她一定能察觉到。 “那影子又是谁的人？跟着我做什么？” 墨梓玉眼底的情绪变得微妙起来：“这就要问问你自己了，突然来临阳城做什么？” 凌兰抿唇，正欲解释男人突然缓步走近。 “在临阳城内对凌府的事情感兴趣？又去曲府给曲臻治病？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还去过凌家吧？” 男人的询问不轻不重，却如同千金般砸在了凌兰的心脏上。 她明白了，从京城到临阳城一直有人在监视她，跟着她来到这里，知道她的一举一动，直到今晚忍不住动手。 会是谁？难不成是暗中将凌家灭门那位？ 想到这儿她突然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不对黑衣人动手，让对方将她带走一定能有更多发现。 安静中，墨梓玉幽幽的转移了话题：“对了，今日我在曲府，听曲老爷无意间说起过一件事。” 听出男人语气不对，她顿感不妙。 墨梓玉已经来到她一米之外，深邃的眼眸渐渐清明起来：“他说凌老爷其实有两位千金，除了众所周知的凌小姐之外，还有一位二小姐，但因为某种原因凌二小姐自小在府里长大从未外出过，以至于所有人都不知道她的存在。” 刚平复的心跳止不住加速，凌兰觉得脸上的表情有点僵硬，但已经笑不出了，只能保持着最后的倔强，与男人四目相对一言不发。 相比之下，墨梓玉却是轻松自在，嘴角上扬，眼含笑意：“据说那位二小姐也叫凌兰，和你同名同姓，是不是很巧？” 第一百三十二章 特意过来找她 事发前的无数担忧和逃避，在事发的刹那间似乎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一刻什么情绪都没了，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凌兰复杂的心情渐渐平复，走出几步到桌子前倒了杯水，感受着冰冷的水流入口顺着喉咙一路向下，整个人都清醒几分。 “那的确很巧，不知墨大人怎么看这件事？” 男人意外她突如其来的平静，不答反问：“曲老爷还说，凌府出事他来善后，处理下葬等事宜，凌府主仆其实共计二十七人这是有数的，但实际上，只发现二十六具尸体，你说会不会有人在那场大火中侥幸存活下来了？” 凌兰的眸子呆呆望着前方，她倒是没想过这件事是由曲老爷做的，如此说来更应该救曲臻，也算是还对方一个人情。 “如果存活下来的是那位特殊的凌二小姐，你觉得她是怎么做到的？”墨梓玉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身前，漆黑的眸子无波无澜，神态异常平和。 怎么做到的？缓缓收回目光，凌兰与他对视着。 “你说她的存在不被外人所知，自然也不会有人特意去找她，所以随便躲在水缸里不出去，就能逃过一劫。” 她的话云淡风轻，听不出太多情绪，好像这件事根本涉及不到九死一生的过往，更无关二十六条生命的消亡。 屋子内有了片刻静默，墨梓玉并不意外，他早就猜到了会是这种结果，只是，确定后反而有更多的疑惑。 按照所得的消息，以前的凌兰痴痴傻傻并不是正常的姑娘，就算被家里人保护的很好也仅限于无忧无虑生活，不可能会验尸，会破案，会针灸等等，这些都无法解释。 安静中，凌兰已经调整好心态：“那个黑衣人去哪了？” “之前你去过的院子。” “那麻烦莫大人让天一将人送回来，我想自己处理。” 墨梓玉微愣，眼底浮现出微妙情绪：“你想处理一具冰冷的尸体？” “什么意思？” “影子，顾名思义见不得光，早在晕倒前就意识到危机会第一时间咬破藏在牙里的毒药，这会儿早就气绝身亡了。” 凌兰皱眉，心中存在一些质疑。 此时墨梓玉又补充道：“不过没关系，影子会按时传递消息，如果他的联系人在约定好的时间内没有收到信息，很快会有新的影子出现。” “新影子？”凌兰低喃。 墨梓玉微微点头：“嗯！到时候要在第一时间将影子的嘴撬开，将里面的毒药拿出来。” 原来是这样，依稀想到之前男人进门后试探过黑衣人的鼻息，估计是在确定什么。 “所以，你要不要去我那儿住几日？” “什么？” 男人抬手抱着肩膀，嘴角扬起一抹弧度：“不敢去吗？” 本来还怀疑自己听错了，结果就见男人眼底却多出几分挑衅。 “我有什么不敢的？” 墨梓玉轻笑，意味深长中带有几分狡诈：“临阳城凌府那场大火，牵扯到的事情不必我多说，所以你的存在若是被人知晓了去，结果可想而知。” 原本是有些看不透他心思，所以才会不安回避，被揭穿后索性顺其自然，已经是这样也没有办法。 但是此时此刻，她突然安心许多。 “如果被人知道，我就说是墨大人救了我，在那场漫天大火中，将我带出凌府一路到京城。” 说完她忍不住笑，自己怎么变得幼稚了。 ———— 翌日清晨，凌兰洗漱后到院子里活动筋骨，叶风刚好出门见到她又惊又喜。 “凌姑娘，您过来了。” “你好像早就知道我会过来？” 叶风神秘一笑，走近后压低语调：“那是自然，我还和天一打赌来着，哎呀，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正神采飞扬说话的他突然瞪大眼睛，语气也变得急切起来。 “额！昨晚，你赌输了？”凌兰意味深长。 叶风顿时垮下脸来：“我以为您得早上能过来，没想到被天一那个家伙猜对了。” “你们，哪来的信心呢？” 正心塞的叶风根本没多想，说出的话也没过脑子：“因为大人就是找您来了。” 几乎是这句话说完的同时，叶风抬起手用力捂住了自己的嘴，惊诧之余用力摇头，那模样很是滑稽。 空气中多出几分淡淡的松香，使人精神一振，但对于叶风来说却是噩梦。 “您先忙着，属下还有事就不打扰您了。” 说完转身大步离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充满了求生欲。 “吃过饭去曲府，需要带什么吗？”墨梓玉背着手走近。 凌兰转身看着渐行渐近的男人，刚才叶风说什么？对方就是找她来了？ “你和曲臻是朋友？” 墨梓玉坦然自若的点点头：“是啊！”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一直有联系吗？” “情况与你和柒姑娘差不多，你之前是怎么说来着？对，都是缘分。” 凌兰：“...” 虽然无语，心中却涌起莫名欢喜，想到昨晚询问她的语气，看来男人早就知道了几分，或许还让天一调查过她，想到这儿默默记上一笔，等有机会找天一问问便知。 “对了，我还有件事要做，晚点再去曲府。” 见男人不解，凌兰简单解释昨晚遇到小男孩景善，先去看看景善娘亲的病情，若是方子有效一个晚上就能见到效果，没有好转或者加重就说明不对症，尽快找大夫才行。 若是耽误的时间久了，小小风寒也是能要命的。 吃过饭二人便出了门，在街上买些补品和糕点后凌兰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忘了景善家怎么走。 见她左右张望眉头紧皱的模样，墨梓玉轻笑出声：“你这记忆力，哪天再把自己丢了。” “是昨晚太黑了，附近的建筑都看不清楚。” “可是你走过两次，如今却连方向都无法确定。” “那我昨晚直接回了客栈，现在出来的位置也不对，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去过两次？”她错愕。 虽然说错话，男人倒不觉得尴尬，反而很无奈的摇摇头：“若不是天一在暗处，哪还用影子上门直接就把你绑走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催眠曲老爷 曲府，见到他们一起出现曲老爷很是意外，神情复杂眼底还带着诧异迷茫。 相比之下曲夫人则是其他都不顾及，满心都是曲臻的病情，见到凌兰后面露惊喜大步迎上去。 “无忧公子快请进，小臻昨晚和今早都按时将汤药喝下，还吃了半碗粥。” 在此之前的几天时间里，曲臻基本上是吃不下东西了，药也会吐出大半，这显然是很大的好转。 从质疑到相信，曲夫人把她当成了救命稻草，如果凌兰此时是女装的话，对方一定会拉着她奔向曲臻房间。 都是浓郁的中药味道，曲臻屋子里明显比景善娘那边好些，至少不会那般刺鼻。 这就看出银子的作用，有银子吃的药也会好些。 “曲公子，今日可感觉好些了？” 曲臻的状态是有些奇怪的，他正盯着棚顶，眼底有红色血丝却瞪的很大，听到脚步声也没反应，就像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 听到凌兰的话依旧如此，几息后才动了动唇：“没感觉！” 他的声音比昨日还要沙哑，近乎听不清楚。 接下来凌兰依旧清场，包括墨梓玉都被她请了出去，后者虽然不悦倒是配合着离开。 “曲公子，我今日还会给你施针，除此外咱们也可以说说话，你的病由心开始，若是把心里话说出来还能好的快些。”凌兰边擦拭银针便轻声说。 不知为何，听到她话曲臻的情绪明显有所波动。 凌兰正思索就听到他低沉刺耳的声音响起：“有些秘密，我就算死也不会说。” 昨日，对方在醒过来之前曾低喃什么都没看到，状态很紧张，不用想都知道他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所见对他造成一定影响和刺激，与他目前的病情有重要关联。 “既然如此，那就忘了吧！不能说的秘密留在心底也是折磨，忘掉能一了百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曲臻终于有了反应，他那直勾勾的眸子逐渐聚焦，转头看向凌兰。 “无忧公子说的很有道理，只是说来简单，想做到太难。” 或许是之前一直没说话刚开始很沙哑，此时已经逐渐好起来，至少清晰很多。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说着她轻笑：“呵！曲公子今日说话都有力气了，咱们开始吧！” 曲臻的目光一直在她脸上徘徊，眼底情绪时而复杂时而飘忽。 片刻后，领兰将银针收好，暗自提醒自己别急，目前曲臻的身体状态还不行，再等等。 “好了曲公子，好好休息按时吃药，如果可以最好不要想太多事情，明日我还会过来。” 曲公子无声点头，目光从她身上收回后重新看着棚顶发呆。 外面，曲夫人第一时间询问情况，得知一切顺利便请他们去厅里稍作休息，已经准备好家常便饭吃过再走。 “多谢曲夫人好意，再下还有事就不打扰了。”凌兰委婉拒绝。 曲夫人很是热情，继续挽留。 凌兰摇头，但不等她继续说墨梓玉突然同意下来... 在婢女带领下前往餐厅，曲夫人已经先离开去准备。 二人并肩前行，凌兰用眼神询问为何要留下来，她还想去街上转转，每次去都能听到不同的新消息。 察觉到她的目光，墨梓玉悠哉的放慢步伐：“曲夫人盛情难却，直接走岂不是浪费了对方的一番心意。” 好像听到笑话一样，凌兰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调侃：“墨大人真是有进步，还知道顾忌别人的感受了。” 男人斜睨了她一眼：“你不是说过，活到老学到老。” 这是当初凌兰学习写字认字时说过的话，得！都被男人阴阳怪气的还回来了。 她既无语又好笑，若有所思的看着男人几息突然发现对方好像哪里变得不一样，话比开始多了一些，也不那么淡漠疏离，相处起来比以前舒心，嗯！如果能在大方些更好了。 “想什么呢？” “你看咱们都这样熟了，我欠你的那些银子？” 察觉出她的笑意带着狡诈，却没想到她思绪跳的这么快。 男人轻哼着：“想得美。” “我就知道，小气鬼。” 墨梓玉：“...” 很快饭菜便准备好，和家常便饭不搭边，全都是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 曲夫人对凌兰的感激溢于言表，一直让她多吃点，还询问她住在什么地方，如果不嫌弃可以搬到府里来小住。 对此凌兰谢绝了，让对方不用那般客气。 这边曲老爷向墨梓玉敬酒，二人小酌，说些京城中的事情大部分凌兰都听不懂。 片刻后外面有婢女疾步走到曲夫人身侧低语了几句，对方听后立刻起身，让他们慢用有事离开一下。 等对方离开后屋子内只剩下凌兰三人，无意间她发现墨梓玉眼底情绪不对，似乎在示意什么。 见她不解，墨梓玉仰头看向正在倒酒的曲老爷。 顺着对方的眼神看过去，发现曲老爷正放下酒壶重新坐回原位。 “墨大人，家父近来身子可好？” 墨梓玉点头：“挺好的，就是不能饮酒了，否则胃痛的厉害。” 曲老爷无奈的摇头，轻叹着：“那是以前伤了胃，一定让他好好调理才行，哎！我们都老了。” 说话间他自己端起酒杯送唇边，似乎想到什么沉重的曾经过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此时墨梓玉再次看向凌兰，眼底满是深意。 曲夫人离开，屋内下人都退了出去只剩她们三人，凌兰已经意识到什么，隐约间明白了男人的意思。 这就是沟通有障碍，来之前有什么想法不能说出来？偏偏装神秘，就知道男人留下吃饭不是善解人意。 紧紧攥着筷子的手微微挪动，屋内很快响起清脆声响，是筷子和瓷碗碰撞发出的。 曲老爷一怔，诧异看过去，只觉眼前有什么东西闪过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凌兰抿唇，敲击瓷碗后她便将筷子变成了摇摆器，对着曲老爷有节奏的晃了晃又一把攥住，微醺的曲老爷顿时迷离起来，目光直直注视着前方。 虽然墨梓玉有心理准备还是感到诧异，没想到这么快，仅仅在几个呼吸间就搞定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鬼洞的传说 摇晃的马车中，墨梓玉仰起头眼底的笑意很微妙，神秘中还多出几分得意。 “我了解的太多了，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 凌兰抿唇，此时男人的模样很欠揍。 想是如此，她意味深长道：“没关系，不知道就算了，我理解。” 男人似乎看出她的心思，嘴角的笑意加深几分：“理解就好，你最近真是越发善解人意。” 凌兰：“...”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男人的嘴越发毒了，还不如最初话少的时候，至少不让人这般无语。 “对了，闲来无事，我来给你讲讲临阳山的山匪。”男人话锋一转认真起来。 “彦离？” “嗯，他是鬼洞的大当家，目前将临阳城的山匪尽数收入麾下，规模和人数都是前所未有的壮大，但自从六王爷前来剿匪后此人便下令所有人不允许下山，全部再山里躲着，六王爷的士兵进不去，里面的人也不出来，这种僵局已经维持半月有余。” “这件事，之前说书先生已经讲过了。”凌兰嘀咕，对方不会以为她失忆了。 “那你知道鬼洞是什么意思？” 凌兰也不知道他卖什么关子，淡淡道：“以彦离为首的山匪组织名字。” “那你知道鬼洞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 面对他接连询问，凌兰心中不解。 “应该是彦离起的名字，人家喜欢呗！倒是很有神秘感。” 墨梓玉微微摇头：“鬼洞，原本是临阳山内部一处山洞，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深不可测，据说进去的人无一人平安生还，在多年前彦离和其他山匪打赌，他敢独自进入鬼洞，其他山匪自然不信，后来大家一致决定如果他敢去并且能活着回来，就认他为大当家，以后都听他的话。” 本来以为只是个寻常称呼，不曾想还有这样一段精彩的故事，而且感觉有点耳熟，似乎和孙悟空进水门洞异曲同工。 “之后呢？他顺利进去又平安出来了？”她忍不住问。 “没错，据说彦离进去五天才出来，刚来到外面就晕了过去，因为没有外伤大家还以为他是受到内伤快要不行了，但没多久他便醒过来，非但没事还多了一项新技能。” 见男人又停下来，凌兰心塞，这男人讲故事太不靠谱，和说书人相比差远了。 不知在整理思绪还是组织语言，片刻后墨梓玉才继续说道：“其他山匪也算是说话算数，纷纷认他为当家的，谈到起个名字，彦离便思索着说出鬼洞二字，此时众人不止一次询问他在鬼洞内发生了什么，他却只字不提，此后临阳山内便多了一伙劫匪，打劫时都会带着鬼面面具，名曰鬼洞。” 名字的来历有了，很离奇充满神秘色彩，甚至凌兰对那个所谓的鬼洞产生好奇心。 不过想来应该没什么，很有可能是比较深的山洞，因为里面居住着不为认知的山林野兽导致人们有去无回。 “你之前不是说彦离出来后多了一项新技能？”她想到这件事，对方还没解释呢！ “嗯！最开始没人知道这个秘密，但彦离从鬼洞回来后好像有了预知能力，比如提前预防天灾，避开危机，选日子打劫总能遇到肥肉，也就是有银子的货商等等，一次两次众人都没在意，时间久了大家便发现不对劲，经不住所有人的追认，彦离承认他在鬼洞出来后便有了预知的能力。” 凌兰瞪大眼睛满是惊奇：“预知？” “对，得知他的话山匪中有人蠢蠢欲动，很快就有人拉帮结伙的进入鬼洞，但很久都没能回来，还有人不信邪继续带了很多装备和食物往里闯，包括天下各地的高手在内，持续一年之久几十人进入其中，结果无一例外，全部有去无回。” 凌兰诧异，这就有点夸张了，为何彦离能回来还带着新技能？ 此时墨梓玉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那之后再不信邪的人也信了，没人敢继续闯鬼洞，此事也算是彻底告一段落。” “听起来这个鬼洞好神秘，有机会我也想去看看。” 其他女子若是听到这样的故事大部分会害怕吧！觉得那是吃人的鬼洞，恨不得这辈子都不要靠近，而对面这位却欲欲跃试。 墨梓玉颇感无奈苦笑着，说来也对，面对那般可怖狰狞的尸体都能面不改色，不能用正常姑娘的心思却看到对方，完全不同。 “你看着我做什么？”凌兰抬手划过脸颊。 男人轻笑：“吃人的鬼洞名声在外，只是现在很少有人在敢提起，彦离说过，白日总挂在嘴边的话，晚上或许就梦到了，到时候在梦里进去就再也醒不过来。” 听到这儿凌兰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她抬手掩住嘴，上半身向后倾斜。 “太夸张了这个，把别人当成三岁孩子了。” 瞧她笑的欢喜，墨梓玉抬手揉了揉眉心。 “事实上，这不是他说说而已，几年前说书先生在酒楼讲述的绘声绘色，甚至还自己补充了一些鬼洞内可能会存在的可怕怪物，或者奇异世界，后来临阳城内的说书先生接连暴毙，就连听书的人都有出事的，都是在睡梦中死去，查不出原因，根据彦离的话，就是在梦里去了鬼洞。” 原本还在饶有兴趣的听故事，此时却意识到不对劲。 “按照你这样说，当时死了很多人吗？” “据我所知，自己闯入鬼洞未归的，加上后期无缘无故的睡梦中死去的人，差不多有五十人。” “那没人报官？” 墨梓玉看了眼窗外，深邃的眸子微微流转：“有啊！许多人都去报官，当时的凌县令一一受理调查。” 凌兰能听出，男人口中的凌县令三个字，语气明显加重了几分。 “后来，没查出结果就不了了之了？” “嗯！凌县令为了安抚人心，特意准备了祭品到临阳山内祭拜鬼洞，还让所有人三缄其口，不许在提起此事，说来也怪，此后真的太平下来，到如今有五年之久没在出过事。” 第一百三十八章 四王府发生连环案 墨梓玉似乎很满意她的态度，提议等京城案子结束后便去一探究竟。 说到这个话题凌兰后知后觉：“究竟出了什么案子这样着急？” “只知道事出在四王府，其他还不清楚。” 四王府？ 她突然想到柒姑娘之前说的，局势越来越乱，让她多加小心才是。 思绪闪过她抬眸看向墨梓玉，对方如此痛快的帮她调查线索，不会是知道这段时间将会有复杂的案情？ 想到男人说的相互帮助，真是很有可能。 “你又在琢磨什么？” 凌兰下意识摇头，这种事自己想想就好了... ———— 京城，回来时临近傍晚，几人直奔四王府，第一时间见到了四王爷段逸辰。 看起来，对方依旧温润如玉，走路不急不缓，说话不慌不忙，沉着冷静间情绪毫无起伏。 得知事情经过后凌兰恍然大悟，也对，与他而言不过是死了几个丫鬟罢了，就算死法离奇不可思议，也是无关紧要的。 在他讲述中得知第一个面带微笑死去的丫鬟是在六天前，浑身赤.裸蜷缩在厨房角落里，身上没有外伤，看起来就像是自己把衣服脱下躺在地上蜷缩起来，笑着的断了气息。 这样说着都感到不可思议，那个丫鬟平日负责厨房的清扫工作，经常是最后一个离开厨房的人，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很快在四王府内引起慌乱，好在管家及时处理并制止言论算是暂时压住。 大家在惶惶不安中窃窃私语，四王爷也在让人调查此事，没想到第三天又死了一个婢女，是在湖边同样浑身赤.裸面带微笑。 最后这一次是在今早，一个清扫庭院的婢女死在了水井旁，与之前两位死者死法一样，四王爷意识到情况不妙，不敢在掉以轻心。 听起来这应该是同一个凶手所为，明显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不在在四王府，这位凶手的胆子真是不小。 话又谁回来，如此戒备森严的王府，七天之内连续发生三起匪夷所思的命案，竟然毫无头绪，这更让凌兰感到不可思议。 “如此说来，三个死者都是间隔三天出事？”墨梓玉显然没想那么多，很快进入状态。 段逸辰沉吟着：“没错，刚好三天，本王认真思索过，三这个数字似乎也没什么含义。” “不知您现在可有线索？或者，近来是否发生过不同寻常的事？” “你应该知道，这种事本王向来不当回事，直到今早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父皇得知此事也感到担忧，所以便急着传唤你回来。” 段逸辰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毫无线索。 看得出墨梓玉并不意外，提出去看尸体和现场。 身为四王爷的段逸辰自然很忙，这种事由管家代劳，他交代完基本情况便先离开，走时对凌兰笑了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凌兰觉得对方那浅笑很是意味深长，让她不舒服。 没时间多想便跟着管家离开，四王府的管家是位五十出头男人，姓周，中等身高微胖，走起路来倒是很快带着风。 按照三位婢女死亡的顺序走了一遍厨房，湖边和水井旁，几乎跨越了大半个府邸，累的凌兰气喘吁吁。 她也在分析凶手的行为，为何要选择距离较远的三处动手？是提前选择了目标还是临时起意？ 不过，在诺达的王府内这三处很显眼，如果在偏僻角落的话估计不会如此快被发现。 厨房和湖边毫无线索，因为距离婢女死亡时间较长都被清扫过，水井旁倒是保留着婢女死亡时的现场，是四王爷下令不允许大家靠近，尸体抬走后在还让人专门看着，这里也是凌兰三人停留时间最久的一处。 看到这处水井的时候凌兰想到了纳兰的如梦令，正是轱辘金井，满砌落花红冷。 虽然这个时候花儿开的正艳还没有落下花瓣，但轱辘金井是真的，凌兰打量着好一阵觉得新奇。 地面都是青石砖，人走过没留下什么鞋印，周围一览无余没有异样和其他发现，墨梓玉对管家低语了两句后示意凌兰离开。 这一次走的更远，近乎是最偏僻的地方，周围景物明显荒凉几分，花圃内都不见太多颜色。 “墨大人，前两具尸体都已经掩埋，早上出事的小莲就在里面，王爷说听您吩咐，若是需要什么告诉老奴，奴才定会全力配合您调查凶手。” 墨梓玉微微点头，示意他在门口候着便大步走向对面的小房子。 凌兰紧随其后，跟过去时男人已经打开门，顿时一股刺鼻的臭味迎面袭来。 她一把拉住男人往后退了两步：“先开门通通风。” 按照周管家所说发现尸体是在天刚亮，也不确定死亡时间，目前已经是暮色降临至少超过十二个小时，这种温度在密不透风的屋子内停放着，那味道不上头都怪了。 “叶风应该很快能回来，等等吧！”她提议。 墨梓玉抬眸看天色似乎在确定时辰，几息后无声点头。 安静中凌兰走出几步：“周管家，最近这十天内什么异样或者反常的事情都没发生过吗？” 几乎是没有多想，周管家毫不迟疑的点头：“回凌姑娘的话，并没有，一切如常。” 凌兰看了他一眼，思索着又问：“这三位婢女再府里做事多久了？” “她们年纪相同是一起入府的，有三年之久了，平日里做事都很麻利，也没有出府的机会，在府里和大家相处的不错，没听过和别人有什么矛盾。” 思索着，凌兰低声道：“平日人际关系是否与其他人有矛盾，都已经调查过了吗？” 周管家看向她，虽然平静但明显是觉得她多此一问，刚才不都说过了。 想是如此，周管家还是公式化般回应：“没错，都已经认真调查过，没发现问题。” 平白无故，没有缘由，没有任何异样，好好地人就死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如果凶手只为了制造恐慌，随机作案的话的确是无迹可寻... 第一百三十九章 笑面尸 没多久叶风提着木箱来到现场，凌兰几人戴好口罩和手套后前后踏入屋子内。 通风后加上防护，这一次鼻尖的味道明显减轻，很快便见到那具诡异的微笑女尸，不过说笑并不会那么贴切，更像是似笑非笑。 打量观察中，凌兰微微愣神，这样的表情她并不陌生，曾经有过相似的案子让她记忆犹新。 但是，这样的天气不管是厨房，湖边还是水井旁温度都不低... “这，竟然真的在笑，而且笑容好诡异，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叶风认真盯着女尸的脸，靠近查看。 安静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充满疑惑：“凌姑娘，您以前见过这种带着诡异笑意的尸体吗？” 在询问中回过神，凌兰如实点头。 叶风顿时激动起来：“真的？原因您知道吗？或者说您已经知道这婢女的死因了？” 额！凌兰想说不知道，因为情况明显不一样。 迟疑着，她还是轻声道：“我也是曾经在一本书上看过，说是人在冻死的时候会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似笑非笑的模样，其实是人体在低温下失去知觉，习惯了这种寒冷的时候大脑会产生一种错觉，会觉得自己很温暖，因此放松下来，最后冻死的时候就带着笑意。” 墨梓玉听得出神，叶风则是充满质疑：“冻死？属下倒是见过冻死的人，怎么没见过面带微笑的？” 沉默几息，凌兰决定给她科普一下相关知识，顺便解决他的疑惑免得接下来无法专心做事。 “我们所在的环境如果温度过低，会使身体散热加快，如果散热大于产热，体温会逐渐下降直至死亡，也就是冻死，书上说冻死可为分四个阶段，兴奋期，兴奋减弱器，抑制期，完全麻痹期，这期间不是分开的，而相互连续也就是冻死的过程。 兴奋期是寒冷初期，体温在三十六度到三十五度之间，人体会出现寒战，呼吸和心跳加速，血压升高，神经处于兴奋状态，可产生较多的热量维持下降的体温。 兴奋减弱期体温在三十五度到三十度，血液循环和呼吸功能逐渐减弱，出现倦怠，肢体不灵活或者意识障碍，如果是新生儿或者心脏病可能会死于这个阶段，因为这个阶段时间维持比较长。 抑制期体温降到了三十度到二十六度，此时心率和呼吸和血压逐渐下降，对外界的刺激反应变得迟钝，意识处于朦胧状态，这个阶段会发生“反常热感觉”，造成“反常脱衣”结果，也就是会有错觉很热，把身上的衣服都脱掉，由于毛细血管通透性增强，间接水肿，内脏淤血，循环血量减少等等，会导致心室纤颤死亡。 完全麻痹期的话，体温已经降到了二十五度以下，体温调节中枢功能衰竭、呼吸，心跳抑制，血压几乎直线下降，各种反射消失，对外界刺激毫无反应，最终导致血管运动中枢及其呼吸中枢麻痹死亡。 这就是四个阶段，因为每个人身体素质和体质不同，所以不是每个人都能挺到最后才死亡，很多人死在第二或者第三阶段，还有更早的，自然也不会出现微笑这种表情。” 叶风似乎听懂了，垂眸思索之际却发现自己也有无数个问题。 还是墨梓玉反应快，第一时间意识到问题不对。 “按照你这样说，小莲的死因是冻死，但现在已经是春夏之际，晚上的温度只是有点凉并不冷，风寒还有可能冻死的话绝对不会。” 凌兰点头：“我也想到了，所以小莲未必是冻死的。” 顿了顿她低声道：“除了这种可能还有某种药物，可以造成肌肉放松自然呈现出微笑表情。” 墨梓玉眼底闪过莫名光彩，似乎觉得这个可能性比较大。 “如果可以的话我需要解刨，到时候就能确定死因。”凌兰认真起来。 虽然叶风带了工具过来，四王爷也说过随墨梓玉调查，但后者还是让叶风将尸体带回去，毕竟解刨这种事还是低调点比较好。 ———— 刑部，凌兰准备开始解刨前突然发现不对劲，皮肤上似乎有一层很滑的油脂，这绝对不是尸体上出现的，经过仔细查验女尸浑身都有，像是人为涂抹上去的。 “会不会是人死后尸体分泌出的？”叶风试探着说。 墨梓玉给了他一眼冷冽的目光，似乎在说这么久都不长进。 凌兰没注意他们的状态，直接摇头表示不是。 很快她让叶风打盆水，接着用毛巾擦拭尸体体表，无色无味却是油腻腻，但水盆内却没有油渍。 “这是尸斑吗？怎么是红色？”墨梓玉眼尖，很快发现问题。 这边凌兰还在认真擦拭着尸体体表，听到他的话不禁诧异，起身去查看心底一惊，这层油脂擦拭干净后竟然逐渐出现与之前不同的尸斑，是红色的。 她将毛巾递给叶风，后者会意连忙继续做事。 红色尸斑，这也是符合冻死的特征。 案情的发展越来越离奇，在这五月份的春季即将步入夏天，白日艳阳高照时温度已经很高了，晚上也就是微凉，所以根本不可能将人冻死。 思绪闪过她发现自己被局限住了，其实也不是没可能，如果凶手将遇害婢女带到一个冰冷到能将人冻死的地方，在将其冻死后在扔到厨房内或者湖边，也是行得通的。 这样想着她的疑惑散去大半，这就是先入为主造成的误区，总觉得现在的温度不可能将人冻死，实际上案发现场如果不是死亡现场，那就很好解释了。 她把想法说出来，墨梓玉不知想到什么并未回应，反而陷入了沉思。 凌兰则是不再迟疑，开始解刨工作。 夜晚变得不那么漫长，深夜时分解刨告一段落，从内脏情况和胃粘膜上的出血斑来看，死因正是冻死。 如此说来浑身赤.裸没有受到过侵犯，面带微笑，身上的红色尸斑等等都得到了解释... 第一百四十章 一起住 “竟然真是冻死的！”叶风整理着笔记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凌姑娘，这样的话死亡时间是不是无法确定了？” “嗯！目前不清楚他们是在什么温度下冻死的，最好先调查一下大家最后见到她们是什么时候。”凌兰回应。 “这个问题属下曾询问过周管家，他说第一个死在厨房的婢女大家最后一次见到是当天傍晚，等其他人离开后她把地擦干净也准备回去，但当晚同住的人觉得困乏先睡了，睡觉之前没有见过她，第二天清晨发现她时已经出事了。 第二个婢女，据同住人事后回忆，说是临睡前去茅厕，同住人迷迷糊糊睡着也不知道对方是否回来，第二天早上在湖旁边发现了其尸体。 至于第三个婢女是在下午时不见的，当时与她一起做事的婢女以为不舒服回去休息就没对别人提起，没想到第二天就发现死在水井旁。” “以为她回去休息？那晚上回去见不到人没意识到有问题？”墨梓玉开口。 “周管家说那个婢女不和小莲在一起住，所以她根本不知道小莲没回去，其他人的话也没在意。”叶风如实回答。 安静听着，凌兰觉得事情有些奇怪。 抛开诡异死法不谈，如果说只死了一个婢女大家觉得是意外，但第二次相同意外发生的时候，还没人觉得不对劲吗？ 几天之内两个妙龄婢女遭到诡异的迫害，如此情况之下，其他年纪相仿的婢女不会恐慌无错？ 身边人若是不见了很容易发现，找不见不会担心？从下午到晚上都没引起重视，是府里其他下人有问题还是出事的这三个婢女有问题？ 无数疑问闪过凌兰低声道：“我觉得周管家之前说的话未必真实，最好重新调查一下出事的这三个婢女，她们日常人际关系和个人恩怨等等。” 在墨梓玉默认中，叶风出去找天一。 男人深不见底的眸光在女尸身上扫过，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才收回目光。 “时辰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吧！” “好。”回应着将手套脱下，几样用具放回原位。 往出走时她又低声道：“明日我想看看另外两具尸体。” 墨梓玉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微微点头。 今晚的夜空很美，月光皎洁明亮，繁星耀眼，还有一片闪烁着星光的银河在空中流淌着… 墨梓玉送她回如意阁，唯美星光下二人并肩前行，漫步走着凌兰低语道。 “案子出在四王府，还是如此离奇诡异的连环案，但看起来四王爷似乎并不在意。” “四王爷向来沉着冷静，遇事淡然处之，他可能觉得这是某些人的“恶作剧”，所以不屑一顾自然不当回事。” 凌兰觉得他的解释也不尽然，不管如何案子发生在自己家里，换做谁应该都不会如此平静，最起码得认真调查找出凶手才对，还是说，对方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见她沉默，墨梓玉若有所思：“你有其他看法？” 正要回应凌兰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立刻停下脚步：“我已经不住这里了，我得回店里，刚好瞧瞧她们完成的如何。” 昏暗中，墨梓玉忍不住轻笑出声：“都快走到了你才想起来，今天太晚了先休息吧！明日再回去。” “不要，我都已经搬走了，小蝶也不在，我得回去住。”她不满嘀咕。 “除了小蝶不在，其他都没变化，如果你实在觉得不舒服，可以和我一起住。”墨梓玉认真的提议。 凌兰怀疑自己的耳朵，她一定是听错了。 皎洁月光中的男人似乎高大了几分，眉目清秀，眸光温柔，气息也是平日没有的柔和，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眼前人似乎不一样了。 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不自然的别开头移开目光。 “走开！” “呵！你害羞什么。”墨子玉的笑声中带着几分调侃。 “你才害羞，我只是困了，太晚了我得回去睡觉。”凌兰嘀咕，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男人爽朗的笑声在身后回荡着，导致她越走越气，暗自想着自己不争气，一起睡就一起睡，谁怕谁… 凌晨才睡，天刚亮凌兰便爬起来，睡眼蒙胧中穿衣洗漱。 虽然小蝶不在，但有其他婢女服侍着，瞧着也眼熟。 小丫鬟有些胆怯，毕恭毕敬做事后似乎想了解小蝶的情况，迟疑很久才小心翼翼的询问，对此凌兰笑着回应。 得知小蝶一切都好，小丫鬟明显松了口气，说许久没见好想她。 “等到过一阵不忙的时候我让她回来转转，到时候你们好好说说话。” 小丫鬟一愣，感动中红了眼眶：“多谢凌姑娘，奴婢也希望您能早点搬回来，您离开后大人就说过，要像您在时一样打扫清理，因为您不久就会搬回来住。” 这一次轮到凌兰意外：“你们大人说，我还会搬回来住？” 小丫鬟点头如捣蒜：“没错，您看这屋子里的摆件和你走时一样，奴婢每天都会擦拭一遍保证一尘不染，还有院子里的秋千都已经搭建好了。” 诧异中出门来到庭院深处，在休息椅对面果真有一座新搭建好的秋千，木架上方还有很大的油纸伞用来遮阳，能看出的确用心了。 “凌姑娘，您要不要试一试？”询问着小丫鬟大步上前将手中的天蓝色软垫放到木板上。 凌兰点头，自然要感受一下。 两边的把手位置还有雕刻，小丫鬟解释这个位置还没完工，需要做的圆滑呈水滴形状方便握住… 坐在软垫上何止是舒服，简直是享受，凌兰满足的轻晃着，柔和的风拂过耳畔，似乎在轻唱着美好的曲子，旭日初升有暖洋洋的光笼罩在身上，这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喜儿，凌姑娘起了吗？” 天一人还未到，声音先传了进来，小丫鬟立刻跑出去。 凌兰后知后觉这个丫鬟叫喜儿，刚刚只觉得眼熟，但这个名字却是没听过。 很快天一便来到附近：“凌姑娘，大人入宫还未回来，四王爷过来了解案情，得知您在府里便请您过去一趟。” 第一百四十二章 被困冰窖 冰窖内的温度比想象中低得多，从入口走到里面凌兰便冷的发抖，周围环境还没来得及看，她感觉至少在零下二十多度，甚至还要低。 “这哪里是冰窖，冰洞还差不多。”叶风冷的吸气。 这处地下冰窖面积很大，目测有三百多平米，因为还没使用所以一览无余，全部都是层层叠叠的冰块，一排排整齐摆放着。 “凌姑娘在这边儿。”叶风大步在前面带路。 原来在里面角落的一块冰层上有几抹红色痕迹，叶风不确定是不是血只觉得很可疑。 除此之外周围空荡荡再无其他发现。 凌兰附身凑近那冰块边缘处深呼吸，很快便站起身示意出去再说。 “凌姑娘，如果在这里，冻死的话需要多久？”叶风忍不住好奇。 “这要看穿得衣服薄厚，身上是否被淋湿等多方面因素。” 说话间三人穿过长廊来到出口，墨梓玉察觉到什么大步上前，很快变了脸色。 “怎么了？”凌兰意识到不对劲。 墨梓玉用力推着厚重的铁门，尝试几次都无果。 “门在外面锁死了。” 听到他的话叶风顿时目瞪口呆，几息后回过神连忙靠近：“这怎么可能，周管家明明在外面等着。” 说话间手上也没闲着，迅速上前开门，但是铁门过于厚重任凭用了全力依旧是纹丝未动。 叶风不肯善罢甘休，运起内力尝试几次结果都不行。 墨梓玉垂眸，神情凝重：“歇歇吧！这门的材质特殊。” 凌兰一怔：“也就是说，咱们被困在这了？” 虽然事实如此，她还是无法接受，进来时好好地，怎么就出不去了？ 外面的周管家去哪了？对方不可能是故意的，如果只有她和叶风也罢了，墨梓玉还在呢！对方有这么大胆子吗？ 她紧了紧狐裘大氅想着抵御寒气，注视着眼前厚重的铁门若有所思。 安静中，墨梓玉低声道：“别怕，天一会找到这里，不会有事的。” 叶风下意识点头：“没错，天一就在附近，发现咱们没出去就会找过来。” 说是如此，但没人知道天一什么时候能出现，这里温度很低，他们坚持不了多久。 心中默算着温度和时间，目前的体温，凌兰心中忍不住焦急起来。 她很清楚目前还能坚持一会儿，若是失温的话就糟了。 叶风欲言又止，他还想问问之前没得到答案的问题，就是在这冰窖内他们能坚持多久？但是如此处境下他还是忍住。 垂眸望着铁门底部出神，凌兰察觉到墨梓玉走近。 “还好吗？” 听到询问她嗯了声！短时间内还没问题。 氛围有些沉重，缓缓收回思绪凌兰轻笑：“没事的，咱们穿得多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事。” 说话间她转身走向侧边冰窖墙壁，这里也都是一排排的冰块，整整齐齐散发着无尽的寒意。 墨梓玉随着她的脚步跟在后面，叶风则是站在门口屏气凝神听着外面是否有动静，也在认真思索还有什么办法能出去。 走出几步凌兰意识到一件事，昨天遇害的婢女小莲身上毫无外伤，包括双手，如果也是被困在这里会坐等冻死吗？ 设身处地的感同身受，她得出否定答案，不会，最初一定会想办法，只有在毫无办法并且筋疲力尽之后才会等死，但是这个过程身上难免留下一点外伤痕迹，最起码双手不会完好无损。 思绪闪过她有了猜测，婢女小蝶在死亡前或许经历过不同寻常的事，再就是某种原因动弹不得只能等死。 “冷不冷？” 耳边传来男人低沉暗哑的询问，带着几分关切。 知道男人在担心，凌兰故作轻松：“还好，受得住。” 顿了顿她把刚才的想法说出来，算是分散对方的注意力。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想案情？”墨梓玉意味深长。 凌兰轻笑：“你不是说过，没事的，不要自己吓自己，顶多伤风感冒罢了！” 听着她的话墨梓玉一怔：“感冒？” 额！ “就是染上风寒。”她解释。 沉默几息墨梓玉若有所思：“不知道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总是说些新奇的话词，让人听不懂。” 最初因为不适应的确如此，后来凌兰已经克制多了，基本上说话之前想一想。 “听不懂，那是因为你笨呗！” 男人皱眉：“活了这么多年，还没人这样说过我。” 凌兰哼了声：“是是是，你从小就聪明睿智，就连太子妃都说你是最优秀的。” 本来是调侃语气随意说，但话出口立刻意识到不对劲，太子妃这三个字似乎不该提起。 她还没健忘到那种程度，前几日见到墨映月的画面历历在目，若是让对方知道她昨晚又住在墨梓玉府里估计会气的发疯。 “你，还在生气？” 男人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小心谨慎，还带着几分担忧。 凌兰停下脚步抬眸看过去，距离很近能看出男人的脸色明显比之前苍白，她心底一惊，暗道情况不妙。 后知后觉回想起来到冰窖后男人的话就少了，在发现出不去之前基本没说过话，此时她只是微微发抖，整体还好在承受范围内，相比之下男人的状态似乎不太好。 四目相对，墨梓玉迟疑着低声道：“上次是我不好，不应该带你过去见她，原本我还以为、” 说话间她顿了顿才继续道：“你不要理会她说什么，因为她在府里时间久了比较烦闷，心情也不好，不过你放心，以后你们不会再见面，她也无法伤害到你。” 额！ 凌兰意外，一时间没能理解男人如此态度的含义。 而且，对方认为墨映月是心情不好，这理由是不是有点... 静默中，墨梓玉眼底浮现出几分失落：“你不相信我？” 男人的语调由高转低，脸色似乎更加苍白。 凌兰下意识摇头：“没，我自然是信你的。” 墨梓玉明显松了口气：“你愿意信我就好。” 这几个字，明显别有深意，但是凌兰没多想，她抬手拉住对方往回走，触感比想象中还要冰冷。 第一百四十三章 脱险 墨梓玉的状态明显不对，凌兰隐隐意识到什么忍住没问。 冰窖门口，叶风还在来回踱步，急的不轻。 “别转了，保存体力。”凌兰提醒。 叶风缓步停下来感到不解：“凌姑娘，这种情况下不应该运动产生热量吗？站着不动会越来越冷才是。” “来回走不行，除非你加速跑起来，否则还不如站在原地。” 见对方眼底满是疑惑，凌兰继续解释：“我们站在原地不动时，体内失去的热量会在身体周围的空气中加热，形成稍微暖和一点的保护层，这样体内的热量就不会很快流失，如果你行走后者跑步，就会一直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这样你一直在离开你周围的热气保护层，反而得不偿失。” 叶风似懂非懂中微微点头：“属下大概明白些。” 凌兰微微点头，侧身看向身旁的墨梓玉心中一惊，男人的眉毛竟然挂了层白霜，她和叶风都还无事，怎么会这样？ 心急时鼻尖突然飘来一股若有似无的桃花香，她念头一动忍不住惊呼：“通气口，没错，这个冰窖是通风的，空气可以流动，快，找找通风的位置。” 如此危机之下，叶风的脑子反应也不慢，第一时间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边叶风刚离开，凌兰就察觉到身侧的男人似乎摇摇欲坠，立刻抬手去拉住男人手腕，后者迅速站稳。 “你，没事吧？” 墨梓玉摇头：“嗯！昨晚没休息好。” 凌兰抿唇，她也不傻知道情况并非如此，但男人不说她也不好多问，只能装傻的哦了声！ 远处的叶风还在到处查看，凌兰止不住心急。 “你等会，我过去看看。”她轻声说。 转身刚要走手腕突然被男人的大手攥住，只觉得异常冰冷。 “我去找找通风口，很快回来。”她轻声解释。 “嗯！注意安全。”说话间墨梓玉抬手解开身上的狐裘大氅。 凌兰愣神，立刻抬手按住男人领口处：“你干嘛？” 二人距离很近，她仰头看着对方眼底满是不悦，男人则是垂着头，下巴落在她额头处。 “里面冷，你多穿点。”男人沉声道。 如此寒冷的环境中，凌兰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她攥住男人的手移开，将领口处系好。 “管好你自己，我很快回来。”说完头也不回走向里面。 不多时她喊叶风，让其回去守着墨梓玉。 “凌姑娘，目前还未发现，会不会没有通气口？”叶风心急说着。 瞧着他说话间空气中浮现着白色雾气，凌兰咬了咬牙：“我来找找看，你先过去。” 叶风迟疑着还是答应，迅速走向门口。 安静下来后凌兰深呼吸，缓缓闭上了眼睛，全身心感受着空气中淡淡的桃花香气，随着似有若无的香味靠近。 时间缓缓流逝，她的体内的热量在一点点消耗掉，明显感受到心跳加速的不好预兆。 终于，空气中的桃花香味由轻到重，她已经来到冰窖最里面右侧角落，眼前是一整排三四米高的冰墙拦住去路。 她环顾周围最后目光落在顶部，没有迟疑准备顺着冰块爬上去查看，但是她力气不够冰层也滑，尝试几次后指甲全部受损有鲜血浸入冰层之上，微冷之际她想到之前发现的那块在带有红色痕迹的冰块，如今瞧着很是相似。 “凌姑娘，大人晕过去了。” 叶风急切的喊声从身后传来，满是急切。 凌兰让自己镇定下来，喊叶风过去。 “凌姑娘，大人之前受伤还没痊愈，如今一定是寒气入体所以才承受不住。”叶风跑近急声解释。 “别慌，你能不能到上面去？”她抬手指着棚顶。 顺着她手指看过去，叶风点头：“没问题。” “那就好，你到冰块上面查看一下，如果没错通风口就在那附近。” 叶风答应着后退步，运起内力向前助跑一段，来到附近一跃而起踏着冰块的边缘借力，很快便到了最上面，因为冰块和棚顶距离较近他直不起身子，很勉强的弯腰查看。 几乎是没费力气叶风便发现目标：“凌姑娘，真有通风口。” 他声音中满是惊喜，接着让凌兰让开些，别再被掉落的砖瓦砸到。 “未必能那么容易，你试探着来，别伤到。”凌兰提醒，墨梓玉目前陷入昏迷，对方可不能再有半点差错。 “放心凌姑娘。”叶风沉声回应。 只听到砰砰几声！棚顶有碎砖瓦扑簌簌掉落，凌兰立刻多闪开。 叶风飘然落地，兴奋不已：“好了，刚好能容纳一个人出去，属下先送您出去。” 凌兰苦笑：“你还下来做什么，赶紧出去把门打开，否则带你们大人出去也不方便。” 一语惊醒梦中人，没错，他能出去就好，快速打开冰窖的门不就可以了？真是着急生乱，都没脑子了。 这边叶风重新跳跃上去，明显比之前有力气，凌兰则是大步回到门前查看墨梓玉的情况。 与此同时厚重的冰窖门硬生被打开，凌兰正意外叶风速度如此快却意识到不对，外面明显有很多脚步声！杂乱无章。 “凌姑娘，大人，你们没事吧？叶风呢？”天一近乎冲进来，额头满是冷汗，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焦急。 凌兰重重松了口气：“快，先将人带出去再说。” 天一此时也发现墨梓玉陷入昏迷，急切的表情瞬间变成慌乱无措，一个箭步上前便将人背了出去。 “墨大人这是怎么了？该死的奴才，若是墨大人有事，你们全都跟着陪葬。” 刚走出冰窖便听到愤怒的呵斥，这是四王爷的声音！ 凌兰脚下步伐有些踉跄，扶着墙壁缓步往出走。 “凌姑娘怎么样？需不需要传大夫过来？”段逸辰大步来到附近低声问。 平静无波澜的男人终于有了起伏，凌兰摇头：“没事，四王爷不必担心。” 若是一般姑娘早就吓得哭哭啼啼，最起码也得花容失色，或者抱怨几句，把他们关在里面这可不是小事，生死攸关之际最能看出一个人的本性如何。 但是反观凌兰的状态，除了有些虚弱外竟然没太多表情，段逸辰注视着心中意外。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为了她受伤 从艳阳高照到了日暮降临，墨梓玉躺在床上呼吸平稳。 凌兰靠在躺椅上喝着姜汤，身上还盖着厚厚的被子，尽管如此她还是鼻子不通气，是要感冒的节奏。 之前叶风说，墨梓玉受伤是在临阳城，按照对方所说，似乎是因为她的缘故。 是在影子自杀，她到小院住的第二天晚上，叶风说当晚凌晨时分有两拨人前后出现将他们包围在其中，原本也没事，来的两拨人都不是他们对手，但其中两个黑衣人好像早就打探好路线，几个虚晃招数后突然改变方向直奔她的房间。 墨梓玉最先发现前去阻止，其中一个黑衣人牵制住他，另外一个已经悄无声息到了窗口处，墨梓玉迅速避开身前的黑衣人闪身过去，结果窗口处那黑衣人是故意的，趁机挥刀砍向墨梓玉，好在男人反应快上半身向后倾斜避开，否则伤势会更重。 最后叶风说那晚很奇怪，在墨梓玉受伤后其中一拨人似乎很着急，几乎是第一时间上前帮忙去打另外那伙人，在天一等人占了上风之后又迅速离开，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没留下半点痕迹。 默默思索，说来奇怪其实也还好，只要认真想想便能得出结果，改变目标帮墨梓玉的那伙人目标或许是她，并不想墨梓玉受伤，所以发现情况不对才会做出令人不解的举动。 凌兰猜测，这件事也就是叶风好奇，墨梓玉和天一必然有所猜测。 因为事后墨梓玉不允许再提起，二人也不敢多交流。 相比之下凌兰有两件事想不通，听起来那场打斗很激烈，维持时间也不会太短，为何她半点没察觉到？也不记得那晚有奇怪声音。 除此之外，墨梓玉为了她的安危受伤，男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如此情感淡漠的人，这种行为举动明显不符合他的往日作风。 阿嚏！ 止不住打喷嚏的她只觉得眼冒金星，索性把脑海中的疑虑都抛在脑后，想不通就先放一放吧！ 男人应该快醒了，到时候她们说说被困在冰窖这件事，如果四王爷那边不能有合理的解释和交代，这起案子给多少银子她都不会再碰。 否则早晚死在四王爷手里！ 虽然这样想不好也没证据，但她就是觉得四王爷有问题。 将碗里的姜汤一饮而尽，她把瓷碗放到桌子上，扯着被子盖好便闭目养神。 不知何时睡着，只知道在睡梦中冷热交替，忽冷忽热让她备受折磨... 猛然惊醒的凌兰感到浑身无力，动一动浑身都跟着疼，窗外已经漆黑，床上的墨梓玉还在睡着看起来一直没有醒。 迟钝的思绪让她目光飘忽，几息后似乎想到什么迅速坐起身，只见男人脸上带着不自然的潮红，不用想都知道也是发烧了。 她暗骂了声该死，头疼欲裂中走向外面喊人。 天一很快赶到，并让早已等候的大夫进门。 原来叶风也是高烧不断，所以天一担心这边的情况就让大夫立刻过来，二人正迟疑要不要敲门进去时凌兰就出来了。 凌兰心中无语，这冰窖真是了不得，或许也是她们三人底子差。 额！应该只有她身子弱，墨梓玉如果没有受伤的话可能不会这般，那叶风怎么回事？ 屋子内，大夫诊脉后让他们稍安勿躁便垂头开药方，随即递给天一：“大人是风寒入体，需要驱寒降温，按照方子煮药，如果没意外明早就能醒过来。” 凌兰刚好在一旁，目光扫过那单子没说话，这位大夫还是挺靠谱的。 天一不敢耽误，拜托凌兰照顾墨梓玉便大步离开。 后知后觉的凌兰抿唇无语，她也生病了，也需要人照顾... 大夫离开后凌兰抬手试了试墨梓玉的温度，还是很烫，她出门喊婢女弄些冰块过来，对方听后也不敢多问立刻去准备。 看来，这府里也有冰窖，还真是大众化的存在。 天一煮药时凌兰用毛巾包着冰块给墨梓玉降温，同时施针舒筋活血祛除体内的寒气，至于那伤口重新上药... 许久后天一终于端着两碗药进门：“凌姑娘，您先喝，别再也发热就遭了。” 凌兰抿唇，她一直在发烧不过强打起精神，端起药碗送到唇边几大口喝完，苦的心颤，立刻喝水驱散嘴里的苦涩。 等她好些了就发现天一站在床边很是为难。 “又怎么了？”凌兰无语，如果小蝶在就好了，可以收好好收拾对方一顿。 “凌姑娘，大人这种昏迷状态，应该怎么喝药？” 凌兰：“...” 墨梓玉虽然一直昏迷不醒，但属于浅度昏迷状态并非深度那么严重，所以有吞咽反应，之前还用勺子给对方喂过水。 无声端过药碗感受着温度适中，她坐在床边用小勺子装满药送到墨梓玉嘴里，第一口很顺利，男人自主的咽了下去。 天一十分意外，这，大人明明是昏迷状态竟然还会喝药？ “别愣着了，再去取些冰块备用。” “是，属下这就去。” 凌兰继续喂墨梓玉喝药，时不时将溢出的药汁擦拭干净，想到电视剧中的喂药办法忍不住轻笑。 夜色中天一疾步回来，神色凝重：“凌姑娘，冰窖里出事了。” “什么？” “发现一具被冻得僵硬的尸体，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并不是府里人。” 凌兰错愕，很快意识到不对：“之前外面的丫鬟去取过冰块怎么没发现？” “在里面角落蜷缩成一团，如果不多走几步视线挡着的确看不见。”天一轻声解释。 不知想到什么，凌兰眼底闪过莫名情绪：“瞧着和小莲差不多大？” 见天一点头她深呼吸：“找人过来照顾你们大人，我过去看看。” “可是您不能再去冰窖里了。”天一急声阻止。 “我自然是不进去，把尸体带出来。” 天一会意，连连点头：“是，属下这就去。” 不多时喜儿小心翼翼进来，发现墨梓玉还处于昏睡中松了口气，默默站在一旁。 凌兰发现她眼底带着浓重的担忧，那似乎不太像婢女担心主子的情绪，不过要赶着出去并没多想。 第一百四十七章 实验 古代人对神佛很是敬畏，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所以听到她的话全部屏气凝神十分认真。 眼瞧着铺垫很顺利，凌兰话锋一转神情凝重：“府里出现的意外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天一说你们已经认真回忆并如实汇报情况并无半点隐瞒，我也希望是如此。 接下来天一将会熄灭蜡烛，你们间隔两米距离走向门口有光的位置，路过观音菩萨前面的香炉时两双手放在香炉之上，如果你们之间有人在说谎的话，我相信菩萨是不会姑息的。” 她这番话说完，十六人表情各异，凌兰淡淡打量着众人，对着天一点点头。 刹那间，几盏烛台上的蜡烛一起熄灭，眼前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唯独远处门口有红色的灯笼随风摇曳，牵动着十六人的心。 在天一的命令下，最前面的下人迈出步伐小心翼翼走向门口，不多时后面的人渐渐跟上去，因为没有光亮间隔两米之远，没有人能看清楚其他人的动作，只能听到沉重的脚步声！ 凌兰早已来到门口等待，每个出来的人都需要伸出双手由她检查… 一刻钟后十五个人离开，只剩看管冰窖的李婶被凌兰留下来，她神情焦急眼底还带着几分惊慌。 “小天，这，凌姑娘是什么意思？为何其他人都走了却把我留下来？” 天一同样迷茫，不过他知道凌姑娘这样做一定有原因。 “李婶莫急，咱们进去再说。” 蜡烛重新点燃，大厅里恢复明亮，此时只剩下她们三人。 “对了，喜儿没过来。”凌兰突然想到对方还在照顾墨梓玉，低语着。 天一明显迟疑，想了想低声道：“凌姑娘，喜儿是临时过来做事的，不算府里人。” 凌兰侧头看过去：“什么叫不算府里的人？” 意外发生的时候喜儿在府里，而且那时对方也没去照顾墨梓玉，不管怎么说都有一定嫌疑，为何不算？ 本是很简单的问题，天一却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凌兰察觉到情况不对：“有什么隐情吗？” 知道躲不过，天一思索着解释道：“凌姑娘，其实喜儿平日不在府里，是她自作主张过来照顾您的，现在大人昏迷又不放心所以才赶过去，如果没意外她很快就会离开的。” 凌兰很快抓住重点：“自作主张过来照顾我？” 天一无比纠结，额头已经出现细密冷汗。 见状凌兰隐隐意识到了什么，抬起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既然你心中有数与女尸的存在无关就好，这件事回头再说。”说罢大步走向不远处的李婶。 看管冰窖的李婶明显很紧张，在凌兰走近之际她双手紧紧攥着，眼神看着周围飘忽不定，下意识往后挪动似乎想避开又克制着。 “李婶，你在府里多久了？”凌兰来到附近低声询问。 “回凌姑娘的话，几十年了，老奴是看着墨大人从小长大的。” 凌兰若有所思：“那你和小蝶一样，也是从墨府过来的？” 李婶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状态明显放松了几分，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不欢而散 至于缘由，自然是早就安排好的。 之前凌兰让天一寻来了黑色染料，先在香炉上面选好位置，反复几次涂抹均匀，凌兰铺垫后开始进行试验，如果没有说谎一定会按照要求将双手放在香炉上，到时候能看到手心留下的黑色印记。 若是知情不报或者本身做错事的人一定会心虚，当时环境漆黑谁都看不见谁，避免出现问题被发现，很大几率不将手掌放到香炉上，李婶就是如此，十六个人里她的位置在中间，在她之后离开的人手心都有黑色印记，所以结果只有一个，她说谎了。 李婶愣愣的盯着天一手心，几息后急忙看向自己的手这才恍然大悟，竟然是这样。 早就知道墨大人带回这位来历不明的凌姑娘聪慧过人，却未曾想过真这般厉害，利用观音菩萨迷惑大家，轻易找出问题所在。 思绪闪过她搓着手，局促不安往后退了两步。 天一如此相信对方，发现问题后还相信对方是无心的失误，结果... 怒从心头起，他的语气也变得凌厉几分：“李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到如今知道多说无益，李婶神情复杂充满为难，看着天一欲言又止后用力摇头。 “我得见大人才行，我一定会亲自和大人解释清楚的。” 天一眉头紧皱：“李婶，念你在府里做事多年，现在给你解释的机会，否则、” 凌兰抬手，天一的话戛然而止。 “让我单独和李婶说说话。” 天一点头，看着李婶的眼神带有几分警告，很快转身出去。 其实他生气也没错，换做谁如果被信任的人背叛都会感到生气，这是人之常情。 偌大的屋子内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相比之前李婶的情绪明显好转，似乎天一离开后压力也减小了，对方并没把凌兰放在眼里。 “我猜测你只是听某人的吩咐将人放入冰窖内，却不知道冰窖里会多出一具女尸，是吧？” 李婶垂头看着地面，一言不发。 “身为墨府的老人，我相信你不会背叛墨大人，你这样做一定有苦衷或者什么不得不做的缘故。” 似乎说到她心里，李婶下意识点头却依旧不回应。 凌兰发出一声轻叹：“若是以往其实问题不大，最多花费些时间和精力调查一番，但此时此刻四王府里发生的案子闹得满城风雨，若是被别人知道四王府的婢女死在咱们府里的冰窖中，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李婶神情错愕，急声道：“四王府的婢女？这，这不可能。” 凌兰眼底的情绪沉了几分：“看来是我猜错了，你知道女尸的存在。” “你，你故意的骗老奴？”李婶忍不住恼怒。 “我没有骗你，虽然目前还没证实这件事，但基本上无误。” 李婶摇头，喃喃自语：“不可能，一定不可能。” 她的反应很微妙，情绪也激动起来。 凌兰若有所思观察着，心中隐隐意识到哪里不对。 这时天一敲响了房门，说是墨梓玉醒了。 瞧着李婶还不准备开口，凌兰让天一将她待下去单独看管，明早再说。 临走之际李婶还喊着要见墨梓玉，被天一强制性带走了。 回去路上凌兰感到一阵阵发冷，夜深了，她得早点休息，好好睡一觉，否则也容易像墨梓玉那般晕过去。 墨梓玉住处，凌兰刚到门口就见到喜儿红着眼睛跑出来。 见到她明显一怔，很快调整着状态行礼：“凌姑娘。” “这是怎么了？” 喜儿咬着下唇微微摇头：“外面风大您快进去吧！奴婢下去煎药。” 不等她回应喜儿便转身跑开，眨眼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想到之前叶风说起过对方不算是府里人，后来解释中也是欲言又止，说不清道不明的样子，如今从墨梓玉房间哭着跑出来，难不成这二人？ 念头涌起把她吓了一跳，这，也不是没可能。 不知为何，这样想着她心里莫名的感到别扭，却说不出什么缘故。 推门缓步进去，很快见到墨梓玉正靠在床头，听到声音转头幽幽的望着她。 “好些了吗？” 墨梓玉点头：“你帮我重新缝合的伤口？” “是啊！受了伤你应该注意点，如果愈合中的伤口反复被扯开容易造成感染，很不利于恢复。” 墨梓玉不知在想什么，看着她几息淡淡嗯了声！ 来到床边的凌兰抬手放在男人额头上，不烧了就是有点湿稠，估计是退烧出汗的缘故。 “喜儿做错事了吗？”她收回手故作漫不经心。 男人不知没听到还是在想事情，几息后才开口：“女尸的身份确定了吗？” 凌兰顿时不悦，扯过凳子在床边坐下：“先回答我。” “什么？” “我在说喜儿。” “不用理她。” 凌兰心里涌起一股无名怒火，或许是男人的态度不好，还是其他原因，总之她很生气。 “时辰不早了，我得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说话间她起身往出走，只想快点离开。 手腕突然一紧被男人攥住，几乎是下意识甩开，凌兰用了力气。 墨梓玉看着被甩开的手明显诧异，眼底带着不解与迷茫，凌兰也意识到反应过激，一时间都没说话氛围异常尴尬。 几息后凌兰语气不自然：“还有事？” 墨梓玉不能理解她的恼怒情绪从何而来，无声摇了摇头。 凌兰也不做多停留，大步往出走。 就这样不欢而散，正事还没说，凌兰后知后觉自己的情绪不对，可她心中烦闷不愿多想。 步伐是越走越沉重，好在距离如意阁不是很远，否则她真走不动了。 如意阁里是一个陌生的小丫鬟，见到她回来立刻迎了上去。 “凌姑娘您回来了，饿不饿，奴婢准备着蔬菜粥您吃点吗？” “谢谢，不用了，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彩云，以后在这边服侍您的生活起居，有事您喊奴婢就好。” “好，现在就有件事，去煮点姜汤。” 睡前还得再喝一碗，否则她担心明早起不来。 “好的姑娘，奴婢这就去。” 第一百四十九章 和墨映月有关 “等等，你知道喜儿吗？”她忍不住询问。 彩云摇头，满是好奇：“喜儿是谁？奴婢没听说过。” 那么一个大活人在如意阁忙里忙外，还去照顾墨梓玉，如今府里的丫鬟却说不认识？ 压下疑惑她又问：“你之前在哪里做事的？” “回姑娘的话，奴婢之前在账房做事。” 账房，貌似是不错的地方。 “那你也是从墨府过来的？” 彩云缓缓点头：“没错姑娘，奴婢们大半都是从墨府跟着大人过来的，那时太子妃娘娘不放心新买入的丫鬟，担心她们照顾不好大人，所以便在墨府里选了一些人直接过来这边。” 凌兰一怔，脑海中闪过什么：“太子妃娘娘？” “是的姑娘，太子妃娘娘很心疼大人，在身子无恙之前经常会过来这边看望大人，带着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 “如此说来，你们把太子妃也当成主子？” 说这句话时她那不连贯的思绪变得清晰起来，之前隐隐觉得不对的地方也想明白了。 为何李婶的态度那么奇怪，还要单独见墨梓玉。 彩云没有多想，微微点头表示没错。 凌兰不在说话，回到房间内坐在床边出神，墨映月在玩什么？被气疯了吗？如果真是对方做的那这个女人一定是有病，精神和心理都不正常。 还有一个原因，或许以前的墨梓玉比较听她的话，现在违背了她的心思，所以才会这般胡闹。 堂堂太子妃，这种人还能母仪天下？ 最后她停止思绪，不在多想，起身换了件厚披风喊来彩云去通知天一，将李婶带过来。 天一动作很快，一刻钟左右便带着李婶疾步而来。 厅堂内，李婶比之前看着憔悴，凌兰让天一去外面等着，关上房门后直奔主题。 “是太子妃对不对？”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质问李婶差点没站稳，震惊错愕中眼底浮现出慌乱无措，连忙摇头：“不是，老奴听不懂您的意思。” 她的反应已经出卖了她的心思，凌兰动了怒：“真是胡闹，你分不清楚谁是你主子吗？如果那么听她的话，你就应该去太子府做事，而不是在这里。” 李婶被她吓到，无措的攥着衣角：“凌，凌姑娘，您不要胡说，这件事和太子妃无关。” “无关？好，很好，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本姑娘也懒得操心，反正天塌了有墨大人在，向四王爷解释的人也是他，面对外面风言风语和种种议论的都是他，目前他已经生病卧床不起，弄不好直接被气死算了，和本姑娘半分关系没有。” 说完她冷笑着，抬手指向房门：“你可以走了。” 李婶如同被人点了穴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心急如焚想解释却不敢多说，可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几乎是双.腿一颤便跪在地上，止不住哽咽起来：“凌姑娘，都是老奴不好，老奴知道错了，您消消气。” 凌兰看都没看她，大步走向里面的卧室。 见状李婶跪着向前挪动：“凌姑娘请留步，老奴说，老奴坦白交代。” 凌兰脚下步伐一顿，转身居高临下望着对方。 “是，是太子妃娘娘让老奴放个人进去，但娘娘没说具体做什么老奴也不好多问，等有个陌生人扛着麻袋进去又离开后老奴便忍不住好奇进去查看，没想到发现一具女尸，当时被吓得不轻连忙出来，心中虽然惶惶不安但想到娘娘这样做一定有原因，而且娘娘也不会害大人，所以便忍着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 翌日清晨，凌兰只觉得眼皮很沉重，昨晚又发了烧脑子昏昏沉沉，勉强睁开眼望着棚顶，只觉得头疼欲裂，浑身无力肉也疼，口干舌燥很是难受。 动了动唇疼得很，应该是缺水干裂的缘故，她哼了声抬起手挥了挥。 不远处的彩云听到声音看过去，就见她扬起手晃动连忙走近。 “姑娘您醒了。” “水！”凌兰开口，声音沙哑的不像话。 “是，姑娘您是不是不舒服？奴婢去喊大夫过来。”彩云倒了杯水走近，急声道。 凌兰苦笑，这丫头够粗心的，她都这样了竟然没察觉到。 喝了几口水好很多，她摇头表示不用。 “早饭好了吗？” “都好了，那奴婢先扶您起来。” “不起了，打盆水我洗洗脸，吃点东西我再睡会儿。”她低语。 昨晚发烧睡得不好，如今还感到困乏，她准备补觉。 两刻钟后，吃饱喝足的凌兰重新躺好，扯过被子蒙住头数星星。 没多久便陷入半睡半醒间，依稀听到彩云说起大人，随后是开门声响起。 猜到墨梓玉过来她也不想动，将被子扯了扯继续睡。 一阵脚步声由远至近，墨梓玉到了床边不禁皱眉，上前两步将被子轻轻掀开，他觉得这样睡觉呼吸不顺畅会很难受。 凌兰很是不耐烦的睁开眼：“别动。” 嘀咕着继续扯过被子蒙住头。 墨梓玉有些无语：“好好睡。” “别管我，也别吵。”凌兰不悦。 墨梓玉抿唇：“昨晚的事已经处理好了，那婢女不是四王府的，这件事不会有人在提起，关于四王府之前出事的那两个婢女尸体呈现不同程度腐败，恐怕很难查出死因了。” 凌兰听清楚了，但是没回应。 看来昨晚的事情被压下来了，消息没有传出去，这样很好。 但是那个妙龄女子是怎么死的？ 对了，一个晚上过去必然解冻了，那女尸手中应该有东西，她应该去看看。 安静中墨梓玉继续说道：“四王爷早上来过，关于昨日在冰窖内意外道歉了，也认真解释缘由，说是等在冰窖外面的周管家被人偷袭，晕过去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醒过来时天一刚好带人赶到，猜测和杀害婢女的凶手有关，但目前还没查到线索。” 默默听着，凌兰心里愤愤不满，说的轻松，他们可是差点被冻死了，如此轻描淡写就过去了？ “圣上也知道了这件事，早上派人过来让我休息几日，这起案子由大理寺继续调查。” 第一百五十一章 墨大人听墙角 听到太子妃这三个字，大夫的身子明显颤了颤，正要解释便感到脖颈上传来一阵疼痛。 墨梓玉手上用了力气以示警告，锋利的剑刃瞬间割破对方的皮肤，温热鲜红的血液瞬间涌出顺着剑身流淌而下。 大夫想躲却不敢，只觉得被死亡气息包围，心都在颤.抖。 “好说好说，不要杀我，我也不知道太子妃是什么病，并未开方子，是灵慧让我再屋子内呆了一会儿，送我出来时让我按照她的话做，还给了我二十两银子。”说着他连忙从怀里拿出银子表示自己没说谎。 墨梓玉悄无声息收起剑，几个跳跃间消失在小巷内。 大夫察觉到脖子上面轻松了，连忙感激道谢，没得到回应小心翼翼睁开眼睛却发现身前空无一人，重重松了口气他暗自后怕，确定安全后连连滚带爬站起来向家里跑去。 太子妃府，青天白日之下墨梓玉依旧能避开所有人的耳目，顺利来到太子妃住处。 并非这里守卫少，戒备不严，而是墨梓玉来的次数多了哪里都熟悉，知道合适的路线，凭着他的身手不会惊动任何人。 从后面相对安静的窗户翻身而入，就地一滚到屏风后面，还不等寻找下一处合适位置就听到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墨大人就这样听起墙角。 “梓玉这孩子，本宫就知道，在他心里本宫是最重要的。”墨映月正慵懒的靠在贵妃椅上，品尝着刚洗好的葡萄。 灵慧连连点头：“那是自然，公子知道您病发急的脸色都白了，脚下也站不稳把奴婢吓了一跳，真担心他会真急出病来。” 墨映月轻叹了口气：“本宫这也是无奈之举，否则说起来昨晚的事难免伤了和气。” “对了娘娘，公子询问过您最近可与什么人往来。”灵慧的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墨映月的语气顿时沉了几分：“你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当然没有，奴婢说您最多到院子里晒晒太阳，平日也不见任何人。”灵慧急忙解释。 墨映月似乎很满意她的回应，轻笑起来：“算你反应的快，估计是昨晚的事让他起疑心了。” “其实奴婢不担心昨晚。”灵慧说着停顿下来，似乎欲言又止。 不多时她的声音再次响起：“上次，咱们派人去收拾凌兰，结果那丫头没事反而连累公子受伤，当时情况危急咱们的人不得不去保护公子，但奴婢一直觉得公子会起疑心。” “没关系，那丫头不会一直那么幸运，再等等，不用本宫出手也有人收拾她。” “...” 一墙之隔的墨梓玉在原地蹲了许久，双腿好像没了知觉，他面无表情，双眸无神还有些飘忽不定。 耳边的谈话内容变了又变，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他才逐渐恢复清醒，稍微移动些看向窗外如同来时那般安静，略为起身活动筋骨，趁着四下无人翻窗出去迅速离开... ———— 下午时分，凌兰看着手中的蓝宝石纽扣若有所思，金色阳光下，蓝宝石折射出蓝色流光，可见其价值。 准确来说不止是价值，这种高品质的宝石纽扣能用得起的人可不多，在这京城中想查出其主人也不是难事。 想着她看着手心的蓝宝石纽扣，缓缓攥起手掌，有朝一日，会用得到，因为这是从昨晚那具女尸手心里找到的。 说到这件事她还威胁天一不要声张，对方当时的表情真是太难了。 “姑娘，天一说有两具尸体运回了刑部，请您过去看看。”彩云从外面大步进来。 凌兰站起身，舒展双臂活动筋骨：“不急，你告诉他放冷藏室，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彩云懵懵懂懂的答应，很快又转身出去。 中午吃过药觉得好很多，她得先回店铺看看，这次走了快一周的时间，估计巧姐和小蝶得急坏了。 白天的街头熙熙攘攘永远那么热闹，人声鼎沸，这几条街就没有安静之处，叫卖声不断。 事实上，这里做生意是好地方却不适合居住，太吵了。 半个时辰后，凌兰望着屋子内好大一块沉香木喜不胜收，之前她收的都是小块，没有这样完整，那都觉得很好，因为品质高。 好家伙这么大一截，这在现代都是论克售卖的，绝对是价值千金了。 “柒姑娘靠谱。” 她由衷感慨，刚才进门巧姐就说柒姑娘派人送来一截沉香木，包裹的严严实实生怕弄坏了，因为她一直不在便放到屋子内也没打开。 怀着激动的心情她小心翼翼打开一看，真是惊喜啊！ 说实在路上无意间看到，花了好一番心思才得到并快速送过来，算日子对方应该刚到江南不久。 “姑娘，柒姑娘还让那人带了句话，说是这沉香木价值不菲，她欠您的银子就算两清了。” 凌兰：“...” ———— 临近傍晚凌兰才回到刑部，存放尸体的地下冷藏室，三具女尸并排摆放着，不只年纪相同，就连身高体型都差不多。 身为奴婢，没有最好年纪的说法，她们一直生活在被奴役中。 最先死亡的那句尸体已经高度腐败，因为外面天气炎热，第二具尸体还可以，凌兰决定从这具开始。 叶风依旧做记录，打下手，神情凝重认真，不放过半点细节。 望着女尸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凌兰攥紧了手术刀，先打开其胸腔... 片刻后叶风语气笃定：“结果和之前一样，这个婢女也是冻死的。” 凌兰无声点头，她开始缝合尸体，顺便给叶风讲解几种针法如何变幻等等，结束后将工具归为。 手指无意间划过女尸的头发，有一把随之掉落，在头顶部发根处隐隐有灰白色碎屑，如果不仔细瞧会当成头皮屑，但凌兰一眼看出不是，这明显是颗粒状的。 用镊子小心翼翼将碎颗粒夹起来放到托盘内，收集起来后凌兰走向一旁仔细查看。 叶风拿起一小块认真瞧着，绞尽脑汁想了想突然惊呼起来：“这，好像是石灰石。” 凌兰眼底闪过精光，没错，的确像是石灰岩。 一百五十三章 受伤 “啊！” 凌兰的惊呼惨叫在屋子内回荡着，疼的她倒吸了口凉气，右手一阵温热，很快疼痛感随之袭来。 “墨梓玉，你还活着没？” 里面有稀稀疏疏声音传来，不多时有灯光亮起，从微弱到明亮视线终于摆脱了漆黑。 凌兰挣扎着坐起身，就见到男人由远至近，与此同时她也看清了身边环境，破碎花瓶摆件，残破的桌椅板凳一片狼藉，怪不得她会摔倒，这地面就算是能看清都不容易走。 就好像被强盗洗劫过般，简直不堪入目。 男人似乎在身边停住脚步，凌兰忍不住哽咽：“你怎么不直接把屋子拆了？” 墨梓玉垂眸便见到一双泪眼朦胧的眸子，总是洋溢着朝气的小脸此时满是委屈恼怒，暮地，他的心好像被什么填满，一片空白的脑子也有了思绪。 迅速弯腰将凌兰抱起来，踏过一片狼藉走向里面。 凌兰虽然心有怒意却没有挣扎，她察觉到男人状态不对，如果真把她扔出去受罪的还是自己。 重点是，手心被划破了很大一道口子，鲜血淋漓触目惊心，这得吃多少东西能补回来… 屋子内氛围沉闷到压抑，两个人都是一言不发。 床上满是男人的气息，短暂的熟悉令人心安后她莫名烦躁起来。 墨梓玉虽然一直没说话，人却没闲着，将凌兰放到床上立刻转身出去，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不大的黑色木箱。 凌兰垂头查看伤势，大概在手掌中间位置被瓷片划破，伤口从左到右贯穿手心。 不出片刻已经肿起来，边缘处的皮肉往外面翻着，因为伤口不浅还在涓涓流血，疼的她额头涌出细密冷汗。 墨梓玉也发现伤势不轻，眉头紧皱着，抬手打开木箱。 里面装着简单的医疗用品，墨梓玉打开一个蓝色瓷瓶，凌兰很快问到了浓重的酒味。 “这是什么？”凌兰下意识移开右手。 安静几息，墨梓玉终于开口：“烈酒，用来清创止血。” 他的声音无比沙哑，如此近的距离都有些听不真切。 凌兰诧异后快速摇头：“不要，去打盆清水来。” 她语气坚定，墨梓玉迟疑着解释道：“不清创容易感染，到时候你的手就不能要了。” 凌兰：“…你的手才不能要了，都怪你把屋子弄的这么乱，否则我能摔倒吗？” 越说越生气，她语调也忍不住提高：“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打水。” 墨梓玉第一次见她这般声嘶力竭，忍住嘴边的话语无声往出走。 堂堂刑部墨大人，无数人闻风丧胆，京城内公认的无情刻薄，若此时有外人在场一定会惊掉下巴，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片刻后墨梓玉端着水回来就见到凌兰正在用细布蘸着创伤药擦拭伤口，虽然止住流血但她脸色十分苍白。 “帮我清洗下，用流动的水。” “你确定？”墨梓玉忍不住质疑。 凌兰点头，示意他动作快点。 男人这双手握过刀舞过剑，入朝堂递过奏折，查案子勘验尸体，可以说从未抖过，向来气定神闲，冷静面对。 但是此时此刻，他捧着清水的手明显在不易察觉的发抖，尤其是清澈透明的水流划过凌兰手心伤口时明显变成了红色… “墨梓玉，你能不能快点？我还得缝合伤口呢！” “你，自己来？” “嗯！让叶风把针线送过来，伤口太深，缝起来能好的快点。” 墨梓玉沉吟着，最终选择默认。 他先出去吩咐人喊叶风带着缝合伤口的针线去如意阁，回到屋子内不由分说的抱起凌兰，大步往出走。 “你干嘛？我这伤口刚止住血不能乱动，放我下来。” “是你自己在乱动。”墨梓玉淡淡的陈述事实。 凌兰一怔，很快反应过来还被男人抱在怀里：“你倒是放我下来，若被人看到太丢人了。” “如果你继续这般嚷嚷喊叫，那不止府里人，明日全京城的人都能知道。” 凌兰顿时闭嘴，抿唇不悦瞪着他，真是太过分了，竟然威胁人。 一路回到如意阁，彩云迷迷瞪瞪听到声音出来查看，等她看清楚眼前的画面后先是愣神，随即止不住欢喜，这，是他们大人抱得‎美‎人​归了吗？ 然而等二人走到屋子内在灯光下她才看清楚，瞬间吓的魂飞魄散，刚才的种种美好想法消失的无影无踪，慌乱中连忙去喊大夫。 这边墨梓玉不知想到什么低声解释：“我那边需要收拾一下，所以回来处理伤口。” 凌兰心塞：“那你告诉我不就好了，我是手受伤脚又没问题，可以自己走。” 从墨梓玉眼底闪过几分尴尬来看，他一定是忽略了这个问题，但男人不肯承认。 “地下那么乱，万一你在平地摔倒伤了脑子怎么办，还是这样安全。” 凌兰感到哭笑不得：“你也知道乱？下次你在发脾气直接把房子毁掉算了，免得有人进去误伤。 再者我也不是平地摔跤，换做谁没有灯光走进去都会被绊倒。” 虽然不合时宜，但墨梓玉还是忍不住笑。 凌兰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心塞到不想说话。 安静中，男人心底的阴霾扫空大半，情不自禁抬手放到她头顶揉了揉：“你怎么突然去找我？” 正想歪头避开的凌兰一顿，因为思考事情不在动，如今回想起来，喜儿的出现似乎不对劲。 念头涌起她抬眸看向男人：“你屋子里，都发生过什么事？” 墨梓玉明显不想说这个话题，手掌轻轻抚着她额头：“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受伤了。” 男人语气诚恳，一字一顿，声音还是沙哑听起来令人不舒服，但能感觉到他的认真。 面对这样直白的道歉凌兰感到不自然，这位真是善变，之前那么多歪理邪说，现在怎么又突然变了？ “这件事回头再说，你先回到我的问题。”她同样正色。 本想着用道歉来结束这个不愉快的话题，不曾想她又发挥了八卦本质。 略微无奈中，墨梓玉抬手指了指嗓子，示意很疼已经说不出话... 第一百五十五章 山洞里发现线索 事已至此，凌兰心下有了计较，立刻转移话题询问对方调查石灰岩的事儿。 说到这儿叶风精神十足，神采奕奕的讲述起来。 “姑娘您真是料事如神，属下在那山洞里面的地面上发现一些拖拽痕迹，除此外还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三套翠绿色裙子，属下猜测正是那三位遇害婢女的衣服，都已经装好等明日让周管家看后便知。” “那有没有发现比较冷的地方？” 凌兰的问题很平常，可以说是最基本，目前可以确定两个受害者都是被冻死的，而寻常温度根本不能将人冻死，必须是低温才行。 但是，叶风明显忽略了这个问题。 “凌姑娘，山洞里温度的确不高，尤其是早晚在里面会更冷些，但也在承受范围之内，没有太冷的地方。” 这样说的话，就奇怪了。 难道那里也不是三个婢女最终冻死的死亡现场？ “对了，之前在四王府的新冰窖中不是有发现？”叶风话锋一转。 凌兰微微摇头：“我问过王府里的周管家，对方说起搬运冰块的时候有下人磕到手血染到冰层上面，我认为他没说谎，因为那天我也断了指甲伤到手，血痕基本一致。” 她低声解释，晃了晃右手几个手指尖。 看着不免心塞，她的手招谁惹谁了，这几日接连受伤。 叶风明显不理解，思索着：“那有没有可能，是凶手伤害几个婢女时造成的？” “一看你就没好好做功课，目前来看三个婢女身上都没有体表伤，不受伤怎么会流血？” 说着她突然意识到不太对，姑娘家的话，的确不受伤也能流血。 看来，不能将这个线索弃之不顾，万一真和案情有关联呢？ “好了，你的想法有一定道理，明早你带我去山洞，至于那个冰窖先放一放，我想去四王府转转，听听大家对这起案子的看法。” 叶风了然，见她面带倦色意识到对方需要休息。 “是，那属下先告退了。” 得到凌兰的默认后他转身往出走，隐隐觉得有要紧事被忽略了，绞尽脑汁思索着却想不起是什么事。 出了门走出几步叶风猛然停住脚步，他这脑子真是不能要了，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忘。 当时凌姑娘说他如实讲述事情，对方就告诉他是谁突然出现让其去看墨大人... 转身踌躇着却不好在回去，时辰晚了些，姑娘受伤失血脸色很难看，瞧着也困乏虚弱，还是不要继续打扰为好。 虽然心有不甘也只能先离开，默默告诉自己记住了明日在问。 屋子内，凌兰忍不住笑，自然知道对方忘了追问这件事。 不过就算叶风想起来她也有办法转移话题，因为她不准备把喜儿说出来，那个小丫头以为她是软柿子，很好玩是不是？她要寻个机会，好好“教育”对方一番，否则难解心头之气。 当然这些事顺带的，主要是弄清楚对方是何目的，是自己的想法，还是其他人的... 片刻后她感到困意袭来，单手解开衣领的扣子准备休息。 彩云这丫头不靠谱，也不知道熬什么汤出去就不见踪影，若是小蝶在就好了。 心中想着外面有脚步声响起，很快房门被打开。 空气中是若有似无的松香气息，脚步声平稳有规律，凌兰立刻停下手中动作。 “这么晚你还回来做什么？” 墨梓玉没有停在外面，依旧不慌不忙往前走：“照顾你，万一晚些发烧还需要吃药。” 凌兰无语，几息后才低声道：“墨大人，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您放心，绝对不会发烧的，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麻烦你现在出去，我要睡觉了。” 听着她阴阳怪气的敬语，墨梓玉忍不住笑：“没关系，你睡你的，我不会影响你。” “这不是影响不影响的问题，你在这里我怎么睡？” “我不在这儿，在外面，让人在外面加了榻将就一晚就好。” “墨梓玉你故意的是不是？” “当然不是，我是担心你，陈御医说你今晚很有可能会发烧，不能大意。” 凌兰咬牙切齿，怒目瞪着他说不出话。 刚才的困意都被气的消散，她已经忍不住赶人。 墨梓玉却像是没见到般，气人的是眼底还带着浅笑。 “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我帮你把灯熄了吧！这样睡对眼睛不好。” 还没来得及阻止，煤油灯竟然迅速熄灭了，眼前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墨梓玉，你以为我手坏了就拿你没办法？我警告你，立刻消失，否则我的银针可不是吃素的。” 凌兰的声音低沉冰冷不带有半点感情，大有说得出做得到的架势。 墨梓玉也是后知后觉对方银针了得，几息后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你也知道，我那边今晚没法住了，所以我就再外面睡一晚，离你很远，放心吧！” 凌兰：“...” 不多时外面房门再次被打开，稀稀疏疏一阵声响后恢复安静，她只觉得眼皮越发沉重，索性不再理会沉沉睡去。 ———— 睡梦中的凌兰又做了噩梦，依旧是那片妖艳惑人的花圃，里面盛开着娇艳欲滴的蓝色玫瑰花，阵阵风吹过，层层叠叠的大朵花儿在风中起舞，眼前画面一转，入眼又是那累累白骨，依稀听到了风中有呜咽之声，穿过耳膜重重的砸在她心头，让她感到一阵莫名心悸。 在后来，她似乎回到凌府出事那晚，炙热的大火将她包围，让她有种要被烧死的错觉。 这次耳边似乎有人低语，熟悉的声音让她莫名安心，炙热感逐渐变化，似乎眨眼间被扔到四王府那个新冰窖之内，她找不到通风口，外面也没有救援赶到，再零下几十度的冰窖内瑟瑟发抖... 等她彻底清醒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为何说彻底清醒，因为期间睁开眼睛看过几次，都因为头晕浑身无力又昏昏睡去。 她知道墨梓玉之前一直在身边，似乎昨晚也是对方照顾着自己，看来没较劲将对方赶走也是有好处的，等着彩云发现她高烧可不容易。 第一百五十八章 偶遇段逸辰 段逸辰不假思索的赞赏：“凌姑娘还是那么谦虚，若是真不懂可看不出意境来。” “民女只是随便说说，让您见笑了。” 说完凌兰抚了抚身子：“和墨大人约好的时间快到了，民女先行告退。” 