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鼎》 序 言 其实为别人写序是一件很为难的事情,说得太好了,有恭维的嫌疑;说得不好了,有傲慢的嫌疑。本来我想拒绝写这篇序言,因为就我而言,现在事务繁忙,很难再静心看一部长篇小说了。不仔细阅读作品,信手拈来就写,是对自己也是对读者不负责任的表现。 但拿到书稿之后,我改变了主意,因为这部小说还真的吸引我读了进去。不但读进去了,还引发了我不少感慨。一有感慨,就自然而然有话要说了。 《问鼎》是一部官场小说,一部游走于理想和现实之间的官场小说。和时下过于现实或过于理想化的官场小说不同,它的切入点很独特,截取的不是主人公一段时间或一次升迁的经历,而是从主人公在最底层的时期写起,细而精,精而密,就像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一点一滴让你沉迷其中。 我就上当了,开始没当一回事儿,慢慢就沉了下去。 近年来我不仅写官场小说,看过的官场小说也不少了,《问鼎》能吸引我沉下去,证明有其高明之处。先不说故事结构,也不说修辞手法,就说最先让我感兴趣的一点是,主人公虽然是官场中人,但他有许多美好的品质,追求自由和纯洁,追求公正和理想,骨子里有一股文人情怀。 这一点,我很是喜欢。 许多官场小说设定的人物,很高不可攀,这样不一定不好,却远离了小说的基本需要,就是一切要以关怀为前提,要以提供优秀的文学供养为己任。 官场小说对人性的挖掘其实比任何小说都更有优势,官场本来就是名利场,是利益纠葛最多最复杂的,也是精英最集中的地方。能在官场之上如鱼得水,并且一步步走向高位,其中肯定要经历人性挣扎的过程。小说是一种借助故事讲道理的文学题材,而作家,需要在纷杂的社会环境之下,保持一颗纯净的良心,要有拷问人生和质疑人性的勇气,也需要敢于撕破伪装还原真相的信心。 这本书给我的印象是,作者的理想和信念一直在文字之中闪亮,在主人公的身上有所寄托,每一个生动的故事,都在向我们传达一个强烈的信息,现实和理想之间的差距,就差一本书的距离。 作者似乎一直在刻意淡化官场小说和所谓主流文学之间的界限,倒不是故事不以官场为主线,而是除了刀光剑影的政治斗争之外,生活化的细节,温馨的对话,耐人寻味的场景,和一些所谓的主流小说没有区别,甚至还要做得更好。要我说,其实官场小说也好,主流文学也好,都是为读者服务的一种题材形式。只要百姓喜闻乐见,只要有市场,就是好作品,不必非要贴上标签分门别类,非要分一个谁高谁低出来。 文学的使命就是传达精神,弘扬正气,感动读者。躲在自己的天地里面,以文字游戏的形式写一些主流作品,再贴上各种各样的标签来显示与众不同的身份,其实是底气不足的表现。 好的作品,永远将读者放到第一位。曲高和寡的作品,要从自身找原因,不要将问题归咎到别人身上。这本书,我听说读者的反响很好,在网上连载,获得了极大的成功,这就是作者和读者之间互动的真实写照。文学的生命力,永远建立在读者的土壤之上,这本书让我再次坚信我一直信奉的一点——文学没有边缘化,文学生态也没有恶化,边缘化和恶化的,只是少数没能适应气候的作家们。 建议都读一读《问鼎》,想看一个好看的故事,想知道理想和现实的距离,想知道为官之人的成功之点在哪里,就拿起本书,认真地沉下去。 许开祯 二○一二年四月,甘肃凉州 1、大梦初醒 01改变命运的支点 ■大梦初醒 省委打来电话,必定是找李丁山的。而在省委和李丁山关系熟悉到这种程度的,只有宋朝度一人。 宋朝度? 夏想突然眼前一亮,脑中闪过一个隐隐约约的念头。这念头很强烈,很执拗,强烈得让他无法拒绝,无法呼吸,直想抓住这个大胆而疯狂的想法,大声呼喊。宋朝度可是堂堂的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 六月天,孩儿脸,说变就变。明明早上还晴空万里,一过中午,天边就传来隐隐的雷声。不多时,乌云就密布了整个天空,四处黑压压的一片,眼见就要下雨了。 下午两三点,正是闷热不安的时候,天边阴云翻滚,雷声阵阵,突然,一道巨大的闪电划破天空,仿佛一下击中窗户,紧接着,沉闷而压抑的雷声由远及近响个不停,似乎震得房子都有些颤抖。 “啊——” 一声惊叫,夏想从噩梦中惊醒,满头大汗,一脸惊恐。他做了一个无比真实而清晰的噩梦,梦见他十二年后因为投资股票失败,开办的公司倒闭,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天天酗酒如命,最后死于非命。 一桩桩,一件件,所有的事情都无比清晰,让人不得不疑心所有一切究竟是一场梦,还是真实地发生过? 夏想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强压心中的恐惧不安,哆嗦着摸出一支烟点上,使劲吸了一口,瞥了一眼办公桌上的台历,上面的日期是:一九九八年六月十五日,星期一。 夏想头疼欲裂,站起身望向窗外。窗外的葡萄架上结满了米粒大小的葡萄。再远处的墙壁上,几株丝瓜爬满了围墙。透过围墙的一侧,可以看到院外停了一辆千里马汽车。 这是李丁山从宝市开到省城燕市来的走私车,牌照手续都是假的。这车市场价值三十多万,不过李丁山弄到手时,好像只花了八万多。 李丁山本是国家级某报驻燕省的记者站站长,一九九六年借国家各大报刊开办第三产业的东风,由报社出资一百万元,在燕市注册了以国家级报社为名义的科技信息文化发展中心。一百万元,在九十年代可算一笔巨款,也证明了李丁山在报社中确实有人鼎力支持。 不过李丁山的踌躇满志没有持续多久,一年之后,第一笔生意亏损五十万元,第二年,另一笔五十万的投入血本无归。第一笔生意是如何赔钱的,夏想不太清楚,因为他还没有来到公司。第二笔生意他却是全程参与,知道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失误,至于第二次的失败他除了替李丁山惋惜命运不济之外,连一句多余的话都说不出来,因为这件事情,确实是郁闷得让人无话可说,除了埋怨运气不好之外,只能憋屈得够戗。 现在公司里已经是人心惶惶,本来公司就不大,一共十几个人,第二笔生意现在看不到一点希望,正濒临泡汤的边缘,所以辞职的辞职,调走的调走,转眼间公司只剩下了五个人。 文扬,副总,三十六岁,本是团省委的科级干事,在李丁山创办公司初期就第一时间加入,是李丁山最忠实的追随者,也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 贾合,二十七岁,秘书兼司机,跟随李丁山五年之久,也是他最得力的手下之一。贾合除了有时充当司机之处,平常时候就是李丁山的私人秘书,负责照顾他的起居和生活。因为李丁山已经离婚,六岁的儿子和前妻住在一起,他本人就住在公司。 肖佳,二十三岁,是去年毕业的女大学生,长相甜美,经文扬介绍来到了公司,和文扬关系密切,二人眉来眼去,似乎有些暧昧。不过夏想只是猜测,并没有真凭实据。 滕强,二十六岁,本来是燕市医药的技术人员,因为李丁山公司的第一笔生意是和燕市医药合作,他好像和李丁山有些七拐八拐的亲戚关系,就自告奋勇从燕市医药调入了公司,结果生意黄了之后,他就一直在公司晃荡,基本上被弃置一边,不再受到重用。 最后一个人,就是夏想了。他大学毕业后,先是分配到了一家建筑公司当技术员,后来经人介绍认识了李丁山。李丁山因为正在筹划的第二笔生意涉及基建部分,就一见如故地和夏想畅谈起来,架不住李丁山描绘的美好前景的诱惑,夏想辞职出来,来到了李丁山的公司。 现在公司前景无望,他一直没有离开,不是不想离开,而是一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一旦找到,他肯定也不会再在公司待上一天,现在大家每天无所事事地聚在一起,等着最后的裁决。 说白了最后顶多就是李丁山公开承认失败,宣布公司破产,大家各谋生路了事。不过李丁山为人要强,死要面子,硬撑着就是不开这个口,他从心理上还没有接受失败的事实,就像他多年以来一直将他离婚的事情瞒得死死的,除了贾合之外,根本没人知道。 夏想之所以知道,也是因为有一次和贾合喝酒,二人都喝醉了,贾合酒后吐真言,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2、省委来电 ■省委来电 公司租用的是一栋两层小楼,位于燕市的一座城中村里,类似一套别墅。