眼瞧着她往后退着几步准备离开，段逸辰却往前走再次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 “既然如此本王也一同前往。” 说话间他已经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凌兰身侧，笑着补充道：“不知案情可有新的进展？如果本王没记错，第三天很快就要到了。” 进展的话自然有，凌兰觉得墨梓玉一定给对方传递过消息。 想着她微微点头：“的确有新的进展，不久前墨大人在距离这里一公里外的山洞里发现了三套衣服，鞋子和首饰等物品，周管家那边应该确认过是遇害婢女的衣物。” 温润的段逸辰无形中严肃起来，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山洞温度那么低吗？能将人活活冻死？” “没错，山洞内无法将人冻死，若是论起温度低，您府上的新冰窖当属第一。”看似漫不经心的说着，她略为停顿准备继续。 没想到段逸辰突然开口打断她的话：“凌姑娘，上次的意外本王深感抱歉，还好你和墨大人没有出事，不过你放心，本王正在全力调查缘由，一定给你和墨大人一个交代。” 心中忍不住骂人，说的好听，什么时候能有交代？真是敷衍的不能再敷衍，鬼都知道会不了了之。 “民女相信王爷您一定能查到线索，否则这也是隐患，这次是我和墨大人侥幸无恙，若下次被关在里面的是您，那就糟了。” 她话中含有深意，可以说非常明显，但段逸辰依旧温润如玉，点头表示她说的没错，反而还谢谢她的提醒。 凌兰在无语中调整状态，放弃试探。 “对了凌姑娘，刚才你还没说完，难道人不是在山洞里冻死的？”段逸辰将话题转回来。 整理思绪凌兰把情况简单讲述了一遍，二人边走边聊，看起来交谈的很愉快。 实际上凌兰已经耐心不足，迫于无奈和对方一起走。 不过很快她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几次实践后逐渐对段逸辰的状态有了进一步了解。 如果对方提出的问题直接回答，似乎都在对方意料之内很快询问其他，或者转移下一个话题，如果不是直接回答或者带有深意就会继续跳跃性询问不相干的其他事。 除了这些之外她发现段逸辰非常沉得住气，包容心也强，她从毕恭毕敬到意味深长，对方照单全收，眉头都没皱一下。 然而对这样的性格进行分析后凌兰又觉得不对，这个人太复杂了，无法轻易得出结论。 “对了凌姑娘，在京城也有一阵日子，关于以前的事情还是想不起吗？”段逸辰再次转移话题。 凌兰颇感无奈的叹了口气：“还没有，民女每次想起这件事都很难过，这种不知从何处来的感觉太糟了。” 段逸辰似乎很理解她的心情：“是啊！若是你的家人一直在找你又寻不到踪迹，他们也会很担心。” 莫名的，心跳慢了半拍。 从失忆这个点出发有很多令人难过的事，但对方却直接说到家人。 她很是失落的垂眸：“没错，在京城呆久了民女也很想家，总觉得和这里格格不入。” 似乎顾及到她的难过情绪，段逸辰脚下的步伐不知不觉减慢：“本王倒是认识一位名医，若是凌姑娘不建议，改日让他给你诊治一番，说不定他有办法能让你失去的记忆恢复起来。” “多谢您好意，但墨大人已经寻了多位大夫还有宫中御医都没结果，民女现在已经想开了，或许冥冥中老天自由安排，民女选择顺其自然。” 听到她如此说，段逸辰难得坚持着想法：“顺其自然固然也不错，但如果遗忘了很重要的记忆，一直想不起岂不是耽误事情。” 凌兰抬眸看向对方，嘴角微微上扬，扫空了刚才的所有负面情绪。 “民女和您想的一样，原本也很担忧，但是墨大人说既然能遗忘一定是不重要的，若是要紧事必然不会忘掉。” 她把墨梓玉加进来，反正对方无法证实。 果不其然，段逸辰微愣后爽朗的笑了起来，感慨墨梓玉说的对。 片刻后终于碰到墨梓玉和周管家，二人有了短暂的眼神交流后便聚到一起。 “刚好，周管家已经将府里所有下人喊到一处，正等着问话。”墨梓玉低声说。 这就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凌兰点头，正和她心意。 接下来一段路墨梓玉和段逸辰谈案情，说线索，你来我往之间都是与案子有关，没有其他。 凌兰默默听着，发现段逸辰和墨梓玉说话的状态又变了，这男人，难不成对她有什么怀疑？ 还是，想从她嘴里试探出什么？ 转过一条回廊视线变得开阔，入眼是一片空地像是广场般，此时站满了人，倒是很整齐也安静。 听周管家简单介绍原来是搭戏台子的地方，四王爷比较喜欢听戏，偶尔会请戏班子入府唱戏。 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样随心所欲。 周管家先是询问一个年纪稍长的婢女几句，随即转身向几人汇报，说是人都来齐了。 段逸辰那平静无波澜的眸子在众下人身上扫过，最终看向墨梓玉，但他只是淡淡看着，像是旁观者那般，并未开口，似乎也没打算说话。 墨梓玉长身直立，气息冷漠，他大概算了算一共有四十人之多，大家站在一起有人能提供线索才怪。 他缓步来到凌兰身侧，压低语气：“要不要单独询问？” 凌兰摇头：“单独选几个就好。” “嗯！去吧！” 得到默许凌兰大步上前，默默观察着一众下人缓步行走，片刻后选中了三个姑娘和两个男子。 见状墨梓玉会意：“周管家，这几位留下，其他人先回去做事。” “是，大人。” 在周管家一声令下，众人做鸟兽散般迅速离开，也可以说是逃离，背影都是仓皇急促，生怕晚一步也会被留下来... 第一百五十九章 另有隐情 对于凌兰留下的人，段逸辰明显很感兴趣，低声询问墨梓玉这几人可有不同之处？ 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墨梓玉单手背在身后淡淡道：“您府中下人众多，逐一询问会耽误时间，不如单独先挑选几个询问情况，若是他们都不知情在换其他人。” 段逸辰若有所思的盯着凌兰，轻笑道：“如此说是随便选择的。” 墨梓玉回应是，便不再言语。 这边凌兰正在和周管家交谈，她想把五人带回刑部询问，结束后会将人在送回来。 若是主子不在，这点事周管家也就做主了，但段逸辰就站在不远处，所以对方让她稍等片刻表示去请示一下。 周管家走出几步后凌兰望着对面的五个人，其中四人都还算正常，唯独一个婢女头低垂着，身子在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此婢女凌兰是有意留下，从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味分辨出是在假山内哭诉的婢女，其他两位婢女只是随便选的。 这时周管家大步回来，表示没问题。 准备离开时段逸辰似乎突然想起来，询问墨梓玉的身子可好些了？ 突如其来的微妙询问并未让墨梓玉淡漠的情绪有所起伏，男人先是表示感谢，随即才说已经恢复如初。 “那就好，那日见到太子妃，差点因此事将本王赶出太子府。”段逸辰开起玩笑。 凌兰心底一惊，对方怎么会见到太子妃？而且对方身份尊贵，太子妃真会这样说？ 疑惑中她发现墨梓玉狭长的眸子闪过几分笑意，但很快恢复正常：“娘娘必然是在和您说笑，还望您不要见怪。” 这，说到墨映月他还能笑得出来？ 段逸辰同样在笑，听着爽朗实际却有点夸张。 墨梓玉告辞带着她往出走，婢女和男仆人被安排上了马车，送到刑部去。 走出几步凌兰侧头观瞧，不知何时男人眼底早已冷若冰霜，深邃的眸光闪过平日没有的冷冽与凌厉... ———— 刑部，凌兰让五人站好，安慰他们不用过于紧张，只要认真回答问题就好。 接着她和墨梓玉单独询问，这样能速战速决。 当然，凌兰选择了在石林内哭诉的婢女。 突然走进暗房只觉得凉爽，但味道有点刺鼻，潮湿难闻，凌兰瞧着煤油灯的灯芯燃烧的正好，让对方到对面坐下。 “叫什么名字？” “回凌姑娘的话，奴婢叫小荷。” 凌兰用手肘撑着桌面，笑盈盈的看着她：“不错，最开始瞧你紧张坏了，现在倒是平静许多。” 小荷诧异的看了她一眼立刻转移目光，明显不敢与她对视。 顿了顿急声解释道：“奴婢紧张是因为，胆子小，还望凌姑娘不要误会。” “误会？你觉得我会误会什么？”她意味深长的问。 小荷下意识摇头，面色也焦急起来：“没，没有，是奴婢嘴笨说错话了。” “嘴笨没事，只要你不说谎，如实回答问题就好。” “是，若是奴婢知道一定如实回答。” 凌兰上半身略微向前倾斜，语气低了几分：“府里遇害的三个奴婢，你都熟悉吗？” “熟悉。” 说完她又快速补充：“但是平日很少话说。” “你确定？” 这番意味深长的询问让小荷瞬间变了脸色，她微愣后还是用力点头表示没错。 “小荷，我的询问才刚开始，你就这样睁着眼睛胡说八道？” 说着她语气冷了几分：“据我所知，你和最后一个遇害的婢女小莲关系极好，怎么会很少说话？” 面对她的质问小荷有点慌神，似乎想站起身又觉得没得到允许不该乱动，重新坐下整个人都是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凌姑娘，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原本关系的确很好，但后来因为一些矛盾就很少说话了，真的，还望您相信奴婢。” “是什么矛盾？什么时间发生的？” 正急切想继续解释的小荷好像被人点住穴道，脸上的表情凝固，动了动唇也没发出声音，几个呼吸后才迅速垂头盯着地面，用力摇头。 “没什么，就是她不认真做事，奴婢说了几句她不理解，随后我们吵了起来，在之后就很少说话了。” 凌兰有点意外，没想到小荷心中有那么多不能说的秘密，从对方的精神状态来看不太好，如果直接摊牌说听到对方在石林的话，弄不好让对方的精神受到严重刺激。 若是精神崩溃的话，恐怕无法得到想要的准确消息。 “原来是这样，那关于她们遇害你可知道什么线索？或者出事前是否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她语气平和下来，不在刺激对方。 果不其然，随着问题归于正常小荷的情绪也缓解几分，不在那样紧绷着神经。 “凌姑娘，周管家已经询问过几次，奴婢真想不起有可疑之处。”她推得一干二净。 凌兰微微点头，平和道：“这样，不如你再想想，反正时辰还早，咱们不急。” 听到她这句话，小荷提着的心终于回到原位，逐渐放松下来，或许担心她再询问，立刻认真回想着。 凌兰漫不经心的拿起不远处的毛笔，在手中旋转一圈笔身朝上，随即调整坐姿整个人靠在椅子上，像是闲来无事般用木质笔身轻轻敲打着桌角处。 木质碰撞发出声响，小荷一直用眼角余光瞧着她也不意外，只觉得是她的个人喜好罢了！ 有节奏的清脆声响在屋子内回荡着，时快时慢，时高时低... 不多时，伴随着一道明显减轻的声响结束后，凳子上的小荷神情呆愣，双眸直直看着前方毫无神采。 凌兰重新做好，语气轻且柔和，犹如缥缈之音：“小荷，小莲是你的好朋友对不对？” 小荷已经进入被催眠的状态：“是，我们俩最好。” “你之前说，她出事你很害怕，担心下一个会轮到你，为什么？” “因为，我们一起害死了雨晴，但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也不想的。”说话间她的情绪有些激动，不停摇头。 凌兰诧异：“雨晴是谁？” 第一百六十章 鬼魂索命 小莲语气低低的，有些含糊不清：“是与我们一同入府的丫鬟...” 原来，在几个月前的寒冬腊月，她们因为妒忌雨晴升为四王爷的贴身婢女心生怒意，本意只想戏弄雨晴教训一下对方，不曾想玩笑闹大导致对方死亡。 当日傍晚，天色将黑为黑之际，小莲假意传消息说外面有个自称雨晴哥哥的人找她，之前雨晴自己提起她还有个哥哥，不久后也会来京城到时会过来找她。 雨晴喜出望外直奔府门口，天空不知何时飘起鹅毛大雪，雨晴在门口寻人无果很失落的往回走，因为天黑路滑不小心摔了一跤。 当时小莲和小荷正在暗处观望着，对此还感觉很开心，解了心头怨气。 小莲说不要理会她，晚点就能自己回去，小荷觉得也对，二人索性离开只留下雨晴自己在冰天雪地中挣扎着爬起来。 结果第二天大清早府里便炸开了锅，说是昨晚有人在外面摔倒后冻死了，她们俩心中一惊询问后得知竟然是雨晴，一时间吓得不轻，魂不守舍。 不过没多久二人便放松下来，因为雨晴的死没引起半点波澜，就像是石子落入湖中只引起一圈涟漪很快归于平静，没有人调查询问此事，被当成意外不了了之。 二人将此事埋在心底，彼此约定不管如何永远不要再提起，后来日子依旧正常度过始终没问题，直到两个月之前的某天晚上，小莲神经兮兮的找到她说最近总做噩梦，是雨晴来索命了。 当时她被吓得不轻，呵斥对方不信守承诺，但瞧着对方哽咽解释又心软下来，安慰着不要胡思乱想。 但小莲却哭诉说是真的，还说有天晚上在半睡半醒间好像看到了雨晴，一身白衣面目狰狞。 虽然不愿意相信，但当时小莲被噩梦折磨的精神状态极差，小荷不得不安抚对方，还偷偷买来安神的药让对方睡前服用，终于安稳了一段，可还没等她彻底放心下来府里便出事，也就是第一个遇害的婢女。 安静听着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分析雨晴的死会不会与本案有关？ 想着又问：“小莲是第三个出事的，之前还有两个婢女遇害，难不成之前那两位也和雨晴的死有关？” 小荷呆滞的目光好像被定格，几息后才开口：“最开始雨晴和那两个丫鬟一起做事，关系非常不好，有次还动手打了起来，当然雨晴没打过她们俩，后来被欺负的很惨，所以她们出事后小莲就一直说，是雨晴回来报复了，欺负过她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隐情，凌兰思索着忍不住皱眉，从小荷口中得到的结果是鬼魂复仇，这倒是在她意料之外。 安静中，小荷竟然开始了自言自语：“是雨晴回来索命没错，我也开始做噩梦了，就像是小莲之前说的那样，甚至也能见到雨晴的鬼影在附近徘徊，她是来杀我的，要带我走，救救我，救命，七哥，快救我...”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情绪也随之激动，最终双手抱头摔倒在地猛然惊醒，大口喘息着。 七哥！ 是当时与小荷在石林内的那个男子。 当时凌兰选人的时候凭着气息找到小荷，至于那男子则是从身形站姿分辨，都在五人之内被带了回来。 小荷趴在地上蜷缩着呜呜哭泣，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很痛苦，满心恐慌无措。 凌兰并未开口任由对方平息情绪，此时她脑海中思绪万缕却无法连接起来，如何都没想到四王府连环案的背后竟然和一个早已死去的婢女相关。 这么久过去从未有人提起过半句？ 是当初雨晴的死从未被人放在心上都不知情，还是有人故意知情不报？ 大宅子里下人勾心斗角都正常，闹出人命的也不奇怪，她们或许觉得没人知道，那管理她们的人呢？什么都没察觉到吗？ “凌姑娘，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实在对不住，还望您不要生气，若是没其他事奴婢这就出去。”小荷终于平静些，强撑着从地上站起来。 凌兰抬眸看着她，幽邃的眸光中充满深意。 小荷顿时心惊，脚下不稳跌坐在凳子上，她不知道刚才怎么了，有没有说错什么话，可是她明显发现对方的表情不对劲，好像看出了什么。 就在她心惊胆战近乎承受不住时，突然见到凌兰微微点头，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小荷猛然站起身飞快往出走，恨不得少长了两条腿。 望着那仓皇的背影凌兰缓缓收回目光，如果真如对方所说之前三个婢女出事是雨晴索命，下一个会轮到她话，现在不能打草惊蛇，可以趁机引蛇出洞。 不过，如果猜测是错误的，明显耽误了时间。 她不得不考虑万一这边将人监视控制起来，但到了第三天再次出事却捉不住凶手，那样就糟了。 沉思中有脚步声在门口停住，凌兰抬眸便见到墨梓玉推门进来。 “其他人你都问完了？”她后知后觉。 “嗯！人都在外面。” 凌兰不解：“你速度这么快？我这边一个婢女刚结束，你四个人都审问完了？” 如果不是了解对方，真怀疑是糊弄了事。 墨梓玉来到附近靠在桌子上，似笑非笑：“说起来，你用了差不多三刻钟，是否有进展？” 抬手碰了碰鼻尖，凌兰站起身：“出去再说。” 不知何时起凌兰总担心隔墙有耳，除非特别熟悉了解的环境，否则还是喜欢在空旷的地方说话，周围一览无余。 可能是这里人有许多功夫再身的高手，弄不好就被听了墙角自己还不知道。 让五个下人在外面等候，二人来到院子内低声交谈，凌兰简单讲述了一遍情况，顺便询问对方的看法。 “鬼魂复仇？你还相信这个？”墨梓玉的语气明显有讽刺。 凌兰无语：“重点是我信不信吗？就是这么个情况。” 墨梓玉思索着，几息后轻笑：“先让人回去，暗中监视起来，到底是什么鬼明晚就能知道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自己送上门 在山洞尽头的小空间内并未做多停留，因为天一等人都仔仔细细搜查过，凌兰倒是在边缘处发现了几组不完整的脚印，对此墨梓玉也无法确定是凶手留下还是他们自己人的只能作罢。 因为温度过低二人很快出去，按照原路返回，山洞内整体蔓延着一股潮湿腥臭，让凌兰的鼻子很不舒服。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那些发光的石头或许带有一定辐射，在这里呆久了说不定对身体有影响。 来到山洞口凌兰揉着鼻子深呼吸，在里面这一阵感觉很压抑。 其他人已经离开只剩下天一在原地等着，见他们出来先是简单汇报了情况。 原来他们在不远处发现了新土，是被翻过的痕迹，明显挖开不久又回填，经过重新挖开发现了两个包裹，里面装着一些女子的衣物细软，已经让人带回去让周管家确定是否属于那三位遇害的婢女。 除此之外他们再无其他发现。 凌兰听着脑海中顿时闪过什么：“包裹？” “没错，而且属下还很奇怪，明明有三个婢女遇害，为何是两个包裹。”天一思索着很是不解。 凌兰注视着前方若有所思，这样说的话，难不成三个遇害的婢女在出事前是准备离开四王府的？ 可是就算离开为什么不光明正大？还要来这个山洞？ “看来，她们这是准备和别人私奔，之后被人带到山洞里导致遇害。”墨梓玉分析着。 凌兰一怔：“私奔？” 墨梓玉单手背在身后：“回去看看那些包裹便知。” ————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尤其凌兰右手受伤只能用左手扶着树干，几次差点摔倒后不得不妥协，由墨梓玉搀扶着... 刑部，碰巧的是周管家也在，他先是查看了两个包裹确定没错，属于遇害的婢女，但他说不清具体属于哪两位，接着便欲言又止。 “周管家，此处并无外人，有什么事不妨直说。”墨梓玉开门见山。 小心翼翼的抬眸看了一眼，周管家重重叹了口气：“墨大人，老奴之前的确有一点事情隐瞒，觉得应该和本案无关，也是为了府里的声誉便没有告知实情。” 似乎在意料之内，墨梓玉很平静，唯独目光沉了几分。 见状周管家继续说道：“其实老奴之前便听说，前两个遇害的丫鬟在府里有相好的，由于一直没证实过所以无法确定，再者府里有明文规定不许下人之间私定终身，传出去伤风败俗，有损声誉，此时见到这包裹才反应过来，看来流言蜚语并非全是虚假。” 安静听着，凌兰忍不住吐槽，这是什么规矩？ 怪不对墨梓玉那么快猜到是私奔，原来是有所了解，两个人心意相通又担心被发现，同时离开四王府也不是容易的事，所以就选择私奔？ 她一直以为这是大户人家小姐做出来的事，结果在大户人家中下人也能做出来... 这就要怪不合理的规矩了，怎么就伤风败俗，有损声誉呢？ 在墨梓玉的要求下，周管家表示回去后立刻调查此事，争取尽快得出结果。 暮色深深，凌兰坐在秋千上轻晃着，犹如无根的浮萍！ 她思绪有点乱，需要把今天所发生的事情重新整理一遍，总觉得忽略了什么要紧事。 就在这时，空气中突然多出几分若有似无的莫名气息，凌兰侧头看向身后，就见到巧儿正站在不远处幽幽望着她。 对方来的悄无声息，不知何时出现，估计没多久，因为之前凌兰并未察觉到异样。 四目相对，巧儿似乎被吓了一跳立刻回过神：“凌姑娘，您的警惕性真强，奴婢刚来您就发现了。” 凌兰半靠着扶手，会心一笑：“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神出鬼没。” 巧儿微微摇头缓步走近：“听说您受伤了，奴婢心中有愧所以过来看看您伤的可严重？” “哦？不知为何心中有愧？”凌兰不答反问。 迟疑着，巧儿还是轻声解释：“上次如果不是奴婢让您去看望大人，您就不会受伤，都是奴婢不好。” 凌兰停住秋千站起身，慵懒的活动着颈部：“没关系，你只是担心你们大人而已，我知道。” 似乎没想到她这般善解人意，巧儿很是意外：“凌姑娘，您真的不怪奴婢吗？” 凌兰嘴角上扬气一抹弧度，柔和笑着微微摇头：“当然，瞧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没，没有，谢谢您如此大度，奴婢真担心您会因此生气。” 说话间二人之间只剩下半米之遥，凌兰漫不经心的走近：“瞧你说的，我好像很容易生气一样。” 天色昏暗下来，巧儿脸上的表情有几分复杂，她移开目光不与凌兰对视，无声摇头表示没有。 就在这时凌兰突然抬手，夜色中一道银光闪过，巧儿察觉到不对却来不及避开，因为距离太近毫无防备，只觉得右耳后一疼，很快出现麻木感蔓延至全身... 一刻钟后，彩云十分纠结的看着被绑起来的巧儿，很是担忧。 “凌姑娘，这，这样做不好吧？” 因为凌兰左手力气不足，只能让彩云帮忙把巧儿扶到屋内绑起来。 “没关系，先下去吧！” “是，那奴婢先退下。”她迟疑着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巧儿，最终快步走出去。 巧儿迷迷糊糊醒过来时第一反应是冰冷又坚.硬的地面很难受，稍微动了动手猛然惊醒，她竟然被人绑了起来。 “你，你？” 挣扎坐起身发现凌兰正坐在对面椅子上品着茶，顿时惊得她说不出话来。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你，你竟然会功夫？”巧儿终于把话说完整。 凌兰冷笑着，眼带嘲讽：“你这丫头三番两次出现，弄得神神秘秘还不怀好意，今晚咱们刚好聊一聊，你到底想干嘛？” “奴婢没有，凌姑娘您误会了，您之前还说不和奴婢计较的。”她立刻改成尊称，已经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是啊！本不想和你计较，但你自己送上门来，本姑娘若是不做点什么岂不是让你很失望？” 第一百六十四章 任务是暗中监视她 屋子内，喊叫过后却没有半点效果的巧儿有点绝望，耳边是不间断的滴答声，导致她的呼吸止不住急.促起来，心跳加速，时不时剧烈收缩令她满身冷汗。 难道她真的要死在凌兰手里？ 不，不可以，她不甘心，凭什么？ “如果你真的杀了我，就算大人不计较，太子妃娘娘也不会放过你。”她咬着牙，每个字好像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已经重新坐回椅子上的凌兰正悠哉品茶，听到她的话缓缓放下茶杯，用指尖再杯沿上无声旋转。 墨映月，虽然在意料之外，倒是在情理之中，她也不觉得意外，只多出几分烦躁。 这个女人真没劲，自己不想理会她，对方却如同乌龟一样咬住就不松口，多大仇多大怨至于吗？ 再者她和墨梓玉也没怎么样，做这些不多余吗？ 屋子内过于安静，巧儿等了会不见她回应不禁冷笑：“怎么，知道害怕了？” 缓缓收回思绪，凌兰抬眸把对方嘴角的嘲讽得意尽收眼底。 得不到回应巧儿继续道：“知道害怕就快点放开我，若是你肯道歉，我便不将此事告诉太子妃娘娘，咱们之间一笔勾销，以后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她想的倒是不错！ 凌兰缓缓收回手坐好，故意压低语气：“只要足够隐蔽，没人知道你死在这里，自然也与本姑娘无关。” 没想到她这样说，巧儿忍不住嘲笑起来：“你以为我的任务是什么，就是监视你的一举一动，真是好笑，我一旦出事，娘娘就知道是你做的。” 情况与想象中不一样，巧儿身后牵扯到墨映月也就罢了！难不成她一直为墨映月做事？ “胡说八道，本姑娘与太子妃娘娘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她监视我做什么？” 滴答—— 巧儿隐隐感到头晕，浑身无力，这该死的声音穿透她的耳膜刺激着她的神经，令她饱受折磨。 “因为你动了不该动的念头，做了不该做的事、放开我，我保证当做今日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碗里的水近乎流完，凌兰默默起身提着水壶靠近，还得在满上。 听到脚步声由远至近的巧儿忍不住松了口气，欣喜道：“凌姑娘，我就知道你识时务，你放心，我一定说话算数，以后也不会在难为你。” 凌兰寻找角度倾斜水壶，看着清水无声息流到碗里，她低语道：“这样说来，你是太子妃的人？” 巧儿很快摇头：“不是，这个与你无关。” 填好水转身回到椅子前，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彩云焦急的声音！ “姑娘，叶风来了，说是有要紧事找您。” 听到这句话巧儿如同即将溺亡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用了全部力气大声喊叫。 “叶风，救命，救我叶风，我是巧儿，快救救我...” 凌兰全程没阻止，任由她折腾。 但是门外的彩云却慌乱无措，眼前着叶风已经听到不对大步走到门口，她下意识挡住。 “等等，姑娘还没允许你进去。”她硬着头皮阻拦。 若是寻常人都能听到里面的大喊大叫，不要说身上有功夫的叶风早就听得一清二楚。 不过他并未直接闯进去，而是看向彩云：“怎么回事儿？” 四目相对彩云心虚的别过头：“不，不知道。” 此时凌兰幽幽的喊了句：“让他进来。” 巧儿又露出那种得意的冷笑，比之前多出几分阴狠。 “你完了，叶风一定会救我，也会向大人禀报你的所作所为，很快你就会被赶出去...”因为精神上的折磨，她的精神状态明显开始不正常。 不过正因如此也暴露了她的本性，这丑恶的嘴脸，阴狠的心思。 “你总是高兴的那么早。”她轻叹。 一阵沉重且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很快叶风便呆愣在原地。 屋子内回荡着巧儿的呼喊：“叶风，是不是你，快救我，这个狠毒的女人要杀我，她要让我鲜血流干而死，快救我，否则就来不及了...” 叶风没有被蒙住双眼，自然把屋子内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他从震惊错愕到迷茫不解，最终发现凌兰正幽幽的望着他。 “凌姑娘，不知这是？” 巧儿顿时慌了，声音沙哑急切：“叶风，你还和她废话什么？快帮我包扎伤口。” 事实上如果真是流血留这么久，她可能早就没力气大喊大叫了。 没得到回应，叶风压住满心疑惑，厉声道：“巧儿，你不是去了临阳城什么时候回来的？是不是做错什么事让凌姑娘生气了？” 临阳城？ 凌兰眯起眸子，若有所思的往后靠了靠。 巧儿完全不能理解，为何她熟悉的叶风赶到后没有第一时间救她，反而是这样的态度？ 难不成凌兰真会妖术？不仅能迷惑大人，连叶风也被蛊惑了？ 她止不住哽咽起来，泪水打湿了蒙住眼睛的黑布，一时间只觉得头晕感加重，体内的力气也被抽走，完了，她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滴答！滴答—— 心急如焚的巧儿意识逐渐迷离，她动了动唇却没发出声音，身子重重向后倒去。 凌兰一愣：“检查下呼吸。” 还以为能坚持一阵，刚才还声嘶力竭很有力气，怎么就突然倒了？可能是叶风的出现让她的心情起伏太大，从希望到绝望... 叶风迅速靠近蹲下神试探巧儿的呼吸，几息后微微摇头：“没事，就是有点微弱。” 凌兰抿唇，也不过如此。 “说说，她是做什么的？” 叶风本想动手解开巧儿身上的绳子，听到询问不得不停下来。 “姑娘，巧儿一直在暗中为大人做事，很少露面。” 这个解释，和没说一样，不过倒能确定巧儿并非是墨映月的人。 凌兰抬手揉着太阳穴：“算了，把她带走吧！” 略微迟疑，叶风还是低声问：“姑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涉及到墨映月，凌兰不想说太多。 想了想低语道：“之前我说过，那晚有人突然出现让我去看望你们大人。” 叶风一怔，几息后迅速回过神：“难道是巧儿？” “嗯！就是她。” 一时间叶风脑海中涌出无数疑问，但他察觉到凌姑娘已经缓缓闭上眼眸休息，知道对方不想多说只能压制下去。 第一百六十五章 有人替雨晴复仇 快速抛开脑海中纷杂的思绪，叶风带着歉意道：“姑娘，巧儿也是一时糊涂，这次您小惩大诫，她会知错就改的。”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怕是不容易。 凌兰的手指轻按着太阳穴：“等她醒过来告诉她，以后离本姑娘远一点，如果再有下次，我一定会来真的。” 虽然察觉到另有隐情，但叶风不敢再多问，他能感受到凌姑娘周身的低气压。 “是，属下一定告诫她以后本分做事。”叶风说着将地上的巧儿抱在怀里大步出去。 闭目养神的凌兰突然睁开眸子看向外面，很快听到叶风略微惊慌的声音！ “大人！” 凌兰也意识到是墨梓玉来了，她换了个姿势上半身向左边倾斜，用手掌撑着额头。 叶风的声音响起后变得一片寂静，很快在墨梓玉的示意下他大步离开，外面的彩云也麻利关上门，瞧着目前的情况她重重吐出一口气，提着的心回到原位了。 不知道巧儿在墨梓玉心里是否重要，凌兰猜测对方一定会询问一番。 “关于案子我有件事和你确定下。” 凌兰心中意外，难道对方什么都清楚所以不需要问？ 想着便否定，不对。 安静中，墨梓玉来到附近落座把倾斜的漏碗放在一旁。 “之前你说雨晴死后一直相安无事，直到两个月前才开始不正常的？” 缓缓收回思绪，凌兰点头：“嗯！小荷是这样说，最开始她们惶恐不安但始终无事发生，直到两个月前婢女小莲开始噩梦不断，饱受折磨精神状态很不好，每晚在安神药的帮助下才能勉强入睡。” 说话间她脑海中有光闪过，没错，这件事明显存在问题，她一直感觉忽略了要紧事，正是如此。 按照时间推算，雨晴出事在五个月以前，为何出事后什么异样都没发生，反而一段时间后才出事？中间空了三个月左右。 鬼魂索命是小荷口中说出的，因为心虚，再者小莲出事前一直再说雨晴回来了，必然会给她造成心理暗示。 思绪闪过她抬眸看向墨梓玉。 “你想到了什么？” 男人正注视着地上的木盆，缓缓收回目光低声道：“我认为是有人借着雨晴鬼魂的幌子杀人，雨晴是因为意外被冻死，所以几个遇害婢女的死因也是冻死，这个人很可能是在两个月前刚到四王府，随后开始了杀人计划。” 没错，这样一说顿时就豁然开朗了。 顿了顿墨梓玉又提出质疑。 “有没有可能，这个凶手原本就在府里，之前一直在筹划计划没有轻举妄动？” 凌兰毫不迟疑摇头：“我觉得不会，凭着七天内遇害三个婢女来看，这个凶手没有那么多耐心。” 一旦有了突破口，断了线的思绪逐渐完整起来。 “此人不可能无缘无故这样做，一定和雨晴熟悉，例如亲朋好友，入府后必然会调查雨晴出事的缘由，不知用了什么办法锁定了生前闹过矛盾和间接害死雨晴的人，之后制定计划杀人替雨晴报仇。” 分析过程中，凌兰意识到凶手是个胆大心细，做事严谨，有计划并能按照计划逐一实施的人。 同时也能吃苦耐劳有韧力，毕竟把那些冰块搬运到山洞里也不容易。 墨梓玉也是这样想：“没错，目前正在确定两个月前四王府是否新招了下人，都有谁，在哪里做事。” 替雨晴报仇的人？ 凌兰重新回忆小荷的讲述，渐渐陷入沉思。 不知道过去多久，窗外响起噼里啪啦声响！凌兰的思绪被打断抬眸观瞧着才发现是下雨了，豆大的雨滴敲打着窗户纸，发出阵阵声响！ 这边墨梓玉也在望着外面的雨，不知想到什么目光转移到地面的木盆上，还有桌子上那带有裂痕的瓷碗。 沉吟着，他低语：“巧儿是怎么回事？” 没有兴师问罪，语气也不是质问，很平静，就像是随便询问。 听起来是如此，凌兰心中却清楚，如果男人心中也是如此平静的话，应该不会开口问。 思绪闪过她轻笑道：“还不是胆子太小，不经吓。” “她是被吓晕的？” 凌兰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基本没错，不过情绪起伏大也是一方面。” 墨梓玉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改日再说吧！有点累了我得早点休息。”她毫不迟疑拒绝。 窗外雨势减小，男人在欲言又止中陷入沉默，默默起身往出走。 很快屋子内只剩下凌兰自己，她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茫茫雨夜，脑海中情不自禁的浮现出三个字：墨映月！ ———— 墨梓玉府里，一处幽暗的偏房，巧儿迷迷糊糊醒过来只觉得浑身无力，手腕和脚腕动一动便疼得很。 脑海中的思绪有了片刻空白后猛然惊醒，难不成她已经死了？ 可恶的凌兰，她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对方。 “醒了。” 就在她瞪大眼睛满是不甘心时，耳边传来叶风的声音！她一怔连忙坐起身查看。 “你，难道你也死了？活该，谁让你不救我，还帮着外人来欺负我。” 叶风皱眉，不明所以的后退两步：“别胡说八道。” 巧儿正准备质问对方为何见死不救，眼角余光突然发现了一道熟悉且心心念念的身影，到了嘴边的话戛然而止，她后知后觉自己并没有死... “大人，真的是您，您可要为巧儿做主啊！凌姑娘要杀了属下，若不是叶风及时赶到，巧儿早就被她害死了。”她声泪俱下，神情满是委屈。 叶风抿唇，他想解释一下情况不是对方想得那样，但按照目前对方的情绪状态就算他说了恐怕也没用。 墨梓玉单手背在腰间，脸上冷淡默然。 “站起来说话。” 巧儿连忙起身，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一定是失血过多造成的。 “大人，您一定要为巧儿做主。” 墨梓玉眼眸微沉：“上次我说过什么，你可还记得？” 巧儿微愣，几息后忍不住慌乱起来，之前对方在冰窖回来后高烧不止处于昏睡中，她担心所以偷偷过去照顾，没想到对方突然苏醒同时警告过她，如果在擅离职守自作主张便按规矩处置... 第一百六十七章 神秘的男人 第二天早上凌兰和墨梓玉便来到四王府，周管家很配合的递过来一份人员名单，是两个半月前入府做事的下人名单。 “我们每次找人都是十几个，这样好管理方便讲规矩。”周管家轻声解释。 这单子上的名字不少，男女各站一半比例，凌兰的目光在上面扫过，发现有一个熟悉的名字，林七。 这位应该是小荷口中的七哥，也是墨梓玉之前提起说谎的男子。 当时从小荷与林七之间的状态还以为她们相处很久了，没想到不过两个多月，这倒是在意料之外。 真心喜欢的话当然不在乎时间长短，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中央空调。 “大人，今日有十二人比较多，不如就在府里审问，老奴会安排一个合适的地方。”周管家又提议。 墨梓玉答应表示可以。 周管家很快退下安排，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凌兰若有所思。 “昨晚有没有进展？”她低声问。 墨梓玉摇头：“没有，二人都是正常回去休息，早上才出来便开始忙碌做事。” 对于这个结果凌兰并不意外，也不觉得心急。 “接下来看住了，别大意。” “今日天一带人亲自守着，不会有意外。” 虽然目前为止不确定猜测是否正确，但二人不得不做好准备。 片刻后在一处僻静的小院内二人单独展开审讯，刑部内做事的人分别记录，瞧着郑重其事。 凌兰所在的屋子内，第一个进去的男子是在做厨房做烧火工作叫胡洋，矮矮胖胖，瞧着有三十多岁的年纪黑黝黝的。 来到指定地点坐好，最开始都是自我介绍，随后安静下来等着询问。 脑海中浮现出莫名思绪，凌兰向后靠了靠低声道：“遇害的三个婢女你都熟悉吗？” 胡洋忙不迭点头：“回姑娘的话，小的都熟悉，府里说小不大也不大，我们经常能见面。” 这个回答是正确的，如果真有人上来就否定不熟悉也没怎么见过，那绝对是存在问题。 很满意点头，她语气平和几分：“既然熟悉，那说说你对这三人的了解？” “是姑娘，不过您稍等下，容小的想一想。” 凌兰无声点头，不慌不忙等着。 没多久胡洋便开口，娓娓道来：“前两个出事的丫头一直在浣衣房做事，她们相处的不错，做得久了都能找到些门道，而且她们经常形影不离，难免有点嚣张跋扈，遇到好欺负的总要欺负一番，以此为乐，当时她们接连出事许多人暗中拍手叫好，说这是老天有眼。” 听到这儿凌兰感到不解：“难道管事的任由她们这样胡来？” 胡洋抿唇：“她们俩会来事，把人哄得很开心，索性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不太过分没人理会。” 凌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之后呢？你继续说。” 胡洋下意识左右观瞧，确定没什么人能听到才压低语气：“有一次小的晚上去浣衣房取物件，无意间听到了男女低声交谈的声音！府里有明文规定不许私通，一旦被发现后果非常严重，小的忍不住好奇便小心翼翼靠近，影影绰绰间看到一个瘦高男人疾步离开，接下来便见到她们俩发生争执，似乎是因为那离开的男人，侧耳倾听好像是她们俩喜欢上同一个人，也就是那个男人，之后不久便出事了。” 感情纠纷？如此说来存在一个神秘的男人，刚来两个多月，能知道这些实属不易。 安静中凌兰整理思绪，有一条透明的线在无形中将所有事情串联起来。 不多时让此人出去，等在外面的第二个人进来，简单重复的询问逐渐枯燥，好在凌兰心态保持的不错，就这样在逐一询问中轮到了林七。 对方虽然是府里下人，却是温文尔雅类型，嘴角挂着适中的笑意，身姿笔直，说话柔声细语，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优雅气质。 如果说对方是四王爷的朋友，凌兰觉得也有可能，因为言谈举止等看起来对方根本不像下人。 你来我往问答之间，凌兰逐渐有了想法，此人的确是温润公子，同样也属于中央空调，男人的温柔和善并非对某个人如此，而是所有人，准确来说，是所有女子。 “你说住处在距离京城三十里外的梨花村？”凌兰思索着询问。 “凌姑娘说的没错，正是梨花村。” 凌兰微微点头：“那你家中可还有什么人？” “有爹娘，还有两个姐姐和一个妹妹，都在村里生活。” “那你为何来这里做事？” 说到这个问题，林七轻笑，那双眸子似乎会说话般熠熠生辉。 “实不相瞒，小的读过几年书本想入京考取功名，但家中突然发生变故，所以小的便放弃考试来到京城刚好遇到四王府招工...” 原来对方读过书，怪不得。 聊家常般凌兰渐渐转移话题，询问他与遇害的三位婢女是否熟悉。 林七的反应与其他人不同，他并未迟疑直接摇头，表示刚入府两月有余还认不全所有人，平日没有交集也很少说话。 如果没有和其他人聊过，或许能相信他的话，因为他语调平稳流畅很是认真。 凌兰垂眸，略微思索着笑道：“时辰不早了，先回去吧！” 林七答应着起身，毕恭毕敬的俯身后退。 对方前脚刚离开，凌兰便要来林七的笔录大步出门。 上次在刑部的审问林七一定也是这样交代，那时候只想着监视他，却忽略对方的身世背景是否与其说的相符合，真实与否。 找到墨梓玉时对方也刚闲下来，她立刻把手中的纸张递过去。 “让人调查一下梨花村，确定下林七还有什么家人？一定要带着画像去，因为他这个名字未必是真的。” “别慌，很快就会有结果。”墨梓玉淡淡道。 凌兰诧异：“已经在查了？” 男人微微点头：“既然存在问题自然要查清楚，尤其是这个阶段。” 那还好，很快就能有结果，不用拖那么久。 思索着凌兰低声喃语：“除了他之外，出事的这几个婢女都不是省油的灯，人际关系明显比之前所了解的复杂。” “晚点让周管家把管事的嬷嬷叫过来在询问一番。”墨梓玉做出决定。 第一百六十九章 夜明石非同一般 若是其他情绪墨梓玉或许看不懂，但此时凌兰眼底泛着的星光却是异常熟悉，是许多姑娘都曾对他露出的爱慕之意。 不知为何，男人心情大好，身子越发笔直挺拔。 “好看吗？” 如同魅惑之音，凌兰不过脑子的点点头。 何止好看，简直是极品。 不过，很快她就看到男人眼底的得意和戏谑，所有情绪消散大半。 很快移开目光撇嘴低语，自恋的家伙真讨厌。 见她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墨梓玉轻笑：“上面是山洞内里发光的石头，不是夜明珠。” 凌兰意外：“就是婢女遇害的那个山洞？” 墨梓玉缓缓伸出手，只见他手心内正安静躺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圆形透明石头，在蜜色光芒下闪烁着荧光。 诧异中凌兰抬手拿过来仔细端详，其实没什么特殊，估计属于夜明石的一种。 “这石头，是从哪里来的？” 墨梓玉的表情带着莫名凝重，决定去问周管家，对方必然清楚。 凌兰默认，将夜明石收起来二人大步离开。 片刻后，周管家认认真真瞧了半天最终摇头。 “墨大人，老奴从未见过石林内有这样的夜明石，并非是建造石林时放置的。” 他语气坚定，说完后又让他们稍等片刻再去确定一番。 “他明显是急着走，会不会是有什么隐情？”凌兰望着周管家离开的背影皱眉。 墨梓玉把玩着指尖的夜明石，沉默几息低声道：“我要入宫一趟。” 凌兰不确定的抬眸看过去：“现在？” “嗯！我先送你回去，这边不用管了。” 瞧着男人不打算解释，凌兰不满拒绝：“我不。” “晚点再过来。”墨梓玉低声说。 “至少，等着周管家回来，还有你入宫做什么？” “突然想起一件事，有必要向圣上汇报一下。” 凌兰双手抱着手臂往后退了几步，眼底情绪变得深邃起来：“说重点。” 顿了顿她语气沉了几分：“你总是这样！知道什么叫坦诚相待吗？再不济资源共享，既然一起查案子，有什么想法和线索你都得说出来才行。” 没想到她反应如此大，墨梓玉似乎没想好怎么说，一时间陷入沉默。 就这样二人陷入僵持中，凌兰却下定了心思不肯退步，略带幽怨的眼神注视着他。 周管家回来的速度比想象中要快，似乎也察觉到氛围不对不敢废话直奔主题。 “墨大人，凌姑娘，老奴确认过了石林内的夜明石是被人后放上去的，老奴正让人调查此事。” 截止到目前为止，凌兰不止对段逸辰印象差，就连这个府邸都很不看好，管理有很大的漏洞，出了事一问三不知，也不知道是各种装糊涂还是真不知情。 “好，告诉四王爷，晚点我们还会过来。”墨梓玉说着走出几步拉住凌兰手腕，带着对方往出口走。 心中不满正要推开对方，男人低沉醇厚的话语突然在耳边响起，让她停下手上动作。 “夜明石在山洞里属于正常，因为是天然形成的，但是在四王府内出现问题可大可小，因为此物代表了其他含义。” “什么意思？” 此时已经走出一段距离而且周围没人，墨梓玉思索着压低语气：“前朝一直留有叛党混杂在各处，几年前还被发现聚集在某地密谋造反，因为圣上一直让人追踪调查，对此投入无数心血，趁着所有叛党聚集之际将其包围拿下，混乱中逃走一部分有十多人逮捕，搜身时在每人身上都发现了夜明石，与这一块大小形状都差不多，此后夜明石就和前朝叛党有了关联。” 默默听着，凌兰只觉得云里雾里，这小小的一块石头怎么牵涉到前朝叛党了？ “真的假的？之前在山洞里那么多，像是繁星一样也没听你没提起过。” 墨梓玉察觉她微微喘息着，下意识放慢脚步：“这种事自然不会有假，山洞里也就罢了，但这里是四王府自然不同。” “你的意思，这起案子还涉及到前朝叛党？”凌兰感到头疼，这也太复杂了。 墨梓玉轻笑：“不管是否涉及到，这件事都需要向圣上禀明情况。” 凌兰抿唇，她大概明白了，就是先说清楚把责任推出去，不相干最好，如果真有问题也和她们无关... “那，四王爷必然也知道这夜明石不一般吧？” “不确定他是否了解，我猜应该是知道。” 凌兰眨了眨眼睛：“那，会不会有人想趁机陷害他？” 说话间已经来到外面，墨梓玉直奔马车而去：“你脑子里都装的什么？别胡思乱想，先回去休息，傍晚还有的忙。” 原本以为二人会一起回去，结果墨梓玉让天一送她，自己则是找了匹马策马离开。 “姑娘，咱们出发了。”天一提醒。 “好！”凌兰回应着，放下遮挡的帘子。 段逸辰如果知道他们在石林里发现了夜明石，墨梓玉又去宫里禀报圣上，会怎么想？ 虽然墨梓玉嘴上说事情可大可小，但凭着她对一国之君的了解，涉及到谋反绝对不会是小事，现在就要看圣上对四王爷的看法和态度了。 思绪闪过她用力晃了晃头，真是瞎操心，不管如何都与她无关，也不想参与其中。 正摒除杂念之际马车突然停下来，算着时间不可能回到府里，正疑惑划开帘子便听略微熟悉的声音。 “天一，我们娘娘刚好找公子有事，碰巧在这里遇到了。” 空气中多出几分玫瑰花的气息，凌兰很快想起此人是谁，墨映月的贴身婢女，灵慧。 与此同时，灵慧也见到她，诧异中还有点惊喜：“凌姑娘好，我们娘娘正念着您不曾想就在这遇到了。”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婢，这灵慧倒是很像墨映月，瞧瞧那语气和神态，不对，是惺惺作态。 天一倒是毫不迟疑的拒绝，表示有要紧事需得回刑部。 对此灵慧却无视他往前走了两步：“凌姑娘，我们娘娘今日去寺庙刚回来在附近休息，近日总念叨姑娘您很是想念，不知可否浪费您一点时间，过去小坐片刻陪着娘娘说说话？” 第一百七十章 试探 天一脸色很难看，迟疑中还是准备阻拦，他不能让凌姑娘和对方去，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就糟了。 然而，凌兰却笑盈盈的点头。 “好啊！那就劳烦你带路了。” 让天一在附近稍等并示意对方放心，随后从容不迫的随灵慧离开。 天一心里忍不住担忧，不由自主的跟出几步，察觉到灵慧不满的眼神又不得不停下来。 凌姑娘聪慧过人，还用眼神示意他没事，应该不会有问题，再者如此闹市之下，想必太子妃不好做太出格的事… 相比天一的坐立不安，凌兰正不慌不忙走着，还在感慨灵慧被‌调‌­‌教‍‌­的好，皮笑肉不笑的本事也不低。 当时对方拦住马车一定是知道里面只有她自己，墨梓玉根本不在，因为灵慧见到她时的反应太明显。 所以说，墨映月就是要见她，目标很明确。 不知道对方会先说什么？ 主题一定是让她离开墨梓玉，不要纠缠对方，可能还会提起巧儿，那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必然会告状！ 脑海中的思绪一闪而过，她嘴角微微上扬保持微笑，上次是不明情况也没心思和对方计较，这一次嘛… 穿过狭长的小巷渐行渐远，周围从喧嚣到安静，不多时来到一处庭院内，踏过小桥流水，转过回廊走到了一处竹楼内，周围百花盛开莺歌燕舞，真是闹中取静安逸的好地方，不愧是太子妃，这格调很可以。 竹楼内荷花香气迎面袭来，沁人心脾，原来对面就是雕花小窗外面连接着池塘，此时的荷花争相绽放可谓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美景的确令人心旷神怡，但坐在窗前的‎美‌‎人‌‎也是不容忽视，她收起观赏的心思，走到墨映月身前盈盈一拜。 “凌兰参见太子妃娘娘。” 墨映月慵懒的靠着软垫，抬起柔.软无骨般纤纤玉手：“起吧！过来做。” 凌兰无声起身，面带微笑的迈出步伐走了过去。 灵慧不满她的态度，碍于娘娘没说话只能忍着，正想着一会儿趁机收拾她时突然接收到娘娘的眼神，她不敢迟疑立刻向后退着离开。 这边凌兰落座的同时，竹楼内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微风夹杂着荷花的清香吹入窗内，雍容华贵的墨映月绕有兴趣的看向外面。 “凌姑娘，本宫还以为你不会过来，没想到你还有几分胆色。” 凌兰轻笑；“娘娘过誉了，和您相比，我这点胆色实在是差远了。” 似乎对她的话很感兴趣，墨映月哦了声！ “是吗？不知凌姑娘何出此言？” 凌兰向后靠了靠选择舒适的姿势，平视着对方同样是漫不经心的口吻。 “控制自己的病情炉火纯青，利用墨梓玉对你的情感依赖把他掌控在股掌之间，除此之外您和四王爷的关系，不知太子殿下可知情？” 这番话，她说的很慢，近乎一字一顿，事实上前两句都是铺垫罢了，最后一句试探才是重点。 然而，墨映月果然没让她失望。 原本似笑非笑的眸子透着得意和猖狂，丝毫没被她说中而感到意外或者慌乱，但是到了最后一句，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底的所有情绪迅速消散变得阴沉泛着寒意，甚至，杀意暗涌。 凌兰忍不住笑，清脆悦耳的笑声透过窗传到了池塘内，惊走了几只蜻蜓。 与此同时，在她笑声中逐渐冷静下来，墨映月知道对方不过随便说说罢了！ “凌姑娘，本宫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的丫头，没想到也有犯糊涂的时候。” “犯糊涂是人之常情，就像您一样，身居高位不是一样糊涂。” 墨映月眼底泛起一阵冷意：“你不要太过分，难道你真觉得在本宫面前可以为所欲为，胡言乱语，认为本宫拿你没有办法吗？” “呵！我以前倒是不过分，对您毕恭毕敬！结果呢？” 四目相对，墨映月那冰冷的神情宛如寒冬的冰霜，凌兰嘴角同样失了笑意，满是清冷倔强。 竹楼里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微风吹过。 片刻后，凌兰耐心不足，她缓缓坐直身体低语道：“我一直想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娘娘，之前的事儿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咱们翻篇了，但如果您继续找我的麻烦，甚至想至于我死地的话，那就要掂量下值不值得了。” 墨映月明显没反应过来，凌兰顿了顿幽幽补充道：“所谓光脚不怕穿鞋的，您今日的位高权重，风光无限来之不易，希望您三思而后行。” “哼！你一个小小民女，竟然敢威胁本宫，是谁给你胆子？”墨映月恼怒。 凌兰站起身，舒展着双臂走出几步：“娘娘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无人知晓吗？不过是没人捅破那层窗户纸罢了！若是把我逼急了，就算是粉身碎骨也会把你从天堂拉入地狱，让你永无翻身之地。” 她话音刚落，墨映月便猛然起身，眼底燃烧着熊熊怒火。 “来人，把这个没有规矩的贱蹄子给本宫绑起来。”她怒喝。 几乎是眨眼之间便有两个侍卫冲入竹楼内，一左一右向凌兰逼近。 凌兰倒是没有慌乱，淡漠的看着墨映月，眼底浮现出几分悲悯之色。 “娘娘当真以为，我在开玩笑吗？” 面对侍卫大步逼近，她竟然没有半点慌张无措，反而笔直的站在原地气势十足，还有眼底的情绪，代表着什么意思？ 不知为何，墨映月心头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似乎来硬的不会有好结果。 脑海中止不住回荡起最初对方的话，她的病情，关于梓玉，还有四王爷... 她究竟知道多少？ 两名侍卫已经来到凌兰身侧，准备抬手之际突然见到太子妃扬起手，那是停止的意思。 与此同时，凌兰心中松了口气，其实刚才她也是再赌，对方不可能没有半点顾忌，所以她必须沉得住气。 今天既然来了，就不能白走这一趟，要让这个掌控欲极强的女人明白，不是所有人都能被其掌控其中，玩的团团转。 第一百七十一章 教训灵慧 伴随着两名侍卫离开，竹楼内的氛围变得沉闷压抑。 墨映月走出几步来到凌兰对面，目光森然：“别高兴的太早，本宫愿意给你一点时间，如果一段时间后你还是执迷不悟，你知道本宫的意思。” 凌兰自然不傻，对方指的是不再纠.缠墨梓玉。 真是宝贝弟弟，这固执的令人哭笑不得。 凌兰轻笑，状态随之轻松几分：“说起来，是你的宝贝弟弟求着我查案子，如果不信你大可以亲自问他。” 说笑间她又摇头：“也不对，在墨梓玉面前你可是温柔和蔼，甚解人意的好姐姐，这些话怕是问不出口吧！” 墨映月脸色越发难看，愤怒中刚要反驳突然止不住咳嗽起来。 眼前着她咳嗽一声高过一声，越发急.促，凌兰隐隐察觉到不对，这可不像是装出来的。 思绪闪过就见她突然抬手捂着嘴弯下腰，咳嗽倒是止住，但暗黑色的血液却顺着她指缝流淌而下，一部分顺着手腕染黑了粉色袖口，一部分滴答滴答重重落到地上... 凌兰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回过神后立刻喊灵慧进来。 在门口守着的灵慧第一时间跑到墨映月身旁，查看对方的情况后被吓到不轻，慌忙询问哪里不舒服，是否传大夫过来。 墨映月吃力的摇头，幽怨的看了凌兰一眼转身擦拭嘴角和手上的血渍。 对此凌兰很不解，这是什么情况？ 难不成真被她气的吐血了？ 可是不对劲，为何那血是暗红色？ 不会是墨映月真的生病了，只是没有那么严重？ 一瞬间无数疑问涌入脑海中，凌兰也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儿。 终于，墨映月的呼吸归于平稳，她对着灵慧低语几句，转身大步出去。 望着她那柔弱无骨的消瘦背影，凌兰隐隐意识到对方可能真的有病。 但很快她的思绪便被灵慧打断，对方正双手叉腰趾高气扬：“若是娘娘有个三长两短，把你碎尸万段都弥补不了，真是凶山恶水出刁民，你个没教养的野丫头。” 这狗仗人势的家伙，凌兰被她气笑了：“这是谁家的狗没拴住跑出来乱咬人，若是无主的流浪狗真应该打晕扔到池塘去喂鱼，反正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 “你，你说谁是狗？”灵慧从未被这样骂过，一时间恼羞成怒。 凌兰眼底满是嘲讽与嫌弃：“自然是谁接话说的就是谁，不过这样说狗未必愿意，因为你还不如狗呢！” 灵慧气急大步上前抬手就要打，结果手腕被凌兰狠狠攥住。 几乎是毫不迟疑，凌兰反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在竹楼内回荡开来，灵慧瞬间被打蒙了，只顾着捂住脸不敢置信的瞪着眼睛。 “这一巴掌是因为我手上的伤，你应该庆幸，我的伤势不严重。” 此时的凌兰冷若冰霜，是从未有过的气势凌人。 直到她转身往出走灵慧才回过神，止不住大喊起来：“你竟然敢打我，站住。” 凌兰自然不会理她，此时外面也没有其他人，都随着墨映月离开了。 灵慧终究是个婢女，刚才被凌兰的气势吓到，一时间也只敢喊几句不敢再有其他行为，不过她满是愤怒与委屈，立刻跑去找主子告状... 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外面，刚走出几步就嗅到了熟悉气息，很快天一出现在视线中大步靠近。 “凌姑娘，您没事吧？”他担忧的询问。 “没事，这不是好好地。”凌兰笑道。 当然，她左手有点疼，刚才打灵慧的时候用了力气，倒是心里舒畅不少。 天一提着的心终于回到原位，重重吐出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见他有点发傻的模样凌兰忍不住好笑：“对了，你了解太子妃的病情吗？” 对方当时的状态绝对不是装出来的，还有那血的颜色也不对劲，但具体是怎么回事却不清楚。 天一思索着摇头：“属下说不好，只知道很严重，但偶尔也会好一阵，看了许多大夫也吃了无数良药都是好不利索，一直是时好时坏。” “那么多大夫连病因都找不出吗？”凌兰不解。 “最开始有大夫说是心火郁结，后来有大夫说是忧心成疾，还有几位众说纷纭，但一段时间后服药也不见好便诊治不出原因了。”天一边说边回忆，其实他也不大能说明白。 虽然他调查过很多人和相关消息，但太子妃这个级别明显是不能查的，甚至都不能多打听，这些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所以他才敢说。 不过前几日在大人那次情绪失控前倒是让他调查太子妃近来与什么人接触过，结果还没等他深入调查大人又收回命令，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了。 二人漫步回到马车附近，凌兰的思绪渐渐飘忽起来，关于墨映月生病这件事绝对不简单，只是一时间还没有头绪罢了！ 还有一件事她很好奇，墨映月和段逸辰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她的试探看出效果，确定这二人之间有不为人知的秘密，但具体又是怎样的？ 对于今日顺利离开她心中清楚，这个威胁起了一定作用。 接下来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多了解下。 “姑娘，咱们先回去吧！”天一提醒。 原来已经回到马车附近，凌兰缓缓收回思绪娴熟的跳上马车，每次她都觉得自己的动作很灵敏... ———— 太子府，墨映月强撑着身子回去后便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此时她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头部隐隐作痛，心口绞着疼。 隐忍了一路的灵慧此时忍不住哭诉起来，讲述过程中添油加醋故意拉仇恨。 若是以往墨映月绝对会咒骂几句，表示以后狠狠收拾她，但此时此刻她实在没了力气和心思。 “去，问问怎么回事？这已经是本月的第二次了，我心口好疼很难受。”她气若游丝的说。 灵慧被吓了一跳，本以为她只是轻微不舒服没想到这般严重，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委屈愤怒，立刻答应着往外跑。 第一百七十三章 深夜埋伏 凌兰心中自然想去，可夜路难行尤其还要爬山，自己右手依旧不敢吃力只有左手好用，经过迟疑后她摇头，反正人都在控制中不多时便能带回来，她还是别添麻烦了。 似乎看出她心思，墨梓玉走近几步低声道：“除了走过去，其实还有一种办法。” “是吗？还有什么？”凌兰很是好奇。 “飞过去。” “飞，过去？”凌兰重复了一遍依旧认为自己听错了。 墨梓玉意味深长的笑：“嗯！想不想感受一下飞的感觉？” 曾几何时，做梦都想长出一双翅膀在空中翱翔，但凌兰清楚对方说的飞是另一种意思，和鸟儿那种飞完全是两回事。 “行吗？我还是有点重量的。”她嘀咕着，眼底明显闪烁着星光。 瞧着她的反应墨梓玉轻笑：“我尽量慢点，如果你掉下去的也就摔断胳膊腿，不能要命。” 凌兰：“...” 此时叶风把头吹得很低很低，因为他实在忍不住笑，又担心被凌姑娘发现。 既然心中欲欲跃试凌兰也不迟疑，再晚会儿黄花菜都凉了也不用过去。 “好吧！那你小心点。” 墨梓玉微微点头，邪魅笑着抬起食指勾了勾。 凌兰不明所以靠近：“干嘛？那个需要准备什么吗？” 她话音滑落，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被墨梓玉带入怀里，还不等她开口脚下突然离地，眨眼间已经被带到几米高的院墙顶部... 凌兰目瞪口呆，又惊又喜激动地说不出话。 “不要乱动，尤其注意右手。”墨梓玉笑着提醒。 抿唇不语中凌兰小心翼翼的将右手稍微挪动避免碰到伤口，左手紧紧搂住男人腰间... 耳边的风都变得温柔起来，犹如在耳边说着悄悄话般温和吹过，空中的圆月时隐时现，导致偶尔有倾斜而下的皎洁月光，偶尔视线一片漆黑，附近的景物都看不清楚。 这一路墨梓玉的速度并不快，而且寻找的落脚地都不高，担心怀里的人会害怕，直到山脚下，墨梓玉翩然落地。 这可比过山车刺激，内心深处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震撼，凌兰只觉得手脚有点发麻，可能是太久不动的缘故。 “感觉如何？”墨梓玉笑道。 “还可以。”她故作镇定。 说话间她缓缓放开手，这才发现手心早已潮湿。 “那要不要，来点刺激的？”墨梓玉话锋一转，眼底浮现出狡黠。 凌兰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墨梓玉抬手指着树顶部：“就是说，到上面看一看。” 还没回过神的凌兰察觉到腰间再次被收紧，几乎是眨眼间眼前的树木迅速向下移动，速度之快犹如跳楼机，当然，她也没忍住惊呼出声！ 相比之前的平稳也不高，此时不止速度提升，她们的位置还在树尖... 完全不敢往下面看，凌兰最开始紧闭着眼睛，心跳急速快要从嗓子飞出来，无意间睁开眼余光扫过空中的一轮圆月，刹那间所有思绪尽数消散。 如同圆盘般的明月是那么皎洁，似乎距离也很近，凌兰呆愣愣望着虚空，下意识抬起右手。 手可摘星辰！ 原来，真会有这种感觉！ “等等，你能停下来吗？”她不怕死的问。 这些树最起码十几米高，稍有不慎坠.落的话，她在这个世界的路程也就算提前结束了... 不过她的想法刚出现，墨梓玉的速度明显减慢，没多久竟然真的停下来。 皎洁明亮月光下，男人稳稳站在树尖顶端！ “真的可以？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凌兰无比震惊。 墨梓玉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嘴角的笑意忍不住加深几分。 “如果你在轻一点，或许还能站的久一点。” 男人非但没回答还嘲讽她太重，凌兰顿时心塞，但很快又打起精神。 “好学吗？能不能教教我？” 这也太酷了，飞檐走壁，踏叶而行，其他不谈，用来逃跑绝对好用。 如果墨梓玉知道她此时的想法一定会哭笑不得，哪个正常人学轻功是用来逃跑的？ “没问题啊！”男人很痛快的答应。 凌兰眼底闪烁起光芒，犹如满天繁星般璀璨绚烂。 “真的？那好学吗？” 她记得之前天一说过学了十年，她已经过了最好的年纪，也不想学那么久。 墨梓玉轻笑一声，搂着她的腰脚下轻点继续向前，这次速度慢了许多。 “当然是真的，咱们都这样熟了，我可以帮你定制几个计划。” 凌兰满心欢喜，看来之前的想法太武断了，不能总觉得男人不好，似乎也没那么小气讨厌了。 “说来听听。” 此时墨梓玉正改变方向逐渐向下，已经快到目的地了。 “比如，一百两银子，两年内就能飞檐走壁，二百两银子，一年半就能跃过几米高的院墙...五百两的话，也就半年时间，或许不能像刚才那么高，但应对三五米绝对没问题。” 说完的同时稳稳落地，刚好到了山洞口。 凌兰早就忍不住咬牙，她恨恨的收回刚才的想法：“这个价钱倒是公正合理。” 墨梓玉开心的笑着，狭长的眸子变成了月牙：“那是，童叟无欺。” “大人，已经将人绑起来了。” 此时山洞口很是热闹，被刑部的人围堵的水泄不通。 凌兰实在不想和他说话，立刻走向天一。 “小荷怎么样？” “哭闹着说误会了，还哭求着放他们离开。”天一说起来很是无语。 与此同时，女子呜咽痛苦的哭声传入耳畔，很快就见到被带出来的小荷与林七。 小荷满脸泪痕哭的梨花带雨，鞋子布满泥土衣服上面也很脏，这和之前在山洞内发现的衣物相同。 至于林七，眼神阴郁表情阴沉，隐隐带着怒意似乎被压制着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来。 “凌，凌姑娘，奴婢是小荷，奴婢求求您了，放我们一条生路吧！若是被带回去的话，我们就死定了，凌姑娘您发发善心，奴婢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您...”小荷见到她后边止不住哀求。 凌兰缓步上前，只觉得这丫头是真傻，刚刚躲过一劫还不自知，若是今晚他们没有出现的话，想必此时已经被关到里面的冰室了，再也见不到明早的太阳。 第一百七十六章 还有同伙 林七苦笑：“说来惭愧，震惊过后我真是高兴坏了，还以为是价值连城的珠宝，激动之余顺着石壁往上爬十分吃力，因为墙壁潮湿很滑根本爬不上去。 后来我心生一计，寻了一根木杆又找到合适的大石头一点点往上爬，几番尝试后终于能碰到那闪着光的夜明石，用木杆狠狠地撞击，折腾了许久终于掉落一颗。 小心翼翼收好我便带着兔子回去，几日后寻了一个上街的机会去当铺询问，结果人家说是夜明石根本不值钱。” 说到最后他语气中满是失望。 凌兰不由得想，如果那些夜明石真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会不会后面的凶案就不会发生了？ 毕竟，穷困潦倒和锦衣玉食是两种心态。 明显与她的想法不同，墨梓玉认真听罢沉声问道：“那块夜明石哪去了？” 听到这个问题的同时，凌兰后知后觉想到四王府里石林顶部的那块夜明石，难不成？ 思绪刚闪过就听到林七沉闷的声音：“扔了，费了好​‍‎大‌​­力‍​‌气结果一文不值，瞧着也恼火。” “扔到哪去了？” 似乎不理解墨梓玉不依不饶的追问，林七垂头嘀咕：“当铺门口，当时我出来随手扔掉了。” 墨梓玉微微皱起眉，侧头看向凌兰。 “时辰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有其他问题明日再问。” 四目相对凌兰隐隐猜到对方的心思，如果没错的话，男人想去找那块夜明石。 “好。”凌兰轻声回应。 今晚的夜空时阴时晴，此时阴云散去月朗星疏，凌兰特意在外面磨蹭了会儿，果然和想象中一样，不多时天一便带着林七出来。 “凌姑娘。”天一放慢步伐。 “忙吧！我这就回去了。”她淡淡回应着并未多问。 天一松了口气，若是对方询问起来他还不知如何解释。 看着几人很快在夜色中消失，凌兰清楚此事比较敏.感，涉及到问题也比较麻烦，所以墨梓玉有心避开她，与她而言这也是好事。 缓缓收回思绪正准备回去，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叶风的声音随之传来。 “凌姑娘，小荷嚷着要见您，情绪很激动，说有重要的秘密要告诉您。” 重要的秘密？ 难不成是对方准备把压在心里关于害死雨晴的事情说出来？ 不过这与凌兰而言，也不算秘密了... “属下也觉得时辰很晚了，不如您先回去休息。”叶风来到附近微微喘息着。 凌兰轻笑：“对于她的秘密，你很好奇吧？” 叶风抬手挠了挠头，略微尴尬的笑了笑：“是有点，应该和案情相关，但是也不急，您一定累坏了明日再说。” 凌兰抿唇：“折腾到现在也睡不安稳了，走吧！” 叶风欲言又止，心里暗自祈祷大人不会知道，否则他的处境堪忧啊！ 不过他的确是很想知道... 屋子内，煤油灯的光有几分微弱，眼瞧着叶风走近煤油灯凌兰挥了挥：“这样刚好。” 亮起来刺眼睛，还不如这般柔和来的舒服。 “凌姑娘，奴婢不解，您之前的话是什么意思？”小荷忍不住询问，又很是小心翼翼。 凌兰走出几步寻一处椅子坐下，右手心伤口处隐隐作痛。 “之前说了许多，不知你指的哪一句？” 小荷咬着下唇，看起来很是迟疑：“就是，雨晴还有个哥哥，你还说，有没有发现雨晴和七哥相似。” 凌兰抬眸看过去，微弱烛光下对方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发丝凌乱异常憔悴。 “那你可有回想起来，他们有无相似之处？” 小荷的眼睛一点点瞪大：“凌姑娘，您，您为何会这样问？奴婢实在不解。” “其实你心里一定有了猜测，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相似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林七就是雨晴口中的哥哥，他们是‍‌兄‌妹‎​模样自然会有相似之处。” 凌兰的话在小荷耳边回荡着，经久不散，尤其是那句，林七是雨晴的哥哥，好像一道惊雷般在她脑子中炸开。 几息后她失魂落魄的环顾周围，嘴里碎碎念着：“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不是真的，怎么会？不会的...” 此时凌兰耐心等着对方平复情绪，不远处的叶风却是心急如焚，如果不是隐忍着他早就开口了，小荷之前说有重要秘密汇报所以才这么晚折腾凌姑娘过来，但此时都在说什么？ 不多时，小荷猛然抬头低语道：“凌姑娘，奴婢知道不该和七哥逃走，不该坏了四王府的规矩，奴婢真的知道错了，求求您不要欺骗奴婢。” 这一次叶风忍不住了，怒目圆瞪呵斥起来：“放肆！凌姑娘是什么人，岂会说谎骗你？是你自己执迷不悟，不接受现实，林七那边已经如实交代了，他不止是雨晴的哥哥，还是四王府连环案的凶手。” 话音一落，小荷面如土色，身子也在止不住发抖，面容从呆滞到泪如雨下，整个人如同破败的娃娃般... 屋子内的氛围有几分沉闷压抑，凌兰没在说话，叶风后知后觉自己似乎多嘴了，他小心翼翼瞧着凌姑娘的反应。 察觉到注视的目光，凌兰抬眸便迎上来叶风那双带有不安的眸子，嘴角上扬她莞尔一笑。 叶风顿时松了口气，脑海中的胡思乱想尽数消失不见。 片刻后凌兰缓缓起身，漫步走向小荷：“你想说的秘密，是意外害死了雨晴吗？” 小荷呆愣愣扭头看向她，犹如失了魂魄般面无表情，双眸无神。 凌兰发出一声轻叹，无心之过也是过，尤其她们属于见死不救，也不是无心的。 “林七，真是凶手？是他杀了小莲吗？”小荷似乎如梦惊醒，声音无比沙哑。 凌兰无声点头。 见状她瞬间坐直上半身，眼底浮现出极其复杂的情绪：“那今晚，他是准备杀我的对不对？” 终于清醒了，真是不容易。 多说无异，凌兰再次点头。 小荷几次深呼吸，情绪没有更严重反而逐渐平静下来。 “竟然是他，没想到他隐藏的那么深，哄骗了我们所有人，凌姑娘，一定不要放过他和他的同伙...” 第一百七十九章 找出同伙 因为刚起，所以这顿午餐比较清淡，吃饱喝足的凌兰在院子内踱步，不知不觉来到秋千附近。 “咦！” 惊讶之余加快了步伐，这架秋千多了椅背，上面覆盖着柔软的粉色垫子，看起来像是童话里的模样。 “姑娘，奴婢正想和您说呢！刚弄好不久，您快坐上去试试。”彩云比她还欢喜。 担心她碰到右手，彩云说着大步靠近扶着她坐稳。 “姑娘，感觉如何？” 凌兰半靠着椅背，柔.软舒适，绳子上面的扶手也修缮过，握紧了并不硌手，微风吹过，惬意满满。 见她笑颜如花像天真的孩童般，彩云不禁失了神。 “姑娘，您需要的真是简单。”不只想到什么她轻声感慨。 “什么？”凌兰没听清楚。 “奴婢虽然一直在府里很少出去，却也是见过不少身份尊贵的姑娘，她们多数喜欢漂亮的是绫罗绸缎，金银珠宝等贵重的物品，还喜欢对我们趾高气扬的呼来喝去，奴婢一直觉得您与她们都不同。” 听到她的感慨，凌兰轻笑出声：“那是自然，因为我身份普通，并不尊贵，也没享受过尊贵的待遇。” 似乎觉得自己说错话，彩云有点不安的解释道：“不，奴婢觉得您比她们都令人尊敬，刚是奴婢一时多嘴，还望您不要生气。” 凌兰半眯起眼眸，任由着秋千自己晃动：“你这丫头就是想得太多，对了，到了这个时候案子可有什么新线索？” 彩云微微摇头：“奴婢不太清楚，只有叶风来过，说小荷还要见您。” “嗯！我的确应该走动走动。”她低喃着，否则睡得久了浑身没力气。 不过几个时辰没见，小荷的状态比之前憔悴许多，红肿的眼睛非但没好转似乎越发严重了，发丝凌乱，苍白的脸也带着几分浮肿，唇干裂有血痕，瞧着好像许久没喝过水般。 叶风没在，她停在门口让守卫取食物和水，结果对方告诉她之前送过来但小荷却不吃也不喝，也不说话。 凌兰诧异，昨晚离开时一切正常，对方精神头很充足，怎么此时就变成这般模样？ 思绪闪过她推门走了进去，听到声响的小荷抬眸去看，见到她后眼底闪过一抹亮色。 “凌姑娘您终于来了。” 看起来对方是一直没休息过，声音也沙哑的含糊不清。 “你怎么不吃东西？” 小荷摇头：“我不饿，吃不下。” “你是想到了什么？”凌兰试探道。 “凌姑娘，奴婢确定林七一定有同伙，可就是想不起太多线索。”她说着忍不住哽咽。 凌兰暗自叹了口气：“不急，慢慢想。” 说着她回到门口在守卫耳边低语几句，重新回来后轻声道：“之前你说林七替换了其他人到府里做事，你可认识那个被替换掉的人？” “认识的，是李婶子的干儿子，我亲耳听她抱怨这件事，后来已成定局便不敢再多说。” 暗自记下，凌兰又问：“你和林七是怎么熟悉的？” “说起来都是因为小莲，那一阵小莲精神状态不好有次在湖边不小心落水又不会游泳，差点出了事，是林七碰路过将小莲拖上岸，那之后我们就认识了，但是奴婢从未想过他和小莲也保持着亲密关系，都是奴婢瞎了眼。”说到最后小荷的语气充满怨恨。 估计也是从那时开始，小莲便沦陷了，以为林七是她命中注定的良人，却不知都是林七早有预谋。 不得不承认林七是一箭双雕，此番同时获得小莲和小荷二人的好感，为以后拉近距离奠定了基础。 “那你就没察觉到，后来小莲与他走的很近？”凌兰若有所思。 对待感情方面女人天生很敏感，第六感也很准确，能从各种小细节发现问题所在。 小荷认真回忆想着，迟疑道：“那之后，小莲的状态的确好转起来，不过也是我买来安神药的原因吧！她从未和我说过。” 估计是担心被别人发现，所以小莲不敢声张。 “对了，小莲也说起过林七外面有朋友，因为买安神药的时候她提起过，如果我不能出去林七可以帮忙买。”小荷补充道。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是守卫带着铜镜回来，凌兰之前让对方去取的。 凌兰示意守卫将铜镜拿到小荷身前：“你瞧瞧你自己的模样，若是继续下去不等我们查清楚案情的真相，你就先挺不住了。” 就算她不说，小荷也见到了铜镜中的自己，面色苍白嘴唇干裂，头发凌乱双眸红肿的不像话，若是晚上见到恐怕以为是女鬼... ———— 来的外面凌兰直奔审讯室，她决定单独和林七谈谈。 半路遇到了叶风，见到她面露惊喜：“凌姑娘，找到林七的同伙了。” 凌兰诧异：“说来听听。” “是四王府的侍卫头，就是他帮着林七入府，还帮其买过药，在对方将尸体带回府里抛尸时特意将守卫支开。” 听着叶风的话凌兰恍然大悟，这个职位的确能做很多事，有一定权利。 “他为什么会帮林七？他们以前认识？”凌兰疑惑。 按照林七的交代以前并未来过京城，应该是无亲无故才是。 叶风微微摇头：“不认识，至于原因，您猜猜。” 见他故作神秘，凌兰思索片刻突然有了猜测：“难道，那人和意外死去的雨晴关系非比寻常？” “没错，您真是厉害，这么快就能想到原因。”叶风语气中满是崇拜。 凌兰顿时哭笑不得，如果那人和林七不熟悉却帮着做这么多事，也就只能是为了雨晴。 “那山洞里的冰块，也是那人做的？”她继续问。 这次叶风摇头：“不是，对方也说不清楚，是林七有了杀人计划对方暗中帮忙。” 看来，那山洞里的冰块还是弄不清楚来源。 “既然如此我便不去找林七了。”她低喃。 顿了顿她询问起四王府的情况，关于昨晚那场大火。 面对这个问题叶风变得警惕起来，环顾周围确定安全后才压低语气：“大火一直烧到了早上，以四王爷的书房为中心周围至少二百米全部被大火吞噬，其中包括四王爷居住的庭院，都被烧成了灰烬，好在没有人员伤亡，但损失很大，四王爷早上便回府了...” 第一百八十章 不寻常的要求 片刻后，凌兰独自出府前往长街的店铺，一路上边走边想着关于四王府和段逸辰的事儿。 她觉得昨晚那场火绝对不是意外，刚巧段逸辰被皇上召入宫里，这边就起火了？是不是太巧合？ 而且，段逸辰入宫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所以这场火究竟是为了什么？ 经过一番沉思她得出两种可能性，不过都是猜测毫无根据。 其一是为了销毁什么证据，皇上既然把段逸辰留在宫里不得出来，自然会深入调查，其中也包括他家里，或许有什么致命的证据怕被发现所以才自导自演这场火灾。 其二是有人想要段逸辰的命，所以在凌晨放火，或许皇上也想到这一点所以很快让段逸辰恢复自由。 随着念头闪过她隐隐觉得哪里不对，火势刚起的时候并不大，是后来突然连成片失控的，而且那么大的火势并无一人伤亡，如果真有人想要段逸辰的命故意纵火，这也太失败了... 深呼吸，她用力晃了晃头，还是不想了，麻烦。 店铺内，万事俱备就差她安排摆货，因为这方面巧姐等人都不太懂，只学了点皮毛还不能独当一面。 对此凌兰将巧姐和小蝶带到仓库内，展开了速成班培训... 首先是沉香，分为四等，既沉水香，栈香，黄熟香，马蹄香。除此外是檀香等，至于制作的香料就多了，目前有杜衡，月麟香，甘松，苏合，安息，郁金，丁香，麝香上百种，这些都会一一摆放在相对应的位置，需要她们尽快多了解，记住。 各种不同的香效果也不同，对此凌兰划了重点，一定不要记混了。 有的安神助眠，有的提神醒脑，有的麻醉镇定，有的兴奋发狂,所以也称为药香，若是使用得当，某种程度来说比吃药还有效果。 香的外形也有多种，最原始的原生态，之后是线香，盘香，香丸，香粉，香水，香囊和香膏等等，除了原生态之外其他一定要精致，不能有半点瑕疵。 店铺内除了香还有多种香炉，都是凌兰请工匠师傅一点点做出来的，大小不一，模样和材质也不同，但每个香炉都精雕细琢，瞧着便不是俗物。 再就是染香的日用品，在一面单独的柜子上摆放好，比如手帕，钱袋，扇子等小物件... 直到夜幕降临，凌兰还在滔滔不绝的讲述着，她也不觉得累，就是口干舌燥一直在喝水。 小蝶和巧姐比她还精神，好像吃了兴奋剂一样努力的学习知识。 “姑娘，如果没意外两日后咱们就能开始卖货了。”巧姐很是激动。 凌兰不止可否的点头，如果不是她最近忙着没回来，已经可以营业赚钱了。 在定价方面凌兰分出了高中低三类，一分钱一分货，有对比才能看出好处来，而且这样也能接地气，不至于把经济一般的客人挡在门外。 虽然最初的心思和目的都是为了赚钱，但她还是有一点梦想的，希望每个需要的人都能用得起，人人平等，不分贵贱。 ———— 四王府那边的案情告一段落，凌兰也不必回去，眼前着时辰不早了便让巧姐准备晚饭，小蝶则去烧水。 安静下来后，她独自在仓库继续忙碌着，虽然肚子饿的咕咕叫，手上却还有很多力气，也不觉得很累。 不知道过去多久身后传来轻微脚步声！她侧身去看微微皱眉：“你怎么过来了？” 墨梓玉之前的动作很轻，被发现后倒是加重几分，步伐也加大。 “忙完了刚好路过，猜你应该在这儿就进来看看。” “案子都弄清楚了？” 墨梓玉无声点头，来到她身侧落座，环顾着周围似乎很感兴趣的模样。 “林七和同伙都认了？再无其他可疑之处吗？”她忍不住问。 “认了，二人分别交代了案发过程，没问题，目前唯一的可疑之处就是山洞里那些冰块，因为二人都不知情。” 凌兰抿唇，想了想低声道：“昨晚，可有发现那颗夜明石的踪迹？” “没有，林七说的肯定在当铺门口，但经过仔细查找后并无发现，不排除被别人捡走的可能，毕竟晚上见到的话能发光，瞧着与众不同。” 听着男人的解释，男人哦了声！感觉，这个可能性从对方嘴里说出来，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牵强之意。 安静中墨梓玉幽幽道：“林七认罪后提出一个要求。” “要求？” “嗯！” 凌兰若有所思：“是关于家里人吗？之前你故意吓唬过他的，是不是担心你真的会伤害他家人？” “说起这件事有了新的线索，他父母在几个月前相继去世，只有几个姐姐已经嫁为人妇，除此外家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这样的话，为何之前你的威胁起作用了？”凌兰不解。 墨梓玉轻笑：“与他而言姐姐也是嫁人，虽然已经嫁人也担心受到牵连。” 原来如此！ 凌兰眼眸低垂，情绪莫名低落：“那是什么要求？” “想见小荷一面。” 听到这句话的同时，凌兰愣了几息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你同意了？” “当时四王爷在，念他知道悔改还如此重情重义便允了。” “知道悔改？重情重义？”凌兰重复着，心中涌出的不好念头越发强烈。 见状墨梓玉轻笑着认真解释道：“他当着四王爷的面悔恨认罪，最后哀求四王爷放过小荷，说她什么都不知道也是可怜人，还说知道错了，不该那么冲动等等，提出想见小荷一面亲自道歉。” “那，见了吗？”凌兰急声问。 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墨梓玉虽然不解还是轻声回应：“我有要紧事先出去，让天一安排见面，这会儿应该见过了，毕竟四王爷还在天一不敢怠慢。” 凌兰拉着他站起身：“走，快点回去。” 虽然她没有解释，但墨梓玉还是隐隐意识到了什么，当下不在多说迅速转身出去。 夜色中，二人很快回到刑部大门之外，遇到了急匆匆跑出来的叶风。 见到他们急切上前：“大人，凌姑娘，不好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翡翠如意 关良笑着接过话：“翡翠如意吊坠象征着平安喜乐，万事顺遂，这寓意很好。” 此时锦盒已经回到凌兰手里，她不解几人的反应，亲自打开来看不由得眼前一亮。 通透碧绿的翡翠之上雕刻着玉如意，但并非碧绿色而是如同透明的玻璃般，并非合成是纯天然。 虽然对翡翠玉石方面不懂，凌兰还是一眼便看出此吊坠价值非凡，通体毫无杂质，精雕细琢，右下角似乎还雕刻着几个字看不真切。 “送给我的？”她不确定问。 按照对墨梓玉的了解，她很意外，这男人平日刻薄小气，尤其涉及到银子时半点都不大度。 墨梓玉眼底闪过无奈苦笑，无声点头。 想了想抬手将锦盒拿过，凌兰有点傻眼，难不成这么快就反悔了？ “你！”她刚要说话又觉得不对劲。 男人的动作有点笨拙，从锦盒内将吊坠拿起来，穿着吊坠的是一根米色手编绳，虽然很细却能看出花样在其中，可见编织出此绳的人手极巧。 在两个男人错愕震惊中，墨梓玉附身靠近亲手将翡翠如意给凌兰戴好。 尴尬中凌兰下意识躲闪，她好奇这男人是怎么做到旁若无人的？明明还有两个大活人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呢！ 然而，墨梓玉却压低语气：“别动！” 很快男人又补充道：“这翡翠如意可保平安，只能戴在身上，不能拿下来。” 事实上，墨梓玉是担心她知道了其价值，去变成银子，毕竟对方就喜欢银子... 凌兰却没察觉到什么，只觉得很不自在，默默不语。 萧鑫微张的嘴巴终于闭上，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注视着凌兰几息，在上菜之际突然起身表示还有要紧事，让他们慢慢吃。 说完便头也不回出去，半点不迟疑。 对此凌兰心中很是疑惑，不知道对方折腾什么。 屋子内剩下三人后比之前还沉闷，店伙计进来上菜算是打破了死寂。 就在凌兰想着如何支开墨梓玉，创造机会单独和关良说几句话时，敲门声骤然响起。 听这个节奏，应该是天一。 很快房门被打开，果然是天一说有要紧事禀报，凌兰心中一喜，知道墨梓玉不会久留。 思绪闪过她又垂眸思索，难不成还是关于林七的案子？ 墨梓玉似乎心中有数，简单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 “关公子，要不要一起走？”他相当直白的询问。 凌兰抿唇，给了他一个幽幽的眼神。 墨梓玉直接无视，平静的看着关良，眼底隐隐带着几分提醒之意。 关良狭长的眸子充满笑意：“墨大人事务繁忙，不如先去处理要紧事，再下吃饱后在离开。” 墨梓玉难得没有负面情绪，依旧平静。 “好，那关公子慢慢吃。” 起身之际他看向凌兰，无波澜的眼眸浮现出浅笑：“忙完我再去店铺，等我一起吃晚饭。” 凌兰愣神，也不等她回应男人转身离开，走路带着风连背影都气势十足。 眼瞧着门关上，凌兰后知后觉回过神，今日这男人不会是吃错药了？ 从见到开始状态就不对，送翡翠如意也就罢了，还抽风般亲手给她戴上，刚才又留下莫名一句话，真是各种奇怪。 关良把二人的状态尽收眼底，此时似笑非笑品着菜肴，他突然发现墨梓玉也有很意思。 “对了凌姑娘，你可知道这翡翠如意的价值？” 听到询问凌兰摇头，看起来很贵重的样子，其他却不了解。 关良嘴角上扬，笑容透着几分微妙：“此物本是邻国送给圣上的进贡之物，当年太子殿下看中便动了心思将其送给太子妃，但是碍于某些缘故太子妃却无法佩戴，估计是转送给墨大人了。” 不用说材质和寓意，凭着如此来历和几经转手便能知道此物价值。 凌兰心中意外的同时也感到疑惑：“为何太子妃无法佩戴？而且这样贵重的话我戴着也不合适。” 她抬手攥着翡翠如意，只觉得触感冰凉清爽。 关良轻笑：“凌姑娘不必担忧，你和太子妃不同，所以佩戴在身上并无问题，否则墨大人也不会送给你了。”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对了，再下还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听出对方拒绝回答其他问题，凌兰也不再追问，顺其自然的等着对方继续说。 关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上半身向前倾斜低声道：“再下无意间得知，过一阵云水阁的阁主会来京城，如果你想暗中瞧瞧，再下可以想办法安排一番。” “云水阁的阁主？”凌兰重复了一遍。 关良点头，表示没错。 暗中瞧瞧是什么意思？ 这时关良再次开口：“凌姑娘，若是再下有时间便亲自带你过去，若是没有的话，会告诉你具体地点，如何？” 凌兰摇头：“关公子，这件事你可能有所误会。” 关良不免诧异，他没想到对方会拒绝。 见状凌兰低语道：“暗中见不行，不知大概多久能来京城？其实我是想查一件事。” 关良恍然大悟：“这倒是也没问题，毕竟云水阁开门做生意。” 凌兰没在说话，她垂眸吃了几口菜肴，已经有点冷了，可见说话很影响吃饭。 片刻后关良继续说道：“凌姑娘，再下曾说过云水阁会对客人的身份保密，如果你问的事情是云水阁插手做的，那恐怕得不到答案。” 手中的筷子一顿停在半空中，几息后才恢复正常，凌兰抬眸看过去：“公子说过的话我自然记得。” 她没多解释，只觉得对方这番话充满深意，好像，知道她在调查什么事？ 脑海中的思绪不禁混乱起来，关良会不会知道了什么？ “呵！记得就好，再下就是随口一提，免得浪费了见面的机会。”关良的语气又变得轻快起来。 凌兰笑而不语，心中的狐疑止不住加深。 很快关良便转移话题，说起之前送去的词曲，还有自己最近的新创作等等，神采飞扬，与之前判若两人。 第一百八十五章 玉牌 这顿饭凌兰准备结账，没想到店伙计说墨大人已经给过银子了。 “墨大人对姑娘倒是极好。”关良颇有感慨。 凌兰笑而不语，神态倒是自然多了。 最近她也发现墨梓玉变得顺眼起来，尤其比在温柔体贴方面很加分。 二人在酒楼门外客气了几句便分开，凌兰往香念堂走，男人则是反方向回昌盛赌坊。 路程过半凌兰心中莫名烦躁，可能是天气热，走的口干舌燥，刚好路边有一处茶馆便进去要了一壶清凉解暑的‌​­菊‍‌花‌‌‎茶。 此时正是晌午，茶馆内的人不是很多，凌兰寻一处安静的角落稍作休息。 伙计送茶过来后便疾步离开，与此同时也有人起身离开茶馆，这样一来就剩下两三桌客人在不同的角落，屋子内也变得少有的安静。 “对了，听说六王爷快要回京了。” “真的假的？我怎么听说还在剿匪呢？” 凌兰刚给自己倒了杯茶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低声的交谈，她轻轻放下茶壶屏气凝神认真起来。 “剿匪这么久据说是治标不治本，也就最开始抓住几个山匪，后期人家都在山里躲着不出来，六王爷带那么多侍卫在山下死守根本无济于事，估计是实在耗不下去了。” “我也听说了，好像六王爷还派出不少侍卫去山里调查路线和地形，结果都是有去无回，用了许多办法都没进展，走的时候雄赳赳气昂昂，结果、” “其实这也不都怪六王爷，临阳山我去过一次，的确不好攻。” “说起来还是曾经的凌县令厉害，计谋过人，将其中一波山匪连根拔起，若是没出事的话，估计已经将山匪的问题处理完了。” “哎！的确可惜了，说起凌县令我倒是想起一件事，前几日在东街那家当铺无意间遇到一老者拿着一块玉牌典当，说是临阳城凌县令送的，如今瞧着睹物思人心里不舒服所以当掉，最开始我还以为是骗子，结果当铺掌柜似乎和那老者很熟悉，连连称是，典当了十两银子还劝他想开点呢！” “那应该是真的，他们有没有说凌府失火的事儿？” “没说，但是那老者攥着玉牌很久才放开手，说留着也没用，他最近觉得身子不适，估计时日无多，索性就换成酒钱，在梦里在和凌县令醉一场...” 没人注意到，角落中凌兰攥着杯子的手指骨节泛白，因为过于用力微微颤.抖，以至于‌​­菊‍‌花‌‌‎茶溢出湿了桌面！ 一刻钟后，凌兰疾步匆匆来到东街，询问了附近的商贩得出东街当铺的位置，这里只有一家很好找。 当她瞧着匾额上面的鑫荣当铺四个字步伐减慢，该怎么说呢？直说必然不行，要委婉。 一小段距离，硬是被她无限拉长，来到门口处刚抬手便有人主动打开，很客气的请她进去。 “姑娘这边请。” 此人个子较矮，体型微胖，笑起来很带喜感，看起来也招财。 “听说你们这里有许多玉牌，所以我想看看。”她开门见山。 最开始以为她是来当东西，没想到是想买，对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将她带到柜台前。 “倒是有几块上好的玉牌，您稍等。” 凌兰压制着略微紧张的心情，无声点头。 原来此人就是店掌柜，在往出拿玉牌时嘴上也没闲着，解释说这几块玉牌是可以卖的，其他那些不能动，因为玉牌的主人还会过来赎回，当然，最终这些并非都能被带回去... 生意人都能说，尤其是当铺掌柜，凌兰全程听着，情绪不知不觉间放松下来。 “好了，您瞧瞧吧！”店掌柜将四块玉牌逐一摆放在软垫上，小心翼翼。 玉牌都是长方形，大小虽然不同整体差距倒是不大，唯独上面雕刻各异。 有的整块光滑平整有文字雕刻，有的带有镂空图案，还有雕刻着叫不出名字的瑞兽脚踏祥云。 凌兰的目光在四块玉牌上面扫过，得到店掌柜的允许后逐一拿起查看。 片刻后她将一块刻有文字的玉牌举起端详着，上有两行字迹：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右下角还有个印章，其他看不懂倒是隐约可见一个凌字。 正认真观瞧，店掌柜趁机开口了。 “姑娘真是好眼力，此玉牌是最近刚收的，如果不是那位老者睹物思人伤心难过，也不会送过来，这可是上好和田玉，姑娘您瞧瞧着通透性，这颜色，还有这苍劲有力的字迹，是真真的好东西。” 果然没错，凌兰微微点头将玉牌攥在手心。 “看起来是不错，听您这样说是和这玉牌的主人很熟悉？”她漫不经心的问。 店掌柜开了口便收不住，很快便娓娓道来。 那位老者才华横溢，懂谋略，善兵法，还是为才华横溢的诗人，年轻时曾是许多大官员的座上宾，后来他年纪大了，便卸下一身的荣誉回归于田园养老，就在东郊一处宅子种花养鸟... 表面安静听着，凌兰已经深深记入心里，姓名住址一一得到后询问玉牌的价钱，或许看出她喜欢，店掌柜语出惊人，要价一百两。 凌兰差点吐血，果然是做生意的，每句话都不能白说，按字算钱吗？ 之前在茶馆听说老者只得了十两银子，结果这就翻了十倍，太坑了。 “掌柜的，说实话我很喜欢这块玉牌，也觉得值这个价钱，但实在是囊中羞涩。”她说着叹了口气。 眼瞧着店掌柜准备继续开口，她立刻从怀里拿出钱袋打开。 “我只有二十两银子，您看可行？” 店掌柜一怔，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凌兰像是没看到一样，轻叹着将那玉牌放回原位，一副没得商量就这些银子，不行就算了。 这玉牌瞧着质地是不错，但远远没有那么贵重，二十两不算少了，尤其是对方才给了老者十两银子，直接一倍。 而且相比其他玉牌这块不够精致，只有那两行字未必招人喜欢。 又是一番说辞后店掌柜做出决定，咬着牙同意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凌家过往 雇了辆马车来到东郊目的地，凌兰让车夫在附近等着独自一人去寻找。 根据当铺掌柜的介绍知道老者在这里居住，但这一片居民也不少，几排房屋延伸开来，瞧着便知道居住着不少人。 好在知道姓名，询问几位路人后又走出很远一段距离，停在一处相对僻静的小院前。 此处相对安静，是在成排房屋的末端，篱笆院较小也有些东倒西歪，一看便知是疏于打理。 凌兰左手提着一壶酒已经感觉到胳膊发酸，此时放在地上稍作休息。 “小姑娘，你在这里做什么？” 身后骤然传来一道苍老且低哑的询问，凌兰一惊迅速转身，入眼是一位两鬓斑白的老爷爷。 默默注视着来人，她突然意识到什么：“您好，我想找古爷爷。” 老者明显感到意外，短暂的沉默后神色变得微妙起来：“哦？你找他做什么？” “晚辈有要紧事，希望古爷爷能解惑。”她注视着对方打量的眸子没有躲闪。 二人对视着几息，老者似笑非笑的挥了挥手：“那你去找吧！” 说话间便转身，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 见状凌兰跟出两步，语气低了几分：“古爷爷，晚辈带来这个。” 听到她的称呼老者脚下的步伐略为停顿，担心对方不会停下来，凌兰加快步伐来到对方身侧。 没错，此人的确是古丁。 当见到她手中那块玉牌之后，古丁脸上神色顺变，眼底浮现出不可思议之色，再次看向她的眼神明显变得复杂起来。 片刻后凌兰如愿以偿的来到屋子内，入眼是几排书架占据了大半地方，整体来看有点凌乱，衣物和书籍堆放在一处，屋子内有一股猫身上的味道。 正疑惑便听到一声猫叫，一直大狸猫冲了出来，好像只是听到声音跑出来见到二人后迈着猫步走到别处，倒是慵懒至极。 小小的木桌前，古丁忍着疑惑请凌兰坐下。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来时路上曾思考过这个问题，她准备如实回答，顺便能试探下对方是否知道凌家二小姐的存在。 “古爷爷，晚辈叫姓凌名兰。” 古丁一怔，浑浊的双眸盯着她好一阵才回过神：“凌，凌兰？” 默默观察着她的反应，凌兰无声点头。 老者放在桌面的手微微发抖，呼吸加重了几分，情绪起伏很大。 担心出现问题，凌兰思索着低声道：“古爷爷，您还好吗？” 深呼吸，重重突出一口气，古丁微微点头：“丫头，你是从哪里来的？为何来找老夫？” 对方的反应有点微妙，之前明显很激动，此时又很快平复下来，而且这问题满是试探。 思绪闪过她认真开口：“古爷爷，晚辈不知为何失去了记忆，幸运的是遇到好心人帮忙才在京城落脚，所以目前还是想不起家在何处。” 古丁眉头紧皱，眼底闪过质疑。 此时凌兰继续道：“之所以过来打扰您，是因为这块玉牌。” 说到这儿她故意停顿下来，抿着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块玉牌，是如何到了你手里？”古丁忍不住追问。 “说来您可能不信，但的确是真的，都是因为晚辈近来总做同一个梦。”凌兰轻声说着，神色略显无奈。 “同一个梦？”古丁不明所以。 凌兰轻叹了一口气，低语道：“没错，晚辈最近总能梦到这块玉牌，上面的两行字迹也能看得一清二楚，隐约觉得这玉牌对晚辈十分重要。 后来在梦中依稀见到鑫荣当铺的匾额，醒来后越想越不对，经过询问得知京城内果真有鑫荣当铺便赶了过去。 不曾想，在当铺真见到了这块玉牌，晚辈向店掌柜询问一番，得知主人是您所以迫不及待的赶过来，如果可以，晚辈想知道这块玉牌的来历。” 古丁听得愣神，感觉很不可思议，但从他的神态转变来看，似乎是相信了这番话。 实际上凌兰也不想骗对方，但这已经是她能想到最好的理由了... 屋子内有了片刻安静，古丁好像陷入自己的世界中，垂眸望着地面静默不语，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悲凉气息。 凌兰心中莫名发紧，只觉得很不舒服。 不知道过去多久，古丁才喃喃自语般开口：“你失去记忆，想不起以前的事，未必不是好事，人活着都得往前看，不念过往才能不惧将来，丫头，这玉牌和你有缘，你一定要仔细收好。” 没想到对方如此说，凌兰心里一阵无语。 正要开口对方已经站起身：“丫头，这坛酒老夫留下，时辰不早了你回吧！” 知道老者心意已决多说无益，凌兰失落的点点头起身往外走。 古丁自然知道她的心思，却多一个字都不肯说了。 走出两步凌兰停下来，从怀里拿出一个水滴形玉坠，用黑色细绳穿着，看起来并不出众。 “古爷爷，您认识这玉坠吗？此物也多次出现在晚辈的梦里。”说话间她攥着绳子让玉坠在空中轻轻摇摆。 古丁诧异，因为晃动看不清，他眯起眼眸集中了全部注意力去看，并抬起手想抓住，不知怎么眼前变得模糊起来，微微颤抖的手刚要抓住那玉坠却已经停了下来，眼前的画面也随之静止了！ 催眠进展的十分顺利，凌兰了解许多凌家的过往，让她意外的是，凌县令以前并非县令而是大理寺侍郎，因为一起案子被贬官职，因此离开京城去了临阳城做县令，不过那是许多年前的事，算起来她还没出生... 古老毕竟年纪大了，凌兰担心他身子受不住询问后便催眠他睡上一觉，等醒过来后或许察觉不到什么，就算觉得不对也会认为是一场梦。 做完这一切整理着思绪，凌兰出门时已经是傍晚，夕阳西下，天边晚霞似火，她站在小院内呆呆望着，不知不觉间失了神。 不知过去多久空气中多出一股熟悉的气息，她猛然回过神才发现墨梓玉已经悄无声息来到身侧，她忍不住皱起眉目光在男人身上扫过，确定没有受伤后松了口气。 “有案子吗？弄得满身血腥味。” 第一百八十八章 被剜掉一块心头肉 外面一片漆黑，香念堂也归于平静，这一天下来几个人忙得不可开交，当然，收益也是很可观的。 默默瞧着每一笔账单，凌兰发现关良是消费最高的，对方也是有意捧场的缘故。 “姑娘，咱们这一天能净赚多少银子呢？”小蝶很是好奇，忍不住低声问。 有些笨拙的打着算盘，凌兰轻笑：“别急，很快就好。” 屋子内响起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凌兰第一次意识到算盘的声音是如此好听。 算来算去结果还没出来，叶风却上找门来，说有要紧事请她去趟刑部。 攥着算盘很是不甘心，瞧着她的模样叶风笑着提出一个小意见，说她应该请个账房先生。 凌兰：“...这么晚是有什么要紧事？” 叶风顿时严肃起来：“大人觉得情况不对劲，希望您去过去看看。” “哪里不对？” 略微迟疑，叶风压低语气：“那两具尸体。” 听到这句话凌兰恍然大悟，不在多问交代巧姐几句便离开。 路上叶风简单讲述大概，说是下午有人报官，有很严重的血腥杀人案，他们赶到后入眼便见到血流成河的画面，死者为女性大家都叫吕氏，年仅二十岁，身上多处外伤是杀猪刀所致，经调查凶手是其丈夫吕鹏，当时吕鹏已经被附近的百姓绑了起来，经过询问他很快如实交代，当时过于生气一时冲动才会砍人，等到醒过来后也很后悔。 说到这儿他停顿下来，凌兰也对案情也有了进一步了解，算着时间在那之后她和墨梓玉偶然遇到，其他人也回了刑部。 稍微整理思绪，叶风继续讲述：“原本一切正常，我们带着杀人凶手吕鹏和吕氏的尸体回了刑部，因为天色渐暗在外面行走没注意到吕鹏有什么不对劲。 到了刑部后只见他脸色有几分苍白呼吸急促，当时还以为是惊吓过度导致并未多想，又过了大概半炷香的时间他抬手按住心脏处大口呼吸，额头浮现出细密冷汗，嘴里低喃着救命，这个过程很快，请的大夫刚进门他就断气了。” “按住心口？”凌兰重复了一遍。 叶风点头如捣蒜：“没错，大夫也说应该是突发心疾。” ———— 穿过夜色来到冷藏室外，凌兰戴好口罩和手套大步走了进去，意外的是墨梓玉也在，正在女尸胸口处俯身查看着什么。 见到她缓缓站起身：“这里的伤口不太对。” 凌兰大步上前，叶风则是迅速准备拿出木箱打开。 “怎么不对？” 墨梓玉眉头紧皱，深邃的眸子在女尸心口处徘徊：“这里的伤口和其他地方不一样，不是砍刀所致。” 将手套顶部固定好，凌兰直接动手查看。 怪不得会血流成河，如果吕鹏下手的力气在大点，直接能把人分尸，伤口多处血肉模糊，右手臂骨头都断了只连着一层皮肉，腰部也是如此，伤口很深，白花花的肠子还有一部分流淌在外面... 凌兰侧头看了眼吕鹏的尸体，虽然同样是死了，死法却天壤之别，这男人为何下手如此狠？仅仅是因为恼怒一时冲动？ 缓了口气，她查看胸口处的创面，皮肉外翻着长度在一寸左右，刚好划开心口，伤口很深，从创面来看的确不是砍刀所为，但创面中间位置还有一个圆形的痕迹，好像在受伤时留下的。 墨梓玉请她来的原因很简单，给这两具尸体做尸检。 从最初抗拒不敢尝试，到现在主动利用尸检查出线索，墨梓玉的心态变化很大。 凌兰也不犹豫：“没问题，但这么晚了，两具尸体也是费事费力，墨大人是不是应该表示一下。” 如此严肃沉闷的氛围，墨梓玉全身心的投入到案情中，听到她的要求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深邃的眸子直直盯着她看，一言不发。 凌兰歪着头与其对视，之前对方还提醒她尽快还银子，这机会不就来了。 而且这是她分外之事，有偿做事不过分吧？ 墨梓玉似乎咬了咬牙：“放心，不会让你白忙活的。” 凌兰眼底浮现出小得意，不再废话开始干活。 先从女尸吕氏开始，打开胸腔后凌兰就发现了不对劲，心脏竟然有所缺失，就像是被不知名的利器剜掉一块... 轮到吕鹏时叶风的状态已经放松下来，脑子里充满问号，想不出为何吕氏的心脏会丢失一部分，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不只是他，墨梓玉同样陷入沉思，百思不得其解。 最开始他还让叶风仔仔细细寻找一番，对此凌兰既无语又哭笑不得，胸腔是刚打开的，之前就算心脏受伤也不会缺失，缺失部分大概拇指大小更不能丢了。 至于缘由，她猜测和心脏处的伤口有关，那条创面很深，可能是一种可以剜肉的武器，不过剜掉吕氏的心头肉做什么？ 尽管疑惑不解也只能先放下，继续解刨吕鹏的尸体。 然而这一次让人更诧异的事情发生了，吕鹏的心房充血是心脏大量出血导致，煤油灯照射下那被鲜血淋漓的心脏似乎有银光闪过。 “咦！好像有什么东西？”叶风忍不住惊呼。 凌兰同样发现不对，清洗过后心底一惊，吕鹏的心脏‌‍被‍​插­‍‎入一根很粗的银针，长度一尺左右近乎将心脏穿透... 忙碌了差不多两个时辰终于结束，凌兰低头久了有点眩晕，她抬起头向后仰着望棚顶，这样下去颈椎病来得也快。 “姑娘，若非尸检的话，可能无法确定她们的死因更不能发现隐藏的线索，可见尸检真的很重要。”叶风忍不住感慨。 凌兰晃动着颈部：“是吧！所以你好好学，以后要亲自上手。” 叶风用力点头：“属下一定努力学。” 相比二人还有心思说其他，墨梓玉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他如何都想不明白，原本是一桩寻常案件，到现在却变得扑朔迷离，吕鹏从杀人凶手变成受害者，那吕氏呢？真是死于他手吗？ 如果不是，为何之前吕鹏全部招认？ 若是的话，杀害吕鹏的人又是谁？为何这样做？吕氏心脏缺少的那块心头肉又哪去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将军爱女刘小姐 凌兰只负责尸检，接下来的无数问题都需要墨梓玉去调查，不过按照此时的案情来看，他也是毫无头绪。 接下来几日凌兰都是在香念堂的库房里度过，偶尔休息的时候也会整理思绪，关于目前对凌家的所有了解。 担心遗落什么都记下来，为了安全着想用的是拼音，估计这个世界除了柒姑娘外不管是谁都看不懂上面写了什么。 整理过程中她也计划着一件事，根据古老提供的线索，凌县令曾经和刘大将军是好友，经过调查她对这位刘将军有几分印象。 曾经墨梓玉提起过，对方的爱女身患怪病需要集齐多种罕见的药材，鲛珠就是其一，结果鲛珠被盗墨梓玉让她帮过忙，询问小偷鲛珠的下落。 她记得那件事也和关良有着不为人知的关联，只是后来她没问过墨梓玉，不清楚结果如何。 经过一番思索，她决定将刘大小姐作为切入点，身患怪病，自然急需治疗，她可以亲自上门看看对方究竟是什么症状，顺便见刘将军一面。 这日下午小蝶蹦跳着找到她，说柒姑娘来信了。 这是对方到江南后寄来的第二封信，凌兰抬手接过，眼底满是笑意。 信件与之前一样简单明了，先说江南的好风光，风景秀丽，再说帅哥如云，好看又温柔，最后问起她近况，顺便还捎带问了问墨梓玉和段宇诚的情况。 看到最后凌兰轻笑出声，这丫头兜兜转转很有可能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虽然人走了，心却留在了这儿。 不过关于太子爷，她想了想脑子很空，什么都不知道，索性等等在回信吧！ “姑娘，姑娘，来了位贵客想买香水。”巧姐小跑着进来。 “买呗！喊我做什么？”凌兰不解。 巧姐急忙解释道：“那位姑娘说要掌柜的亲自帮她介绍。” 凌兰抬眸看过去，若有所思：“砸场子的？” 连忙丫头，巧姐表示应该不是。 不管如何去看看就知道了，凌兰简单收拾了一下往前面走。 此时店铺内客人不算多，那位姑娘正坐在休息区慵懒的品着果茶，有两个丫鬟站在其身后，排场十足。 凌兰缓步上前：“再下凌兰，是小店的掌柜，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那姑娘肤白貌美，身上的衣服和饰品一看便知非富即贵，不过当对方抬起头后凌兰不禁一怔，对方的脸色带着一股病态的苍白，哪怕是化着妆也无法遮盖住，而且身上带有中药味和一股说不出的腥味。 她询问后对方并未回应，反而是左边的小丫鬟上前一步：“我们姑娘姓刘，对你店里的香水感兴趣，你先介绍一下。” 凌兰抿唇，可见对方是位高傲的小姐，来者是客，顾客是上帝，她笑着点头。 “刘小姐，本店的香水基本分为七种香型，第一种是花香型，分为单独一种花为主调和多种花的混合花香，香味较为浓烈。第二种是果香型，以水果为主，清新甜美。第三种是植物型，以植物为主，清香淡雅...” 她简单介绍了一遍，发现对方的脸色多出几分疑惑和好奇。 凌兰思索着，难不成对方没听明白？应该不会，她尽量简单明了，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现在就要看对方比较喜欢哪种香型选择一下就好。 正想着，就见刘小姐挥了挥手：“都拿过来本小姐瞧瞧。” 对方的声音很是温柔，令人如沐春风。 凌兰也不迟疑，答应着转身去取。 对于香水定价较高，因为这个世界没有，属于她研发创作的独一份，而且香水无药用价值，针对人群很明确，就是富家小姐。 不多时凌兰便将多款精致的香水瓶摆放在圆桌上，一一讲解并用香卡让对方亲自感受一番。 从最初的冷傲小仙女逐渐变得热情起来，看得出刘小姐对香水及其喜爱，得知都是凌兰亲自制作而成不禁赞叹她好厉害。 凌兰客气了几句，回应这只是刚开始，以后还会有很多其他款式的香水，如果对方喜欢可以定期过来看一看。 “好，先把这些包起来。”刘小姐欢喜道。 “这些都要？”凌兰意外，就算对方不差银子，这么多得用到什么时候？而且这些香型复杂多样，从浓烈到清新对方都喜欢？ “没错，本小姐很喜欢，包起来吧！” 好吧！有钱人的世界她不太懂。 十多瓶香水放到精致的小纸袋里，随后放在一起装好，凌兰发现巧姐忙碌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疑惑的看了眼发现对方嘴上笑容灿烂不像是有什么事情。 这时刘小姐突然开口：“你叫凌兰？” 缓缓收回思绪她点头。 刘小姐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渐渐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之前还想着墨大人身边的姑娘会是何模样，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寻常。” 额！ 墨梓玉？ 还不等她回应，对方已经大步往外走，望着对方纤细的背影她不禁皱眉，难不成这姑娘喜欢墨梓玉？ “小姐，奴婢想起来了，这位好像是刘大将军的千金。”小蝶直直盯着门口低声道。 刘大将军？ 凌兰顿时精神起来：“真的？我记得她不是生病一直在府里吗？” 小蝶抬手挠了挠头，也有些不确定起来：“听说的确是卧床不起，不过奴婢瞧着好像是，会不会是好起来了？” 好起来了吗？ 难道是之前丢失的鲛珠找到了，药引集齐所以病好了？ 如此说来，她之前的计划岂不落空了？ “姑娘，您没事吧？”巧姐发现她的表情有点不对，轻声询问。 “没，没什么，对了，你刚刚怎么了？”她压下复杂的思绪反问道。 见巧姐面露茫然不解，她压低语气：“刚才打包的时候你的手在抖。” 听到她的话巧姐轻笑：“我有点激动，这一单卖了六十二两银子，真是贵客啊！” 凌兰：“...” 想了想她询问小蝶，这位刘小姐和墨梓玉的关系如何，很快得知二人曾在一起念过私塾，相处的还算融洽... 第一百九十章 坦白从宽 说到最后小蝶似乎意识到什么，连忙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姑娘，其实大人和刘小姐也不太熟，长大后渐行渐远就没联系了。” 充满八卦的凌兰正听得津津有味，瞧着她的反应忍不住笑，抬手指了指她额头：“别藏着掖着，还知道什么在和我说说。” 小蝶如同拨浪鼓般摇头：“姑娘，奴婢真不知道了，那边还没整理奴婢先去干活。” 对于称呼小蝶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此时瞧着对方疾步离开不禁无语，只是八卦而已也没说什么要紧的事，这丫头紧张什么。 抬手拍了拍她准备回去继续干活，努力赚钱才是硬道理。 “大，大人。” 刚走出两步便听到小蝶惊呼，似乎被吓到话都说不利索。 转身就见到墨梓玉正若有所思，至于小蝶早就当成鸵鸟把自己藏起来了... 凌兰走近几步眉头微微皱起，抬手碰了碰鼻尖意识到对方无事不登三宝殿。 不过，男人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了，她一言不发的环顾周围，很快走到柜子前选了一款香。 “晚上沐浴后和安神香一起用，否则继续这样下去你就快招苍蝇了。”她抬手递过去。 墨梓玉沉默着接过，注视着几息放入怀里。 “二十两银子，那边付下账，对了，上次尸检的银子也一起算了。”她抬手指了指里面的吧台。 顺着她白皙的指尖看过去，墨梓玉幽幽道：“好，对了，这里位置不错吧？外面人声鼎沸很是热闹，据说这样的好地段租金也涨价了。” 停在虚空中的食指逐渐收回，白皙修长的小手慢慢攥成拳，凌兰真想一拳挥过去... 深呼吸，她嘀咕着小气鬼。 “有什么事快点说。” 男人的确有正事，此时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西山一处断崖下发现一具女尸，面目全非，血肉模糊，初步勘验猜测是从石崖上坠.落致死，我想让你过去看看。” “确定是不是坠崖摔死吗？” 墨梓玉略微迟疑后点点头，算是默认。 依稀察觉到对方有所隐瞒，可能是不方便多说，她答应着让对方稍等下，去换身衣服就来。 之前一直在库房工作穿着舒适宽松的衣裤，是她自己设计的也被当成工作服，外出的话不适合。 这边凌兰刚去后院，墨梓玉便不知不觉来到小蝶身侧。 其实小蝶已经在忙碌中放松下来，等察觉到身后有人查看时又被吓了一跳，差点跌坐在地。 “大，大人，您，您有事吗？”她抬手拍着胸口，磕磕巴巴的问。 墨梓玉挑着眉，沉着脸，一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架势。 若是其他人小蝶还不至于这般，但对方可是她多年的主子，敬畏和惧意深深刻入骨子里，而且她知道大人那双锐利的眼睛明察秋毫，不管什么事都逃不过，她几乎没迟疑便如实交代... 得知刘蓁蓁来过墨梓玉也有些意外，倒是没多说。 小蝶松了口气，趁着来客人赶紧逃走。 不多时凌兰换好衣服出来，二人直接离开。 ———— 路上凌兰询问起之前那对死亡的夫妻可查到线索，好几天过去她觉得能有进展，没想到墨梓玉直接摇头。 “吕鹏的人际关系很复杂，身为屠户杀猪卖肉，本来日子还算过的去，但是他嗜赌成性，家底都败光了，也结识许多不正派的牌友。 出事前吕鹏刚输了银子回家翻箱倒柜寻找，他一直认为吕氏瞒着他藏了银子。 没想到真被他找出五两银子，那是妻子吕氏积攒许久留着给孩子治病的银子，是吕氏全部希望，她吃苦受罪都没关系，可孩子的身体却一直很弱，五岁了还不会说话，大夫说想治好最少十两银子所以她在拼命做事就想存够银子带孩子去治病。 绝望中她苦苦哀求吕鹏不要将银子拿走，无果后发疯般向夺回银子，这时已经有邻居听到声响过去查看，结果吕鹏突然恼羞成怒抽出杀猪刀便砍了过去，吓得邻居面如土灰赶紧去喊人，后来几人把吕鹏拉开，并绑了起来。” 听着详细的案发讲过，凌兰放慢步伐：“如此说来，那邻居最初见到吕氏还没有遇害，是吕鹏抽出砍刀动手后才遇害了？” 墨梓玉微微点头：“嗯！他很确定当时见到吕氏反抗，想躲闪却无处可避，被砍刀伤到声嘶力竭的喊叫着，他也很后悔自责，如果能早点出去或许能救下吕氏一命，不至于让对方死的那么惨，留下了可怜的孩子。” 第一百九十一章 连环案 对于这起案子，目前正在深入调查吕鹏的人际关系，什么人与他有过节，或者仇家等等。 思索着，凌兰低语道：“如果吕鹏的死不是意外，恐怕吕氏的死也没那么简单。” 墨梓玉神情凝重：“吕氏的心头肉有所缺失，我怀疑和杀害吕鹏的凶手有关。”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事发后询问过所有附近的人，他们都没注意到有陌生人出现过，倒是有人靠近过吕氏，是因为查看对方的伤情是否还有救，并无任何异样。” 凌兰用手指撑着下巴，若有所思：“有没有可能，有人在说谎？” “我也有这样的想法，这方面还在继续调查。” 又低声交谈了几句凌兰陷入沉思，吕氏身中数刀，严重的几处地方近乎被砍断，比如手臂只连着一点皮肉，还有肚子上的那一刀，恨不得将吕氏拦腰斩断，可见刀刀要命。 不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最起码同一屋檐下生活，同床共枕多年孩子也有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吕鹏为何起了杀心又下那么重手？ 这个问题她之前没想明白，如今整理案情依旧感到不解。 从吕氏的尸体来看能让人联想到仇杀，凶手带着无限怨恨与愤怒，借着杀人发泄情绪。 但是吕鹏身为吕氏丈夫，孩子的父亲，他生气只因为吕氏藏了银子并阻拦他离开，正常来说把人推开或者打几下拿着银子也就走了，何必抽刀杀人还是以如此残忍狠毒的方式？ 吕鹏之前倒是自己交代过，情绪失控无法控制自己，脑子乱成一团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哭着说后悔。 凌兰觉得对方的状态也有些不对，可惜她当时不在，说不清楚哪里有问题。 ———— 刑部，从山里带回来的女尸静静躺在木床上，之前听墨梓玉说面目全非还没什么想法，此时见到不禁意外，女尸的整张脸都毁了，叶风在尽量清晰干净，但是祛除血污后依旧狰狞可怖，看不出原本模样。 凌兰站在床边注视了几息沉声道：“多高的石崖？说具体点。” 叶风回想了下立刻回应：“大概五丈高，坡度不大，都是大石头，错落交叠...”他边说边用手比划着。 五丈的话应该是十五六米，坡度大概呈四十五度，大岩石、凌兰的思绪在脑海中闪过，如此说来不可能把脸摔成这般！ 似乎怕她听不懂，叶风说完有些迟疑：“姑娘，需要属下画到纸上给您看吗？” 从他询问中回过神，凌兰摇头：“不用，等尸检后我亲自过去。” 很快凌兰确定这个姑娘年纪不大，应该在十四五岁之间，家庭应该很富足，只不过她本人可能不受宠爱。 说话间叶风感到不解：“姑娘，您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凌兰示意对方看女尸身上的服饰：“穷人家的姑娘哪有这样的好衣服和饰品？还有脖子上的玉葫芦吊坠都不是俗物，可见生活条件不错，但是你看看她这双手，指甲很短，粗糙还有茧子，显然是平日没少干活，和这身衣服也不搭了。” “小姐身子丫鬟命。”墨梓玉精准总结。 叶风仔细观察着的确如此。 这时检查女尸下半身的凌兰突然眉头紧皱，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发现她的神态变化墨梓玉缓步走近。 “来，你过来瞧瞧能发现什么？”凌兰突然喊叶风。 疑惑的叶风立刻上前，发现凌兰指的是女尸的下体不禁一怔，但他身为仵作自然是不在乎这些，很快调整好状态查验。 最开始并未发觉不对之处，但对方不会无缘无故让他查验，叶风想着集中了全部注意力。 动手忙碌中突然低语：“凌姑娘，这里好像有损伤？” “还有什么？” 叶风见自己说对了有点兴奋，更加认真仔细。 “这，里面边缘处还有一层什么东西。” 凌兰微微点头：“那是破损的处女摸，若是未经过床事的姑娘都会有完整的处女摸。” 叶风低喃着抬起头，似乎恍然大悟：“您的意思是，这个姑娘出事前被人玷污了？” “不是出事前，这是陈旧性破裂...” 简单给叶风讲述什么是陈旧性破裂后，对方还是有点蒙的状态。 倒是墨梓玉很快理解并做出猜测：“或许已经嫁人了。” 目前来看这倒是很有可能，如果十五岁的话已经及笄，嫁人是常态。 尸检继续进行，三人偶尔会展开讨论，凌兰时不时给叶风普及理论，时间在不知不觉间缓缓流逝。 不知道过去多久，叶风手中的笔突然掉落在地发出清脆声响！ 随后屋子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几人的呼吸都低不可闻。 女尸的心脏竟然也有缺失，创面竟然和之前吕氏情况一样，这简直是令人震惊，不可思议。 之前凌兰毫无察觉到，因为女尸身上满是伤痕，并未发现有锐器留下的创口。 原本是牛马不相及的两起案子，谁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凌兰也很诧异，又是连环杀人案，这样来看这位不知名的姑娘并非意外坠落石崖，而是被人害死又抛尸。 心头肉？凶手目的是什么？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侍卫来报有人上门说是女尸的家人。 墨梓玉很快回过神，让凌兰将尸体缝合好便大步出去。 ———— 两刻钟后凌兰离开，叶风善后，刚到门口便听到充满愤怒的哽咽声。 “墨大人，我们急着见蕊儿，您为何一直拖延时间？难道蕊儿不在这里吗？” 听到脚步声墨梓玉侧头，刚好见她出来。 “肃静，大人已经解释过了，仵作验尸必须等结束才能让你们进去。”附近的侍卫不悦呵斥，因为这家人真是太吵了。 凌兰观瞧着一共是三个人，中年夫妇和一个俊朗的青年，之前说话是那位中年妇女，身穿绫罗绸缎带着许多金银饰品，珠光宝气。 她想到三个字，暴发户！ 被呵斥后那女子依旧不依不饶：“验尸做什么？就是那个该死的穷书生害死了蕊儿，你们直接去抓人就好了，快把蕊儿还给我们。” 第一百九十二章 林家人认尸 片刻后，叶风出来又将几人带到冷藏室认尸体，看着那具容貌尽毁浑身布满伤痕的女尸，女人竟然没有迟疑，疾步上前哭喊着蕊儿，俊朗青年在一旁搀扶着，神情满是悲伤，至于那个男人则是绷着脸眼神有点呆愣，直直盯着女尸不知在想什么。 “你确定这是你女儿？”叶风提出质疑。 没想到那女人当场愤怒，从悲痛的哭喊变成怒喝：“这不是废话，这就是我女儿林蕊，我自己的女儿我能认不出吗？” 叶风不认为自己的问题不对，也没心思和她计较，听罢淡淡道：“你是根据衣服辨认出？还是其他？” 女人怒目圆瞪，正要继续发怒被青年拉了一下手臂。 “没错，这衣服正是我妹妹的，还有她脖子上的项链，是及笄时爹送她的礼物。”青年悲痛的解释。 说起那条项链凌兰还有印象，是个玉葫芦吊坠，此时正安静躺在女尸胸口处。 这时中年男人似乎才回过神，迈着沉重的步伐上前双手抱拳：“墨大人，再下姓林名丹升，在京城做米铺生意，小女林蕊一定是受到歹人的迷惑，昨日下午与家里争吵后赌气回房间随后偷偷出门，我们知道时便到处找人却没有发现踪迹，连同那个该死的歹人也不见了，最初还以为她们私自逃走，不曾想竟出了事，还望您明察秋毫，还小女一个公道。” 就算没有询问清楚凌兰也有了猜测，估计是林蕊喜欢上一个家里不同意的男子，因此受到百般阻拦，但林蕊却和对方情投意合，或许也有私奔的打算，昨晚和家里争吵过后偷偷溜出去没多久便出事。 说起来，离家之后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否则对方不会去西山。 难不成，是准备和情投意合的男子在山里隐居？ 这，也不太可能。 正想着便听到墨梓玉的声音，清冷淡漠。 “林丹升，不知你口中的歹人是谁？” “是一位外地来的穷书生，叫阿胜，原本我念他肚子里有点墨水请他到府里参加过一次晚宴，不曾想是引狼入室，让他害死了蕊儿。” 解释中林丹升红了眼眶，脸上满是悔恨之色。 原来阿胜到府里那晚无意间和林蕊相遇，但二人只有短暂的交谈也不知后来如何聚到一起，反正等到林丹升知道这件事时二人已经是密不可分，不管他说什么蕊儿都不听，就像是鬼迷了心窍般非阿胜不嫁。 林家在京城算是商贾之家，虽然谈不上大富大贵却也是富足有余，林蕊身为林府的小姐，怎能嫁给一穷二白并且来历不明的书生呢？ 林家人极力反对，奈何林蕊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这也导致他们多次发生争吵，但林蕊非常倔强，一头扎入爱情的甜蜜中固执的不肯妥协，导致她有了和阿胜私奔的念头，这也是后来其贴身丫鬟汇报的。 至于昨晚林蕊偷偷出府丫鬟也不知情，对方只说不舒服回房休息，让丫鬟不要打扰，等到发现不对已经是晚上... 根据林家人的讲述和说辞，听起来林蕊的死可能和书生阿胜有关。 但凌兰觉得未必如此，因为林蕊也缺失了心头肉，凶手应该另有其人。 想是如此却不能多说，从墨梓玉的态度来看验尸目前需要保密，她感觉怪怪的，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或许墨梓玉也没想到家人这么快找上门，他担心容貌被毁不好调查身份，又觉得情况不对所以才想验尸确定一番，结果林家人突然出现如此快速的确定女尸身份，令人猝不及防。 得知情况后墨梓玉让林家人先回去等消息，这件事会进一步调查。 听到他的话林氏顿时不乐意了，喊着要将林蕊的尸体带回去入土为安，决不能放在这里。 她语气非常坚决，神态也很严肃认真。 林丹升点头附和，相对话语委婉些：“墨大人，小女在这里太冷了，我们不能让她孤孤单单的留在这儿，还望您大发慈悲，让我们将人带回去好好安葬。” 墨梓玉神色清冷，无视二人的急切与悲痛低声道：“目前还不能确定林蕊的死因，更无法确定是意外坠崖还是被人推下去，你们现在将尸体带回去的话，案子无法继续进行，难道你们想就此了事？不追究了？” 没想到他这样说，林丹升眼眸瞪大浮现出愠怒和质疑，林氏则忍不住提高音调，质问为什么尸体带走不能继续调查，说什么不能姑息，要抓住凶手给蕊儿报仇。 因为她情绪过于激动，那青年连忙阻止她继续说，轻声安抚着注意身体。 凌兰的目光在女人手臂上停顿了几息，青年双手搀扶着女人的手臂，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悲伤和担忧，女人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由于动了怒在加上心中伤痛，身体在不易察觉的发抖。 不知为何，最初她觉得这青年真是个孝子，现在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想了想她清了清嗓子，引起林家人的注意后低声道：“冒昧问一下，林蕊姑娘和阿胜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林丹升注视着她几息，似乎回想了一下才给出答案，半年前。 半年？ 如此说来，林蕊的第一次并非给了阿胜，还有其他男人？ “在此之前，林蕊姑娘可有其他心上人？” 听到这问题林丹升面露不悦，林氏也迅速摇头。 “当然没有，我们蕊儿可是大门不出的闺秀，平日在府里只研究琴棋书画，她还小，在遇到阿胜之前只说婚事由老爷做主，也从未与外面的那些公子有过单独接触。” 林氏的话张口就来，说的是那么自然，真切，若是不了解情况根本看不出对方在说谎。 从林蕊那双手来看，琴棋书画不晓得，但洗衣做活绝对少不了。 似乎察觉到不对，林丹升沉声道：“想必你就是凌姑娘了，不知为何这样问？” 凌兰微微摇头：“只是简单问问。” 顿了顿她胡锋一转：“时辰不早了，不如几位先回去，等这边找到阿胜审问清楚后几位在来带着林蕊姑娘的尸体回去。” 第一百九十六章 现场痕迹 “林蕊没理由来这里。” 凌兰还以为对方会解释一番，没想到是如此简单的一句话。 “如果她是被人骗来这里呢？就像之前四王府的婢女被骗到山洞里一样。” 墨梓玉单手背在身后走出几步：“如果是阿胜带她来，那倒是很有可能。” 阿胜那边已经证实没有说谎，林蕊出事的时间段对方在赵晓晓家中，回去已经很晚吃过饭便睡下，从对方的状态来看也是毫不知情的，他完全没有杀害林蕊的理由。 男人的话很明显，除了阿胜外，林蕊没什么理由与其他人来山里，尤其是傍晚或者天黑后。 想着凌兰也提出疑惑：“这里距离林府并不近，凶手为何会选择在这里抛尸？如果为了不被人发现应该掩埋起来才对？若是想故意制造成意外却是漏洞百出，假设你猜的没错，那凶手极有可能会功夫，否则怎么把林蕊带到石崖上面去？” 连接石崖的边缘山坡陡峭，层层落叶盖住了肥沃的黑土地，踩上去倒是很软，但石崖顶部临近山顶，爬上去的话一个人还好说，若是扶着一个人或者背在身上可就很难了，如果真是那般地面就算落叶很厚也能发现不同痕迹。 想到这儿凌兰抬眸看向十几米外的陡峭山坡，还得亲自走一趟。 “重新爬山看看能否有发展，还有我刚刚在上面见到岩石上有暗红色痕迹，应该是林蕊留下的血痕，你带绳子没？我想近距离看看。” 墨梓玉抿唇：“你觉得我会变魔术吗？” 面对男人突如其来的问题她不明所以：“什么意思？你还会变魔术？” 墨梓玉轻笑：“不会，所以变不出绳子。” 凌兰：“…” 好在手上的伤恢复大半，爬山不那么吃力，但体力还是不行，路程过半便忍不住稍作休息，继续后速度也越来越慢。 临近石崖附近凌兰已经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此时快晌午阳光火辣炙烤着大地，密林中虽然能遮阳，却抵不过温度高，真是又热又累。 拖着沉重的双腿往石崖附近走，不再是之前那般陡峭，相对平坦，她边走边踢踏着脚下的落叶。 见她不好好走路，墨梓玉轻声提醒：“小心点，注意脚下。” 凌兰抿唇不语，脚下的动作却没停。 “等等！”男人突然压低语气。 因为对方过于凝重严肃，凌兰一怔：“我走不动了。” 她低声解释，不是不想好好走路，的确是抬不动腿，卖不动步。 这一路走了半个多时辰，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真是太难了。 正心塞就发现墨梓玉不知为何蹲下身，抬手划开地上的落叶从下面翻找着什么，疑惑中就见到对方手中多出一抹紫色，是枚紫色布艺的扣子，有拇指盖大小。 没想到墨梓玉眼力这么好，在厚重的落叶下面竟然能发现这样一枚小小的纽扣，太牛了。 “你是怎么发现的？”她靠近查看，忍不住询问。 墨梓玉将纽扣递过去，缓缓站起身：“都是你不好好走路的功劳，就是不知这纽扣是何人掉落的，是否与案情有关。” 原来是刚才她踢开落叶时对方无意间发现，也算是意外惊喜，将纽扣举过头顶仔细观瞧着，从上面带有的纹路和款式来看，这颗纽扣的主人是属于某位女子，年纪不算太大，毕竟不同款式的服饰用纽扣也不同。 墨梓玉想了想又弯腰将附近的落叶都清理一遍，可惜再无其他发现。 将纽扣收好，二人来到石崖边缘。 “你先坐下休息片刻，我去看看。”墨梓玉垂眸望着陡峭的石崖沉声道。 虽然很想一起去还是忍住，凌兰知道自己是累赘，还是别添乱了。 坐在一旁的阴凉处休息，回想着爬上来的用时，过程和一些细节，思绪闪过她的目光逐渐停住，落在不远处一些碎石上。 林蕊脸上那些伤痕就是与碎石或坚硬的岩石摩擦所致，近乎面部全非，若是林蕊先遇害在被人扔下去，那脸部的伤痕就是凶手做的？ 她抬眸望着石崖边缘处，想象当时的情景会是怎样？ 林蕊从林家出来一定会尽快去找阿胜，在路上她遇到了凶手，或许是她认识的人，对方极有可能说顺路捎她一程，再就是提出知道阿胜去别处带她过去，林蕊相信了，与凶手一起离开。 马车的话可能性比较大，因为凶手也需要掩人耳目，林蕊遇害时就是她发现问题不对的时候，不是在石崖之上，就是在山脚下，如果是前者，需要诱骗林蕊一路爬上来，若是后者，凶手必然会轻功，要不然凶手背着林蕊的尸体爬山在扔下去的话，林蕊身上的创口和凝血程度会是另外模样。 倒是还有一种情况，林蕊当时是昏迷状态，任由凶手折腾，直到最后出事也没有醒过来，因为石崖上没有任何撕扯的痕迹，包括那些花花草草都没折断，好好地生长绽放着。 可最后这种情况有个很大问题，林蕊会昏迷的那么厉害？半个时辰的上山路被人背着没有醒，在石崖附近被人用石头划花脸也没醒... 在她逐一分析之际墨梓玉从石崖之下飞身上来，俊朗公子衣袂飘飘，宛如不食人间烟火般飘逸出尘。 凌兰有了片刻失神，手中还有一些锋利的碎石子，灰红相间的颜色立刻引起她注意。 “石崖上面的暗红色是血迹，但看起来有些奇怪，不像是人滚落留下，反而像是用手涂抹上去的，还有血迹下面的岩石缝隙中发现了这些，上面都带有血迹，还有一个现象，上面只有一处带有血痕其他地方都没有，但平缓位置之下的岩石上有多处血痕。”墨梓玉边思索边低声说。 涂抹上去的？染血的石子？ 二人对视着，不约而同的有了同样的猜测。 很有可能是凶手在这里用碎石子划破了林蕊的脸，接着将对方扔下去，因为是抛出所以林蕊整个人没有撞到上半段的岩石，与平缓位置擦过顺势滚落，所以上半段没发现其他血痕，下面那一段却有多处痕迹... 第一百九十七章 回到刑部已经是下午，凌兰顾不上吃饭直接去了冷藏室，她带着染血的碎石子重新检验林蕊脸上的伤痕。 墨梓玉也没闲着，直接去找阿胜，了解一下她和林蕊共同熟悉的人都有哪些。 片刻后凌兰便确定下来，林蕊脸上的划痕就是这些碎石子导致，进一步证明了之前的猜测。 就在她将碎石子放在一旁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听起来好几个人迅速走近。 “姑娘，林家人又来了。”外面的守卫先一步进来禀报。 还不等她回应，林家人已经闯了进来，是林老爷和其夫人，没有之前那位青年，也就是林蕊的哥哥。 “墨大人在哪？你们是不是故意包庇阿胜？他明明就是凶手，是他害死我们蕊儿。”林夫人先声夺人，愤怒质问。 守卫很是不满，担心发生冲突伤到凌兰，立刻上前挡在其身前。 “谁让你们进来的？大人不在，你们先出去。” 林丹升怒目圆瞪：“我们是来讨个公道，今日若是不能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哪都不去，就在这里陪着蕊儿。” “对，哪都不去。”林夫人附和道。 守卫也不是吃素的，面色一沉眼底浮现出寒意：“这里是刑部，由不得你们在这人撒野。” 见状凌兰往前走了两步，示意守卫稍安勿躁。 目光流转间她站直身体：“林老爷，如你所见墨大人不在，若是你愿意的话，有问题和我说也可以。” 林丹升环顾周围似乎在确定什么，想了想低声道：“凌姑娘，阿胜就是凶手，你们为何说他不是？” 凌兰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他：“你们口口声声说阿胜是凶手，可有什么证据？” 听到她的话林夫人顿时不悦，大步上前嗓音尖锐：“是他勾.引我们蕊儿，还要什么证据？这么伤风败俗的事情还要弄得人尽皆知吗？ 第一百九十七章 林蕊的生活环境 回到刑部已经是下午，凌兰顾不上吃饭直接去了冷藏室，她带着染血的碎石子重新检验林蕊脸上的伤痕。 墨梓玉也没闲着，直接去找阿胜，了解一下她和林蕊共同熟悉的人都有哪些。 片刻后凌兰便确定下来，林蕊脸上的划痕就是这些碎石子导致，进一步证明了之前的猜测。 就在她将碎石子放在一旁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听起来好几个人迅速走近。 “姑娘，林家人又来了。”外面的守卫先一步进来禀报。 还不等她回应，林家人已经闯了进来，是林老爷和其夫人，没有之前那位青年，也就是林蕊的哥哥。 “墨大人在哪？你们是不是故意包庇阿胜？他明明就是凶手，是他害死我们蕊儿。”林夫人先声夺人，愤怒质问。 守卫很是不满，担心发生冲突伤到凌兰，立刻上前挡在其身前。 “谁让你们进来的？大人不在，你们先出去。” 林丹升怒目圆瞪：“我们是来讨个公道，今日若是不能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哪都不去，就在这里陪着蕊儿。” “对，哪都不去。”林夫人附和道。 守卫也不是吃素的，面色一沉眼底浮现出寒意：“这里是刑部，由不得你们在这里撒野。” 见状凌兰往前走了两步，示意守卫稍安勿躁。 目光流转间她站直身体：“林老爷，如你所见墨大人不在，若是你愿意的话，有问题和我说也可以。” “我们要将蕊儿的尸身带回去下葬，让她入土为安。”林丹升的声音很是沉重。 瞧着林夫人用力点头附和，凌兰说了声抱歉，表示还未找到凶手不能将林蕊的尸体带走。 林丹升环顾周围似乎在确定什么，想了想低声道：“凌姑娘，阿胜就是凶手，你们为何说他不是？” 凌兰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他：“你们口口声声说阿胜是凶手，可有什么证据？” 听到她的话林夫人顿时不悦，大步上前嗓音尖锐：“是他勾引我们蕊儿，还要什么证据？难道如此伤风败俗的事情也要弄得人尽皆知吗？ “林夫人，按照您的意思，阿胜应该很喜欢林蕊才是，怎么会将她害死？” 没想到她提出这样的问题，林夫人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眼珠转动间抿唇道：“或许是我们蕊儿意识到不应该跟他私奔想要回家，导致他恼羞成怒才将蕊儿害死。” 凌兰意识到对方就是无理取闹，语气压低了几分：“林夫人，破案是需要证据的，不是随便说说就能确定凶手，林蕊离府的时辰段阿胜一直在其他人家中，这一点已经得到证实，在刑部的人将阿胜带回来之前，对方并不知道林蕊已经出事了。” 面对她的耐心解释，林夫人却不买账，原本就不悦的状态变得严重起来，她左手叉腰右手指着凌兰，愤愤呵斥道：“谁能帮他证实？万一是他的同伙呢？他不知道蕊儿出事怎么一直躲着我们找不见？他说什么你们都相信？真不知道他给了你们多少好处...” 守卫的脸色瞬间沉下去，大步上前就要赶人。 凌兰却相当有耐心，她完全是自动屏蔽了对方的负面状态，等对方说完后幽幽道：“二位来了也刚好，我们本想着去林蕊住处看一看，其他的问题，等看过后咱们在说。” 始终沉默不悦的林丹升拦住身侧叽叽喳喳令人烦躁的夫人，微微摇头示意先回去。 虽然不情愿，林夫人终究没在多说，攥着手帕跺脚往出走。 林丹升紧随其后，他倒不是那么好说话，而是意识到凌兰并非寻常姑娘，耐心和承受力极强，在说下去非但得不到任何想知道的线索，弄不好会被人赶出去，毕竟这是刑部，不是随便撒泼的地方。 凌兰离开前看了眼林蕊的尸体，她刚才想了想，林家人的目的其实很简单，他们想将林蕊的尸体带回去，并将阿胜扔到牢狱中，还希望此事能速战速决。 身为父母，他们对蕊儿出事后的反应一言难尽，林丹升从始至终不要说伤心落泪，就连眼睛都没红过，林夫人第一次来倒是情绪激动，可怎么看都不那么真实。 想来也没什么，毕竟林蕊娘亲去世的早，有后娘就有后爹，这个概率极大，根据阿胜所言林蕊在林家很受委屈。 这一点她认为阿没说谎，本身她就这样猜测，林夫人无非是做做慈母的样子罢了！ 二人希望阿胜入牢狱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林蕊是林家小姐，因为阿胜林蕊出事，还败坏了名誉，他们必然恨阿胜。 但是凌兰有一件事想不明白，他们为何急着将林蕊的尸体带回去，而且认定了阿胜就是凶手，也不想去了解真正的凶手是谁，这就有些奇怪了... 喊上叶风一起顺便当车夫，跟在林丹升马车后面前往林家。 两刻钟后来到林府，路上遇到的丫鬟下人都是疾步匆匆，有的偷偷观望很快又避开，似乎很担心被她喊住般！ 凌兰心中疑惑倒是没多问，安静往前走，不多时林丹升解释有事处理，让林夫人带她们过去。 林蕊的住处比凌兰想象中还要简单，若是不说很难相信这是大户人家的小姐闺房，除了面积稍大之外，基本上和下人居住的地方无异。 叶风比较直白，没忍住心中疑惑。 “林夫人，这真是林蕊的住处？” 林夫人微愣，眼珠流转间隐约意识到问题所在，急忙解释道：“没错，我们蕊儿从小便喜欢简洁，觉得一些装饰摆件很多余，她住着也不舒服，在她看来简单干净更舒适些。” 叶风侧头看着对方，只觉得这个解释好苍白，他还真没听说哪位大户人家的小姐喜欢极简，这屋子若是小偷来了都得含眼泪离开... 林夫人解释完也不再理会他，反正人都没了她说什么是什么。 此时凌兰已经来到衣柜前，瞧着有些陈旧便抬手打开柜门。 木质的柜门在打开时竟然发出嘎吱声响，让安静的屋子内多出几分尴尬。 第一百九十八章 林蕊的丫鬟 叶风的眼神已经很微妙了，看的林夫人了稍有不自在。 思索着她抬眼打量着凌兰，低声解释道：“蕊儿这丫头就是念旧，因为这柜子对她而言有不同寻常的意义，所以说什么都不换新的。” 叶风咬牙，觉得对方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厉害，这屋子内除了衣柜之外只有桌椅和一套梳妆台，除此外别无他物，结果就这几样物件还都是有年头的，竟然还说林蕊念旧，他彻底服气了。 走出几步无视叶风那发冷的眼神顺便和对方保持距离，见凌兰没说话林夫人也没当回事儿。 此时凌兰缓缓抬起手，白皙的指尖在衣裙上面划过，一共六件衣服，不止款式旧有些洗的都已经发白，还有的带着缝补痕迹... 在林蕊卧室转了一圈，凌兰已经能想象出她在林府的生活情况，想必是如日如年。 片刻后她低声说：“林夫人，林蕊生前的丫鬟在哪？” “小九啊！她去了别处做事，因为蕊儿出事这边也用不到她了。”林夫人毫不迟疑的说。 凌兰微微点头：“我想见见她，没问题吧？” 相比之前的痛快回应，此时的林夫人明显有所迟疑，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几息后在欲言又止中低语道：“没问题，那稍等一下，我让人去喊她。” “好，劳烦林夫人。” 林夫人摆手表示没关系，很快转身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姑娘，要不要属下跟过去看看？”叶风靠近几步轻声说。 “刚才一路走过来，这府里守卫倒是没见但下人可不少，万一被发现不太好。”凌兰迟疑。 见她有心思但顾虑较多，叶风很有信心的笑了起来：“姑娘请放心，属下办事绝对干净利索。” “也好，你不用跟着去找人，看住林夫人就行。” 叶风点头答应着，悄无声息的离开。 很快屋子内安静下来，凌兰也不闲着，准备重新去衣柜前翻翻找找，还有梳妆台的抽屉，床铺周围等等隐蔽的地方，她隐隐觉得或许会有发现。 大概一刻钟过去，她擦拭着额头的汗水坐在床边休息，竟然什么都没发现，她很是不甘心环顾周围，确定一下是否遗落了地方。 无意间目光落在床上，不知想到什么她起身大步上前掀开床铺，下面是整齐的木板，抬手敲了敲是空心的。 这个时代实木床较多，非常沉重，这个很可能是偷工减料做成的所以是空心，但是这也很好，因为里面可以放东西。 就是不知道林蕊有没有利用起来！ 确定外面没脚步声后她仔细观瞧着左右缝隙，抬手去抬那些木板，尝试几次后有块木板突然被她抬起，让她又惊又喜。 太棒了！ 然而就在这时耳边依稀传来一阵脚步声！听起来有些杂乱，来不及多看只能快速将床铺整理好，这边刚站直身体外面的人已经推门进来。 是林夫人带着林蕊的贴身丫鬟小九，大步走到内室不禁疑惑。 “凌姑娘，你怎么出汗了？是不是屋里太热？你的侍卫呢？” “谁说不是，这窗户忘了开，闷热的不透气，他觉得屋里不舒服去外面了。”凌兰漫不经心的解释着，用手绢擦了擦额头的汗。 林夫人似乎觉得哪里不对，打量着她一番无意间看向她身后的床铺。 见状凌兰快速转移话题：“你就是之前伺候林蕊的丫鬟？” 听到问话小九忙不迭点头，因为紧张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双腿笔直站着不敢抬头看凌兰。 林夫人也回过神，缓缓收回目光：“没错，就是她。” 说话间转身看向小姐，声音低了几分：“小九，你服侍小姐多年，凌姑娘的问题如果你知道要如实禀报清楚，绝对不能胡说八道，记住了吗？” “是，奴婢记住了。”小九连忙回应。 凌兰看了眼林夫人，对方这番话充满了警告之意，十分明显。 “没关系，我就是随便问问，你服侍林蕊多久了？” “回凌姑娘的话，还有四个月就两年了。”小九不加思索的回答。 这个时间段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凌兰：“你今年多大？” 小九：“奴婢刚满十七岁。” 几个简单毫无营养的问答后，凌兰面带微笑：“林夫人，我这边需要多问一些问题，可能时间较长，若是您没有其他事可以先回去休息。” 其实林夫人早就累了，也不想和她在这儿浪费时间，都是些什么白痴问题。 所以没迟疑便同意下来，她也需要出去找找叶风，不知道那家伙怎么不见了？这府里可不能乱走，万一哪个嘴贱的下人嚼舌根被他听到不免有问题。 怀着复杂的思绪林夫人离开，屋子内只剩下凌兰和小九两个人，一时间变得安静下来。 “来，咱们去厅里说。”她抬手指了指。 “是！” 这丫头怕是神经都紧绷着，走路的姿势都有些僵硬。 “你坐那边，不用紧张，就是随便聊聊你们小姐。”凌兰先一步落座，示意她坐在旁边。 小九连忙摇头，脸色都有些泛白：“奴婢不敢，有什么事您直接问就好，奴婢若是知道一定如实禀报。” “你瞧，我坐着你站着，这样的话我说话还得仰着头看你很不舒服，所以你替我考虑一下，行吧？” 听她这样说小九有些惊慌，无措的大步上前连忙坐下。 “对不起姑娘，这样行吗？” 知道是生活环境导致她这样的反应，凌兰心中升起一阵悲怜。 “很好，那就从你们小姐离开那日说起，不知那天都发生了什么？” 似乎早就知道她会这样问，小九毫不迟疑的开口：“那日小姐想见老爷，但老爷外出始终没回来，临近晌午的时候得知老爷回府她立刻过去，奴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说他们发生了争吵。 后来小姐回来时眼睛红红的，也不说话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让奴婢不要吵她，直到下午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夫人那边传话让小姐过去，奴婢不得不过去通知小姐，敲门无果后进门查看，这才发现小姐不见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后妈很刻薄 凌兰略微失神，注视着某处好像在思索着什么，几息后才缓缓收回目光看向小九。 “不好意思，我刚才没听清。” 小九明显不适应她的客气，连忙摇头表示没关系，将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 “那日小姐想见老爷，但老爷外出始终没回来...这才发现小姐不见了。” 从头到尾这番话竟然一个字不差，凌兰抿唇，指尖在桌面轻微划动。 思绪闪过她抬眸看过去：“小九，你们小姐平日在府里都做什么？” 小九不由自主的用手攥着衣角：“奴婢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就是说，林蕊每日都在府里做什么？学习琴棋书画或者做其他事情？” 与她对视了几秒，小九的眼神从不解到慌乱很快移开目光：“小姐平日里很喜欢看书，经常在窗前一坐就是很久。” “看书？”凌兰诧异，这屋子内连个书架都没有，更别提书了。 似乎看出她的疑惑，小九轻声解释：“是，小姐出事后夫人睹物思人，想着小姐最爱那些书，便将屋内的书籍都烧掉了。” 凌兰若有所思：“什么时候的事儿？” 这一次小九认真回忆了下，眼珠明显向左上方转动。 “就在老爷和夫人从刑部回来之后，很是悲伤的将书籍烧毁了。” “除了这屋子里面的书籍，还烧了什么？”凌兰试探着继续问。 “还有许多纸钱。”小九毫不迟疑的回应。 纸钱也就罢了，林蕊屋子内的书籍着急烧毁做什么？凌兰觉得其中有问题。 “听说你们小姐不是夫人亲生的，是吧？” 这个问题让小九红了眼眶，咬着下唇表示没错，还说林蕊如何命苦，小小年纪生母便病故。 说着说着泪水止不住滑落，抬手擦拭后小心翼翼看了凌兰一眼，很快话锋一转：“好在夫人心地善良，慈祥和蔼，虽然小姐不是她亲生却视如己出，从小便好生照料，二人关系很好，小姐常说她非常幸运。” 呵！ 凌兰微微点头：“听你说来，林夫人对林蕊倒是很不错。” 小九附和着又说了几句，精神状态也在无形中渐渐放松下来。 “那在阿胜之前，你们小姐有心上人吗？” 小九一怔，几息后才摇头：“我们小姐刚及笄，以前都没想过这些事情，都是那个叫阿胜的穷书生害死了小姐，若不是他，小姐还好好地呢！”说到最后她又止不住落泪。 又过了一阵，凌兰十分确定眼前的小丫鬟满嘴胡言乱语，没几句是真话。 在她考虑要不要将对方催眠时，叶风突然进门脸上神色如常，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般走到她身后。 也就是眨眼间，林夫人也大步进门，见到叶风后有了片刻诧异，虽然很快恢复正常脸色却有几分阴沉。 凌兰记住了小九的模样示意她可以回去了，又向林夫人说了几句客气话便告辞离开。 不过林夫人并不买账，见她站起身便幽幽道：“凌姑娘，之前你说过，等着你看完蕊儿的住处咱们在谈，现在能说说了吗？” “当然。”凌兰回应着，示意她继续说。 林夫人眼角余光瞥了眼她身侧的叶风，思索着低声道：“阿胜就是害死蕊儿的凶手，但你们偏说不是，那请问，凶手不是阿胜又是谁呢？” 凌兰颇感无奈的摇头：“目前正在调查，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墨大人便能找出真正的凶手。” 林夫人不悦皱眉：“我真是想不明白，为何没有其他凶手你们却相信阿胜是无辜的？难不成他真给了你们天大的好处？让你们这样偏袒他？” 这边凌兰还没说话，叶风已经上前两步语气冰冷泛着几分寒意：“林夫人，你好歹也是当家主母，难道不知东西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这个道理吗？之前在刑部念你们失女心切悲伤过度，所以不与你们计较，但不代表你们可以为所欲为，血口喷人。” 平日都是这般教训其他人，何时受过这种气，尤其叶风是侍卫并非多大的官职，一时间林夫人怒目圆瞪脸色发青。 凌兰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本等着她继续发作或者大闹一顿，却不想怒火竟一点点被对方压制下去渐渐平息了，这可真是有点意思，看来叶风刚才在外面有所奇遇啊！ 勉强压制后，林夫人声音闷闷的：“那我们什么时候能把蕊儿带回来？” 凌兰抿唇，对方还真是不厌其烦，兜兜转转就这两件事。 “找到凶手破案后便可以。” 林夫人咬牙，欲言又止中往后退了两步。 “好吧！” ———— 回到刑部后凌兰让叶风讲讲情况，是不是他在外面发现了什么，否则林夫人怎么很忌惮他的样子。 对此叶风得意洋洋的笑着，很快又变得恼怒起来：“我听到几个下人在谈论林蕊出事，从他们的话语中林蕊在府里很是受折磨，每天有干不完的活，林夫人对她相当刻薄，张嘴便骂抬手便打，不过听起来林老爷对她倒是时好时坏，令人不解的是，他们说每次林老爷对她好的时候，林夫人就会更加生气，属下正疑惑林夫人就赶过去呵斥那些下人，好一通破口大骂，之后她转身就看到属下了。” 凌兰不禁皱眉，脑海中似乎有什么闪过却没能抓住。 见她沉默不语还很严肃的模样叶风有点心虚，自责道：“都怪属下当时大意了，只顾着听墙角忘了离开才会被林夫人发现，是属下办事不利。” 思绪被打断，凌兰抬眸看过去：“没关系，我只是在想你的疑惑，的确令人费解。” 见她并未怪罪还认同自己的想法，叶风忍不住高兴起来：“您不生气就好，属下想着接下来要将林蕊在林家的情况查清楚。” 凌兰微微点头：“嗯！除此之外今晚我要去一趟林蕊的住处。” 之前发现林蕊的床板下面是空心的，很有可能放着什么未知的东西，她需要在去一趟弄清楚。 当然，不排除是她想太多，下面空空如白折腾一趟。 第二百章 你很好看 二人这边正低声讨论，墨梓玉也赶回来，瞧着风尘仆仆。 两边碰头分别说了各自的情况。 原来阿胜没在家，对方直接去了赵晓晓家中，听说那个可怜的孩子快不行了，屋子内满是中药味，还有好几个大夫在商量着如何用药医治，孩子母亲也就是赵氏神情憔悴，萎靡不振，阿胜是于心不忍所以陪在赵晓晓身边说说话，顺便帮忙看护。 墨梓玉就是在赵氏家中与阿胜展开交谈，得知她和林蕊共同熟悉的人没有几个，赵氏和赵晓晓算是两个，再就是住处两旁的邻居，除此外就没了。 后来赵晓晓忍不住剧烈咳嗽吐血昏迷过去，谈话也就终止了，他们又调查了阿胜左右邻居，都是六七十岁的老者，没发现异常... 凌兰一直静默不语，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沉吟后墨梓玉话锋一转，关于林蕊离开林府后有了些线索，的确有人见过她，在酉时一刻左右，有人见她疾步匆匆而过，在距离林府一公里的位置，从路线来看的确是前往阿胜家的方向。 一共有两个人见过她，二人提供的时间基本吻合，后来在无人见过，但在那个时间段其他人却没在那条路上见过林蕊，反而见过一辆棕色马车驶过，却不是向阿胜家的方向，通过对那辆马车追踪寻访，判断是前往西山。” 这可是很大的进展，毕竟之前的所有想法都是猜测无法证实，尤其是时间也确定了下来。 酉时一刻，也就是五点十五分，夏天天长，那个时间段不再炙热太阳偏西，却很明亮，距离天黑还有一阵。 “驾车的人呢？能找到吗？”她沉声询问。 “只知道是一个瘦弱的黑衣人。”男人回应。 凌兰诧异，这，连男女都不确定？ 知道她的疑惑，墨梓玉低声解释道：“带着帽子和黑纱，从头到脚一身黑，见到的人都说不出其他线索。” “这种人看起来应该不太寻常，林蕊怎么会上对方的马车？还是说，此人并非是林蕊和阿胜共同熟悉的人，而是林蕊自己认识？”她分析着可能性。 墨梓玉摇头，带着几分沉重：“根据调查，林蕊很少出府，从小到大也没有比较亲近的朋友。” 说完他似乎想到什么，又补充道：“在她认识阿胜之后经常偷偷出府，也不排除有其他因缘际会。” 见男人将自己的说法推翻，凌兰发出一声轻叹：“根据叶风在林府里听到的讨论，林蕊在林府的生活应该很艰难，这一点从她住处也能看得出，所以我猜，府里的丫鬟中应该会有与她关系较好的。” 墨梓玉看了眼叶风：“反正都要查，这一次就利索点，把林蕊的全部事情都弄清楚。” “是，属下这就去。”叶风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 墨梓玉起身走出几步，想了想又踱步回来：“吃点东西休息会儿，晚点一起去趟赵氏家。” 凌兰正活动颈部，听到他的话感到不解：“还去？” 男人无声点头，说了句先去书房便大步离开。 对方不是刚回来，还去干吗？难不成赵家有什么线索？ 但之前对方没提起过！ 脑海中充满了问号，凌兰晃了晃头将无数想法抛到脑后，她之前听叶风讲述下人们的议论时感觉哪里不对劲，现在安静下来刚好重新整理思索。 ————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到了酉时，凌兰吃过饭便犯困，脑子昏沉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实际上之前也思索许久都没头绪，索性放弃。 在她昏昏欲睡之际墨梓玉终于回来，简单吃了点东西二人出发。 摇晃的马车内，凌兰划开窗帘看着外面：“林蕊也差不多这个时辰离开了林府。” “没错！” 凌兰抿唇，放下帘子向后靠了靠：“当时她心中一定很欢喜，即将去找阿胜商量私奔事宜，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和向往，如果也想不到，那会是一条有去无回的死路。” 墨梓玉的思绪收回，抬眸看向她：“我其实想不通，她为何不直接和阿胜私奔？二人之前应该不止一次谈话，还有什么需要商量？阿胜也提起过，林蕊说最后一次和家里人提起，若是他们还是不同意便直接离开。” 说完他眼底有光彩闪过，很快继续道：“会不会是她那晚就准备与阿胜私奔，因为没有什么贵重物品所以什么都没带？” 对于这个猜测凌兰直接否定，虽然林蕊没什么值钱的物件，甚至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但不可能孑然一身连个小包裹都没有，总得带着些换洗的衣服和用品吧？ 得知她的想法墨梓玉又恢复安静，觉得也对。 沉吟着，凌兰幽幽道：“假设林蕊酉时偷偷溜了出去，走出一公里时遇到了黑衣人驾着马车，他们一定认识，否则林蕊也不会上对方的马车，那之后，马车并未前往阿胜家而是去了西山方向。” “嗯！目前正在调查西山脚下的百姓，如果他们同样在相应的时间段见到那辆马车，就确定了。”墨梓玉上半身向后倾斜，双.腿交叠。 见对方的姿势不太舒服，凌兰忍不住吐槽：“你就不能买一辆舒适的马车？人这一生其实很短暂，这可是经常要用到的，要对自己好点。” 墨梓玉眼底明显浮现出笑意：“我多数都骑马。” 凌兰皱眉，骑马？ 真是个刻薄的小气鬼... 瞧着她的反应墨梓玉垂眸掩饰着笑意，回想着对方这番话又隐隐觉得不对，不过是十五六的年纪，怎么能说出人的一生很短暂这句话？ 思绪闪过他忍不住抬起头，重新打量起对面的女子，瞧着柔弱骨子里却带着倔强，那双纤纤玉手白皙稚嫩，任谁都想不到能攥住锋利的刀将尸体开膛破肚... 心里正不满嘀咕，发现男人正愣愣盯着她眼底还带着探究和迷茫之色，顿时不悦道：“看什么？” 被她的声音打断思绪，墨梓玉嘴角上扬眼底重新恢复了笑意，看起来温柔的不像话。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好看！” 第一章 想送她见阎王 十天前，距离大宁国京城三十多里地的临阳城发生了一起重大事件。县令淩辉因剿匪被落网之鱼报复，导致家破人亡。 据说是凌晨起的火，逃亡的山匪偷偷潜入凌府，趁着月黑风高所有人熟睡之际泼了火油。 那一夜！火舌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无情的吞噬了凌府上下二十六条生命... 此事发生后临阳城百姓无一不心痛，自发的哀悼祈祷。因为凌县令刚正不阿，大公无私，深受百姓敬仰。 大宁京城，皇帝得知后拍案震怒。朝堂之上，六王爷段希尧请命前往临阳城剿匪。 皇帝同意，令其带兵立即出发。 ———— 大宁京城，此时也失去了往昔的平静祥和。 因为几日前的清晨在东郊发现了一具容貌被毁的女尸，脖子上有两个骇人的血窟窿，听说体内的血都被吸干了，诡异可怖。 更有甚者说在发现女尸的附近见过僵尸出没，联想到女尸脖子上的被咬痕迹引起一片哗然。导致人心惶惶，谈之色变，天黑后街上更是空无一人！ 夕阳西沉，凌兰望着街上行色匆匆的路人暗自叹气。 三天前她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睁开眼就见到破旧不堪的破庙，四处透着冷风。 记忆模糊且不连贯，这两日脑子里还会突然蹦出一些画面。倒是会做同样的噩梦，漫天的大火，热浪令人窒息。红色的火舌席卷而来，她见到许多人被大火烧成黑炭，惨叫声撕心裂肺... “馄饨，热腾腾香喷喷的馄饨喽！” 被突如其来的叫卖声打断思绪，凌兰的肚子很配合的发出咕咕咕声响！ 隔着好远便有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她揉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咽了咽口水。想她堂堂二十一世界知名法医兼心理学家，怎么睡一觉就落得如此地步？ 身上仅有的几文钱昨晚花光今日饿了一天肚子，在这样下去她绝对会成为穿越队伍中的一朵奇葩，活活被饿死... 说来也很无奈，白天凌兰想找份事做不求多少工钱最起码先稳定下来，可三番五次被拒绝，一直被嫌弃。倒是有人让她去怡红阁试试，虽然人生地不熟却也能感觉出那不是什么好地方。 就在这时，前面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突然进入凌兰的视线。只见男人身穿蓝色锦缎长袍，一看便非富即贵。重点是，男人腰间系着巴掌大的蓝色袋子。有云纹刺绣，看起来应该是钱袋。 钱袋！那里面一定有银子，也是她目前最需要的。 虽然偷很可耻，但此时的她饥寒交迫...不如先“借”来用用，等以后有了银子在还回去。 凌兰边找理由说服自己，边加快步伐她迎着男人靠近。只剩下一步之遥时，她故作踉跄撞了上去。 “哎呦！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因为心虚凌兰看了眼对方便垂眸，半弯着腰双手背在后面连声道歉。 男人俊朗的五官带着几分阴郁，微微挑眉没说话。 凌兰看了男人一眼暗自诧异，真是一副好皮囊。刚毅的五官端正贵气，棱角分明的轮廓惑人心神。 不过，这男人的神态过于冷漠，满是生人勿进气息。还好没被发现，走为上策。 见男人没有反应凌兰快速离开，刚走出两步身后骤然传来男人暗哑醇厚的声音：“站住！” 凌兰步伐一顿，心跳快了几分。深呼吸把袋子放入怀里这才转过身：“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眼底寒光暗涌：“还给我。” 凌兰心惊，对方竟如此快的察觉到了？眼看着男人靠近她下意识拔腿就跑。她有种直觉，落入男人手中一定会很惨。 墨梓玉望着那狼狈娇小的背影冷哼一声！眨眼间便来到其身后。刚要伸手制服却见对方身子一歪，向左侧小巷深处狂奔。 尽管没有回头，凌兰还是察觉到男人就在身后。这速度，她懊恼自己选错了目标。如果真被对方抓住怎么办？ 想事情总会分散注意力，当她注意到身前有些杂乱残破的竹篓时已经来不及避开，脚下一绊重重向前扑去... 墨梓玉冷眼看着脏兮兮的女子，只想说一句活该。在京城之中敢偷他刑部侍郎的东西，简直是自寻死路。 凌兰揉着肩膀坐起身，发现男人正居高临下漠视着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她不急不慢站起来。 只是略微迟疑她便从怀中拿出袋子：“对不起，我实在是太饿了，所以...”话间凌兰把刚刚绊倒她的竹篓踢开，乱扔垃圾真是太没公德心了。 然而，看着她那脏兮兮的小手墨梓玉微微皱眉。 就在这时，凌兰突然面色一变后退了几步。 墨梓玉以为她又想耍花样逃走，银色佩剑在空中划过一抹弧度眨眼便抵在她脖颈处。“在跑，我直接送你去见阎王。” 凌兰一怔：“你哪只眼睛见我要跑了？” 说着，她食指向下指了指脚边。 带着狐疑垂头，男人神情瞬变。就在刚刚那些残破的竹篓之下，赫然躺着一具面色惨白的男子尸体。看着，还有几分眼熟。 突然发现男尸让墨梓玉周身气息发现变化，此时他早就没心思理会对方，无声息收起佩剑随即又从怀里拿出什么对着天空。 凌兰默默观望，只见一道烟雾升起，很快空中亮起一道红光。这... 片刻后，凌兰发现男人正蹲在男尸前神情专注，脸上的表情一变在变。疑惑中她靠近些，只见男尸左边脖子上有两个血窟窿，上面的血渍早已凝固，能确定不是人类的牙齿所为。 她突然想到这几日总能听到人们在议论有僵尸作祟，绘声绘色讲的像真的一样。难道，这里真有僵尸？ 夜色逐渐暗了下来，一道身影悄无声息靠近，对着墨梓玉行礼：“大人，叶风正带人赶过来。” 墨梓玉站起身：“是陈涛，你去将军府走一趟，等叶风到了把尸体带回去。” 天一沉声答应，疑惑的看了眼凌兰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凌兰还在观察着躺在地上的男尸，突然听到一阵冷漠的声音：“还给我，立刻消失。” 被打断思绪凌兰抬眸看过去，顿了顿才开口：“我能不能冒昧问一句，不知您是？” 第四章 路痴的尴尬 凌兰站在原地，注视着女子妩媚的背影渐行渐远。 她深呼吸，嗅到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味道，淡淡的血腥混着其他香味... “怎么了？” 墨梓玉不知何时走回来。 “啊！没什么，走吧！”凌兰轻声回应。 走廊尽头左边房间，红姐已经倒好了茶。 墨梓玉开门见山询问，关于陈涛昨日何时过来，和谁，发生过什么，何时离开等等！ 红姐全程从容镇定，认真回答。偶尔有回想状态，却看不出半点异样。 “你确定，陈小公子是今早卯时一刻离开的？”墨梓玉压低语气。 “没错！跑堂的伙计当时睡在大堂，听到声音睁开眼刚好见到陈小公子往出走，当时就是这个时辰。”红姐回应。 墨梓玉提出见那个跑趟伙计，红姐则说对方临时有事回家了，明早才能回来。 “昨晚陪陈小公子的青鸢姑娘呢？”墨梓玉又问。 红姐略带歉意：“真是不巧了，青鸢今晚有约已经走了。您看？” 事已至此只能先离开，现在去竹林也没用，乌漆嘛黑什么都看不清楚。 红姐十分客气的送他们出门，态度无可挑剔。凌兰观察过她从始至终的状态，如果不是心理素质过硬伪装的太好，就是没什么问题。 再次回到刑部时凌兰已经迈不动步，自从跟墨梓玉回来就一直没闲着，她也不好意思提吃饭。 “那个，我！” 墨梓玉看了她一眼，沉声道：“天一，带她去如意阁，” 天一诧异，看着她几息才回过神连忙答应。 就这样，不等凌兰在说话男人已经离开，她暗自叹了口气，跟着天一往后院走。 由于视线昏暗也看不清楚环境，来到如意阁后便有一个小丫鬟捧着衣物出现。 “姑娘，奴婢叫小蝶，这就给您准备水沐浴。” 瞧着自己脏兮兮的衣服凌兰点头，没办法，来到这里三天填饱肚子都是问题当然顾不得其他。 半个时辰后，在小蝶的帮助下凌兰换好衣服。内穿白色亵衣，外罩天蓝色齐胸长裙。长发简单挽起，略施粉黛。 “天啊！姑娘可真漂亮。”小蝶望着她眼底放光。 凌兰苦笑，望着铜镜中不是很真切的自己略微失神。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初次照镜子，模样倒是和原本的自己有几分相似，状态却截然相反。 以前的她独来独往，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不是她愿意，是走到了那一步已经习以为常，虽然年纪不大却失了勃勃生机，不似镜中人，满脸的胶原蛋白还有几分俏皮可爱... “凌姑娘，大人请您过去。”天一不知何时来到门外，态度恭敬。 “好！”凌兰回应着，如果男人还有良心的话，应该是让她去吃饭吧！ 吃饱了还得干活，去看看第一具尸体有什么线索。 路上她始终在想陈涛的死亡时间，若是按照红姐的说辞，陈涛是在卯时初离开，也就是早上五点左右。 她发现尸体时暮色降临，是晚上酉时四刻也就是六点左右。如果真是如此，陈涛的死就和怡红院无关... 思绪有点混乱时一阵扑鼻的香味在鼻尖萦绕，瞬间，她脑子中只剩下一个想法，好饿啊！ 这里应该是餐厅，古朴的八仙桌上摆放着几道卖相不错的菜和香喷喷的米饭。 凌兰边靠近边深呼吸，好香！ “吃吧！还有事要做。”墨梓玉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的说。 凌兰一言不发来到他对面坐下，瞧着桌子上叫不出名字的菜肴心情转好。 “这是什么肉？鲜香麻辣，​­‌好‌‎‍嫩­啊！”她觉得和水煮肉片差不多，只是没那么辣。 墨梓玉头也不抬：“鹿肉。” 怪不得她没吃出来，因为没吃过，凌兰品着滋味微微点头。 墨梓玉认真吃青菜，似乎对肉不感兴趣。无意间看了眼对面，一时间忘了继续吃饭。 不说京城中千金小姐，就算是寻常百姓家的姑娘都知道慢条斯理的吃，要优雅，矜持，不能粗鄙，大快朵颐。 然而呢？他眼前的女子吃速很快，两腮鼓鼓的好像含了糖，虽然不至于狼吞虎咽却毫无美感... 凌兰全程垂眸吃，当然，她察觉到对方的注视，也抬眸看了一眼。之后她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直接无视。 终于，墨梓玉忍不住开口：“你这是饿了多久？” 凌兰同样头也不抬含糊的回了句：“食不言寝不语。” 墨梓玉真不再说话，只是情绪比之前复杂些。 吃饱喝足，凌兰靠着椅子上消神。她发现这个世界的食物还是很可口的，不管是街头巷尾的小吃，还是这里的菜肴味道都不错。 也就是说调料已经很全了，菜式丰富，真好。 “吃饱了？”墨梓玉问。 凌兰点头，吃饱的感觉好幸福。她好想伸个懒腰，回去美美睡一觉。 见状墨梓玉起身：“走吧！” 瞧着男人的状态不用多问也能猜到，她压下美好想法，一言不发跟了上去。 不走不知道，这个后院比她想象中要大多。可惜只有灯笼照明视线并不清晰，只能依稀看到一片花圃，奇形怪状的叠石，还过了一道拱桥才到达目的地。 “你，一直住在刑部？”凌兰觉得工作和生活应该分开吧！ 墨梓玉看了她一眼，觉得她可能有点傻。 凌兰不解，此时男人已经推开不远处的房门走了进去。 “姑娘，刚才用餐的地方正是大人的府邸，现在又回到了刑部。”叶风轻声解释。 “额！是吗？”凌兰尴尬笑了笑，她上辈子的确是路痴。 叶风点头，又拿出装生姜的盒子递给她。 凌兰道谢，把生姜放入嘴里深吸一口气这才踏入房门。 随着走出几步便有刺鼻的臭味袭来，越往里走味道加重... 这里类似地下冷藏室，墙壁用冰砌成，空气中除了尸臭还有一股醋酸味，可见是用醋消毒。 此时墨梓玉看着木板上的女尸沉声道：“三天前尸体在东郊发现，截止到目前为止身份不详。” 冰冷的硬木板上躺着一位赤果果的女尸，浑身青紫，脸上有伤口刚开始腐败。 “这几日没有报姑娘失踪的案子吗？”凌兰问。 第五章 女尸身上的线索 墨梓玉看了她一眼，发现她面不改色，似乎不止对尸体有所了解，就连调查案情这方面似乎也清楚。 叶风则是略微无奈的摇头：“暂时还没有。” 凌兰接过叶风递来的手套，不知是什么材质的布戴在手上很柔软又防水。 “按照发现尸体算已经三天，应该不会有人报官了。”凌兰说着戴好手套。 墨梓玉同样这样想：“那你觉得，这能说明什么问题？” “说明死者极有可能不是本地人，在本地无亲无故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人发现。而且容貌被毁，是为了隐瞒死者身份。”凌兰张口就来。 墨梓玉心中赞同，看来对方非但不笨还很聪明。 “咦！”叶风皱着眉围绕尸体转圈。 “有什么发现？”凌兰看过去。 叶风思索着低声道：“这具尸体和我上次来有些变化。” 以往都是发现尸体后便验尸，很少有把尸体运回来存放许久的，就连这冰室都是刚建成不久。 凌兰：“比如说？” 叶风：“这些绿斑加重了，脖子上的血窟窿和脸部伤痕腐烂加重，还有...” 凌兰抿唇：“这些都是正常现象，如果不知道尸体死亡时间还可以由此推算出来。不过，在这种低温中停放会有偏差。” 在古代没有设备仪器，若是现代的话可以用CT扫描尸体内部器官，方便快捷。 缓缓收回思绪，她全身心投入。 “尸体出现大面积绿斑，腐败水泡。根据手臂上的痕迹来看生前发生撕扯，她反击过但失败了。尸斑的颜色不正常唇发黑很可能死于中毒...”凌兰边观察边说。 叶风愣了片刻后快速脱下手套找出纸笔记录，心内深处无比震感。 此时凌兰停在女尸手臂处，只见她凑近女尸的手指认真查看。接着抬起手掌，手心朝上：“镊子！” 不等叶风回应，墨梓玉已经递了过去。 凌兰小心翼翼靠近女尸指甲：“这是体表皮肤，说明死者生前不止剧烈反击还伤到了凶手。” 说话间凌兰缓步往女尸脚边走，几息后又停在女尸臀部。 见她丝毫不避讳的查看女尸下体，叶风再次错愕，墨梓玉则是紧眉，他似乎适应多了。 这次凌兰站稳后没多说，而是居高临下看着残破不堪的女尸若有所思。 “姑娘，不知您又看出了什么？”叶风内心深处无比佩服，下意识用了敬语。 凌兰的目光依旧在女尸身上徘徊，她沉吟着开口：“年纪十三四岁，根据脸上伤疤溃烂程度可见左眼角处有道疤痕明显不同，不是临死前造成，身上有多处旧伤可能生前受过虐待，双手泡软膨胀，成白色皱缩状，说明生前长期和水接触。或者，死后双手被水浸泡过。” 