楼上楼下共有三百多平方米,李丁山一人在楼上办公,兼作他的卧室,其他人都在楼下办公。 夏想来到电话机旁,正要接起,一看来电显示的号码,忽然愣住,开头的三个数字格外刺眼,让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三个平常无奇的数字,要是在别的城市或许只是普通的区段,但在燕市,稍微有些政治常识的人都知道,这个区段是省委专用区段,也就是说,这个电话是从省委大院打来的。 省委打来电话,必定是找李丁山的。而在省委和李丁山关系熟悉到这种程度的,只有宋朝度一人。 宋朝度? 夏想突然眼前一亮,脑中闪过一个隐隐约约的念头。这念头很强烈,很执拗,强烈得让他无法拒绝,无法呼吸,直想抓住这个大胆而疯狂的想法,大声呼喊。宋朝度可是堂堂的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 夏想抓起电话,努力让心情平静下来,让他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激动,假装不知道对方是谁……他脑中一个不可遏制的念头就如野草一样疯长不停,几乎要将他淹没,因为他知道,他突然要面临着一个巨大的机遇。 “你好,请问你找谁?” 电话中传来一个淡淡而又不失威严的声音:“我是省委的,李丁山在吗?他楼上的电话没有人接。” 李丁山这几天正心烦意乱,中午睡觉时,经常会拔了电话线,打不通是正常现象。 微一迟疑,夏想让他的声音听上去既显得恭谨,又不至于过分亲热:“是宋秘书长?您好,李总正在睡觉,估计是拔了电话线,要不我上楼叫他一声?” 显然对方没有想到夏想会听出他的声音,因为他不记得夏想是谁,一个微不可察的停顿过后,宋朝度说道:“算了,也没有什么事,就让他睡吧……” 夏想不失时机地接话说道:“那好,宋秘书长要是有什么事,可以让我转告给李总,也可等一下再找他,我一会儿上去插上电话线。这些天李总太忙了,有点心力交瘁,连我这个做手下的,也想劝他一劝,不如换个思路,动一动,或许会好一些……” 夏想知道他的话有点多,说不好会给宋朝度留下不好的印象,但眼前这个电话是个绝佳的机会,一旦错过就太可惜了。 看不到宋朝度的表情,但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是饶有兴趣地“哦”了一声,随后又随意地说道:“我去过丁山那里,怎么不记得你是哪个?” 夏想强压住跳得飞快的心脏,紧紧抓住话筒,斟酌着语句:“我叫夏想,一直在楼下办公,宋秘书长没有注意到我,可能是我坐的位置偏僻。” 宋朝度没再说什么,只是让夏想转告李丁山他来过电话即可,随后就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夏想才发现他双手汗津津的,如水洗一样,再一转身,觉得T恤紧紧粘在身上,原来后背也湿了一片,不过他心中却犹如一团火焰在燃烧,成功地和宋朝度说上话,而且还让他主动问了自己的名字,这已经算是迈出了走向成功最关键的第一步。 夏想坐回到座位之上,感觉一阵凉风从门外吹来,透过窗户一看,不知何时外面已经下起了倾盆大雨。静心想了一想事情的来龙去脉,接下来该如何劝说李丁山放弃公司,调离报社,并找机会借宋朝度之力,走上仕途。正好可以打开新的局面,扭转现在被动的局势,走向新的天地…… 此时楼上传来吸烟之人醒来之后固有的咳嗽声,李丁山醒了。 外面的雨小了一些,不过仍然是连绵不绝,是北地城市难得一见的大雨。雨水的哗哗之声让他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坐了不到五分钟,忽然看见外面的风雨之中,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猛然推开门,带来一股湿气和凉风。她浑身淋得透湿,一脸悲凄,精致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眼睛水汪汪地全是水汽,直勾勾看着夏想,一副悲伤欲绝的神情。 肖佳这是怎么了? 肖佳五官生得十分精致,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精美之感,她的漂亮让人一眼看去有些眩目,不过若是看得久了,却又发现在端正的五官之外,最惹人注目的是她一双似雾似烟的眼睛,仿佛时时有一个诱惑的旋涡,让人不由自主就陷了进去。 意外撞见了肖佳这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夏想一下愣在当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微一定神,才注意到肖佳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碎花连衣裙,腰系一条蓝色布带,显得细腰盈盈一握。现在她全身湿透,薄如轻纱的裙子全部紧紧贴在身上,前凸后凹的曼妙身材暴露无遗。 3、美女肖佳 ■美女肖佳 夏想意识到了气氛的尴尬,急忙扭过脸去。他不是故作清高,而是心思如电,见肖佳这般模样,定是受到了重大变故,万一她恼怒之下,大骂他是色狼,他也只能担了恶名。 肖佳的脾气他以前可是领教过,就和一个小辣椒一样,冷不丁就能呛人一口,让人恼也不是,怒也不是,只能自认倒霉。 好在肖佳只是出神地望了他半晌,双眼空洞,表情呆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脸上泪水长流,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惹人怜惜。要是以前夏想恐怕还会和闷葫芦一样,假装没看见,不过现在的他却站起身来,来到肖佳面前,递过一张纸巾,说道:“擦擦脸,雨水对眼睛不好,容易刺得眼疼。” 肖佳木然地接过纸巾,却没有擦脸,而是攥在手中,紧紧握住不放,由于用力过猛,洁白的手上迸发一条条青筋。 她紧咬嘴唇,突然一把扑入夏想怀中,终于嘤嘤地哭出声来,就如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哭得格外痛心格外痛快。 一直哭了有五分钟之久,肖佳才渐渐平静下来,苍白的脸上呈现病态的绯红,夏想一惊,伸手一探她的额头,热得烫手。夏想一侧身,右手扶住肖佳的右肩,左手搀住她的胳膊,将她半抱半拖扶到里间。自从公司的人员大减之后,办公室就空闲了许多,在里间的两间办公室其中一间就被收拾出来,暂时当做了休息室。 夏想将肖佳安置到床上,见她双眼迷离,心知她病得不轻,小声说道:“李总那里有退烧药,我去帮你要来。你有干净衣服的话,最好换一下,湿衣服穿在身上,寒气入体,容易落下病根。” 肖佳只是呆呆地“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一句话,就将头埋进枕头之中。 夏想带上门,上了二楼,见李丁山已经稳稳地坐在了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背靠舒适的老板椅,正闭目养神。 李丁山今年四十岁,中等身材,偏瘦,前额的头发明显稀少,还刻意用后面的长发遮盖住,让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苍老一些。 夏想本想好好找他谈上一谈,可是遇到肖佳发烧,知道病情耽误不得,就向李丁山提出要退烧药。李丁山问也没问,从抽屉中拿出一盒药,扬手扔给夏想。 夏想谢过李丁山,急忙下楼来到里间,却见肖佳已经和衣睡着,湿漉漉的衣服裹在身上,没有盖被子,曲线玲珑……落在夏想眼中,他却没有一点非分之想,心中却是麻烦,不知道是不是该唤醒肖佳让她吃药换衣之后再睡…… 最后夏想一咬牙,还是不忍心看着肖佳这么受罪,就伸手推醒了她:“肖佳,起来吃药,你这样子睡下去,只会加重病情。” 肖佳起身,睁开迷茫的眼睛,看了夏想几眼,突然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一扬手打了他一个耳光:“流氓,偷看我睡觉。