说到这儿她停顿下来，检查女尸另外的手掌和指甲。 “这是，皂角？”墨梓玉诧异。 凌兰转身时发现男人也攥着镊子正夹着一点发白的碎块，那是从托盘中找出来的。托盘内是之前她清理女尸的指尖残留物！ “皂角？”叶风重复了一遍，似乎想到什么。 凌兰了然：“那就没错了，死者生前从事洗衣服这项工作，双手每天都会被水浸泡，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您好厉害！”叶风无比佩服。 凌兰工作起来不愿意废话，所以摇了摇头没回应，也忽略了他眼底闪烁着敬佩的光。 顿了顿凌兰突然想到什么抬头询问：“对了，发现她的时候就这样身无寸缕？” 叶风立刻点头：“对！运回来时盖上了白布。” “那尸体周围你们检查过了？没有任何相关的衣物？” 这次墨梓玉开口：“检查过，没有发现，可见凶手不想被人知道死者的身份，所以才这样做。” 结果必然如此，但是！ 凌兰微微皱眉：“尸体在东郊的空地发现，那你有没有想过，她是怎么被扔到那的？” 墨梓玉明白她的意思，不穿衣服过于明显，很容易暴露。当时他也意识到所以彻查过，尸体附近并没有车辙印，附近百姓也没见过可疑的人。 见他沉默凌兰移开目光，不知道就装哑巴吗？ “明早，咱们再去看看吧！”她若有所思。 墨梓玉嗯了声！又补充道：“对了，当时女尸右手攥着那块石头。” “石头？”凌兰重复了一遍，猛然反应过来。 “就是，钱袋中乳白色圆形光滑的那块？”她不确定的问。 见墨梓玉默认，凌兰无言以对。 随身携带死者遗物这是什么习惯？想归想，她还是拿出那块石头默默研究。 叶风还在看着记录来对比死者身上出现的反应，墨梓玉则是去验证角膜浑浊度。 最终叶风留下继续补课，他们二人前后离开。 夜深了，墨梓玉带着她穿过来时的路回到府邸。 “说说吧！你目前的所有想法。” 一处凉亭内，红灯笼散发着幽幽的红晕。小蝶不知何时出现送上茶点，又悄无声息隐身到黑暗中。 凌兰看向对面的男人，朦胧红光中有种恍惚错觉，很不真切。 她沉默一会儿起身走出凉亭，摸着黑在地上折腾着什么，等她回来时手中攥着一截树枝和几片树叶。 墨梓玉感到好奇，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凌兰无视他的打量，有条不紊的把树枝摆放好。 “目前消息都是猜测无法证实，我先大概说说。” 墨梓玉安静听着，没有打扰。 “首先是陈涛，先从他说起。从鞋底上的痕迹，衣袖上的胭脂来看都和怡红阁相关。不过怡红阁红姐说过他离开的时间，和死亡时间相比，如果红姐没说谎就是陈涛离开怡红阁后才遇害...” 墨梓玉的眼眸如黑夜般深邃：“这样的话，将毫无头绪要重新调查。” 凌兰没回应，把手中树叶拿出一片：“现在说说两具尸体的共同点。第一，如果没错都是死于中毒。” 墨梓玉见她放下一片树叶有点无语。 很快凌兰拿出第二片叶子接连摆放好：“身上带有淡淡的松香。” “女尸身上也有松香？”墨梓玉提出质疑，他除了臭味其他都没闻到。 第十章 线索中断 呕吐！被打后没有反抗或许是身体不舒服？思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觉得之前的猜测方向是对的。 墨梓玉想到在敏儿指甲中发现的人体组织，让人对刘胜的身体进行检查，发现在其肩膀和后背都有被指甲抓破的伤痕，对此刘胜承认是在欺负敏儿是被对方抓伤... 接下来是巧姐，她对于刘胜的动手辱骂明显已经习惯，短暂的恐慌无措后早已恢复常态。 或许是墨梓玉的气场过于强大，也可能是屋内氛围过于沉闷，坐在对面的巧姐明显很紧张，双手放在膝盖上紧紧攥在一起，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二人又迅速移开目光。 见状凌兰起身倒了碗水，不急不缓的走近递给她。 “不要怕，我们不会难为你，只想查清楚敏儿的死因。” 听到这句话，巧姐脸上的神色明显有所变化，双手捧着水碗注视着前方有了片刻失神。 不知想到什么她如梦惊醒般，双手一颤水碗应声而落，顿时水花四溅。只见巧姐眼底浮现出慌乱愧疚，不安惊恐等情绪，快速垂头掩饰，浑身紧绷着一动不敢动。 默默观察着她的表情反应，凌兰附身靠近她耳边轻语了几句。 上一秒神经紧绷着不敢面对现实的巧姐猛然抬头，眼底满是震惊不敢置信，声音发颤还带着不可抑制的惊喜：“真的？你不是在骗我？” 凌兰站直双手背在身后：“你觉得，我有骗你的必要吗？” 哪怕刘胜禽兽不如，对她轻则辱骂重则拳脚相加，可她还是维护自己的男人...这属于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凌兰这样想着走向座位，身后的巧姐在沉思后终于开口了！ 根据她的讲述、敏儿原本有个幸福和睦的家庭，一切都是在她爹开始赌博之后发生的变故，家里被赌场的人洗劫一空，她娘被逼的上吊身亡，没多久她就被她爹卖给红姐，也就有了后面发生的事情... 很快巧姐说到敏儿出事前的下午，不知什么缘故她突然腹痛难忍，回家路上她的脑子已经不清醒了，在家里刘胜扑向敏儿时她还有些意识，想帮忙却动弹不了，很快失去意识。 等她猛然惊醒已经是寅时三刻左右，发现刘胜在身侧下意识松了口气，可她想了想不太对连忙爬起来冲了出去，当她在堆放杂物的小黑屋发现手脚被绑起来的敏儿后心中一阵悔恨自责，扑过去喊着敏儿的名字边说对不起边给对方解开手上的绳子，可是、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劲，敏儿的双手无比冰冷... “当时我吓坏了，不敢相信眼前见到的是真实发生了，更不愿意相信敏儿真被刘胜害死，我也有责任，都是我的错。” 巧姐止不住落泪，抬手用力擦拭着泪痕继续道：“我的哭喊声把娘惊醒，她过来一看也被吓得不轻，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让我别哭了，若是引来邻居就死定了，说着就拖住我回了屋子，又喊刘胜起来，问她为什么要杀害敏儿，刘胜睡眼朦胧茫然摇头，说她大早上就胡说八道，他要让敏儿给个儿子，给老刘家传宗接代，杀人做什么？娘急得跺脚，拉着他往出走，顺手把门在外面掩住，把我关在屋里出不去...” 说到这，巧姐用双手捂着脸失声痛哭，悲切痛苦。 至于后来的事，刘胜说过，他和刘大娘商议后就把敏儿的尸体扔到小树林附近。 而巧姐一直认为是丈夫刘胜杀了敏儿，想对外人说却没有勇气，她也质问过刘胜为此没少挨揍，那天凌兰和墨梓玉在外面听到的正是其中一次！ 凌兰靠在椅子上若有所思：“所以那天在怡红阁，你得知是刑部大人过去后才会偷偷观望？” 巧姐忙不迭点头，神情萎靡嗓音沙哑：“没错，是我害了敏儿，如果不是我她也不会死。我想帮她讨个公道，可是、” 见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凌兰垂眸，故作漫不经心的打断道：“刚才你说，敏儿出事前那天傍晚你腹痛难忍，是青鸢姑娘发善心让你提前回家休息的？” 青鸢姑娘，也就是怡红阁的头牌，陈胜遇害前一晚的枕边人。 这次巧姐回应很快，话语清晰了不少：“对，青鸢姑娘是个好人，从来不会像其他姑娘那样欺负我们，虽然她外表有些冷漠不喜欢笑，但她心地善良，有什么好吃的或者胭脂水粉也会送给我们...” 最后审问的人是刘大娘，得知刘胜和巧姐都坦白交代后她也没撑着，把情况如实说了一遍。 发现敏儿没了气息后她和刘胜虽然惊恐害怕还是很快想出办法，扔到小树林装作不知情，若是有人询问就说敏儿昨晚就走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们没想到清晨敏儿尸体被人发现后脖子上竟然多出两个血窟窿，上了年纪的刘大娘反应极快，立刻散播谣言，说早上去河边时见过有僵尸出没，一时间所有人都相信是僵尸杀人。 截止到目前，这一家三口的供词都吻合，看不出是虚假谎言。 墨梓玉让人把刘大娘和巧姐先送回去，刘胜则是被关押，因为墨梓玉始终认为他就是害死敏儿的真凶。 至于红姐那边，毫无防备的红姐见到敏儿尸体后差点吓晕，最后硬着头皮勉强看一眼便确定没错... 中午时分，凌兰终于见到了怡红阁的青鸢姑娘，正是那天开门撞到的气质美女。 坐在对面的青鸢身穿翠绿色长裙依旧带着面纱，增添几分朦胧色彩。 在墨梓玉和她谈话的过程中，凌兰的目光落在她手腕的绿色镯子上，看不出是何材质，约有半指宽，上面有不知名的纹路还镶嵌几颗五彩宝石，瞧着精美好看。 经过认真回忆，凌兰确定近来没有见过这种材质形状的镯子，包括街头的小摊上也没见过。 二人几次问答后青鸢姑娘回应的滴水不透，和之前红姐的说辞差不多没有任何问题。 安静中凌兰突然开口：“不知青鸢姑娘是哪里人？” 第十六章 不知者无畏 虽然之前让他不要多问，凌兰还是给出答案。 “人活着的时候，划破了皮肤就会出血，这是因为体内的毛细血管在流动。如果某个部位被重物压迫，那毛细血管中的血液就会被挤压，分散开，被重物压迫的这个部位就会缺血，在这个时候活着的人死去了，那么血液将不会继续流动，就算外界压迫消失，血液也不会回到原来部位。所以你认为这片苍白的区域代表什么？” 叶风消化着她所说的，认真思索后恍然大悟：“我知道了，说明陈将军遇害前这个部位被凶手用外力压迫过。” 凌兰赞赏的点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解刨还在继续，死者的内脏淤血情况很严重，也说明是机械性的外力导致的窒息。胸壁挫伤，心脏出现局部水肿，可见心脏曾受过撞击，但不算很重，因为肋骨未断... 不知道过去多久，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至近，房门似乎打开又关闭。 墨梓玉回来后就见到及其血腥的画面，门口的侍卫自然不会拦着他，所以他毫不知情，没有半点心理准备。 见他脸色铁青眼底从震惊变成愤然，叶风第一时间冲过去。 “大人，凌姑娘正在给陈将军的尸体解刨，目前我们已经确定陈将军的死因，还发现了其他线索。对，凌姑娘这样做是得到陈夫人同意的。”他急忙解释，差点忘记最关键的。 果不其然，已经要发怒的墨梓玉听到他最后那句话脸色有所变化。 “陈夫人？” 不得不说，墨梓玉回来的很晚，凌兰已经完工正在缝合尸体。 “是！我单独和陈夫人提出的要求，为了尽管找出凶手，她同意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尤其是陈将军这样的身份地位，稍有不慎是要掉脑袋的，就算陈夫人同意也不行。他真不知道凌兰哪来的胆子？刚离开几个时辰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就不能等他回来？ “你确定，陈夫人明白你的意思？知道你在做什么？”墨梓玉猜测，对方应该只说大概没说具体。 凌兰有点心虚，她当然没说解刨，说是验尸而已，才能找出更多线索，但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凌兰不自然的看了男人一眼：“我会处理好的，到时候穿好衣服看不出异样。” 墨梓玉就知道，他猜得没错。此时他突然想到一句话，真是不知者无畏！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而且有更多线索总归是好消息，所以墨梓玉没再追究，给了叶风一个眼神示意他赶紧说线索。 见墨梓玉的怒意逐渐消失，叶风对凌兰的敬佩已经五体投地，刚才他都害怕了，因为他从未见过那么生气的大人，可凌兰却能三言两语化解，而且语气平和从容不迫，真是女中豪杰啊！ 想法一闪而过，他立刻说重点。 叶风的确很优秀，短时间内就能跟上凌兰的节奏，把陈将军的尸检结果记录的一清二楚，上面还有很多备注。 凌兰已缝合伤口后擦拭清理，同时回忆起曾经带过的徒弟，好像做这行除了努力之外的确需要天赋，还需要超出常人的耐心和细心。 墨梓玉最开始只是认真听，后来便拿过笔记亲自查看，他的确没想到解刨尸体能发现这么多线索，看来尸体也会“说话”。 片刻后，动作麻利的凌兰已经完工，她附身整理陈将军的领口处，这样看起来就与之前无异了。 就在她看着陈将军的脸部默念打扰了，一路走好的时候不禁愣住，维持一种奇怪的姿势不再动。 墨梓玉紧紧攥着验尸结果的一角，心跳有些快，凌兰怎么会解刨尸体？还如此娴熟？对方那云淡风轻的状态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思绪闪过他猛然抬眸看过去，就见到对方整个上半身近乎趴在陈将军尸体的胸口上。 “凌兰！”他刻意压低语气怕吓到对方，同时大步靠近。 “我知道了。”凌兰突然说着，带着惊喜。 面对她没头没尾这句话，墨梓玉和叶风都感到不解。 “之前我始终有个疑问，如果陈将军遇害前被凶手压住胸口，隔着软物捂住他口鼻的话，为何他没有反抗？” 凌兰嘀咕着，似乎在自言自语。 不过叶风脑子转的很快，接话道：“凌姑娘，难道不是陈将军头部受到撞击才失去了还手能力？” 凌兰摇头，弯腰在工具箱中寻找着什么：“不会，后脑的撞击不足以让他失去反抗能力。但是现在，我知道了。” 说话间她找到目标，是和现代相似的放大镜，周围有着一圈不知名金属，防止碰撞时破碎，虽然是放大镜，但放大度和现代没法比。 她攥着放大镜放在尸体鼻腔处，重新俯身查看，只见鼻腔壁不知何时变成了黑色，她可以确定之前检验时并未见异常。 ———— 夜深了，墨府书房，凌兰捧着热茶陷入沉思。 不多时墨梓玉推门而入：“陈府竟无一人知道陈将军独自去西山，这就奇怪了。” 凌兰那双明亮的眸子随着男人踏入书房流转着，的确奇怪，陈夫人说起陈将军想要自己调查陈涛的死因，这样一来必然需要调查消息，他不可能面面俱到一定是吩咐手下去做，但为何无人知情？ 墨梓玉来到旁边的椅子落座，抬手倒了杯茶：“对动物牙齿有研究的刘先生明早就能到，除此外查到北边界附近的确有叫秦安县的小村落，但五年前两军交战的时候都已经搬走了，人去屋空，青鸢姑娘就是那个时候来的京城。” 凌兰的目光有所变化，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哦！” 听出她故意拉长的音节，抬眸便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墨梓玉只觉得她的神态很奇怪。 “哦什么？” 凌兰那纤细白皙的手指托着茶杯，不急不缓的送到唇边抿了一口：“没想到墨大人也会怜香惜玉，遇到‍‍美‌‎‍人‌就舍不得深入调查了。” 第十九章 青鸢是纳北族人 略微沉吟后雅罗认真道：“关于陈将军打胜仗的办法我不清楚，不过我可以说一些我知道的事情。 纳北族的人擅长制药，毒药杀敌，良药救命，在陈将军之前，之前的士兵会出现不同程度的病症，都和纳北族的毒药有关。 陈将军出发前就收到情报，士兵们生病的原因是水源有问题，他得知纳北族有会秘术的人可以训蛇，利用蛇带着毒爬入水井中。所以他人还未到便开始部署计划，首先他让人把北边界附近的人都抓起来，这其中有大宁国百姓，也有纳北族的村民。士兵们闯入村落强制抓人，遇到拼命反抗的不论老弱病残一律残忍杀害。 之后让抓来的人在秘密基地挖水井，派兵看守，每天只给一顿饭，休息一个时辰，如果有人反抗，当场杀死，以儆效尤。 对了，陈将军选择的秘密地点是一处沙漠区，因为视线辽阔有利于防止敌人和蛇悄无声息入侵。然而沙漠区出水，那是怎样的工作量！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在陈将军赶到之际终于挖出水源。不过、二十多个村落的劳动力全部有去无回，永远留在了那片黄沙中。” 凌兰心底颤了颤，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顿了顿雅罗继续道：“陈将军还善用火攻，不知是出于对纳北族的愤怒还是想立威，他赶到后并未直接展开反击，而是把目标放在纳北族的平民百姓身上。之前抓人挖井已经导致附近的村落伤亡惨重，只剩下妇孺孩童，然而他并不罢休，到了北边界的第二天就展开一场火攻，那是一场夜晚盛开的火焰雨，漫天的火焰点亮了漆黑的夜空，在纳北族百姓毫无防备之际，无数燃着火的利箭从天而降，直射百姓房屋...” “你的烧伤，就是那时留下的？”墨梓玉突然开口。 凌兰一怔，怪不得雅罗如此清楚，原来她是那场战争的受害者。 雅罗垂着头，用力点了点。 “好了，陈将军就说到这儿。至于纳北族、我一时间还不知从何说起，不知凌姑娘想具体了解哪方面？地理环境，风土民情，训蛇秘术或者珍贵的草药还有毒药？” 察觉到她的情绪有些沉重，凌兰放轻语气。 “那里有没有一种带松香味道的毒药，服用后不会立刻有中毒反应，会在几个时辰或者一天后突然毙命？中毒之人死后不会七窍流血看不出异样，银针也检验不出是中毒而亡。” 沉吟着，雅罗微微点头：“纳北族有一种有毒草药名为松腾，经过特殊熬制后能得到少量液体，松香味道重有剧毒。按照你说服用后几个小时或者几天后毒发都有可能，根据毒液的多少而定。” “松腾！毒液的多少。”凌兰垂眸望着桌面，低声重复着。 不知想到什么雅罗又说：“不过想用松腾害人有个弊端。因为松腾生长在极阴之地，常年照不到阳光，据我所知纳北族只有一片区域能找到，会特殊熬制的人更是屈指可数。而且熬制后的毒液并不能存放太久，超过三天左右毒性就会减弱，需要在三天内熬制出使用才行，但不管是熬制松腾还是使用松腾，身上或手指都会留下松香的味道，不管如何洗短时间内都消失不了，所以在我们纳北族很少有人会使用松腾害人，容易被发现。” “按照你这样说，松腾这种毒药只有纳北族有？”凌兰明白了，这东西很有局限性，使用后根本不用多想就知道凶手是谁了。 “应该是，但世界之大，我不能确定。” “没关系，这些消息足够了。如果我还确定一个人是不是纳北族的族人？可否有什么办法？” 墨梓玉脑海中的思绪在快速转动，他想到尸体身上的松香味道，其他反应也都吻合，也就是说敏儿和刘涛死于松腾的毒液？这时听到凌兰的话他立刻抬眸，猜到对方指人是青鸢。 雅罗的声音又恢复之前的平和：“不知那个人是男是女？” “女人。”凌兰如实道。 “那她有没有出嫁？”雅罗问。 “嫁人的话，还没有。” 雅罗的声音轻松几分：“那很简单，请稍等下。” 说话间她转身走向不远处的木柜，很快从里面拿出一个巴掌大正方向的木盒。 “凌姑娘请看，如果纳北族的姑娘还未出阁，都会在手腕上佩戴这样的平安镯。”雅罗打开木盒，轻轻地拿出里面的翠绿色镯子。 看不出是何材质，约有半指宽，上面有不知名的纹路还镶嵌几颗五彩宝石。这，竟然和青鸢手腕上佩戴的镯子一模一样。 “这叫两世欢玉镯，纳北族的人认为姑娘嫁人后将要重新开始，就像是第二世，也遇意能遇到良人，平安欢乐。不过啊！嫁了人之后就要摘下来，因为这玉石材质特殊，做事时不小心会破碎，就留起来给长女做嫁妆。在当地，若是想分辨纳北族的女孩有没有嫁人，只要看她手腕上是否佩戴两世欢玉镯就可以。” 在雅罗的解释中，凌兰确定猜测，同时也对纳北族有了更多了解。 “看起来这玉镯做工精美，应该价值不菲，难道所有纳北族的姑娘都能带得起？”墨梓玉忍不住询问。 额！这就是直男啊！ 雅罗似乎习惯了墨梓玉的不懂就问，直来直去，因此语气毫无起伏：“纳北族中心位置有一处神秘的断崖，那里盛产这样的绿色玉石，所以在本地并不需要很多银子就能买到。” 原来如此！ 告别雅罗，凌兰走出篱笆院忍不住回头，对方真的好坚强。 “是当初她逃难到京城，你救了她吗？” 墨梓玉正在思索青鸢是纳北族的人，这样一来，案情似乎就不那么复杂了。 听到询问有些迷茫：“什么？” “我说雅罗。”凌兰补充。 “几年前无意间救了她，后来帮她山脚下安家。” “那她以何为生呢？” 墨梓玉挑眉，现在不应该讨论案情吗？ “她每天都会进山里采药，之后卖给村民或者城中的药铺。” 第二十七章 僵尸又现 马车内，墨梓玉闭目养神一副不要打扰他的架势，凌兰撇嘴去里面坐好。 不过马车并未行驶，她想起刚上来时没见到天一，不晓得去了哪！ 片刻后一阵脚步声由远至近，接着就见到天一划开车帘递进来一件蓝色莲蓬衣。 “凌姑娘，晚上比较冷，小心着凉。” “多谢。”凌兰笑着接过，天一真是太有心了。 触感柔软的莲蓬衣穿在身上暖暖的，还很好看。 此时闭目养眼中的墨梓玉漫不经心睁开眼，刚好见到她正在整理领口处，笑容明媚欢喜。 ———— 湖心亭酒馆，就在丽湖畔边缘。 站在附近的凌兰心中诧异，酒馆门口挂着一排大红灯笼，红色光晕中可见一条长廊通往里面深处，似乎能顺着此路踏入湖中央。 不过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墨梓玉上前后却被拦住，看门的伙计颤颤巍巍，让他稍等片刻进去请示。 眼瞧着那伙计急匆匆往里走，凌兰忍不住笑出声！ 还以为墨大人在京城横着走，没想到也有吃瘪的时候。 “好笑吗？” 瞧着男人不气也不恼，似乎在意料之中。 凌兰抿唇收敛幸灾乐祸的笑意：“不过你知道进不去为何还要来？” 墨梓玉哼了声！傲气十足：“谁说我进不去？” 不远处的湖面在红光中荡漾出一层层涟漪，岸边的男人身长如玉，眉眼如画，黛蓝色锦缎长袍尽显孤清冷傲，他单手背在身后，双眸比茫茫夜色还要幽深。 墨梓玉没得到回应以为她被自己的气势吓到，看过去后顿时迎上她那浮现着微妙光彩的眸子，四目相对，凌兰条件反射移开视线，垂头盯着脚尖。 男人不解，正观察她的反应便有一阵娇笑声飘如耳中。 “不知什么风把墨大人吹来了，真是有失远迎。” “柒姑娘，好久不见。” 凌兰眨了眨眼睛，感觉这二人貌似很熟悉，因为墨梓玉的语气态度明显与以往不同，温和许多。 “可说着呢！不过您无事不登三宝殿，平日想请您喝杯茶都见不到人。”柒姑娘娇嗔道。 墨梓玉似乎笑了笑：“没办法，杂事太多。” 默默听着，凌兰心中好奇八卦的心思涌起，她很确定这二人关系非同寻常。 “墨大人总是事务繁忙。” 柒姑娘声音清脆悦耳，很快话锋一转：“可惜今日您来的不是时候，咱们只能在这简单聊聊，不方便请您进去了。” 凌兰听得出，对方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然而，墨梓玉竟然丝毫不恼，平静默认。 额！是谁刚才还傲气的说一定能进去？ 很快二人谈话结束，凌兰整理思绪。 据柒姑娘所说，陈将军出事那日过来并未见其他人，独自一人进了包房，但有人给他留了一封信，在陈将军离开后伙计在屋内发现了纸灰，应该是陈将军看后烧毁的。 从时间上推断，陈将军出府后来到湖心亭酒馆，随后直接去了西山山顶，也就是说，是那封信让他过去的。 “该说的，不该说的，小的可都汇报清楚了，不知墨大人可满意？” “多谢。” 凌兰缓缓收回思绪，墨梓玉在道谢吗？ 在她下意识看过去时，柒姑娘的目光也刚好落在她身上。 “不知这位美丽的佳人是？”柒姑娘那双眸子虽然带着笑意却有不易察觉的锐利。 凌兰平静看着对方回以微笑：“在刑部做事的。” 原本在等着墨梓玉趁机介绍，没想到她会先开口，而且是这样随意的回应，柒姑娘眼底多出几分深意。 墨梓玉并未补充，算是默认了凌兰的话，很快提出告辞。 柒姑娘纤细的手臂落在腰肢上：“墨大人慢走，欢迎下次再来哦！” 凌兰心中好笑，来干嘛？也不让进去，站在外面喝西北风吗？ 不过，她倒是对湖心亭酒馆多出几分好奇。 在湖边慢步走向马车方向，微风吹起凌兰耳边的碎发，她抬手整理时眼角余光发现不远处有人影晃动，接着就听到一阵微弱的求救声！ “救命，僵尸，救...”女人奔跑中突然摔倒没了声音！ 墨梓玉速度极快，眨眼间已经到了几米之外，凌兰也立刻跟过去。 这是一位中年女子，不知被吓到还是摔到脑部已经晕了过去，她身后是漆黑的小巷，也是刚才她求救跑出来的地方。 墨梓玉望了一眼巷口嘱咐凌兰在原地等着，他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注意安全。”凌兰提醒。 站起身的墨梓玉居高临下看向她，微微点头“你也是。” 男人离开后凌兰立刻抬手掐住女人的人中部位，几次后女人终于有了一点反应，可见是受到惊吓晕倒的。 “别怕，我刚路过听到你喊救命所以赶过来，你现在很安全。”凌兰先开口解释，担心在让其受到惊吓。 果然，刚醒过来的女人听后重重松了口气，抬手拍着胸口一阵后怕：“吓死我了，要不是我跑得快现在已经被僵尸咬死了，那青面獠牙真是太可怕了。” “青面獠牙？”凌兰疑惑。 女人连连点头：“还冒着绿光，不行我得赶紧回家，我孩子还在家里。” 见女人撑着地面站起身，凌兰抬手拉住她手臂：“等等大姐，这么黑你怎么知道是青面獠牙的僵尸？” 女人先是一愣，这边有月光，还有湖心亭酒馆大红灯笼散发出的光亮，但里面的小巷却是伸手不见五指。 “你能不能说一下刚才的经过？”凌兰又问。 “就是我干完活准备回家，这条小路近我每天都走这里，快到巷子口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我转头一看妈呀！就见到可怕的僵尸，对，他脸上和眼睛冒着绿光，有锋利的獠牙，直奔我扑过来...” 说完后大姐还是感到后怕，向凌兰道了谢让她也赶紧走便跑开了。 凌兰注视着大姐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等她回过神后才意识到只剩下自己，墨梓玉还未回来，站在原地的她警惕着周围，僵尸倒是不怕，别有杀手就行... 第二十八章 不平静的夜 就在这时，身侧突然传来一阵娇滴滴的声音：“凌姑娘，若是觉得害怕可以先到酒馆内坐坐。” 凌兰心底一惊，她刚观察过周围并没有人，这位柒姑娘是何时去而复返并来到附近的？ 稍定心神后凌兰故作平静，注视着来人故作不解：“多谢柒姑娘好意，不过你刚说过今日不方便，还是改日吧！” 柒姑娘似乎忘了之前说过的话，想了想才反应过来又娇笑道：“凌姑娘有所不知，今日只是墨大人不方便进去，若是你随时欢迎。” 原来是这样，看来墨梓玉很不受欢迎啊！ 不过凌兰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冒昧问一句，咱们以前可见过？” “当然没有，不过虽是初见，凌姑娘的大名已经早有耳闻，能在刑部和墨大人并肩查案，属实是女中豪杰，令人钦佩。” 额！这不是说书先生的词。 “柒姑娘谬赞了，都是传言而已，今日一见我反而觉得柒姑娘更厉害。” 见她面对突发状况不慌不忙，面对夸赞也不洋洋得意，柒姑娘对她的好奇越发深了。 “哦？不知凌姑娘何出此言？” 凌兰嫣然一笑：“如花似玉的年纪，不靠颜值靠实力。” 本想故作高深说她听不懂的话，却不想柒姑娘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你说什么？”柒姑娘不敢置信的问。 凌兰疑惑，她的话有什么问题吗？对方应该似懂非懂才是，然而就算听懂也不至于这么大反应吧？ 思绪闪过她立刻觉得不对，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听懂的话，难道？ 她的询问即将脱口而出却被赶回来墨梓玉打断。 “走！” 男人步伐极快，直接无视柒姑娘的存在来到附近拉起凌兰便走。 “等，等下！” “先回去，有重要事。” 说话间二人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留下柒姑娘独自在风中凌乱。 的确是出了大事，以至于凌兰只能把柒姑娘先放在一边。 原来从刚才开始到现在已经有三四个人到官府击鼓，且满街头巷尾时不时有人喊救命，他们都遇到了可怕的僵尸。 一时间城内乱作一团，人心惶惶好像世界末日到了，还有人哭天喊地。 不知从何时起，局势发生了变化，民众从惊恐不安中提出质疑，为何刑部已经捉到了杀人凶手，确定不是僵尸作祟，但现在却出现了僵尸呢？ 会不会是刑部无能，故意找人背黑锅想早点结案？ 毕竟案件关乎到朝廷命官还是三条人命… 流言蜚语一出，如同长了翅膀般席卷全城六个区域，傍晚时分夸赞刑部和墨梓玉，凌兰的人纷纷改变说辞，辱骂不止。 此事惊动圣上，墨梓玉正派人全力追查僵尸却没有进展时宫里又来了人，还提醒墨梓玉一番。 “你不要独自外出，天一会继续调查，在府里等消息就好。”墨梓玉离开时嘱咐。 凌兰微微点头：“放心，我自有分寸。倒是你，不会有事吧？” 她没见过圣上，但能猜到君王都是无情的，所谓伴君如伴虎，一定很危险。 “没事，我会尽快回来。”墨梓玉看起来并不担心。 男人离开后凌兰找到叶风，在对方耳边低语了几句，确定对方听明白后直奔审讯室， 审讯室内，青鸢比想象中状态好，只是略带憔悴。 见到她进来冷冷一笑，眼神轻蔑。 凌兰看得出，对方比之前还嚣张。 “你们准备把我关到什么时候？不会真想用我顶罪？你们就不怕悠悠众口说你们无能？找不到凶手也就算了，还用如此卑鄙下流的手段把所有罪名推到我一个弱女子身上？” 听着她一连串质问充满嘲讽与愤怒，凌兰来到她对面靠着桌面。 “我很好奇，究竟是谁给你的自信和勇气？你不会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青鸢冷哼：“证据呢？你把证据拿出来要杀要剐随你，没有证据你们就是欺负人，不是想用我顶罪又是什么？” “用你顶罪，你真是太瞧得起自己了。” 见她如此不屑，青鸢瞪大眼睛恼羞成怒：“你什么意思？既然如此你们倒是放我回去，把我关在这里做什么？” 凌兰抬起手抱着双臂，居高临下看着对方：“证据太多，随便一种都能证明你是杀害陈将军等人的凶手，所以你不用着急。” 她的平静让人看不透心思，以至于青鸢并未继续反驳，因为她心中涌出一阵莫名的不安，对方如此镇定难不成真的发现了什么证据？ 可是，不应该啊！ 这样想着青鸢垂眸冷哼：“有证据你就直接拿出来，别在这里耽误时间。” 凌兰没在说话，缓缓放下右手，用指尖轻轻敲打的木质桌面。 很快屋内只剩下清脆的敲打声响！时而轻时而重很有节奏。 在青鸢被声音弄得心烦意乱时敲门声骤然响起，让她一惊立刻看向门口。 叶风大步进来递给凌兰一个方形小盒子，离开时给了青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似乎在说你死定了。 青鸢心中的不安被放大，她觉得事情不妙。 与此同时，凌兰正不慌不忙的打开木盒拿出里面的物品，慢步来到青鸢身前，：“瞧瞧，这是什么？” 在青鸢全神贯注且止不住紧张之际，凌兰攥着物品的手掌在她眼前打开，刹那间，一块银色怀表在空中划过一抹弧度... 时间似乎有了片刻静止，青鸢那复杂的眼眸渐渐失焦。 凌兰嘴角挂着一抹弧度：“你叫什么名字？” “青鸢。” “来自哪里？” “呐北族。” 凌兰很满意的点点头，催眠进展的十分顺利。 两刻钟后，凌兰攥着银链子放开手，银色怀表在青鸢眼前晃过。 青鸢如梦惊醒，见到身前的凌兰神经立刻紧绷起来。 “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能察觉到不对劲，却说不清楚缘由，可她心底的不安导致她止不住慌了神。 “长夜漫漫，你先休息，咱们明早再见。” 凌兰说着，似笑非笑的对她摆了摆手。 见她转身就走青鸢忍不住呼喊：“站住，你回来，放开我，你放开我...” 第二十九章 将计就计 凌兰头也不回的出门，步伐加快。 怪不得如此多的线索却找不到任何证据，青鸢背后果然有位大人物，眼下城里的混乱应该也是那人所为，可惜青鸢并不知道对方身份，只知道她杀人后都是对方在善后。 “凌姑娘，进展如何？”叶风始终在外面未走，见她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很好，咱们去趟怡红阁，天一那边怎么样？” “说来奇怪，已经出动大批侍卫竟没有找到任何僵尸的踪迹，天一恼怒下让暗卫也出去了。”叶风凝重说着。 凌兰思索着，这样只能说明一个结果，暗中帮助青鸢的人很厉害，权势滔天。 “你们大人什么时候能回来？” 叶风摇头，入宫面圣这种事他可说不清。 “那这样，你去叫天一过来，我有个想法咱们商量下。” 先是微愣，倒是很快回过神，叶风答应着大步离开。 片刻后，三人聚到刑部后面的小厅内。 “凌姑娘，不知您有什么好办法？”叶风已经迫不及待了。 沉吟着，凌兰低声道：“嗯！既然咱们找不到僵尸的线索和踪迹，不如，安排一些可好？” 此话一出，叶风和天一同时目瞪口呆，显然他们都没明白其中含义。 什么叫安排一些？ 安排什么呢？ 二人脑子很乱，越想越糊涂。 凌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我的意思是，咱们将计就计，安排人装扮僵尸，在将其捉住，当着百姓的面查拆穿他们是人装扮的故意吓唬人，想为凶手洗清嫌疑，逃避罪责...” 在她条理清晰的讲述中，天一最先回过神，眼底闪过经过看着她的眼神充满敬佩。 “凌姑娘说的有道理，这是个非常好的办法。” 叶风挠了挠头，似乎有所顾虑：“可是，万一被发现怎么办？问题会不会更加严重？” “你觉得，现在还不严重吗？”凌兰反问。 天一不愧是跟着墨梓玉时间久了，做事果断，而且他脑子转得快，知道怎么做能速战速决而且达到想要的效果。 “没错，我先去安排，若是天亮前还没进展大人也未归的话，咱们就按照这个办法来。” 就这样三人结束了这个话题，随后兵分两路。 天一继续追踪调查，凌兰让叶风去找些石硫磺，随即带着几个人前往怡红阁。 此时已经是丑时四刻，再过不久天就会亮起来。 怡红阁大门紧闭，叶风说平日这个时间还挺热闹的，但最近大家都知道怡红阁和案子有关，怕像之前那样被堵在房间里太尴尬，都不来了，所以早早便关店。 漆黑的也一片死寂，敲门声显得愈发刺耳。 这一次开门的竟是红姐，瞧着神情憔悴充满疲惫。 “你们来的正好，外面都说今晚有僵尸出没，青面獠牙可怕的很，是不是之前几人遇害都是僵尸所为，跟我们还有青鸢都无关？”红姐先声夺人。 凌兰大步往里走，头也不回道：“你见到僵尸了吗？” 红姐疾步跟在她身后略为不满：“当然没有，可是很多人都见到了。” 或许这一次她没见到墨梓玉，所以胆子大些，而且之前该交代的都说清楚也没什么可怕的。 “红姐，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既然没亲眼见到就不要乱说。”叶风警告。 一路来到二楼，凭着记忆停在青鸢房门外。 “怎么能是乱说，难道那么多人都同时看错了？”红姐忍不住提高嗓门，声音中带着怒意。 凌兰侧头看了她一眼：“这是青鸢的房间吧？” 红姐下意识点头。 见状凌兰抬手便推开，淡淡道：“你先别着急，我带你看看什么叫做别有洞天。” 在所有人疑惑不解中，凌兰走到里面房间打开一面两米多高的木柜，里面挂着衣裙等等可见是青鸢的衣柜。 “凌姑娘，你是不知道吧？墨大人早就对青鸢的屋内彻底搜查过。”红姐不耐烦的走到一边坐下，看起来很烦躁。 见状叶风想教训她几句却被凌兰拉住衣袖，立刻看向对方。 “你到里面仔细检查下。” 叶风对她是无条件无从，连问都没有便答应，接着让人把柜子内的衣物都拿出来，他快速钻进去。 红姐冷哼着，嘀咕了一声白费力气。 伴随着一阵敲敲打打声响！里面的叶风突然咦了一声！ 随即里面又传来他兴奋的喊声：“凌姑娘，左边靠墙壁的柜面似乎能打开。” 红姐蹭的站起身，觉得不可思议。 “那你尝试下能不能打开，注意安全。”凌兰轻声道。 不多时叶风再次喊道：“打开了，像个小门一样，不过里面黑漆漆的。” 凌兰心底松了口气，还算顺利。她让叶风先出来，接着让侍卫暴力拆柜。 红姐有心向阻止却不敢上前，之前她的不满抱怨都不见了，变成了担忧与不解。 衣柜被强制拆除之后，眼前赫然露出一个长半米高一米左右的入口，里面很黑什么都看不到。 “这后面连着哪里？”凌兰低声道。 红姐从震惊中回过神：“杂，杂物房。”她声音止不住发颤，如何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这次不用凌兰开口，叶风立刻带人去隔壁房间。 瞧着几人离开红姐迟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杂物房内对着柜子这个位置是封死的。” 凌兰转身看向她，示意她继续说。 “我不知道，我接手这里时就是如此，最开始也没注意，后来无意间发现墙壁厚度与其他房间不同才发现，但没什么影响就没在意。” 她话音刚落，叶风便大步走回来。 “凌姑娘，隔壁是一面墙完好无损，不如我让人先从这个洞进去看看。” “不用，你问问他们能不能把那面墙砸开。” 红姐欲言又止，最终没出声，这个时候她还是安静点比较好！ 叶风了然：“好，我现在就去。” 凌兰跟在他身后走向隔壁房间，之所以不从这个洞进去，是因为通过和青鸢的对话得知存放松藤的地方有毒蛇盘踞，算是守护者，除了她本人外不管是谁靠近都会被攻击。 第三十二章 手欠的下场 突如其来的高音把凌兰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门口就见到墨梓玉疾步而来，正盯着她手里的玉如意。 心中松了口气想说这男人抽什么风，没病也被他吓出病来，不就是个摆件，至于这么紧张兮兮？ “喊什么？放下不就好了。” 她反驳着准备放下，没想到手指突然一滑，那小巧的玉如意竟脱手而出。 “糟了！”惊呼中伸手去抓哪里来得及，眨眼间玉如意便掉落在地。 只听到啪的一声脆响，玉如意应声摔断... 墨梓玉像阵风般靠近自然也是来不及，眼睁睁看着玉如意摔碎。 屋子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凌兰愕然，前一秒还精致无暇的玉如意眨眼间“粉身碎骨”，她做了什么？ 墨梓玉蹲下神，确定无力回天后抬眸看过去。 四目相对，凌兰抿唇：“这，这个玉如意上面很滑，被你吓了一跳所以没拿稳。” 墨梓玉站起身，神色严肃：“谁让你碰的？” 听到他的话凌兰顿时恼怒：“这玉如意和银票放在一起，我刚好见到就拿起来看看。” 虽然有些可惜，但碎都碎了男人至于这般说她？ “你知不知道这玉如意的价值？是我浪费很多心思才找到准备送给郡主的。” 原来不是给她的，都是她自作多情，还手欠。 “我只知道现在碎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赔偿。” “赔偿？你用什么赔？”墨梓玉止不住提高音调，听起来很是恼怒。 凌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抬手拍在银票上：“现在案件已经结束，这是我应得的对吧？” 墨梓玉看向她手掌下面的一百两银票，无声点头。 “很好，那你说玉如意价值多少？” “一百五十两！” 凌兰傻眼，为什么这么贵？ 安静中墨梓玉瞥了眼她手中的银票意味深长。 “先给你这些，剩下的欠着。”说罢她甩手往出走，气的呼吸都不顺畅。 这叫什么事？ 开开心心而来的凌兰此时已经七窍生烟。 “等等！” 大门口，凌兰步伐硬生生止住，她在想说不定男人发善心不用她赔偿了，因为她好穷啊！ “那你，还欠我十五两银子。” 转过身略微放松下来的凌兰听到这句话差点吐血，恨恨地瞪了男人一眼头也不回离开。 回去路上凌兰看什么都不顺眼了，来时的鸟语声变得刺耳，吹过来的微风让她心烦。 走着走着又感到后悔，为什么要赔偿？她根本没银子男人是知道的。 就不能认个错，之后保证下次会小心点。 呜呜呜呜！她太难了。 瞧着她怒气冲冲的模样小蝶几次欲言又止，最终没能开口，别在说错话更糟了。 回到住处的凌兰整个人躺在床上，一把扯过被子与世隔绝。 与此同时书房内，墨梓玉看起来心情极好的收拾着地面的玉如意碎片，天一则是很尴尬的站在旁边无言以对。 他从未发现大人还有这么‌­‎腹‍黑‍的一面，明明是在玉如意上面涂抹了油膜才会让人拿不稳，导致凌姑娘赔偿，害的凌姑娘怒气冲天。 虽然他不知道自家大人有什么算盘，还是忍不住担心起自己的工钱来... “去修复好。”墨梓玉笑道。 “是！”天一小心翼翼答应着。 墨梓玉瞥了他一眼，警告道：“不要让凌姑娘知道。” 天一连忙点头：“是，绝对保密。” ———— “凌姑娘，不如奴婢带您出去转转。”迟疑许久的小蝶还是忍不住开口。 被子中的凌兰想也不想的拒绝，她这么穷，身无分文，有什么好转的。 小蝶眼底闪过担忧，正想在劝劝时外面传来天一的声音！ “凌姑娘，陈夫人过来了。” 陈将军的妻子，凌兰迟疑着露出头来。 凶手已经找到，案情真相大白，对方还来做什么？ 见她终于出来小蝶松了口气，真把她把自己憋坏了。 “凌姑娘，或许陈夫人是来感谢您的，不如去看看吧！” 是应该去见，毕竟当初对方愿意相信她。 刑部后院，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凌兰和陈夫人相对而坐。 “没想到，你真的做到了，而且还没到三天。”陈夫人颇为感慨。 其实凌兰也知道，之前陈夫人答应她的时候也是没有其他办法，所谓死马当活马医，所以并未抱有太大希望。 想是如此，她还是谦虚道：“都要感谢您的信任，否则也不会这么快找到凶手。” “是我要谢谢你才是，没想到你年纪轻轻便如此厉害。” 陈夫人自然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因为陈将军的尸体都是穿好衣服看不出来异样。 凌兰微微摇头：“陈夫人您过誉了，都是我应该做的。” 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陈夫人站起身：“府里琐事众多，那我便先回去，日后若是有需要可以来陈府找我。” 随着起身，凌兰道谢，从对方的眼神中她能体会到感激之情，说的话也是情真意切。 一路送陈夫人出门，目送着马车渐行渐远，她的心情不知何时平静了下来。 除去生死，其他都是小事，她又何必与不近人情的墨梓玉置气呢？ 嗯！没错，她还是要开开心心的，不辜负美好生活。 “凌姑娘，现在阳光正好，不如咱们去街上走走？”小蝶小跑着过去欢快道。 就算身无分文也不耽误逛一逛，好好瞧瞧这古代的市中心是什么模样。 “好，走着！” “嗯！我来带路。”小蝶喜笑开颜走到前面。 京城最热闹繁华的地段，凌兰虽然来过几次都是疾步匆匆，还是第一次这样悠哉闲逛，看什么都新奇。 “凌姑娘，要不要尝尝这个糖人？”小蝶在不远处喊她。 “额！不用了。”凌兰低声拒绝，虽然她很想吃，可是她好穷啊！ 似乎看出她的心思，小蝶走过去拉住她衣袖：“凌姑娘，奴婢前不久刚发了月钱，诺，先给你用。” 凌兰愣了愣连忙拒绝：“不，不用了，你快留着。” 虽然不知道对方月钱有多少，但都是辛苦做事赚来的她怎么能乱用。 第三十三章 恢复记忆 没想到小蝶却很坚持，把一个粉色钱袋塞到她手里：“就当是奴婢先借给您的，到时候您在还给奴婢。” 手中的钱袋沉甸甸，让凌兰心头一暖。 “谢谢你小蝶，等我有了银子一定加倍还给你。”她感激道。 小蝶嘻嘻笑着：“好啦凌姑娘，咱们还是先吃个糖人吧！” 这次逛街凌兰收获满满，小吃，饰品还有一些好玩的小玩意都被她带回去，同时也对这个时代的物价有了进一步了解… “丫头，你每月有十两月银，若是平日少花点岂不是存了好多银子。”凌兰心情大好，突然想教对方理财。 用手里的银子购置商铺或者买田地都是极好的。 不过，小蝶却是哭笑不得，虽然很快就恢复正常还是被凌兰察觉到似乎不太对。 “也没有很多，家里的弟弟妹妹还小，都给家里了。”她轻声回应。 “那你好厉害，给你点赞。” 小蝶眼底浮现出迷茫之色：“凌姑娘，点赞是什么意思？” “嗯！就是你好棒，继续加油。” “哦！没有啦，最开始奴婢也是笨手笨脚，都是墨大人不嫌弃让奴婢慢慢学，所以奴婢真的特别感激墨大人肯，否则奴婢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挨饿受欺负呢！” “墨梓玉，我怎么觉得咱俩认识的不是一个人？”凌兰不满。 没想到小蝶忍不住笑：“哈哈，凌小姐一定是有所误会，其实我们大人真的很好，或许在办案子时比较严肃，但生活中并非如此，相处久您就知道了。” 对于墨梓玉，凌兰实在是无力吐槽，索性怂了怂肩表示算了。 回到房间的凌兰兴致勃勃把战利品摆放好，有酸酸甜甜的果脯，还有蜜饯，好看又精致的糕点。除此之外还有一只蝴蝶步摇她特别喜欢，美轮美奂好像真的一样。 庭院内，小蝶正向墨梓玉汇报情况。 她的月银当然没有十两，都是大人给的… 墨梓玉听罢微微点头：“下次你去账房在取些，去买几套衣服。” “是大人，还是不告诉姑娘吗？”小蝶轻声说着，她并不会说谎，感觉今天差点露馅。 墨梓玉点头，随即大步走向房门口。 “扣扣扣！”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凌兰正在试戴蝴蝶步摇，以为是小蝶并未在意。 墨梓玉推门而入，就见到在铜镜前喜笑颜开的她。 “来的刚好，瞧瞧…”凌兰话说到一半硬生生止住，脸上的笑意顿时消散变得不悦。 “你来做什么？” 墨梓玉心中好笑，没想到她还挺记仇。 “柒姑娘派人传信过来，请你过去喝茶。” 柒姑娘，凌兰一下子想了起来。 “好啊！我也正想见她。” 说话间她麻利的抽出蝴蝶步摇放好。 墨梓玉打量着桌子上的一堆物品，隐约明白她为何那么生气了。 凌兰出门后发现男人还跟着，不满转身：“她不是只请我过去？” 墨梓玉沉吟着，信里的确如此。 “我刚好无事，可以陪你一起。” 凌兰哼了声：“墨大人还是在府里休息吧！免得和你一起去又被拦在门外。” “上次是意外。”墨梓玉上前几步想解释。 然而凌兰却不给他机会，直接转身大步离开。 “我自己能找到路，不麻烦墨大人一起。” 瞧着渐行渐远的背影，墨梓玉眉头紧皱，难不成刚才给小蝶的银子少了？对方多买点东西回来会不会好些？ 这边墨梓玉正烦躁，不知道凌兰何时能消气，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道惨叫声！ 这应该是凌兰跟着墨梓玉做事后最惨的一天，先是一百两银子被扣掉弄得他身无分文又欠墨梓玉五十两，接着是走台阶脚下一滑向后仰去，只觉得后脑一痛就此失去意识。 墨梓玉第一时间赶到，先是查看凌兰的情况随后发现台阶上面不对劲，似乎被人抹了一曾油... 一阵手忙脚乱后，大夫表示凌兰并无大碍，只是伤到头部造成昏迷晚点就能醒过来，不过伤口不能碰水，最近这几天最好卧床休息。 墨梓玉让小蝶好好照顾凌兰，他亲自去调查台阶的问题。 不知道过去多久，凌兰感到一阵头疼欲裂，很快在噩梦中惊醒，浑身满是冷汗。 猛然睁开眼，她脑海中断断续续的记忆突然连贯起来，大量不属于她的信息涌出。 这具身体的名字也叫凌兰，本是临阳城县令的二女儿，从小脑子不太好使属于弱智，为了她的安全也避免被人嘲笑，平日都在府里固定的区域内从未出去过，所以外面没人见过她。 凌府出事那晚她在睡梦中被叫醒，之后被她爹抱到角落里的水缸前，与她姐姐一起躲在水缸里。没多久外面便传来凄厉的惨叫，她姐姐担心爹娘决定出去看看，再三嘱咐她这是一场游戏，在游戏结束前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出去。 她信任姐姐，她们经常做游戏所以连连答应...也不知道过去多久，透过上面的缝隙她看到了漫天的火光，很热的火浪，绝望的哭喊声越来越弱，再后来她就睡着了。 醒来后才想起和姐姐做游戏出去寻找，然而外面早已是一片废墟，满地狼藉，入眼是烧成炭化的尸体。 她忍不住瑟瑟发抖，越走越害怕，刺激之下她失控了，胡乱选一个方向拼命逃离那可怕的地狱，误打误撞来到京城的她只剩下半条命，疯疯癫癫，远离人群，不管谁靠近都会害怕躲开，最终是饿死的。 记忆过于完整是那么沉重，以至于凌兰不知不觉间早已泪流满面，或许是这具身体的反应，对于家人惨死在大火中心痛不已。 小蝶提着水壶进门最初还很开心：“凌小姐您醒了。” 靠近后不禁被吓到，声音都断断续续起来：“您，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头疼不舒服？您别哭，奴婢这就去叫大夫过来给您诊治。” 凌兰摇头，嗓音沙哑哽咽：“不用叫大夫，我只是做了一个噩梦，缓缓就好了。” 第三十四章 两个小目标 见她面色苍白额头还有细密的冷汗，小蝶不敢怠慢立刻去通知墨梓玉。 凌兰晃了晃神，还是头疼，许是太多过往记忆一股脑涌出让她的大脑快承受不住了。 早有些断断续续的画面她却没想到会这样惨，那突如其来的滔天大火，刺穿耳膜的凄厉求救，都能说明情况和传说中不一样。 否则，除了躲在水缸内的她之外，怎么会无一人生还？ 就算有山匪趁着月黑风高提前泼火油，也不会全部被困在里面，而且，那是县衙啊！就算是深夜也会有巡逻守卫，怎么能让山匪轻易靠近还泼了那么多火油？ 这，完全经不起推敲！ 越想头越痛，她用手掌撞了几下太阳穴穿鞋下床。 其实也没用多‌‍​大‌力‍，只是墨梓玉和小蝶刚巧见到这一幕，都被吓了一跳。 小蝶眼底满是担忧，怕她是伤到了头部举止不正常了。 墨梓玉大步走近一把拉住她手腕：“哪里不舒服？” 男人速度极快带着一阵风过来，而且对方用了些力气险些让她站不稳，此时不悦甩手。 “放开，我头晕，别碰我。” 墨梓玉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过激，转身吩咐小蝶去请大夫。 “不用了，我出去透透气就好。”凌兰拒绝，屋里太闷了，她喘过不气。 见她头也不回往出走，墨梓玉感到莫名担心。 “那个，你还知道我是谁吧？” 来到门口的凌兰步伐一顿，转头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着他。 墨梓玉尴尬着还是继续问道：“你摔倒伤到后脑，虽然大夫说不是很严重，但我瞧着又红又肿也不能大意。” 听着他的话，凌兰眨了眨眼睛，脑子中有光闪过她突然有了一个念头。 “原来如此，我当然知道你是谁，刑部墨大人，是吧？” 墨梓玉下意识松了口气，认真的点点头。 见状凌兰强忍着笑，又晃了晃头：“不过我头疼得很，而且还有些事情记不清了。” 刚放松下来的墨梓玉顿时又紧张起来，神情严肃走近：“看来伤势还是不轻，你回床上躺着不要乱动，大夫很快就到。” 避免被男人带回床边，凌兰连忙摆手：“别动，我现在觉得比刚刚好多了，我要出去透气，屋内太闷了，我呼吸都不顺畅。” “可是，你不是说有些事都记不清了。”墨梓玉心急道。 凌兰微微点头：“嗯！我记得找到凶手案子结束，墨大人还没有给我银子呢！咱们事先说好的一百两，你准备什么时候给我？” 最怕氛围突然死寂！ 为了银子凌兰也是豁出去了，这可是绝好机会。 虽然墨梓玉过于担忧以至于有些冲动，但他可不傻，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对方在胡说八道。 心中哭笑不得，面上却不显，准备小惩大诫。 “看来你的记忆是真出现问题，为了奖励你找到凶手，我早就给你过二百两银票，是不是放在哪想不起了？” 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凌兰在咬牙切齿中深呼吸，淡定，淡定！ “墨大人真会说笑。” 瞧着她的神态反应，墨梓玉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凌兰认命的叹了口气，来到院子内，她还是和男人保持距离比较好，否则早晚被气死。 她只想摆脱身无分文的窘迫为何这么难？ 这时小蝶带着大夫疾步赶回来，见到她站在门口吹风大夫立刻惊呼。 “这可不行，凌姑娘还是快点回屋休息，伤口可不能见风，而且您现在身体比较虚弱需要静养才是。” 凌兰只觉得头更疼了，抬手指向院门口：“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劳烦您折腾一趟，请回吧！” 说完她给了墨梓玉一个眼神，便转身走向小院里面，此时此刻，她只想安静待会儿。 大夫还想在说些什么却被墨梓玉抬手阻止，不管如何目前来看凌兰的状态无碍，还是不要让她不开心了。 “把该吃的药留下，先回去吧！” 略为迟疑大夫还是答应着退下，当然他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很快院子内安静下来，小蝶识趣的下去煎药。 庭院深处有一处凉亭，夏日可以乘凉解暑，不过凌兰在这里住了几日还是第一次过来坐。 安静中呼吸也顺畅了，整个人的思绪清晰起来。二十六条命，包括她的父母姐姐在内，全部葬身于那场大火。根据她目前的回忆，那场火很蹊跷。 原来的傻姑娘什么都不懂，虽然她不是真正的凌府小姐，但是她不傻啊！什么都懂，这可就折磨人了。 既然用了人家姑娘的身体，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尤其是到现在她还觉得心痛，根本放不下。 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凌兰便有了想法，眼下有两个小目标，第一是赚银子存经费，第二暗中打探收集消息，关于临阳城那场大火... 夕阳西下，凌兰黛蓝色的裙摆在微风中舞动，上面有盛开的兰花活灵活现随之摇曳，此时她清澈灵动的眸子看着不知名的远方，偶尔有愁绪闪过。 思索着，墨梓玉轻声道：“抱歉！之前是我考虑不周全，如果你急需银子用，我可以先借给你。” 沉浸在思索中的凌兰条件反射瞪大眼睛：“真的？” “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额！ 虽然凌兰不认为他是君子，却很高兴他有如此觉悟，终于有点温度了。 瞧着她前一秒还愁绪不展此时就变成眉眼弯弯，心道她果然需要银子用，是之前考虑的不周全。 “给你，不够的话在跟我说。” 从未见过如此大方的墨梓玉，凌兰立刻接过他手中的五十两银票，很怕他会反悔。 举到头顶认真观察，这五十两银票要比一百两小了一圈，但看起来都好看！ “这样的话，一共是欠账一百两。”墨梓玉补充道，怕她忘了。 凌兰嘴角抽了抽，笑意凝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还能不认账？ “放心，等我有了银子会立刻还给你。” 墨梓玉欲言又止，其实他还想问补充一句，在对方还清银子之前不能离开这里，又不知如何说才好！ 第三十九章 装傻到底 得不出结果的问题只能先放一放，凌兰继续解刨。 片刻后，在血尸胃里发现了重要线索、桑葚。 经过叶风的仔细观察和分析，确定这不是寻常百姓家能吃到的普通桑葚，而是经过特殊培育种植的大桑葚，市面上基本见不到。 这样一来，调查血尸身份这方面能缩小范围，天一立刻带人调查。 缝合血尸处理好后已经是晌午，凌兰来到外面大口呼吸，只觉得肩颈部僵硬不舒服。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凌姑娘，听说有了大案子，能不能给我讲讲。” 转身就见到刘先生不慌不忙走近，瞧着神采奕奕，精神状态比前几日好多了。 之前案子结束还以为对方已经离开，不曾想还在府里。 对于这位老者，凌兰还是很客气的，对反年纪长阅历多，行事也有个性，不像有些人满嘴胡说八道却没半用处。 “刘伯伯，我以为您回去了呢！” 刘先生一怔，没想到她这般称呼，很快又喜笑开颜：“你这姑娘倒是嘴甜，老夫我好不容易来趟京城自然要多住几日。” 凌兰轻笑：“您说的是。对了，听说您之前闭门研究谁都不见，是不是有了新发现？” 刘先生大手一挥：“谈不上新发现，就是研究了个小玩意，若是感兴趣你可以去我那瞧瞧。” 说完他突然反应过来：“你这丫头，不要转移话题，快点说说这是个怎样的大案子？” 对方上次查验三具尸体时神态自若，可见心理素质强，对此见得不少所以能承受住。 不过这次的情况有些特殊，毕竟对方年纪大了，所以凌兰略为迟疑。 “刘先生，是一具血尸。”墨梓玉上前解释。 “血尸？” 见他并未理解其中含义，墨梓玉只能补充道：“就是，被剥了皮，只剩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刘先生一怔，不算清明的眼珠瞪大：“这，这还真是前所未闻。” 似乎脑补出血尸的画面，他暗自叹了口气：“那老夫就不跟着添乱了，你们忙吧！若是有需要随时找老夫。” 不知为何，凌兰发现他在平静后多出担忧情绪，还很沉重。 “刘伯伯，您不提我都忘了，的确有件事。” 说话间刘先生停住脚步，神情凝重，凌兰则是拿出记录用的纸打开。 “您瞧，这会是什么动物的爪印？” 纸上面的爪印看起来像朵梅花，刘先生端详着低声道：“像是狐狸，现场在哪？” 得到墨梓玉的同意后，叶风带着刘先生前往现场。 凌兰把纸张举起来放在阳光下打量着，狐狸的爪印，那应该是没错了！ ———— 见到更夫的时候凌兰被吓了一跳，对方大概四十出头，是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此时却双手合十对着空气跪拜，时不时用力磕头，额头都已经撞破鲜红一片。 “大人，凌姑娘，这个人，怕是已经疯了。”侍卫无奈汇报。 “先把人绑起来。”墨梓玉开口。 早上他见到更夫时还没这样严重，几个小时过去怎么变成这般？ “救命，不要过来，狐仙我错了，我有罪，我该死，救命啊...” 面对靠近的侍卫那更夫突然发狂，大喊大叫双手胡乱挥舞，无奈几个侍卫只能用强制手段，把人绑在凳子上。 “狐仙大人，小的知错了，不要剥我的皮，求求您放了我吧...” 被绑在凳子上的更夫拼命挣扎，对着空气胡言乱语，鼻涕一把泪一把哭诉或求饶，句句话不离狐仙二字。 眼瞧着这人是吓疯了问不出结果，墨梓玉给了侍卫一个眼神。 后者会意大步来到更夫身后，竖起手掌将其打晕，终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这男人心理素质太差，或许是内心深处有诱因才会被吓成这般，若是不理会的话，估计这辈子都会疯癫发狂好转不了。 “嗯！你们先出去下。” 墨梓玉虽然不解，还是让侍卫先出去，他却站在原地未动。 瞧着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凌兰不在说话。 她从怀里拿出布包打开，选择合适的银针消毒。 “你要做什么？”墨梓玉不解。 凌兰并未回答，垂眸打量着更夫低声道：“帮忙把他衣服脱了。” “脱衣服？” “嗯！” 墨梓玉满脸问号，尽管如此还是配合去做，因为他知道对方做事总是这样奇奇怪怪。 上辈子学习人体穴位时凌兰对针灸有一定研究，这套银针还是前几日拜托叶风定做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用到了。 一套鬼门十三针结束，凌兰额头出现细密冷汗，脸色也憔悴几分。 墨梓玉早已了然，心中诧异疑惑更深，对方会验尸已经令人匪夷所思，竟然还会医术？ “这是治疗他发疯的？”他试探着问。 “差不多，尽人力听天命吧！” 鬼门十三针主要针对精神受到刺激癫狂发疯，但她也不知道结果如何，只能等着看。 “没想到你还会医术，不知师从何人？” 听出男人话语中的试探，凌兰装傻：“我不会医术。” “不会吗？那你在做什么？” 凌兰把银针收好，轻笑道：“胡乱扎呗！以毒攻毒你听过没？说不定被我扎好了呢？反正这样了也不会更糟糕。” 墨梓玉着实被她的话“惊.艳”了一把，这绝对是瞪大眼睛胡说八道的最高境界，完全无敌了。 ———— 天一的线索很快带回来，据消息得知昨晚怡红阁的某位客人带去一箱桑葚，赏给了众姑娘，大家都吃得很开心... 怡红阁门口，红姐脸上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墨，墨大人，凌姑娘，您二位是路过吗？” 凌兰很是同情她，能猜到此时她心中已经开始骂街了，但面上却发作不得。 “找你。” 墨梓玉的话打碎了红姐最后的希望，她彻底笑不出了。 “大，大人，小店昨个下午才开始营业，客人并不多，不知这又怎么了？” 实在不忍心红姐备受摧残，凌兰上前一步打开手中的袋子：“别急，瞧瞧这件狐裘大衣眼熟不？” 狐、狐裘大衣？ 红姐的低声喃语，声音止不住发颤。 第四十章 受害者是怡红阁的人 不能说红姐的反应过于敏感，属实是早上发生的血腥大案太轰动，尤其是经过市井百姓渲染加工后的版本，结果可想而知。 “这，这，这是什么意思？” 没得到回应的红姐有了片刻失语，踉跄着后退几步勉强站稳：“二位，请到房间说话。” 这一次，她的状态很快调整好。 凌兰默默观察着，发现红姐能管理怡红阁的确有些能力，比如心理素质就不错，上次的打击让她身心疲惫，闭店也造成一定损失，这刚开始重新营业又生变故，除了刚刚情绪差点崩了外又能很快恢复正常，不简单啊！ 相比之下，再次见到他们的伙计林奎明显就差了一截，整个人呆愣在原地注视他们上楼，双.腿还在微微发抖... 楼上房间，红姐打开袋子把里面的披肩拿了出来，只见她眼眶泛红，陷入了沉思。 这是一件棕色的狐狸毛披肩，毛色上乘，领口处镶嵌着蓝宝石，看起来雍容华丽。 二人都知道红姐在调整状态，也没开口催促。 片刻后，红姐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把披肩放回袋子里，俯身倒了三杯茶轻轻放在墨梓玉和凌兰身前，随后她才缓缓落座，又端起茶杯送到唇边抿了一口，深呼吸。 “这披肩，是位贵客送给周茹的，刚送来不久，按说现在是四月天已经用不到了，但周茹很是喜欢，若是晚上外出的时候还是会披着御寒，昨晚，她正是带着披肩出门的。” “她去哪了？”墨梓玉沉声问。 红姐下意识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猜出她的心思，墨梓玉眼底闪过寒色。 在男人耐心不足之前，凌兰先询问了一番周茹的身高体重，结果都吻合。 思索着凌兰回到正题：“红姐，你也知道案情重大，若是知情不报后果是很严重的，再说受害者真是周茹的话，难道你想让残忍杀害她的凶手逍遥法外吗？” 这番话算是刚柔并济。 红姐抿唇：“那个杀千刀的凶手，我自然想尽快抓住他给周茹报仇，可、绝对与那位贵客无关。” 显然，这位贵客绝对不是怡红阁能得罪的，以至于红姐在墨梓玉的凌厉气势下还想保护对方的隐私。 略为沉吟的凌兰微微点头：“你说的应该没错，身在高位不可能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 红姐下意识松了口气，正想附和却听到她话锋一转。 “不过你也说周茹是昨晚离开，根据目前我们的了解她遇害应该在午夜时分，那个时候她应该陪着贵客才对，为何会在外面遇害呢？” 这一次，红姐无言以对，她也想知道为什么？ 明明昨晚还是活生生的姑娘，离开时对她俏皮一笑，怎么就没能回来呢？ 还，死的那么惨！ 墨梓玉不动神色观察着，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所以，我们需要去问问那位贵客，周茹昨晚是否和对方在一起，如果并非如此周茹又去了哪？和什么人见过面等等，这能让我们有更多线索，从而找出凶手留下的蛛丝马迹。” 红姐的神态明显有所变化，她意识到凌兰的话有道理，更了解墨梓玉的处事风格，她不得不坦白交代。除了那位贵人，还有周茹的人际关系，是否有仇家... ———— 周茹的人际关系很简单，除了怡红阁的姐妹外没有朋友，她家在外地京城也没有亲人。 不过得知周茹的贵客后墨梓玉眉头紧皱神色复杂，凌兰则是提出去周茹的房间看看。 红姐很配合在前面带路。 “凌姑娘，这就是周茹的房间，你们请进吧！”她站在门口，显然不准备进去。 凌兰微微点头，道了谢推门而入。 周茹的房间很雅致，有很多可爱的小摆件，窗幔都是粉色。 环顾周围凌兰停在红木衣柜前，打开衣柜后心中诧异，里面多数都是粉红色的衣裙，除此外竟然有多条披肩，看起来都是狐狸毛制成，颜色和款式各不同，但看起来毛色都没有袋子里那条亮。 不愧是太子太师，出手就是大手笔，送的礼物很很高端，不是寻常能比。 嗯！没错，太子太师就是周茹那位贵人，也是近来对周茹喜爱有加甚至想要帮其赎身的人！ “看来周茹很喜欢狐狸披肩。”墨梓玉一语道破。 凌兰不置可否的点头。 不多时二人也在红姐那得到证实，周茹的确十分喜爱狐狸毛，她不止有披肩，还有整件的狐狸大衣，只是现在天暖都收起来了。 “那个，小店还能继续营业吗？”红姐忐忑不安的问。 “当然，不过本官随时会过来打扰。”墨梓玉淡淡道。 红姐很是高兴，连忙道谢，说她会全力配合，希望能早日找到那个杀千刀的凶手。 怡红阁外，瞧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凌兰有了瞬间恍惚，最近她来这里的次数很多，瞧着附近的商贩都眼熟起来。 瞧着身侧的男人眼眸晦暗不明，她轻声道：“墨大人，咱们要不要吃点东西？” 从早上到现在，她可是滴水未进啊！ 她需要补充体力，再把案情重新思索一遍。 墨梓玉抬眸，深邃的眸子逐渐恢复正常：“好！” 街对面的酒楼，凌兰拒绝了去二楼雅间，选择在楼下大厅里，此时虽然过了中午饭点人依旧不少，议论声也是如浪潮般翻滚而来。 “最近京城不太平啊！之前那可怕的案子刚结束，又来个更加骇人的，晚上怕是又没人敢出来了。” “谁说不是，也不知道是多大仇多大怨，这凶手简直丧心病狂。” “什么凶手，那是狐仙做的，老仙发怒了。” “什么狐仙？” “这你都不知道？那你知不知道狐狸皮都是怎么剥下来的？” “怎么剥下来的？” “那我得好好给你讲讲，我可是亲眼所见，为了保证皮毛的成色，都是活剥的，若是死了不止毛色不好，皮肉也不好分离，所以先把狐狸吊起来，放血...” 墨梓玉拿起筷子的手默默放下，显然，这个话题让原本没有食欲的他彻底失去胃口。 第四十三章 极刑之一 墨梓玉那漆黑的眸子注视着她，无声回应。 顿了顿，凌兰尽量放轻松：“对于这个问题我一直想不通，从案发现场的痕迹来看她应该是被埋在坑里，逃出来后往出跑了几步，接着不知为何受到惊吓，导致她活活被吓死。” 此时墨梓玉神色凝重，直直看着地面在思索，的确，这个问题也一直困扰他。 稍定心神后凌兰继续道：“刚才见到铜镜碎片上闪过我的模糊轮廓，让我不禁有了一个念头。” 几乎是瞬间，墨梓玉眼底寒光乍现，导致周围的温度似乎都随之下降。 “你是说，周茹从铜镜中见到自己被剥了皮，是被自己血肉模糊的模样吓死的？”饶是性情淡薄的他也感到震惊，不敢置信。 凌兰却没回应，只是猜测，此时也觉得未必是这样。 然而，墨梓玉心中却风起云涌，惊涛骇浪... 月黑风高的午夜时分，凶手不慌不忙，稳稳的跟在周茹身后，趁机把周茹打晕后将其埋在坑里，这样说来是在周茹晕倒后凶手在附近现挖的坑，将周茹埋在坑内，不知用什么手段剥了皮？在周茹失去皮肤变成血人后又让对方照到镜子，就在那一瞬，周茹见到镜中恐怖的一幕，随后被活活吓死。 这，究竟是怎样的变.态凶手？ 和周茹有多大仇恨会用这种残忍手段？ 简直是丧心病狂！ 眼瞧着男人面色阴沉铁青，正要说话就见对方突然转身拂袖而去。 凌兰心中不解，这是要去哪？ 很快，她的疑惑得到答案，原来男人又重新寻找起线索，从刚刚发现铜镜碎片的地方开始，蹲下身伸出手一点点查验。 刚刚检查的已经很仔细，凌兰不认为会有新发现，站在原地环顾周围，青色的墙壁和地面，比之前走过的小巷要干净，目光落在墨梓玉脚边的青石板上，相比之下，那块发现铜镜碎片的地方最干净，就像是被打扫过。 刚压下去的念头再次涌起！ 接下来的查验无果，二人到案发现场后也没发现其他线索，直接回了刑部。 刚来到后院就见到疾步迎上来的叶风。 “大人，凌姑娘，那具尸体有了变化。” “什么变化？”墨梓玉问。 叶风急忙解释：“我之前去派人联系天一，也就一个时辰左右回来就发现尸体身上大面积溃烂了。” 听到她的话凌兰不知想到什么眼前一亮，大步走向停尸房。 叶风说的没错，此时周茹那血肉模糊的身上有局部位置开始溃烂，水泡和红疹也越发明显... “应该是水银。”凌兰说出猜测，但她心中还有些质疑，或许不止是水银，她需要验证否则无法确定。 “水银？”叶风诧异。 沉吟着，凌兰缓缓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浇灌水银法，属于极残酷刑之一，方法是把人埋在土里只留一颗脑袋，随后在被埋的人头顶用刀割个十字，把头皮拉开后把水银倒进去，由于水印很重会把肌肉和皮肤分离开，这时受刑者会痛不欲生，拼命扭曲挣扎却无法逃脱，最终身体会脱离皮肤从头顶那个十字口钻出来，只剩下一张人皮留在土坑里。” 叶风惊得目瞪口呆：“这，这是哪里的酷刑也太残忍了？属下从未听闻过。” 凌兰垂眸，她也猜到这个世界应该没有这种酷刑，否则墨梓玉早就猜到了。 其实发现周茹尸体时她便有了这种猜测，回来后见到周茹身上出现局部水泡和红疹猜测更确定了几分，直到刚才，基本是这样了。 相比震惊到不敢置信的叶风，墨梓玉异常平静，现在死亡原因清晰明了，只差去寻找线索，少量水银都得来不易，不要说能让剥人皮的剂量。 墨梓玉一言不发离开了，他要去亲自调查。 这边，叶风小心翼翼的问：“凌姑娘，您之前说起过周茹不是死于被剥皮，而是被吓得，那您查出她被吓死的原因了吗？” 虽然之前有所猜测却没有证据，沉默几息凌兰摇头，表示没有。 叶风紧皱着眉，轻声叹了口气：“凌姑娘，您说什么样的深仇大恨，以至于凶手用这样残忍的手段？” 凌兰一怔，随即苦笑：“我若是知道就好了。” 说话间她暗自思索，按照之前对周茹人际关系的了解，似乎不存在这样的仇人。 叶风有些尴尬，抬手挠了挠头去查看尸检笔记。 安静中凌兰转身往出走，刚好有时间她需要安静待会儿，把目前所有的线索思考一番，就像是抽丝剥茧，经常会有意外的收获。 不知不觉见暮色降临，墨梓玉风.尘仆仆归来，当时凌兰正在院内的休息椅上发呆。 “巷子内距离那些脚印最近的一家果然听到有女人的喊声，因为是午夜再加上求救声并不清晰所以他们没有出去查看，除此之外还有重要发现。”墨梓玉边走近边低声说。 凌兰从失神状态渐渐回转，站起身活动着双臂来到不远处的石桌前倒了杯茶。 当她把温热的茶杯递过去时，再次听到男人低沉的话语。 “就在发现铜镜碎片五十米外的一处小院内，发现了更多铜镜碎片，目前正让人还原，不过那是一处空房，据说很久没人住了。”说完墨梓玉接过茶杯喝了几大口，不知是真渴了，还是借此平息情绪。 默默听着，凌兰一言不发的回到休息椅上坐好。 如此说来，之前的设想很有可能是真的，周茹正是被自己血肉模糊的样子吓死... 如此残忍的极刑，还要让受害者亲眼目睹结果，凶手究竟是怎样的变.态？或者说是有多大的仇恨？ “水银方面呢？”她开口。 墨梓玉眼眸低垂，攥着茶杯的手指明显泛白：“还没结果。” 凌兰微微诧异，正常和其他线索相比这条是最容易查到的，怎么会没有？ 打量着男人的反应，凌兰心中有了些许猜测，可能是有些其他隐情让对方不能说... 第四十六章 食物中毒 不明白她话中深意，苗华下意识点头。 的确如此，从小大家就夸赞他是小神厨，否则也不会成为林府的厨师。 “既然是这样，那你应该清楚食物也会相生相克，有些食物放在一起美味且滋补，反之轻则过敏中毒，重则要命。” 苗华瞬间慌乱想要下跪却因为被绑在椅子上无法动弹，只能喊着求饶：“小的冤枉啊！小的虽然做菜有天赋，但实在不知道还有相生相克的说法，而且蔬菜果品和肉类都是府里的，小的只负责烧菜，其他一概不知啊！” 墨梓玉反应很快，瞬间明白了凌兰的意思，此时眼眸浮现出寒光。 “你当真不知道？” 苗华点头如捣蒜，提高嗓门解释他只学过做菜，其他并不知情。 瞧着他的过激反应，凌兰冷笑：“螃蟹和柿子，烧鸡和‍菊‌‍花‍­‌茶，狗肉和绿豆糕...我终于知道，林大人那奇怪的病因了。” 自古民以食为天，但吃不对的确有生命危险。 日积月累这么吃，好人也吃完了，林青江就是食物中毒。 所以凌兰重新看向苗华的时候，面色冷峻警告道：“再不如实说明情况，你怕是要下去陪林大人了。” 苗华浑身一颤，惊惧不安的向后挪动。 他沉默有半分钟之久才开口，嗓音暗哑：“我说，我都说，其实我知道那些菜有问题，最初我就和赵管家说起过，可他不信，还说我胡说八道不懂装懂，让我不想做就滚出林府。 我几次想去见林大人都被赵管家发现并呵斥，最后让人把我抬着扔到院外。 我实在没办法，家里还有媳妇孩子等着我养活，不能失去这份活，所以我再三恳求赵管家，向他认错表示以前都是在胡说八道，以后再也不敢了，跪地磕头到头破血流他才放我一马，那之后我每天战战兢兢烧菜，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兜兜转转，问题又回到赵管家身上。 苗华讲述完发现他们没有回应，以为是不相信他的话又急忙补充：“我所说都是真的，我知道自己做得不对，害的林大人身子不舒服，可我受到赵管家的压迫毫无办法，一定是他想害死林大人，杀害大人的凶手也是他。” 这番话一出，可见苗华是豁出去了，只为把自己置身之外，不想被当成杀害林大人的凶手。 从这之后，苗华的状态好转，肢体动作也恢复正常，好像把心底的秘密说出来整个人都轻松了。 问起赵管家是怎样的人，他滔滔不绝说了半天。 据他讲赵良以前忠心耿耿，凡事为林大人思量，鞍前马后把府里打理的井井有条，林大人对他也不错。 不知从何时开始，林大人对他有了训斥，辱骂，用东西砸他，有次送茶点的丫鬟亲眼见到林大人把茶杯砸在赵良额头上，瞬间开了花，茶杯破碎额头流血，瞧着狰狞吓人，但赵良不敢躲，站在原地默默承受。 至于缘故，除了林大人本身的脾气有所变化外，好像还因为赵良向他借了不少银子，至于其他苗华也说不清，因为他刚到林府一年左右，能八卦到这些已经不容易。 对于林青江的死，苗华一口咬定和赵良有关，除此外他也提供不了其他线索。 又询问一番墨梓玉带人送他回林府，依旧是在屋子内不能出来，之后又搜集了一番其他下人对林管家的了解，低气压之下丫鬟和奴才战战兢兢，知道什么迅速交代不敢有半点隐瞒 还真是不问不知道，赵管家身上的确有秘密。 这边叶风已经把那两组脚印做出模板，凌兰只看了看就确定不是赵良留下的，身高和体重都不同。 “凌姑娘，你说会不会是赵良穿着其他特质的鞋子，所以脚印才不一样？”叶风分析，他心里已经认定赵良是凶手了。 有时候往往如此，一旦心中有了定义看待事情的角度都会不一样。 凌兰微微摇头，轻声道：“你想办法查查赵良的家庭情况，尽快回来。” 叶风嘿嘿一笑：“大人早就派人去查，约莫快有信了。” 男人的动作倒是很快，她嗯了声闭目养神。 现在她需要确定一件事，林青江的死和周茹是否相关？杀害他们的凶手会不会是同一人？ 假设杀害林青江的人是赵良，那杀害周茹的就是另有其人。 但不管如何，她有种直觉，这两起案子存在某种关联，只是她目前还没察觉到。 不知不觉间思绪变得飘忽，陷入半醒半睡中。 似乎过去很久，也好像几分钟，她就听到天一的声音！ “凌姑娘，属下有要紧事禀报。” 其实她根本没听清楚，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只知道是天一在身边说话，猛然惊醒。 迷离的目光逐渐聚焦，心跳有点快，脑子昏沉沉。 “什么？” 天一上前两步低声道：“大人进宫了，让属下告诉您赵良近来和林大人的关系比苗华所说的还要差，赵良欠了林大人很多银子，几乎掏空了林大人的家底。” 因财杀人吗？ 凌兰晃动着脖颈：“赵良家里的情况查清楚没？” “查到了，据赵良邻居说他的妻子早些年被他打跑了，有个儿子和他爹娘住在一起，不过这小子好赌成性，欠下无数赌债都是赵良偿还的，目前属下正在寻找他儿子的下落。” “多久能找到？”凌兰精神几分。 在京城想找个人对天一来说易如反掌。 “最迟明早。”他信心十足。 凌兰想给对方点赞，想了想又问：“有没有询问他儿子是个怎样的人？高矮胖瘦和脾气秉性？” “据说是个矮子，长期沉迷赌博酗酒身形消瘦，有娘生没娘交不学无术...” 天一真是好样的，凌兰伸出大拇指对着他晃了晃。 “走，我先去见见赵良。” 面对她奇怪的手势天一不解又不好询问，只能随着对方出去。 大人曾交代过，如果凌姑娘要去见赵良的话要寸步不离，虽然他不知道大人是什么意思，却知道这是命令必须完成。 第四十九章 坦白认罪 墨梓玉的脸色自然不好，光天化日下竟然让人在刑部逃走，传出去真是天大的笑话。 至于凌兰，她正直愣愣盯着那两米多高的围墙失神。 这么高，没练过的话很难出去吧？ 全程没发出半点声响，否则天一能察觉到。 在最短的时间内逃离，不管走路还是翻墙都悄无声息，这，赵康难道会功夫？ 平复心态的墨梓玉以为她在担心，低声道：“天一很快会把人带回来。” 凌兰转身：“你的消息，有误。” “什么？” “关于赵康，绝对不像你们所说的那样，胆小懦弱，无恶不作，就知道赌博和酗酒，废物一个...或者说，不仅仅是这样。” 终于，墨梓玉明白了她话中含义，深邃的眸子在茅厕和两米多高的围墙上扫过，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 ———— 不知为何墨梓玉也离开，剩下凌兰独自去见赵良。 经过一个晚上，赵良已经被转移到审讯室，于他而言从昨晚到现在一定度日如年。 快进门时叶风急匆匆赶到，说是过来陪着她一起。 凌兰笑而不语，她隐隐猜测这都是墨梓玉有交代。 “凌姑娘，奴才要见墨大人，奴才坦白交代，林大人是奴才杀害的，是奴才忘恩负义，奴才该死...” 不过短短一个晚上，赵良判若两人，发丝凌乱两鬓斑白，面容憔悴眼眶发青，双眸泛着血丝，那模样若是晚上出去很有可能被人当做是鬼。 他声音沙哑哽咽着，又提高音节越发刺耳：“凌姑娘，都是奴才鬼迷了心窍，一时冲动，还望您请墨大人过来，奴才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你也知道，你儿子赵康正在被带过来的路上，所以墨大人暂时没时间，你只能先和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赵良下意识挣脱手腕上的绳索却无济于事，勉强坐稳后神色不明：“这件事和我儿子毫无关系，为什么，你们为何要去找他？一人做事一人当，林青江是我杀的，我来承担后果。”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低沉几分，不在称为老爷而是直呼其姓名，自称也从奴才变成了我，看起来是豁出去，一副老子不装了的模样。 叶风诧异，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一面。 “那你先说说，为何要杀害林大人？杀人过程又是怎样的？” 赵良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凌姑娘昨晚说的没错，我的确欠林青江很多银子，不要说这辈子，就算是下辈子也无法偿还清楚。 那些银子有大部分是我用来做生意，他都是知道的，心甘情愿把银子交给我，但做生意就是有风险，开了几家店相继关门，投进去的银子都付之东流。 最开始我真的很愧疚，再府里拼命做事，事无巨细为他考量。 可是，他非但没半点体谅我，还变本加厉的对我发泄情绪，轻则辱骂训斥，重则动手把我赶出去，他是越来越不可理喻。 就在前一阵，他说如果我再不偿还所有银子，就要把我和我儿子都抓起来送到官府去，让我们一辈子在牢狱里渡过，永无出头之日。 我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我给他磕头啊！苦苦哀求，希望他念在我多年尽心尽力的份上在宽限些时日，我出去筹集银两，一点点还给他。 可他不依不饶，给我下了最后通牒，我无意间听到他和衙门的人说起过这件事，当时把我吓得魂飞魄散，随后血脉上涌，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原因说起来很长，实际就是因财。 说到这的赵良略微停顿，整个人陷入回忆中，又过了会儿才喃喃道：“那之后我就动了杀机，我想如果他死了，那就一切都结束了。 当晚他身体又开始不舒服，对，你之前说的没错，这半年内林青江所吃的食材大部分都是相克的，足以让他出现很多慢性疾病，就像是慢性中毒一样，可那之前我只想让他受点苦头，不要总盯着让我偿还银子并没想过要害死他。 当晚他心绞痛准备回去休息，我提前把丫鬟打发走悄悄躲在他屋里门后，在他走进来准备关门时我闪身到他身侧，用提前准备好的绳子勒住他脖颈，我用了全力，直到他不在挣扎，试探后确定他没了气息才放开。 随后我伪装成他自缢的样子，又把事先准备好的遗书放在桌子上，那遗书是我写的，多年来我已经能很好的模仿他字迹，以假乱真。 做好一切我若无其事出门，先回房休息，算着时间差不多又光明正大过去，装作刚发现他出事...” 叶风快速做记录，把他所说的每个字都清楚记下来，此时微微皱眉，觉得不对劲。 凌兰默默听着，在对方说完后朱唇轻启：“你说是先勒死林青江，随后才把他吊起来伪装成自缢的样子？” 赵良点头，表示没错。 “当时他拼命反抗了？” 连续被询问，赵良隐隐觉得不对，但依旧回应是。 凌兰抿唇，对方说要坦白交代，但说的并不对，到底是故意说谎？还是根本不了解林青江的遇害过程？ 压抑的审讯室内有了片刻安静，氛围变得微妙起来。 见她询问后不在说话，赵良心里笼罩起一阵不安，他不知道是不是说错了，想了想低声问道。 “凌姑娘，我已经如实交代了，想必您早就查验出林青江是被人害死并非自缢，否则也不会将我关在这里审问。” “没错，我的确有所发现，不过，和你所交代的不太一样。” 赵良一愣，明显紧张起来：“哪里不一样？人是我杀的，就是这样的过程。” “据我掌握的线索，林青江死前并未反抗过，他脖子上的致命勒痕也只有一道，所以你是不是记错了？”凌兰意味深长。 “那，那可能是我一时着急，记错了。” 赵良慌忙解释着又补充道：“你也知道他近来身体虚弱，当时心绞痛很不舒服，所以并没太‌​‍大​力­气反抗，至于勒痕，我伪装他自缢的时候特意检查过，用绳子勒住了同一处位置，就是怕被你们发现问题。” 第五十三章 小婉遇害 “好，本宫就满足你这个心愿。” 段宇诚面色森然，就要重新下命令。 凌兰知道赵良是故意激怒他，却没想明白对方为何这样做。 与此同时，已经被绑在长凳上的赵良再次大喊：“杀人偿命，奴才死不足惜，还望太子殿下保重身体，奴才这就去下去陪老爷。” 言语中，赵良一直在强调他是杀害林青江的凶手。 脑海中的思绪闪过，凌兰恍然大悟，在这种情况下他若是被杖毙算不算落实了这件事，想要以死谢罪，让这个案子结束。 想到这她立刻看向段宇诚，不能让对方把人打死。 然而，段宇诚迈出步伐走向赵良，气势凌人：“不管你是不是真正凶手，单凭你的所作所为就足够要你的命，死到临头，最好收起你那点不该有心思。” 凌兰诧异，这位太子殿下让她感到意外。 厚重的板子重重落下，赵良到嘴边的话没能在说出口，变成了闷哼。 打板子这种事向来是技术活，有时候打五十板子也就是个擦伤，上点药休息几天就好了，有时候五十板子却能要人命，直接打到血肉模糊把人送走... 很明显，赵良的情况属于后者。 “住手！” 墨梓玉不知何时回来，立刻阻止。 见到是他段宇诚抬了抬手，侍卫会意停下手中板子。 此时刚打了十五板子，赵良已经气若游丝，皮开肉绽。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墨梓玉大步上前。 段宇诚倒是对他很客气，并未多说直接询问可否查到新的线索。 关于林青江遇害，他始终在关注着，当时还向圣上提出协助墨梓玉一起破案，却被圣上拒绝了。 墨梓玉瞥了眼赵良，示意叶风把人带下去。 “殿下，赵管家是关键人物目前还不能出事，微臣正在寻找他儿子赵康。” “赵康？”段宇诚低声重复了一遍，有些不解。 墨梓玉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人走回书房内。 外面，叶风重重吐出一口气：“凌姑娘，真是太险了。” 他真怕赵良刚才被打死，那样就糟了。 凌兰轻笑，虽然说不清楚缘由她却有种直觉，就算墨梓玉没能及时回来，在她不阻拦的情况下段宇诚也不会要了赵良性命。 这位太子爷，可要比传说中睿智多了。 “让天一尽快找到小婉。”她想起正事。 叶风连忙答应，转身急步离开。 原本以为早上侥幸逃走的赵康只是一时幸运，在墨梓玉和天一追逃下很快能把人重新抓住，结果却令人意外，这么久过去赵康依旧踪迹全无。 怪不得刚才墨梓玉的气压那么低，凌兰思索着，对赵康的认知再次刷新。 暮色降临，凌兰无心吃饭，独自靠在椅背上整理案情。 前不久墨梓玉亲自去审问过赵良，关于赵康的下落，从言语中猜出大概的赵良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随后闭嘴不谈，哪怕在用刑也是半句不肯交代。 墨梓玉不止动了怒，还有些烦躁。 此时在厅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沉的可怕。 天色彻底暗下来时叶风小心翼翼靠近：“凌姑娘，关于那位小婉没查到线索，只知道已经改名换姓还在京城之中。” 