你们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天天都想着占女人便宜!” 这一巴掌打怒了夏想,他取出药片,一把抱紧肖佳,强行将药灌到她的嘴里,又捏着她的鼻子喂了她几口水,恶狠狠地说:“我管你倒管出是非来了,我活该成不?要不是看同事一场,你爱死爱活跟我有什么干系?反正药也喂你了,我也仁至义尽了,你爱不爱换衣服睡觉随你,病了也别怪我。” 夏想摔门而去,留下一脸惊愕的肖佳目瞪口呆。 再次来到楼上,李丁山还在愣神。 夏想将剩下的退烧药还给李丁山,然后自顾自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琢磨着如何开口。 “小夏,有事不?”李丁山收回心思,突然开口问道。 夏想坐直了身子:“李总,关于火车站广场室外大型液晶屏项目,我有一些不太成熟的想法,想跟你汇报一下。” 在一九九八年,室外大型液晶屏绝对是新兴事物,而作为新兴城市,燕市在全国范围来看,并不算是发达地区,在此时只在最繁华的山中街中部,有一块一米宽两米长的发光二极管室外液晶大屏幕,而且还只是简单的两色二极管,显示效果极差,但就是这样,也曾在燕市引起轰动。 李丁山运作的项目,也就是他花费五十万元启动资金,全力以赴想要打一个漂亮翻身仗的大型室外液晶屏项目。按照他的设想,他要在最繁华的火车站的站前广场竖立一块巨大的液晶屏,要用最先进的三色LED技术,真彩显示,面积高达六十平方米。这块屏幕在夏天最晴朗的中午,在阳光最强烈照射的情况下,依然可以清晰地显示出播放内容。 能够在一九九八年就想到建造这么一个庞大的视频平台,真要是建成并且投入使用,凭借李丁山的关系网,拉来一些本地乃至全省大型企业的广告不在话下,一年下来赚上几百万也有可能。 不过整个工程投入巨大,基建部分造价不足一百万,但整块液晶屏的关键部件全部需要进口,报价高达一千多万。李丁山当然拿不出一千万元,他连一百万都没有,但他有头脑,有关系网,他和银行一个支行的行长李开林关系密切,最终与李开林达成协议,以地皮和整个液晶大屏幕为抵押,由银行预先提供全额贷款,占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他负责整体策划和前期审批,占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虽然失去了控股权,但相比前期不到五十万的投入,还是一笔非常划算的生意。 目前的情况是,和银行方面已经谈妥,但火车站广场前面的地皮还没有批下来,李丁山正为此事发愁。本来燕市政府副秘书长高海已经亲口答应下来,但市长陈风却没有点头答应,所以一直拖到现在,已经比预期晚了两个月。 高海是李丁山的同班同学,和李丁山关系匪浅。 但现在已经有了隐隐的风声,传出国家已经出台了政策,要严格控制银行放贷,但还没有下发文件。李丁山仗着已经和银行方面签订了协议,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他自然不会知道,事情会突然有变,李开林居然会出人意料地被调离。 “李总……”夏想思忖再三,决定还是要快刀斩乱麻,给李丁山提醒一下,“火车站的液晶大屏幕项目,我认为前景不太明朗!” 4、四两拨千斤 ■四两拨千斤 “你怎么想的?说来听听!”李丁山这人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喜欢多方论证一件事情,能听进去不同意见,还不算特别独断专行。 “液晶屏项目很超前,初看也有很诱人的前景,而且是建在寸土寸金的火车站广场,每天来来往往的人流至少也有二十万人,覆盖人群很广,而且可以全天二十四小时流动播出,可以说,每时每刻都是金钱……” 见李丁山脸上神情不变,夏想也是暗暗称赞他确实有先见之明,只是他没有预料到的是,当时网络开始迅猛发展,几乎成为继电视、电台和报纸之后的第四媒体,吸引了几亿人的眼球和大批的广告客户。也就是说,户外广告也就是传统的招牌广告还勉强维持,像户外液晶屏广告,看着新鲜,其实吸引不了多少来去匆匆的人群的注目。 而且,谁会傻呆呆地站立不动,在大街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液晶屏看?再说在火车站里过往的人,都是行色匆匆的旅客,也没有多少人会关心站前广场的一块大屏幕电视上播放一些什么内容!没有吸引力的媒体,最终就会被广告商无情地抛弃。 夏想先是将他的分析委婉地说出,看到李丁山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知道说中了他的心事。一直以来,李丁山也并非完全盲目地看好液晶屏的前景,不过他因为和李开林一拍即合,既然有人出钱,李丁山也就抱了试一试的心理。 夏想继续说道:“网络这种新鲜事物,最大的优势在于互动,在于交流,我相信将来一定大有可为,既然吸引了眼珠,就会有广告投放……” 言外之意是,户外液晶屏,已经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李丁山听完之后,半晌没有说话,只是摘下眼镜,细心地擦了又擦,然后突然笑了:“小夏,你的专业好像是工民建,今天怎么突然冒出这一番高论?而且以前你一直很少发表意见,今天为什么突然就说了这么多?” 要想借助李丁山的关系网,要想得到李丁山的重视,夏想就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沉闷得像个三好学生,只知道埋头苦干,一点自主的看法都没有。他要让李丁山意识到他的能力。 “既然我来了公司,就要为公司的发展尽一份力量,而且公司现在孤注一掷,将全部希望都压在液晶屏项目之上,我这几天查了许多资料,也了解到了一些政策,感觉有些担心。再者以李总的能力,不应该只局限于眼前的项目……” 夏想之所以敢在李丁山面前直截了当地说出心中所想,也是知道李丁山看似好面子,其实也是一个内心孤独并且难以排遣的人。先是红红火火地搞起了公司,结果两年时间不到,就弄得灰头土脸,连一向在他面前格外恭敬的文扬,现在也对他阳奉阴违。毕竟文扬以前是团省委的干事,来到公司受了李丁山的鼓动,想要发上一笔,结果鸡飞蛋打,怎能不记恨他? 剩下的几人,贾合没什么文化,在公司的经营上,更帮不了李丁山任何忙。肖佳和文扬走得过近,而且她对公司的事情也不感兴趣,之所以来公司,恐怕还和文扬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滕强就不用说了,第一笔生意的失败几乎全是因为他,据说李丁山还怀疑他中饱私囊,但没有证据,对他也就不冷不热,就当他不存在一般。 所以说起来也只有夏想最容易接近李丁山,可惜的是,以前的夏想既没有眼力,又不会说话,尽管对李丁山的关系网知道不少,但从来没有想过如何巧妙利用。 倾注了他无数心血和全部希望的项目,被夏想说成无法成功,李丁山心中难免会有隐隐怒意,却又不好表露在脸上,只是淡淡地说道:“夏想,你怎么会想到这些?我以为你一直只关心技术上的事情,不在意项目的运作和前景。说说看,对于这个项目,你有什么好的想法?” 李丁山转念一想,或许夏想这么说是为了在他面前争取主动,想引起他的注意,以便在以后的公司发展中占一个重要的位置。说实话,他并不想放弃液晶大屏幕项目,从报社弄来的一百万资金,当时就有许多人眼红,如今他落到这个地步,不定有多少人在看他笑话。他就要东山再起,做出一番成绩给别人看。 “李总,听说国家已经要出台政策,禁止银行直接介入企业经营,所以我认为如果不能在半个月内拿到地皮的批文,公司就不如想想别的办法,或者将公司还给报社也是一个思路……” 李丁山皱紧了眉头。 5、事不宜迟 ■事不宜迟 看着一直紧皱眉头不发一言的李丁山,夏想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这一次是不是赌对了。依他对李丁山的了解,虽然李丁山为人自负,要面子,但有时又有识人之明,还能听进不同的意见,要不他也不会在国家级报社中混到中层的位置,外放到燕省任记者站站长一职。 一省的记者站站长,工资和待遇比报社内的主任还要高上许多,而且权力也大,在驻站的当地可以说是非常吃香,不但市里的机关部门都敬上三分,连省里的头头脑脑也不得不高看一眼。毕竟李丁山所在的报社是名正言顺的国家级大报,虽然不比新华社这样的强力机构,有监督地方政府的权力,但哪一家国家级报社没有通天的手段?再者舆论的力量也是非常强大的,李丁山人脉又广,在京城和省城都有不少媒体内的同行,可以说在圈子内也是一个颇有影响的人物。 可惜的是,身为文人的李丁山,在经营企业方面并没有过人的才能,所以尽管有本事要来一百万的启动资金,却没有本领将公司做大做好,市场不同于官场,是两种思路和模式,李丁山败走麦城也情有可原。 宋朝度之所以不遗余力地想让李丁山从政,并且许诺他一个县委书记的位置,一是因为他和李丁山是同班同学,二来也是看中了李丁山在媒体圈子中的影响力。宋朝度应该已经知道了他将要丢掉常委的职务,想要在失势之前给李丁山安排一个好位置,也是另有想法,是想万一他下台之后,再也没有了重新复出的机会,只要李丁山在台上,总是会对他照顾一二。 夏想尽管沉默少言,不过却和贾合很对脾气,两个人经常在一起喝酒,久而久之,就从贾合口中知道了不少关于李丁山的事情。 正是因为李丁山死要面子,不愿意在同学面前低头认输,更不愿意让别人认为他巴结位高权重的宋朝度,所以他一直和宋朝度来往不多,反而和在燕市市委市政府的几个同学经常见面。除了不想让宋朝度觉得他有求于他之外,恐怕内心深处,李丁山始终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如宋朝度,所以不久前宋朝度刚一开口说提出让他到郊县任县委书记,他就毫不犹豫地回绝,仿佛受了多大的羞辱一样。 李丁山作为国家级报社驻省的记者站站长,人事关系也在燕省,他本人也是正处级干部,与宋朝度的副省级差了不少,更何况宋朝度是省委常委,一挂上常委头衔,就是省委领导。李丁山不服归不服,也知道宋朝度是所有同学中最得志的一个。但宋朝度一直对他客客气气,不仅是因为上学时两个人关系不错,也是因为李丁山背后的媒体力量。 李丁山一直以为宋朝度想要说动他,让他入仕是一个秘密,他从未在公司说过,不想听到从夏想嘴中含蓄说出换一个思路,顿时让他大吃一惊,心想难道夏想也知道了宋朝度暗中操作的事情?不可能呀,夏想老实沉闷不说,还十分胆小,今日怎么变了一个人一样,先是分析了液晶大屏幕的市场前景,说得头头是道,最后居然还要劝他及时收手,放弃公司…… 李丁山猛然抬起头来,两眼热烈,直视夏想,问道:“夏想,你认识宋朝度?”话一出口李丁山就有些后悔,夏想只不过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在燕市无亲无故,怎么会认识堂堂的省委秘书长? 果然夏想摇摇头,说道:“我怎么可能认识宋秘书长,呵,和人家相比,差了十万八千里,不过是听李总说过宋秘书长,又听贾合说宋秘书长和李总关系要好,所以就留意了一点,正好刚才宋秘书长打来电话,让我转告你一声,让你抽时间给他回个电话。” 李丁山见夏想坐得直直的,眼神也不躲闪,毫不畏惧地迎着他的目光,心里莫名一怔,随即摇头一笑:“这样呀……小夏你刚才说的也有道理,我会考虑的。听说你一个人在燕市,下班后去哪里玩?” 夏想从李丁山的表情看不出来他是不是动了心,知道想要说服李丁山并不容易,不是几句话的事情,见他转移了话题,也就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是呀,一个人自由自在,下班后随便找个地方吃点饭,然后看看书什么的,也没有活动。” “年轻人,要多参加一些交际活动,多认识一些朋友。我晚上和李行长一起吃饭,你要是没事的话,一起去吧!” 说实话,夏想并不想和李开林一起吃饭,因为有两次李丁山请李开林吃饭,他去作陪,结果李开林耍酒疯,非逼着夏想喝酒。当时夏想还是腼腆的大学生,酒量小,几杯酒下肚就翻江倒海,难受得不行。李开林却不依不饶,非逼着夏想再喝,还说不喝就是看不起他没文化,拿大学生架子,夏想当时也是年轻气盛,就是不喝,最后和李开林闹得不欢而散。 “好,我在楼下等着,李总走的时候,叫我一声就行。”夏想一口答应,他倒要看看,李开林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李丁山本来不过随口一问,也是因为他实在无人作陪,原本不指望夏想会同意见李开林,因为他虽然身为公司老总,不过心中也是清楚,现在的公司已经人心惶惶,手下人早就不将他这个老总当一回事,也不放在眼中。 不想夏想一口应下,而且神情自若,没有一丝逃避躲闪的意思,让李丁山暗暗不解,怎么突然之间,夏想好像成熟沉稳了许多?又想起刚才夏想的一番分析和对答,他心中蓦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说夏想以前一直隐藏不露?现在是他最落魄的时候,夏想不但没有和别人一样另谋高就,还留下来为他排忧解难,看来是个可用之人。 回到楼下,夏想看看表,才下午四点,离下班还有两个小时。他抬头看向窗外,不知何时雨停了,西天之上,漫天红霞,映得红彤彤一片,很是好看。夏想呆呆地看了半晌,心潮起伏,想到以后可能遇到的艰难,不由得叹气。 他忽然听到身后有人说话:“夏想,你唉声叹气做什么?难道是被女朋友甩了?” 6、主动的肖佳 ■主动的肖佳 肖佳上身穿一件短袖T恤,下身穿了一件紧身牛仔裤,头上随意扎了一个马尾辫,清纯如一朵出水莲,笑吟吟站在夏想的身后。 “感冒好了?”夏想的第一反应是,李丁山的退烧药挺管用,第二反应才是,肖佳还真是漂亮,这一身简洁明快的打扮还真像一名大学生,只是为什么她非要和文扬来往过密,似乎还有一些暧昧关系。 有了这种想法,夏想就对肖佳冷淡了几分,怎么看怎么觉得她太会伪装,又想起刚才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就有了主意,还是要和以前一样,对她敬而远之为好。 肖佳对她的相貌颇有自信,见以前一直老实腼腆的夏想神情自若,也不由怔了一怔,随即嘴巴一翘,又细又长的双眼眯成一道缝,笑了起来:“退烧药很管用,谢谢你了,夏想,没想到你还挺会体贴人。要不,晚上我请你吃饭,正好对你刚才的照顾表示一下感谢。” 夏想可不想惹肖佳,现在他全副心神放在李丁山身上,而且晚上正要和李丁山一起出去,他才不愿意因为肖佳而惹文扬不快。他不愿意和文扬多打交道。夏想总觉得文扬成天眯着的小眼睛,总是不时地闪过一丝阴晦。 “不用客气,都是同事,应该的。不过晚上我还有事,就不能陪你了,不好意思。”夏想不动声色地答道。 肖佳明显一愣,显然没有想到夏想能够拒绝她的魅力,想了一想,她呵呵一笑:“不去就算了,下次我再请你,一定要赏脸。对了夏想,公司现在这种状况,估计坚持不了几天了,你有没有什么想法?你好歹也是正牌大学生,出去找一份不错的工作,还不算一件难事。” 夏想见肖佳看似无意问起,眼中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心中一动,难道说肖佳也有什么隐情?也是,以她的相貌和能力,真要离开公司,到外面找个好工作很容易,她一直留下不走,肯定是有什么想法。再想到文扬是李丁山的校友,比李丁山低几届,来公司之前,恐怕也是得了李丁山的什么许诺,否则以他在团省委正科级干事的职务,跳到一家公司来,也是需要极大的勇气和决心。 夏想叹了一口气,说道:“能有什么想法?现在关系都在公司里,想要辞职出去,不调动手续吧,会有后患。调动手续吧,又非常麻烦。再说眼前公司还有一线转机,再等等看……”说话间看了肖佳一眼,见她若无其事在一旁笑,大大的眼睛眯成一弯细月,说不出来的甜美,他不免心神为之一荡,急忙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你呢肖佳,有没有什么发财的路子?” 夏想不过是随口一说,不料肖佳突然神秘地说道:“你答应和我一起吃饭,我就告诉你一条生财之道,而且我还愿意和你一起干,只要你挑头就行。” 夏想挪动一下脚步,说:“好呀,真要有发财的路子,我请你吃饭也行。不过丑话说到前头,我现在一穷二白,真要做什么大生意,可是没有启动资金。” 夏想才不会相信肖佳真有发财的办法,就算有,凭他对肖佳的认识,他也不认为她会大方到和他共享,所以只是那么一说,先绝了肖佳让他出钱出力的想法。 