这京城可不小，总居住人口好像四十万左右，想在这其中找到一个故意隐藏起来的女人，的确不容易。 凌兰还未说话，墨梓玉已经面露怒容。 “继续找！” “是！”叶风一阵烟离开。 瞧着他继续踱步，凌兰叹了口气：“别转了，休息会儿吧！” 她话音刚落，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至近。 “大人，南城区又出事了。” 侍卫口中的又市重点。 “说！”墨梓玉耐心不足。 侍卫咽了咽口水，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有人在垃圾堆里发现一团东西血淋淋的，好像是，人皮。” 京城内一共分为八个区域，晚上都有宵禁各区不通，南城区靠近南郊，距离这边相对偏远些。 今晚是阴天，无星无月阴云密布，来到目的地时周围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如此氛围下几个侍卫分别举着灯笼照明，勉强能看清楚附近的景物。 “大人，在这里。”叶风发现目标。 报案人是附近的百姓，过来扔垃圾时发现不对劲想到之前被剥皮的案子立刻报案，此时已经被吓坏了，一问三不知。 把覆盖在上面的垃圾清理开，叶风提着那红白相间的东西往后退了几步放在地上，若是仔细观察，能看出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的确是张完整的人皮，能分辨出是个女人，却不是周茹的。 凌兰得出结论后心跳慢了半拍。 “糟了。” “哪，哪里糟了？”叶风跟不上节奏。 沉默几秒，凌兰刻意压低语气：“从周茹的身高体型判断，这、不是她的。” 墨梓玉脸色顺变，难道还有其他受害人？ ———— 这个晚上注定不平静，墨梓玉在人皮附近发现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死状和周茹一模一样，还查到受害者的身份，经过一番调查确定是她们之前寻找无果的小婉。 得到这个消息后，赵康被列为头号嫌疑人。 墨梓玉忙到天亮，事无巨细的检查了一番，除了地点不同，案发现场和周茹的死亡现场基本相同。 被挖过的土坑，里面留有血迹，还在垃圾堆附近发现了一些铜镜碎片，看破碎痕迹是刚打碎不久。 这边凌兰也得出尸检结果，同样是被浇灌水银，活活吓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还如此嚣张，简直是挑衅。 但外面百姓却不这样想，他们议论纷纷，刚消失的狐仙传说再次流传开来，因为尸体附近有件狐狸毛披肩，也不止一人在案发附近见过白狐出现。 在满城风雨飘摇中，凌兰去见一个叫常喜的男人，是小婉丈夫。 周茹遇害在宣武区，和南城区相隔甚远，周茹是午夜遇害，小婉则是傍晚时分。 按照对小婉的摸底调查，两个月前她喜欢上的人并非去怡红阁的客人，这一点倒是误会红姐，对方的确不能了解，因为那个男人是寻常庄稼汉子，小婉在外出时遇到麻烦对方出手相救因此结下缘分。 第五十四章 缘起缘灭 千生百世，缘起缘灭，皆已注定！ 对于小婉来说，她和常喜就是在缘分的安排下相遇，相知，相恋。 虽然对方家境贫寒只有几亩薄田，却可以给她安稳幸福的生活，她喜欢被捧在手心中的感觉，好像浮萍终于有了依靠。 后来她决定离开怡红阁，开始一段新的人生之旅。 在毫无留恋下，她用多年来积攒的银子给自己赎身，离开后并未直接去找常喜而是去了南城区的一处小客栈。 之前无意间她路过这里发现掌柜的家中有急事想要卖掉客栈，还好她来得及时，把所有首饰送到当铺后换成银子买下客栈，居所和经济问题同时解决了。 本想先隐姓埋名生活一阵，等到时间成熟再去找常喜，没想到对方却主动找上门。 相逢，确定关系，喜结良缘，二人一起打理客栈，小日子美好甜蜜... 此时客栈内，一个体格健硕的壮汉泪眼迷离，悲伤到无法言喻。 常喜如何都不能接受自己心爱的妻子会遇害，还死的那么惨！ 不知道过去多久，男人终于冷静些。 “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我应该察觉到的，这两日她便有些不太对，偶尔发呆还会做噩梦，好像有什么心事深受其扰，我曾询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却表示没事，若是我在细心点，她就不会出事了。” 凌兰诧异：“你是说，前几日小婉的状态与平时不同？” 常喜用力点头：“没错，大概有个三四天左右，有时候她会忧心忡忡的看着外面，一坐就是许久。” “能确定具体时间吗？” 常喜最初是简单讲述，见她神情严肃询问隐约意识到什么认真回想起来。 “三天，应该被三天前傍晚发生的事吓到。 那晚我正在厨房洗菜，因为婉儿不会烧菜大部分时间都是我来做饭，这边做好后婉儿过来帮忙端出去，当时她捧着一份番茄炒蛋走向厅里，很快我便听到啪的一声脆响！ 我急忙赶出去查看，就见到门口站着一个黑衣黑帽的瘦弱男人，而婉儿似乎被对方吓到失手打破了菜盘子。 我不悦的瞪了那男人一眼，对方却诡异的笑笑转身走了，我觉得这男人可能精神不好也没在意，刚想安慰婉儿几句就被她紧紧抱住，她向来胆子小，我以为是害怕那个古怪的男人便哄着她几句，这件事就过去了。” 凌兰拿出赵康的画像，常喜认真查看后迟疑起来：“有点像，但我不能确定，因为那个男人黑衣黑帽子挡住了眼睛和大半张脸。” 沉吟着凌兰让对方重新回忆来人的身高体型等等，结果和赵康的外貌基本一致。 伴随着小婉遇害，赵康的嫌疑越来越大。 “按照你的意思，那晚小婉受到惊吓后便魂不守舍？” “没错，就在昨个晚上我实在担心还去请个大夫过来。” “那昨晚，小婉怎么会在天黑后独自出去？” 说到这个话题，常喜眼底满是疑惑与悔恨：“我不知道，她昨晚胃口不好没吃晚饭，我想着不吃东西不行，就让她先回去休息我去找大夫。 她阻拦不让我去，说不用浪费银子，过几日就好了，我没听直接就出了门。 等我和大夫回来时却不见她身影，店门也是开着的，我楼上楼下寻找无果后便去询问客人和邻居，都说没注意。 大夫见状先离开，我也以为她有什么事走得急，一时间找不到人也只能回店里等着。 没想到，她竟然遇害了，都是我不好，不该把她自己留在店里，更不应该在店里等她，我应该一直出去找才是，说不定就能救下她...” 健硕的壮汉哭起来也会发抖，常喜的情绪近乎崩溃，沉浸在悲痛与悔恨自责中。 最初凌兰还在想，小婉真是个特殊的姑娘，身在怡红阁那种环境下竟然不爱财，会选择自己给自己赎身并嫁给一无所有的庄稼汉，这是多想不开？或者被骗了。 经过这番交流和了解，她突然感慨小婉是幸运的，因为她遇到了真心待她疼她的良人，可惜命不好，刚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便遇害了。 对于小婉的过往，常喜表示不清楚也没问过，他喜欢小婉这个人，珍惜当下。 回去路上，街上熙熙攘攘，凌兰靠在马车窗前陷入沉思。 主街上马车行走的慢，外面的议论纷纷时不时传了进来，又是关于狐仙的传说，这一次言论已经升级了。 “我回去准备一下要去庙里拜拜，最近狐仙发怒可别再伤及无辜。” “我也想着呢！最好能找高人做做法事，否则京城怕是难以太平了。” “谁说不是，狐仙的报复也太可怕了，活剥人皮啊！就是想让人们知道这就是活剥狐狸皮的下场。” “可怜了那两个小姑娘，也不知道死前承受了多大的折磨，不敢想被剥皮之痛。” “其实也没什么可怜，听说这两个姑娘都喜爱狐狸皮毛，否则怎么会引来杀身之祸？” “那倒也是，听说了吗？这几日许多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全都在府里祭拜狐仙，并把带有狐狸皮毛的衣物全部烧毁...” 流言蜚语中，凌兰扶额，她有些头疼。 她是独自坐在马车内，叶风赶车，墨梓玉还在寻找赵康的下落，这个人似乎在京城中消失了，毫无线索踪迹。 刑部，凌兰拖着疲惫的身子去见赵良，她想试试，说不定对方知道赵康的藏身之处。 另外一边，墨梓玉终于有了一点线索，有百姓曾见到赵康出现在南郊，他们立刻赶前往追踪。 因为赵良受伤又被送到之前那偏僻的暗房内，屋子内的味道很刺鼻，血腥混着阴暗潮湿和一股说不出的腥臭，凌兰后退几步停到门口，示意叶风帮着取口罩。 里面趴在木板上的赵良艰难仰起头看了她一眼，很快又垂眸一副装死的模样。 凌兰从怀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小木棒，安静了几息后轻轻敲打在门框上。 咚的一声打破安静，并持续有节奏的蔓延开来... 第六十一章 湿漉漉的怀抱 等眼睛适应屋内的黑暗后，凌兰仰头看着棚顶，雨滴滑落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些，节奏刚刚好，她挪动双臂摸索一阵，找到一块略微尖锐的小石头攥住。 片刻后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里的棚顶跟高，完全超出正常屋顶的距离。 正疑惑赵康已经返回，同样是轻手轻脚没发出半点声响。 这让凌兰对轻功有了不同感想，不止可以来无影去无踪，还能消音… 赵康直奔她去，刻意压低的声音中满是怒意：“老实点，如果敢耍花招立刻宰了你。” 凌兰抿唇，从对方的反应来看的确是来人了，墨梓玉好样的。 思绪闪过她用力点点头，又示意不远处的小水坑。 赵康浑身的神经紧绷着，警惕性十足，察觉到她的反应后不解看过去。 凌兰发出很轻的哼声，赵康如同触电般，恶狠狠的瞪着她。 凌兰连忙摇头，抬头看棚顶又示意那个水坑，一副有重要事情要说是为了对方好的样子。 赵康紧攥着匕首抵在她下颚，一把扯出她嘴里的衣服：“想说什么？若是废话就要了你的命。” 凌兰只觉得他没劲，翻来覆去这句话也不嫌烦。 想归想，还是轻声解释：“我在提醒你小心棚顶，上面有个洞。” 这完全是废话，因为那个洞一直在漏雨滴水，赵康怎么会不知道？ 不过此时的赵康并未反应过来有问题，他还以为凌兰出于害怕所以配合他防范危险。 毕竟，他若是出了事一定会送凌兰先下地狱。 此时赵康全神贯注的注视着棚顶，看着雨滴滑落，耳边传来清脆的滴落声… 由于视线不好，凌兰勉强能看清他脸上的反应，默默观察估算时间，她手中的小石头与墙壁相撞，砰的一声脆响！声音在透风的屋内回荡。 赵康猛然失了神，目光直愣愣注视着前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凌兰松了口气，靠着墙壁吃力站起身，没想到就在这时，趴在角落里始终安静乖巧的白狐突然蹦起来，嗷嗷叫着… 刚被催眠的赵康如梦惊醒，整个人后退两步差点摔倒，他茫然看着周围很快反应过来，抬手便掐住了凌兰脖子。 “贱人，你刚对我做了什么？”他恨得咬牙切齿。 凌兰只觉得脖子发紧呼吸困难，接着大脑一片空白，她发出呜呜的声音用力摇头。 这时白狐又叫了几声跑到赵康脚旁，叼住他裤脚往外扯。 赵康察觉到危机，迅速把凌兰推到身前，手中不知合适出现的匕首横在她下颚。 凌兰止不住咳嗽起来，重获新生般大口喘息着，没想到赵康瞧着矮小瘦弱力气却不小，她心里暗骂这家伙下狠手，没武德… “缩头缩尾算什么英雄，出来说话。”赵康对着房门处大声喊，语气恶狠。 他话音刚落，门口果然有人影闪入，等她看清楚后不禁有些激动，果真是墨梓玉。 赵康之前说过这里十分隐蔽谁都找不到，尤其是外面狂风暴雨环境恶劣，她觉得也是，没想到这种情况下墨梓玉还能如此快找过来，真想给他点个赞。 “不愧是墨大人，厉害！”赵康看清楚来人后神情凝重，他知道对方功夫极高，他根本不是对手。 墨梓玉认真打量着被挟持的凌兰，发现她只是被绑着手脚有些狼狈，还算安然无恙，表情冷静镇定，没有惊慌失措。 “你也很厉害。”墨梓玉声音冰冷，泛着丝丝寒意。 顿了顿他突然压低语气：“放开凌兰，我让你走。” 凌兰一怔，对方在说什么？ 相比她的意外，赵康则是不屑：“墨大人，你当我是三岁孩子不成？” 墨梓玉往前走了两步，正色道：“我是认真的，机会只有一次，你放开他，我放过你。” 赵康心动了，从对方的态度和语气来看，他觉得对方不是在说谎，而是认真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凌兰直愣愣看着对面的墨梓玉，她确定男人说的到做得出，可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在想抓住赵康可不容易，决不能轻易放他走。 然而她用眼神传递出的所有信息，都被男人自动屏蔽了… 不止如此，墨梓玉还对她笑了笑，很快抬手攥着剑的右手。 凌兰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一定是在黑暗环境中待久了。 耳边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是墨梓玉松开了手中的剑，使其掉落在地。 “凭这样，如何？”他长身直立，气势凌人。 哪怕没了武器，依然改变不了他的冷漠气息。 凌兰错愕，这这这，缴械是什么节奏？ 赵康心中的压迫感消散，嚣张起来：“没想到墨大人也有为‍美‍‎人‎‌折腰的时候，我便成全你。” 说话间他把凌兰用力推了出去，抓住白狐一跃而起，从棚顶的破洞钻出逃走。 破碎瓦片如同下雨般掉落，凌兰认命的闭上眼准备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她还下意识护住脸。 不过，迎接她的不是冰冷地面，而是男人结实的胸膛，凌兰小心翼翼睁开眼，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男人衣衫湿漉漉的，指尖冰冷毫无温度，可见在雨中奔波很久了… 尽管是潮湿冰冷的怀抱，却充满了安全感，放开后凌兰心中有股莫名不舍，不过她很快打起精神。 “还不快去追！” 墨梓玉似乎没听到她的话，麻利的割断禁锢住她的绳索，起身后如同夜色般漆黑的眸子注视着她几息，突然抬手把她拥入怀里，这次很用力。 凌兰一怔，下意识抬手去推。 “别动！”墨梓玉嗓子沙哑，动作轻柔几分。 能感受男人的情绪波动很大，落在她腰间的手指甚至在微微发抖，凌兰恍惚间意识到什么，轻声安慰：“放心，我没事。” 墨梓玉之前的所有负面情绪在这一刻得到释放，他说不清楚此时的心情，只知道不想放开怀里的人… “哎呦！这是什么破地方，凌兰，你在不在里面？” 外面传来柒姑娘的呼喊，从声音分辨在上方，凌兰连忙推开墨梓玉，不自然的整理耳边碎发。 第六十五章 剧毒致死 没在多问，她让小蝶回去休息，她想睡会儿。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却睡不着，她睁开眼睛望着屋顶出神。 柒姑娘身后的人是段宇诚，虽然在意料之外却是情理之中。 若是凌兰有心留意早就能察觉到，是她一直没当回事。 不过，她们会是什么关系？ 如果非正常，那太子妃可是墨梓玉亲姐姐，为何墨梓玉和柒姑娘似乎关系也不错？ 还是她想多了，段宇诚和柒姑娘只是合作而已！ 回想起上次见到段宇诚，表面看起来是温文尔雅的太子爷，实际上，却未必... 扣扣扣！ 敲门声骤然响起，惊诧中她坐起身看向门口，直觉出事了。 很快外面传来小蝶的不满：“天一，你干嘛呢？姑娘刚睡。” 天一的语气无奈又急切：“我也不想打扰姑娘休息，是赵康好像中毒了，事出突然大人还未回来，大夫又束手无策。” 小蝶似乎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反而越发生气：“大夫都没办法你喊姑娘做什么？难道姑娘会治病吗？” 天一被噎的哑口无言，一时间不知如何解释。 房门突然被打开，凌兰整理好衣着往出走。 天一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汇报情况。 这边小蝶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姑娘，您别听他的话，您刚好些需要静养不能出去，若是在吹冷风发热可不是儿戏，您又不是大夫去了也无济于事，咱不去。” 其实小蝶还觉得案子都破了，赵康就算真出事也是死有余辜，毕竟他杀害了三个人，一命偿一名他还得死上三次呢！ 凌兰大步往前走：“别闹了，你还是去做点好吃的，我很快就回来。” 见她神情严肃认真起来，小蝶动了动唇却不敢多说，只能幽怨的瞪着天一。 天一进退两难，好在凌兰让他带路，趁机逃一般离开。 路上，她边走边问：“赵康可有吃过什么？怎么会中毒？” “从早上到现在没给他吃过任何食物，只给了几口水喝，属下也很不解，但大夫根据他抽搐呕吐，唇发紫的症状猜测是中毒，不过银针试过没有变色所以不能确定。”天一低声解释。 顿了顿他突然想起什么急声道：“姑娘，不如您先在外面稍等，属下让人把赵康带出来，里面空气不好，您生病还未好不宜进去。” “不用，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不要移动赵康免得加重病情，我没那么娇贵。”她回应着，大步走在前面。 想着以前高烧三十九度依旧正常工作，这具身体的确弱更需要锻炼，等这个案子结束她得做个规划才行，不能这样放纵自己生活毫无规律。 审讯屋内，赵康躺在地上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脸色苍白唇青紫，瞪大的眼睛直勾勾已经失焦。 在天一示意下附近的大夫简单解释情况，前不久赵康还在抽搐，间接性呕吐，在她们进门前刚停止抽搐眼下瞧着快要不行了。 凌兰围着赵康转了一圈，缓缓在他身前蹲下：“你们先出去。” 众人皆是一愣，彼此用眼神交流。 还是天一最先反应过来，示意其他人去外面候着。 凌兰从怀里拿出包裹着银针的布包，头也不抬幽幽道：“你也出去。” “姑娘，属下还是在这里保护您比较好，您放心，属下距离远一点会很安静。”天一及其卑微的求留下。 不慌不忙打开卷起来的布包，凌兰压低语气：“出去！” 虽然很想在争取一下，因为墨梓玉有命令，在凌姑娘和凶手或者嫌疑人在一起时，必须陪在身边不能留她独自一人。 可，可是，他心中很无奈，生无可恋的往出走。 屋子内很快陷入一片死寂，凌兰伸出手按着赵康的几处穴道，接着给银针消毒按顺序刺入赵康脑部和胸口几处穴位上。 眨眼之间，赵康嘴角有黑色的血溢出，很快眼睛，鼻子和耳朵全部有发黑的血流出。 七窍流血！ 的确中毒，还是剧毒。 赵康的意识似乎清晰起来，他双手在地上乱抓，含糊不清的喊：“救，救命！” “赵康，我是凌兰，你知不知道是谁对你下毒？” 赵康呼吸急促喘息起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抓住凌兰手腕：“救救我，求你。” “我当然想救你，但你中了我们不知名的剧毒，你觉得谁会有解药？我去把人带回来救你。” “解，解药，昌盛赌场，关，关良。” 此时赵康已经气若游丝，声音越发模糊不清，凌兰不确定的重复了一遍：“昌盛赌场，关良？” 赵康那双眼睛瞪得及大，满是怨恨痛苦和不甘，他动了动唇却没在发出声音。 见他歪头不再动，凌兰抬手放在他鼻尖，已经没了气息。 默默把银针拔出重新消毒放好，她陷入沉思。 这剧毒来的比百草枯还快，如果不是她施针让血流出来，赵康会直接毙命，也没有那一小段清醒的机会。 不知这是什么毒药，大夫诊断不出，银针也验不出。 相比之下她更加好奇赵康为何会中毒，在刑部关押犯人之处，不说铜墙铁壁也算得上戒备森严，侍卫都不是吃素的，如此情况下只有一种结果。 突然想到她上次摔倒在台阶上磕到头，这两件事会不会有所关联？ 外面突然传来天一的声音！听起来是在汇报什么，她猜测是墨梓玉回来了。 很快有人从外面进来，果然是墨梓玉，一身朝服还没更换，神色凝重很是严肃。 赵康的死状在所有人意料之外。 大夫疾步上前查看：“这，七窍流血，的确是中毒致死。” 天一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赵康怎么会七窍流血，之前并没有，他们出去后里面都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墨梓玉的目光在赵康身上扫过，落在凌兰身上，等待她解释。 四目相对，凌兰很平静，不卑不亢：“死于剧毒，我觉得你目前最应该查清楚的是他为何会中毒。” 说完她头也不回大步往出走。 墨梓玉抿唇，神色阴沉，没想到他刚离开一阵就出这么大的状况。 不过，赵康为何会中毒？ 第六十六章 昌盛赌坊 外面太阳已经偏西，凌兰回想着赵康最后的话一阵心塞。 这起案子基本是结束了，怎么又出来一个莫名人物关良？ 之前墨梓玉已经对赵康审讯过，说是如实交代，难道墨梓玉就没察觉到对方有所保留？ 昌盛赌场，关良，究竟和本案有什么关系？ 脑海中疑虑闪过，加重了她的头疼。 墨梓玉很快跟出来，悄无声息来到她身侧站稳，一言不发。 凌兰转身看过去，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赵康临死前有了片刻清醒。”她如实说道。 墨梓玉似乎并不意外，用目光示意她继续说。 “他求我救他，我说他中了剧毒束手无策，询问他谁有解药，我可以把人带回来救他。” “他说了谁？”墨梓玉眼底风起云涌，下意识靠近一步。 缩短的距离让凌兰皱眉，她打量着身前男人的神情反应，突然沉声道：“之前对他的审讯，你察觉到异常了对不对？” 墨梓玉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迟疑几息微微点头。 凌兰垂眸，难道案子没有表面那么简单？赵康并非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不对，杀人凶手是他无疑，那就是说他身后还有一双手在推波助澜？ 她心烦起来，突然不想说话，沉默几秒转身走向如意阁。 墨梓玉想喊她等等，到嘴边的话又忍住，跟着走出几步停下来去找天一，刑部里的内鬼改处理一下了。 没想到会坏事，或许不该放长线钓大鱼... 如意阁，凌兰坐在窗前用手掌拖着下巴，望着外面暗下来的天色失神。 小蝶欲言又止，被她的低气压挡在门口不敢出声。 不知道过去多久，她见到墨大人出现在院门口，立刻小跑着迎过去。 “大人，姑娘回来就闷闷不乐，这会儿还发呆呢！” 墨梓玉放慢步伐，低声交代了几句，小蝶转身离开，他则是缓步走向门口。 屋子内异常安静，氛围有些压抑，墨梓玉察觉到对方似乎生气了，却不明其中缘由。 发怒的应该是他才对，对方三番几次独自和犯人接触把叶风和天一挡在门外，没人知道她在屋内做了什么，尤其这次赵康出了事，对方不该解释清楚吗？ 二人各怀心思，一时间都没说话，安静坐在两处。 不知过去多久，夕阳西下，天边的晚霞如同一幅画，美轮美奂。 一阵微风吹入，带着清新的花草香。 凌兰深呼吸，平静后心态好转些，她转过头见墨梓玉正转动着茶杯默默出神，似乎在看着茶杯上的山水图。 “昌盛赌场，关良！” 墨梓玉转动茶杯的动作硬生生止住。 “昌盛赌场，关良？”他重复了一遍。 凌兰无声点头，虽然她嗓子哑了，但说的话还算清晰，还是对方没听懂？ 墨梓玉眉头紧皱，把茶杯放回桌子上，没发出半点声音。 “他和关良有什么关系？” “不清楚，他没来得及说。” 这个话题，不得不终止。 安静中，墨梓玉似乎想到什么，若有所思的起身走向窗前：“审讯赵康时，他从未提起过关良或者其他人存在，从杀人原因到过程都交代的一清二楚，细节和咱们掌握的证据都能对上，所以他是杀害林大人，周茹和小婉的凶手，这点毋庸置疑。” 凌兰默默思索着，没接话。 顿了顿墨梓玉的声音低了几分：“不过，对他审问结束后，我的确觉得有些奇怪之处，比如水银杀人的办法是从哪得知的，还有他在杀害林青江当晚曾在赌场玩过一个晚上，输了一百两之多，那笔银子又是从何而来，本想着晚点再询问一番，结果没机会了。” 这就是拖延症的弊端。 瞧着男人在附近落座，凌兰抿唇：“昌盛赌场吗？” 墨梓玉摇头：“一个不入流的地下赌场，三教九流汇聚的地方。” “不入流？”凌兰不解。 知道她不懂，墨梓玉耐心解释。 “京城内每个区域都有赌场，规模相差很大，玩法和赌金都不同，有几处高端的，权势财最少占一样，客人都是大人物非富即贵，中端还过得去，客人是一些家底不算丰厚或者过气的官员等等，至于低端是最混乱的，鱼龙混杂，黑吃黑较多...” 对方的解释很全面，给她科普了一番相关知识，让她对京城内的赌场有了全面了解，并没她想象中那么简单。 至于赵康出事前去玩的赌场就在这个宣武区边缘，乘马车要两刻钟左右，是个很低端的小赌场，混乱无序，老板是外地来的，据了解可能当过土匪，是个心狠的家伙。 天一最初找到对方时交流的并不“愉快”，还是用暴力解决问题，随后那老板很配合交代，说出赵康最后一次过去的时间，还输了很多银子等，他们对时间后发现那正是杀害林青江的当晚。 因为赵康出事，赵良对此未必知情，这就很难查下去。 而且根据目前所有线索墨梓玉已经向圣上汇报结案了，此案无需继续调查。 凌兰又开始失神，如果不是她施针让赵康有了片刻清醒，那对方就不会说出那莫名其妙的话，更不会徒增这许多烦恼。 看来，她这是自寻麻烦啊！ “关良我见过，他所开的昌盛赌场是京城内最大的，也最是奢华高端，大部分去玩的人都带着面具，因为有些人想隐瞒自己的身份，这样能更好的保护自身安全。” 听到墨梓玉这番话，凌兰收回思绪。 “那他是怎样的人？” 墨梓玉略为沉思，想了想微微摇头：“这个不好说，只见过一次对方还带着面具，只记得那天风很大，关良身穿火红色披风，在风中如同跳跃的火焰。” 额！ 凌兰无言以对。 安静中，墨梓玉话锋一转：“对了，柒姑娘对他的了解应该多一点。” “为什么？” 墨梓玉眼底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意：“你们不是好姐妹？难道你不知道她很喜欢赌？” 这个，还真不知道。 看出她意外，墨梓玉幽幽道：“据我所知，她在湖心亭酒馆正是因为输给太子殿下很多银子，无力偿还只能为其做事。” 第六十八章 赌坊等级 凌兰眼底满是质疑，嘴上却说不出话。 从柒姑娘的脾气秉性来分析，对方的确能做出这样的荒唐事，她性格洒脱不羁，天不怕地不怕，说过我命由我不由天，怎么开心怎么来。 可是，身为现代人赌博的话不应该赢钱才对，还玩不过这里的人？ 可惜凌兰对赌博方面一窍不通，接触的太少所以没有发言权。 看出她心思，墨梓玉轻笑出声：“你不信？” “这个不重要，我比较想知道太子殿下也可以去赌场玩吗？”她认真起来。 刚才听对方说起赌场的分类便有了些猜测，可能赌博在这里是合法的，并没有管制。 既然如此，太子殿下去玩貌似没什么问题。 “我不是说过都带着面具。”墨梓玉解释。 凌兰了然，原来如此。 没想到柒姑娘和太子爷之间还有那么一段过往，有机会一定要八卦下问问清楚。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她反问。 墨梓玉故作神秘：“我知道的事情多着呢！不管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慢慢讲给你听。” 男人语气有所起伏，眼底的情绪也在变化，凌兰打量着他几息突然起身向后退了几步：“继续说。” “你躲那么远做什么？我还能吃了你？”墨梓玉不满。 凌兰转身走向门口，喊了小蝶沏壶茶，回来后坐在更远处的椅子上，双.腿交叠向后靠了靠：“说重点。” 其实她已经隐隐猜到男人接下来的话，应该说是质问比较合适，估计对方已经忍了很久，实在忍无可忍，否则刚才的情绪不会那么凝重，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当人对于某件事情有着复杂的心理活动后，心中的种种想法会影响理智和态度，更加影响谈话质量，所以一个合适的距离很有必要。 但是，墨梓玉明显不这样想，他短暂思索后站起身，竟然重新来到她对面稳稳坐下。 四目相对，凌兰明亮的眼眸中闪过心塞。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几个！” 墨梓玉愣了愣，整理了下思绪。 “三个。” 凌兰慵懒的靠在椅子上，轻轻晃动双脚。 “好，先说来听听。” “第一个问题，关于赵康出事，天一离开后你对他做了什么？” 对他做了什么？ “你怀疑他得死和我有关？” 墨梓玉无声摇头，虽然在否定却不那么坚定。 凌兰苦思冥想，赵康中毒奄奄一息这是她去之前就已经有的结果，为何墨梓玉会怀疑是她弄死赵康的？ 安静中，墨梓玉很小声的说：“你不是记恨他把你绑走。” 在对方的话语中反应过来，原来是这样，墨梓玉认为她在趁机报复赵康？ 她心中不太舒服，难道在墨梓玉的心里她能做出这种事？是分不出轻重，肆意妄为的人？ 此时小蝶敲门进来送茶，意识到屋内的氛围过于安静多出几分平日没有的压抑，她轻手轻脚倒了两杯茶后立刻退出去。 凌兰垂眸注视着茶杯，伸出食指轻轻在杯沿上滑过：“我记恨他没错，但他已经快死了，我为何还要脏了自己的手？瞧着他在痛苦中死去不好吗？” 反问后，她收回手指坐直上半身，抬眸看向墨梓玉很是认真：“我之所以让天一出去，是因为施针的时候不宜有外人在场，当时我无法判断出赵康的症状所以决定施针，如果是中毒会有更明显的反应，如果是疾病则会暂时压制住，可以进行进一步救治。” 关于针灸，墨梓玉曾亲眼见过她动手，就是发现周茹遇害的那个更夫，当时已经是疯疯癫癫，满嘴的胡言乱语，到处祭拜狐仙，那时凌兰对其施针，后来他特意让人留意过更夫的情况，休息静养一阵后神志都恢复正常，只是身体比以前弱了些。 墨梓玉意识到自己忽略了这件事。 “几针下去，赵康就有了反应，七窍流血，意识逐渐恢复，我猜测他中了剧毒时间不多，就和他说话，想得到更多消息，结果他只说几句话就断了气。” 凌兰沉声讲述着，语气微沉：“关于他得死，你还想知道什么细节吗？” 听出她语气微妙，墨梓玉下意识摇头。 “第二个问题，上次赵良和你单独相处后情绪波动也很大，包括身体状况都在下降，他为何会问叶风，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这次他学聪明了，知道委婉一点问。 凌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幽声道：“你的问题我会回答你，包括第三个，不过在此之前，我觉得你有必要找出赵康中毒的原因，不是吗？” 她话音刚落，墨梓玉便轻笑：“你想见见吗？” 见见？ 凌兰诧异，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我之前在台阶上滑倒，与那个人可有关系？” “据目前掌握的消息，并没有。” 凌兰有点失望，看来是她想多了，不过那个想害她的人会是谁？自从她醒过来这么久了没在有过动作，就像是不存在一样，时间久了她都怀疑是不是想多了，当时只是意外摔倒。 “那算了，我不感兴趣。”她兴致缺缺。 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很快传来天一的声音！ “大人，安顿好了。” 凌兰听得出，安顿这两个字很微妙。 墨梓玉站起身：“走吧！过去看看他为何要毒死赵康。” 其实凌兰真不是很感兴趣，不过闲来无事，索性去看看... 刑部很大，每次去新地方凌兰都有这种感觉，这么久了，她自己还是不敢乱走，依旧会迷路。 这次的路就很陌生，而且走出距离较远，墨梓玉瞧着她步伐越来越慢，担心她身体不舒服。 “不急，慢慢走。” 凌兰停下来，她的确需要休息，双.腿特别沉重走不动了，真没想到发个烧就能这么虚弱。 不过她也想起一件事，以前看电视剧宫中的皇后都有凤辇，这不单单权利的象征，也可以少受很多罪，果然那么多女人都想做皇后是有原因的。 “想什么呢？” “刑部好大啊！” 墨梓玉忍不住笑起来：“你这思路一般人跟不上。” 凌兰抿唇，这个世界大部分都还好，就是交通不便利... 第七十章 又不是卖唱的 “恭喜姑娘，没想到姑娘这么厉害。”之前那位大叔轻笑着。 相比其他人的反应，这位大叔的心态倒是极好。 “谢谢大叔，只是运气好而已。”她谦虚回应。 这时庄家把她的本金和赢得银子推过来，瞧着三十两变成九十两微微诧异，赢了翻三倍？这银子来的太快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赞叹这里是个好地方。 男人见她把银子收起来，疑惑道：“不玩了吗？” “嗯！我去别处瞧瞧，大叔您先玩着。”她说着挥了挥手算是再见。 又路过几个赌桌看着玩法发蒙，索性继续闲逛，没多久见到一个长桌上面摆放着精致的糕点，果品和蜜饯等小食，她尝了一块绿豆糕幸福感油然而生，甜度适中入口即化，美味！ 片刻后她走到了休息区，这边有茶饮和舞台，座椅瞧着更舒适些。 关良一定是位会享受的人！ 此时台上是位妙龄少女在优雅的弹奏，古筝曲宛转悠扬，悦耳动听，她选一处角度好的位置坐下，放松自己的神经。 无意间发现左前方有抹红色闪过，她仰头张望才发现那里还坐着个男人，身穿大红长袍很是醒目。 大红色！ 凌兰突然想起曾听墨梓玉提起过，以前见过关良对方正是穿着红衣，难不成？ 如果那男人是关良，真的太巧了。 心中思绪涌动她坐不住椅子，整理想法后站起身，轻手轻脚往左前方靠近。 红色长袍很是宽松，能看出男人体型偏瘦，银色面具遮盖住五官，露在外面的眼眸微闭着，睫毛长而密... 正打量，男人那微闭的双眸突然睁开，如同寒潭般的眸光让凌兰心底一颤。 她没有移开目光，反而大方走近：“不知这位公子贵姓？” 男人半眯起眼眸，似乎不悦被打扰，深邃的目光打量她一阵才缓缓回应：“免贵姓关，姑娘可有事？” 无视他的不耐烦，凌兰厚着脸皮来到他身旁坐下。 “关公子独自在这里，想来是很喜欢听曲？” 关良皱眉，这不是废话，不喜欢在这做什么？他烦躁起来，准备赶人。 察觉到对方的情绪变化，凌兰直奔重点：“是这样的，小女子不才，刚创作了首词曲，所以一时兴起想和公子讨论一下，希望公子不要嫌弃才是。” 对于关良来说，主动靠近搭讪的姑娘数不胜数，却从未有姑娘敢这么说，因为了解他的人都知道，除了经营赌坊外他最大的爱好就是戏曲，亲自作词填曲曾轰动京城，所以在他面前说这个话题，无异于自取其辱。 见这个不知名的女子很是认真，他玩心大起：“好，请姑娘说来听听。” 凌兰开心一笑，不管对方此时是什么心思，只要给她机会说就好。 “青砖伴瓦漆 白马踏新泥 山花蕉叶暮色从染红巾 屋檐洒雨滴 炊烟袅袅起 蹉跎辗转宛然得你在哪里 寻寻觅觅 冷冷清清...” 一首声声慢，伴随着悠扬婉转的古筝曲，关良沉浸其中，彻底失了神。 他内心无比震感，回过神后看着凌兰的眼神变得炙热，兴奋。 “这是你创作的？”他声音中带有抑制不住的喜悦。 “是的，不知关公子感觉如何？” “好，很好，非常好！”关良大赞。 “真的吗？” 关良点头，挥了挥手喊人去拿纸笔。 “姑娘，不知能否把词写下来？” “没问题，不过我的手近日不舒服，只能劳烦公子。”她随便找个理由，总不能把蟑螂爬的字写上去，会让对方的印象大打折扣。 关良求之不得，连连答应！ 一首声声慢，让二人惺惺相惜，好在凌兰以前偏爱古风歌曲，否则真跟不上对方的节奏，由此可见关良在词曲方面有很高的造诣。 聊了片刻有位姑娘找到关良在他耳边一阵低语，对方意犹未尽的和凌兰告辞，并邀请她两日后来赴宴。 凌兰略微迟疑，这进展有点快了。 似乎看出她的心思，关良解释两日后请她过来一起欣赏这首词曲。 凌兰答应下来，关良开心的走了。 “你倒是速度，这么快就熟悉起来，还约好下次见面？”墨梓玉不知何时来到附近，幽幽道。 “什么时候过来的？”凌兰被吓一跳。 “回去了。” 见男人说完便走，语气还有些奇怪，凌兰感觉莫名其妙。 一路穿过热闹的大厅来到外面，回到马车内凌兰快速拿下面具，带这个不太舒服。 墨梓玉却没动，向后靠了靠闭目养神。 男人似乎生气了？ “你是不是输了银子？”她猜测。 墨梓玉没反应。 凌兰抿唇，想了想沉声道：“那个人是关良没错吧？” 墨梓玉睁开眼，抬手把脸上的面具撤下扔到旁边：“他为何约你下次见面？” 眨了眨眼，凌兰发现今晚的男人阴晴不定，尤其这句话语气很不对。 “因为，我唱了首词曲，他觉得很好。” “你还会唱曲？” 马车内空间很小，此时被男人阴郁的情绪所填满。 凌兰察言观色，无声点点头。 墨梓玉似乎缓了口气，情绪稍微平静几分。 “唱来听听。” 凌兰：“...” 她又不是卖唱的，给关良唱是为了接近对方。 见她皱起眉，墨梓玉狭长的眸子微沉，情绪不明。 “好听的话，你欠下的银子就算了。” 说到银子，凌兰眼前一亮精神气十足，她清了清嗓子哼唱起来。 墨梓玉眉宇间逐渐舒展，周身阴郁气息消散，他直直看着凌兰，眼底的情绪复杂不定。 一曲结束，凌兰自信的仰起头：“如何？” 似乎还沉浸在她的歌声中，听到询问墨梓玉有了片刻愣神，接着微微点头：“两清了。” 凌兰笑容欢喜，眼底带着小算计：“这位公子还想听其他曲子吗？咱们都这样熟了，给你个友情价，每首歌十两银子怎么样？” 见她没心没肺的开玩笑，墨梓玉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其实他也不知道刚刚是怎么了，怒火抑制不住涌起，却说不清楚缘由。 只觉得凌兰和关良近距离接触并谈笑风生很刺眼... “好！”他恢复常态。 第七十一章 蓝色牡丹 凌兰眉眼弯弯的模样很是可爱，她呵呵笑着把所有银子递过去：“一次听太多对你耳朵不好，来日方长，过几日在唱给你听，不过先把银子付了。” 墨梓玉垂眸，抿唇轻笑，不知为何听她说来日方长感觉很开心。 “好！” 接过九十两，墨梓玉大方的给了对方一百两银票。 见钱眼开的凌兰笑不拢嘴，抬手接过举起来左右打量，这是她的第一笔存款，真棒。 “在赌坊玩的时候怎么想着压小？我记得当时所有人都选择大。”墨梓玉突然想起低声问。 凌兰把银票折叠起来放到怀里：“直觉。” 没想到她如此敷衍，墨梓玉不满。 “真的，我从未玩过这是第一次，当时感觉大那边的银子太多了，而且连续开出六次大，所以选了小。”她补充道。 听出他话中深意，墨梓玉若有所思：“你觉得骰子大小是庄家在控制？”’ 凌兰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她又不傻，不管在什么世界这都是必然，谁见过赌场做赔本的生意？ 墨梓玉似乎有些意外，顿了顿又问：“那你觉得有什么办法能控制骰子大小？” 这个问题凌兰不好说，因为她不了解。 “我猜是磁场吧！骰子是用特殊材质做的，和桌面可以发生反应，或者是其他，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赌徒永远玩不过赌坊。” 墨梓玉眼底闪过赞赏，笑了笑没在多说。 ———— 两日后的清晨，凌兰吃饱喝足后在院子内散步，思索着要不要去赴关良的约。 关良这个人给她感觉不太一样，接触之前冷傲孤僻，似乎不喜与人交流，但聊的来后发现他很有才华，也有点天真幼稚。 很难想象这样的性格能够经营京城中最大的赌坊。 这两日她去找过柒姑娘，聊聊关良最好能有更多的了解，可惜柒姑娘不在，说是出门了。 她捉摸不透，管理酒馆需要经常出差吗？ 不过湖心亭酒馆的人嘴很严，脸上都挂着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招牌式假笑，说出的话全部避重就轻，半句有用的都没有。 “姑娘，今日有赏花大会，奴婢陪您去转转吧！”小蝶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近。 “赏花大会？” 小蝶诧异，模样有点夸张。 “姑娘，您不知道赏花大会吗？每年的四月十九日都会在京城花市举办，这一日百花齐放，飘香四溢，美得惊心动魄。” 额！ 凌兰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因为她嗅觉过于灵敏，身处无数花粉中容易打喷嚏很不舒服。 “姑娘您若是没去过的话更应该去看看，真的特别热闹。”小蝶双手攥在一起，兴高采烈。 “是你想去吧！”她苦笑着，有点不忍心拒绝。 被揭穿了心思小蝶多出几分尴尬，正想解释却被敲门声打断。 二人不约而同看向门口，很快听到墨梓玉的声音！ 小蝶忙去开门，还不忘对凌兰眨眨眼睛。 “今日花市很热闹，要不要去赏花？”墨梓玉直奔主题。 凌兰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这主仆二人倒是心有灵犀，不会都想去用她当借口吧！ “这有什么好笑的？”墨梓玉自顾自坐下，顺手倒了杯茶。 看了眼攥着手指有点紧张的小蝶，凌兰轻笑：“这不是刚准备去你就来了，这就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小蝶松了口气，随之开心起来。 片刻后四个人出门，除了小蝶外还有天一。 花市距离京城的中心很远，马车摇晃了一个时辰左右才到目的地，墨梓玉解释这里是北郊附近，再往前走没多远就到了城外，山上有一片桃林，这个时候桃花已经盛开，如果她喜欢可以顺路去看看。 凌兰点头，相比百花盛开的花市，她对桃林更中意些。 “好，逛完花市就去。” 下马车之前凌兰先带一层口罩，接着是面纱，她的举动把墨梓玉看呆，不明所以。 凌兰笑了笑没解释，希望这样的“武装”能多坚持会儿。 踏着整齐的青石板一路向前，凌兰最先看到的不是娇艳欲滴的鲜花，而是如潮水般的人... 果然不管什么世界，看热闹的心人皆有之。 “哇！姑娘您快看，那里有盆映山红真是太美了。”小蝶抬手指着左边摊位惊叹。 顺着她指尖看过去，映山红也叫杜鹃，盆景造型，花冠漏斗形，红艳精巧，相传有一种杜鹃鸟，日夜哀鸣而咯血，染红了花朵因此得名杜鹃花。 “蛮好看的，以后咱们也可以养几盆，映山红可做药用，有行气活血，补虚治疗内伤咳嗽等功效，而且颜色好看，观赏价值高。” 小蝶错愕，嘴.巴微张：“姑娘，您懂得真多。” 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以至于三人看着她的眼神都有些微妙。 “没，我也是在书上看的，随便说说。” 墨梓玉笑而不语，见她加快步伐往前走立刻跟上去，人太多很容易走散。 一路入眼的花卉种类繁多，很多她叫不出名字，颜色各异，风姿各有不同。 走了一半凌兰开始不舒服，她揉着鼻子加快脚步。 这时眼角余光突然看到一抹蓝色，定睛一看是盆蓝色牡丹。 说是牡丹因为花冠和花蕊都和牡丹一样，唯独颜色是妖异的蓝，盛开的花朵如手掌大小，花瓣层叠微卷，美的惊心动魄。 附近有很多人对这朵花感兴趣，有的蹲下身认真观察，有的在问价想要买下来。 凌兰缓缓靠近深呼吸，这朵蓝色牡丹散发出的香味也是与众不同，浓郁花香中带着一股淡淡的腐烂气息。 她往后退了两步抬眸看向蓝色牡丹的主人，是位妙龄少女，身段窈窕五官清秀，有一双明亮的眼眸顾盼生辉。 “你喜欢这朵花？”墨梓玉问。 凌兰摇头：“只觉得不同寻常，这条街还有多长？” 墨梓玉望着前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告诉她还有一半路程，见她微微皱眉还以为是走累了，提议坐下休息会儿。 附近就有一处凉亭供游客休息，因为很多人会逛上一整天，累的时候稍作休息，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第七十二章 太子赏赐平安扣 沉吟片刻后，凌兰还是拒绝，提出去桃林走走。 墨梓玉默认，让天一和小蝶继续观赏，她们走小路离开。 边走他边观察着凌兰的反应，见她揉鼻子的频率增加，隐约意识到什么。 “是不是花香复杂浓郁，让你不舒服了？” 疾步匆匆的凌兰步伐一顿，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男人还蛮细心的。 从她反应中猜出结果，墨梓玉想起件事，之前对方说过嗅觉很灵敏，估计是受不了这浓郁的花香。 “抱歉，是我忽略了。” “没关系，我也是想看看热闹，现在离开正好，若是今日不来我也会觉得遗憾。”她轻声解释。 墨梓玉欲言又止，最终安静下来。 他最初还不解，因为印象中不管多大年纪的女子都喜欢鲜花，所以才想着带凌兰过来转转，后来发现她状态不对才后知后觉。 走出一阵后凌兰忍不住打起喷嚏，停不下来的那种，她眼泪汪汪的憋气，根据以往经验这是最有效的办法。 阿嚏—— 本来准备去城外桃林，瞧她的反应墨梓玉改变方向回去。 “要不要喝点水？或者怎么样能好些？” 凌兰靠在马车一角脸色很差，她无力的摇头，正要说话又打起喷嚏，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还有点恶心。 没想到症状如此严重，她心塞的闭上眼继续憋气... 如意阁内，凌兰让墨梓玉准备一盆清水，等待中她在屋内来回踱步，仰头看着棚顶。 这具身体对浓郁花粉的反应比她原本严重，若是上辈子只会不舒服不会这般强烈，若是知道她怎么也不会去赏花，自寻苦恼。 墨梓玉回来的很快，他喊来的大夫也来到门外。 凌兰见水盆放好后大步上前，双手撑住把手弯腰便把脸没入水里，开始在水里憋气。 墨梓玉一怔，这是什么情况？ 此时大夫疾步进门：“大人，不知凌姑娘哪里不舒服？” 嘴角抽了抽，墨梓玉一时间不知何解释。 大夫也见到凌兰的奇怪举动，瞪大眼睛想要弄清楚，结果却越发迷惑。 凌兰憋气到极限的时候会抬起头深呼吸，很快重复之前的动作，这样几次后她离开水也不会在打喷嚏，瞧着是好转些。 墨梓玉稍定心神，意识到这是对方自己治疗打喷嚏的办法，一时间哭笑不得。 “大人，这，凌姑娘到底怎么了？” “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大夫在茫然不解中变成无语，这不是折腾人... 足足折腾了两刻钟凌兰才消停下来，脸色苍白还有点浮肿，双眸红红的略微充血，和早上神采奕奕的模样判若两人。 墨梓玉问她需要不需要服药，被她赶了出去，现在她什么都不想做，必须得睡一觉。 ———— 太子殿下不请自来，墨梓玉刚回到刑部就被迫出门迎接。 其实他和段宇诚私交不错，毕竟是他姐夫，只是对方身份摆在那儿，不得逾越半分，所以年长后便不像儿时走的那么近，保持一定距离对彼此都好。 此时段宇诚迈着悠哉的步伐环顾周围，没发现凌兰的身影便询问起来。 墨梓玉心中涌出一股说不出的负面情绪：“凌姑娘身体不舒服正在休息，不知殿下怎么会问起她？” “是生病了吗？要不要让御医过来瞧瞧？” 没由来的负面情绪被放大，墨梓玉眼眸微沉：“大夫看过无碍，多加休息就好，多谢殿下关心。” 似乎没察觉到他语气微妙，段宇诚从怀里拿出一个紫色锦盒，手心大小缎面绣花，瞧着很贵重。 “上次本宫允诺过凌姑娘，若是她配合你找出凶手有赏赐，刚好前不久得到一块平安扣小巧精致，便带来赏赐给她。” 段宇诚语气平静，似乎只是为了完成承诺。 可是墨梓玉看着紫色锦盒的目光明显深邃起来，平安扣？特意送过来？刚还准备叫御医给凌兰诊治... 终于意识到他状态不对，段宇诚站直身体：“你怎么了？也不舒服？” “多谢殿下关心，微臣一切都好，只是有要紧事需要处理。”他开始赶人。 段宇诚似乎习惯了他的态度，笑了笑把锦盒递过去：“好吧！知道你忙，那本宫先回去，这个你转交给凌姑娘。” 略微迟疑墨梓玉还是双手接过，答应下来。 片刻后，他注视着段宇诚的背影渐行渐远忍不住皱起眉，太子爷似乎对凌兰与众不同！ 当晚，醒过来的凌兰靠在床头发呆。 她现在鼻子不通气，眼睛发酸好像受了多大委屈止不住流泪，好在头不晕了，恶心感消失，没意外的话明天就能好起来。 这也太难了，在她拿起一本书想转移注意力时小蝶轻手轻脚进门，见她醒了连忙上前。 “姑娘您好些了吗？都是奴婢不好，害你生病了。” 见她自责愧疚眼泪汪汪的模样，凌兰摆摆手：“本姑娘还好好的呢！一边哭去，别打扰我看书。” 小蝶的难过消散几分，顿了顿又说道：“对了姑娘，外面有位自称巧姐的女人说有要紧事找您。” 凌兰顿时抬起头：“把人带进来。” “是，奴婢这就去。”小蝶答应着一转身跑出去。 这丫头真磨人，咋看都不像伺候过墨梓玉的。 不多时小蝶带着巧姐回来，很识趣退下去关好门。 “凌姑娘，您这是生病了吗？”巧姐被她的模样吓到，担忧询问。 “没事，可有结果了？”她不想解释，直奔重点。 上次她们聊天时巧姐求她帮忙，凌兰便给了她一个机会，在京城繁华的街上选一处店铺，做香料生意，等对方找到合适的地方就来墨梓玉的府里找她。 面对她的询问巧姐连连点头：“找到了姑娘，奴婢想着有时间您过去看看是否可行，租金的话奴婢打听过了，一年五十两银子。” 这个价可是不低。 不过能从价钱上看出此处位置应该不错。 “以前是做什么的？为何出租？”她低声问。 “是成衣铺，一对中年夫妻从外地人过来开店，还没做多久因为老家有急事必须赶回去，所以临时出租。” 第七十四章 万事俱备只差银子 走过热闹的长街，穿过熙攘人群，凌兰情绪好转，步伐随之轻快。 这里是京城最繁华之处，人也是最多的，在这里做生意相对容易，只要别太不靠谱应该没问题。 “姑娘，前面转过去就是。”巧姐抬手指了指，提示她快到目的地。 “好！” 凌兰回应着，目光扫过街两边的小摊笑意盈盈，这个年代没有机械设备，都是真正的手艺人，雕刻和编制非常精致，瞧着赏心悦目。 转过弯来到十字街中心位置，巧姐选择的成衣铺就在左手边第二家，位置极好。 经过昨晚到现在的交流接触，凌兰对巧姐的能力有了一定认可，比想象中厉害。 成衣店内，巧姐和那对夫妻打招呼，凌兰缓步在屋内走动，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心下满意，格局不错，装修不需要太麻烦。 这时店掌柜来到他身侧，试探着询问：“这位姑娘，不知你租下这间铺子准备做什么？” 凌兰转过身如实相告：“香药铺。” 在古代的确是这样称呼，喜欢香文化的都知道，张择端版的《清明上河图》里有一家名为“刘家上色沉檀拣香铺”，就是规模极大的香药铺，背景也不一般，因为人家匾额上清楚写着沉香，檀香，拣香，不过据记载在宋代拣香是被禁榷的商品，而这家铺子却把其大大方方的写在招牌上，其背景可想而知。 这边店掌柜听到她的回应后明显有些失望，顿了顿有些为难的说道：“姑娘，有件事我不得不现在说一下，之前我的确说过租金五十两银子，前提是我的这些货你要接手，另算价钱，如果不需要我这些存货的话，将会是另外的租金。” 不远处的巧姐顿时不悦，大步靠近就要理论。 凌兰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不急不缓开口：“听说你们老家是外地的，急着回去才想转手这间铺子。” 店掌柜连连点头：“没错，这也是我刚才说那番话的原因，因为我们着急赶路不能带这些货物回去。” 顿了顿他又补充：“姑娘您可以看看，我们店里的布料和丝绸都是极好的。” 刚才凌兰转了一圈，知道对方没骗人，衣服和布料质量看起来的确不错。 这时巧姐忍不住开口：“如果我们要这些货物的话，租金是多少？”’ 她心里急切导致语气不太好，因为她想做好凌兰交给她的第一件事，不想让对方失望。 店掌柜沉吟几息，垂着头低声道：“一百两。” 这价格，差了一倍。 他声音刚落，其妻子便接过话：“实不相瞒，我们所有的库存加起来至少要五百两银子，因为事出突然没人能收下这批货，所以我们才把租金降低，之前没说清楚很抱歉，若是二位觉得不合适还请去别处看看吧！” 巧姐目瞪口呆，这怎么就五百两了？简直是狮子大开口，怪不得如此位置好的铺子没人接手，原来是坑人的。 恼怒后她心虚的看向凌兰，很是自责。 凌兰环顾周围，意味深长：“如果按照你之前所说，我租下这铺子，接手你所有的存货，一共需要多少银子？” 店掌柜心中一喜，他直觉好运降临。 “那样的话租金加上货物，一共给五百两银子就好。” 巧姐呆愣在原地，这，翻了十倍，她越发无措。 没想到凌兰却很平静，虽然她没钱，却觉得这个价位是可以接受的，随即示意店掌柜带她去看看库存。 店掌柜和妻子喜不自禁，态度好转一百八十度，连忙走在前面带路。 不看不知道，这里有很大的后院，里面除了一个大仓库外还有一处干净整洁的房子，是他们的住处。 凌兰越看越满意，让对方联系铺子主人，她们明早签书契，也就是合同。 店伙计满口答应，随后二人约定好明天见面的时辰。 来到外面巧姐欲言又止，她脑子是蒙的，五百两对于她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没想到凌兰竟然同意了。 她也很担心，仓库的货物真值那么多银子吗？ 察觉到她的情绪起伏，凌兰边走边笑道：“做得很好，继续努力。” 突如其来的夸奖让巧姐一怔，这完全在她意料之外。 内心深处复杂的情绪被惊喜冲散，能被认可是她最大的希望，忍不住喜极而泣的她用力点头，努力，她一定会的。 二人分开后凌兰独自回去，现在万事俱备只差银子。 虽然当时痛快答应，但她只有一百两银子，短时间内根本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厚着脸皮去找墨梓玉。 等到柒姑娘回来就能有解决办法，因为对方是做服装的，那批质量上乘的货可以让柒姑娘收了。 思绪闪过发现天一在不远处疾步匆匆，她立刻跟上去：“天一。” 听到喊声天一转过身：“凌姑娘回来了。” 看来她早上外出这件事府里的人都知道，笑着点点头询问起墨梓玉在何处。 “应该在书房，大人也刚回来不久。”天一回应。 “最近他还是很忙吗？”凌兰疑惑，正常来说结案有几日差不多结束流程了。 天一嗯了声！ “是啊！大人一直很忙，有许多积压的案子需要重新整理，还有即将过时的案子需要封存。” 原来如此！ 说话间天一有事先离开，她独自前往书房。 临到目的地时偶遇送茶的丫鬟，她灵机一动提议帮对方带过去。 虽然丫鬟不知道她和大人的关系，但很清楚大人对她的态度，所以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就这样凌兰双手端着托盘来到书房门外，礼貌的敲了敲门！ 不多时她单手端着托盘，吃力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墨梓玉正襟危坐在案桌前垂头忙碌着，见状她无声走近。 案桌前，凌兰瞥了眼发现男人正在写东西，字写得极好，苍劲有力且工整。 把茶杯稳稳的放在桌面上，她抿着唇认真观看，有时间和男人学习写字也是不错的，总比她自己摸索着写要强。 墨梓玉眼角余光扫过茶杯，碰巧见到她的纤细白皙的手指闪过，迅速抬眸看过去：“怎么是你？” 第七十七章 丞相之子萧鑫 “你，你竟然敢欺骗小爷，简直是找死，看小爷怎么收拾你。” 凌兰懒得理他，转过身示意其他人该做什么做什么，争取早点把剩下的活做完。 见她如同没事人一样萧公子压下去的怒火彻底爆发，脑子一热便向愤怒的她走去。 如果他不亲手教训对方难以出气，反正有墨梓玉在对方绝不敢把他如何，最好先绑起来恐吓一番，看对方还敢不敢如此嚣张。 然而，他刚走出一步却被墨梓玉挡住去路。 “萧公子，凌兰动手是她不对，是我教导无方改日一定带她登门道歉，眼下你的人只是晕倒并无大碍，时辰也不早了请先回吧！” 墨梓玉虽如此说，却是神情淡漠疏离，声音清冷，说话间只看着外面偏西的日色，并未直接看他。 见他的反应萧鑫一怔，心中的怒意不得不平静下来，他终于意识到那个可恶的姑娘和墨大人关系不一般。 凌兰？很陌生啊！ 思索着他的目光在二人之间徘徊：“墨大人，不知她是？” 凌兰已经走出几步去忙碌，不在理会这边的事，此时倒在地上的两个家仆也悠悠转醒，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揉着头不明所以。 墨梓玉沉吟片刻，终于看向萧鑫：“是我闲来无事开了这家小店，让凌姑娘帮着打理。” 虽然距离较远，凌兰还是把他的话一字不落的听到，手上动作一顿心中意外，对方说什么？怎么就成他的店了？ 相比之下萧鑫更加意外：“这是你的店？她，她就是近来协助你破案的凌姑娘？” 墨梓玉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看得出不想再多说。 萧鑫怎么也想不到是这样，他不悦的瞪着两个家仆一眼表情有些复杂。 “既然如此，那我先走了。”说着转身头萧鑫也不回往出走。 那两个家仆离开前还转身寻找凌兰的身影，眼底有不甘和深深的迷茫之色。 很快屋子内恢复正常状态，凌兰摆弄着墙壁上的装饰心中涌出好奇，墨梓玉刚才的话不会无缘由，难不成这位萧公子很不好惹？因为她打过对方不得不有个说法？ 正想着察觉到墨梓玉来到身侧，她扭头看过去。 “还会打人了？”男人眼底情绪不明。 凌兰抿唇，又不是她先动的手，只是自卫罢了！ 似乎担心他生气迁怒到凌兰身上，巧姐迟疑后还是大步走近普通一声跪在地上：“墨大人，都是奴婢的错，还望墨大人不要生凌姑娘的气。” 凌兰垂眸，瞧着她脸色苍白身子在微微发抖，知道是还没从之前的惊吓中平息又被墨梓玉吓到。 她不悦的看了眼墨梓玉，正要说话就见男人挥了挥手，示意巧姐起来。 与此同时，天一带着其他人去后院稍作休息。 眨眼间，忙碌且热闹的屋内陷入一片死寂，凌兰用眼神不满抗议，墨梓玉却直接无视。 “我已经告诉你了，是他先动手，我正常反击而已！” 墨梓玉嘴角抽了抽：“你知道他是谁吗？” 凌兰没接话，谁不能平白无故打人。 “萧丞相的小儿子，萧鑫。” 丞相... 凌兰缓了口气，这背景的确可以，想着她有些不解，按照萧鑫的身份背景不应该轻易就走了，毕竟被她打了一巴掌，就算知道她是墨梓玉的人也不会轻易罢休吧？ 还是说，墨梓玉的背景比她所了解的还要厉害？ 算了，她只觉得头晕，还是不要胡思乱想。 “我敢说，你是第一个敢动手打萧鑫的女人。”墨梓玉话锋一转，似笑非笑。 凌兰走出几步，坐在凳子上休息：“他真的很欠揍。” 再说当时的情况，就算她没动手萧鑫也不会善罢甘休，还说什么要收了这家店。 终于，她想到一个关键点，萧鑫进门就喊掌柜，说这家店转租要收了。 难不成，之前对方来过，但是没和那对夫妻谈成，之后铺子落到她手里。 可是也不对，堂堂丞相之子如此混账跋扈，要这间铺子做什么？ 见她认真思索神情逐渐变化，墨梓玉轻笑：“是不是发现了问题所在？” 抬眸瞧着男人那神秘莫测的表情，凌兰点头：“是有点不对，但我不太明白。” “京城内的官员和富商之间关系错综复杂，以你这铺子为中心，附近所有铺子的主人身后都有其他牵连，我猜萧鑫过来，是某人看中了这间铺子又不好出面，所以让他来了，至于萧鑫虽然顽劣些，本质上还不坏。” 就这本质还不坏？ 凌兰不得不重新打量起墨梓玉。 见她明显没抓住重点，男人缓步靠近：“我是想告诉你，这家铺子被人盯上了，只是没你下手快，对方一定憎恨你捷足先登，会想办法把铺子弄到手。” “我捷足先登？” “据我分析，某人想以低价把这间铺子收了，正在暗中运作没想到突然蹦出个你，等意识到情况不对时这间铺子已经易主了。”墨梓玉耐心十足，解释给她听。 “因为那批库存？”凌兰终于反应过来。 租金都是小数，唯独那批货，如果有人想压低价收购的确有可能，因为之前那对小夫妻已经焦急万分，不能再等了。 “原来是这样，所以你告诉萧鑫这里你的铺子。” 墨梓玉笑而不语，如果不是他让天一暗中看着点，恐怕这里刚装修好就会被砸掉，尤其对萧鑫动手这件事，能直接把她送到牢狱里... 凌兰也思索着，是她想的过于简单，不知墨梓玉指的某人又是谁？ 思绪闪过她顿感诧异：“你，早就知道我在做什么？” 这段时间大家都很忙基本没怎么说过话，她始终认为男人毫不知情，实际上却并非如此，否则男人无法准确无误找到这里并告诉她其中关键。 “毕竟借给你那么多银子，我不得观察一下。” 男人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把她心中刚出现的暖意与感激之情尽数熄灭。 默默咬牙，凌兰哼了声！ “随便观察，我还有事要忙就不陪着您了。” 见她起身要走，墨梓玉抬手攥住她手腕。 “我有正事，上次的问题我还没说完，你现在回答我。” 上次的问题？ 回忆着凌兰突然想起来，赵康被毒死后他们有过一次谈话，当时墨梓玉有三个问题她只回答了一个，剩下的搪塞过去了，顺着线索知道是云水阁的人毒死赵康，虽然不知具体但方向没错。 “那你问，但凡我知道的一定如实相告。” 第八十章 保持距离 “你对我做了什么？”尤志反应过来自己的状态不对，心里慌乱大声质问。 墨梓玉上前把凌兰挡在身后，担心他会冲动下动手。 见状尤志瞪着眼睛怒吼：“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这种感觉让他糟糕透了，只知道刚才不对劲，自己似乎说了什么却想不起。 凌兰往左侧走了几步，笑盈盈的看着他：“做什么不重要，重要是我们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尤志浑身的神经紧绷着，如同一只即将发狂的小兽，眼底杀意浮现。 “不可能，我什么都不会说，你们不用白费心机。” 凌兰耸了耸肩膀，轻笑出声：“你说，偷走鲛珠后去了昌盛赌坊。” 说话间，她始终观察着尤志的表情反应。 尤志不可控的站起身，双手用力拍在桌子上，周身凌厉气息散发开来。 有墨梓玉在身旁凌兰自然不怕，趁机补充道：“还有，你说把鲛珠给了关良。” 墨梓玉心中意外，对方说到关字就惊醒了，哪里说过关良？ 听到这句话的尤志面如死灰，紧要银牙便冲向凌兰。 “既然你们听到不该听到的，别怪我不客气。” 凌兰心中放松下来，竟真是关良，之前尤志只说一个关字，她想到昌盛赌坊的老板正是关良，所以才故意试探。 眨眼间尤志已经飞身扑了过去，但墨梓玉也不是吃素的，抬手落在凌兰腰间闪身到了门口，稳稳避开对方的攻击。 与此同时房门被天一推开，见状吓了一跳。 “大人。” 墨梓玉给了尤志一个不知死活的眼神，很快带着凌兰出去。 “站住，站住。”尤志不甘心的大喊，声嘶力竭。 在盗窃方面尤志厉害，是他擅长的领域，但打斗的话就不如天一了，更别提墨梓玉，当时他气蒙了才不知天高地厚说出那句话... 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凌兰不自在的揉着腰心中无语。 墨梓玉这是什么情况？明明是冷漠疏离，拒人千里之外才对，最近怎么总是失了分寸。 想着不悦瞪了男人一眼，再敢动手动脚她就还回去。 额！不对，教训对方才是。 “多谢。”墨梓玉恢复了认真模样。 凌兰撇嘴，给了他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转身离开。 望着她的背影墨梓玉不明所以，刚刚还好好地，是他道谢不真诚吗？ 女人的心思他总是不明白，尤其是凌兰那种脑回路不正常的更加弄不懂... ———— 如意阁，凌兰刚进门小蝶便迎了过去。 “姑娘，您有封信。” 瞧这小蝶手中的白色信件，凌兰很是意外。 “谁送来的？”’ 这个时代书信属于正常通讯方式，可谁会给她写信呢？ 难道是柒姑娘？ 也就只能是对方了，她想着接过信封，一定是那丫头遇到事情耽误不能急事回来，闲来无事给她写信聊聊天，入乡随俗嘛！ 打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纸，正猜测柒姑娘会说什么开场白时突然愣住。 这！ 并不是柒姑娘写的，竟然是关良。 经过最近看书习字她已经认识了不少字，所以这封信能看得懂，她只是不明白，关良是怎么找到她的？ 信的内容倒是很简单，关良猜测她上次失约是有要紧事耽误了，希望明日下午能在昌盛赌坊见面，因为声声慢已经排练好却无人与他欣赏，令他很难过，希望这次她能够赴约，下面落款是关良二字。 男人的字清隽秀气，真是字如其人。 “姑娘，您没事吧？”小蝶发现她脸色不太对，担心询问。 “嗯！没什么，去准备水吧！我想洗澡。”她心不在焉回应，把信收起来。 小蝶答应后欲言又止，顿了顿还是没说话转身出去。 走出几步来到梳妆台前坐下，瞧着铜镜内的自己渐渐失了神。 关良，他和被毒害的赵康有关，如今尤志也说偷盗出来的鲛珠给了他，对方还能找到她并把信送进来，种种都说明关良不是寻常人。 或许，对方和云水阁也有关系。 无数思绪闪过，她心里做出决定，明天下午去见一见对方就知道了。 翌日清晨，凌兰难得睡个早觉，铺子那边只剩下清扫卫生和一些摆件柜子，巧姐看着就好不用她去太早。 “姑娘，大人让您起来后过去一趟。”小蝶边帮她梳头边说。 “哦！”她头也不抬的回应。 吃过饭前往书房，一路上瞧着草长莺飞心情大好，空气中满是春的气息，这股清新的花草香令她沉醉其中。 对了，城外的桃林还没去，找机会这几日去观赏一番，若是错过花期还要等上一年。 “凌姑娘早。”叶风刚从书房出来，见到她客气打招呼。 笑着点头回应，见叶风急匆匆离开知道对方有事在忙。 房门并未关上，凌兰象征的敲了敲门直接走了进去。 “墨大人早上好啊！” 女子笑颜如花的模样比花圃里面的鲜花还要动人，尤其是迎着光走进来，神采飞扬。 墨梓玉心情随之轻松愉快，抬起手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凌兰也没多想，径自往前走：“有什么事吗？” 二人相距两米左右凌兰停下来，她昨天确定了要和男人保持安全距离。 然而墨梓玉却没察觉到她的刻意为之，竟然起身走近。 男人步伐很大，眨眼便来到凌兰对面，温润的指尖划过她耳边碎发。 应该是过来时被风吹乱了，凌兰心塞后连续后退两步自己动手整理。 神经大条的墨梓玉终于意识到什么，对反在嫌弃他吗？ 这个念头出现让他的脸色沉了沉，默默看着凌兰一言不发，似乎在等着合理的解释。 凌兰当然没发现他的不同反应，整理好头发后淡淡道：“小蝶说你找我，什么事？” 墨梓玉不开心了，语气低沉几分：“关良有没有送信给你？” 这个问题昨晚凌兰就猜到了，关良的信送进来墨梓玉一定知道，所以很平静的点点头。 “约我下午见面在昌盛赌坊见面，我准备过去看看，顺便问问他是怎么找到我的。” 第八十一章 三倍高价 墨梓玉心中清楚，关良想找到凌兰并不难，关键点是对方竟然找过来，这才是重点。 关良到底想做什么？ 疑虑闪过他沉声道：“你最近不是很忙吗？” 言外之意，铺子还没装修好不需要去做事，还有时间去见关良？ 这一次，凌兰听明白了对方的话中深意。 思索着，他分析男人的心思。 “下午还好，你若是有时间不如一起！” “好，晌午我去找你。” 见男人答应着痛快，语气也恢复常态，凌兰心里忍不住吐槽，对方一定是想趁机查鲛珠的下落。 说再见出了门，她后知后觉为什么是晌午？明明约好下午见面。 不过男人的心思越来越复杂，她跟不上节奏。 ———— 铺子内，凌兰进门时发现大家正忙碌着，巧姐在擦拭柜台。 “姑娘您终于来了。” 环顾着周围发现大家做事很麻利，相比昨晚已经顺眼多了，今天把墙壁装饰弄完，棚顶安装好灯架正，做好的柜子摆放好基本上完成百分之九十。 “旋转展柜做的怎么样了？” 昨天新找来的木匠师傅，看图纸时还蛮有信心的，不知道目前进展如何。 巧姐疾步来到她身旁，轻声道：“奴婢没看懂，不过木匠师傅说很快就能完成一个小展柜，对了姑娘，昨天那位萧公子又来了。” 凌兰脚下步伐一顿：“他来做什么？” 巧姐摇头：“奴婢也不清楚，过来有一刻钟左右了，进门就找您，得知您不在也没离开，此时在后院等着您呢！” “好，我知道了。” 凌兰回应着走向后门，萧鑫昨天离开时还算平静，难不成回去后越想越生气，今个又忍不住过来讨说法？ 想到这位嚣张跋扈不讲道理的公子哥，这种猜测很有可能。 权衡着如果真是如此该怎么做时，她已经推门走了出去，见机行事吧！ 院子内的葡萄架下面，木匠师傅正在认真忙碌着，萧鑫蹲在旁边仔细观瞧，还时不时询问几句。 这画面，似乎是她想多了。 故意清了清嗓子，她缓步走了过去。 听到声音萧鑫抬头张望，见到她立刻起身，面色比刚才严肃了几分。 见他故意板着脸，凌兰笑了笑，小小年纪装成熟还是蛮好玩的。 “萧公子好！” 萧鑫只看了她一眼便移开目光，赌气道：“原本挺好的，见到你就不好了。” 没想到他能说出这么幼稚，孩子气的话，凌兰心中意外。 “呵！那是我来的不巧了，你随便看着，我先出去逛逛。” 萧鑫不悦，大步流星上前：“等等，本公子还有事找你。” 说是如此，实际上凌兰根本没动，眼睁睁看着对方从平静到愠怒，这情绪欺负如同过山车。 片刻后萧鑫说明来意，原来他对库房的存货感兴趣，让凌兰出个价。 果然和那批货有关！ 她做香药铺，那批货对她完全没用，只是她有私心想留给柒姑娘。 沉吟着她做了个请的手势：“烈日炎炎，不如咱们坐下来慢慢聊。” 太阳升到半空中散发着炙热的温度，萧鑫的确觉得闷热便点头同意。 喊巧姐沏壶茶，他们二人重新来到葡萄架下坐在石桌前，凌兰打量着木匠师傅一番，发现他手艺的确不错，做出的半成品和她图纸上相同。 巧姐送茶过来小心翼翼放下，看得出她对萧鑫有了一定阴影。 稍定心神，凌兰亲自给对方倒了杯茶。 “萧公子，昨日多有得罪，如今我便以茶代酒先敬你一杯，还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一个小女子计较。” 萧鑫看着她手中的茶杯略微愣神，接下的话心中还有气，不接又显得不大度，一时间很纠结。 不过迟疑很短暂，他还是一把接过茶杯：“小爷才懒得和你计较。” 从今天萧鑫的状态来看，很难把他和昨日重合起来，完全是两个人。 凌兰很快有了猜测，昨天对方就是过来闹事的，所以才会那般蛮横无理。 想要那批货的人，会是谁呢？ 能指使萧鑫三番两次过来，只为了那些丝绸布料？ “好了，喝了茶也不和你计较了，说正事吧！” 思绪被他打断，凌兰调整状态，随手倒了杯茶给自己，心中有了计较。 “萧公子，其实我很愿意把这批货送给你，一来为昨天的事情赔罪，二来咱们交个朋友，来日方长嘛！” 她这番话还算顺耳，萧鑫的脸色缓和几分，不过他也听出话里有话，看着对方示意继续说。 凌兰喝了口茶把杯子放下，语气认真起来：“不过，这批货早被人定了去，我实在是有心无力。” 萧鑫皱眉，眼底涌出怒意：“是谁？” 凌兰欲言又止，神色迟疑不定。 “不管是谁，小爷我出双倍价钱。”萧鑫霸气十足。 在他的认知中，没有什么事是银子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银子不够多，再加点。 凌兰心中一喜，双倍，可以啊！ 这样一来能直接还了墨梓玉的债，剩下的足够正常开业加囤货，很好。 想是如此，她当然没有表现出半分，整理语言准备委婉的说几句就同意下来。 这时萧鑫略为不耐烦的开口：“三倍也可以，总之这批货小爷我要定了，如果你不好和之前预定的人开口，这件事我来处理，告诉我是谁就行。” 三倍！ 凌兰发现萧鑫看起来比之前顺眼多了。 见她依旧沉默不语，萧鑫耐心耗尽：“凌姑娘，做人不能太贪心，三倍足够你赚近千两，什么事都没做就赚那么多还不满意吗？” 这番话倒是没错，不过谁会嫌银子多呢！而且都是对方自愿的，她可没强求。 想着她故意压低语气：“萧公子，话不能这样说，我之前和别人约定好，如今若是违约的话也需要多付对方银子。” 一直认为她口中的别人是借口，萧鑫咬牙：“那你敢不敢告诉我，是谁和你定下了那批货？” “好吧！是柒姑娘，你知道她吗？”凌兰故作无奈的说。 第八十三章 氛围陷入冰点 在守卫带领下从偏厅进入，避开人声鼎沸的赌厅，踏着柔软舒适的红毯前行。 凌兰边走边观瞧着两旁的装饰和摆件，有十二生肖和星座图，排列顺序也很有讲究，除了赏心悦目外应该有风水运势作用，毕竟这里是赌坊。 兜兜转转踏入一处厅堂，入眼宽敞明亮，相比外面的金碧辉煌这里更加雅致，每一处都像是精心雕琢过，包括桌椅上面的雕刻都十分精美。 目光落在左手边的舞台上，轻纱帷幔无风自动，飘逸中富有神秘色彩。 “墨大人，你果然一起来了。” 关良的声音凭空传来，很快见到他迈着慵懒的步伐从右边出现。 “不欢迎吗？”墨梓玉直白回应，态度冷傲。 关良笑容温和，态度极好：“怎么会，求之不得。” 此时凌兰终于看清楚对方的长相，眉眼清隽，五官俊美，面如傅粉看起来很嫩，不知如何保养的那么好？身形偏瘦弱，举手投足间温柔可亲，倒是少了几分男子的阳刚之气。 说是如此，关良却无视墨梓玉直接来到凌兰身前。 “凌姑娘，这面具带着也不舒服，不如就摘了吧！” 凌兰轻笑：“关公子说的没错，的确闷得慌。” 说话间她很痛快的拿下面具，顺便把头发整理好。 “对了关公子，不知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她漫不经心的问。 墨梓玉眉头紧皱，见她把面具放在一旁眼底闪过不悦，不过忍着没有发作。 关良的笑很暖，令人如沐春风。 “若是想找其他人不好说，因为你是和墨大人一起过来，所以就比较容易。” 凌兰无语，她上次担心被墨梓玉牵连，才会提出分头走不在一起，结果还是如此。 都是男人的气场太强，面具根本掩饰不住他的身份。 思绪闪过她勉强笑了笑：“原来如此，是墨大人知名度太高了。” 说完她又对上次失约的事表示抱歉，对方很是善解人意提出理解，还说这次来已经很开心。 这男人，简直是极品暖男。 墨梓玉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好在他还带着面具不会吓到别人，尽管如此他附近的气压极低，温度好像都下降了。 关良对着舞台处挥了挥手，透过若隐若现的纱幔能看到里面有人影闪动。 矮桌前，坐在柔软的蒲团上，凌兰在中间，关良和墨梓玉分别在两侧，有靓丽的姑娘送茶和糕点果品上来，这待遇一下就升级了。 等到侍女都退下后明亮的光线渐渐减弱，变成暖色系很柔和，只有舞台上稍微亮些。 凌兰清楚的听到了墨梓玉的冷哼，显然对此很不屑。 她以为男人对关良抱有警惕敌意，不管是之前赵康遇害还是这次尤志说出的鲛珠下落都和对方有关，所以她没多想。 安静中，舞台上有悠扬婉转的古筝声响起，悦耳动听，令人不知不觉间放松下来，前奏结束后一阵轻灵的歌声传来... 这首歌词是凌兰最喜欢的，她听了无数遍，但这一次或许是“现场版”的缘故，她觉得比之前都好听，令人身心愉悦，对于耳朵来说绝对是盛宴。 而且她听得出有一处曲调有所变化，可见是关良修改过，听起来更加完美。 一曲结束，凌兰率先鼓掌，毫不吝啬的夸奖起来。 曲终人散，舞台上的表演者退下，厅里的灯又明亮起来。 关良谦虚的摇头：“真正有才华的人是你才对，我不过稍加改动而已。” 墨梓玉用力的攥着茶杯送到唇边一饮而尽，放回原位时发出清脆声响，似乎是故意让人听到。 凌兰转头看了他一眼，感觉对方的状态好像和猜测中不一样。 关良却是从容不迫：“墨大人向来喜静，能坐在这里听完实属不易，还是凌姑娘厉害。”‘ 墨梓玉终于抬起头，露在外面的眸子满是寒霜：“曲听完了，说说正事吧！” 关良不解，面露疑惑：“墨大人，我们今日的正事儿就是听曲谈词。” 墨梓玉抬手撑着桌面，负面情绪逐渐平息下来。 氛围微妙中，关良试探道：“除此之外，不知还有何事？” 说话间，他的目光落在凌兰身上，用眼神询问。 “鲛珠，熟悉吗？” 没想到墨梓玉如此直白，凌兰自动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她垂眸看着茶杯不禁一愣，翡翠茶杯内的茶水碧绿荡漾，在杯底部有三条琉璃小鱼，端起茶杯在茶水晃动之际那琉璃小鱼似乎随之游动，美轮美奂， 在她注视着小鱼时，两个男人之间已经有了一番无声较量，她丝毫没察觉到。 当她意识到周围过于安静不对劲时，墨梓玉已经站起身。 “关公子还有事要忙，咱们先回去。” 与此同时关良也站起身，不甘示弱的与墨梓玉对视着。 “凌姑娘，再下还有个不情之请，若是可以的话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凌兰明显察觉到氛围陷入冰点，两个人的神态都不对劲。 她一阵头疼，为什么要把她牵扯到其中？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要紧事，你们慢慢聊，我得先回去，关公子咱们改日再约哈！”说完不等二人反应，她疾步走向来时的路。 走出一阵身后没有声响，她猜测墨梓玉没跟着出来，也好，不知道男人哪根神经没搭对，离他远点为好。 戴好面具独自来到外面，深呼吸感受着清新空气，心境逐渐好起来。 “这会儿急着走了。” 刚放松情绪准备离开的凌兰脚下步伐一顿，转身看着不知何时来到身后的墨梓玉心中无语，对方是什么意思？ “你在生气吗？我不懂。”她直白表述自己的想法。 墨梓玉的脸色依旧沉着，低声道：“刚在里面不是还沉浸其中，并和某人约好再见？” 凌兰在心里把他的话重复了一遍，耐心消失：“那曲子的确好听，我很喜欢，现在我要去铺子干活，你还有什么事？” 听出她语气中的生硬与不悦，墨梓玉的情绪毫无预兆的失控了。 大步上前攥住她手腕，不由分说拉着她走。 “你干嘛？放开！” 凌兰用力挣脱却发现男人手劲极大，踉跄跟出几步才见到了神情复杂的天一还有其身后的马车... 第八十七章 投怀送抱 “墨大人，如此说来，你今天应该是没事了吧？”她眼底含笑幽幽道。 原本还在想着她会因此不高兴，毕竟昨日忙碌一天好不容易得出那些线索，今日却不能再参与其中，换做谁都会不甘心。 没想到她并未生气，反而比之前还要开心。 不明所以的男人下意识点头，实在跟不上她的节奏。 “那就好，闲来无事不如咱们玩个小游戏。”她清澈见底的眼眸中浮现出几分狡黠。 “什么游戏？” “在特定环境中比一比谁最后睡着，先睡着的人输，赌注为一百两银子。” 还有这种游戏？墨梓玉只觉得好幼稚。 “怎么？你不玩？”凌兰双手掐腰，一副敢说个不试试看。 墨梓玉轻笑出声：“你确定，还有闲钱输给我？” “哼！这个不用你担心，如果你输的话把银票给我就好。”她信心十足。 差不多一周左右睡眠很不好，有时候整晚只能睡一刻钟左右便醒过来，随后彻夜无眠，至于昨晚更是整晚未眠，他对自己的睡眠状况很了解，每次出现这种失眠状况少则半个月，多则一个月才能好转，那也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所以他知道，晚上都睡不着的他在白日更无法入眠，不管凌兰如何有信心，最终都会必输无疑。 “好，不过事先声明，你不能用银针。” “那是自然。” 说完她从怀里拿出小小的纸包，昨天得知墨梓玉最近睡眠不好，想到曾在街上买过安神香药刚好适用，磨成粉末后今日带过来也不用给对方了，直接使用。 这边打开香炉盖子，把里面压好后将安神药粉放入其中，点燃、将满是镂空浮雕的炉盖放回原位，顿时香烟袅袅。 嗅了嗅味道还不错，凌兰转身走到窗前打开其中半扇窗，淅淅沥沥的雨声顿时清晰起来，最后她来到书房最里面把床榻铺好，这里她早就注意到猜测是给墨梓玉小憩用的。 “你，睡这里？墨梓玉错愕。 凌兰头也不回的解释：“你睡，我喜欢那边的贵妃椅。” 完全属于蒙圈状态，墨梓玉被推到榻前。 “愣着做什么，把外衣脱了。” 墨梓玉：“...” “呵！你这是什么眼神？光天化日之下难道我还能把你怎么样？” 墨梓玉看了眼窗外：“没有太阳，是阴雨绵绵。” 凌兰：“...您就放心吧！就算是狂风暴雨我也、” 话还没说完脚下突然不稳，整个人向男人怀里扑去，结果是双双倒在床榻之上... 刚才凌兰见他如同柱子般站着一动不动，着急之下边说话边抬手想帮对方解开领口，不曾想男下意识避开所以她才会失去平衡。 男人的心跳很快，扑通扑通像是要从心口飞出来，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翻身将凌兰压.在身下，二人之间的位置颠倒过来。 凌兰正不满男人不配合害她摔倒，又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接着视线中是一张被放大的俊颜，五官精致宛如雕刻出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微微颤着，至于那双深邃的眸子，额！眼底的情绪异常复杂。 她终于从花痴中清醒过来：“你干嘛？快点起来。” 墨梓玉不动，意味深长：“是你把我扑倒的。” “胡说八道，是你躲开我没站稳摔倒的。” “你确定不是投怀送抱？”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说完凌兰怒道：“再不起来别怪我不客气。” 墨梓玉突然翻身躺在榻上：“害羞什么！就算你承认投怀送抱也没关系，我是不会生气的。” 凌兰：“...” 片刻后，香炉上方余烟袅袅，窗外的小雨淅淅沥沥，书房内一片静谧。 墨梓玉枕着手臂望棚顶，脑海中不可控的浮现出刚才那一幕，只觉得心神荡漾。 凌兰则是选了一本不太复杂的词集，专注认真的看起来。 不知道过去多久，床榻处传来平缓的呼吸声！凌兰揉了揉眼睛放下书看过去，男人终于睡着了。 对方的失眠比她想象中严重，否则不会用这么久，连她都昏昏欲睡。 怎么会这样？ 她得想办法知道原因好对症下药，若是持续这样对墨梓玉的精神和身体都会有严重影响，对方的情绪失控和重度失眠一定有关。 思绪闪过她轻手轻脚走到门口打开一道缝隙，发现天一的身影后嘱咐了几句。 得知大人正在睡觉他连连点头，表示了解。 关了窗重新走回去发现墨梓玉睡得不太安稳，眉头紧皱似乎是做了不好的梦。 伸出手指落在男人眉宇间，轻轻抚平，嗯！还是这样更好看些。 一本书看了大半时凌兰有些困了，她准备回去睡，睡在椅子上容易落枕。 就在这时外面雨势突然加大，豆大的雨滴砸在窗户纸上发出噼里啪啦声响，凌兰侧头看向窗户，知道是起风了。 正迟疑要不要回去，就听到外面传来谈话声！ 扣扣扣！ 沉闷的敲门声骤然响起，在风雨中异常刺耳。 凌兰疾步上前，猜测是出事了，否则天一不会惊扰墨梓玉补觉。 门一开，风雨迎面袭来，凌兰感受到一阵凉意。 “凌姑娘，属下有要紧事。”天一无奈的说。 凌兰微微点头，刚转过身就发现床榻之上的墨梓玉不知何时已经坐起来，刚睡醒的男人眼眸干净，没有复杂的情绪惨杂其中更没有冷漠深邃。 算起来睡了一个半时辰也差不多，若是睡太多晚上又要失眠。 她笑盈盈走近，缓缓伸出手，手心朝上：“说话要算数哦！” 墨梓玉睡得异常踏实安稳，只觉得浑身都轻松几分，瞧着身前白皙修长的小手，他笑而不语。 见他装傻，凌兰哼了声放下手：“改日一起算，天一有要紧事找你。” 墨梓玉抬眸看向门口，见到了神情凝重的天一，他缓缓起身往前走。 路过凌兰身旁时突然轻笑：“晚点，咱们再算。” 这番话让凌兰莫名其妙，怎么感觉怪怪的？ 不过没机会再询问，男人已经大步流星走向门口。 天一声音很低，她也没心思去听所以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见天一说完后男人的表情有所变化，很快出了门。 第八十九章 鲜花插在牛粪上 凌兰话音刚落正等着回应，就听到自己的肚子咕噜噜叫了起，她尴尬笑了笑。 “我饿了。” 她的模样很是可爱，墨梓玉抿唇：“走吧！边吃边说。” 夜色中的酒楼明亮非凡，还有许多客人喧嚣热闹，凌兰感慨这样真好，不像前几日有可怕案子的时候每到晚上都是家家闭户，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冷冷清清很是萧索。 二楼雅阁内，凌兰发挥出吃货精神努力填饱肚子，墨梓玉简单说完情况后静默不语，他猜测对方只顾着吃应该是没听他在说什么。 结果凌兰很快抬头，手里还拿着颜色正好的红烧排骨。 “没了？”因为嘴里有食物，她的话略微含糊不清。 墨梓玉强忍着帮她擦擦嘴角的冲动，无奈点头。 凌兰啃了口排骨，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可见美食能治愈人心。 “不应该啊！他们忙碌了一天大理寺少卿还受了伤，怎么会毫无收获？” 墨梓玉垂眸，把目前的情况逐一分析：“首先昨日你得出的总结和猜测，李大人都知晓并认为有道理今日彻底搜查了一遍，我之前和他确定过，的确是咱们锁定的范围。” 李大人也就是那位受了伤的大理寺少卿，凌兰突然对这位大人的能力有所质疑。 再就是，她的推断有问题？ “你中午时离开，可与他们一同搜查过？” 墨梓玉无声摇头，表示没有。 思索着，凌兰把手中的排骨吃了个干净：“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想法？” “今晚好好休息，明早在重新搜查一遍。” 对此凌兰赞同，如果真没发现就是她推测方向有问题，那样一来浪费人力财力还会平添许多麻烦。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若是案子没有转到大理寺她随着一起搜查的话，结果或许会不同，就算方向真错了也能及时察觉到，而不是这样被动。 因为心塞，她比平日多吃了些，俗话都说，何以解忧，唯有美食！ 结果就是，走回去的路上她像蜗牛般。 “按照你这样的速度，能走到天亮。”墨梓玉嘲笑。 凌兰不理他，依旧慢吞吞前行。 “听说你今日去见了雅罗？”墨梓玉又问。 “嗯！” “可有收获？” 终于抬眸看过去，凌兰猜测自己的一举一动男人虽然不过问却是一清二楚的，突然有种被监视的错觉。 “你不会是让人在暗中看着我吧？”她意味深长。 “我有那么闲吗？” 反问着发现她虽然在笑着眼底却很认真，墨梓玉解释道：“是雅罗来城里卖药材时给我留了封信。” 原来是这样，看来雅罗对她的防备和警惕一直没减少，最开始以为对方见到墨梓玉的马车同意合作后还蛮开心的，不曾想对方后来又向墨梓玉汇报过，这... 凌兰沉默了一会儿，发现她似乎想多了，雅罗所经历的一切注定她无法轻易相信别人。 也可能是担心给墨梓玉添麻烦，这样做也没什么问题。 墨梓玉突然停下来，观察着她的表情：“不开心了？” 微微摇头，凌兰低声道：“我出银子她出货，我们公平交易，至于她想和谁汇报是她的事，与我无关。” 听出她声音有些沉闷，墨梓玉想了想突然拉住她手腕。 刚走出一步的凌兰不解，反手推开。 “怎么了？” 瞧着被推开的手掌，墨梓玉有了片刻愣神，似乎忘了要说什么，呆呆站在原地。 察觉出他的异样，凌兰后知后觉反应有些强烈，或许触碰到对方不好的回忆。 “你不是说过，男女授受不亲，有事直接说不要动手。”她生硬的解释。 二人之间的友好氛围瞬间土崩瓦解，吹过的风都冷了几分，墨梓玉愣了几息后一言不发的大步往前走，没有在看她。 凌兰心塞的同时也陷入沉默，她也不想说话。 就这样直到回去二人都没在交流过，前后保持着不到两米的距离，好似隔了山海... ———— 翌日早上，早饭在无声中度过，直到舟车劳顿后到了锁定区域的山脚下二人都没说话过。 凌兰从最开始的迟钝到后来无语置气，都已经是新的一天男人还沉着脸，她是早上睡眼松松没注意，若是精神的早才不要跟着过来，应该罢工才对。 越想越气，她又不是刑部的人，也不领俸禄，凭什么要跟着吃苦受累的查案子？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结果就是走出一段距离后她坐在路旁休息，任凭其他侍卫在身旁走过无动于衷。 墨梓玉刻意忽略她的存在，直到所有人随着天一离开后才故作平静的靠近。 路边有许多盛开的野花，五颜六色很是鲜艳，坐在其中的凌兰深呼吸，空气中满是青草和花的清香，令她烦躁的负面情绪不知不觉间平复几分。 突然觉得不该和男人计较，因为对方有“病”，会不定时抽风，她何必自信烦恼呢？ 眼角余光发现对方正走近，单手背后身姿挺拔，就是步伐似乎不那么从容。 如果对方开口，就给对方一个台阶不再计较，顺其自然算了。 墨梓玉来到她身旁停下，静默不语。 凌兰抬眸去看，就见对方正居高临下注视着她身旁的花花草草，似乎把她无视了... 这，对方绝对是故意的。 此时墨梓玉却微微皱起眉：“这里的花草，似乎与别处不同。” 本以为他故意找话题，正想嘲讽几句就见到男人突然蹲下身，手指在花草间划过面露疑惑。 凌兰侧头打量一番，明白了男人的话中含义，同样是路边花草，她手旁这一处青草茂盛也高，缤纷的野花娇艳欲滴，相比之下附近其他花草挨了一截，同样长势也没这里好。 虽然有所不同，凌兰很快有了猜测，应该是土壤肥料的缘故，路边的野花草不会有人精心照料，说不定是动物粪便起到了施肥的作用。 思绪闪过她抬手拨开花花草草，果真在里面见到了一坨干牛粪。 “这就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第九十章 妖异的花圃 有了简单交流后二人之间的状态比之前好了几分，不那么沉闷，全身心投入到搜查之中。 一口气走了三个村子，最多的二十三户，少的只有六户人家，很是凄凉。 村庄内老弱妇孺较多，壮年劳动力都外出做事定期回来，剩下的人守着几分薄田度日，再就是靠山吃山，砍柴，采药，山菜等为出路 临近中午来到第四个村子，这里的空气中多出奇怪味道，地点在区域中心左右，说是村子还有些不合适，虽然房屋有几排，但真正住人的只有两户。 “据说一年前这里发生过严重火灾，有一对夫妻葬身火海，从那后村之内就不太平，经常发生奇怪诡异的事，没多久便有人搬走，断断续续到现在只剩下两户人家，住着四个人。” 天一讲述之际凌兰视线中出现了三道身影，都是上了年纪两鬓斑白的老者，估计是这把年纪无所畏惧，所以选择留下来。 “不是四人？”凌兰问。 “凌姑娘，根据那位刘奶奶说还有个青年是安爷爷的孙子，去山里采药还未回来。”天一解释。 四人的关系很快弄清楚，两户人家其中是一对七十多岁的老夫妻，儿女定期送食物过来，他们在这里乐得自在，剩下是爷孙二人相依为命，那青年叫安崇，他父母就是在之前的大火中丧命... 稀奇古怪的事情了解到一些，刘奶奶虽然七十多岁身子骨还很健朗，就是腿疼得紧不能多走路，或坐或躺喜欢望着满山的春色失神。 虽然腿脚不好行动不便，刘奶奶却很热情，说是许久不见外人来，她们是客人，都已经晌午让他们吃过饭再走。 凌兰下意识拒绝，她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尤其对方还是年迈的老者。 没想到墨梓玉却答应下来，对老者道了谢后让天一去帮忙。 凌兰不解，用眼神询问是什么情况？ 男人若有所思的回了句：“那边有一片花圃，百花齐放很是漂亮，不如咱们去看看。” 他话音刚落，刘奶奶笑着把话接了过去：“没错，那一片花圃特别美，里面每朵花都是安崇那小子精心培育的，听说前不久有几多朵蓝色牡丹花卖出了大价钱，还给我们买了好多好吃。” “刘奶奶，您是说蓝色牡丹？”凌兰不确定的问。 十分健谈且和蔼的刘奶奶笑着点头：“没错，就是蓝色牡丹，那花圃里还有呢！你们可以亲自去看看，就是小心点儿，不要越过篱笆踩坏了花，否则安崇会生气的。” 不知哪里不对，凌兰总觉得这番话有些奇怪，但是她没多想，答应着让墨梓玉带路，她要先去看看那朵蓝色牡丹是何模样。 “你有没有发现刘奶奶说安崇会生气时，神态有些不对。”走在前面的墨梓玉低声喃语。 “是有点，等吃饭的时候趁机再聊聊。”凌兰大步走着，心不在焉的回应。 昨日大雨刚过，土路泥泞难走稍有不慎就会摔倒，小心翼翼之下走了半炷香的功夫，墨子玉的脚步终于慢了下来。 与此同时，空气中那种说不出的味道加重，混合着花香，从令人奇怪到有些刺鼻。 花圃就在几十米之外的地方，面积大概一百平左右，入眼是娇艳欲滴花儿迎风摇曳，美不胜收。 在原地停顿了片刻凌兰突然想起一件事，前天她回去时在马车内也见到一片花圃，当时远远看着还觉得有些眼熟，因为没看清以为是想多了，不曾想她当时的感觉是对的。 花圃内有一片区域种植着蓝色牡丹，那是一种妖异的蓝，带着魅惑，充满神秘感，花瓣层层叠叠，美的摄人心神。 缓步上前，墨梓玉眼底闪过光彩：“这蓝色玫瑰，好像之前在花市上见过。” 凌兰不知可否的点头，她的熟悉感正是如此，因为曾经仔细观察过，所以远远看到才会觉得眼熟。 虽然二人都有些意外，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很有可能是那个叫安崇的青年十分喜爱奇花异草，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潜心种植，收获到不同的品种后带着蓝色牡丹去参赛，至于刘奶奶也说起过，他的花卖出了好价钱，估摸正是如此了。 凌兰不禁感慨，高手在深山。 一圈高低错落的篱笆围绕成椭圆形，看起来美观又别致，里面花红草绿，小小的一方天地映出万紫千红之色彩，如雨后彩虹般绚烂夺目。 正感慨就见到墨梓玉突然靠近到篱笆前，不假思索的抬起大长腿迈了进去。 “你怎么不讲规矩呢！”凌兰连忙走过去。 墨梓玉抿唇不语，目光直直盯着鲜花多几分呆滞。 看起来不对劲！ 凌兰伸手去抓男人手臂，没想到对方却往前走了一步导致她没碰到。 “墨梓玉，别动！”她沉声喊。 男人似乎没听到她的话，直勾勾看着前方脚下步伐不停，眨眼间便到了花圃中间位置。 双手紧握篱笆围栏，凌兰发现来到附近后空气中的花香味道又变了，明显带走刺激性让她的鼻子不舒服。 她猜测墨梓玉的反常行为或许和这刺鼻花香有关，思绪闪过拿出半成品鼻塞先将就用，等到那股刺鼻香味被隔绝后她只觉得脑子清醒几分，眼前的花圃似乎没那么美了，多出几分妖异可怖。 来不及多想翻越篱笆踏入花圃内，因为鼻塞是半成品还没有做最后的封口所以有些透气性，她只觉得思绪逐渐不清晰，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墨梓玉身旁迅速拉住男人往回走，最开始她还担心男人不配合耽误事，没想到是她想多了，墨梓玉似乎失了神智异常听话，将人带出花圃外没用半分力气… 此时凌兰头晕目眩，只觉得思绪一点点变成空白，手脚也开始不受自己控制，完全没意识到他们进出花圃对地上的花草造成何种伤害。 她拼了最后的力气走出花圃，又向前几米后双腿一软，身旁的墨梓玉同样失去平衡，二人狼狈的摔倒在地。 第九十四章 早有端倪 让凌兰意外的是，这一次墨梓玉似乎有了几分怜悯之心，他对着李夫人抚了抚身子：“逝者已逝，还请节哀，也请夫人放心，在下一定会尽快查明李大人的死因。” 李夫人抽泣着点头，悲痛欲绝中转身往出走，临到门口身子晃了晃，在丫鬟的急切呼唤声中再度晕了过去。 逝者已逝，生者如斯，说起来简单，实际却异常困难，某些时候生的人的确活着，但心已经死了。 “在这里查验还是带回去？” 从墨梓玉的声音中回过神，凌兰收回思绪看向已经死去多时的李汶。 “现在验！”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至近，很快看到叶风提着箱子跑进来。 “大人恕罪，属下来晚了。”叶风喘息着。 “不晚，刚刚好。”凌兰低声说着抬手打开木箱，先拿出里面的手套和口罩戴好。 不多时屋子内又响起她那不徐不疾的声音：“颜面肿胀与发绀，是颈部受压，颈静脉被压闭，而颈动脉、推动脉压闭不全，血液只能流向头部。 眼结合膜下出血，由于头面部血管高度郁血，因缺氧使毛细血管内皮细胞变性，渗透性增加，其内压升高，加之眼结合膜下组织等比较疏松，两眼上下眼睑合膜近弯窿部及内外眼角处有融合成血斑。 脖颈处呈现青紫压痕，经对比是李汶的指痕… 死因应该是扼死，凶手的话、可能是他自己！” 屋子内突然陷入一片死寂，叶风握着笔的手一顿，不敢置信的看向她，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他动了动唇想询问清楚，不过氛围太沉闷没敢开口。 片刻后墨梓玉的声音打破死寂：“根据李夫人所言，李大人掐住自己后被拉开，又被绑住双手，后来李大人逐渐平静下来，怎么会是扼死？” 叶风专注听着，虽然问题不同，但结果一样，他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凌兰微微摇头，她只是如实说了验尸结果，其他的哪里能知道。 顿了顿她提出见李汶身边伺候的丫鬟。 墨梓玉示意叶风去安排。 等屋内剩下二人后，男人刻意压低语气：“会不会是李汶双手被绑后，遭到别人杀害？” “从脖颈处的痕迹来看没有其他人掐过李大人，都是他自己留下的痕迹。” 墨梓玉不死心继续道：“如果是用其他办法呢？” 凌兰注视着尸体几息：“那需要带回去解剖，目前来看死因基本是扼死。” 墨梓玉明白她的意思，现在尸体表面只有这些消息，思索者他心中有了些计较。 片刻后叶风带着两个丫鬟走回来，说是贴身服侍李大人的。 凌兰走出内室来到厅里，就见到两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模样端正顺眼，虽然站的笔直也能看出有些紧张。 “奴婢给莫大人请安。”两个丫鬟异口同声行礼。 墨梓玉微微抬手，随即询问起李大人精神失控之前状态。 这本是很简单的问题，却让两个丫鬟犯了难，二人彼此对望用眼神交流着，很快摇头表示没什么，一切正常。 墨梓玉看出端倪，走出几步坐在椅子上：“李大人突然出事，身为贴身丫鬟你们的嫌疑最大，现在是你们最后洗清嫌疑的机会，如果到刑部就不是这般询问了。” 男人本身带着压迫感，周身满是凌厉气息让人止不住畏惧，此时两个丫鬟听到他的话几乎是同时跪倒在地。 “墨大人，奴婢冤枉啊！”两个丫鬟同时喊着，隐隐带着哭腔。 凌兰觉得好笑，她们俩倒是很有默契。 “放心，墨大人不会冤枉了你们，先起来，说说都叫什么名字？” 见她开口，墨梓玉索性靠在椅子上休息，安静听着就好。 两个丫鬟都懂得察言观色，小心翼翼观察着墨大人的反应后立刻站起身，自报姓名。 “好，翠英先留下，翠萍到门口等着。” 两个丫鬟同时愣住，似乎没想到会被分开。 “别傻站着，动作快点。”叶风冷声提醒。 不愧是墨梓玉的人，从外表来看叶风和天一都是冷冰冰，一副生人勿进模样。 翠萍如同受惊的小鹿小跑着出去，翠英则是站在原地战战兢兢。 凌兰：“别紧张，不过是几个简单的问题，你只要如实回答就好。” 翠英点头如捣蒜：“是，奴婢不紧张。” “李大人出事前可有不同寻常之处？” 这个问题明显让翠英有所顾忌，她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甲不知不觉陷入肉里也没知觉。 空气中的压抑越发严重，翠英的承受能力有限，眼角余光扫过面若冰霜的墨梓玉，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姑娘，李大人在出事前的确有异样，但夫人觉得是大人太累了导致，所以不允许奴婢们多言语。” 凌兰顿时有了兴趣，难不成是李夫人刻意隐瞒某些事？ 稍定心神，翠英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在大人出事前，准确说是精神失控之前，曾经一段时间总是噩梦连连。 睡梦中也会说胡话，虽然没头没尾听不明白但是很凶，很愤怒，有时候还会惊出一身的冷汗，惊醒后眼神呆滞，许久才能回过神。 奴婢觉得接连不断的噩梦对大人的精神造成很大影响，不过大夫来看过只说是睡眠不足，气血两亏，开了不少药也不见效果，府里有年长的猜测大人可能是中邪了，这话传来夫人耳中导致夫人震怒，让所有人闭嘴不许在胡说八道。 也就是那日大人在山里滑倒扭伤腰，当晚的情况越发严重，他在噩梦中惊醒后对着虚空胡乱摆手，说什么不要过来，再过来就掐死你等等渗人的话，随后就晕了过去...” 听着翠英讲述完毕，凌兰整理思绪。 如此说来，问题应该早就出现了，只是被众人忽略掉。 轮到翠萍的时候进展很快，或许意识到躲不过这个聪明伶俐的丫鬟很快开口，认真回应着凌兰的所有问题。 二人之间的说法完全吻合，可以确定李汶是在出事前一周左右出现了异样，随后情况日渐加重！ 第九十五章 噩梦连连 短暂的思索后，凌兰让叶风把翠英叫回来，两个丫鬟重新站在一起。 凌兰让她们同时回忆在李汶出事前一周左右都发生过什么事，翠萍和翠英绞尽脑汁的回想，屋子内变得安静下来。 片刻后，翠英先开口：“似乎没什么特别的事，李大人和往常一样忙于公务，早出晚归，没听说发生了什么。” 她话音刚落翠萍也连连点头：“没错，奴婢也想不起异样。” 正常来说这个时间段如果发生过不同寻常的事情并不会遗忘，但李汶不会无缘无故噩梦连连，导致精神失常。 思绪闪过凌兰低声道：“那这样，你们从十天前的早上说起，事无巨细都讲述一遍。” 和凌兰预料中相同，十天不算久远，短暂的回忆后翠英便缓缓道来，期间翠萍时不时补充几句，将这十天发生的大事小情讲了起来。 听得出李汶十分忙碌，很少有空闲时间，也没什么值得人注意的事。 默默听着，在翠萍说到赏花大会的时候凌兰微微抬眸。 此时翠萍还在低声说着：“奴婢记得那日清晨大人本要出门，是夫人突然出现拦住了他的去路，提出让其陪同去赏花大会观赏百花齐放，二人低声交谈了会儿便让奴婢备车，随后去了花市。” “是这样，奴婢也想起来了，那日夫人和大人到了下午才回来，瞧着夫人很是开心，还带回来一盆特别好看的蓝色牡丹花。”翠英补充。 正听得出神的凌兰如梦惊醒，她眼眸瞪大不确定的问：“你说蓝色牡丹？” 翠英不知道有什么问题，如实点头：“没错，我记得清清楚楚，因为那朵花真是太美了，奴婢从未见过那么美的花。” 凌兰脑海中依稀闪过什么，似乎与之前的思绪有了某种重合。 “那之后呢？”她喃语。 翠英感到疑惑，不知道之后怎么了。 见状墨梓玉站起身缓步走近，语气低沉：“那盆蓝色牡丹花在哪？” 无形中的压力让翠英止不住紧张起来，手心涌出细密冷汗。 “凋，凋零了，被埋在、花圃里。” “我是问，那盆花带回来后放在哪？”凌兰终于精神起来。 看出翠英不在状态，翠萍连忙上前。 “夫人说大人也很喜欢那盆花，所以就放在厅里这个位置。”她说着，抬手指向不远处的柜子。 顺着她指尖看过去，那是一排展示柜，上面有瓷器摆件却不见任何花。 “什么时候扔掉的？” 翠萍：“在大人出事后，那朵花本就凋零，夫人见到也更伤心所以让扔掉了。” “也就是今天上午？”凌兰算着时间。 翠绿很快点头，表示没错。 此时墨梓玉看向叶风：“跟着过去挖出来。” “是，大人。” 翠英趁机带路，叶风随之离开，剩下翠萍继续讲述赏花大会之后的事儿... ———— 暮色降临，刑部。 由于李夫人不同意解刨，只能根据现有的线索分析。 回想起离开李汶府邸之前，提出对尸体解刨要求的时候，李夫人的反应异常强烈，说死者为大，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绝对不能对尸体不敬，更不能在其死后还承受那么痛苦的折磨。 当时凌兰只是试探询问，面对李夫人声嘶力竭的反驳她半句都没解释，说了也是废话，基本是对牛弹琴。 安静中她看向墨梓玉，男人还在观察着桌子上那支破败的蓝色牡丹花，实际上如果不知情已经无法分辨是牡丹，从泥土中挖出来结果可想而知。 “虽然无法确定，但据调查花市上只那一处有蓝色牡丹，就是你驻足观察的地方。”墨梓玉突然开口。 赏花大会那天，她的确认真且仔细的观赏过那朵与众不同的蓝色牡丹，美得惊心动魄，与安崇花圃中的一致，虽然她当时只顾着看花没注意到花的主人，但应该是安崇没错。 思绪闪过她低声道：“从这束花看不出问题所在，但如果这真是安崇花圃里的蓝色牡丹，就很难说没问题了。” 对于这个问题二人心知肚明，那个花圃充满妖异气息，就连墨梓玉都能中招昏迷，醒后短时间内浑身无力，可见其厉害。 突然，凌兰想到了什么：“当时你在花圃外虽说是迷了心智却直奔花圃中间，因为你不记得发生过什么无法确定，但是在无外接干扰的情况下你的行为解释不通，除非，是你当时看到或听到了什么？” “什么？”墨梓玉没能理解。 一旦有了灵感，接下来是思如泉涌，凌兰猛然起身走出几步：“没错，那篇花圃可能不止会令人迷失心智，眩晕等，还能让人出现幻觉或者是幻听。” 此番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想到那诡异刺鼻的浓郁花香倒也不是没可能。 一时间二人都没在说话，只觉得情况比他们想象中要复杂。 片刻后墨梓玉走到外面吩咐几句，凌兰没注意，她完全沉浸在整理案情中。 黑夜降临，墨梓玉被召入宫中，凌兰想到明日有的忙便早早洗漱好休息。 不知道过去多久，她陷入半睡半醒之间，恍惚间看到了什么在逼近，速度出奇快向她扑了过来。 几乎是瞬间惊醒，她坐起身大口喘息，困乏感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心悸。 直到呼吸平稳下来，她意识到是自己做了噩梦后才重新躺下，却是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这个晚上，凌兰很晚才睡，梦中也不安稳，噩梦连连令她十分痛苦，以至于清晨早早就醒过来，盯着棚顶失神。 早饭时她才对面的墨梓玉也顶着黑眼圈，看起来休息的并不好。 “不合胃口吗？”男人察觉到她的注视轻声问。 “不是，我想确定一件事，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墨梓玉头也不抬的点点头：“睡得很晚，刚睡着就惊醒了，后来便失眠到天亮。” 凌兰心跳加快几分：“是因为噩梦惊醒吗？” 终于听出她的话语不太对，墨梓玉把碗里的清粥喝完，无声放下瓷碗后抬眸看过去：“难道你也是？” 第九十七章 骨粉的味道 墨梓玉询问后见她还愣在原地，目光飘忽眼底情绪不定，最初的疑惑变成担忧，担心出了什么事。 “哪里不舒服吗？”他又低声问。 逐渐回过神，凌兰的思绪有了片刻空白，随后如同断开的线条重新连接在一起。 “我知道了。“她低声喃语。 “什么？” “是骨粉的味道。” 听到此处墨梓玉越发茫然，他觉得两个人完全不在一个思路上，正想着带对方先回去休息儿，手腕已经被凌兰攥住。 “我知道了，坟里的尸骨为何会被偷走，还有那花圃的花为何长势那么好，我真是太笨了，竟然这么久才想起来。”大步往出走的凌兰自言自语，说到最后还抬手敲了敲头。 见状墨梓玉立刻阻止：“别着急，慢慢说不要动手。”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听对方刚才的话忍不住诧异，怎么就都知道了？ 院内，凌兰坐在藤椅上语出惊人。 “如果我没猜错，那些被偷走的尸骨都被已被打磨成粉。” 墨梓玉一怔，来到对面坐下示意丫鬟去沏茶。 凌兰忍不住继续说道：“还记得安崇的花圃吗？花花草草都异常鲜艳甚至有些妖异，或许，下面的肥料就是、” 说着她停顿下来，抬眸看着墨梓玉。 男人终于明白过来，眼底的情绪瞬间有了起伏：“你是说？” 二人的哑谜有来有往，还好足够默契，凌兰微微点头算是默认，墨梓玉则是猛然起身。 “我的确想过花圃下面会是什么肥料，以至于那片花如此与众不同，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说话间他大手一挥，立刻有侍卫上前。 见他要带人去逮捕安崇，凌兰立刻阻止。 “要不要先过去一趟？” 四目相对，墨梓玉似乎看出她的心思，沉默几息后微微点头，让人准备马车，同时让侍卫带人前往在附近山脚下等着消息。 赶到时已经是下午时分，期间墨梓玉用特殊方式联系过天一，赶到目的地后天一已经等候多时。 “大人，木还是下落不明，可能出事了。” 墨梓玉微微抬手，示意他先离开，去和山脚下的侍卫们回合，等这边通知随时在过来。 天一答应着，嘱咐他们注意安全。 几乎是天一前脚刚走，安崇的身影便出现在视线中，不慌不忙的靠近。 给墨梓玉行礼后他看向凌兰，热情道：“凌姑娘，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过来了，刚好刘奶奶泡了花茶，快请屋里坐。” 凌兰笑着摇头：“不急，今日来是想劳烦安公子带路，去观赏下公子精心培育的花圃。” 没想到她如此着急，安崇带着歉意开口：“实在抱歉，昨晚狂风骤起毁了大半花圃，还望凌姑娘见谅，等修整好在过去观赏可好？” 若是其他人或者正常情况，想必没人会继续坚持，毕竟人家都说被风摧毁了，去了也是浪费时间和心情。 但是，凌兰大老远来做什么？必须是要去的，否则白白折腾一场。 发现她在思索如何开口时，墨梓玉突然上前两步：“安公子太客气了，不过我们来都来了，不去岂不可惜？” 第九十九章 有来无回 墨梓玉和安崇之间的问答持续了一阵，问的人语气平和，回答的人同样很认真，还时不时补充几句，氛围很是和谐。 可惜的是，安崇的回应从始至终，没有一句话是真的。 凌兰注视他良久，发现他的状态越来越放松，应该是认为墨梓玉毫不知情，所以才会这般轻松的睁着眼睛胡说八道。 鼻尖那股花香又袭来，她逐渐找到一点规律，每次安崇移动位置时就会有淡淡香味袭来，等对方坐稳身形后香味会逐渐消失，至于对方移动的频率似乎也很固定，每次间隔半炷香左右。 “墨大人，想必外面已经天黑，再下该说的都说完能不能先回去了？”安崇突然压低语气，声音变得低沉富有磁性。 这种类似于催眠的声音凌兰在熟悉不过，微愣后猛然惊醒，随后发现墨梓玉并未回答而是沉思着什么。 此时安崇的声音再次响起，较之前分贝提高些，也越发低沉：“墨大人、” 啪的一声！凌兰的手掌重重落在桌面，安崇的话被硬生生打断还被吓一跳，墨梓玉则是瞬间惊醒，神色阴沉的可怕。 “凌，凌姑娘，不知这是怎么了？”安崇立刻装无辜。 墨梓玉不再看他，起身大步到门口，对着外面的天一低语了几句。 这边凌兰逐渐坐直上半身，对着他竖起大拇指。 “凌姑娘，你这是？” “我在夸赞你，厉害。” 瞧着安崇那迷茫的眼神，凌兰轻笑。 “你有师傅吗？还是无师自通？如果后者说明你天赋极好，假以时日会更厉害。” 安崇皱起眉，下意识变换坐姿。 “凌姑娘，再下实在听不懂你的意思。” 在墨梓玉回来之际，凌兰站起身大步走向安崇。 “来，让我瞧瞧你腰间有什么，让你移动的如此有频率。” 安崇的神态有了瞬间变化，但是很快恢复正常，放在.腿上的双手从攥紧到放开，一副装傻到底的模样。 “时辰不早了，凌姑娘请直接严明你的意思，若是没其他事劳烦让再下回去。” “既然是马车将你接过来，不管多晚都会送你回去，所以不用担心天黑的问题。” 说话间凌兰来到他身前，抬手便划开他的衣袍将手伸向他腰间。 不管表面多么平静放松，肢体自动做出的反应还是能说明他此时的内心世界，恐怕是紧张得很。 眼瞧着男人挡住自己的手，略微不悦的说了声请自重。 凌兰忍不住笑了笑，看向墨梓玉：“是我唐突了，劳烦墨大人帮下忙。” 不明情况之下，在凌兰眼神的示意中，墨梓玉在安崇腰间发现了一个手心大小的荷包，伴随着荷包离开衣物的遮盖暴露在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淡淡香味变得浓郁起来。 “二位也知道我偏爱花花草草，这荷包里装的是一些干花，佩戴在身上可以祛除异味没什么问题吧？”安崇耐心不足的解释。 凌兰没回应，拿着蓝色荷包往回走，顺便打开查看里面的干花。 回到座位后低声道：“有些闷热，把门窗都打开通通风。” 墨梓玉正有打算，他脑子有些昏沉需要清新的空气来缓解下，刚才已经让天一去沏壶茶过来，相比下还是通风效果好。 安崇看着凌兰的目光有所变化，见她打开荷包将里面的干花草一股脑倒在桌面，忍不住眯起眼眸。 “都已经变成干花，还有催眠功效，你这些花花草草可以啊！如此看来花圃里那些真是可惜了。”凌兰低声喃语，手中攥着干花瓣旋转打量。 安崇抿唇垂眸，默默听着一言不发。 顿了顿凌兰继续道：“早知道昨日过去时多摘些就好了，还能趁机研究下都是什么品种。” 听到这句话安崇的眸子瞬间瞪大，眼底闪过错愕与慌乱。 “你，你昨日去过？” 询问后他忍不住又问：“你不说过墨大人半路晕倒，没来得及去花圃，难道你在说谎？” “没错，我的确骗了你，因为你的花圃过于诡异，让我们不得不心生戒备。” 安崇的脸色异常难看，之前的温和尽数消失，他如何都没想到对方竟然是说谎，但身为刑部侍郎的墨梓玉中招后也会那般平静无常，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如此说来墨梓玉一定是在花圃内晕倒，也就是说里面的脚踏痕迹并非是昨晚那个黑衣人留下的，而是墨梓玉和凌兰。 思绪闪过，安崇紧紧咬牙变得愤怒起来。 “你们为何要踏入我的花圃毁掉我精心培育的花？” 见他反咬一口，凌兰很认真的摇头：“错，我们并未毁掉你的花，还差点成为受害者，说起那些花草，我想你有必要解释一下它们为何能迷人心智？令人昏迷不醒？甚至出现幻觉和幻听？” 被她的连声询问惊到，安崇面露阴冷之色，毫无温度的眸子在凌兰身上徘徊。 “不愧是盛名在外的凌姑娘，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这么快就能得出结论，不过原因我是不会告诉你的，有本事自己想吧！” 天一进门送茶，屋子内有了片刻安静，只剩下倒水声！ 在墨梓玉的示意下，天一同样给安崇倒了杯茶，只见少许雾气升起，很快在虚空中消散开来。 凌兰伸出手指放在杯沿滑动，感受着温度逐渐收回手。 “没关系，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就是比较可惜，你做的这一切算是惊为天人，但最终只有你自己知道，没人能了解你也是个天才。” “你知道什么？”安崇的声音有些嘶哑。 这边凌兰把茶杯放到一旁，缓缓从地上拿起一个袋子，打开后是花圃内的泥土，还有个小纸包，里面是磨盘上清扫下来的粉末。 尽管有所猜测安崇依旧稳稳坐着，他不认为对方能窥探出他的秘密，在他看来只是虚张声势罢了！ 然而，凌兰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目瞪口呆，整个人如同被抽空力气般差点从凳子上跌落下去，也意识到这一次怕是有来无回了。 “我很确定，磨盘上存留的粉末是骨粉，花圃内泥土中也掺杂了大量骨粉，这正是你的花，与众不同的原因！” 第一百零七章 看起来很好养 安山给了他一个凉凉的眼神：“我清醒的时候非常有限，都是在安崇意志力薄弱，情绪冲突大或者逃避现实的时候，你觉得他和李夫人在一起会给我醒过来的机会？” 说到情绪冲突，凌兰回想起在安山这个人格出现之前，安崇的情绪起伏的确很大，尤其是他刻意压制着，也有不想面对的心态，两者加在一起后才给了安山出现的机会。 呵！这个也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时辰不早了，我今天说了太多话想休息会儿，凌姑娘你就行行好吧！”安山舒展着双臂，看起来随意慵懒。 凌兰微微点头，的确很晚了。 见他们要走，安山似乎想到什么又挥了挥手：“对了，先等等，能不能弄张床或者换个舒适的地方，这也没法睡啊！太难受了。” 凌兰眨眨眼，轻笑出声。 “将就睡吧！反正安崇很快就会醒过来，到时候你也感受不到舒服还是难受。” 安山顿时不满：“凌姑娘，为了配合你们我可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现在让我睡冷板凳这不合适吧？” 墨梓玉不想和他多说，示意叶风将其带出去换个屋子。 离开时安山恢复笑呵呵的模样，还喊着明天再见。 同一体内的两种人格总是相差甚远，可以说是两个极端。 刚来到外面墨梓玉就让她解释一下，什么是精神分裂，两种人格？一具身体内怎么会存在两个人？这完全颠覆他的认知，甚至还怀疑是安崇在搞鬼，故意糊弄他们。 凌兰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便往回走便轻声解释：“双重人格是精神分裂的一种，是严重的心理障碍，就是一个人具有两个相对独特的并相互分开的人格，这两种人格各有自己的思维方式，完全独立运行不受对方的干扰和影响。” 她还想说正除了双重人格外还有多重人格，想了想还是忍住，说太多估计对方更不明白。 默默听着，墨梓玉看起来应该是听懂了，就是无法理解。 他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见状凌兰低声解释：“就像是你看到的那般，安崇在逃避现实后体内的安山醒了过来，他有自己的想法和行为方式，并不是安崇装出来的另外一个人。” 墨梓玉看了她一眼，依旧沉默不语。 思索着，凌兰压低语气：“你有什么不懂或者不能理解就提出来，否则这个话题就结束了。” 终于男人停下脚步，沙哑的声音响起：“你为何会知道这么多？” 凌兰心中一阵无语，对方总是抓不住重点。 “书上看的，你也知道我平日特别喜欢看书，喜欢遨游在知识的海洋里。” 墨梓玉被她逗笑，也是服了她睁着眼睛胡说八道。 “笑什么？安崇就是查阅古籍后才得知用骨粉养花，还能用花杀人，我多学点知识怎么了？” “嗯！你们都是有才人。”墨梓玉放弃这个话题。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说到这凌兰精神几分，把当时的情况讲述了一遍... 听罢对方的话又结合叶风写下的笔录，墨梓玉算是弄清楚了，虽然还有疑虑但影响不大，他可以慢慢想或者问一问，反正来日方长。 “走吧！先去吃点东西，边吃边说。” “我吃过了，回来时吃的馄饨，现在想回去休息。” 墨梓玉若有所思的想了想，笑道：“厨房刚做好的烤猪，既然你不想吃那早点回去，明早咱们再去李府。” 额！ 见男人转身离开，凌兰下意识跟出几步。 听到脚步声墨梓玉忍着笑侧身询问：“还有事？” 抿唇浅笑，凌兰厚着脸皮点头：“我突然觉得你自己吃一定很无聊，我还是陪你一起，刚好继续聊聊案情。” “呵！那说起来还得谢谢你。” “咱们这么熟了还客气什么，快点走吧！” 瞧着她大步流星精神十足的模样，墨梓玉眼底满是柔和的笑，散发自内心深处，觉得开心。 同时心中感慨，对方除了喜欢银子之外，也很喜欢吃，遇到这两种都能见到对方神采奕奕，眼底放光。 墨梓玉的思绪渐渐飘远，脑海中不知怎么蹦出一个念头，这个丫头似乎很好养，有银子有吃的就行，其他根本没要求... 餐厅内，旋转架上面是一米长左右的红色脆皮香猪，还没到便被香气‍诱​‎‌惑‍，凌兰抿唇，咽了咽口水。 迫不及待的洗手坐好，丫鬟已经帮着切下香猪肉，除了肉片外还有排骨，香喷喷的令人食欲大增。 凌兰怕烫先尝了一小口，只觉得脆皮香脆肉质入口即化，真是外酥里嫩，大赞。 “姑娘您慢点吃，这是小料需要吗？”丫鬟并未因为她的吃相而嫌弃，反而恭敬询问。 “好啊！谢谢。”凌兰眼睛变成了月牙。 相比之下墨梓玉依旧是慢条斯理的吃着，举止优雅，令人赏心悦目。 眼角余光扫过，凌兰啃着香脆的排骨抬起眼眸，嗯！瞧着对方食欲极好，难道这就是秀色可餐！ “如果李夫人和安崇之前那般装傻，目前似乎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李大人的死和她有关。”墨梓玉突然开口。 凌兰愣了几秒：“笔录不是证据吗？带着给李夫人，什么都不用说她就会坦白交代。” 攥着筷子的手一顿，墨梓玉眼底闪过尴尬之色，只记得那是安山的笔录一时间忽略了。 “嗯！也是。” 凌兰依稀猜到他的心思，忍不住笑：“安山的存在你若是不说，估计没人会知道，换而言之，就算你说也未必会有人信，所以你大可放心，把那份笔录当成安崇的没什么问题。” “这次的案情有些匪夷所思，说起来你功劳不小，多吃点。”墨梓玉转移话题，语气也温和起来。 “那你不应该在给我一点奖励吗？比如银子或者金银珠宝都可以，古玩字画也没问题。” 墨梓玉：“...再不吃就冷了。” 凌兰心塞，小气鬼，每次都这样。 咬牙中化悲愤为力量，她哼了声大口吃肉，不在理会对方。 第一百零八章 宫里的桂花糕 翌日清晨，凌兰睡眼惺忪的踏上马车前往李府，只觉得浑浑噩噩，思绪都不清晰。 因为昨晚还是没睡好，接连三天着实折磨人，再这样下去她也得生病了。 瞧着她无精打采的模样，墨梓玉抬手把不远处的盒子拿过来。 “给！” 听到声音凌兰抬头看过去，发现那是一个很精致的蓝色盒子，大概巴掌大小上面有绘有祥云。 “什么东西？” 墨梓玉扬了扬手，示意她自己打开看看。 见他故作神秘好像是好东西，凌兰颇有兴趣的接过，难不成是珠宝玉石？古董也是蛮好的。 思绪飘过她嘴角上扬，心情大好。 捧在手里才发现比想象中要沉，似乎是木质的，轻轻的打开上面盖子，她顿时傻眼。 盒子内没有珍贵的珍宝和古董，竟然几块糕点！ 鼻尖有浓郁的桂花香袭来，甜到人心里，入眼盒子底部铺着翠绿色的锦缎，上面摆放着白色桂花形状的桂花糕，真真是美轮美奂。 “宫里的，据说味道不错，你尝尝看。”墨梓玉解释。 虽然和想象中不同，并非有价值的东西，但这看起来很有食欲，很好吃的样子。 凌兰抿唇，笑盈盈的看过去：“你从宫里带出来的吗？看起来好精致。” 墨梓玉笑而不语，凌兰也不再多问，用手帕擦拭手指，接着小贪吃的小猫般拿起一块桂花糕送到唇边咬了一口，只觉得甜而不腻，入口即化，桂花香气在唇齿间流淌着，让味蕾得到极大满足。 “嗯！真是太好吃了，你也来尝尝。”凌兰吃着伸出左手又拿起一块递过去。 其实墨梓玉不喜欢吃糕点，尤其是甜腻的类型，小时候就是如此，久而久之半口都不肯吃，以至于府里的点心有限。 此时此刻，墨梓玉注视着眼前的桂花糕发现模样的确精致，闻起来香气四溢，想了想还是抬手接过，他决定尝尝看。 马车内飘荡着沁人心脾的桂花香，二人或轻声交谈，或静默不语，氛围别样和谐美好。 太阳已经高高升起，金色阳光逐渐有了温度，笼罩着大地一片勃勃生机。 李府侧门，凌兰和墨梓玉再次被挡在门外，说李夫人不见任何人。 凌兰心塞，这位李夫人的处事方式着实一般，逃避能解决什么问题呢？ 如果逃避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还要刑部和大理寺做什么... “去禀报李夫人，如果不想我们进去，就穿好衣服跟着我们去刑部走一趟。”墨梓玉语气低沉，耐心不足。 若是其他人守卫还敢继续挡着，但对方是墨大人，他实在是受不了对方的压迫感。 见那守卫转身飞奔而去，凌兰垂眸整理思绪。 这件事的结果将要汇报给圣上，安崇是杀人凶手毋庸置疑，下场也是早已注定，至于李夫人，如果不把安山的笔录拿出来并无实质性的证据，最多是她和安崇偷.情背叛了李汶，这也罪不至死吧！ “想什么呢？” 被墨梓玉的声音吓了一跳，她几乎是猛然惊醒，思绪有了片刻空白。 糟糕，她一定是最近没睡好脑子不好用了，刚刚在想什么？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没事，我有点头晕。”她轻声解释。 瞧着她眼底闪过的复杂情绪，墨梓玉若有所思：“你想不想单独和她聊聊？” “不想。”她低声回应语速很快。 “为什么？”墨梓玉感到不解。 凌兰无声摇头，没有原因，她就是单纯的拒绝。 不多时守卫回来，请他们进去。 路上凌兰感觉好笑，这位李夫人真有意思，每次都是这样好玩吗？明知道拦不住何必呢？ 这一次路程比之前要近，凌兰左右瞧着依稀觉得眼熟。 “第一次李大人出事咱们过来，就是走的这条路。”墨梓玉似乎能猜到她的心思，低声道。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看着眼熟。” 说完凌兰止不住疑惑：“难不成李夫人又住在这边了？这就是房子多任性吗！” “任性？”墨梓玉抬眸看过去，他不太明白其中含义。 “比如我有很多房子，之后我今天住这间，明天住那间，喜欢哪个住哪个，怎么开心怎么来。” 墨梓玉很想知道她的脑子中都装了什么，总是稀奇古怪的说辞。 “到了，这是哪？”凌兰立刻转移话题。 顺着她眼神看过去，墨梓玉压低语气：“李大人生前的书房。” 凌兰哦了一声！她心中涌出疑惑，李夫人为何会选这里？ 书房内古香古色，有书架和花架，案桌后面是一扇屏风，上面是山河图，大气磅礴瞧着令人豁然开朗，至于后面隐约可见一张大床，其他就看不清了。 二人坐在左侧，丫鬟倒茶后边退了出去，伴随着房门关上屋内的氛围逐渐凝重起来。 相比昨晚，李夫人的脸色越发苍白，坐在安桌前双臂放在桌面，眉头紧皱着似乎不舒服，不多时她忍不住咳嗽几声，呼吸加重。 凌兰观察着她的反应，似乎，真的生病了。 “墨大人，不知有何事？”她用右手在胸口顺气，低声询问。 “关于花匠安崇杀害李大人已经有了证据，我过来和你说一声，晚点将要入宫向圣上禀报。” 听到他的话，李夫人的身子明显颤了颤，手掌紧紧攥紧移动到桌子下面。 沉默几息，她轻声道：“是什么证据？他有没有说为何要杀害我相公？” 凌兰知道她在刻意放松，所以语气才这般轻，若非如此的话，一定会带着颤音。 “你觉得，安崇杀害李大人会是什么缘故？”墨梓玉不答反问。 李夫人在无形中深呼吸，摇头表示不清楚。 今日的她没有了之前那么易怒，冲动，反而平静很多，就是情绪起伏大，加上身体状态不好感觉随时会晕过去。 “墨大人，我今日心口疼得很想早点回去休息，有什么话你还是直说吧！” 墨梓玉突然起身，抬脚向对方走了过去。 凌兰不明所以，正说着话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 第一百零九章 婚姻是一座坟墓 李夫人只觉得一阵心悸感升起，伴随着二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她明显感受到一股凌厉气息从四面八方袭来，让她下意识站起身，坐立难安。 “墨大人，我想和凌姑娘单独说几句话。”她急声道。 墨梓玉似乎没听到，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案桌前把怀中的笔录本递了过去。 “李夫人，你应该先看看这个。” 虽然意识到那本子不是好东西也不想看，但李夫人知道自己没得选，无奈只能伸手拿过来。 不看不知道，查看之下李夫人摇摇欲坠，最终站不稳坐回凳子上。 也就是半炷香的时间，李夫人整个人萎靡不振，满脸泪痕，攥着本子的手指还在颤.抖。 她没有任何质疑，相信这是安崇的笔录，因为不是对方也无法知道的这般详细， 可是她无法理解，安崇口口声声说爱她，怎么会出卖她？ 还是受到了严刑逼问不得已如此？ 想到这儿她泛红的眼眸看向墨梓玉，近乎咬牙切齿：“你把安崇怎么样了？” “好吃好喝供着呢！没碰他半个手指头。” 墨梓玉声音刚落，李夫人便大声反驳：“不可能，你说谎。” 颇感无奈的摊了摊手：“真的，不信你过去看看？” 凌兰感到意外，不知道男人心里打着什么算盘，为何要让二人见一面？她想不出有这个必要。 安静中，李夫人用力点头：“好！请墨大人稍等片刻。” 瞧着对方缓步往出走，似乎用了很​大­­力‎‍­气才走到门口，面色苍白如纸，整个人摇摇欲坠。 “李夫人，您刚才不是说，想和我单独说几句话？” 脚下步伐一顿，李夫人转身看向她，因为没得到墨梓玉的允许，所以用目光询问是否可以。 凌兰缓缓起身：“那您在坐会儿，让墨大人出去稍等一下。”说话间她给了墨梓玉一个眼神，后者沉默几息还是转身往出走。 事实上，他不想二人单独相处。 书房内，李夫人不知想到什么眼眶泛红，她抬手擦拭着眼角的泪痕，指了指那扇屏风。 “凌姑娘，这边请。” 瞧着那山水图，凌兰一路往里走，入眼果然是一张大床，蓝色缎面床单被罩瞧着柔.软舒适，此时她眼角余光发现那屏风似乎不对，迅速转身看了看不仅愣住，外面看起来明明是山水图，大气磅礴，这一面却是美女艳.图，活色生香... 在她愣神之际，李夫人也没闲着，不知在忙碌着什么在附近转圈。 耳边满是稀稀疏疏声响，凌兰缓缓收回思绪顺着声音看过去，心中再次震惊。 此时床上多出几样东西，皮鞭，绳子，夹板，还有些叫不出名字的小东西，所有物品都很陈旧还隐约带着血迹，不用多说，结合之前安山的讲述便能猜到李夫人都经历过什么。 这个李汶，果真是心里变.态。 “抱歉凌姑娘，你年纪小原本我不应该和你说这些，但我，实在无处可诉。”李夫人止不住抽泣，满心委屈。 “没关系，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说。”凌兰的语气软了几分，心中不免沉重起来。 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当事人讲述又是另外一回事。 李夫人的话断了几次，因为哭泣说不完整，情绪几度崩溃，泣不成声！ 婚姻对于她来说，就是一座冰冷的坟墓，残忍无情的践踏着她的尊严，剥夺她的自由，毁掉她的青春，毁了她对婚姻的所有美好幻想，让她这辈子都无法走出内心的阴影。 安山的猜测没错，李夫人最初的目标的确是想借刀杀人。 但是有些事在过程中不可控的发生变化，比如，她真的爱上了安崇。 第一百一十五章 醉酒后的哭诉 事实证明，不管是多好的酒都会醉人，好在凌兰喝的少比较清醒，大部分时间都在吃东西聊天，想到什么问什么，解了很多疑惑。 不过这只是前半段，后来，柒姑娘就开始醉了。 吃饱喝足的凌兰拍着鼓鼓的肚子准备起身走走，这时发现对面的柒姑娘竟然眼眶泛红，眼底有晶莹的泪水打转。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凌兰吓了一跳，还以为她喝太多开始难受了。 她话音刚落，柒姑娘豆大的泪滴便忍不住落下来，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一发不可收拾。 见她掩面哭泣，凌兰连忙挪动过去扶助她肩膀，右手轻轻拍着她后背。 “别吓唬我，到底怎么了？不行我让人准备醒酒汤送过来。” 柒姑娘用手背擦拭着脸上湿漉漉的很累，用力摇头：“我只是有点难过，我告诉你，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可要把墨梓玉调.教好了，免得到时候让你伤心。” 这都是哪跟哪，说的什么胡话。 不对，凌兰后知后觉，眼底浮现出无奈之色：“你不会为情所困吧？和你有不同寻常关系的公子哥可是不少，不知道是哪位伤了你的心呢？” 柒姑娘又止不住落泪，哽咽着不在说话。 怪不对今天对方喝这么多酒，原来是借酒消愁来了，之前还一切正常看不出半点伤心难过，被究竟麻痹的神经后心里便受不住了，不过究竟是谁，能让她到了这种状态还能忍住不说？ 念头涌出的瞬间，答案呼之欲出，似乎，也只能是他了。 许多想说的话都忍住，凌兰轻叹一声：“好了，在哭就变成花脸猫了，来，抱抱。” 这次柒姑娘倒是有了反应，听话的倒在她怀里，小声啜泣着。 凌兰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这一哭就是许久，直到最后睡着了还在梦里抽泣着，凌兰揉着发酸的肩膀看着房门出神。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她突然发现，柒姑娘内心是很苦的，外面笑起来那么甜美，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悦耳，都是习惯性的伪装，怕别人看到她的内心深处，早已千疮百孔...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吓了她一跳，也打断她脑海中的所有思绪。 没有回应愣愣看着房门，她知道不是店伙计，因为没有柒姑娘吩咐过不允许打扰。 既然如此，门外的人会是谁呢？ 敲门声停顿后很快又响起，凌兰看着怀里毫无反应的柒姑娘，只能轻轻挪动让她躺在软垫上，整理着衣衫站起身。 “是我！” 门外突然传来熟悉的男子声音，凌兰脚下步伐一顿，听出是墨梓玉。 转头看了眼昏昏睡着的柒姑娘，这种情况下不应该让男人进来。 “凌兰，是我。” 男人的语气明显低沉几分，凌兰猜测如果再不回应对方会直接闯进来。 缓步来到门前，刚打开一道缝隙就发现外面站着两个人，除了墨梓玉外竟还有太子殿下。 几乎是下意识关门，她心塞，这也太巧了。 被挡在外面的两个男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都是不明所以，这种情况真是前所未有。 墨梓玉很快有了猜测，凌兰关门一定是因为见到太子殿下，至于原因，或许是柒姑娘又喝醉了。 想着他确定猜测，按照柒姑娘的性格如果还清醒的话不可能没有声音，早就打开门请他们进去了。 他抬眸看向太子殿下，发下对方正若有所思 正要说话，耳边突然传来凌兰的声音！ “抱歉，我和柒姑娘有些体己话要说，实在不方便请您二位进来，还望见谅。” 墨梓玉看向太子，试探道：“殿下，不如咱们先回去？” “凌姑娘，我们无意冒犯，不过是有事见柒姑娘，不如让她出来一下。”太子爷声音很低，听不出太多情绪。 凌兰靠着门，想了想还是如实回应：“太子殿下，柒姑娘最近没休息好，刚喝了点酒已经睡着了，如果不是很着急的话能不能通融一下，等她睡醒后在去见您。” 墨梓玉心中无奈，不知道这丫头哪来的胆子，敢这样和太子说话，一定是他平日太纵容了。 “是凌兰不懂规矩，还望殿下赎罪，是下官没有管教好。” 里面的凌兰撇嘴，她说的不够客气吗？哪里不懂规矩了。 太子爷倒是没在意，挥了挥手示意他不用多心。 “看来，柒姑娘又醉了，真是不省心。” 墨梓玉没接话，因为无话可说，不过他发现太子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思绪闪过立刻有了猜测，他上前一步来到门前正色道：“先开门再说。” 耳边是刻意压低的语气，无形中带着命令。 凌兰依稀猜到了几分，加重脚步走到柒姑娘身旁缓缓蹲下身。 “傻丫头，太子爷来了。”她俯身低语。 柒姑娘睡得很沉，眼睛依旧红肿，没有给出回应。 “我数三个数，你若是没反应，我就让他进来了，事后你可不要怪我。” 片刻后，凌兰径自出门，她猜测这种情况应该不止一次了，而且对方是太子爷，墨梓玉都得毕恭毕敬，她还能说什么呢？ 再者，那是柒姑娘的心上人，她也算是为柒姑娘创造机会了。 不过，太子妃可是墨梓玉的亲姐姐，她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呢？ 心中的想法在挣扎，以至于她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殿下，下官先带人回去了。”墨梓玉怕她语出惊人，第一时间拉住她手腕说完便大步离开。 凌兰下意识挣脱，墨梓玉回头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脚下步伐加快。 这边太子爷也没停留，大步进门便转身关好，落锁... 上了后院一辆马车，凌兰的手腕终于恢复自由，同时也让她情绪不稳，很是恼怒。 “你那是什么眼神？柒姑娘正睡着凭什么要让太子进去，你不是说过男女授受不清吗？怎么到了太子这就不需要规矩了？” 墨梓玉一时间无言以对，知道她因为担心柒姑娘比较生气，沉默几秒轻声解释：“放心吧！太子殿下会照顾好她。” 第一百一十七章 柒姑娘失落离开 沉默几息，凌兰认真的看过去：“你说，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哦！那也没错，的确如此。”柒姑娘似乎松了口气。 不过她很快发现对方的神态不对，过于凝重严肃。 “还有吗？”她试探着问。 凌兰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你还说，喜欢太子爷。” 这一次，柒姑娘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有点无措的垂眸，手指紧紧攥着衣袖。 “你是不是听错了，我才没说。” 凌兰在心里叹了口气，她的确没说过，不过从她目前的反应来看，无疑是真的。 “别装傻了，太子妃就是墨梓玉的姐姐，你这不是破坏人家的感情，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我也不知道。” 屋子内有了片刻死寂，氛围逐渐沉闷起来。 似乎觉得压抑不舒服，柒姑娘欲言又止后低声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过分，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或者有什么原因，毕竟他是有家室的。” 凌兰没说话，因为她猜测其中应该有隐情。 话匣子打开，柒姑娘没了积极向上的阳光模样，变得萎靡不振起来。 “其实我心里清楚，所以我准备离开京城了，把这一切都放下，去江南重新开始。”她低声喃语。 凌兰诧异，她竟然做好了打算。 “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 面对她的询问，柒姑娘不在说话，双眸直愣愣望着前面发呆。 又过了会凌兰话锋一转：“据说太子妃最近身子不适，你知道是什么情况？” 这次柒姑娘摇头：“不了解，但我猜测她的病有问题，而且据我了解，她并不喜欢太子爷。” 说完后她似乎觉得这样说不对，连忙看向凌兰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 见她解释的小心翼翼，凌兰心中涌出一阵酸楚。 柒姑娘突然攥住她的手，正色道：“虽然她病重我不该这样说，但我真有这种感觉，不过我从未了解过具体情况，我一直在避开她，也回避对太子爷的情感，直到我发现避无可避，所以决定离开，没意外的话这两日就出发。” 凌兰只觉得心里难过，还不等她说话，柒姑娘便放开她的手起身大步往出走。 “你去哪？”她喊着，起身追出去。 柒姑娘步伐很快，头也不回声音哽咽：“想起来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等等！”凌兰提高音调。 但柒姑娘却没停下，到了门口直接出去。 外面的街上人来人往，喧嚣热闹，柒姑娘早已踏入川流不息的人群中，背影决绝且孤寂。 凌兰止不住后悔，她的话似乎说过了，在不了解真相时不该这样说。 柒姑娘是信任她，需要她的安慰，或者出谋划策，可她都做了什么？ 身后的巧姐端着茶盘回来，发现柒姑娘已经离开后也很意外，只能默默放下。 下午，凌兰心情是前所未有的糟糕，做事根本无法投入，索性任由自己放空，独自在后院的房间内发呆。 不知道过去多久，熟悉的脚步声来到门口处，接着敲门声响起。 凌兰从神游中惊醒，抬眸注视着房门。 墨梓玉推门进来的时候就见到她失魂落魄的模样，脚下步伐不禁加快。 “吵到你睡觉了？” “没，我没睡。” 听后墨梓玉不解，来到她对面打量着微微皱眉：“哭过？” 下意识抬手划过脸颊，她无声摇头。 “怎么像是丢了魂一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墨梓玉蹲下身将手掌放在她额头上。 凌兰侧身避开，站起身活动手臂，一个姿势久了浑身都发麻。 “没事，你怎么来了？” 看出她状态不对，但她不肯多说墨梓玉也不好再问。 “你有时间吗？陪我去个地方。” 凌兰摇头，她现在哪都不想去，发呆够了要继续干活。 “对了，你走的时候把这个带上，睡前一刻钟放到香炉里点燃，里面带有用具，一勺香粉就好。” 说话间她走到里面的架子前，踮着脚将上面巴掌大的青色瓷坛捧下来。 墨梓玉猜到这是对方之前说起的安神香，还想高价出售来着。 将瓷坛轻轻放到桌面上，她转身准备做事。 墨梓玉上前几步沉吟着开口：“是我姐接想见你。” 凌兰手上动作一顿，好像机器人般转过身。 “太子妃？” “嗯！她最近身子不适，前两日去看望她时说想见你一面，如果可以，能不能随我过去一下。” 凌兰心中涌出疑惑，对方为何要见她？ 墨梓玉看了眼桌子上的青色瓷瓶，又观察着她的反应。 “如果你同意的话，来年的租金给你免了。” 租金！ 愣了几息凌兰才反应过来：“成交！” ———— 太子府，占地面积极大，只能步行，除了累凌兰觉得浪费资源，因为空出来的地方也是常年需要下人打扫，而且府里的人不算多，冷冷清清。 从入口到太子妃的住处，凌兰走了两刻钟左右，这若是遇到紧急的事非把人急疯了不可。 一路上绿草如茵满是青草香，唯独不见一朵花，在这满园春色之际，感觉好奇怪。 终于来到目的地，凌兰已经微微喘息，进门前几次深呼吸，逐渐平复下来。 “不用紧张，我姐待人温和，不会难为你。”他轻声安慰。 凌兰知道对方会错了意，还以为她因为紧张才深呼吸。 想着笑了笑没解释，在婢女开门后踏入太子妃的房间。 入眼是一片素雅，屋内的空气中带着一股浓郁的檀香味道，这种强烈不掺杂其他味道的檀香多数是祭拜之用。 果不其然，穿过厅堂到里面便见到供奉的佛像，旁边的莲花灯晶莹剔透，如同盛开的莲花，还有那银色烛台上面雕刻着凤凰涅槃重生，栩栩如生。 其他来不及观瞧便走到里面，凌兰收敛心神，集中注意力。 走过屏风入眼见到浅粉色的纱幔，里面的太子妃半靠在床头，模样看不真切，倒是能看出有些瘦弱。 很快，屋内响起一道暗哑无力的声音：“梓玉，你把凌姑娘带过来了，快过来坐。” 丫鬟立刻将两把椅子摆放在窗前，并把纱幔打开。 只看了一眼便垂眸，免得让人觉得不礼貌，不过对方的模样倒是看清楚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意料之外 真想把耳朵堵住，又不想那么幼稚，无语中停下来，瞧着那婢女欣喜的跑进。 “姑娘，您终于听到了。” 凌兰：“...让你受累了，不过我有急事得先回去，你告诉墨大人一声就好。” 婢女诧异：“是墨大人知道您出来后特意让奴婢过来，请您稍等一会儿。” 凌兰笑了笑，语气和缓友善：“你告诉墨大人，我需要去趟店铺，他自然知晓。” 说完不等对方在回应，立刻转身离开。 短时间内她不想见到墨梓玉，等她心情稳定不会把墨映月的问题算在他身上后再见为好。 至于出去当然也不去店铺，她迫切的去找柒姑娘，向对方道歉。 该死的路怎么走好像都没尽头，她讨厌这个地方。 好在路不算复杂，路痴的她终于顺利走到侧门。 就在这时，身后骤然传来爽朗的轻笑：“凌姑娘，不知道这么急是要去哪？” 尽管心中烦躁，还是维持着笑意看过去，不远处太子爷和墨梓玉正并肩走近。 这就是人算不如天算吗？ “民女参见太子殿下。” 瞧着她那行礼的姿势墨梓玉有点头疼，好在太子爷并不在意，只是挥了挥手便让她起来。 “府里准备好了晚膳，如果凌姑娘不建议，不如吃完在回去。” 若是换成其他人早就受宠若惊的答应，毕竟对方可是太子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不过，凌兰自然是拒绝的，她很惋惜的道了谢，又表示歉意，并提出让墨梓玉留下她自己回去就好。 最初还弄不清楚状况的墨梓玉此时有了猜测，以为她真有急事不得不立刻处理，索性谢过太子爷的好意，说改日在来打扰。 了解墨梓玉的脾气秉性，太子爷温和的点头，这件事算告一段落。 正在二人准备离开之际，太子爷突然想到什么轻声道：“对了，不知凌姑娘可喜欢那块平安扣？” 凌兰一怔，眼底浮现出迷茫之色，对反在说什么？平安扣？ 在她不解之际，墨梓玉淡淡接过话：“太子爷的赏赐她当然喜欢。” 太子殿下似乎没发现什么不对，笑着点点头表示喜欢就好。 说罢人已经转身回去，剩下他们二人站在原地。 回忆着二人刚才的对话，凌兰后知后觉，赏赐！平安扣！ 那就是太子爷信守承诺，赏赐给她一块平安扣，墨梓玉知道这件事，而她却完全不知情... 似乎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来到外面墨梓玉便低声道：“之前殿下过去你不在，把赏赐给你的平安扣放在书房里，事后忙着我便忘了给你。” 凌兰哦了声！看来是她误会了太子爷，是被墨梓玉截了胡，不过算了，现在她没心思理会。 见她心不在焉似乎没有精神的样子墨梓玉示意不远处的马车靠近。 “出了什么事这样着急？” 凌兰抿唇，瞧着挡住去路的马车叹了口气：“你先送我去见柒姑娘，其他的事等我回去再说。” 看出她心情沉重不开心，墨梓玉无声点头。 马车内凌兰闭目养神，以至于墨梓玉有很多问题不得不压制着。 路程过半的时候外面变得吵杂起来，是经过熙熙攘攘的长街，凌兰缓缓睁开眼看向窗外，只觉得那些渐渐远去的模糊身影是那么的不真实。 会不会有一天，身边的所有人和事都会这般离她远去，就像是从未发生过？ 毕竟，她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啊！ 想到这心跳慢了半拍，就像是身患绝症的人知道自己命不久矣，随时都会死去，那不是应该在短暂的时间内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没必要理会不相干的人和事，只为自己而活... 见她醒过来双眸逐渐恢复光彩，墨梓玉忍不住开口：“我姐都说了什么？” 缓缓收回思绪，凌兰的心态已经恢复正常，生活是无限美好。 “她说的很多，而且我这样告诉你也不好，不如下次你去看望她时直接问她好了。” 没想到她这样说，墨梓玉隐约觉得不太对。 “我只是好奇，她如此着急想见你，不知为何？” 见他坚持询问，凌兰抿唇，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你从小在锦衣玉食中长大，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最好的，接下来要帮你寻找一位最优秀的姑娘，给你当妻子。” 这番话让墨梓玉感觉奇怪，可一时间想不出问题所在。 “之后呢？” “之后嘛！她说，人活着要有自知之明，摆正自己的位置，千万别不知天高地厚，嗯！还有一些我没仔细听。” 说话时她似笑非笑，默默观察着男人的反应，如果没猜错应该会生气，让她不要胡说八道。 结果和想象中差不多，眼瞧着墨梓玉变得严肃起来，身上的气息也冷漠几分。 凌兰心里有点失落，她告诉自己这很正常，墨映月可是对方的亲姐姐，都说长姐如母，尤其是墨梓玉的成长环境那么复杂，对待墨映月的情感必然不是旁人能比的。 “她真这样说？” 男人的声音明显克制着，低沉暗哑。 凌兰顿时意外，对方情绪变化涌出的怒意似乎不是针对她，而是，墨映月？ 微愣之际她竟不太确定，这，似乎不符合常理。 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墨梓玉垂眸：“停车！” 本就缓慢行驶的马车渐渐停下，见他起身要出去凌兰连忙阻止。 “你要去哪？” “回去问清楚，她是什么意思。”男人毫不迟疑的回应，语气坚决。 凌兰着实意外，但此时来不及多想，拉住他让其回到原位，又让外面的车夫继续前行。 不过车夫不是天一，不敢违背墨梓玉的话，只能停在原地默默等着。 “事实上，我已经准备好搬到店里去住，方便做事又避免每天来回走，所以你根本不用去问什么。”凌兰低声解释。 听她说要搬出去，墨梓玉眉头紧皱。 见状凌兰继续道：“她的意思简单明了，认为我身份卑微配不上你，其实是她误会了，我根本没想把你怎么样，这件事就到此结束吧！” 第一百二十三章 曾经过往和线索 想归想，最后那笔账还是用墨梓玉的会员卡消费了。 反正也欠了男人那么多银子，以后在慢慢还。 这可能就是债多不压身！ 来到外面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环顾周围不见柒姑娘的身影，不会是这么快就走了吧？ 等下次再见一定要宰她一顿，这里岂止是消费高，简直是抢钱。 一百八十两啊！真是越想越肉疼！ ———— 昨晚一夜未归把小蝶吓坏了，见到她眼泪汪汪的拍着胸口。 “姑娘您终于回来了。” “你这丫头，难不成昨晚没睡？” 小蝶点头：“您若是再不回来，奴婢就准备去找天一了。” “找他做什么？” 小蝶抿唇：“当然是找您啊！这方面天一比较有经验。” 凌兰哭笑不得：“好了，去把门闩插住，咱们一起补个觉。” “姑娘您等等再睡，奴婢煮了粥先吃点。” 之前不觉得有什么，一路回来还吹着冷风反而觉得头晕脑胀。 “醒了再吃，头疼的很我先去睡啦。” 小蝶没办法，只能叹气她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虽然一夜没睡又困又乏，但洗漱后躺在床上却是辗转反侧睡不着，脑海中自动跳出一些不相干的画面，让她本就晕乎乎的脑子越发沉重... 不知道过去多久，凌兰在半睡半醒中听到开门声，还以为是小蝶也没在意。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床上的人最开始还算安稳，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不知从何时起脸上神情变得痛苦，双手也在挥舞。 其实此时的凌兰心中清楚，自己一定是在梦里，因为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临阳城的凌家已经家破人亡，除了她之外无一人生还。 不过，梦中的美好却让她感到温暖，留恋其中。 真正的凌兰小时候是个正常的姑娘，与姐姐一样聪明可爱，经常跟在姐姐身后做小尾巴，逗得家里人欢笑声不断。 发生变故是因为一场疾病，不知是风寒还是什么缘故突然高烧不退，吃了很多药找了多位大夫都无济于事，三天后终于是退烧性命无忧，但整个人都变得痴痴傻傻起来，无法自己完成穿衣吃饭简单的事儿，反应也变得很迟钝起来。 为此家里人悲伤不已，却无能为力，只能将她保护在府里，照顾她平安长大，凌府的人都很善良，包括下人，他们总觉得小姐总有一日会好起来，不能让外人知道她现在的情况，担心对她以后造成影响。 所以在凌老爷吩咐不能对外说起二小姐的事后，大家极力配合，三缄其口，因此时间久了大家都以为凌老爷只有一位千金。 凌府的人不管是凌兰父母，姐姐或者下人，对待凌兰都是极好的，真心的好，尤其是姐姐，从最初的的以泪洗面到最后把大半时间都用来陪她玩耍上，只为让她无忧无虑，开开心心。 好像亲身经历了一次凌兰的从小到大，尽管她被疾病变成痴傻姑娘，却完全感受不到她的半点痛苦。 生在凌府，真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不过在所有过往中，凌兰发现了一位不同寻常的英俊公子，偶尔会陪着凌老爷散步，偶尔会与她姐姐下棋，还会给她带很多好吃的，和姐姐一起陪她玩，让她觉得异常亲切。 可惜所有过往都是画面，就像是一场没有声音的电影，她身在其中有强烈的感受，唯独听不到半点交谈声。 再后来眼前的世界突然失去色彩，从晴空万里变成了阴云密布，眨眼间狂风大作电闪雷鸣，伴随着一场瓢泼大雨凌府迎来了一位尊贵的客人。 如何看出尊贵，从凌老爷的态度还有谨小慎微的举动，来人身材高大魁梧，带着黑色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以至于看不清楚是何模样，脚上穿着黑色靴子沾满了泥土，在书房地面上留下印记。 凌兰直觉这个男人似乎不同寻常，瞪大眼睛仔细观察终于有了一点进展，在男人手腕上隐约可见一朵黑色的，盛开的花，她好像靠近却做不到，只能远远注视，心急的不行。 终于，在男人说完话要离开之际挥了挥手，似乎是阻止凌老爷送他，凌兰看清楚了，那是一朵山茶花。 凌老爷果然止步不前，可见对此人充满畏惧，男人打开门任由风雨涌入书房内，很快出门消失在茫茫大雨中。 眼前的画面再次变换，是曾经出现过无数次的噩梦，只不过这次更加清晰，让她更加心痛，火势从小到大，失控的将凌府包围在其中，望着漫天大火她近乎窒息。 这就出现了不正常的一幕，因为大火最初竟然没人察觉到，尽管是午夜所有下人不可能都睡着，一定会有守夜的，尤其是后来，大火成势后总算有人影晃动，但看起来既痛苦又无力，眼瞧着众人在大火中寻找生路，却不知从何出现了几个黑衣人，手中的利剑泛着寒光，见到人便杀害，手起刀落间地面血流成河，从一场大火变成了屠杀。 至于这个时候她和姐姐已经被凌老爷安置在水缸内，依稀间发现她姐姐神色焦急满是担忧，低声对她嘱咐了几句便独自出去，迎接对方的，无疑是死亡... 床上的不是惊醒，而是悠悠转醒，在醒过来的前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了水缸中的那个凌兰对着她弯腰行了一礼，眼底不再是痴痴傻傻的情绪，而是无比沉重的恳求。 望着棚顶的她久久失神，她无法理解这个梦的由来，最后那一幕是否看错，她只知道心疼的无法呼吸，身上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打湿，好似魂不附体。 不知道过去多久，她如梦惊醒般起身下床，快速找到纸笔将梦中所见到的那朵黑色山茶花绘画下来，在男人出现之后凌府便出现灭门之灾，很难说和那个男人无关，她想从男人身份开始查起。 直觉告诉她这朵黑色山茶花应该是个身份象征。 除此之外她把回临阳城这件事提到日程上，最好尽快，否则她将寝食难安。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临阳城相遇 从曲府出来已经快晌午，凌兰回到客栈找到车夫，让其先回去。 原本说好他们今天下午回京城，因为曲公子的事情耽误些她要多留几日。 付了银子后告诉车夫到香念堂送封信，嘱咐对方路上注意安全。 车夫倒是很客气，询问她需不需在过来接。 凌兰委婉谢绝，因为她不确定时间。 这样一来她有很多空闲时间，索性在临阳城内不慌不忙的闲逛，遇到人多的茶馆便进去喝杯茶，默默听着五花八门的八卦事宜。 夜幕降临时她还坐在一家茶馆的角落里，见说书先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后她结了账不声不响的跟了上去。 说书先生是位上了年纪的老者，体型微胖看起来还算面善，之前对方讲述了京城中发生的“僵尸吸血案”，正是青鸢那起案子，真是醒木一方口一张，道尽古今说端详，从头到尾说的和亲生经历过般，那叫一个精彩。 一路穿过喧闹的长街走入僻静小巷，片刻后转过巷口突然就失去了地方的踪迹，凌兰一怔下意识加快步伐往前走，刚到转角处身前突然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正对准她下颚。 若是速度再快点，有可能直接撞上去，她惊出一身冷汗大步往后退。 说书先生很快从转角走出来，似乎试探出她没有功夫不慌不忙的收起匕首，冷眼打量着她。 “这位公子，不知你跟着老夫做什么？” 稍定心神，凌兰压低声线：“老人家，再下还没听够您的书，一时兴趣便忍不住跟了过来。” 说书人眉头皱起，注视着她几息低声道：“若是没听够，那就明日书馆见。” 眼珠流转间凌兰从怀里拿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双手奉上：“老人家，我想听写与众不同的，不知能否现在讲上一段？” 目光落在她手上的银票，说书人再次皱起眉：“不知公子想听哪一段？” “关于凌府那一段，如何？” 说书人几乎是想都没想便摇头：“公子，这可不能乱说，这银票还是收起来吧！” 凌兰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见对方没有反应沉声道：“老人家，再下只是好奇并无他意，也保证今晚过后再没见过您。” 说书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徘徊一阵，接着在沉默中转身便走。 见状凌兰诧异，疾步跟上去：“老人家请留步。” 说书人步伐停顿却没回头：“有些故事能讲，有些故事不能讲，这是规矩，请回吧！” 这声音在她耳边回荡着，对方很快消失在深深的巷之内，无迹可寻。 凌兰满心失望，紧紧攥着银票又收好，不能喝银子较劲，至于这位说书人在想办法。 对方拒绝的这般干脆，无视五十两银子，这在她的预料之外，难不成对方真的知道什么？ 她原本想简单了解一下凌府出事的情况，或许有其他线索，却没想到对方如此态度。 空气中突然浮现出一股熟悉的气息，凌兰猛然转身眼底满是错愕震惊。 “在临阳城街头，追着人询问凌府之事，你也算是头一人了。”墨梓玉慵懒的靠在墙壁上，意味深长。 “你怎么会在这？” 墨梓玉轻笑：“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不是在准备香药铺子开业，怎么突然来临阳城，还是这身打扮？” 凌兰心底暗道不好，想了想还是沉声道：“我状态不好出来散散心，这身男装穿着方面还能免去许多麻烦。” 见她睁着眼睛胡说八道，墨梓玉站直身子缓步走近：“那你为何追着人家询问凌府的事情？” “好奇呗！所以就随便问问。”她低喃着，大步往来路走。 今日没看日历，怎么会遇到墨梓玉？ 这是临阳城，对方不是在京城才对？为何会在这里？ 难不成是跟着她过来？想来可能性不大，男人应该不会那么闲着。 不行，她得把男人甩开不能一起，否则很多事都不方便做。 “凌姑娘，真是您啊！天一说的时候属下还不相信呢！您怎么会在这里？” 正走着叶风大步跑过来，见到她又惊又喜。 “天一？你们都来了？”凌兰意识到情况不对。 叶风忙不迭点头：“是啊！这边有些要紧事大人便赶过来，也是下午才到，您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额！ “没多久，那你们快忙，我就不打扰了。”她急中生智说着就准备离开。 “您别急着走啊！天一跟着那位说书先生走了，估计很快就能回来，您之前不是有事情问说书先生？”叶风认真说着。 凌兰：“...” 事与愿违，她只能先留下来，时不时和叶风说话往外面走，不去看墨梓玉。 内心深处也在打鼓，就算是把说书先生带回来也没用，当着墨梓玉的面她该怎么问？ 那个男人心思缜密，估计已经意识到她不对劲，若是差距到更多恐怕会起疑心。 如果让对方发现她和凌府有关的蛛丝马迹，那，后果会如何？ 将凌府灭门幕后那个人深不可测，也不知道这件事会牵扯到什么人，所以在查到更多线索之前绝对不能露出半点破绽，稍有不慎，满盘皆输，到时候她不用找出凶手，直接就去阎王那报道了... 心不在焉走着，不知不觉被叶风带到一处庭院前。 “这是哪？” “这是大人目前的落脚处，天一很快就能回来，您到里面稍等会儿。”叶风解释。 凌兰下意识摇头：“不麻烦了，我其实没什么想问的，就是听其他人议论起凌府的事很好奇。” 叶风呵呵笑着：“谁说不是呢！属下也好奇，等天一将那位说书先生带回来让他好好讲讲。” 说话间他已经推开院门。 凌兰满心无语，瞧着不远处正似笑非笑看着她的墨梓玉，咬了咬牙迈步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四合院，干净宽敞，叶风一路在前面带路，几人很快来到一间明亮的厅堂内。 瞧着跳跃的烛光，凌兰在心里叹了口气。 “你们怎么过来了？这边有案子吗？”她转移话题。 叶风摇头，看了眼墨梓玉后轻声道：“是大人的一位朋友病了，大人过来看望。” 第一百二十九章 凌府和山匪 凌兰面露诧异，很难想象出墨梓玉那种性格还能有朋友？ 似乎看出她的心思，叶风笑着压低语气：“姑娘想必不知，以前大人在临阳城生活过一段时间，与曲家公子是旧相识了，这次听说对方病重便带着御医赶过来，希望能让对方的病情有所好转。” 后面的话凌兰并没听清楚，她诧异如此巧合，墨梓玉竟然和曲公子是朋友。 见她神情有些不对还以为是没听明白，叶风又认真解释道：“曲公子姓曲名臻，是临阳城里出了名的才子，他、” 凌兰突然抬手打断对方的话：“我知道你说的人是谁，街头巷尾总能听到关于对方的言论，据说是病重命不久矣。”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你们去看过了吗？” 叶风点头正要回应，墨梓玉突然幽幽道：“去过，而且还听说了一件有意思的事儿。” 凌兰瞥了他一眼，心中猜到几分，不过她还是感到心塞，怎么会遇到他们？这也太不巧了。 天一带着说书人回来打断了这个话题，瞧着说书人面色苍白的模样早没了之前的从容不迫。 “姑娘，您想听凌府的哪一段都好说，老夫慢慢讲给您听。” 凌兰：“...” 不用想都知道，天一必然是用了不为人知的手段。 碍于墨梓玉在，她故作轻声随意道：“老人家，我就是对凌府比较好奇，您讲哪些都可以。” 对于临阳城内的说书人，对凌府自然不陌生，随便说说根本没难度，听到凌兰的话老者抬手捋了捋银白的胡须，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天一喊叶风出去有事要做，屋子内便剩下三个人，说书先生娓娓道来，从凌老爷来临阳城当县令开始，生平重要经历等等，凌兰默默听着，心中失望感渐渐涌起，因为太官方。 就在这时说书先生突然话锋一转，说到凌老爷不畏权贵勇斗山匪，是说到了山匪这一段。 临阳城有几处大山都是悬崖峭壁，山势险要易守难攻，导致了山匪越发横行霸道，多年来几番清剿却无法彻底根除，反而越演越烈大有失控的预兆。 不过凌县令聪明过人，有勇有谋，很快有了计划。 他让人装扮成货商运货，实际马车上的箱子里装着特质的辣椒粉，触动机关后箱子内的辣椒粉被弹到虚空中瞬间弥漫开来，当时许多山匪都骑着马呈包围圈状态，结果可想而知。 功夫再高也怕辣椒，尤其是特质辣椒粉不用接触眼睛就会被气味熏到流眼泪，不止是人，马儿也惊了，众人在毫无防备之下大部分都中招，这时凌县令的人早在第一时间带上防护面罩先下手为强，打的山匪四下逃窜活捉了不少人。 初战告捷后凌县令立刻秘密部署第二作战计划，空城计。 先放出消息将被捕的山匪集合在一处转送京城，山匪信以为真，在月黑风高的晚上入城救同伴，基本是有来无回... 默默听着，凌兰感慨凌县令的确是能力卓越，有勇有谋，在这里当县令真是屈才。 在对方说完这一段休息时她思索着低声道：“请问临阳城附近的山匪都被凌县令清剿干净了？” 说书人看了她一眼无奈的摇头：“城外两边都是险要的断崖山，名为临阳山，山匪分为东西两个山头，分别以刘麻子和彦离为首，彼此实力相当，不分上下，有时候会有“生意上”的冲突但谁都拿对方没办法。 后来为了避免发生冲突两败俱伤便渐渐分了区域，各占一片，凌县令清剿的那个山头以刘麻子为首，现在已经被彦离吞并了。 不过凌县令虽然故去，他的丰功伟绩却永远被临阳城的百姓记在心里，彦离也放出话来，说他曾向凌县令承诺有朝一日占领临阳山，绝不欺扰城中百姓，还会护临阳城安宁，现在虽然凌县令不在了，他也会说话算数。” 不知为何，凌兰听到这儿感觉哪里不对劲。 身为一城县令，怎么会和山匪有联系？ “听闻六王爷正在临阳城外，不知最近情况如何？”墨梓玉突然开口，意味深长。 “回这位公子的话，据说六王爷赶到后第一时间收拾了刘麻子那伙在逃的山匪，为凌县令报仇雪恨，也放出警告让彦离自动缴械投降，可放对方一条生路，不过彦离没有回应，最近并无下山六王爷也寻不到其踪迹，派入山里搜寻线索的人都是有去无回，不管多厉害的高手或者一同去很多人都是如此。” 如此说来，六王爷目前的处境似乎很尴尬。 之前柒姑娘说出事的大理寺少卿李汶正是六王爷的人，已经对其造成很大损失和影响，如今这边也不得势，由此分析这位比四王爷貌似是差了点。 似乎看出她眼底流动的异样情绪，墨梓玉在她开口前挥了挥手。 “时辰不早了，请回吧！” 说书人如获大赦，拱手作揖：“二位公子请留步，老夫这便告退。” 见对方出门时有种健步如飞的错觉，凌兰苦笑，不知道这位心里承受了多大折磨，不过心态倒是不错，如此状态下还能逻辑清晰的娓娓道来。 察觉到微妙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她转身刚好对上墨梓玉那似笑非笑的狭长眸子。 “哪里像公子？真是老眼昏花。” 凌兰抿唇，她不想和对方讨论这个问题。 “不过也不尽然，曲老爷的眼力便极好，能看出你是位假公子，只是救子心切没揭穿你罢了！”墨梓玉意味深长。 果然如此，她早就察觉到曲老爷的复杂眼神和注视打量不对劲，发现她是姑娘家倒没什么，只要不觉得她眼熟就行。 见她一直没回应，男人也不在意，反而饶有兴趣的压低语气：“你为何会去救曲臻？你们认识吗？” “墨大人，你的话有点多了。” 说着凌兰转身往外走：“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 墨梓玉没有生气，只是语调凝重了几分：“如果我是你的话，今晚绝对不回那家客栈。” 第一百三十三章 山匪是无辜的 认真考虑了一下墨梓玉的话，凌兰心底涌起的怒意消失不见，人家应该没有监视她的意思。 不过这影子究竟是什么人？ 这件事不弄清楚恐怕难以安生，她一定要想办法弄明白影子身后的主人是谁。 想到墨梓玉昨晚说过，很快会有新影子出现，到时候她可以配合一下，就能见到影子后面那位了... 思绪快速闪过，前面带路的墨梓玉渐渐停下来：“看看是这里吗？” 凌兰一怔，大步上前看起来好像是，她像昨晚景善那样打开小门，看到里面后确定没错。 “难道昨晚你也在暗处？”她诧异，否则怎么能找到这儿？ “没，是天一说的。” “不可能，临阳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他说一遍你就能找到这里？” “天一说在正街中间位置有家蓝色牌子的典当铺，右手边小巷一路进去到深处，左左右转过三个弯右手边第五家就是。” 凌兰目瞪口呆。 “其实你不相信也没关系，毕竟你昨晚走过两次今日还是找不到，所以很难理解，我懂。” 凌兰：“...” 景善见到门口有人很快跑过去，发现是凌兰顿时喜笑颜开：“无忧哥哥，我娘好多了，早上便退了热，咳嗽症状也减轻许多，你真是好厉害。” 听到他的话凌兰很是欣慰，也放下心来，至于这个称呼之前告诉过曲臻，索性就在临阳城里用了。 昨晚她到药铺抓了药，告诉景善如何煮药给她娘服用，就是主治风寒的，看来效果不错。 兴高采烈的景善发现墨梓玉后顿时收敛起来，面露警惕：“无忧哥哥，这位是？” “别怕，这位是我朋友，和我一起过来的。”说话间她示意墨梓玉进门。 当景善见到墨梓玉手上提的糕点后顿时防备全无，说到底还是个孩子，见到好吃的其他都抛在脑后了。 屋子内，景善娘也听到声音正坐起身向外面张望，见到凌兰后很是感激道谢，得知他们带了东西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激动又咳嗽起来。 凌兰示意墨梓玉在外面稍等，她来到床前准备伸手拍拍其后背又忍住，因为她身穿男装不太方便。 想着后退一步低声道：“你身子虚弱需要补补，便在来的路上随便买了点，其实没什么，不用这般客气。” 景善娘停止咳嗽抬手顺着胸口，深呼吸后算是平缓下来：“萍水相逢，您昨日便自己花费银子买了药，今日又带着东西过来，实在是过意不去。” 凌兰微微摇头，迟疑着低声道：“景善说他父亲已经不在了，只剩下你们母子俩相依为命，所以你得尽快好起来才是。” 听到她的话景山娘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这孩子，只是害怕他父亲有危险，逢人就说不在了。” 凌兰诧异：“难道，景善的父亲还健在？” 景善娘点点头，想了想还是低声解释：“景善父亲一时糊涂去山里当了山匪，虽然名声不好但他们劫富济贫，我们也算是相安无事，但自从凌府出事后便不敢在回来，担心牵连到我们娘俩。” “山匪？”凌兰不确定的重复了一遍。 “嗯！不过公子别误会，我用生命担保他和凌府出事毫无关系，他曾写信来说凌府那场大火另有隐情，根本不是逃离在外的山匪做的，我也说过可是没人相信。” 见凌兰神情凝重无比严肃，她急忙又补充：“公子是好人，所以我才敢如实相告，绝无半点谎话。” 逐渐回过神的凌兰垂眸看着地面：“你相公是彦离那边的人？” “是，我听他说起过，而且我相公还说彦离其实认识凌老爷，二人还很聊得来，却没想到后来凌府突然出事，他们也被扣上莫须有的罪名。” ———— 离开景善家时凌兰有些心不在焉，墨梓玉不在屋内自然不知道她和景善娘的谈话，只觉得她的状态不对。 走向曲府的路上，前面的墨梓玉缓步停下来，转身默默看着她。 凌兰垂头走路根本没看，硬生生撞到男人胸口，只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流出来。 “你好好走路停下来做什么？”她揉着鼻子很是不满。 顿了顿才反应过来，男人已经转身也就是看着她撞过去，这是什么情况？ “瞧你好像丢了魂，撞一下能好些。” 凌兰：“...” “发生了什么事？” 见她沉默不语，墨梓玉又叹了口气：“你什么都不准备告诉我吗？” 昨晚在客栈内二人的谈话就是无疾而终的，被凌兰开玩笑打断，后来男人并未再问，如今突然这样说，好像很委屈一样。 凌兰抿唇：“你也说，凌府的事情牵涉到很多人和事，还是少知道些比较好。” 墨梓玉不怒反笑：“你可真是没良心，早知道我应该让影子把你抓走算了。” “谁说不是呢！我已经想好了，等新影子在出现我就配合对方，到时候还能知道究竟是谁那么急着见我。” 她的话让墨梓玉愣了几息才反应过来，男人似乎很无奈的模样：“除了阎王爷你觉得还能有谁。” 阎王爷？ 这怎么可能？难不成费事将她迷晕带走，会直接把她杀了？ 没有询问这个环节？ 似乎看出她的心思，墨梓玉眼底有几分嘲讽：“你不会以为，影子会把你带去幕后主人那里，让你们来一次谈话？” 凌兰点头：“不是这样吗？难道那个人不好奇我的身份？不想知道真相是什么？换而言之如果我什么都不知道呢？岂不是弄错了。” “太麻烦，直接杀掉埋起来，岂不是所有事情都解决了！” 男人的话淡淡的，如同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凌兰眨了眨眼，欲言又止。 “杀人灭口，以绝后患，宁杀错不放过，这就是影子主人的想法，所以你最好不要有以身试险的念头，否则将会有去无回，直接去阎王爷那报道了。” 这，她倒是没想过。 不过她很快意识到男人说的有一定道理，她之前的念头很危险... 第一百三十五章 牵涉到六王爷 片刻后，凌兰看着趴在桌子上陷入昏睡的曲老爷，心中思绪万千。 不得不承认，在调查真相这条路上如果有墨梓玉的帮助，将会事半功倍。 