肖佳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哼,真需要投入几万几十万的,就算你有,我也不敢去干。真要赔了,卖了我也还不起。夏想,我说的是真的,你别不相信,你知不知道文扬现在随时可以调回团省委,为什么他不回去,还非赖在这个半死不活的公司里?就是因为他有大钱可赚!” 这个消息顿时让夏想吃了一惊,看肖佳一脸笃定,不像骗人,不由动了心思:文扬天天都是神神秘秘的样子,对公司的事情漠不关心,却又几乎每天都来报到,然后关在屋中不出来,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公司里只有肖佳经常出入他的办公室,别人想要进去,总被他以各种理由推出来。 以肖佳和文扬的亲密关系,看来她肯定知道一些什么。夏想倒不是真想和肖佳一起赚钱,但可以从肖佳口中知道文扬究竟在做些什么,也是值得一试的。再有真要到了李丁山要在他和文扬二人之中二选一之时,他也需要提前做好准备,好了解文扬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公司都赚不了钱,李总现在也无法可想,文总真有办法,为什么不告诉李总,也好让公司起死回生?”夏想嘴角一撇,轻轻一笑。 夏想比同龄人多了沉稳和随和的气质,不经意间的一笑,淡然随意,却有一股与他现今年龄不相称的气度,让肖佳心中没来由地一跳,禁不住多看了夏想几眼,心中纳闷,以前一直觉得夏想呆呆的,虽然说样子长得也不差,但没有帅气,今天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有男人味道了? “文扬他要有大公无私的精神,他就不是文扬了!哼,地道的小人一个,守财奴,贪心鬼,大浑蛋!明明说好要分我一半的,结果连三成都不给,还非要我……”忽然意识到说漏了嘴,肖佳用手捂住嘴,一脸紧张地看着夏想,支吾说道:“这事你可别告诉李总,万一李总因为这事和文扬翻脸可就坏了,我就要不回我的那一份钱了。” 果然有内幕,夏想悄声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肖佳看了看楼上,摇了摇头,小声说:“什么时候你请我吃饭,我就告诉你。现在……不方便说!” 夏想知道她担心楼上的李丁山,也没有勉强,笑了一笑,坐回到座位上,挥挥手说:“今天晚上确实有事,明天抽时间一定请你吃饭。对了,你病刚好,要多喝开水,这样才能尽快恢复,否则容易出现反复。” 肖佳眼中闪过一丝光彩,使劲点了点头:“嗯,谢谢你,夏想。和你聊了一会儿天,心情好多了。以前没注意到,原来你不但是一个老实人,还是一个好人。” 夏想点点头,正想说话,忽然听到楼上传来蹬蹬的脚步声,只见李丁山急匆匆从楼上下来,冲夏想一扬手中的钥匙说道:“夏想,晚上我临时有事,要和高海见面,和李行长吃饭一事,以后再说。你们下班吧,记得锁好门。” 高海是市政府副秘书长,虽然级别不过副处级,不过位置重要,据说还深得市长陈风重用,可能很快会转正。 李丁山着急去见高海,难道是火车站广场的地皮要马上批下来?真要是如此的话,李丁山一条路走到黑,说不定会在液晶大屏幕项目上栽一个大跟头,到最后别说回到报社当一名普通编辑,就是善终恐怕也得不到。 7、吃饭吃出来的秘密 ■吃饭吃出来的秘密 夏想愣在当场,一时心绪难平。 突然感觉胳膊一凉,却是被肖佳的小手推了一把,肖佳又用小手在夏想眼前半尺之处晃了三晃,她的手指长长,迎着阳光就和透明的白玉一样,肖佳说道:“说你呢,怎么傻了?别愣神,正好晚上请我吃饭,我有重大事情要和你商量。” 夏想惊醒过来,转念一想,以李丁山的关系网,再加上他的媒体背景,进入官场之后,必定会有一番作为。而他只要取得了李丁山的信任,一直跟在他的身边,顺水顺风,以后想没有成就也难。 不过既然眼下能够得知文扬的背后动作,和肖佳吃一顿饭也不算什么,夏想想通了此节,打趣说道:“明明开始说的是你请我吃饭,怎么一转眼又变成了我请你吃饭?这也太气人了吧?” “得了吧,给你一个和美女共进晚餐的机会,你不知道珍惜还挑三拣四,要知道,机会一旦错过就永远没有了,可不要后悔!”肖佳恢复了神采,眉飞色舞,脸上看不到一点病态。 西天的火烧云如绸如缎,一丝一缕飘荡在天边,又有一群飞鸟飞过,远远传来一阵阵鸟鸣声,正是燕市难得的夕阳美景。雨后初晴的黄昏,路灯次第点亮,夏夜的轻风吹拂,带着一股清凉的气息,令人感到格外清爽。夏想和肖佳并肩走在百姓河的河沿之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醉心于空气的清新之中,犹如一对陶醉的恋人。 两个人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决定去百姓河畔的烧烤城吃烧烤。 烧烤城是百姓河建成之后,在二环路口和新城小区的相交之处,形成的一片以烧烤为主的美食区。这里小店林立,各色人等都喜欢在夏天的晚上来这里吃烧烤,不管是开奔驰宝马的大款,还是骑自行车的普通市民,都呼朋唤友来这里要上几个烤翅,几十串羊肉串,一碟毛豆,一盘花生,再来一桶扎啤,在百姓河的哗哗流水声中,大吃大喝一通,一醉方休。 这一片的烧烤号称是燕市最正宗的烧烤,尤其是以烤鸡翅出名的翅香阁,光是鸡翅的吃法就有十几种,一到夜晚就人满为患,一晚上卖出上千只鸡翅也不在话下。 夏想和肖佳来得晚了一些,翅香阁已经没有了位置,二人只好又向里走了几步,来到一家名叫“醉春风”的烧烤店,要了一个房间内的座位,为了图清静,他们坐在了最里面靠墙的位置。 夏想请肖佳点菜,肖佳却将手一摆,将菜单还给夏想,说道:“你请客,你做主。” 夏想逗她:“那我就不客气了,只点我爱吃的。” 肖佳不上当:“随你便,只要你心里过意得去就行。再说了,一男一女前来吃饭,女士将点菜权拱手相让,是对男士的绝对信任,是对他有信心的表现。” 说话时,肖佳眼睛带笑,双眼之中升腾起似烟似雾的蒙眬神色,如一个旋涡,直勾勾地看向夏想。夏想倒不是怕肖佳,不过对她曾经和文扬眉来眼去一直心存芥蒂,就故意避开她的眼睛,说道:“那好,就来一份毛豆,一盘花生米,六个鸡翅,二十串羊肉串,两杯扎啤,怎么样?” 见夏想躲闪,肖佳眼中闪过一丝不快,随即又消失不见,却说:“不要扎啤,度数太低了,跟水一样,要四瓶啤酒。” 夏想急忙说道:“我可就两瓶啤酒的酒量,多了就醉了,你能喝两瓶?” 肖佳不满地说道:“怎么,看不起人?告诉你夏想,我要是发威,喝六瓶啤酒也没事,能把你喝倒。” 夏想嘿嘿一笑没说话,他和肖佳来这里不过是借吃饭之机谈事,可不是拼酒。 很快酒菜就一起上来,两个人虽然坐在角落里,但小店不大,人又不多,难免还是觉得吵吵嚷嚷。不过谁也不在意吵闹,仿佛周围越吵,就越有气氛一样。吃烧烤就是吃一个热闹。 肖佳让人一下子打开四瓶啤酒,每人两瓶分好,先倒了满满一杯,举起杯来说道:“夏想,你我同事一场,今天是第一次聚在一起喝酒,来,我敬你一杯,感谢你对我的照顾。” 说完,也不等夏想有所表示,一饮而尽。 夏想不是没有见过能喝的女子,不过像肖佳这样,一口菜不吃,先喝了满满一大杯喝酒,还真是少见。 看得出来,肖佳脸上挂着笑,始终神采飞扬,其实心中一直藏着不痛快的事情。 夏想也不矫情,也是一口喝干杯中酒。两个人都各自倒满,先是默默吃了一会儿菜,夏想见肖佳脸上的笑容不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也就不主动开口,只低头对付手中的鸡翅。 过了半晌,肖佳突然“扑哧”一乐:“你是男人,就不能主动一点?” 这话多少有点歧义,夏想假装不解,喝了一口酒压了压嘴中的麻辣味,问道:“主动什么?我一直在主动吃饭,主动喝酒,从来没有落后你半分。” “讨厌!油嘴滑舌!”肖佳飞了夏想一眼,不过是一刹那的风情闪过,也让夏想眼睛一亮,心猛然收缩,几乎停止了呼吸。 可惜,这样的女人竟然跟了心思阴沉的文扬,一想到这里,夏想就觉得今天的烧烤味同嚼蜡。 “那我就正经一些……”夏想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感冒刚好,又发过烧,不适合吃烧烤,更不适合喝酒,来,把你的那一份烧烤和啤酒都给我,我就受点累,勉为其难地帮你消化了。” 