男人对人物关系比较清楚，其他组织比如云水阁和影子暗卫都知道，底子强大，消息网也不弱。 凌兰以前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也是弄不清男人的立场，担心不但没帮助反而会造成麻烦和影响。 但目前的情况不一样了，男人似乎愿意帮她，虽然二人还没有认真谈过。 安静中，墨梓玉低声道：“看来有必要查查徐远山。” 刚才催眠曲老爷后询问凌老爷平日和哪些人来往，其中就有徐远山的名字，凌兰缓缓收回思绪：“他是谁？” “扬州最大的盐商。” 凌兰诧异，扬州距离这里应该很远，这二人怎么会有关系？难不成凌家还做生意？可惜曲老爷不了解具体。 而且她能看出墨梓玉神态很微妙，似乎这个人不太对劲。 想着试探询问：“他是谁的人？” 自从上次柒姑娘提醒后，她便知道所有大人物都是分帮派的，基本都是依附两位王爷和太子爷。 听到她话墨梓玉微微挑眉：“等你知道了徐远山和凌老爷之间的关系，我再告诉你。” 好好的谈话就这样中断，凌兰撇嘴觉得没劲。 不多时曲夫人回来，二人立刻告辞，曲夫人送她们出门，并解释曲老爷近来担忧曲臻的情况所以状态不好，让他们见笑了。 ———— 在临阳城的第四天，京城突然出现案子，情况紧急墨梓玉必须在天黑前赶回去入宫面圣。 此时已经临近中午，墨梓玉找到她让其收拾东西回京城。 “我不，你先走，我还有事没做完。”凌兰拒绝。 “等京城的事情结束在过来。” 凌兰如同拨浪鼓般摇头；“你们先回去，我在待两日。” 墨梓玉有些无奈：“如果没意外，你不随着我一起走的话怕是回不去了。” “你才回不去了，就不能盼着我点好？” “事实如此，而且京城的案子如此急迫，我需要你帮忙。”墨梓玉的语气软下来。 曲臻的身体状况刚好起来，凌兰就等着让对方说点线索呢！现在离开的话岂不是白费心思了。 见她沉默，墨梓玉继续道：“你有没有想过，凭你自己的能力很难查清楚真相？” 这还是第一次，墨梓玉如此直白说这个话题。 “之后呢？” “不如咱们相互帮助，你帮我破案，我帮你查线索。” 屋子内有了片刻死寂，凌兰心跳加速几分，对于她来说男人能帮忙的确是好消息。 “可是，你为什么帮我？”她低声问，清澈见底的眸子注视着男人的脸，不放过半点情绪。 “我不是说了，是相互帮助。”男人提醒。 顿了顿又补充：“在查清楚凌府出事的真相之前，刑部所有案子你都要帮忙，除非我用不到你。” 听起来，的确是相互帮助！ 凌兰没有拒绝的理由，事实上她求之不得，按照目前她的处境，没有男人在真是寸步难行。 “好！不过走之前我要去见曲臻一面。” 墨梓玉看了眼窗外的太阳，最终妥协，让她抓紧时间。 曲府，曲臻房间内。 相比前几日男人的脸色已经好看几分，虽然精神状态不佳最起码有点人气，不像最初那般气若游丝的垂死挣扎。 凌兰进门后先点了安神香，有助于平复男人的情绪，做好后缓步走到床边。 “无忧，在临阳城里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一个人？”曲臻忍不住问。 事实上对方已经旁敲侧击了几次，但这次最直白。 凌兰无声摇头。 曲臻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最终苦笑。 或许他自己都觉得好笑，何必一直这样想呢！只是相似罢了，天下之大，有两个人模样相似也属于正常。 “曲公子，我今日在街上得到一个新鲜玩意，你瞧瞧怎么样？” 说话间凌兰将攥在手中的怀表松开，一时间银色怀表在曲臻眼前晃来晃去。 曲臻一怔，眼珠随着怀表的晃动而移动... 几息后，凌兰收起怀表放轻语气：“曲臻，你心里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 “我，我看到了，看到了。” 凌兰的声音越发空灵：“别急，是在凌府看到的对不对？” 曲臻用力摇头，呼吸有点急.促。 “别怕，也不要着急，没人注意到你的存在。” 随着她的话，曲臻的情绪有所缓和。 “在凌府出事之前，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六，六王爷，不，我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 凌兰呆愣在原地，直到曲臻猛然从催眠中惊醒才回过神。 曲臻额头满是冷汗，近乎虚脱的模样有气无力的挣扎着坐起身：“你，你做了什么？” 平复着心中的惊涛骇浪，凌兰突然明白对方为何病的这般重，既悲痛又恐惧，不敢对任何人言语只能藏在心里折磨自己，如此说来，对方认为凌府出事和六王爷有关？ “曲公子，你是做噩梦了吗？” 曲臻眉头紧皱大口呼吸：“不是，你，我刚才有没有说什么？” 凌兰摇头：“曲公子若是觉得不舒服，可以在休息会儿。” 曲臻半信半疑，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心慌中止不住咳嗽，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过去... 原本凌兰想再次催眠尽量让对方忘记那一段沉重的回忆，但曲臻十分不配合，态度变得抗拒不友好，甚至请她出去。 无奈之下凌兰只能离开，心中的惊涛骇浪止不住翻滚着。 六王爷，怎么会和六王爷有关？ 凌府的事究竟牵扯到多少人？ ———— 直到踏上回去的马车，凌兰都是一言不发，瞧着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曲臻的屋子出来就不对劲，他是不是说什么吓到你了？”墨梓玉分析着沉声问。 凌兰看了他一眼，无声摇头。 见状墨梓玉不满：“你知道相互帮助的前提是什么？” “是什么？”凌兰终于开口。 “当然是信任。” 男人语速很快，眼底带着不悦。 凌兰靠着窗认真看过去：“那你先说说，对于这件事了解多少？” 第一百三十七章 死亡之地 五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原主的父亲在其中又扮演这什么角色？ 看来，目前临阳山这位大当家彦离是个关键人物，先想办法查清楚对方的底细，在想办法见一面。 思绪闪过她心头止不住涌出失落感，众人不都说凌县令刚正不阿，为民忧民，不会到最后来个表里不一？ 心情无形中沉重起来，她抬眸看向墨梓玉低声道：“你去过鬼洞吗？” “许久之前去过，当时青天白日看不出什么可怕，洞口直径在两米左右，里面黑漆漆什么都看不清楚，我记得举着火把往里面走了一段路，从火苗来看山洞内空气不流通，洞壁潮湿布满植物滕根，越往里走空间越大，倒是很安静，只有脚步声！” 认真听着，凌兰脑海中自动生成出鬼洞的模样。 “你走进去多远？” 墨梓玉回想着：“应该不超过二百米，彦离带人赶到追上我们阻止继续前进。” “他能阻止你？”凌兰诧异。 男人看过去，眼底似笑非笑晦暗不明：“与他一起的还有凌县令，以百姓的安危为重，若是我出了事也无法向我父亲交代，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好像我继续往前走就会葬身在鬼洞，也会害了临阳城的几万百姓般，所以，我就回去了。” “你也是五年前去的？”凌兰低声问着，如果她没记错墨梓玉那个时候并无职位在身还是自由人。 “那时正赶着凌县令准备牲畜要祭祀，我出于好奇特意赶过去瞧瞧。” 迟疑着，凌兰还是询问出心底的疑惑：“那你可有看出什么？有没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看出她的迟疑和莫名急切，墨梓玉缓缓摇头：“没有，我看过就走了。” “那是什么意思？”凌兰所有复杂的心思刹那间消失。 “没调查，也没过问太多，因为好奇过去，不顺利也觉得没趣便回了京城，再没打探过消息。”墨梓玉如实回应。 凌兰无语凝噎，这就有点气人了。 她竖起大拇指给男人点赞：“好样的。” 这三个字，她近乎咬牙切齿，墨梓玉忍不住笑：“瞧你急什么，我只是说当时没在意，不代表现在，这次去临阳城我突然想起这件事让天一想办法调查了一下，倒是有了些不同寻常的消息。” “墨大人，咱能一次性说完吗？换个急性子能被你气死了。” “长路漫漫，这不是一点点讲给你听，都说完了岂不无聊。” 凌兰彻底无言以对，眨了眨眼睛换个舒服姿势，任由对方去了。 原来，天一在调查时无意间听说了一件事，回去后觉得或许和鬼洞事件有所关联便都讲给墨梓玉听。 大概六年前，是万物复苏的春天，临阳城内来了一批外地人，他们居住在临阳山内偶尔到城里面买食物用品，神神秘秘不和外人说话，后来经不住有人打探消息，得知他们在临阳山内发现了一处黄铜矿，正在秘密开采治炼。 一时间很多百姓心中蠢蠢欲动，一致认为要将外人赶走，临阳山是他们的不能被外人霸占，也就在众人准备付出行动之际其中一位外地人突然惊慌失措跑到城里喊救命，说是矿井塌陷他的同伴都被埋在里面，求大家帮忙救人。 众人赶过去后为时已晚，洞口都是碎石沙土近乎堵住，这时有位路过的高人得知情况算了一卦，说这里弥漫着死亡气息，让大家赶紧散去，否则将要留下来给被埋在地下那些人陪葬。 最开始大家还不相信，没多久矿口的地面毫无预兆的塌陷，有三个人瞬间掉下去，眨眼间被石头沙土掩埋，意外来的太快，附近其他人慌忙逃离躲避等回过神后大部分都不敢在靠近。 那位高人又说，不必白费力气，那三人必死无疑，有几个胆子大的不信邪跑过去挖土救人，很快发现第一个人，却是头破血流没了呼吸，第二个，第三个，都是如此。 按理说掉落的地方不过两米多，没有太大的石头，救人时间也没耽误多少，怎么就都死了？众人心中不安时那位高人摇着头离开，边走边说他们自寻死路。 结果不言而喻，人心惶惶中大家不约而同的离开，担心下一个出事的会是自己，到城里通知了那三位出事家属，听说家属来收尸时又发生其他意外，总之那地方被大家成为死亡之地，没人敢再靠近。 认真听着，凌兰也在思索，许久后她有了几分猜测：“你认为，那地方和鬼洞有关？所以才会危机重重？” “根据地形来看，他们所在的矿洞距离鬼洞的确不远，如果想在下面挖一条通道不是难事。” 听着男人答非所问，凌兰不理解：“你的意识是，矿洞和鬼洞相连？” “这个不清楚，因为我没去过。” 凌兰咬了咬牙，得，她就不该问。 果然，不问男人还能正常说话，询问就跑题了。 “按照其他人回忆，那批外地人至少上百人，最终只见到那一个求救的，据说他那日身体不舒服就没下去干活，所以才会逃过一劫，最后也只有他一人离开，说是精神都不好了。” 凌兰淡淡嗯了声！ “我就在想，上百人会一起下去干活？正常来说不会，除此之外他们真的在挖矿石？全部都是外地人没有一个临阳城内的人，他们又是怎么知道那里有黄铜矿的？最重要一点，我认为他们没死，只是用这种办法来脱身罢了，也在无形中保护那了矿井，毕竟那么危险的地方再也没人敢过去。” 凌兰眼底浮现出光彩，男人的思路一如既往缜密。 “所以，你让人去那处地方调查了？” “去了但没结果，不知从何时开始山内部有了一片毒雾障，到那处死亡之地需要穿过毒雾障，所以无功而返，这也是彦离带着人在山里如此安逸的原因，除了山险难过，那一片毒雾障足够六王爷头疼。” 区区一座临阳山，没想到有这么多故事，或许还有更多秘密。 “这样说来，你的猜测很合理，鬼洞和死亡之地都有问题，如果有机会咱们亲自过去看一看，或许会有不同的发现。” 第一百四十一章 四王爷的说话方式 四王爷的出现在意料之内，如果对方一直不出现才让人奇怪，截止到目前为止，对方的态度已经很微妙了。 她答应着让天一带路，走之前又告诉喜儿这架秋千还需要一个靠背，如果能靠着荡秋千就更完美了。 喜儿先是一怔，明显没反应过来，她立刻看向秋千思索着，片刻后才连连点头，表示明白了。 凌兰很是满意，怀着愉悦的心情走出如意阁。 刑部，会客厅，四王爷正在品茶，似乎等了一会儿，但看起来并不着急，淡然从容，温文尔雅。 “民女参见四王爷！”她上前行礼。 段逸辰微微抬手示意免礼，让她坐下说话。 目前的情况三言两说不完，一直站着也不好，想了想凌兰便来对方右侧坐好。 “据说那婢女的死因查到了？凌姑娘可否告知本王？” 几乎是刚坐下就听到对方的询问，凌兰抬眸看过去，这才意识到对方波澜不惊的表面之下，或许是一颗急不可耐的心，只不过对方隐藏的太好，轻易看不出异样。 思绪闪过，她微微点头：“回四王爷的话，已经查到婢女小莲的死因，是冻死的。” 说这番话时，她看似漫不经心的观察着对方的反应，不知听到死因后对反会有怎样的反应表情？ 正常来说，都会像叶风那般觉得不可思议，甚至认为她在胡说八道，一派胡言，毕竟有点常识都知道这个季节不存在冻死人的可能性。 不过很可惜，四王爷脸上没有出现太多情绪，平静如常。 这个时候凌兰隐隐意识到对方向来从容不迫，沉着冷静似乎都是覆盖在脸上的一张面具罢了，久而久之不管发生什么事，对方都是面不改色。 明显是调整过状态，四王爷低声问：“凌姑娘说那婢女是被冻死，那不知是如何被冻死的？” 凌兰垂眸，心里不悦的嘀咕着，她也想知道是怎么被冻死的。 想归想，嘴上自然不能这样说：“墨大人正在调查您府上和周围的冰窖，除此之外，我们还没有想到其他可能性。” “墨大人也认为，那婢女是在冰窖内冻死的？”四王爷意味深长。 听出他语气不太对，但一时间想不出其中缘由，凌兰点头算是回应。 屋子内有了片刻安静，四王爷看起来在认真思索，不知道过去多久对方终于开口：“如果是这样，她们的死亡现场还是未知，被人发现的地方并非死亡现场，而是死后被凶手扔到那的。” 还不等凌兰回答，四王爷顿时恍然大悟的模样：“怪不得，本王让人仔细搜查过现场却毫无线索，原来如此。” 凌兰抿唇，正要开口对方却再次先声夺人，完全不需要她说话。 “不知凌姑娘是如何确定那婢女死因的？” 这次凌兰并未直接回应，如果对方继续自言自语也好，她还能少说几句话。 不过这次段逸辰却安静下来，默默看着她等待结果。 思索着，她把之前给叶风讲解过的精简一番，挑重点几句话带过，还有尸检结果等等但并未提起解剖这件事，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认真听着，四王爷眼底满是赞赏：“凌姑娘好生聪慧，胆大心细懂得还多，不愧墨大人顶着压力将你留在刑部。” 凌兰心中意外，对方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并没留在刑部做事，之前只是那么一说帮着墨梓玉破案而已，怎么感觉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过。 好奇的确有，但她不会询问段逸辰，感谢对方的夸赞便闭嘴不言。 “对了，府内有新旧两处冰窖，如果你们过去查的话，让周管家带路就好。” 说完后也不等凌兰回应突然话锋一转：“听说你们刚从临阳城回来，不知那边的山匪清剿进行到哪一步了？” 凌兰心塞，意识到情况不妙，故作认真的想了想随后摇头：“四王爷，民女只听说山匪到处逃窜不敢下山，其他就不清楚了。” 四王爷眸光依旧平和，和善道：“凌姑娘，本王很吓人吗？” 不知他为何这样问，凌兰表示没有。 四王爷轻笑着摇头：“没有就好，那凌姑娘先忙着，本王回去了。” 说是了解案情，除了询问死因之外好像没说其他，还在无意间询问临阳城的山匪。 重点是，这位爷的说话方式很不同寻常，在这里也接触到许多人，却从未有这样聊天的。 同时也觉得疑惑，段逸辰过来这趟是为了什么？ “凌姑娘，在四王爷府里的冰窖里发现异样痕迹，您要过去看看吗？”叶风小跑着靠近。 视线中四王爷的马车已经消失不见，她缓缓收回思绪。 “听说王府里有两处冰窖，有问题的是哪里？” “是新冰窖，冬季刚建成还未开始使用，如果三个婢女都是在那冻死，估计也不会在用了。”叶风颇感无语。 “走吧！咱们先过去看看，找两件厚外套带上。” 在怡红阁曾去过冰窖，温度太低了差点感冒，那时候比现在穿的还多些，如果现在的话更受不住。 “放心吧！属下都准备好了。”叶风笑道。 马车内放着三套狐裘大氅，毛色上乘很是厚重，看起来保暖性也能很好。 但经历过之前的水银剥皮案子后，她对狐狸皮毛有点莫名抵触，还是应该保护动物，虽然那案子和狐狸没关系，也令人反思。 四王爷府邸，新冰窖外，凌兰明白过来为何带了三套衣服，因为墨梓玉在这等着。 刚走进便听到男人低语：“见过四王爷了？” “嗯！” “都说了什么？” 凌兰将狐裘大氅系好，垂眸道：“询问婢女的死因，得知发现尸体的地方并非死亡现场后有点意外，很快便恍然大悟，明白了他查不出线索的原因，又问起临阳城的山匪，关于案子我认真解答问题，山匪的话我就不清楚了。” 墨梓玉突然抬手，帮她整理领口处：“你倒是聪明。” 凌兰抿唇，迅速避开转身自己查看哪里弄得不好，同时走出几步与男人保持距离。 第一百四十四章 狰狞的伤口 不知在想什么，段逸辰上前几步抬手准备搀扶：“凌姑娘，是周管家遇到不明袭击在外面晕倒了，这冰窖门也不知被何人关上，你放心，这件事本王一定会调查清楚，给墨大人一个交代。” 凌兰不留痕迹的避开，虽然她身体不适只是短期内，扶着墙壁一样走，而且晕倒的是墨梓玉，目前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对方不去查看反而与她说这些？ “四王爷，这件事还是等到墨大人醒过来后，您与他说吧！” 听出她的抵触与疏离，段逸辰神色不明，安静中默默的收回手无声点头。 终于来到外面，凌兰仰头，将手掌放在眉间遮挡着望向金色的太阳，瞧着那蜜色光芒顺着指缝间倾斜而下，她心中思绪万千。 呵！在自己的地盘遇到袭击，周管家也够悲催的，还有之前三个婢女惨死后毫无线索，这诺达的王府真是太没安全感。 重点是四王爷除了生气外竟然一如既往的淡定，好像这种事情发生都属于正常，在他意料之中，或者承受范围之内，可见这位爷真是心大。 叶风已经赶过来与天一汇合，还不等多说凌兰便大步来到附近。 “准备马车回府。” 天一眼底明显有怒火翻腾着，但他很快忍住情绪，按照凌兰的话去做。 叶风止不住打喷嚏，蹲在墨梓玉身前担忧的查看情况。 虽然站在阳光下，凌兰还是止不住发抖，但她努力克制着没有表现出异样。 “王爷，大夫过来了。”周管家神态焦急，近乎小跑着来到附近。 段逸辰也不废话，让那赶过来的大夫给墨梓玉诊治。 来之前了解到一些情况，但得知需要医治的人是墨梓玉，这位大夫不免战战兢兢。 凌兰把对方的状态尽收眼底，不知道此人是害怕四王爷还是墨梓玉。 “多谢四王爷，但医治就不必了，墨大人只是昨晚没休息好刚才一时着急才导致晕倒，并无大碍。” 她低声解释，起身走出两步挡在墨梓玉身前。 见她的行为态度段逸辰明显意外，身为墨梓玉的贴身侍卫天一和叶风都没说话，而且这两位看起来很听凌兰的话，这就有意思了。 与此同时天一驾着马车赶过来，叶风将墨梓玉背起麻利的踏入马车内。 凌兰很认真的行礼，随即后退了几步转身离开。 全程之下，叶风和天一都是忍着情绪和无数疑问，但他们知道凌姑娘做的对，现在墨大人的身体状况是最要紧，而且这件事也需要其醒过来再让段逸辰解释清楚。 马车在快速行驶，凌兰抬手放在墨梓玉的脉搏之上，跳动的缓慢且无力，怎么会这般虚弱？ “天一，你先回去让人烧水，你们大人需要温水复温。”她对着外面喊。 虽然不知道复温是什么意思，外面的天一还是沉声回应，由叶风独自驾车他则是先一步回府。 马车内，凌兰靠着男人坐下，迟疑后解开自己的狐裘大氅放到一旁... 不知道过去多久，差距到马车减速后凌兰迅速离开墨梓玉怀里，感受着男人的体温已经回升心中松了口气。 不多时一行人回到墨梓玉住处，屋子内的木桶内已经装满了温水。 天一和叶风有短暂的眼神交流，看起来彼此都想让对方说话，但谁都不愿意先开口。 凌兰上前试了试水温，侧头看向天一：“在加点热水。” 说话间她察觉到情况不对，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有什么问题吗？” “属下先去打水。”天一说着大步出去。 叶风抿唇，神情为难且纠结：“凌姑娘，是，是这样的，大人前几日受了伤，大夫曾嘱咐过不能碰水，这，一定要让大人沐浴复温吗？” 凌兰顿时明白过来，原来如此，不过男人不是很厉害？怎么受伤了。 “伤到哪了？” 叶风指了指胸口上方：“这里，伤口还未愈合。” “没事，把水位控制好不让他伤口沾到水就好。” 是啊！叶风抬手打了下自己的脑袋，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很快天一回来加了热水，在水温适中差不多四十度的时候停下来，接下来是将木桶内的水舀出去一些... 说起来麻烦，实际上墨梓玉很快来到木桶里，被温热的水包围起来。 衣服是天一和叶风脱下的，凌兰原本要出去，见到对方的伤口后眉头紧皱，站在原地没动。 那狰狞的伤口大概有十公分左右，明显是刀伤，有缝合痕迹但有的线已经断开，红肿的肉往外侧翻着，一看就知道用力过度造成... “这伤，是怎么来的？” 天一似乎没听到，试了试水温便嘀咕着还需要烧水便大步往出走。 叶风额头出现冷汗，喊了他一声见没反应急的不轻，急切中也想跟着出去，可是墨梓玉这边不能放开，否则对方会倒在水里，他忍不住在心里暗骂天一不讲义气。 屋子内有了片刻安静，凌兰回想着之前二人的状态还有此时此刻这般逃避，缓步走近她压低语气：“慌什么，只有咱们两个人，你悄悄说，我绝对保密。” 叶风用力摇头：“凌姑娘您行行好，大人说过不能让您知道的。”’ 凌兰皱眉，什么叫不能让她知道？ 思绪闪过她轻声道：“你不说，我不说，他不会知道的。” 叶风继续摇头如同拨浪鼓般：“凌姑娘，真不行，这、” 凌兰抬起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我把伤口清理干净重新缝合，顺便教你针法。” 眨了眨眼睛，叶风心动了，之前见过对方在解剖后缝合尸体，他提出过却一直没有机会学。 见状凌兰语气沉了几分：“你看伤口本来已经发炎，在冰窖又冻到，如果再不清创处理你们家大人就会发烧，说不定再也醒不过来了。” 叶风心底一惊，知道她在夸大其词故意吓唬人，可是，那伤口看起来的确很糟糕。 权衡之后他紧要银牙：“凌姑娘，那，您得保密才行。” 凌兰嘴角上扬，表示没问题。 第一百四十六章 冰窖发现女尸 这是一具蜷缩着的女尸，双臂抱在怀里手掌紧攥着，头发和眉毛还挂着还未化掉的白霜，年纪在十六七左右，身穿绿色长裙瞧着有几分眼熟，双目圆瞪神情惊恐。 认真回忆着，她低声道：“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四王府的婢女。” 天一微愣很快回过神：“好像真是，属下也想起四王府不少婢女都穿着这个颜色的衣服，属下这就去四王府。” 凌兰垂眸：“等等！” 顿了顿她语气沉重：“此人是在冰窖内冻死的？还是死后被扔到冰窖里？谁做的？这才是重点。” 天一发现女尸后第一时间让人调查询问，府里侍卫戒备森严，冰窖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去，除了管理冰窖的人之外其他人进入都需要签字领取钥匙，包括之前取冰块的婢女都在名单之上。 他把情况如实讲述，认为很快能有线索。 相比之下，凌兰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把出入口都封上，在查出结果之前，不允许任何人离开，如果今天中午以后有人出去还未回来，直接把人带回来。” 天一毫不迟疑的点头，他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屋子里只剩下凌兰自己，她围绕着女尸缓慢转了一圈，因为尸体僵硬目前无从下手，只能先观察找线索。 虽然都和冰窖相关，眼前这具女尸也像是冻死，但凌兰觉得这只是表面，这具尸体应该和四王府的案子毫无关系。 连环杀人案，是具有相同性质的案情，比如前三起案子的受害者都是年纪相仿的妙龄少女，受害者并非在冰窖，而是不相干的其他地方，浑身不着寸缕，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这都是相同之处。 但眼前这具女尸明显不同，身在冰窖被冻成冰人，身上衣服完好无损，面色惶恐惊惧，现在也无法确定死因就是冻死，种种迹象表明这起案子和四王府无关。 念头闪过她不禁有了更多疑问，如果结果和她想象中一样，那究竟是什么人，在这个时间段将四王府的婢女扔到墨梓玉府邸的冰窖里？尤其在男人受伤生病之际，对方有什么目的？ 转了转她缓步停下，女尸紧攥的右手微微鼓起，似乎手心有什么东西。 尝试变换了几个姿势和角度，还借用工具都无果，不能硬来会伤到尸体，只能等一等。 晕乎乎的，她走向外面时有种头重脚轻的错觉，一阵风吹过感到阵阵凉意，原来她又出了一身汗，如果晚上不睡，很难说能坚持到明天早上… 茫茫夜色中天一似乎凭空出现般悄无声息：“凌姑娘，有发现了。” 凌兰紧了紧领口，眼底浮现出莫名光彩：“轻功好学吗？” “这个，您想学功夫吗？” “嗯！不学其他功夫，就是轻功，我觉得很酷的样子。” 天一抬手挠头，欲言又止中勉强笑了笑：“凌姑娘，你若是想学，可以让大人教您，大人根基扎实，内力深厚。” 呵！天一就是没有叶风靠谱，让她和墨梓玉学习，那还能有好？ “对了，你学了多久才有这般身手？” 这次天一很快回应：“十年左右。” 凌兰：“…那你多大？” “过了八月份刚好二十岁。” 凌兰抿唇，无声的竖起大拇指，她就不该问，不用想都知道那不是十天半月能学会的，而是要日积月累刻苦训练，需要付出无数辛劳和汗水… 想着他不免对天一多出几分同情，如此说来对方还不到十岁就开始学习功夫。 其实这个时代大部分的孩子都是很苦的，有权有势的公子才能上学堂，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花天酒地享受生活。 穷苦百姓家的孩子却是可怜的很，小小年纪就要做事干活，帮着家里减轻负担，还有很多饥不果腹，流浪在街头乞讨…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是两个极端的存在。 皇权专治之下，贫富等级分明，科考是寻常百姓出人头地的唯一方式。 可是十年寒窗苦读，芸芸才子无数，想上榜也并非易事。 见她沉默还以为是有所顾忌，天一轻声道：“凌姑娘，如果您真想学大人一定会认真教您的，放心吧！” 凌兰轻笑：“我不担心这个，我只是在想，你用了那么多年练功夫，一定很辛苦吧？” 天一呆愣住，动了动唇却没发出声音。 凌兰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什么，立刻转移话题：“对了，你刚刚说有什么发现？” “哦！是有个丫鬟回忆发现过一道可疑身影，管理仓库的李婶也说在那个时间段感到困乏休息了一会儿，属下猜测应该是在那时有人趁机进入冰窖。” “除了李婶和那个丫鬟之外，其他人没有线索吗？” 天一微微摇头，表示目前还没有。 “府里一共有多少人？”凌兰又问。 “守卫不算，包括属下和叶风在内，一共十八人，今日也无人离开。” 凌兰早就察觉到府里的人并不多，以前小蝶也提起过墨梓玉喜静，不过如此大的府邸只有十八个人，的确是少了些。 思绪闪过，凌兰轻笑道：“这样，你将这十六个人聚集到一起，咱们来做个实验。” 做实验？天一不明所以，眼底满是疑惑。 很快，凌兰附身在他耳边一阵低语。 天一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转身消失在苍茫夜色中。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府里十六个人被带到一间宽敞明亮的屋子内，呈一排站好。 “大家听好了，凌姑娘有话要说。”天一身子笔直，声音洪亮。 十六人立刻站好，不约而同的看向凌兰。 在众人复杂且微妙的注视下，凌兰走出几步来到中间位置，此时众人才察觉到不远处的桌子上蒙着一块红布，下面明显盖着什么。 凌兰抬手把红布扯开，所有人都感到错愕诧异，入眼是一座黑色的大香炉，后面还有一尊观音佛像。 “说来你们可能不信，就在前不久我在半睡半醒之间看到了观世音菩萨，她在莲坐之上身后闪烁着五彩霞光…” 第一百五十章 太子妃病发昏迷 “你说这起案子现在转给了大理寺？” 凌兰动了怒，刚开始想什么呢？在临阳城让他们急忙赶回来还差点出事，现在又不让他们继续查，皇上就了不起吗？ 瞧着她面带怒容，墨梓玉忍不住笑：“我还没说完，原本是如此，但大理寺卿年事已高，新上任的大理寺少卿又事务繁多所以委婉拒绝了。” 凌兰抬手揉着太阳穴：“说来说去，那就是没变化？” “嗯！表面来看是没变化。” 耐心不足，凌兰不想去探究他话语中的深意：“昨晚那具女尸呢？” “天一找地方掩埋了。” 深呼吸，凌兰点头：“你先去查四王府三位婢女的人际关系，其他事等我睡醒再说。” 听出她隐忍的情绪，墨梓玉低语：“嗯！你好好睡一觉。” 出门后墨梓玉并未直接去查案子，而是去了太子府。 太子殿下不在，墨梓玉来的次数多了下人也习以为常，这边有人带路，还有人去通报太子妃， 目光扫过绿草如茵的草地，墨梓玉回想起太子妃对花粉过敏的事儿，以前并不过敏，也不知从何时开始闻到花粉就会不舒服，止不住打喷嚏，严重时身上还会起红疹，因此太子让人把府里的花儿全部移走。 在他印象中，太子殿下对他姐姐一直都很好，府里的侧妃和几位小妾同样对她毕恭毕敬，从未逾越过。 所以他并不知道，姐姐的变化从何未来，说不清楚想不明白，以前他一直在回避，总觉得是迫不得已有苦衷，但现在，到了该面对的时候。 大步流星往前走，墨梓玉脑海中闪过许多思绪，不知不觉间来到了院门口。 与此同时，他听到院内传来丫鬟的呼喊和哭声，还有什么东西摔在地上发出的刺耳声响！ 第一反应是出事了，几乎是瞬间冲了过去打开门，差点和里面跑出来的婢女撞到一起。 见到是他那婢女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公子，娘娘发病吐血晕倒了，大夫，找大夫。” 墨梓玉身侧带路的婢女听后转身就跑，速度飞快。 这边男人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房间内，就见到墨映月脸色苍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墨梓玉大步到床边轻声呼喊，心急如焚。 墨梓玉的身子本就没恢复，这样担心焦急之下只觉得眼前发黑，踉跄几步勉强站稳。 “公子，您没事吧？”墨映月的贴身婢女灵慧察觉到他状态不妙，立刻上前搀扶。 “怎么回事？娘娘怎么会突然发病？” 略微迟疑，灵慧低声道：“公子，您别担心，娘娘是没休息好所以导致病发，晚点就会醒过来的。” 墨梓玉一怔：“真的？” 此时他意识到哪里不对，却没时间多想。 灵慧连连点头：“当然，公子您的身体要紧，千万别急坏了。” 墨梓玉下意识松了口气，提着的心回到原位，因为灵慧从小跟着墨映月多年来尽心尽力服侍，不管在墨府还是太子府都没半点二心，深受墨映月信任，自然而然的，墨梓玉相信她的话。 “前几日状态已经转好，怎么会突然吐血昏迷，是不是这几日有什么事发生？”他稍定心神低声问。 灵慧看起来欲言又止，沉吟着小心翼翼道：“公子，娘娘这两日的确闷闷不乐，据说，凌姑娘回来又到您府上住着，对此她感到担忧也很生气。” 墨梓玉眼眸低垂：“灵慧，娘娘近来和什么人有往来？” 明显没想到他这样问，灵慧错愕后下意识摇头：“没有，您也知道娘娘身子不适，最多到院子里晒晒太阳从未出府过，除了您之外也没见过其他人。” 听起来没什么问题，情况也的确如此。 但是，灵慧的状态似乎哪里不对。 还不等墨梓玉再问，外面有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至近，是大夫过来了。 “公子，不如您去外面稍等一下。”灵慧低声提醒。 墨梓玉自然是懂规矩，无声点头转身出去，刚好与大夫擦肩而过。 身后的门被人从里面关上，墨梓玉在台阶之下来回踱步。 自从太子妃生病之后一直时好时坏，他和太子都寻了许多名医良药，结果却始终不如人意，没人能看出病根是什么，无法对症治疗。 如今对方的身子是越发虚弱，固执的性格却半点不改，若是什么都不管或许还能好些... 大夫很快出来，在墨梓玉意料之外，他没多想大步走近询问情况。 不等大夫回应，灵慧先一步解释：“公子，娘娘就是身子底薄弱，一时着急身子受不住才会晕倒，大夫已经开了药您放心吧！” 墨梓玉皱眉，森然的目光看向她身旁的大夫，这是个生面孔，瞧着战战兢兢不敢说话的模样。 察觉到他眼底的质问，大夫忙不迭点头：“是大人，灵慧说的对。” “来，奴婢送您出去，顺便去抓药。”灵慧做了个请的手势，俨然平日做主惯了。 大夫答应着立刻往出走，墨梓玉透过房门看向里面。 走出几步的灵慧似乎想到什么又转过身：“公子，娘娘刚才已经醒过来又睡下了，不如您先回去，改日再来。” 她话音刚落，大夫也点头附和：“没错，现在娘娘需要静养休息，不宜打扰。” 墨梓玉点头：“好，没事就好，那我先回去。” 走出一段周围安静得很，墨梓玉的脑子也越发清晰，理智一点点恢复正常，回想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眼底的情绪渐渐失去温度... 距离太子府两条街外的小巷里，刚才为太子妃诊治的大夫正疾步匆匆往里面走，眼前一道人影闪过，他脖子上顿时多了一把泛着寒光的利剑。 意外危机发生的太快，大夫根本不敢看来人，双.腿一软便重重跪在地上 “好汉饶命，有话好说，求求好汉不要杀我。” “刚才做什么去了？”墨梓玉压低语调声音低沉暗哑。 大夫很识趣的闭着眼睛，想都不想便回应：“出诊，我是大夫，治病救人是我的职责。” 墨梓玉冷哼一声：“那你刚才给太子妃开了什么药方？” 第一百五十二章 石灰岩碎屑 凌兰和叶风很快对其他两具女尸的头发根部进行检查，结果有了进一步发现。 三具尸体后脑头发根部都有石灰岩碎屑，尤其是最后那具尸体之前都没注意到，因为碎屑太小不认真查很难看出问题。 除此外三具女尸后脑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因此头发才会严重脱落，看起来像是与石灰岩摩.擦留下的痕迹，这也能解释清楚那些石灰岩碎屑为何存在。 不过在没证据之前所有都是猜测，时间不短了要尽快找到线索。 “四王府内有没有石灰岩？” “石灰岩？”叶风一时没反应过来。 凌兰解释就是石灰石对方才恍然大悟，思索着似乎有了想法。 “四王府内属下并不清楚，但是距离四王府一公里外有个山洞，那里面有许多奇形怪状的石头，其中就有石灰石。” “一公里！”凌兰低喃着，对于功夫在身的人来说这个距离很近，算是符合范围。 “除此之外呢？你知道京城里哪里还有石灰石？” 叶风眼珠转向左上方，微微皱起眉努力回忆，几息后摇头：“还真不知道，不过属下这就去调查。” “好！你让人分头行动上，懂不？” “明白，属下亲自去查那个山洞。”叶风反应很快。 “除了地面头顶也要认真查看，如果有发展及时通知我。” 叶风答应着立刻往出走，这个新进展让他感到兴奋，热血沸腾，希望能尽快找到线索。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深夜，凌兰疑惑一直没见到墨梓玉，正想着就见到熟悉的身影疾步靠近。 等看清楚后不禁笑了笑：“你这一天神出鬼没的，之前说给你们大人煮药，后来跑去哪了？”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巧儿，她神情复杂眼底带着迟疑和担忧，听到她的话勉强笑了笑：“凌姑娘，奴婢有事临时离开，刚刚才回来。” “说来奇怪，之前你不在我还询问过其他丫头，结果都说没听过你的名字，并不认识，如果不是天一熟悉你，我真以为自己见鬼了。” 她的话听起来漫不经心，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但喜儿知道，她没法在装傻了。 “不知天一是如何说的？”她询问的小心翼翼。 凌兰抿唇，饶有兴趣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你猜！” 喜儿有了片刻失语，顿了顿俯身行礼很是郑重：“凌姑娘，奴婢无意冒犯您，因为大人受伤奴婢放心不下才自作主张入府，被大人发现后不得不离开，情况就是这般希望您不要生气。”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那晚对方从墨梓玉房间出来后红着眼睛，此后消失不见像没出现过。 当时她便问过，墨梓玉却淡淡的让她不要理会，难道当时的情绪不是针对她，而是因为喜儿不该到府里？ 思绪飘过她发现有些沉重的情绪消散了，心情莫名轻松了几分。 “生气倒没有，我只是不明白缘由罢了，现在你这样说我大概懂了。” 喜儿松了口气：“您不生气就好，奴婢这次来打扰您实属无奈，因为事发突然奴婢放心不下大人。” 额！ 凌兰发现对方的逻辑非常可以，示意对方继续说。 喜儿沉吟着，轻声道：“大人从外面回来后没有吃晚饭，不让任何人打扰，一直将自己关在屋子内没出来，奴婢想着他身上伤口还未愈合这样实在不妥，还望您能过去看望一下。” 看得出，对方很担心墨梓玉。 “你为何自己不去？” 喜儿垂眸看着地面，语气多出几份悲伤：“大人不许奴婢入府，若是见到奴婢还会不开心，奴婢不想让大人生气。” 额！凌兰在迟钝也反应过来了，合着这丫头喜欢墨梓玉… “我明白你的你意思了，不过可能是你关心则乱，你家大人昨晚没休息好此时应该在睡觉，一直睡没吃饭也正常。” 喜儿立刻摇头：“不会的，大人很少白日睡觉，而且大人回来时状态很不好，还让天一去调查从未查过的事情，所以奴婢觉得不太对劲。” 凌兰走出两步幽幽的望着她：“既然要说就说清楚，让天一去查什么？” 喜儿下意识摇头：“抱歉凌姑娘，没有大人的允许奴婢不能说。” “好吧！我也不难为你，时辰不早了我得回去休息，你也是，夜深风凉，快点回去吧！” 说话间凌兰毫不迟疑转身就走。 身后有脚步声跟上来，喜儿一把扯住她手腕：“等等凌姑娘，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查大小姐，近来与什么人有往来。” 大小姐？墨映月。 凌兰脑海中闪过什么顿时有了猜测，昨晚的意外男人嘴上说过去了，心里很有可能过不去，之前不能把事情闹大，他一定是处理后单独去找过墨映月，那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 难不成这姐弟二人吵起来了？凭着墨映月对男人的了解和自身手段应该不会那么冲动。 安静中，喜儿双手合十：“凌姑娘，拜托了，您就过去看看大人吧！如果大人身体不适还能及时发现。” 说到最后她的眼神明闪有几分躲闪。 事实上她是墨梓玉的人，自然知道墨梓玉情绪失控时是怎样的状态，就连天一和叶枫都不敢轻易靠近。 凌兰依稀察觉到什么却没多想，答应下来走向墨梓玉的住处。 喜儿下意识跟在她身后，走出几步又迟疑着停下来，她不能跟过去… 这边凌兰越走越安静，连个人影都不见，估计是太晚了除去守卫都已经休息，本来人就不多，说起来应该让墨梓玉加几个人才是，反正不差银子热闹些不好吗！还能增加就业率。 想着一路来到墨梓玉房门外，真是畅通无阻，透过窗看不到半点光亮，似乎里面的人已经睡着了。 这，很有可能是喜儿过于担忧，深夜十分她这样贸然敲门也不太好。 正想着她突然察觉到不对劲，透过门缝里面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迅速推开门闪身进去，她沉声喊着男人的名字疾步往里走，不曾想突然绊到什么，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前扑了过去... 第一百五十四章 喜儿的别有用心 在墨梓玉逃避话题，凌兰不依不饶之际，彩云带人大步走进来，之前她见到墨梓玉身上有血，凌兰手上也受了伤便立刻跑出去，进门后整个人还喘的厉害。 “大人，奴婢跑到前面刚好遇到陈太医来找您，便请他过来了。” 虽然不在意料之内，但来得正好，墨梓玉来不及询问对方上门何事，先让其查看凌兰伤口的情况。 “陈御医，之前没用烈酒清创止血，会不会引起感染？”墨梓玉还惦记着这件事。 正仔细检查伤口的陈御医微微摇头：“不会的，墨大人请放心，不过伤口较深最好缝合否则不易愈合。“ 听到这番话凌兰略为诧异，瞧着这位给皇上治病的宫廷御医也就三十出头，体型偏瘦模样普通，感觉还可以，最起码能抓住重点简言意骇不啰嗦。 似乎是权威人士的话有信服力，墨梓玉终于不再固执的计较，暗自放下心来。 “没事就好，对了，陈御医过来可有什么要紧事？” “墨大人，这个时辰过来打扰并无要紧事，就是刚好路过想到四王府的案子，瞧着您这边还亮着灯便进来想问问缘由。” 顿了顿他又说：“凌姑娘手上的伤口颇深，不知可有合适的针线，微臣可以帮着缝合。” 凌兰若有所思，这理由着实没什么含量，若是青天白日路过也就算了，现在可是深夜，再晚点都到了凌晨，现在进门来询问案情只因为好奇？ 想是如此，她却发现墨梓玉神色未变，好像并未察觉到有所问题。 “针线已经准备着，应该很快送过来，至于最近这起案子，说起来我也头疼得很，这两日并无进展。” 男人暗哑的话语在屋子内回荡着，神情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外人来看同样分辨不出他的话是真是假。 陈御医正要接话，外面再次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叶风小跑着进来。 见到有外人在嘴边的话立刻忍住，该有的礼数不能少，随即才小心翼翼去看凌兰手上的伤势。 “没事的，缝合后过一阵就好了。”凌兰低声解释。 叶风眼底满是担忧与关切，他很想问问是怎么回事儿又不敢多嘴。 “是，属下带来了针线过来。” 凌兰思索着伸出手，既然人家是御医应该有这个能耐，她决定给对方一个机会。 见状墨梓玉会意，表示劳烦陈御医。 一刻钟的时间过去，对于没有麻药硬缝这件事凌兰是真失策了，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咬牙挺着。 这边终于结束，她后背的衣襟全被冷汗打湿，面色比之前苍白了几分，整个人也虚弱的不行。 她暗自想着，怪不得古人受伤或者生病后死亡率那么高，有些并不是因为受伤和疾病，而是被折腾死的... 通过这次受伤让她有了不同的心思，如果接下来有机会在能力范围之内的话，她应该尝试去改变一下。 “凌姑娘是微臣见过的女子中最坚强的，如此痛苦下竟是一声不吭，属实令人敬佩。”陈御医颇有感慨。 其实哭喊吵闹也是浪费体力的，凌兰心想她已经没力气了，苦笑着摇头，示意墨梓玉送人。 与此同时她给了叶风一个眼神让对方留下来，关于今晚的事她还有一些问题，也想知道对方是否顺着石灰岩找到线索。 墨梓玉送陈御医出去，彩云原本要去煮药，因为凌兰身子虚弱最好吃药调理，结果被凌兰拒绝，让她去熬点汤补补更好。 很快屋子内只剩下凌兰和叶风二人，后者忍不住先开口。 “凌姑娘，咱们前不久分开时还好好地，您怎么会受伤了？” “还不是拜你家大人所赐。”凌兰没好气道。 叶风一怔：“大人？您不会出来后去找大人了？” 听出他话中含有深意，凌兰神色认真起来：“你知道今晚他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叶风眼底闪过慌乱，很快垂头不在说话。 见状凌兰试探道：“是不是他情绪失控赶走了所有进去的人？还把屋子内的物品都砸了？” “凌姑娘，您，您知道怎么还进去了？”叶风颇感无语与不解。 对此凌兰撇嘴，她倒是看错了喜儿，对方明显都知道是故意为之，但对方目的又是什么？让她被墨梓玉赶出去？还是在墨梓玉失控下受更严重的伤害？ 思绪闪过她想要确定猜测：“今晚他情绪失控可有人受伤？” 叶风欲言又止中再次避开她的目光，看起来很是纠结。 这个反应，不用说凌兰也猜到结果，眼底闪过几分凌厉。 “你离开后我本打算回来，结果有人突然出现，让我去看你家大人，说是他状态不好担心他身体不舒服，当时我并未多想便过去查看。”说到这她停顿下来。 叶风很是意外不禁瞪大眼睛：“是谁？” 凌兰抬眸，语气低沉：“你先告诉我今晚谁受了伤？伤势如何，我在告诉你。” 其实这种事根本隐瞒不了多久，明日随便问问就能知道大概，而且凌姑娘向来能保守秘密，叶风心中盘算着轻声道：“是服侍大人的婢女，当时去给大人送饭被受到波及，随后是天一，但天一的情况不严重，再后来就没人赶紧去了，想着像以前那般早上就能好起来，属下怕您担心就没说，不曾想您会过去。” 如此说来，墨梓玉情绪失控的时候，是完全不能自己的也没有理智。 也对，如果有理智的话怎么能叫失控？至于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应该是她回来之前。 想着她叹了口气，低语着：“那我进去时他已经好很多了，受伤也和他无关，是我自己绊倒造成的，满地狼藉也没有半点烛光，我走几步就摔倒了。” 听到她的话叶风眼底闪过光亮：“真的？” 凌兰点头表示确定没错，这种事没有说谎的必要。 “太好了，大人失控的时间缩短许多，是不是说明好转了？而且大人许久没这样，属下觉得一定是好起来了。”叶风很是欢喜的分析。 凌兰：“...” 第一百五十六章 找到第一现场 凌兰坐起身活动颈部，又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有些意外，并没想象中肿的那么严重，想必是创伤药效果比较好。 但右手是没法用了，好在她左手也灵活，不耽误穿衣吃饭。 这时彩云从外面进来很是惊喜：“姑娘您醒了，奴婢给你煮了汤这就去端过来。” 凌兰想阻止，她肚子很饿想先吃饭，但瞧着对方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出走又忍住。 不多时彩云便端着托盘回来，上面是银质的雕花汤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姑娘，这是奴婢特意做的，主要是补气血，因为您受伤后身体虚弱又流了许多血。” 彩云轻声解释，将托盘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打开盖子，拿起旁边的瓷碗和银勺子盛汤。 凌兰提起几分兴致：“这餐具都是纯银的？” 彩云点头：“是的姑娘，御医说用银具可以保持汤中的药性，所以大人特意吩咐奴婢这样做。” 额！凌兰苦笑，对此她不想发表意见。 正想着突然闻到一股浓郁的药香味。 “这是什么汤？感觉味道有点奇怪。” 其实她想问不会是熬得中药材用来补气血，那样的话她真想哭了，和喝药没区别啊！ 彩云明显没发现她的表情不对，轻笑道：“姑娘，这是很出名的龙骨汤，选用上等龙骨加以当归，芍药，川芎和熟地四位药材熬制一个晚上，其中武火和文火变换着，奴婢担心时辰不够特意熬到中午呢！” 凌兰欲言又止，最终沉默不语，看来不管多难喝都得尝一尝了，否则真浪费了这丫头的一片苦心。 伴随着彩云端着瓷碗靠近，那股浓郁且古怪的药香也随之袭来，凌兰下意识抬手碰了碰鼻子。 “温度应该刚刚好，姑娘您先尝尝。”彩云用小勺子喂她。 “我还真不习惯被人这样伺候，不如搬个桌子过来，我自己喝。”她提议。 彩云轻笑着摇头：“姑娘您受伤了，御医说需要养好一阵呢！慢慢就习惯了。” 凌兰：“...” 不得不说，花费心思的东西都不会太难吃，这所谓的龙骨汤虽然闻起来令人抗拒，但到了嘴里也不那么难喝，不过药味依旧浓郁。 “姑娘，叶风说若是您醒了让奴婢去喊他。”彩云似乎突然想起来。 “是不是案情有了进展？” 彩云微微摇头：“奴婢还没听到什么消息，而且叶风过来时是早上，估计是有其他事找您。” 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昨晚没问的那个问题，凌兰抿唇：“不急。” 片刻后凌兰来到院子内散步，太阳已经偏西，不知道山洞那边有没有新的线索？她精神起来在吃点东西，若是没人过来就去找他们。 除了山洞之外她还要去趟四王府，必需要尽快寻找线索，否则三天又快到了，在众人眼皮底下在出事结果可想而知。 原本想走几步精神些，结果转到秋千附近又忍不住靠近，这个位置凉爽又舒服，真是个好地方。 坐在上面单手攥着把手，轻轻摇晃，脑子里也没闲着，把四王府的案情重新梳理一遍。 不知道过去多久，空气中突然多出几分淡淡的腥臭味，下意识回神不由一愣，墨梓玉不知何时进院已经来到几米之外，这么个大活人她竟然都没察觉到。 “吃过药了吗？” 男人的询问在耳边响起，声音倒是好些不那么沙哑。 饭还没吃，吃什么药？ “一会儿吃，今天都去哪了？可有线索？” 墨梓玉点头：“找到三个婢女的遇害现场了，在山洞深处有一个不大的空间，里面都是冰块，如果封住入口和冰窖基本一致，那个位置属于地下十分隐蔽，潮湿阴冷还密不透风，如果不是啸天凭着气味寻找真是很难发现。” 太好了，只要找到案发现场就能得到更多线索。 不过她很快有所疑惑：“啸天？” 记忆中没听过这个名字，难不成也是嗅觉很灵敏的人？ “嗯！花费很大心思从外地运过来，一直在刑部饲养着，以往许多案子都是它帮忙完成，尤其是这次功不可没。” 凌兰后知后觉：“所以，啸天是一只狗？” 见墨梓玉点头，她顿时语塞，不过很快变成好奇，这属于警犬级别，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除此之外呢？”她迫不及待又问。 “天一还带着啸天和其他人在山洞里搜查，我带回来一些物品，叶风正在整理。” 听到此处凌兰也不觉得饿了，提出去看看。 墨梓玉想都不想便拒绝：“东西在那儿跑不了，吃过饭，喝完药再去也不急。” 半个时辰后，凌兰瞧着桌子上摆放的一排物品陷入沉思。 有昨晚带回来的几套衣服和鞋子，上面很脏尤其是鞋子沾满了泥土，但没血迹或者破损，这能说明四王府新冰窖里的血迹不是这三个婢女留下的痕迹。 叶风确定这些衣服和鞋子发现时就是如此，不是后期弄脏的。 除此外还有首饰发簪，玉佩和香囊等等姑娘家的物件，这些不必多说， 据墨梓玉解释，除了衣服外其他物品都是在小冰窖里发现的，当时被随意仍在地上，环境是又脏又乱。 “凌姑娘，您想什么呢？”叶风忍不住询问。 愣神许久的凌兰缓缓收回思绪：“这三个姑娘身上都没有体表伤，也就是说出事前没有和凶手发生争执和肢体冲突，如果是晕倒后被扔到冰窖里脸上不会带有微笑，更无法脱下衣服。” 这个问题她之前考虑过，但一直没有进展线索太少所以便压制着，此时问题都浮现出来。 “衣服会不会是之前凶手脱下的？”叶风嘀咕。 凌兰微微摇头：“正常来说，三个婢女被强制脱衣服一定会反抗挣扎，那样最少能留下些体表伤，不可能半点痕迹都没有。” 不止女尸身上，就连指甲里也毫无发现。 叶风挠头，的确是令人不解。 安静中，墨梓玉若有所思：“之前在几个婢女后脑发现了石灰岩碎屑，山洞内也有石灰岩上有不同痕迹，很有可能是凶手拖拽几个婢女留下的，这样猜测是凶手先将婢女打晕，又扔到冰窖里面，或许他控制了力气，在冰冷中婢女醒过来，但出口已经被封住出不去，最终被冻死。” 第一百五十七章 石林内的谈话声 控制力气，对于高手来说不难，只是她没想到罢了！ 所以墨梓玉的分析不是没有道理，凌兰微微点头，先把这个想法放一放。 “大人，那这三个婢女是怎么到山洞的？直接被凶手从四王府劫走吗？”叶风低声问。 “如果按照你的想法，她们的鞋子不会沾满泥土，应该是自己走过去的。”墨梓玉回应。 叶风皱眉：“属下也有这样的猜测，因为她们的衣服和鞋子太脏了。” 幽邃的眸光在桌面扫过，脑海中闪过那三具女尸，凌兰垂眸接过话：“很有可能，是三个婢女熟悉的人将她们带到山洞里。” 其实她早就有这样的念头，只是没证据不好说，根据目前的线索是有这种可能性的。 惊诧过后的叶风连连点头：“是啊！或许是熟人诱骗她们去了山洞，之后趁其不备对她们动手。” 梳理案情后叶风留下来继续整理，凌兰和墨梓玉第一时间前往四王府。 相隔两日再次踏入府邸，凌兰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每个人都忙碌着状态如常。 上一次的话，大家还在窃窃私语惶恐不安，人群中有恐慌氛围，如今短短两日就像是全都遗忘了。 “我先走，一会儿周管家过来你正常了解情况别管我。”她低声说。 墨梓玉停住脚步侧头看过去：“你确定？” 言外之意，她很有可能把自己走丢了。 太阳偏西不再那么炙热，凌兰迈着轻松的步伐走出几步：“放心吧！兜兜转转都就走回来了，如果你想找我就在门口等着。” “好，注意安全。” 凌兰头也不回的揶揄：“是，距离冰窖远一点。” 上次的确吃亏了，还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谁让人家是四王爷呢！ 当然她是有些先入为主的念头，认为和四王爷脱不了关系，事实上就算和对方无关，也是对方的错，毕竟这里是四王府，是对方的底盘。 思绪闪过她发现自己对段逸辰的看法就是不好。 走出一段路竟然没发现人影，难不成她方向不对？ 正想着入眼一片奇形怪状的石头组成的石林，高矮不一延伸开来又呈圆形环绕着，倒是很有特点富有意境，她放慢步伐绕圈打量，其中还有石子铺成的小路可以到里面观赏。 层层叠叠的石头表面凹凸不平，还有的布满苔藓，周围一片安静，凌兰正瞧着鼻尖突然多出几分淡淡的栀子花香，屏气凝神深呼吸，她意识到附近有其他人。 因为周围没发现栀子花，就算有香味也是浓郁的花香，不会这样淡还夹杂着其他气息。 正想着里面突然传来一阵很轻的男子笑声：“瞧你一惊一乍，根本没人。” 凌兰心底一惊，这石林之内有人。 很快又听到另外一阵哽咽的女子低语：“要不你出去看看，之前我真听到脚步声！” “别闹了，若是有人刚才早就听到声响，应该是风声！你也别哭了，咱们得早点回去，若是被人发现可不好。”男子的声音明显低了几分。 凌兰贴着石壁小心翼翼调整姿势，透过一些缝隙往里面看，奈何都被挡住根本看不到里面的人。 她想着要不要换个地方时，那个柔弱哽咽的女子声音再次响起：“七哥，我昨晚又梦到小莲，她在向我招手，说她们都在等我、” 最后那句话近乎听不清楚，很快又变成呜咽哭声！ 男人似乎很有耐心，轻声细语安慰着：“你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之前你们俩最好，总惦记她自然会做噩梦，以前的事就不要在胡思乱想了，咱们得好好生活。” “可，可是，我担心下一个就轮到我了。”女子继续哭诉着，声音明显提高几分带着惶恐不安。 男子似乎轻叹了口气：“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凌兰撇嘴，这男人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话说的倒是好听。 顿了顿男子又低语着：“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咱们就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咱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不知为何，凌兰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一时间又想不清楚。 就在这时女子突然喊了声糟糕，吓了凌兰一跳，还以为被发现了。 结果是对方想到要紧事必须立刻回去，凌兰暗自皱眉，耳边响起脚步声渐行渐远，二人是从其他方向出去，她大步向前跟着走出石林眼前豁然开朗，能看到一男一女在不远处分开走，很快消失在视线中。 女子身段匀称，穿绿裙，头上插着一只木簪看不出形状，男子则是又高又瘦，身穿蓝布衣衫，走路大步流星。 她又往前走了一段，猜测这两位都是府里的下人，听起来那姑娘和第三位死去的婢女小莲是朋友，除此外一定有其他隐情，否则对方不会说下一个就轮到她了。 至于那个男子，同样了解很多事。 关于三位婢女的人际关系这方面，不管周管家还是天一等人调查的结果都差不多，没什么有用的消息，如今可见都是没查到关键人。 “凌姑娘！” 身后骤然传来熟悉的喊声，凌兰心道不好，只顾着避开周管家，怎么又碰到这位了。 心塞也好无语也罢，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民女参见四王爷。” “起吧！你怎么自己在这儿？墨大人呢？”段逸辰询问着环顾周围。 “回四王爷的话，奴婢觉得府里风景甚好，所以和墨大人请了假到这边转转。”她很认真的解释。 段逸辰的笑容中带有几分微妙，但是笑意很快消散。 其实几次下来，凌兰都捉摸不透对方的心思，总觉得男人的状态有问题。 “凌姑娘好雅致，本王正好闲来无事，那边有片石林不如本王带你过去观赏一番。”段逸辰语气温和，风度十足。 凌兰看向身后不远处的石林，面带浅笑语气平静：“多谢王爷好意，不过民女刚从石林那边过来，的确有许多奇石瞧着就好看，可惜民女不懂石头，只能看出摆放位置别出心裁，小小的一方天地意境非凡。” 第一百六十一章 神秘的山洞 二人的想法不谋而合，凌兰很快提出自己的顾虑。 说话间总觉得忽略了什么，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没关系，这边先把人监视起来，不耽误继续调查。”墨梓玉平静道。 凌兰微微点头，无声默认。 见对方转身回去突然想起什么她低声道：“你那边呢！没有线索？” 其他人不说，但小荷口中那位七哥明显是知情的。 “众说纷纭都不靠谱，不过有个叫林七的应该在说谎，我准备一起监视起来。”墨梓玉停下脚步低声回应。 凌兰往出走了几步，猜测林七就是小荷的七哥，也是之前在石林内的男人，对方说谎也正常，应该是想隐瞒小荷间接害死雨晴的事儿。 “好，让她们先回吧！” “嗯！咱们再去一趟山洞。” 凌兰正有此意，因为在想事情便做了个OK的手势。 墨梓玉微微挑眉：“这是什么意思？” 立刻收回手，凌兰尴尬的笑了笑：“没什么，我去那边等你。” 见她转身疾步而去，墨梓玉那深邃的眸子流光暗涌，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身上究竟隐藏着多少秘密？ 两刻钟后，一辆红木马车缓缓停在山脚下，墨梓玉先行下车抬手去接她，结果凌兰避开对方的手灵敏的跳了下去，鞋子顿时陷入泥土中脏了一片。 男人似笑非笑调侃起来：“如果你不小心趴在地上，估计你的手还得多养一个月。” 凌兰抿唇：“乌鸦嘴。” 上山的路不好走，凌兰单手扶着树干行程缓慢，墨梓玉担心她脚下不稳一直在身侧不慌不忙跟着。 “怪不得那些婢女的鞋子沾满了泥土，衣服也那么脏，原来都是这样走过去的。”她微微喘息着。 “没错，由此也能看出你之前分析的没错，她们都是自己走过去，很大可能是熟人作案。” 顿了顿墨梓玉意味深长起来：“熟人的话，一定是四王府内的人，与遇害的婢女都熟悉深受她们的信任，只是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 终于来到目的地附近，凌兰索性停下来靠着一棵大树稍作休息，等着对方继续说。 “杀人原因是什么？根据调查这几个婢女之间除了是一起入府外没其他关联，都在不同地方做事，平日并无太多交集。” 原因？ 凌兰轻笑：“如果按照小荷的讲述，这三人都和死去的雨晴有关。” 墨梓玉明显皱眉：“你的意思是，鬼魂索命复仇就是原因？” 脑海中有什么快速闪过，凌兰知道她一定是忽略了重要的事，但此时不管如何想都没结果。 微微摇头，她低喃不是这个。 不远处有谈话声断断续续传来，凌兰缓缓收回思绪，是天一的声音！ 二人停止交流继续往前走，一段距离后山洞口终于映入眼帘。 这里是半山腰一处平坦的位置，洞口直径在两米左右，周围和洞壁都是绿色藤蔓，如果遮盖起来很难发现。 “里面有一段很是低矮，需要弯着腰才能通过，之后又宽敞起来，继续往里又逐渐狭窄，那个小冰室就是尽头，整体就像个倒着的葫芦。” 往里面走才发现墨梓玉的解释很贴切，入口瞧这不大踏入其中发现很宽敞，刑部的人还在角落里寻找什么，之前他们打过招呼便自顾自往前走。 走出一段距离后周围空间明显变得狭窄起来，从并排十几人都能走的宽度一点点缩减，变成宽半米高一米半左右的狭窄通道，令人不禁感慨这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脚下就是石灰石，上面之前发现摩擦痕迹，现在痕迹淡了许多。”墨梓玉开口提醒。 因为只有这一条路走，他们之前随着啸天去过里面，当时十几人一起走过自然会破坏那些痕迹，但没办法。 凌兰正感慨这里地形奇怪，听到男人的话立刻垂眸查看，的确是灰白色的石灰石，她蹲下神仔细观瞧，是被破坏的差不多了... 继续往前走，凌兰因为没掌握好高度磕到额头，疼的她直咬牙，暗道这破地方真不知道过来做什么。 是啊！这几个婢女都是妙龄少女明聪得很，她们应该不会轻易上当受骗，会是什么原因自愿来这种地方？ 她绞尽脑汁也没思绪，难不成是雨晴的鬼魂把她们带过来的？ 思绪闪过她忍不住笑，还好只是自己想想，如果被墨梓玉知道又会说她一番。 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终于走过了那段狭窄的路，但很快她便愣在原地，呆呆环顾周围，内心深处无比震撼。 煤油灯的照射下，山洞顶部闪闪发光，就像是触手可得的繁星般，美的惊心动魄。 “是夜光石，在光亮下会发光，那边还有奇形怪状的石头，模样各异瞧着很有意思。”墨梓玉低声解释。 凌兰还在仰头看着山洞顶部，就像是站在星光下，有种手可摘星辰的错觉，想着下意识扬起手但还差一段距离。 周围逐渐宽敞起来，除了闪闪发亮的顶部的确有许多奇石，依稀像是动物形状但不是很分明，凌兰不禁对这个洞充满好奇。 “这里有没有什么传说？”她低声问。 “没有，知道这里的人并不多，以往有砍柴的樵夫曾踏入洞里但没有走到这一段，都是停在狭窄路段之前，担心有未知危险不敢深入。”墨梓玉抬手划过一块光滑的石头表面，低声回应。 凌兰心中诧异：“那说到石灰石，叶风很快想到这里，他怎么会知道？” “他对这里记忆深刻，因为有次受伤阴差阳错到山洞里躲避，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深处，但那时里面并没有冰块，显然是后来有人故意放进去。” 怪不得，凌兰了然，同时感慨在刑部做事还是蛮危险的。 “三个遇害婢女的衣服就是在那边角落里发现。”墨梓玉抬手一指。 顺着他指尖看过去，是左边洞壁边缘。 “一定是凶手随手扔的。”凌兰嘀咕。 墨梓玉点头：“比较明显的衣服鞋子被凶手扔到角落，至于其他小物件则是在里面发现。” 关于这一点，凌兰倒是猜不到凶手的心思。 第一百六十三章 小实验 巧儿摇头，毕恭毕敬还有些卑微。 “凌姑娘，奴婢知道错了，奴婢不应该自作主张让您去看望大人，都是奴婢不好，还望您能原谅奴婢这一次。” 凌兰把茶杯放下，慢吞吞站起身用左手揉着脖颈处。 “说重点，你打的是什么算盘？” “没有，奴婢不敢。”巧儿急声解释。 凌兰走近两步居高临下望着她，眼底的情绪渐渐阴沉下去：“机会不多，你最好不要浪费。” 说着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若是本姑娘不开心，你恐怕就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没想到她这样说，巧儿的脸色明显变了变，她勉强移动双腿坐起来舒服些，垂眸眼珠流转间似乎做了决定。 “姑娘，实不相瞒，奴婢一直仰慕大人，可惜大人向来冷漠疏离让奴婢无法靠近，所以瞧着您和大人在一起奴婢心中妒忌，也想不明白为何您能得到大人的青睐，那日得知大人情绪失控，奴婢想着或许您见到大人可怕的一面就会被吓跑，但奴婢的确没想过害您受伤。” 原本，凌兰也是这样猜测，这丫头可能喜欢墨梓玉，故意害她。 可是，对方此时此刻的神态似乎不太对。 “对了，你平日里是做什么的？”她忽然话锋一转。 正认真思索需要补充什么时突然听到询问，巧儿愣了几息才摇头：“抱歉凌姑娘，这个奴婢不能告诉您。” 天一说她不在府里做事，不算府里人，但她们明显很熟悉，而且巧儿称呼墨梓玉为大人，说明也为其做事，尤其是身上带着不弱的功夫。 “凌姑娘，奴婢已经坦白相告，愿意接受您的任何惩罚。” “任何惩罚？”凌兰低声重复了一遍。 不知为何，巧儿心底涌起一阵莫名寒意。 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凌兰走出几步拿起桌子上一把水果刀在手里晃动着。 “不知道你是否听过凌迟？也就是千刀万剐，将人身上的肉一刀刀割下来，包括四肢都逐一分离，最多能割三千多刀，重点是受刑的人会在最后那一刀死去，之前都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肉被割掉，承受着难以言说的痛苦。” 说着她缓缓蹲下身，语气随之压低：“其实我一直想试试，不如就用这种刑法惩罚你如何？” 巧儿的脸色早已苍白如纸，下意识摇头，她从未听过这种可怕又残忍的极刑，除了感觉不可能做到之外还有一股无名恐惧，凌兰平日瞧着柔弱温和，相处起来平易近人，竟然也有这样心狠手辣的一面。 她忍不住想，如果刚才对方的话被大人听到，会不会对她很失望？ “凌姑娘，大人知道您这般残忍吗？奴婢要见大人。”她咬牙。 凌兰忍不住笑：“见墨梓玉吗？那你只能想想了。” 巧儿尝试着动了动手脚：“那您直接杀了奴婢吧！” 知道巧儿功夫在身所以绑的很紧，使用特殊的方法打结保证她无法挣脱开，但不排除她有其他办法，想着凌兰决定来点狠的，让对方再见到她一定绕着走。 思绪闪过她找到一块黑布蒙住了巧儿的眼睛，语气幽幽道：“刚说的凌迟过于麻烦，不如来个简单的。” “您要做什么？放开我，奴婢是墨大人的人，如果奴婢出事大人不会放过你的。”巧儿心里止不住发慌，上半身用力挣扎。 “呵！你们家大人现在对我极好，吃穿用度无一不是最好的，你区区一个婢女，他必然不会与我计较。”凌兰故意气她。 上一秒还在挣扎的巧儿突然不动了，好像被人禁锢住动弹不得，凌兰没理会，趁机把黑布系好。 这样一来，巧儿被黑布蒙住眼睛眼前一片漆黑，再也看不到其他景物。 似乎从刚才的打击中逐渐回过神，她的语气徒然一沉，如同变了个人：“不要得意的太早，你不会有好结果的。” 凌兰听出对方话中带有深意也不多问，呵呵笑着：“怎么说呢？” 巧儿如同木偶般坐在地上，因为之前的挣扎绳子越发紧了，她面对着凌兰所在的位置冷冷道：“大人如果知道你这般狠毒，一定会将你赶出去。” “真是可惜，他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我是温柔善良的姑娘，你说这可怎么办。”说完她自己忍不住笑，以前没发现自己还有这般气人的本事。 说话间已经从最下面的抽屉里找出带裂痕的瓷碗，这是她闲来无事发现的小玩意收起来以备不时之需，这不就用上了。 巧儿咬牙切齿，却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就疼一下，别动。”凌兰低声说着。 用匕首背面划过巧儿的手腕血管处，接着将准备好的瓷碗装满水倾斜摆放，让水滴顺着缝隙溢出滴落，下面是摆放好的空木盆。 巧儿明显收到惊吓往后收手，凌兰则是用左手按住，差点被她挣脱，右手不敢动就是耽误事。 “别乱动，很快就好。” “放开我，救命，救命啊！杀人了。”巧儿大喊大叫起来。 “别浪费力气了，本姑娘这如意阁可不是谁都能进来的，就算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凌兰左手在忙碌中，嘴上也没闲着。 几息后她很满意的往后退了两步：“好了，你听，这是什么声音？”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滴答滴答的滴水声！ 巧儿只觉得手腕很疼，似乎有什么顺着血管流出，还有那声响，哪来的水？ “别慌，我来给你讲讲，首先我划破了你手腕上的血管，但是伤口不大流血也不那么快，接下来咱们就验证一下，你需要多久才能流血过多而死。” 滴答—— 若是没听到她的解释还好，此时此刻，每一次滴答声响都如同滴落在巧儿的心脏上，让她的心猛烈收缩。 “不要，放开我，救命，救命。”巧儿的喊叫声近乎声嘶力竭。 可惜，外面的彩云虽然心中不安急的冷汗直流，却是半步不敢踏入屋子内，也不敢去喊人，她时刻提醒自己凌姑娘那么善良不可能会伤害别人，而且她是姑娘的丫鬟，一定要听姑娘的话。 一直这样默念着，彩云压着心中的复杂情绪来回踱步... 第一百六十八章 谎话连篇 对于三位遇害婢女的人际关系重新调查，这一次是凌兰亲力亲为，对知情.人循序渐进的询问记录并逐一整理分析。 最后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据说三人在府里都有相好的男子，但具体是谁没人知道，周管家曾恩威并施调查这件事但没结果，凌兰对于这件事有了大胆的猜测。 除此之外三个婢女的性格秉性等也很相似，都不是老实人，而且同为婢女经常欺负其他软弱的丫鬟，偷懒耍滑，很招人恨。 在之前的询问调查中，这些说辞半分没有，在墨梓玉恼怒下周管家不得不硬着头皮道歉，他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尽快结束，若是一直查下去对府里的声誉不好... 当时凌兰在一旁安静听着，从神态和话语来看似乎没有说谎，所以猜测府里一定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担心被查出来。 或许也想到这一点，墨梓玉最终没在多说，让他以后好自为之。 思绪闪过凌兰很快就反应过来，周管家不可能有那么大胆子，必然与段逸辰相关。 这诺大的四王府，秘密必然很多，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要命的... “根据众人的说辞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墨梓玉突然开口。 此时二人正坐在一处凉亭内休息，听到对方的话凌兰缓缓收回思绪。 “多奇怪？” 墨梓玉用手肘撑在石桌上，上半身微微向前倾：“与三个婢女相好的男子，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这句话可谓是语出惊人，凌兰却并不意外，她饶有兴趣的看着男子，示意对方继续说。 “就是直觉，这个男子分别去她们接近，获取信任，利用不同的方式吓唬她们，最后以带她们离开为由将人骗到山洞里杀害。”墨梓玉说着陷入沉思。 目前线索不算少，真正有用的却不多，墨梓玉的猜测很大胆，却和凌兰的想法不谋而合。 刚才她一直在想，三位婢女相好的那个男子隐藏如此之深，大家都知道这件事，却没人知道是谁，本身就是问题。 想着她微微点头：“你分析的很有道理，我觉得此人就在两个半月前入府的那批下人中。” 二人四目相对，墨梓玉突然笑了笑：“你怀疑林七？” “嗯！我的确怀疑他，那十二个人只有他令人印象深刻，明显与众不同。”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还记得之前小荷讲述的事情，对此林七是知情的，而且我之前无意间听到她们的谈话，林七也说过要带着小荷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她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墨梓玉放下手坐直上半身：“暗中监视的人都在，就等着今晚吧！” 按照之前三位婢女的死亡规律都是三天，若是没意外，明早还会有一个婢女出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万一凶手只想杀那三人，那样监视也没有意义，等不出结果。 这时天一出现在不远处大步走近，墨梓玉若有所思：“有结果了。” 凌兰一怔，很快反应过来应该关于梨花村。 天一很快来到附近，低语道：“大人，凌姑娘，据调查梨花村的确存在，但没有林七这个人，整个村子都没有姓林的人家。” 墨梓玉抬眸去看：“画像呢？没人认识？” “是，画像上的林七也没人熟悉，都说没见过。” 得到确定后墨梓玉微微摆手，天一迅速转身离开。 “他果然在说谎。”墨梓玉站起身，单手背在身后望着不远处的石林。 凌兰抿唇：“看来，他就没说过一句真话，从头到尾都在胡说八道。” “走吧！咱们先回去。” 很快猜到他心思，依旧是按兵不动等到晚上。 缓缓站起身，凌兰抬手指向那石林：“去那边转转再回。” 上次就想着进去看看，到附近无意间听了个墙角后来遇到段逸辰，结果没能瞧瞧里面是何模样。 墨梓玉微微挑眉：“都是石头有什么好看的？” 额！ “石头虽然普通貌不起眼，却能恒久千年万载，经历雨雪风霜岁月变换，到时候你没了它们依然在。” 墨梓玉的双眸明显瞪大，嘴角抽了抽，无声的大步走在前面向着石林方向。 凌兰哼了声！得意洋洋跟在其身后。 从一处入口踏入其中，最先入眼的是石壁上的绿色藤蔓，犹如一个绿色氧吧般！ 继续往里不禁意外，桌凳都是木质的，凳子雕刻着藤蔓桌面则有盛开的花儿，瞧着栩栩如生。 再看看周围这些奇形怪状的石头，不止形状各异就连颜色也不尽相同，不同形状的石头叠加起来竟然没有半分违和感，可见也是花了心思的。 最上面还有藤蔓缠.绕，在夏季绝对是乘凉的好去处，时不时有风顺着缝隙吹过，凉爽舒适，空气中满是青草气息，清新宜人，这小小的一方天地真是惬意无比。 她欢喜的坐在木凳上环顾周围，眉眼弯弯眼底含笑，无意间发现石壁上依稀有光闪烁，难不成段逸辰在上面放置了夜明珠？用于晚上在此处休息吗？ 正想着她颇有感慨：“有银子真好。” 墨梓玉本就不以为然，听到她的话不禁心塞：“你就不能有点出息。” 言外之意，这点石头和银子有什么关系。 凌兰抬手指向顶部那块平整的石头：“你瞧，阳光下是不是依稀有光闪烁，应该是特意安置的夜明珠。” 顺着她指尖抬眸看，墨梓玉不禁皱起眉：“我记得你见过夜明珠。” 她当然见过，在昌盛赌坊里，还是很大一颗。 男人话音刚落突然原地起跳向着石壁方向，之后踏在石壁的凹凸处一路向上，眨眼间便到了四五米高的顶部。 凌兰错愕，张目结舌，虽然一直清楚对方功夫很高，但亲眼看到是另外一回事。 她心里又萌生了学习功夫这件事，她要求也不高，能做到这样轻松上高就可以了... 不多时男人翩然落地，犹如天外飞仙般是平日没有的帅气，衣角在微风中舞动，耳边的发也随之飘然，身上自带光环，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贵气... 第一百七十二章 同样固执 最是无情帝王家，凌兰听过无数次，但从未这样真真切切感受过。 仅仅是一颗夜明石，四王爷便被召入宫里可能短时间内无法出来，属于被幽禁。 但此时只有墨梓玉知情，对外是冠敏堂皇的理由。 凌兰的确没想到，当今圣上会谨慎小心到这种地步，跳跃过程直接安排结果，若是其他人的话估计连过程都省了。 也对，这种事向来都是宁杀错不放过，以绝后患。 此时在四王府待客厅内，凌兰舒展着双臂从凳子上站起身：“可见人家也不容易，荣誉和危机并存。” 墨梓玉愣了几息才回过身，哭笑不得中摇头：“别乱说，这都是暂时的，等到查清楚真相后一切都会归于平静。” 凌兰抿唇不语，心中却止不住想着，那就要看是什么真相了，这四王府里的秘密可是不少，万一真查出点问题结果就不是归于平静，而是彻底玩完... “对了，当时你在上面还发现了其他夜明石吗？”她突然想起来低声问。 男人无形中认真起来：“只有那一颗。” 说起来，这就有点奇怪了。 “周管家和四王爷对夜明石都没有印象，不是建造石林时放上去的。” 顿了顿墨梓玉压低语气：“周管家对夜明石的情况可能不知情，但四王爷有所耳闻。” 凌兰微微垂眸：“也就是说，他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墨梓玉动了动唇却没说话，无声点点头。 时间缓缓流逝，夜深了，是个异常安静的夜晚。 不知道过去多久，在凌兰逐渐有了困意思绪模糊之际，耳边再次传来墨梓玉的声音！ “今日见过太子妃了？” 凌兰勉强睁大眼睛止不住打了个哈欠：“嗯！见了。” 察觉到男人欲言又止，她轻笑：“我和她聊的很开心。” 墨梓玉明显意外，眼底浮现出质疑：“很开心？” “是啊！而且我发现她身体的确不好，若是有名医还需要继续治病才是。” 男人直愣愣盯着她看，几息后垂眸再次陷入沉思。 闲来无事，坐着也犯困，凌兰索性起身走出几步。 “其实你不用想太多，关于她或者关于她对我的态度，这些都是你无法控制也改变不了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男人深邃的眸子有了片刻飘忽不定，好像似懂非懂。 见状凌兰来到其身前压低语气：“尽力而为问心无愧就好，比如她身体不舒服，抛开其他不谈她是你姐姐，如果可以要尽可能的医治好她，与你而言，其他都不重要。” 这样说，无非是让男人心态平和不要那么折磨自己，同样对不要对墨映月抱有怨念，她们终究是亲人。 “她做了错事还以为我不知道，还觉得是为我好。” 墨梓玉终于开口，嗓音暗哑，顿了顿又低喃：“错了就是错了。” 按照凌兰以前的性子，早就先谴责墨映月一番，顺道把墨梓玉算在其中都是那么可恶，但重活一世她心态与以前完全不同。 亲情是很复杂的存在，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有种冷，是你.妈妈觉得你冷！ 大同小异，墨映月从小照顾墨梓玉已经习惯，所谓长姐如母，关心和控制早已经根深蒂固。 她的行为的确有问题，让人无法理解，甚至觉得她太恶毒，但你说她想伤害墨梓玉吗？自然不是，不过是方式错了。 这时男人突然开口，很轻也没有起伏：“我准备找个机会和她谈谈，若是她不能改变想法还是一意孤行，我便与她断绝关系。” 凌兰一怔，呆呆望着墨梓玉一时间没有说话。 这姐弟俩，骨子里的倔强是那么相似... 骤然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二人谈话，敲门声随之响起，接着是叶风说人出府了。 已经等到深夜终于有了就结果，凌兰把刚才的话题抛在脑后，立刻走向门口。 原来就在半刻钟前，小荷从住处轻手轻脚出来一路走向后院，没多久便于林七聚到一起，盯着林七那边的人说对方一刻钟前就出来了。 在皎洁月光中，林七带着小荷来到一处偏僻的院墙下，在墙边摸索了一阵后抽出几快青砖，很快让小荷先爬了出去他自己紧随其后，轻轻松松的出了四王府... 凌兰诧异：“外面有人继续跟吗？” 叶风连连点头：“天一和刑部的人都在暗处尾随，之前大人说不要打草惊蛇，先确定她们的路线是不是去山洞，如果是我们先进去埋伏当场擒获，若发现路线不对第一时间将人带回来。” “很好，走，先去她们离开的院墙看看。” 叶风答应着，在前面带路。 天空不知何时浮现出几片乌云，遮盖住了明亮的月亮，一时间天色暗了下来。 院墙下叶风提着灯笼照亮，其实不用仔细也能看清楚，墙上缺失了几快青砖，同样缺失的地方变成了落脚点，凌兰觉得自己努力一下也能爬上去，不过，这院墙太高，就算有落脚点上面也没有把手的地方，难道小荷也有功夫？ 显然，墨梓玉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小荷是自己爬上去的？”他低声问。 叶风呵呵笑着：“最开始不是，由林七在下面拖着她，往上一小段等着小荷能够到顶部才爬上去。” 这样说就对了。 凌兰拿过灯笼放到墙壁附近仔细观察缺口，这都是经过精心准好好的，如果说之前遇害的婢女也是这样离开，等林七回来后再把青砖放回原位，就人不知鬼不觉了。 此时来看林七很可能就是凶手，先后与几位遇害奴婢拉近关系，得到她们的信任，制造恐慌后提出带她们离开，随后在山洞内趁机将人杀害。 说起来简单，行动起来也不容易，林七独自一人就能完成了？ 最让凌兰不解的就是山洞里面那些冰块，对方是从哪里弄来的？又运到山洞里面？ “要不要去山上看看？”墨梓玉突然询问。 凌兰缓缓收回思绪，这时才发现东南方有一道红色烟火，在漆黑的夜色中犹如昙花一现。 看来，林七果然带着小荷去了那个山洞！ 第一百七十四章 审问林七 在小荷的哭诉哀求中，凌兰走出几步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林七，幽幽的：“你应该庆幸，此时此刻还有的哭。” 小荷瞪着红肿的眼睛满是不解，正要继续求情，耳边再次传来凌兰的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 “林七，我说的可对？”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询问，林七抬眸看过去眼里满是冰冷，似乎还带着几分恨意。 虽然负面情绪表露无疑，但他却隐忍着沉声道：“小的不知道凌姑娘在说什么。” 他话音刚落，小荷也用力点头附和道：“没错，我们只是想离开府里，奴婢最近夜不能寐，实在是承受不住了。” 始终站在一旁的墨梓玉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看着跪在地上苦苦求饶的小荷：“既然是逃离王府，为何要在深夜来此处？” 小荷毫不迟疑的解释道：“回大人的话，七哥说有重要物品放在山洞里，所以我们才过来取。” 眼瞧这丫头对林七深信不疑，墨梓玉大手一挥，回刑部。 ———— 凌晨时分，刑部内灯火通明。 小荷的嗓子早已沙哑，眼底满是绝望，她心中清楚被发现的结果，因为四王府规矩森严无疑是死路一条。 将林七送到审讯室时，凌兰趁机和小荷说了几句话。 “你之前说过，雨晴提起有个哥哥，不多久便会来京城看望她，对吧？” 正在抽泣的小荷微微点头，刚要开口却猛然抬眸看向她，眼底满是震惊错愕。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件事？不可能，她绝对不会说的，对方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得到答案的凌兰缓了口气，无视她的反应低声道：“难道你没发现，林七和雨晴有几分相似吗？” 小荷动了动唇，却惊愕得说不出话。 凌兰不再理会她，大步离开前往审讯室。 走出几步后身后传来小荷的大声呼喊：“凌姑娘，您是什么意思？” 凌兰脚下步伐一顿却没回头：“你先认真想一想，晚点咱们在谈。” 地下审讯室内，林七被绑在凳子上行动受限，从在山上发现抓住对方时便绑住其双手，避免发生意外。 凌兰来到对面落座，发现对方的目光在周围飘忽不定，看起来并没有坦白交代的意思。 如果当时天一沉得住气，晚点动手等到对方将小荷关在冰窖的话，或许对方就不会这般态度了，毕竟人赃并获再也无法狡辩。 不过问题也不大，她已经大概猜到了案情的来龙去脉，都是之前她忽略了重点。 “墨大人，凌姑娘，小的知错了。”林七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墨梓玉微微挑眉：“哦？那你倒是说说，哪里错了？” 林七虽然被绑着很不舒服，还是在尽量坐直身体：“回大人的话，小的不该带小荷离开，不该破坏四王府的规矩。” 墨梓玉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死到临头你还敢狡辩。” 林七摇头：“大人，小的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分谎话更不敢骗您。” 墨梓玉抬起手臂落在桌面上，目光森然：“既然如此那先来说说，你叫什么？家住哪里？” 没想到他突然这般询问，林七愣了几息才回过神：“大人，小的就叫林七，因为家中排行第七所以得此名字，家住梨花村。” 见墨梓玉情绪不妙，凌兰抬手划过耳边碎发，淡淡道：“据我们调查，梨花村的确存在，但没有林七这个人，也没有姓林的人家。” 谎言被揭穿，林七却没有慌乱或者无措，倒是很平静解释：“凌姑娘，这不可能，如果小的没记错那附近还有一个梨花村，会不会是你们去错地方了？” 凌兰嘴角上扬，笑容带着几分嘲讽：“其实这个也不重要，长夜漫漫，不如我先给你讲个故事。” 