肖佳咯咯笑了起来,笑得趴在桌子上,抬不起头来,一只手拿着鸡翅,一只手指着夏想:“你,你,你想沾光多吃一点,还想出这么光明正大的理由,真难为你了。来,姐姐把这个鸡翅让给你吃,好不好?只要你叫声姐姐就成!” 夏想一把从肖佳手中抢过半个鸡翅,毫不犹豫塞到嘴中,连肉带骨头都含在嘴中,含糊不清地说道:“叫姐姐可以,得先吃了再说。” 肖佳不知何故脸上一红,声音低了下来:“你这吃相也太难看了,连肉带骨头都一起吃,也不嫌硌牙。真想吃的话,姐姐帮你剔了骨头。” “还真想当我姐姐?你不过比我大了半年!”夏想说话间才想起手中的鸡翅是直接从肖佳嘴中抢来的,再想到刚才两个人所说的含义和联想都十分丰富的话,不由地心想,难道他是有意挑逗肖佳?不行,现在他可没有心情和肖佳发生什么,许多事情迫在眉睫。定了定神,他又问肖佳:“说说看,到底有什么发财的路子?” 肖佳咬着嘴唇:“叫姐姐,不叫姐姐不给你说。” 夏想拗不过她,只好叫道:“大姐……” 肖佳捂住了耳朵:“哎呀,难听死了,大姐?好像我是三四十岁的农村花大姐一样!不许叫大姐,就叫姐姐!” 夏想无奈,只好低低叫道:“姐姐……这下总可以了吧?” “算你识相!”肖佳得意地笑了笑,“别不情不愿的,认我这个姐姐,你只有赚的没有赔的,不信?不信听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夏想竖起了耳朵。 “文扬其实一直在利用公司的名义,在为他自己赚钱,而且赚得还不少,至少有一百万!” 夏想大惊失色。 8、财和色的诱惑 ■财和色的诱惑 怎么可能? 李丁山赔了一百万,文扬却暗地利用公司的名义不声不吭地赚了一百万,这差别也太大了一些。真要是如此的话,李丁山输得太惨,而文扬也赚得太容易了一些。 “就知道你不信!”肖佳瞪大了眼睛,“一开始我也不信,不过后来我看到他账户上的数字,才相信他真的赚了一百万!告诉你夏想,文扬这一百万是怎么来的,我一清二楚,因为我全程参与了他赚钱的过程。” 夏想眨了眨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文扬看上去其貌不扬,整天不知道忙些什么,原来背地里一个人偷偷赚了一百万。 肖佳很满意夏想一脸的惊讶,眉毛一扬,问道:“想不想知道他是怎么赚钱的?想不想也赚个一百万,当上百万富翁?” 夏想假装生气:“废话,谁不想赚钱。要说快说,别装腔作势。” 肖佳也不恼,一扬脖又喝完一杯啤酒,才慢条斯理地说道:“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就是我说出这件事情之后,你一定要和我合作,我们也一起赚上一百万。” 赚钱谁不想,不过夏想却一点也不激动,总感觉这件事情过于蹊跷。肖佳明明和文扬一路,为什么会好心来告诉他文扬背后做的事?再说真有赚钱的好事,凭他和肖佳的交情,她也犯不着眼巴巴地送上门来,非要将一条财路双手奉送。 不过猜测归猜测,夏想还是不动声色地说道:“没问题,只要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只要不犯法,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对不对?” 肖佳上下打量夏想几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哀怨,幽幽地说道:“夏想,你说实话,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坏女孩?是不是认为我整天和文扬眉来眼去,就一定陪他上了床?” “咳咳……”夏想被羊肉串上的辣椒呛了一下,嗓子发痒,禁不住咳嗽起来,急忙喝了一口啤酒压了压,忙道:“说正事,别扯闲篇。” 见夏想不想谈及这个话题,肖佳很不满意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冲老板喊道:“老板,再来四瓶啤酒。”一瞬间,夏想分明看到她的眼中有晶莹的东西在闪动。 想要制止肖佳,不想老板倒是手脚勤快,话音刚落,四瓶啤酒就已经送了上来,好像还唯恐两个人喝不完一样,二话不说全部开了盖。 在肖佳一边喝啤酒,一边断断续续地叙说中,夏想终于明白了文扬的生财之道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文扬赚钱的手段并不高明,不过是利用编书的名义骗钱的老套手法。他最大的优势就是利用李丁山所在的国家级报社的名义,虽然公司的全称是XXX科技信息技术文化中心,但毕竟开头挂着国家级报社的大名,还是非常具有震撼力和说服力。 文扬拉上肖佳一起到京城一家银行的总行,找到藏书室的负责人,翻出三年来所有的行内刊物,从上面寻找发表了论文的全国各地分行的人员姓名。 行业内刊物刊发的文章,上面不但有姓名,还有具体地址,这就给了文扬可乘之机。 他利用三天时间,和肖佳一起摘录了近三千人的姓名和地址,然后回到燕市,编写了一份征文启事,印刷了五千份,然后利用他掌管公司公章的便利,加盖公章之后,打着国家级报社的名义,通过邮局将启事邮出。 启事发出不久,便陆续收到反馈,至少收到两千人的回信。然后文扬又编写了一份出版启事,声明获奖征文将由国家级出版社结集出版,可以作为个人评定职称的重要参考,但因为出版社要求至少印刷一万册才会出版,所以要求每人至少购书五本以上,每本书的定价是两百元,大三十二开的烫红精装本,具有收藏保存的价值。 银行的人都比较有钱,而且在刊物上发表文章的多数是不大不小的领导,五本书总价不过一千元,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报销。所以发出的两千封信,几乎人人汇款,最后统计出来结果,一共一千九百五十六人汇了钱,最少也要了五本,还有为了炫耀多要几本的也大有人在,总共收到汇款共计近两百万。 书的成本是每套二十元,一共印了两万套,计四十万元。书号虽然花了五万元,但上下打点的费用也有五万,计十万元。另外还有获奖证书和奖品也花了四十万左右,最后邮寄费用和交通费用也有十万,也就是说,除去所有的花销,剩余还有一百万之多。 整件事情前后不过半年,文扬最开始的投入不过是从燕市到京城的车费,和在京城请人吃饭的费用,印刷几千张启事也只有几百元,也就是说,前期投入不过区区三五千元便可以完全搞定,至于后期的印刷费用和购买书号的花费,已经完全可以用别人的钱来完成。 说起来最关键的一点还是国家级报社的名义起了作用,一九九八年时,虽然收费编书的事情已经不如九十年代初期非常容易就让人上当,但还是有不少人愿意出钱发表论文。文扬正是抓住了这一点,又看准银行的人有钱,再有国家级报社的巨大招牌和号召力,就好事做成。 肖佳说完,四瓶啤酒已经见了底,算起来两个人足足喝了八瓶啤酒。夏想倒没有什么,四瓶啤酒还打不倒他,没想到肖佳醉眼迷离,有了三分醉意,却还是神志清醒,没有醉态,却为她增添了几份娇憨之态。 肖佳直直看着夏想,问道:“怎么样,有何感想?想不想和我一起大干一场,也赚上百八十万?人生就应该有酒就喝,有钱当赚!” 夏想笑笑:“想不到你还这么豪爽,听得我热血沸腾,直想跳起来大干一场,大赚一笔。” 肖佳斜着眼睛看着夏想,知道他言不由衷,讽刺说道:“说得好听,不过看你的样子,没有一点动心。肯定还是在想,我为什么跟着文扬,最后为什么文扬没有分我钱?告诉你夏想,你别看不起我,我不是那种为了钱就和别人上床的女人,我有自己的底线!” 肖佳说这话时,两眼之中闪现不甘和不满。夏想装作没看见,看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就挥挥手说道:“老板,结账。” 肖佳不甘心,伸手拦住夏想的手:“等一下,夏想,你为什么不开口问问到底我和文扬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动心?难道是怕我骗你?” 情急之下,肖佳的小手按在夏想的手上,夏想感觉手上传来一丝丝微热和滑腻,低头一看,肖佳的小手洁白如葱白,纤细如玉,手型整体匀称,不大不小,手指粗细得当,当真是夏想平生所见最美的玉手。 