林七眉头微皱，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想拒绝却说不出口，只能无声默认。 安静中，凌兰整理着思绪，不多时便娓娓道来：“有这样一个小丫头，从小在家中排行比较小深受父母和哥哥姐姐的疼爱，原本家中条件还算富足，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一家人其乐融融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因为一些变故让原本幸福的小家遭受打击，懂事的小丫头一心想帮家里减轻负担，还想让她的哥哥安心读书考取功名，所以便决定外出做事贴补家用。 小丫头来到京城，很幸运的成为了四王府中一个婢女，她吃苦耐劳，积极向下，做事认真不马虎深受嬷嬷的喜爱，一路从丫鬟升为四王爷的贴身婢女，这可是莫大的荣誉，同时也意味着月银翻倍。 当然，小丫头这一路走的也不容易，因为她能力出众必然引来其他婢女的嫉妒和不满，好在她很坚强，勇敢的往前走，她心里也期盼着，等到秋季科举考试前与哥哥相聚。 可惜好景不长，因为某些婢女在嫉妒之下开了一个玩笑，导致她因意外摔倒在冰天雪地中被冻死，一个鲜活的生命就此消逝...” 说到此处她停顿下来，林七早已红了眼眸，极力隐忍着才阻止眼泪落下来，他周身满是悲伤与痛苦，隐隐还有几分悔恨和歉意。 见状凌兰压低语气话锋一转：“这丫头一直与家里有书信往来，出事后联系自然就断了，时间一久家里人不免担忧焦急，一直担心妹妹的哥哥忍不住前往京城。 他最开始想办法寻找妹妹的下落，应该没有浪费多少心思便得知自己的妹妹因为意外出事了，他悲痛欲绝中有很多质疑，所以他决定亲自调查清楚！” 说话间凌兰向后靠了靠，目光平视着前方：“林七，故事讲到这里，你觉得如何？” 与之前悲伤痛苦不同，此时对方脸上的情绪已经变成愤怒，充满恨意。 他与凌兰对视着，咬着牙低语道：“凌姑娘，故事很精彩，那个丫头也很可怜。” “那个丫头叫做雨晴，应该有雨过天晴之意，你觉得这名字如何？” 林七喉结滚动，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好。”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为妹妹报仇 所谓软硬兼施，听完故事的林七还不肯坦白，依旧选择装糊涂。 墨梓玉毫不手软的准备动刑，既然对方曾想考取功名，便那双执笔的手开始。 伴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很快有侍卫带着拶子走向林七。 拶刑，凌兰向来都是在电视上见到，还是第一次见到真实的家伙。 这种刑法也就是夹手指，用拶子套住受刑者的手指随后用力收紧，可以直接将手指夹断。 瞧着那血迹斑斑的拶子，是用一根绳子连接着五根夹棍，看起来很简单，却能令人痛不欲生。 “你们毫无证据就动刑，是准备屈打成招吗？”林七怒吼着，额头涌出细密冷汗，上半身向后倾斜是在潜意识中躲避，奈何他被绑着根本离不开凳子。 墨梓玉轻蔑一笑：“身为男人敢做不敢当算什么本事？你妹妹雨晴若是知道你这样草菅人命还懦弱无能，必然也会瞧不起你。” 似乎触到了林七的心痛之处，他忘了恐惧失声反驳：“才不会，她一定会说我做得好。” 屋子内有了片刻死寂，墨梓玉示意侍卫等等，站起身大步流星靠近。 凌兰则是饶有兴趣的看着身姿挺拔的男人，先是施压令其恐惧，心里慌了自然无法保持镇定，接着用言语刺激，导致林七情绪失控愤怒反驳，这男人什么时候起如此厉害了？ 此时墨梓玉已经来到其对面：“林七，从你入府后开始坦白交代，为何杀害那三个婢女，你怎么会知道那个山洞？里面的冰块又从何而来？是否有人暗中帮你？一桩桩一件件，如实说清楚。” 顿了顿他压低语气又补充道：“雨晴当年入府时身份记录都有，如果你继续装糊涂，本官不建议将你家里人请过来询问一番。” 男人说到请过来三个字时明显加重语气，充满了威胁。 对此凌兰觉得用家人威胁不太好，不过结果却显而易见，林七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复杂慌乱... 潮湿阴暗的封闭空间内，林七心理防线终于溃不成军，在无计可施又担心家里人的安危之下，选择认罪，坦白交代。 雨晴的情况和凌兰猜测基本一致，等林七到四王府后开始展现了他的人格魅力，通过旁敲侧击察言观色等收集到很多消息，关于之前欺负过雨晴的人，还有，间接造成雨晴出事的人。 说起来，小莲的死都因为她心虚，在某天深夜林七装扮成女鬼模样故意吓唬最先遇害那个婢女时无意间被小莲见到踪影，当场便吓得花容失色大喊有鬼。 林七回去后苦思冥想觉得不对劲，因为他之前也被其他起夜去茅厕的人发现过，很快躲避开后对方都觉得是眼花了，并没有那么强烈的反应，而且他是按照雨晴的模样装扮的，只有熟悉雨晴的人才能一眼看出。 所以他便对小莲有了印象，找机会和对方接近，一点点熟悉起来后又在晚上趁机吓唬对方，结果小莲神志不清的求饶，说她不是有意的... 杀人动机就是为雨晴报仇，他亲爱的妹妹被害死，自然要把对其造成伤害的人都杀掉，为其陪葬，从始至终只有他自己再无其他同伙。 至于过程也很简单，和之前墨梓玉等人猜测一致，在他动手之前先刻意接近获取信任，造成恐慌后诱骗带其离开，之后到山洞里将其关到冰窖，冻死后拖出来让冰霜化掉尸体变软，在趁所有人不注意扔到府里各处，制造恐慌，在对下一个动手。 说起山洞里的冰块，林七说不知道，他是无意间发现那个山洞和里面的冰块，只觉得是老天都帮助他，所以便制定了这样一个杀人计划，既然雨晴是被冻死的，那伤害过她的人也要感受被冰冻的滋味... 一个大男人，情绪激动时声泪俱下，语调时高时低，哭哭笑笑近乎癫狂状态。 墨梓玉早已回到座位，注视着他眉头紧皱，似乎在分辨他的话是真是假。 凌兰用手掌拖着下巴，垂眸看着桌面出神。 一个人作案，将人带出去倒是没问题，但扛着一具尸体回到府里在选择一处地点抛尸的话，一次两次三次都能侥幸避开所有人，不被任何人发现吗？ 这似乎不太可能，假设他十分了解府里地形，在所有人熟睡的丑时进行抛尸，但四王府可不是寻常府邸，不止外面有重兵看守，内部同样有暗卫和守夜下人，抛尸的三处地点各不相同，他又不会功夫。 思绪闪过，她抬眸看过去：“你抛尸的三个地点，有什么意义吗？” 林七摇头：“没有，都是随便选择的，有时候不觉得累就走的远一点，若是累了就近点，是临时选的地方。” “你说将尸体装入麻袋背到府里在抛尸，三次都没被人发现过？”凌兰继续问。 “第二次差点被暗卫发现，还好我装猫叫躲过一劫，其他都很顺利。” 说着林七又傻傻笑起来：“我也觉得过于顺利，一定是雨晴在暗中保护我的缘故，没错，她认为我做的对，帮她报仇雪恨，这才是哥哥应该做的。” 此时墨梓玉幽幽道：“再把发现山洞的过程讲述一遍，慢慢说，不急。” 凌兰略微不解，难不成这一段也有问题？ 林七明显在回想着，不多时便开口：“那天我奉命去山脚下取野兔，卖野兔的老汉让我自己把兔子抓出去，我便打开铁笼子伸手去抓，结果那兔子受到惊吓突然发疯咬人，我下意识躲开导致那野兔逃走，那老汉收了银子说是我的失误不在理会，无奈我只能去追兔子，不知不觉到了半山腰就见到野兔跑到了山洞里，我紧随其后跟进去因此发现了那个隐蔽且神奇的山洞。” 听起来的确很巧，怪不得对方会说是雨晴暗中庇佑。 “之后呢？”墨梓玉沉声问。 “之后我一路往里走费了好些力气终于抓住那只野兔，好奇之下我便继续往里面查看，穿过狭长的小道看到那如繁星般的夜明石，后来，在尽头发现了那隐蔽的冰窖。” 墨梓玉仰起头，深邃的眸光在他脸上徘徊：“发现那些夜明石后你没有一探究竟？” 第一百七十七章 四王府走水 本来准备结束这次谈话先回去，却没想到小荷突然说到林七还有同伙，这完全在凌兰意料之外。 对于小荷从悲痛不敢置信到愤怒破口大骂的转变也属于正常，她太信任林七，最初必然是不能接受的，但随之知道真相，对方不止杀害了三个人还准备杀害她，所有情感都抵不过背叛和欺骗来的真实，所以才会如此愤怒。 当然，叶风是有些猝不及防，没想到她也有这一面。 “丧心病狂的骗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这个人渣，欺骗我们的感情，还有银子，王八蛋...” 瞧着小荷忍不住问候林七，凌兰抬手揉着太阳穴。 “他的同伙你熟悉吗？” 小荷一怔，下意识摇头：“没见过，但我知道他有同伙，帮他害人的。” “口说无凭，现在你心中怨恨林七，难保你不是故意诬陷他。”凌兰意味深长。 “凌姑娘，所言句句都是真实的，绝无半句谎言。”小荷焦急解释。 凌兰眼底满是质疑，看起来耐心也不足了。 见状小荷忍不住提高语调：“凌姑娘，当初他入府就是同伙打点的关系，原本已经定好了其他人不知他们用了什么手段将人替换掉了，否则根本轮不到他入府做事，除此之外他还帮奴婢买过安神的药，怪不得那药根本没效果，可能本就不是安神药，那一阵他也没机会出府，说是拜托其他人买回来，如今回想必然都是其同伙做的...” 虽然没有证据，但一桩桩一件件从小荷口中说出来，的确都存在问题。 凌兰之前也觉得凭着林七一己之力，很难悄无声息杀害三人。 想着正色起来：“小荷，这些都是你的猜测不能作数，最好再认真回忆一番，若是真能想到重要线索，我会向大人汇报，算你将功补过酌情处置。” 小荷眼底一亮：“真的？” 凌兰无声点头，毫不迟疑的转身往外走。 “谢谢凌姑娘，奴婢一定会仔细的回想。” 小荷这句话说完，凌兰刚好出了门，叶风在门口不悦的看着她几息，最终无语离开。 说来说去，秘密到底是什么？ 一路往出走明显察觉到身侧人的情绪低落，凌兰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其实小荷那样说并非有什么秘密，只是想见我一面罢了。”她低声解释。 叶风皱眉，很快便若有所思：“凌姑娘，您早就知道？” “嗯！在去审问林七之前，我的问题对她产生了极大影响和刺激，所以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叶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或许她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只是不敢相信。” 凌兰轻笑：“除去生死无大事，很快她就能冷静下来，庆幸逃过一劫，和之前那三位遇害婢女相比，她是幸运的。” 叶风不置可否的点头，非常对，在重要的事情和死亡比起来也变得不要紧了，更别提感情，回想起小荷的咒骂就能知道，感情就是这样来无影去无踪。 院子内凌兰选择如意阁的方向，正要往前走不禁停下来，深深吸了口气侧身向着东南方。 “你瞧！”她抬手指了指。 顺着她指尖看过去，叶风下意识眯起眼眸还往前走了几步。 “火，着火了。”她分辨出空气中是淡淡的烟味。 叶风隐隐见到一抹红色光亮却不明显，但他丝毫未质疑。 “属下这就去查看究竟。” 说话间叶风已经消失在夜色中，凌兰望着那个方向只觉得很熟悉，那是？ 边在原地踱步边思索，空中呛鼻的烟味越来越大，视线中从一点红晕逐渐清晰起来，可见火势已经起来了... 几息后她脚下步伐硬生生停住，整个人处于一种奇怪的姿势站立着，但她自己没意识到，脑子中只剩下三个字，四王府。 因为最近去过多次，尽管是路痴也大概记住了，那真是四王府的方向。 但只是方向罢了，那一片还有其他房子，说不准是谁家。 心中如是想着，脑海中的思绪却止不住翻腾，直觉告诉她一定是四王府，而且这场火还来的很不同寻常。 与此同时叶风穿过茫茫夜色回到她身旁：“姑娘您真厉害，是四王府走水了。” 凌兰心跳慢了半拍：“怎么样了？” “如果属下没看错是书房所在的位置，府里下人正在救火，瞧着问题不大。” “不大？”她抬眸看着那已经冲天的火光，很是质疑。 叶风也发现不对劲，很是不解：“这，刚才火势还小很多人提水过去救火，怎么还越来越严重了？” “你带我过去看看。”她提议。 几乎是毫不迟疑摇头：“属下不敢。” 俗话说水火无情，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不要说大人会震怒，他自己也会后悔。 凌兰自然不知道他的心思，还以为是四王府的事不想掺杂其中，心里无语思索着自己过去。 “好吧！那时辰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 叶风暗自松了口气，忙不迭点头称是。 二人分开后凌兰便迫不及待走向侧门，她记得出去后有条小路，穿过巷子转几道弯就是四王府附近，比走长街节省一半的时间。 想着脚下步伐加快，她很想知道四王府为何突然失火，燃烧的又是什么地方？会不会有人员伤亡？是否与目前的案情相关等等？ 其实她还有一个隐隐冒出来的念头，小荷认为林七有同伙，凌兰也觉得可能性很大，那这场火，会不会是林七的同伙知道这边林七出事，愤怒中思想偏激产生的报复？ 不过，这样也解释不通，就算愤怒也不至于烧了四王府... 脑海中想法碰撞着，让她有点晕乎乎，就这样来到侧门口。 之前没多想，正要抬手开门之际她不禁犯了难，外面有守卫她要如何说呢？这个时辰太晚了，似乎什么理由都缺乏说服力。 抬眸看着高高的院墙，无路可走，心一横抬手便打开木门。 两侧的守卫早就察觉到有人在里面徘徊不定，所以见到她并不意外。 “凌姑娘好！”二人毕恭毕敬。 第一百七十八章 后遗症 “好，刚才墨大人出去忘了带东西，我给他送过去。”凌兰不慌不忙说着缓步往出走。 两个守卫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的垂头不语。 凌兰不解，正疑惑察觉到不对，猛然看向左前方顿时无语，墨梓玉怎么在这儿？ 尴尬中她勉强笑了笑，大步上前顺便拉着男人往外走：“正要去找你，没想到你便回来了。” 墨梓玉似笑非笑，刻意压低语气：“不知我忘了什么东西？” 快速走出了一小段，觉得门口的守卫应该听不到凌兰才心塞道：“我啊！你忘了带着我。” “呵！你什么变成东西了？” 凌兰：“...” 见她恼怒墨梓玉忍不住笑出声：“好了，这么还晚不睡折腾什么？” “你没发现四王府那边走水了吗？瞧着火势比之前大了。”她说着抬手往那边指了指。 墨梓玉并未查看，显然早就知道了。 “你想去看看？” “没错，我想瞧瞧到底是什么情况？好好地怎么会走水了？”她如实回答。 墨梓玉抿唇，眼底闪过几分无奈：“好吧！不过先说好，只能远看，不能靠近。” “那是自然，只看热闹。”她很快表明立场。 片刻后，二人来到一棵大树上，斜对面就是熊熊大火，刚好把下面的情况尽收眼底。 凌兰紧贴着墨梓玉胸口处，左手还紧紧攥着附近的树干，这至少七八米的高度若是掉下去也就没以后了。 凌兰总担心脚下的枝干不够结实，右手不敢动只有左手攥住树枝，所以她缺少安全感便时不时挪动，自然而然的，肩膀与男人胸口有了摩.擦。 女子柔.软的肌肤与淡淡的栀子花香令墨梓玉有了片刻失神，二人距离太近，尽管隔着衣服依旧让男人感到胸口贴近的地方痒痒的，喉咙发干，重点是身体似乎有了某种反应... “在动我会把你扔下去的。” 男人暗哑的嗓音带着几分克制与魅惑，凌兰吓了一跳，果然不敢再动。 不过她正盯着下面的火势并未多想，嘀咕着凶什么便仔细观望起来。 男人喉结微动，有了一种前所有为的折磨感... 此时已经看不出在何处起火，入眼一片房屋都处于火海中，想将火熄灭明显不可能，只能打出火道来避免大火继续蔓延损失更大。 根据叶风之前提起这边是书房，接连着后面不远应该就是段逸辰居住的院子。 如此说来，如果今晚段逸辰在府里的话，很有可能会被困火海？ 不对，叶风之前说火势不算严重下人都在提水救火，也就是说最开始火势很小，就算不能熄灭人也能跑出来，不会被困其中。 但是，按照此时熊熊燃烧的大火来看是真的很危险。 红色的火舌肆虐的席卷着一切，热浪将虚空变得扭曲，浓烟弥漫，有风吹过带着几分鬼哭狼嚎... 看着看着，凌兰的双眸突然失了焦，她呆愣愣望着那漫天大火，只觉得浑身冰冷。 此时墨梓玉也察觉到她状态不对，好好地怎么开始发抖了？ “怎么了？”他轻声询问。 凌兰只觉得眼前的画面变得模糊起来，体内的力气在一点点流失，双脚也不听使唤。 察觉到她情况不对墨梓玉第一时间带着她离开，一路直接回到如意阁。 屋子内，凌兰还是手脚冰冷，但思绪已经恢复正常。 “没事，没什么事。”她嘀咕，不知说给对方听还是在提醒自己冷静下来。 “你确定？” “嗯！我想喝水，热水。” 墨梓玉答应着，让她先休息会儿很快回来。 折腾到现在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四王府那边的火光也减弱了几分，不知是因为天色逐渐亮起来的缘故，还是火势被控制住。 凌兰往椅子后面挪动，脱掉鞋子将双脚抬起放在凳子上，伸出手臂环抱着双.腿将头埋在膝盖上。 身子已经不在发抖，但她还是感到很冷，是一种彻骨的寒意，由内往外散发，近乎冻得她失去意识。 她知道这是心理障碍，或许是受到噩梦影响，也可能是这具身体本来反应，导致她面对熊熊大火时无法自制，在热浪袭人的炙热中浑身冰冷，还会止不住发抖... 深呼吸，让自己的思绪放空，大脑归于一片空白。 墨梓玉回来时她的情绪已经好转，呼吸平稳状态如常，捧着男人递过来的热水先暖手，在送到唇边小口喝着，温热的水入喉一路流淌而下，瞬间整个人都变得暖和起来。 “好了，原地复活。”她调侃着仰起头。 “不要胡说八道。”墨梓玉直觉她的话不好，不悦道。 凌兰抿唇笑的没心没肺：“我真得睡了，有什么事明个再说。” 墨梓玉微微点头。 在原地想了想大步上前，走近后弯腰将她抱起一路走向里面。 凌兰攥着杯子的手差点滑落，还好里面的水已经喝完，不过这是公主抱吗？貌似还挺舒服的... 男人将她平稳的放在床上，拿过水杯放到床边柜子上，又扯过被子轻轻的盖好：“睡吧！” 温柔的动作和语气，让凌兰略微失神，当然，男人附身靠近时那张脸才是重点，往日冷峻的面容变得柔和，眼底还有她看不懂的微妙情绪。 心跳不知不觉加速，她别开眸子低语道：“小荷说，林七应该有同伙。” “嗯！明日不用急着起来，多睡一会儿。”墨梓玉轻声嘱咐。 凌兰点头，瞧着男人离开前还帮她掖了掖背角，不禁感慨对方也有如此细心温柔的一面，为何这般不真实？好像，做梦一样。 想着男人已经在视线中消失，凌兰望着外面微微愣神，不知为何，心里的思绪好乱，让她有了莫名的紧张感... ———— 这一觉睡得很香，记不起有没有做梦，醒过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她伸出双手晃动着，像是虚空中有根绳子般拉拽着坐起身，这是她小时候玩的游戏，可以克服懒床。 “姑娘，您起来了。” 刚下床彩云便从外面进来，见到她笑容欢喜。 “什么时辰了？” 彩云轻笑：“刚好晌午，您洗漱后就可以吃午饭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晚了一步 当初在山洞外林七眼底充满恨意与怨毒，后来拒绝坦白，什么都不敢说，从头到尾没有表面出半点忏悔之意，他一直认为杀人是正确的，他应该帮妹妹雨晴报仇，让这几个婢女去给雨晴陪葬。 可以说林七的心态从始至终都没有变化，他固执的想法根深蒂固。 就算是最后选择坦白，也是处于绝路上再无选择，不得不认罪，但凡有一点办法他不会轻易松口。 所以，怎么会在尘埃落定之后改变了念头和想法，觉得愧对小荷？ 虽然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那也是分情况的。 不是每个人临死前，都能放下一切... 小荷所在的偏房内，凌兰揉着鼻子在心里叹了口气，终究是慢了一步。 此时的小荷躺在冰冷地上，鲜血从她胸口溢出，打湿了脏乱不整的衣衫，染红了地面的青砖，胸口之上还插着一根锋利的蛇形木簪，那是林七用来束发用的，可见对方用了多­‌大​力­气，将木簪大半刺入小荷心脏，只剩下顶端留在外面。 至于林七，倒在不远处的墙边同样断了气息，从冰冷墙面上的血痕来看，对方应该是自己撞墙而死，不止对小荷狠，对自己他一样下得去手... 见到这一幕的墨梓玉脸色发青，来时路上叶风已经解释，是四王爷让他们单独见面的，当时他便觉得不妥却不敢反驳，无奈只能在门口守着，听到小荷的惊呼进去已经来不及，刚冲进门林七便用了全力撞在墙上。 意外发生的太快，不管是杀害小荷还是撞墙自尽，林七都没有半点迟疑。 气氛沉闷压抑，凌兰漫不经心的看着不远处的段逸辰，堂堂四王爷，之前查案子的时候也没见对方如此积极，如今案情水落石出倒是有了兴致，这么晚还在刑部停留，还大发善心... 越想越觉得不对，凌兰垂眸抛开脑海中的思绪，她不想先入为主，还是保持清醒免得思考事情过于武断。 “事已至此，我会像向父皇如实禀报，墨大人不必为此担忧。”段逸辰开口，低沉的声音打破死寂。 是啊！事已至此。 这四个字才是重点，多说无益。 墨梓玉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此时不宜拖延，微臣和您一起入宫。” 凌兰明显察觉到段逸辰眼底有莫名情绪闪过，应该是没想到他如此着急。 但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尽管他心中不想去嘴上却不好多说，微微点头便大步往外面走。 望着二人前后离开的背影，凌兰示意叶风和天一到屋子里，顺便关上了房门。 “凌姑娘，咱们也回去吧！”天一低声说。 他不想在这里多停留，血腥味闻起来很刺鼻，还有这两具尸体的姿势还保持着死亡时的模样，瞧着有几分诡异，在大人回来之前尸体最好维持原状不动，所以还是离开比较好。 “等等！”凌兰低语着，转身大步走向两具尸体。 在门口便隐隐觉得哪里不对，空气中多出几分不易察觉的臭味，最开始以为是屋子内的发霉和潮湿混合而成的腥臭，直到踏入屋子内确定不是。 走近二人的尸体，缓缓蹲下身，那股味道渐渐浓郁了几分。 她抬手伸向虚空中，叶风很快反应过来，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套递了过去。 凌兰头也不抬的戴好手套，挪动林七的身子让其平躺在地上。 此时的林七是闭着眼睛的，看起来是死的瞑目了，相比小荷则是双目圆瞪，眼底满是惊恐。 林七右边额头撞破创伤面积不小，隐约可见额骨塌陷，对自己下手是真狠，不过从头到脚不管是穿戴还是衣物都与之前无异。 “你们俩将他挪到一边去。”她沉声道。 天一和叶风对视了一眼麻利动手，忍着不解将林七抬起来挪到了对面墙边。 这边凌兰继续查看小荷的尸体，因为瞪着眼睛导致面部狰狞可怖，嘴微长着当时应该在说什么，或者想说话，除此之外，身上也和之前一样。 正认真思索，目光不约而同落到她胸口的蛇形木簪上。 第一百八十三章 香念堂开业 来人正是关良！ 独自一人手里还提着不小的正方形礼盒，看起来分量也不轻。 “恭喜恭喜，是再下来晚了。” 除了柒姑娘邮寄过来的信件道贺之外，关良还是第一位带着礼物道喜的。 凌兰将对方请入店铺内，心中想着自己毫无准备，似乎不太好。 关良自来熟般打开了锦盒：“曾经柒姑娘提起过，白菜的谐音是百财，这是再下专门让人制作而成，不知凌姑娘可喜欢。” 瞧着锦盒内装着玉白菜不禁眼前一亮，也就二十公分大小，白绿相间精雕细琢，在烛光下泛着荧光，瞧着便不是俗物。 “喜欢，真漂亮，公子的眼光是极好的。”她赞赏道。 关良嘴角的笑意加深：“凌姑娘喜欢就好。” 因为关良瞧着一些商品好奇，凌兰便给对方一一介绍起来，从香薰到香料，香水等等，可以说十分详细。 关良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感慨她懂得多，还选了一些喜欢的包起来。 片刻后临近上午也有些乏了，凌兰提议去吃点东西，关良痛快的同意。 将其他事物打点好准备出去时，打开的房门突然被人撞到，是个黑衣黑裤的男人揉着鼻子站到一旁。 凌兰正走向门口不明所以，这房门畅通无阻，怎么是撞进来的？ 与此同时，一股熟悉的气息迎面袭来，来人大摇大摆走了进来，就像横行霸道的螃蟹般！ 萧鑫带着两个随从进门，原本还有点小猖狂，但见到关良后表情顿时变了变，站直了几分。 “听说是刚开门做生意，小爷我进来瞧瞧。“他看着凌兰，意味深长。 对于这个混账小子凌兰没什么想法，笑着点头：“没错，小店刚开始营业，萧公子请随便瞧瞧。” 萧鑫走出几步左右看着，步伐不知不觉停下来：“过来给小爷讲讲，这是什么？” 眼前他手指着一瓶香水，凌兰准备过去。 这时安静的关良突然开口：“萧公子，已经是晌午我和凌姑娘准备去吃午饭，你要不要一起？” 言外之意，他们准备走了，让对方好自为之。 然而，萧鑫却皱起眉，目光在身上徘徊后笑着靠近。 “好啊！刚好小爷还没吃午饭，那就一起。” 额！ 凌兰顿时无语。 关良似乎并不意外，做了个请的手势。 萧鑫哼了声！转身大步往出走。 凌兰不禁皱眉，这叫什么事，有对方在说话都不方便。 正不悦便听到关良的低语：“凌姑娘放心，他很快就会离开。” 听到这番话凌兰不解的看过去，就见到对方信心满满的笑着往出走，一时间凌兰不在多想，大步跟上去。 香念堂店门外，刚走出两步就听到叶风的惊呼，充满了喜欢和欢快：“凌姑娘，凌姑娘。” 脚下步伐一顿，凌兰转身就见到叶风怀里捧着什么，还在向她挥舞着左手。 “抱歉关公子，不如咱们改日在约？”她有点无奈的苦笑。 墨梓玉来了，这顿饭必然是没法吃。 若是这几人坐在一起的话，那还吃什么饭？弄不好桌子都会被掀翻。 “没关系，刚好晌午，叫上墨大人一起就好。”关良很是平静的说。 凌兰眨了眨眼睛，此时墨梓玉和叶风已经来到附近。 关良上前一步先声夺人，邀请墨梓玉一起去酒楼。 凌兰欲言又止，正迟疑中墨梓玉竟然点头同意了。 就这样叶风去店里帮忙，四人心思各异的走向街头的酒楼... 期间凌兰察觉到不用寻常的注视，但她一直没去看，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大步往前走。 虽然表面平静，心里却思绪万千。 酒楼二楼包间内，落座后凌兰便做出决定，什么都不说，以吃饭为主，挺不住的就先走了，那样最好。 打定主意后她的状态平缓起来，无意间发现萧鑫的目光一直身上徘徊，忍不住想逗逗对方。 “萧公子，今日是香念堂第一日开门做生意，您和关公子一样来的很巧。” 萧鑫没听出什么问题，似笑非笑道：“小爷我的确是无意间发现，若说关公子的话，怕是未必吧！” 凌兰自动忽略他话中深意，淡淡道：“说起来关公子还准备了贺礼，瞧着精致寓意也好。” 终于察觉到一点不对劲，萧鑫微微挑眉：“那墨大人呢？不知准备了什么贺礼？” 始终坦然沉默的墨梓玉抬眸看了对方一眼，带着几分嫌弃。 “贺礼自然是带了，否则也不好过来吃这顿饭。” 没想到他这样说，萧鑫只觉得尴尬。 但他很快便镇定下来：“口说无凭，不知墨大人准备了什么礼物？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可好？” 他身份尊贵，虽然混账但人家条件的确好，见过珍宝无数，这样说也是反讽罢了！ 墨梓玉轻笑着看向凌兰，不慌不忙的从怀里拿出巴掌大小的蓝色缎面锦盒。 关良同样涌出好奇心，不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不知为何，凌兰的心跳止不住加速，她突然想收起那锦盒不让其他人见到。 不知看出了她的心思，还是同样有如此想法，墨梓玉抬手将锦盒放到她身前。 “诺！这就是我的贺礼，祝香念堂财源广进。” 凌兰轻笑，这四个字深得她心。 正抬手去拿锦盒，却被萧鑫一把抢了过去。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墨大人亲自送贺礼，让我来瞧瞧是什么。”说话间已经快打锦盒。 想阻止却来不及，凌兰满心无语，眼神都变得幽怨起来。 此时除了墨梓玉之外，三人六双眼睛的注意力全部都在那锦盒之内，想知道里面装着什么宝贝。 看起来是一条项链，因为角度问题看不出吊坠的模样，凌兰诧异，男人怎么会送项链？是店铺开业又不是她的生辰，这样的礼物不太合适吧！ 相比她的疑惑，关良和萧鑫却同时变了脸色，注视着良久才回过神。 萧鑫快速将锦盒放回原位，抬手挠着头有点尴尬：“墨大人真是舍得，小爷我的贺礼后补，不会落下的。” 第一百九十三章 和毛毛虫一样可爱 虽然百般不情愿，终究是胳膊扭不过大腿，墨梓玉好好说话的时候都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不要说严肃起来，林丹升只能拉着林氏回去等消息。 外面已经是漆黑一片，凌兰望着茫茫夜色渐渐失神。 不远处的墨梓玉让人去找阿胜，如果林丹升提供的线索没错很快就能找到对方。 交代之后他才意识到凌兰在暗夜中一动不动，双眸注视的方向是，临阳城。 听到沉稳的脚步声渐行渐近，凌兰漫不经心的低语：“听说，六王爷要回来了？” “嗯！也就这几天的事儿。” 凌兰微微垂眸：“剿匪的事情，怎么说？” 墨梓玉又向前一小步，贴近她身侧：“据说，彦离投降了，给六王爷带去一封信，承诺不会再侵犯临阳城的百姓，并尽快将鬼洞解散。” 凌兰诧异：“真的？” “听起来如此，具体倒是不清楚。”墨梓玉意味深长。 重新思索着这个消息，凌兰觉得应该是真的，如果是六王爷段希尧自己编出的谎言那也维持不了多久。 但听起来以彦离为首的鬼洞很厉害，怎么会轻易投降？ 正想着，耳边又传来男人的轻笑：“京城又要热闹了。” 扭头看过去，发现男人眼底有狡黠的深意，似乎是幸灾乐祸般。 “对了，之前在四王府被关在冰窖里，察觉到线索了。”墨梓玉突然想到告知她。 “是什么人？” 墨梓玉微微俯身凑近她耳畔：“还记得在临阳城的影子吗？” 感受着温热的呼吸，凌兰十分不自在，默默拉开距离。 “记得，难不成还是影子做的？” “我又不吃人，你离那么远做什么？”男人没有回应，不悦反问。 “毛毛虫还不吃人呢！” 墨梓玉明显愣住：“什么，毛毛虫？” 凌兰抿唇，忍不住笑了起来，其实她想说毛毛虫也不吃人，但是很烦人... 虽然不太明白她话中深意，但瞧着她的笑便猜到不是好话，思绪闪过有点无语，想着又好像明白了几分。 眼见男人脸色有所变化，凌兰赶紧转移话题：“这么热，距离太近不舒服，快点说重点。” 墨梓玉的思绪被打断，抬眸看着她几息再次迈出脚步：“你说我是毛毛虫？” “没，没说啊！” “那你刚才说什么？” 男人已经来到身前，凌兰止不住往后挪动着。 “我这不是问你冰窖的事儿，到底是不是影子做的？” 墨梓玉却无视她话，不依不饶的继续分析：“我说我不吃人，你说毛毛虫也不吃人。” “额！我的意思是，你和毛毛虫一样，都不吃人，还那么、可爱。”凌兰差点咬到舌头，貌似用词不当啊！ 男人明显忍不住笑，却故作严肃：“可爱？” “大人，吕鹏的邻居说想起一件事，可能和他们出事有关。”叶风从远处疾步走近。 凌兰顿时松了口气，立刻避开男人往叶风的方向走。 真是的，正事还没弄明白，如果真是影子做的是太可恶了。 “人呢？”墨梓玉不慌不忙的问。 “刚带到厅里。”叶风回应。 墨梓玉嗯了声！侧身看了眼凌兰示意一起去。 见男人转身就走，凌兰收回思绪跟了上去。 ———— 明亮厅堂内，一位六十多岁的老者正端坐在椅子上，眼珠虽然发黄却炯炯有神，精神头也足，听到脚步声迅速起身抱拳行礼。 墨梓玉连忙挥手，示意对方坐下说话。 “墨大人，草民是无意间想起一件事，也不知道是否和吕氏出事有关，但草民想如果能提供线索最好...” 老者姓张，是吕鹏的邻居，据他说在吕氏出事前，吕鹏曾和他喝过一次酒，二人都喝了不少，吕鹏当时说过很快就能发财了，他很疑惑便问了几句，可吕鹏却神神秘秘的不肯多说。 后来二人说起他们的孩子，张老觉得吕氏也不容易，让他不要再去赌了，存点银子给孩子治病，吕鹏却说吕氏是丧门星不要也罢！等他有了银子重新娶妻生子。 听起来，吕鹏已经动了不要吕氏的心思。 安静听着，凌兰隐隐觉得不对，杀人是需要偿命的，他还想着重新开始过好日子，这很冲突。 正想着，张老的话突然引起她注意。 “草民当时劝他好好过日子，吕氏是个很好的女人，心地善良还顾家，全心全意过日子，照顾孩子，可他却满不在乎，说如果不是吕氏他们的孩子也不会是个哑巴，还说真想宰了吕氏，我吓了一跳让他不要乱说，杀人可是要坐牢的，他如同之前那般神秘一笑，说自有办法...” 凌兰听得愣神，这，吕鹏真有杀害吕氏的心思，并有办法逃离牢狱之灾，他究竟有什么秘密？ 这边墨梓玉和张老的谈话还在继续，说起吕氏出事后的详细经过，包括有什么人一直在现场等等。 张老认真回忆，仔仔细细的讲述。 片刻后，凌兰突然开口：“张老，您刚才说的赵氏也是附近邻居吗？” 对方说赵氏是第一个冲到吕氏身边的女子，呼喊着吕氏查看其伤势后发现人已经不行了，并喊人将吕鹏抓起来报官。 身为民间弱女子，这位胆子可是不小并且很理智。 听到她的询问张老点头：“没错，赵氏是个寡.妇，刚搬过来不久男人就病死了，她和女儿相依为命，说起来她女儿也生病近来卧床不起，日子过的很是清苦。” 听起来，这位应该是个很坚强的女子。 该说的差不多，张老起身告退，墨梓玉送他出门，老者受宠若惊的大步离开。 厅里有了片刻安静，墨梓玉回来后低语道：“赵氏我知道，当时还单独询问过，她说平日与吕氏相处的很好，她们都是苦命人，有个大事小情会商量着来，也会相互帮忙，所以对方出事后她伤心又难过，对吕鹏充满恨意，所以才会第一时间喊人把吕鹏抓起来，怕他跑了。” 顿了顿男人又补充道：“当时我询问许多，倒是没发现她有可疑之处。” 第一百九十四章 有所关联 翌日清晨，书生阿胜被带到刑部，对方神情憔悴双眼无神，一副魂不守舍的颓废模样。 “你知不知，带你回来做什么？”凌兰试探道。 阿胜先是摇头，接着自嘲的笑了笑：“是不是林老爷报官，说再下要带蕊儿私奔？” 凌兰与墨梓玉对视了一眼，看来对方并不知道蕊儿已经出事了，既然如此对方应该在家才对，为何林府那边说找不到人呢？ 想归想，她还是低声道：“你真准备带蕊儿私奔吗？” 抬眸看了她一眼，阿胜眼底带着悲痛与绝望。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蕊儿必然被林家人关了起来，否则她早就会去找我，而林家人有权有势，当然也不会放过我。” 墨梓玉微微皱眉：“也就是说，你们只是有这个想法，还没做出决定？” 阿胜冷笑着，双肩耸动：“林家，就是个吃人呢不吐骨头的地方，他们都欺负蕊儿，因为蕊儿娘亲过世的早无依无靠，根本不把她当成小姐，丫鬟还差不多，若不是承受那么多委屈，蕊儿怎么会想逃离？如今也完了，林老爷必定看紧了她，根本不会让她有机会离开，更不会让她再见我。” 说到最后，阿胜几乎是在自言自语，声音低不可闻，黑眼眶中的眸子泛红，隐隐有泪光闪动。 墨梓玉抬起手敲了敲桌面：“精神点，今日将你带过来并非因为这件事。” 阿胜一怔，迷茫看向他眼底满是不解：“那是为什么？” “你最后一次见到林蕊是什么时候？”墨梓玉不答反问。 “三天前的傍晚，她趁着外出的机会来找我，哭诉着有不好的预感，准备在和家里商量一次不行我们就偷偷离开。”阿胜不假思索的回应。 算着时间，林蕊和阿胜见面后第二天便与家里人发生争吵，不知何时偷偷出府下落不明最后出事。 按照林蕊当时的状态出府后应该第一时间去找阿胜才对，难不成是路上遇到了意外？ 按照之前林氏的说辞，林蕊房间内并未缺少什么物件，也就说对方独自离开并未带包裹，发现林蕊尸体的附近也没有其他物品，这也有些奇怪。 或者说，当时林蕊并非决定私奔，就是单纯跑出府，所以没带细软。 思来想去不管怎么样，林蕊都应该去找阿胜才对，没理由去其他地方乱走。 似乎也意识到不对劲，短暂的沉默后阿胜反问是不是林蕊出了什么事。 墨梓玉倒是没隐瞒，直白的告知了对方真相。 当得知林蕊出事后，阿胜表情僵住，目瞪口呆，滚烫的泪水从他眼眶溢出，脸色越发苍白，身子止不住发抖。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蕊儿，蕊儿怎么会...”断断续续的低喃中他突然向后倒去，竟然承受不住刺激晕了过去。 墨梓玉嘀咕了一句什么凌兰没听清，喊他赶紧过去让人平躺在地，接着她按住阿胜的人中，不过几次后阿胜都没有反应。 “大人，要不要请大夫过来？”叶风低声询问。 墨梓玉微微摇头，他发现凌兰已经从怀里拿出装着银针的布包，对方针法了得，这一点他心中有数。 消毒后将银针对准阿胜的人中穴，凌兰手指非常灵敏，一抹银色闪过银针已经稳稳刺入其中... 不多时阿胜便悠悠转醒，却是面无表情，两只眼睛直勾勾望着前方，好像丢了魂魄般！ 在大喜大悲的沉重打击面前，每个人的反应都是不同的，有人受到刺激后会大哭，大笑，还有暴躁摔东西，沉默寡语或者精神失常等等，如今阿胜便是其中一种，选择逃避，不愿意接受现实。 思绪闪过她将银针收好，轻叹了口气：“难道你不想知道蕊儿是怎么出事的？” 果不其然，这句话让阿胜猛然惊醒，眼珠转动着，挣扎着从地上坐起身。 “我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是不是林夫人将她打死了？” 凌兰微微挑眉，难道林夫人经常虐待林蕊？否则对方何出此言？ 微微摇头，她缓缓站起身：“前日下午林蕊与家里发生争吵后说是回房休息，不知何时趁人不备偷偷出了府，林家人发现时已经是晚上，到处询问无果，说是也没找到你。 到了昨日晌午左右，有猎户在西山石崖下发现了一具女尸，浑身伤痕累累面部已经看不清模样，据猜测是从石崖上面坠.落致死，后来林家人听说便来认尸，确定那就是林蕊。” 阿胜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从最初的愤怒到疑惑不解，最后是悲痛落泪，好在他很快压制住情绪，哽咽道：“西山，石崖下？” “没错，你知道那个地方吗？”凌兰问。 阿胜的动作有点迟钝，慢镜头般摇头：“不知道，如果是傍晚出来，她为何去山里？不对，她应该来找我才是，我们已经约好了尽快见面商量怎么办，她独自一人去山里做什么？” 面对他急切的询问，凌兰知道他已经恢复正常理智。 不过凌然没办法回答，因为这个问题她也很想知道。 此时墨梓玉淡淡的接过话：“再好好想想，你们有没有一起去过西山的石崖？” 阿胜迅速摇头，非常肯定没有。 垂眸想了想墨梓玉话锋一转：“那你前日傍晚在哪？” “前日下午，我去了赵晓晓家，她生病有一阵了只能躺在床上，有时间我便过去给她讲故事听，她听得高兴也有些精神，当时出事那家的孩子也在，一个瘦弱的小男孩不会说话，他们两个一起听我讲故事，因为晓晓的请求我比平日多讲了一个故事才走，离开时已经很晚了。” 墨梓玉似乎意识到什么，突然站起身：“哪家出事的孩子？” “就是杀妻那家，好像姓吕，因为平日没什么交集我也不太确定。” “你也在那附近住？”墨梓玉眉头紧皱，吕鹏附近的邻居他都见过，对阿胜并无印象。 阿胜先是点点头很快又摇头，解释道：“也不是很近，走路要两刻钟左右。” 凌兰抿唇，半个多小时那的确不算在附近，不过这也太巧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西山石崖 “等等，你说吕家那个不会说话的小男孩也听你讲故事？”凌兰诧异。 “没错，那个孩子叫吕天，我见过两次都是独自在角落里坐着，垂头听故事基本上是一动不动，最开始还以为他听不见，直到发现他偶尔和晓晓做手势，也会写字，后来才得知他真能听到。”阿胜解释。 能听到却不能说话，难不成是听力障碍？或者是自闭症，如此说来的确应该治疗，否则会影响孩子一辈子，还得越早越好。 凌兰想着微微点头，默默记在心里。 很快阿胜表示他会全力配合调查，希望尽快查出林蕊的死因，略微沉默一阵后他提出了要求，想去看看林蕊。 听到消息时便反应极大导致晕倒，若是见到林蕊那般残破的尸体，估计他承受不住。 墨梓玉似乎也意识到这个问题，示意现在还不行，让他先回去等消息，如果有问题随时会去找他。 虽然不甘心终究是没办法，阿胜答应着，失魂落魄离开。 这边，墨梓玉和凌兰前往林蕊出事的石崖，路上二人都沉默不语，马车内异常安静。 路程过半时男人突然开口：“这吕氏和林蕊表面看起来没有任何关联，二人生前也未必认识，但无形中似乎也有某些联系。” 凌兰明白他的意思，这个联系，很有可能与阿胜或者其住处相关。 “我觉得现在最要紧的，是查清楚林蕊离府后发生了什么，阿胜有句话没错，对方当时偷偷出府应该去找他才对，不应该独自去别处。” “正在查，只是目前还没结果。” 听着男人的语气有几分低沉，凌兰思索着抬眸看过去：“如何调查的？” “按照林府到阿胜家的路，询问是否有人在当天下午到晚上见过林蕊，或者是否有异样的事情发生，陌生人出现等等。” 男人的方向倒是没错，但这样一来需要查的面积太大，毕竟林家到阿胜居住的地方很远，走路快的话也得半个时辰。 阿胜之前说过，以往林蕊找他大部分时间会让丫鬟送信出去，他们约好地方见面，只有一次对方直接去他家里，也是受了委屈临时跑过去诉苦，当时是走过去的。 但是，如果有合适的代步工具，不管是谁都会选择更快捷的方式去见想见的人。 她半眯起眸子，将想法低声说了出来，墨梓玉听后觉得很有道理... 西山，石崖之上，因为爬山很耽误时间，也是凌兰走不动了、所以墨梓玉施展轻功带着她直接到目的地，对于凌兰来说这种方式既快速又梦幻。 “你好像又重了。” 男人的话不合时宜响起，让凌兰轻松愉悦的心情荡然无存，她不悦瞪着对方低语道：“因为我在长身体，自然要多吃点。” 男人微妙的目光在她胸前扫过，很是意味深长的默认了她的话。 “也对！” 呵！男人—— 凌兰迅速转身，无语的走向石崖附近。 之前叶风描述过石崖的情况，高度差不多，坡度和层层叠叠的大石头就没那么准确了。 站在边缘处往下观瞧，石崖从顶到底分为三个阶段，陡峭，相对平缓又是陡峭，也就是中间位置有一处稍微平缓的地方，除此外石崖由多种石头组成，似乎还有大部分砂石，崖面只有可怜兮兮的一点花草，附近的岩石表面依稀可见血痕，估计是林蕊留下的。 当时她到冷藏室见到林蕊的尸体时已经被叶风清洗干净，从目前的情况看叶风清洗的真够仔细。 不过，目前看起来若是不小心坠.落的话，脸部应该不会伤的那么厉害，人在遇到危机摔倒或者滚落的时候都会下意识伸手抓住或护住头部。 正想着墨梓玉缓步来到附近，低声问她有什么发现。 若有所思的收回目光她抬手指向下面平缓的地方：“能不能下去？” 墨梓玉垂眸看了一眼，无声点头。 凌兰很快补充道：“我知道你轻功了得下去不是问题，我的意思是还能上来不？” 听到她的话墨梓玉微微皱眉，眼底浮现出微妙的情绪。 不知道看错还是想多了，凌兰觉得他的眼神好像看白痴一样。 安静中，男人幽幽道：“难道不能直接下去吗？” 凌兰：“...”对方果然在鄙视她。 片刻后二人顺着石崖往下，很快来到平缓处，期间她也看清楚了，从上到下都是大岩石，快到平缓位置变成砂石，继续往下又变成巨大的岩石。 还有这处平缓位置面积也不小，直径最少有五六米宽，她抬眸往上看失足坠.落的话到这里可能就停下来了，会是什么角度能继续往下面滚落？ “当时你为何让我验尸？看出了什么不对？”她突然开口。 墨梓玉并未迟疑，修长的手指抬起指了指上面，又向脚下：“我当时觉得林蕊如果失足坠.落的话，应该会掉到这里才对，当然不排除她当时伤势比较重影响到思维理智，导致不小心又掉到下面。” 凌兰沉默听着，等他继续说。 顿了顿墨梓玉才开口：“还有林蕊脸上的伤有问题，你应该感觉到了吧？” “所以，你猜测事情没那么简单，很有可能林蕊不是失足坠.落，而是被人划破脸后扔下去的？”凌兰接过话。 “没错，如果是把人扔下去的话，由于角度的问题可能直接坠落到底，而且我也想不通林蕊为何独自来山里？还是晚上。” 二人之间有了短暂的沉默，接着墨梓玉带着她一路到底，把石崖彻底看了一遍。 通过这次勘察现场，凌兰认为男人的怀疑没错，太多疑虑让人理解不了，不符合常理。 因此凌兰思索着轻声道：“假设你的猜测没错，那你觉得林蕊是自己走到石崖顶部，还是遇害后被人带上去的？” “这一路多是落叶层，也是很多猎户和樵夫上山的必经之路，所以很难从鞋印上判断出结果，不过我猜，林蕊应该先遇害才被人从石崖上扔下去。” 凌兰靠着一棵树休息：“怎么说？” 第十四章 留个退路 回到刑部已经是暮色深深，墨梓玉原本要去陈将军府邸，却没想到宫里来人了。 “忙了一天你先去吃饭，等我回来。”墨梓玉低声说着，心情沉重。 凌兰知道，陈涛遇害还没查出结果如今陈将军也出了事，对方的压力一定极大。 她一言不发的转身走出几步坐在椅子上稍作休息，一路走下山坐着颠簸不稳的马车回来身子要散架般。 瞧着男人大步流行往出走，略微迟疑她还是开口。 “如果你感到为难，就说已经发现凶手的线索，不出意外的话三日内就能找到凶手。” 墨梓玉如同被点住穴道硬生生停住步伐，迅速转过身：“你说什么？” 靠着椅背的凌兰有些倦意，瞧着男人那不可思议、难以置信的目光她忍不住笑：“我这不是怕你受到责罚，帮你想个退路。” 虽然她笑的不太靠谱，墨梓玉却没由来的信了几分。 “你有了怀疑的对象？” 凌兰揉了揉眉心又挥挥手：“时辰不早了，等你回来慢慢说。” 虽然有满心疑虑和抑制不住的小兴奋，但时辰的确很晚了，墨梓玉只能先入宫面圣。 凌兰稍作休息后叶风来寻她用膳，路上时不时提出一些问题，凌兰耐心给他讲解。 餐厅，凌兰刚吃了几口就见到天一几步匆匆进门，见她认真吃饭欲言又止。 凌兰仰起头看过去：“你也没吃饭吧？要不要过来吃点？” 天一被吓了一跳，如同拨浪鼓般用力摇头：“不用了，谢谢凌姑娘好意。那个，是陈夫人过来要见陈将军的尸体，但大人还没回来，我瞧着陈夫人的状态很不好。” 言外之意，天一担心陈夫人再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候麻烦事更多。 相比他的担忧为难，凌兰只是淡淡哦了声！ 喝了口山药汤后又补充道：“等我在吃两口。” 一天两顿饭，她不吃饱哪里有力气做事？ 等到下次再去街上时她得买些糕点备着，防止像上辈子那样落下严重胃病。 尽管天一心中着急表面到是不动声色，站在门口默默等待... 一刻钟后，凌兰见到了陈将军的夫人，也是陈涛的娘亲。 这位五十出头的女人看起来很憔悴，双眸红肿眼眶发青，走路都需要丫鬟在一旁搀扶着，担心她随时会晕过去。 也对，接连遭受丧子丧夫的变故，那种痛不是常人能够接受的。 从厅堂来到后院停尸房，凌兰突然对陈夫人有了不同的看法，似乎她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脆弱，骨子里也是带着倔强和坚韧的。 “陈夫人，您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这是第一次，心力交瘁的陈夫人认真打量凌兰，这个明眸皓齿令人眼前一亮的姑娘，只是她想不通，这样充满青春朝气的姑娘怎么会在刑部做事？尤其是，和尸体相关。 当然，这些想法只是一闪即逝，陈夫人无声点头，又红了眼眶。 陈涛已经被转移到冷藏室，这里只有陈将军的尸体，因为刚从山上带回来，叶风正在做简单处理。 屋内响起陈夫人的啜泣，声音从低升高，泪水如同决堤般滑落，她踉跄着来到陈将军尸体前摇摇欲坠。 不过和凌兰想的一样，她只是发泄着悲痛情绪，并未真正的昏厥或者进一步情绪失控，可见她内心还是很强大的。 “我的丈夫，他，到底是怎么死的？”终于，她的情绪逐渐平静开始询问。 叶风本想说是窒息而亡，却发现凌兰在微微摇头便识趣闭上嘴，也对，他懊恼自己冲动，目前还不清楚具体情况不能乱说。 几息后，凌兰开口打破安静：“陈夫人，能否单独说几句话？” 陈夫人面露疑惑，因为她不清楚对方究竟是什么人。 不过她略微迟疑后还是点头默许，因为她想起上次陈涛出事他们来时见过凌兰，当时她就在墨梓玉身侧。而今日墨梓玉不在，天一侍卫也是让她出面带路，这些足以说明她不是普通人。 就这样，叶风和陈夫人身边的丫鬟不约而同的退了出去，很快就剩下两人和一具尸体。 凌兰面色平和，先是抚了抚身子算是行礼。 “你这是做什么？”陈夫人皱眉。 “谢谢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陈夫人眉宇间有所舒展，莫名的对她多出几分好感。 很快凌兰便转身来到陈将军的尸体旁边，这一刻，她站姿笔直神态从容不迫，气场出奇强。 “陈夫人，关于陈将军的死因目前我们并不能确定，但是我们发现一些线索。”她语速不快不忙，也比之前清冷几分。 陈夫人正要询问是什么线索，就见到她抬手解开尸体的衣襟，愣神之际就想上前阻止，却再次听到凌兰的声音！ “您可以近距离观察一下，陈将军眼睑内有明显出血点，嘴唇和指甲都泛着不自然的青紫色。” 陈夫人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忍住，注意力尽数被转移，她顾不得此时的陈将军尸体有些可怕，硬着头皮仔细观察。 很快她发现情况的确和凌兰所说一致，几乎是瞬间她惊诧道：“你的意思是，将军他是被人下毒害死的？” 凌兰摇头，此时她已经解开衣衫的全部扣子：“尸体并没有明显中毒反应，用银针试过没有变色，而我说的这些反应，符合窒息死亡的特征。” 陈夫人双眸瞪大满是不可思议：“窒息？” 见她难以消化的反应，凌兰平静的转移话题：“陈夫人，对于陈将军会独自一人去西山山顶，这件事您知道原因吗？” 果然，陈夫人的注意力再次被转移，她无力摇头，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自从涛儿出事后，他整个人苍老了许多，日渐消沉，尤其是你们始终找不到凶手。” 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多出幽怨，陈夫人顿了顿低声道：“他说过准备自己调查，要尽快找出凶手让涛儿入土为安，其他就没再和我说起过，包括他一人去西山我也是不知情的。” 第五十九章 雨夜惊魂 大雨倾盆，特殊材质的灯笼承受不住狂风暴雨，视线受阻就算是内功极高的墨梓玉和天一等人也没办法在这样极端天气下继续搜查。 墨梓玉心中涌出一阵前所未有的焦急，他望着外面的倾盆大雨气息逐渐加重。 他很清楚自己目前的状态不好，头脑没有往日清晰理智，必须要尽快冷静下来想办法。 就在他不去看窗外那令人愤然的大雨，在屋子内来回踱步时，柒姑娘又不请自来。 此时已经是寅时初，墨梓玉心中意外，看着来人衣衫被雨水打湿有些狼狈，他大步迎上去。 “这个时辰赶过来，柒姑娘可有要紧事？” 寻问之间，他心中隐隐升起一阵希望，或许是对方什么线索。 “凌兰失踪了？”七姑娘不答反问。 墨梓玉无声点头。 “好好的怎么会失踪？你快说说是怎么回事？”柒姑娘止不住加快语气。 说起来她刚要睡就听到外面的议论声！似乎说刑部出动了许多侍卫在大雨中找人，貌似是那位凌姑娘失踪了... 后面的话她也没听清楚，想到之前凌兰说过今晚有重要事情，关于查案寻找凶手，担心出现状况所以第一时间赶过来。 墨梓玉心中的希望破灭，整个人又沉重起来，随即把之前的经过讲述一遍。 柒姑娘听后眉头紧皱，语气不善：“你可真行，大晚上的你就把她一个人扔在街上了？” 墨梓玉动了动唇解释的话语却没有说出，他已经意识到是自己的错，虽然距离不远，也应该先把凌兰先送回去，可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看出他的愧疚与自责柒姑娘忍住了接下来的埋怨。 略微整理着思绪，她咬牙：“听说这次案件的凶手很变态，希望凌兰失踪和那个变态凶手无关。” 墨梓玉何尝不是这样想，但他知道这是自欺欺人。 凌兰在京城无亲无故，也没有其他敌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失踪，尤其还在这个时间点上，他觉得就是赵康干的。 思绪闪过，他抬眸看向外面的大雨：“不管如何，我一定会找到她。” 柒姑娘打量着他的反应，眼底的情绪有了微妙变化，她从没看过这个冷漠且缺乏情感的男人，也有如此心急如焚的一面。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接着有侍卫汇报。 “禀报大人，有百姓提供线索，曾在一个时辰前听到小巷内传来女子喊救命的声音，但喊声很短，很快就消失了。” 墨梓玉回忆着，一个时辰前？算起来那正是他离开让凌兰自己回刑部的时间段。 难不成赵康一直在暗处监视着他们，等他离开后就对凌兰动手了？ 不过这样的可能性并不大，凭着他的功力，在静谧安静的夜晚街道上如果被人监视，一定会有所察觉。 因为担忧，焦急，思绪又开始变得混乱，墨梓玉让侍卫带路，去声音传出的位置。 七姑娘没在说话，但她默默跟在墨梓玉身后往出走。 看得出柒姑娘是真正担心，墨梓玉并没有阻止，眼下他要尽快寻找线索，对于凌兰来说，晚一刻找到对方就多了一刻危机。 ———— 相比之下，这边凌兰和赵康聊得“十分愉快”，那只白狐始终乖巧的趴在一旁安静睡着。 原来赵康杀害周茹和小宛的原因，是因为小康认为，这两个姑娘背叛了他。 最开始凌兰没有听懂，背叛这个词似乎不适合他们的关系，身为怡红阁的姑娘都以客人为主，而赵康只是众多客人之一，没什么不同。 不过在赵康的讲述下，她逐渐明白了对方的心思，果真是个变态。 在他的认知中，小婉不应该离开怡红阁去嫁人，周茹更不应该向他表白心意后又和林清江在一起。 原来赵康最后一次去怡红阁时，情况的确是红姐所猜测那般，周茹对他有心思，再告知他小碗已经离开并嫁人后小心翼翼的试探他有没有带自己走的意思。 得知小婉给自己赎身离开后嫁人了，赵康气不打一处来，将近两年之久，他每次有了银子都会去怡红阁，在两位姑娘身上花费了无数心思和财力，所以他认为周茹的离开是背叛他，一时间怒不可遏。 因为情绪过于冲动，被恼怒淹没了理智，他根本就没理会周茹说了什么，生气之下转身离开。 等他回到家之后怒火渐渐消散，这才想起来周茹曾说的话，考虑一番后，他决定去找周茹，让对方也给自己赎身，之后随着他回家。 正因为这次去怡红阁，埋下了三起案子引线，当他满心欢喜的来到街对面时，碰巧见到了林清江挽着周茹的手从怡红阁走出来，亲密无间的上了马车。 这一幕深深刺激到赵康的神经，让他近乎原地爆炸，他咬牙切齿，气林清江一把年纪还老牛吃嫩草，更加愤怒的是对周茹，为什么一边说着喜欢他想要嫁给他，一边却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也就是那一刻开始，他决定要杀了林清江。 在之后就是林清江把他喊到府里，对他教训了一顿，并且警告他按时还银子，否则就要把他们父子俩送到官府去… 时间线都对得上，杀人目的也清晰明了。 “对了，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小婉那个该死的丈夫，我准备明晚就送他上路。”赵康的声音在屋子内幽幽回荡着。 对方的话打断凌兰的思索，她抬头看过去：“为什么？” 赵康冷笑，眼底满是恨意：“他和小婉不是两情相悦，幸福美满吗？既然如此，小婉已经去了地府，他就应该陪着一起才对，何必苟活着。” 凌兰抿唇：“你为何要去找小婉？杀了周茹还不解气吗？” 赵康冷哼，目光如同毒蛇般阴冷阴狠：“我为什么不去找她？她该死，背叛我的人都该死。” 见他的情绪有些激动，凌兰微微点头算是默认了他的话：“好吧，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我还有些好奇，你是怎么想到用水银的，直接杀了她们不好吗？为何要她们承受剥皮痛苦后还要活活吓死她们，你就丝毫不念旧情？ 第九十六章 回忆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单纯的没睡好，经过交谈得知彼此都做了噩梦，但不记得梦到了什么。 凌兰慢吞吞的喝着粥，不知在想什么。 难得见她如此慢条斯理的吃饭，墨梓玉坐在对面默默看着，一言不发。 片刻后天一进门，在男人的示意下低声道：“经调查安崇和李大人并不相识，没有交集，还有昨天留下在暗中监视安崇的人到目前为止还未汇报情况。” “留下几个人？”凌兰歪头看过去。 “一人。” 听到天一的回应凌兰意外，荒郊野外的只留下一人合适吗？ 似乎看出她的疑惑，墨梓玉缓缓开口：“是暗卫，擅隐蔽功夫高，监视安崇足以。” 看得出他很有信心，凌兰却不认同。 难道对方功夫不高吗？不还是中招了。 见状天一立刻补充道：“凌姑娘放心，属下已经告知过不要靠近那花圃，并派人过去了。” 凌兰哦了声！不在说话。 接下来天一又说起李汶的人际关系，非常复杂，身为大理寺少卿多年来办理过无数案子，因此得罪过很多人，也是许多人的眼中钉，所以还需要时间深入调查。 除此外花市那边也有最先进展，据调查当天的赏花大会只有一朵蓝色牡丹被李汶出高价买走，并无第二朵。 ———— 截止到中午时分，李汶这边没有半点进展，墨梓玉回到刑部只觉得一阵头疼。 似乎看出几分，旁边的叶风轻声道：“大人，属下在请林大夫开点安神药可好？‘ “不用了，天一还没回来？” 因为暗中监视安崇的人失去联系，天一派过去的人还是未归便亲自前往，算着时间应该回来才是。 叶风无声点头，他刚想说这件事，心里不踏实感觉不对劲。 墨梓玉抬手按着眉心：“凌姑娘呢？” 这一次叶风很快回应，还在勘验李大人的尸体。 不只想到什么墨梓玉蹭的站起身，大步流星出门。 叶风不解，跟出几步还是停下来，他还是不要碍事为好。 此时此刻凌兰正站在李汶尸体旁安静站着，除了脖颈上的青紫痕迹，一丝不挂的尸体身上没有其他外体表伤。 在原地注视着，思索片刻缓步来到尸体头顶，深邃的眸光似乎穿透那具尸体看向了别处。 墨梓玉就是在这时赶到的，疾步而来的男人带着清新空气靠近，也带动了屋内的空气流动。 “别动。”凌兰抬手做了个停住的手势。 瞧着李汶的尸体完好无损没有缝合痕迹，墨梓玉心中重重松了口气，刚才得知对方一直在这还以为是给李汶解刨，着实吓一跳。 李汶身份特殊，死因更是诡异，这案子目前是烫手的山芋，在这种情况下绝对不能碰李汶的尸体，否则就算找出死因和凶手也将要面临很大的麻烦。 凌兰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此时正全神贯注的慢呼吸，在墨梓玉来之前，李汶尸体附近总有一股若有似无的味道，根据她所站的位置不同，味道时有时无，时轻时重令她很不能理解。 但就在刚刚，墨梓玉站在这里之后，那股味道似乎加重了，有点类似安崇花圃内那股奇怪且刺鼻的味道，只不过相比下此时的味道淡得很。 见她异常严肃的走近，墨梓玉不明所以。 “怎么了？” 凌兰抬手碰了碰鼻尖，心跳下意识加快，脑海中止不住跳出一段过往记忆。 上一世在她毕业前实习的时曾经遇到一起耸人听闻案子，是从某城区的一起少女失踪案开始。 那是个有背景的女孩，年仅十九岁，在踏青时失踪此后踪迹全无，因为当地警方调查没有线索，案子升级成立专案组想要尽快找到失踪女孩，毕竟时间就是生命。 她随着师父加入专案组，还有一些其他城市比较有能力的刑侦人员，一共是六个人，很开对少女失踪案展追踪调查。 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经调查半年内女孩失踪的区域里失踪人员高达五人，身份年龄各不相同，结果却是一样的，截止到目前都是下落不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经过两天不眠不休的走访调查将多位失踪人员并案，因此有了更多线索，第三天便锁定了一个老人，年纪在七十岁左右以捡废品卫生，住在一处简陋的小棚屋里，无亲无故独居，又高又瘦瞧着颤颤巍巍很可怜。 当时她年纪小阅历少，处于毫无社会经验的状态，脑子里都是书本上的知识，在锁定嫌疑人后她还提出质疑，因为那老者怎么看都不会是绑走七个人的凶手，从失踪者的资料来看年纪最大的六十二岁，家属表示老人身体健康，经常锻炼寻常小伙子都不是对手。 得知她的想法后师傅并未否定什么，只是平和的笑了笑，让她先不要想太多，很快就会有结果。 的确很快，第三天下午便结了案，他们在老人那简陋的棚屋后院发现了一具骨架、没错，肉都被剔除了，骨头放在一旁还没来得及处理，若是再晚点恐怕什么都没了，这也是其他几人失踪后毫无线索的原因，每个人都在凶手的手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还记得那个下午天空灰蒙蒙的，阴晴不定令人心情随着压抑，她们赶到嫌疑人居住的棚屋后便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类似骨粉夹杂着一点腥臭混合着不知名的其他味道，尤其是打开装着骨粉的罐子后，呛的她差点崩溃。 在后院发现骨架后第一时间将嫌疑人逮捕，面对审讯对方倒是毫无保留，很痛快的坦白交代，说是上了年纪身上的骨头疼，又没人管，无意间想起个古方子，将人骨打磨成粉冲水服用。 猪骨和牛骨倒是常见，人骨去哪弄？经过一番思索后他决定自己动手，先试试方子是否有效果。之后他在捡废品的时候趁机打晕了一个六岁的孩子，快速撞到麻袋里穿过人群回到棚屋内。第一次他很紧张，担心孩子醒过来哭闹先动手将其扼死，接着就是剔肉将骨头晾制三日后打磨成粉。 至于剔下来的肉都被他吃掉了，毛发在炉子里烧掉，一周后他跟发现身上的疼痛感减轻，认为古方真有效果，从此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后经过DNA比对，那具骨架正是失踪少女，还有其他失踪者都是被他以不同的方式骗到家里，或趁其不备打晕在带回去，总之作案七次，前六位受害者半点痕迹都没留下，第七位只剩一具骨架... 第一百二十四章 自己送上门 这边白纸上刚完成了山茶花的简图，小蝶便轻轻进门。 “姑娘您醒了，是不是饿了，奴婢这就去准备吃的。” 凌兰无声摇头，示意不用。 见状小蝶缓步走近：“姑娘，之前大人来过，见您还熟睡着坐会儿便回去了。” “他来做什么？”凌兰完善纸上的山茶花，头也不抬的问。 “这个倒是没说。” 顿了顿她咦了声！ “姑娘，您画的这是什么呀？” 凌兰正凭着记忆素描花瓣，回应着是山茶花。 小蝶歪着头仔细观瞧，似乎想到什么笑道：“原来这就是山茶花啊！奴婢以前听说过倒是第一次见，蛮好看的。” “你听说什么？” “奴婢听说云水阁除了阁主外还有几位堂主，分别掌管不同领域，据说这几位的手腕上都纹有一朵山茶花，黑色的很神秘，也是身份的象征，不过只是传说奴婢没亲眼见过也不确定。”小蝶边回忆边说着。 原本是漫不经心的询问，没想到得到这样的答复。 “你是说，云水阁的堂主手腕上都有一朵黑色山茶花？” 见她突然抬眸认真询问，小蝶被吓了一跳：“是，是啊！奴婢的确听说过，怎么了姑娘？” 凌兰摇头，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竟然和云水阁有关？ 想到上次的案子涉及到云水阁，其中似乎和昌盛赌坊的关良息息相关，她心中有了计较。 “我饿了。” 小蝶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愣愣的点头，来不及所想立刻出去准备吃的。 凌兰起身，想了想把那张纸团成团扔到垃圾桶里。 她这次睡得很久，外面已经是下午时分，凌兰静下心来处理店铺这边剩下的琐事，顺便交代巧姐一些事情，让其在招几个懂事勤快的姑娘做事。 巧姐认真听着快速记录，随后有些不确定的开口：“姑娘，有些事奴婢怕做不好。” “你就大胆去做，出了问题还有我呢！我相信你，一定会做的很好，我不在的时候你和小蝶好好相处，她会成为一个好帮手。” 巧姐深呼吸，用力点点头。 “对了，我瞧着街上有很多流浪乞讨的孩子，等到店铺开业步入正轨之后你在附近寻一处院子大点的房子，或租或买都可以，将他们安置好，在找一位合适的教书先生教他们认字读书。” 听到她的话巧姐顿时愣住。 凌兰轻笑：“我只是告诉你先留意一下，至于落实还需要等等，最起码等咱们有足够的银子才行，所以你要努力赚银子。” 因为身体缘故巧姐一直没有自己的孩子，所以对孩子的喜爱程度可想而知，每次见到那些可怜乞讨的孩子都很难过，却因为能力有限只能暗自伤心，没想到凌兰会有这样的想法，让她满心感动和感激。 “请姑娘放心，奴婢一定会努力去做。” 凌兰抬手拍了拍她肩膀：“都说了把称呼改掉，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努力去做，一定没问题。” 交代完了大部分事宜，凌兰说出去转转便来到外面。 她需要透透气，顺便制定接下来的计划。 关良那边，她有信心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但是关良的身份始终是个谜，她会不会打草惊蛇呢？ 如果还没开始就被凌府灭门的幕后正主得知她在调查什么，岂不是还没开始就要凉凉了？ 不是她胆小怕事，而是能从这件事目前的线索确定一件事，那个人一定身居高位，属于在临阳城能只手遮天的存在，否则凌府那多条生命惨死在利剑之下，却被所有人认为，是死于大火之中，这完全是颠倒黑白。 思索着踏入人流中，随着其他人在街漫步，脑海中的思绪从复杂到清晰，很快有了想法。 目标很明确，她只能利用目前仅有的一点线索，去调查更多讯息。 “凌姑娘，凌姑娘。”身后骤然传来熟悉的呼喊，转身不禁诧异，这可真是太巧了。 本还想着明日寻一个理由去找对方，不曾先现在就自己送上门来。 她看着站在香念堂门外的关良，大步往回走。 “还好来得及时，否则就错过了。”关良很是庆幸。 几步路程，凌兰压住内心深处的所有思绪，恢复正常状态笑着上前：“关公子怎么会在这儿？” 关良打量着她眼底的笑意不禁加深几分：“这不是听说你从墨大人那边搬出来，所以过来看看你可有什么需要的？不过瞧着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这里住着不舒服？” 没想到对方如此直接，连个理由都不需要。 “多谢关公子关心，这里住着很舒适，就是最近太忙了而已。” “那就好，既然到站在这，不邀请我进去坐坐吗？”关良看向身侧那紧闭的门。 凌兰轻笑，很快抬手敲门，将对方请了进去。 进门后关良很有兴趣的到处查看，在屋内转了几圈连声赞叹。 “凌姑娘真是厉害，这店里别具一格，很多都是如此新奇前所未见。” “都是些小玩意，是关公子谬赞了。” 关良摆手：“这可不是小玩意，瞧瞧这个可以转动的架子，还有这精美的吊灯...” 对方这次说的许多，从墙壁上的绘画到摆件，包括休息区的存在等等，凌兰示意巧姐沏茶，感觉他已经说的口干舌燥。 凌兰从最初的心不在焉到正色起来，男人比想象中还要细心，观察细微，语言逻辑清晰有条理，知识层面丰富，二人越聊越越投机，最后从香炉到诗词歌赋，完全停不下来。 品茗聊天中，二人见的陌生疏离渐渐消失，似乎认识了许久，有说不完的话题。 当然，凌兰是有一定私心的，话题变化之余，说到了花卉，自然而然的提起了山茶花。 结果也没想到，关良竟然十分痛快没有半点迟疑，提起云水阁。 和小蝶描述的相同，关良讲述的大意也是如此，不过更加详细，丰富。 “云水阁，我倒是听过多次对这个神秘的组织也很好奇，感觉阁主是位有意思的性情中人。”她思索着猜测。 明显对她的话感到意外，关良饶有兴趣：“不知凌姑娘为何这样说？” 第一百六十六章 木辛楼 刚站直的巧儿双腿一抖，重重跪在地上，可见所谓的规矩对她来说多可怕。 “大人，属下知错了，但这次事出有因，难道您就这样纵容凌姑娘为所欲为吗？”她心中恨意滔天。 “说到这次，你去找她做什么？”墨梓玉话锋一转，语气瞬间冰冷了几分。 巧儿还以为对方不管如何一定会给她做主的，毕竟她是对方的表妹，大家从小便熟悉，多年来她都是尽心尽力做事从未有过二心，难道这些还不够吗？ 可是，冷漠的男人明显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反而不停质问。 她心态有点崩，愤愤不平的解释。 “属下是向她道歉的，因为上次让她过去看望您受了点伤，没想到她那么狠毒，一心想要杀了属下。” 叶风止不住皱眉，不知道平日挺聪明的丫头怎么犯起糊涂了。 果不其然，墨梓玉走出两步周身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那天，是你让她去看望我的？” 巧儿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妙，在低气压下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她摇头：“不，也不是，属下只是担心您。” 墨梓玉半眯起眼眸，似乎想到什么狭长的眸子中寒光闪过：“看来，你真是翅膀硬了。” “带下去，按规矩处罚。” “不要，您不能这样，属下知道错了，保证不再犯。”她的脑子终于清醒起来，立刻认错。 与此同时，外面有两道黑影闪到门口，呈左右走向巧儿两侧。 见墨梓玉神情严肃巧儿知道多说无益，她用力擦拭着眼角的泪痕止不住愤怒：“看你能护她多久。” 叶风心底一惊，这丫头怕是不想活了，竟然敢挑战大人的底线。 然而墨梓玉却并未生气恼怒，反而幽幽笑道：“我准备护她一辈子。” 深受刺激近乎抓狂的巧儿正要反驳，无意间发现自己白皙的右手腕完好无损，她脑子嗡嗡作响，一时间有些恍惚。 会不会是左手？迅速抬起查看同样好好地，没有伤口，没有血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凌兰一定是会妖术让她的伤口愈合了，怪不对叶风当时不急着救她，墨大人同样维护凌兰，会不会都觉得她在说谎？ 她没有说谎啊！凌兰真的割破了她的脉搏，准备让她鲜血流干而死的。 呆愣愣看着手腕，震惊且难以接受的巧儿被人带了下去，再没发出半点声音！叶风则是无视她的反应，默默把大人这句话记在心里。 “让祁连把玉牌收了，让她好自为之。” “大人，这，是不是太严重了？”叶风惊呼。 墨梓玉没有反应，转身头也不回的往出走。 叶风知道他心意已决，多说无益，但心中还是不忍，迟疑着决定先去找天一。 说起这玉牌，是木辛楼的身份象征，只有楼主和堂主才有属于自己的玉牌，对外一看就知道其身份。 至于木辛楼，是墨梓玉做官之前闲来无事打发时间创建的，那时他喜欢游山玩水到处走走看看，自然而然的结识一些不同寻常的人，虽然他待人冷漠刻薄却也是分场合和心思，一来二去救了不少人，大家自发的汇聚到一起，想着为他做点什么，也是在他的庇佑下能自由自在些，后来，专门搜集情报信息的木辛楼便成立了。 墨梓玉上任后破案率极高，这和木辛楼提供的线索息息相关，但是在临阳城凌府出事后木梓楼搜集消息之际却发生意外，非常隐蔽且高手如云的木梓楼遭遇突然袭击，如果不是众人反应快那次会损伤惨重，尽管如此还是遭到重创处于恢复期。 巧儿就是在意外发生后才被提升为堂主，暗中继续调查临阳城凌府出事的相关隐情，所以之前叶风才会那样问，墨梓玉也说她擅离职守，自作主张。 眼下墨梓玉说收玉牌，意思是让巧儿离开木辛楼，此后再无瓜葛。 但离开是有条件的，否则泄露了重要秘密怎么办？尤其巧儿已经成为堂主，掌控许多重要消息，所以祁连也就是木辛楼的二把手，不知从哪弄来一种药水，服用后能让人失去记忆，心甘情愿服用药水后才能离开。 别人或许不知情，叶风却是多少了解一点，那药水应该是穿肠毒药，怕是前脚刚出木辛楼，后脚就会倒地见阎王。 祁连不止一次说过，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木辛楼是一个整体，关乎几十人甚至上百人的身家性命，所以要谨而慎之。 再者，但凡离开木辛楼的人，都是背叛了初心，死有余辜。 此时的天一正准备睡觉，大人说今晚要早点休息，因为明晚很有可能没的睡。 其实不睡也没什么，只要能抓住那个凶手一周不睡都没问题。 想归想他还是认为大人说得对，要养精蓄锐，到时候精神状态好才能发挥出最好的实力。 正准备熄灯外面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在一起共事多年光是听着就能猜出来人，他有点无语，不知道这个时间对方还来干吗？ 弄不好是又有什么小发现，不好去请教凌姑娘也不敢打扰大人，倒霉的就变成他了。 走顺路的叶风根本没敲门，直接推开门大步进去，天一扶额正想调侃几句却很快察觉到他的状态不对。 “惹祸了？”天一试探道。 “的确是。” 低喃着叶风也不废话，长话短说把情况讲述了一遍。 了解事情经过后天一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这丫头也是活该，上次她来府里我们便有过争执，我让她快点离开不要再执迷不悟，她却半句不听，觉得我小题大做还套我的话，如今出了事，说什么都晚了。” 顿了顿补充道：“大人是给过她机会的，但她不不知道珍惜，而且她可能与大小姐私下有联系，所以趁机让她离开也好。” 叶风顿感诧异：“真的？” 天一抿唇：“我猜应该没错，但大人没让我继续查。” 如此说来，叶风心中了然。 “放心吧！祁连心中有数，你就别跟着操心了。” 到底是了解的多一点，天一早已调整好心态，他觉得巧儿也有心理准备，自己的选择就要承担后果，这是必然！ 第一百八十二章 死无对证 天一忙不迭点头，表示没错，目前还不能动。 得到确定后凌兰示意先出去，今晚是阴天，无星无月阴沉沉的。 庭院内，凌兰接过叶风清洗干净的木簪，随即让他们回去忙着。 “姑娘，您不回如意阁吗？”叶风察觉到什么轻声问。 凌兰点头：“不回了，有什么事去香念堂找我。” 夜风欲言又止，迟疑着上前几步：“时辰不早了，属下送您过去。” “好，那走吧！”凌兰并未拒绝，已经猜到对方的小心思。 这样天一也能放心，否则他还想在暗处跟随，毕竟天色昏暗不安全。 情况果然和凌兰猜测一致，叶风又变成了十万个为什么，从之前的两件事引发出许许多多问题，让凌兰头痛不已，还好这一段路不长... 香念堂里，小蝶和巧姐还在库房忙碌，凌兰回来后三人一起吃了晚饭。 餐桌上，二人的问题也是一个接着一个，关于之前凌兰讲述过的，询问之下变得更加具体化，细节化，二人了解的也更加透彻。 对此凌兰哭笑不得，她发现自己也有当老师的天分，最起码耐心还可以。 吃过饭凌兰轻笑着：“你们俩别太累，早点休息。” 二人倒是很默契的点头称是，很快便找不到影子了。 夜深了，凌兰没在去仓库，而是独自坐在床头查看那根木簪。 这是一根桃木簪，奇怪的是此木簪并未半点桃木该有的味道，反而带着一股臭味，若是寻常人不仔细闻恐怕不会察觉到，但凌兰的嗅觉向来灵敏，否则也无法在充满血腥味的现场嗅到这股臭味。 她仔细回想许久，这股似曾相识，类似于天竺葵的气味，也有人称天竺葵叫臭绣球，是花草界的榴莲，但多多少少还有点不同。 不管如何，凌兰确定一件事，之前见到林七时对方头上的木簪并未有这股特殊气味。 所以这说明什么？ 木簪遇到小荷的血出现了特殊气味？不对，这就是寻常桃木簪，不过是蛇形状瞧着很精致罢了。 此木簪只是看起来和林七头上束发那蛇形木簪一样，但并非是那根木簪？ 这个念头闪过的同时，她心跳慢了半拍，如果不是同一根木簪，那就说明林七还有同伙？ 还是说，并非是同伙，而是帮他完成心愿顺便想让他去死的人？ 手中加了力气，想了想她将木簪收起来，明日去某处询问一番或许能有答案。 虽说林七已死这属于死无对证，但调换木簪的究竟是何人，这也是个严重的问题。 ———— 翌日上午，凌兰带着蛇形木簪走入一家首饰铺，入眼装饰品琳琅满目，和现代多种材质不同，这里只有金银和木质三种，但瞧着非常精致，美轮美奂。 她将蛇形木簪递过去，附加的还有沉甸甸的银子，经过老师傅的查看后很快得出结论，此桃木簪刚制成不久，是新的... 回到香念堂已经是晌午，她步伐很慢，像是散步般悠哉，因为脑海中的思绪有点混乱，思来想去总觉得这起案子不应该结束，还有许多问题。 片刻后在香念堂门口遇到了墨梓玉，人来人往对方很是醒目。 有那么一瞬间，凌兰脑海中涌出了一个念头，她好像是穿越了人山人海走到男人身边。 “去哪了？”墨梓玉轻声问。 凌兰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不答反问：“在门口做什么？没人给你开门吗？” 墨梓玉垂眸看着她，眉眼尽显柔情：“刚到附近就见到你，还没敲门。” 顿了顿男人语气低了几分：“说来也巧，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一眼便见到你。” 凌兰一怔，心中思绪不可控的复杂起来。 回到后院屋子内，凌兰终于平复了心情，很快将木簪递给对方。 “昨晚天一说你将这簪子带走了。”墨梓玉低语着，抬手接过。 “嗯！感觉不对劲便带回来瞧瞧。” 墨梓玉举起观察着：“可看出有什么不对？” “有经验的老师傅说这是新簪子。”她淡淡回应。 听到她的话，男人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显然，已经明白了其中深意。 注视着蛇形木簪好一阵，墨梓玉将其收了起来。 “这起案子结束了。”他语气低沉。 凌兰不置可否的点头，早就猜到了，似乎，每次都是如此。 她回想着从开始到现在的一些案子，表面来看都是找到凶手圆满结束，可实际上，总是差了点什么... 想着她心里止不住烦躁，索性抛开思绪转移话题。 “有时间你应该去看看太子妃娘娘，上次见面时她身体不太好。” 安静几息，墨梓玉微微摇头：“不要紧，她能照顾好自己。” 凌兰侧头看过去：“她真的生病了，你相信我。” 四目相对，墨梓玉的思绪有几分混乱，也不知想到什么低语道：“你陪我一起去？”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对方一定不愿意。 但是，凌兰的反应却在他意料之外，非但没生气反而还轻笑起来。 “去也没问题，但是我觉得她只是比较想你，并不想见到我。” 墨梓玉欲言又止，注视着她几息最终没在开口，陷入了沉默。 ———— 三日后，香念堂张灯结彩，正式营业。 凌兰的黑眼圈十分明显，因为这几个晚上基本上没睡觉，至于小蝶和巧姐也没好多少，但大家精神状态都是极好的。 屋子内烛光明亮，装修别具一格，商品摆放整齐，瞧着便让人眼前一亮，耳目一新，所以从营业开始客人便络绎不绝，倒不是都买商品，而是会观瞧一番感慨不已。 除了小蝶和巧姐之外还有四个妙龄少女，六人穿着同样的服饰在店内忙碌着，刚开始也是磕磕绊绊，出现了不同的问题，随着时间的推移后逐渐娴熟，也不那么手忙脚乱。 凌兰穿着海蓝色长裙戴着面纱，站在一旁纵观大局，她耐心十足，只有其他人解决不了的问题才上前帮忙，其他时间都像门童般接待顾客。 临近晌午，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入耳，凌兰转身瞧着来人倒是并不意外。 第一百八十七章 开业大吉 墨梓玉侧身看着低矮的房门，不答反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无意间在当铺遇到了一块很喜欢的玉牌，得知玉牌主人住在这儿闲来无事便来转转。”她淡淡回应继续往出走。 墨梓玉哦了声！ 来到篱笆院外又压低语气：“附近有个杀妻案，我刚从现场出来。” “杀妻？”凌兰诧异。 墨梓玉微微点头，轻声解释道：“丈夫赌博把家里仅有的银子全部夺走，妻子苦苦阻止不曾想惹怒了对方，丈夫一怒之下便抽出附近的杀猪刀砍在妻子身上，因为红了眼情绪失控连砍多刀，导致妻子当场毙命。” “人，抓住了？” 墨梓玉点头：“杀人后知道害怕了，准备逃走被附近邻居发现将其抓住，随后报官。” 凌兰心中了然也不在多说，这种情况正常走流程就好。 夕阳的余晖越来越弱，她往马车方向走着，脑海中的思绪已经变成其他。 走出一小段突然听到男人的声音！ “是不是有什么事？” 凌兰不解看过去：“什么？” 墨梓玉确定了心中猜测，环顾着周围：“你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怎么了？” “我只是有点累了，因为今天店铺营业昨晚忙到天亮才休息了会儿。”她轻声回应。 不知道是否相信，墨梓玉倒是没在追问。 “那我送你回去休息。”男人话锋一转。 “不用了，我来时雇了一辆马车，就在那边。”说话间她抬手指了指正前方。 墨梓玉微微挑眉，见她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只能默不作声跟在其身后。 一路上凌兰的思绪有点混乱，通过在古老那得到的消息，只感到事情越发复杂。 当年出现问题的案子，又是什么？ 终于来到马车附近，车夫嘟囔着若是她再不回来就准备走了。 对此凌兰笑着道谢，还是她机智过人，担心对方提前离开所以只付了一半银子，若是都给了对方一定会把她扔在这儿。 思绪闪过她看向默默站在一旁的男子：“你跟我一起走？” “嗯！要不要捎我一程？” 凌兰抿唇轻笑：“那自然是没问题，不过嘛！车费需要你出一半。” 墨梓玉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轻松一跃便上了马车。 见状凌兰哼了声小气鬼。 马车内，她刚坐稳便听到男人幽幽的声音！ “不知道第一天生意如何？” “上午还不错，中午离开后我一直没回去呢！” 似乎想到什么墨梓玉嘴角上扬起一抹弧度：“之前只顾着把吊坠给你忘了祝你生意兴隆。” 不知为何，凌兰感觉他的笑充满深意，还不等回应对方继续笑道。 “如果今年你还不上我的银子，来年的话利息就不同了。” 果然，男人笑的不怀好意：“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早点还债，晚了你可能就还不起了。”说话间男人轻笑出声，充满了邪魅。 凌兰忍不住咬牙切齿：“等着瞧吧！用不到年底都能还给你。” 说完别开目光不再看，心里暗自算着自己一共欠对方多少银子，之前有一部分，开店借六百两，还有上次在湖心亭酒馆那一百八十两... 不多时凌兰便靠在马车一角闭目养神，她太难了，呜呜呜—— 早知道那批货卖给萧鑫不就好了，对方之前肯出高价收购，都是柒姑娘不靠谱啊！ 不知不觉间马车缓缓停下，还以为到了目的地，正准备下车却听到天一的声音。 “大人，情况有变。” 与此同时车夫也小心翼翼的开口：“姑娘，此处距离香念堂已经不远，小的母亲还等着带药回去，您看能不能送您到这儿？” 凌兰突然想起之前车夫询问过多久能回来，她表示不会耽搁太久，如今算起来的确耽误对方时间了。 她回应着好，与墨梓玉前后下了车，将剩下的银子付给车夫后对方一溜烟走了。 天色将黑未黑视线不好，她环顾周围有几分迷茫，一时间竟找不到回香念堂的路。 与此同时天一的话飘入耳中，说人死了。 她侧身看过去，听起来似乎又出事了。 昏暗中看不清楚墨梓玉脸上的表情，只能听到对方声音低沉清冷，让天一送她回去。 很快男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天一大步走近。 “凌姑娘，属下送您回去。” 凌兰没拒绝，除了她的确找不到方向外，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面对凌兰的询问天一向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当然有些不能说的只能装傻。 路程过半凌兰就听明白了，出事的人是杀妻案中的丈夫，也是凶手，被带到刑部后没多久变得不对劲，脸色苍白，呼吸从急促到很困难，这边大夫刚赶到人就断了气息，莫名死了。 “是疾病发作吗？”她感到奇怪。 天一很快回应：“目前还不清楚。” 如此快速死亡算是猝死，不是心脏就是头部，很可能是疾病的缘故。 如果不是，那就是遇害了。 想归想她却没说，不多时回到香念堂门外天一告辞，凌兰则是让他稍等一下，进门后发现还有几位客人，巧姐和几位店员正在忙碌，转了一圈才在库房里找到小蝶。 见到她忍不住惊呼：“姑娘您终于回来了。” 凌兰轻笑：“怎么样？” “我们都手忙脚乱，有些一阵实在忙不过来客人都走了。”她急声道。 “没关系，想买咱们的东西自然会留下来，那些看热闹的你在周全人家也不会买。” 说着她话锋一转：“对了，天一在外面，你把特质的安神香送给他一瓶。” “他怎么来了？” 凌兰轻笑：“快点去，天一还赶时间呢！” 小蝶撇嘴：“天天忙，也不知道忙出什么花样来。” 嘴上虽然不满嘀咕，脚下步伐倒是不慢，小蝶疾步匆匆去前面也忘了刚才要找什么... 店铺内，随着凌兰回来销售额一直在上升，她认真且专业的帮客人讲解，分析对方的需求，提出建议和想法，态度自然也是很好，此时巧姐和其他店员都拿着小本本在附近边学边记，深深地意识到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