夏想心里有点慌,忙说:“先离开这里再说,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肖佳点点头,这才发现两个人的手还拉扯在一起,还是她主动拉住夏想的手,不由脸上一红,急忙缩回手去,尴尬地说道:“你的猪手全是油,离我的手远一点。” 夏想随口就说:“我说怎么这么滑,刚才还以为是你的手细腻,现在才知道原来是油……”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肖佳,脸上既有初出校园的大学生的稚气,眼中又有成熟和狡黠。 肖佳没来由一阵心慌,不由地想,他到底是真心还是无意?看他正经起来就像一个青涩的大学生,开起玩笑来又如同进入社会多年的男人,说话又滴水不漏,既有分寸又让人挑不出理,这个夏想,以前看着老实得像一头牛,现在一接触,也是挺有风趣挺有男人味道的一个人。 肖佳的心怦怦直跳,眼睛自下而上,若无其事地扫了夏想一眼:“没正形,想不到你也变坏了,以前还一直以为你是正人君子,男人都没几个好人。” 打击面有点大,夏想一边伸手掏钱,一边嘿嘿直笑,却不接话。要说他对肖佳没有动心那是假话,都是男人,对漂亮女人难免会有一些正常的想法,何况肖佳绝对是那种不论走到哪里都会引人注目的美女,但要说真要和她发生一些什么,以他现在的处境和心情,还真没有那个心思。他不是不相信肖佳所说的一切,也不是不想赚钱,而是不愿意去做犯法的事情。 9、夜色下的罪恶 ■夜色下的罪恶 走出“醉春风”烧烤店,夜色如水,二人沿着百姓河向回走。夏想租住在和公司同一片别墅区,不过只是一栋别墅中的一间房间,每月租金八十元。他不知道肖佳住在哪里,就问她一下,随口说出要送她回去。 肖佳的眼睛在沉醉的夜色之中,闪耀着令人心醉的光泽,如同天边的星星一样。 肖佳小巧的鼻子皱起,微微有些不快:“几点了?这么早回家做什么?陪我走走!”一副不容置疑的口气。 夏想没答理她的情绪,兀自问起编书的事来:“我不明白,编书其实你一个人也可以做,为什么还要找上我?” 肖佳倒显得很爽快,说道:“因为我觉得你老实可靠,能够信任,我和李总关系不好,万一事情败露,也好由你出面和李总说个清楚。” “还有呢?”夏想不认为这是肖佳全部的想法。 “还有就是……”肖佳突然脸上飞上一片红霞,尽管夜色昏暗,却依然可以看清她脸上的娇羞和美艳。 一咬牙,肖佳一字一句地说道:“还有就是,如果非要我依靠一个男人才能够发财的话,我宁愿这个男人年轻一点,帅气一点,对我好一点,最好还能听我的话,而不是一个猥琐小气的中年男人!夏想,我实话告诉你,我和文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和他不过是相互利用,他想得到我的身体,我想利用我的美貌赚钱。结果我还是没有算计过他,他最后拿我的身体要挟我,如果我不答应陪他上床,他就不会给我应得的五十万。我虽然爱财如命,但我也清楚,不能和白眼狼谈条件,真要答应了他,我估计不但拿不到钱,还白白便宜了那个浑蛋!” 说到最后,肖佳几乎是咬牙切齿,漂亮的面孔流露出狠厉之色,虽然因为她过于漂亮而没有一点震慑力,但夏想却不得不想,这个肖佳倒是不可小瞧。她爱财倒不是错事,错就错在喜欢玩火,却不知道和男人相比,女人终究还是弱者,当心终有一日玩火自焚。 就像一只绵羊和一只大灰狼做游戏玩捉迷藏,绵羊再机灵,总是难逃被大灰狼吃掉的下场。 夏想想了一想,说道:“让我好好想一想,这事急不得,我们不比文扬,他是副总,直接掌管公章。我想个办法,看有没有可能让李总收回公章,这样我们就有机可乘了。” 夏想的话听起来绝对是应付的意思,不过却又偏偏合情合理。肖佳心中不满,却又无话可说,只好低头在地上用脚画了几个圆圈,才抬起头来,睁着一双大眼睛,鼓起勇气说道:“夏想,我住在北度村,离公司有点远,要不晚上就在你那里将就一下。” 有美女主动投怀送抱,是个正常男人都会心动,夏想当然也不例外,不过他还没有被肖佳的美色迷昏了头,真的以为和肖佳发生关系之后,可以轻松地挥手再见。肖佳漂亮是不假,不过也是心机深沉的女子,为了赚钱什么手段都敢用,做人不能没有底线,原则问题一定要把持住,否则一旦事发,就是灭顶之灾。 “我送你回去,现在还早,再说也不太远。”夏想委婉地拒绝了肖佳。 肖佳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随即笑了,笑容中居然还有一丝小小的得意。她正要说什么,忽然脸色一变,上前一把挽住夏想的胳膊,紧紧地挨在夏想身边,微微颤抖地说道:“有两个人鬼鬼祟祟地,一直跟在我们身后。” 夏想回头一看,果然夜色之中,有两个年约二十岁的小伙子摇晃着走过来,刚一近前,一股酒气扑鼻而来。其中一个人穿着花衬衫,手中拎着半块砖,流里流气地说道:“朋友,我们跟了你们半天了,了解了一个情况,你不是她的男朋友,犯不着替她出头。怎么样,今天哥们儿高兴,给你个面子,你现在转身就走,就当什么也没看见,把这个小妞儿给我们哥儿俩留下,我们乐和乐和!” 另一个人光着背,胸前露出一个狼头刺青,一脸凶狠之色,把手指按得啪啪直响:“识趣的话,赶紧的,跑得越快越好,要不哥们儿今天就帮你松松骨!” 肖佳顿时吓得脸色惨白,没有一点血色。 10、突如其来的意外事件 ■突如其来的意外事件 夏想不是五大三粗的类型,虽然看上去不是文弱书生的样子,但也绝对不是孔武有力的外形。肖佳紧紧抱住夏想,唯恐他真会丢下她转身就跑。 不但肖佳认为夏想肯定会明哲保身,就连两个小流氓也认定经他们一吓,夏想指定抱头鼠窜,不会犹豫半分。因为这两个人跟在夏想和肖佳身后,发现夏想对肖佳不但不亲热,还有些冷淡。这两个人喝了点酒,酒壮怂人胆,见肖佳漂亮得不像话,就动了色心。正好跟到了这一段人迹罕至之处,就在地上找了半块砖,准备连吓带蒙,吓跑了男的再说。 夏想轻轻笑了笑,伸手推开肖佳的双手,说道:“多谢两位大哥放我一马,我这就走,绝对不耽误两位大哥的好事!”说完,也不看肖佳一眼,迎着两个小流氓正面走过来,“我家在那边,请两位大哥让让路……” 肖佳面如死灰,双手绞在一起,浑身颤抖,想喊住夏想,张了半天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两个小流氓见夏想嬉皮笑脸地走过来,十分配合,又低头弯腰表现良好,就心情大好,两个人都向旁边一站,从中间给夏想让开一条道,花衬衫还得意地说:“兄弟,算你有眼力,反正又不是你的妞,用不着替她挡事,是不是?等下哥几个好好玩玩……” 走到两人中间的夏想突然脸色一沉,双眼冒火,恶狠狠地大喊一声:“玩个头!” 话未说完,右手一拳狠狠地砸在花衬衫的小腹之上。花衬衫猝不及防,叫都没有叫出来,就疼得弯下腰来,如同一个大虾米一样。 一击得手,夏想毫不犹豫一伸手从花衬衫手中抢过半块砖,抡圆了胳膊,一下拍在左边还在愣神的光背身上。只听“砰”的一声,打得光背站立不稳,差点摔倒在地上。夏想哪里肯放过这个好机会,一转身,双手抓住光背的头发,猛地向下一按,右腿上提,“嗵”的一声,他的膝盖和光背的脸来个了零距离接触,顿时让光背满脸开花,痛得哇哇直叫,原地转了两圈,终于支持不住,扑通倒在地上,满地打滚。 一旁的花衬衫突逢变故,又被夏想打得剧痛难忍,正要直起腰来反击,不料夏想猛然蹲下,以左腿为圆心,右腿为半径呼地就地一扫,正踢在花衬衫的小腿前面的胫骨上。花衬衫吃疼不住,一下子摔倒在地,摔了一个狗啃屎。 电光火石之间,夏想兔起鹘落,三下两下就将两个小流氓打倒在地,出手之快,下手之狠,让肖佳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夏想将两个人打倒,仍不解恨,又上前对每人踢了一脚,骂道:“小小年纪不学好,非要学流氓。我平生最看不起的就是对女人用强的人,没本领连个女人都不能哄到心甘情愿地跟你上床,活着也是窝囊废……” 夏想骂完之后,见肖佳还在原地站立不动,上前一把拉过她的手,撒腿就跑:“还不快跑,愣着干什么?万一这两个人有同伙,我要是打不过的话,就只能牺牲你了。” 两个人手拉手,一路飞奔,一口气跑到夏想租住的地方,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先是对视一眼,接下来肖佳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说道:“吓死我了,混账东西,狗流氓……”骂了几句,好像肖佳骂人的水平实在有限,翻天覆地就几个词。 “谢谢你,夏想!”肖佳一脸真诚,右手抚在胸口,正好落在两乳之间,仿佛是在故意勾引夏想,不过眼神之中却流露出感激之色,没有丝毫的挑逗意味。 夏想挥挥手,不以为然地说道:“我最恨强迫女人的男人,见一个打一个!” 肖佳惊魂未定,期期艾艾地说道:“那个,夏想,太晚了,我怕……能不能在你这里凑合一晚上,我打地铺!” 夏想本想拒绝肖佳,不过看到她惊恐的双眼,又心软了,只好请她上来。幸好他平时还偶尔收拾一下房间,不至于杂乱不堪,不过袜子和内裤还是到处丢,一进房间他就急忙将这些衣物收起来,省得让肖佳看见尴尬。 肖佳一进门就蜷缩到床上,想起刚才的事情,不禁一阵阵后怕,心中对夏想的感激又多了几分。夏想抱歉地告诉肖佳,没有热水,只能用冷水洗洗脸,然后睡觉。尽管在昏黄的灯光之下,肖佳修长的大腿格外诱人,楚楚可怜的样子惹人爱惜,夏想心中却生不起欲望,他不是柳下惠,但也不是乘人之危的小人,再有心中对肖佳始终有提防之心,所以只是简单交代了几句,就靠在沙发上,准备小睡片刻。 “夏想,你怎么这么厉害?你会武功?”肖佳和衣而卧,夏季的夜晚十分炎热,她却感觉身上一阵阵发冷。 “小时候跟叔叔学的,他爱好武术,会一些功夫。” 过了半晌,肖佳又冒出一句:“你没有女朋友?” “算是没有……” “真的谢谢你夏想,要不是你的勇敢,我今天真过不去这一关了!” “别乱想了,我正好遇上了,就算打得头破血流,也不能让坏人害了你,是不是?” 天还没亮二人就早早醒了。肖佳简单洗了洗脸,收拾一下头发,就和夏想一起出门。夏想住的地方离公司不远,步行也就是十分钟的路程。两个人走到公司,夏想想了一想,说道:“肖佳,昨天你说的事情,对谁也别说。这事要慢慢来,不能急。” 肖佳听话地点点头,一口答应:“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我谁也不告诉。” 11、公司的人际关系 ■公司的人际关系 夏想一直在猜测昨天晚上高海找李丁山究竟何事,不料今天一天李丁山却没有出现,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李丁山没来,说来也怪,其他人好像商量好了一样,都到齐了。文扬来得比夏想和肖佳还早,见夏想和肖佳一起进来,脸色一变,随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夏想一眼,一转身进了办公室,关紧门,不再露面。要是以前,肖佳就会推开文扬的门,进去后也将门关得死死的,不到下班不会现身。 今天肖佳犹豫了一下,一个人跑到里间办公去了。 久未露面的滕强,一进门就东张西望一番,然后来到夏想面前,指了指里间的门,小声问道:“怎么了?肖美女和油条文生气了?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夏想,肖佳的皮肤那叫一个水灵,就算她不是原装了,你也可以乘机泡泡她,得手再甩了也行,反正可以沾点光。” 夏想非常厌恶滕强,倒不是因为他整天晃荡,不务正业,而是因为他手脚不干净。正是因为他从中捣鬼,李丁山的第一笔生意才输得如此之惨,让人始料不及。但李丁山这人念旧,又因为滕强和他有着七拐八拐的亲戚关系,一直没有痛下决心将他赶走。 滕强也知道他在公司不受人欢迎,文扬从来都不理他,贾合一见他就对他冷嘲热讽,时不时还敲打他几句,肖佳更是冷若冰霜,连个正眼都不给。比来比去,就夏想老实可欺,滕强只要一来公司,就会拿夏想取笑几句。 夏想正低头看书,等滕强说完,猛然抬起头来,冷冷地说道:“说完了?” 滕强吓了一跳,下意识向后一退。 “说完了就请你离开,我还要工作,没空说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要是你觉得无所事事的话,可以到仓库中数数玻璃瓶!” 仓库中存着几万个玻璃瓶,是第一笔生意五十万元巨款买来的教训。本来公司是要为一家制药厂提供医用玻璃瓶,滕强也信誓旦旦地保证打通了药厂的上下环节,还签订了收购意向书。因为他本身就是药厂的人,李丁山也就相信了他,联合一家乡镇企业生产了大量玻璃瓶,结果最后药厂没有收购一个玻璃瓶,这笔生意让李丁山元气大伤,也让他对滕强恨之入骨。 一提玻璃瓶,滕强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跳老高,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夏想,色厉内荏地叫道:“反了你了夏想,敢跟我叫板,看我不收拾你!” 夏想端坐不动:“你怎么收拾我?打架还是骂人?” 不知何故,夏想动也没动,却从他身上流露出一股逼人的气势,镇定、从容不迫,是一种丝毫不将他放在眼中的居高临下的感觉,滕强心中一惊,顿时气焰减了大半,嘟囔说道:“不和你小毛孩子一般见识,丢份。”心中却想,装什么装,一个大学生天天坐在这里无所事事,还不是混得跟狗屁一样。 滕强摔门而出。 夏想笑了一笑,继续低头看书,其实他一点也看不进去,心中始终惦记李丁山的事。不管李丁山有着这样或那样的缺点,他也一定要扶李丁山上位,毕竟李丁山的资历和人脉不可小瞧,还有他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比起自己这个一穷二白的光杆大学生来说,可以说是强上百倍。 门一响,贾合回来了。 贾合是退伍军人,经人介绍为李丁山开车,在李丁山身边已经五六年,深得他的信任。夏想和贾合关系还算不错,也知道贾合是李丁山必用之人,正好他和贾合之间也没有什么冲突,加强一下关系还是有必要的。 “回来了贾合,路上还顺利吧?”夏想笑呵呵地问道。 “还好,还好。对了,李总在不?”贾合生得十分粗壮,属于孔武有力的类型。 “李总不在,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去打他手机。”贾合点点头,转身上了楼。 李丁山随身带着一部手机,一般人不知道号码,夏想也只是知道他的呼机号码。根据他的猜测,李丁山的手机号只告诉最亲近的人,以便于最亲近之人可以随时联系他。 看来夏想在李丁山的心目之中,还没有到可以知道他手机号码的地步。夏想不无自嘲地想,或许现在所有人都不如他关心李丁山的前途,而他在李丁山的眼中,估计还没有和文扬的关系亲近。说起来世事也是可笑,李丁山深信的滕强害他第一笔生意失败,他最得力的助手文扬,却暗中背着他赚了一大笔钱。 李丁山婚姻失败,事业受挫,说起来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失败者,真要进入官场,他能够从容应对官场的波澜,一步步走向高位吗? 一瞬间,夏想忽然对他的决定产生一丝动摇。 “夏想,李总去了宝市,晚上回来,说是和李行长一起吃饭。对了,李总特意交代要你留下。”贾合从楼上下来,边说边一脸狐疑地打量夏想,心想李总一向很少主动让夏想陪他应酬,因为以前有过两次不愉快的经历,夏想性子拘谨,和人一起吃饭或是交往总是放不开。 尤其是夏想和李开林还有过冲突,李开林可是公司的财神,得罪不得,怎么李总还专门交代要夏想一起去,真是怪事。 夏想将贾合的疑问看在眼底,也不说破,只是笑着点点头:“好,没问题。” 贾合眼中闪过一些惊讶,最后却又摇头一笑,说道:“晚上我们一起去。” 贾合转身回到他的房间之中,再也没有出来,估计是补觉去了。夏想心中琢磨如何应对晚上的见面,却见文扬从办公室出来,来到里间,敲了敲肖佳办公室的门。 肖佳开门,见是文扬,脸上挂着浅浅的笑,问道:“什么事,文总?”眼神上下飘忽,在文扬和夏想之间飞来飞去。夏想假装不见,心道肖佳还真会装,看她双眼放光的样子,看来是天性如此,又或者她就是喜欢飞眼看人,落在男人眼中,就认为她喜欢和人眉来眼去。 是不是他以前也被习惯性思维左右,因为不喜欢文扬的阴鸷,所以对和文扬来往过密的肖佳也轻看了三分? 文扬看不出肖佳的表情和以前有什么不同,就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找你有事,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好!”肖佳满口答应,和文扬一前一后进了他的办公室,临关门时,还有意看了夏想一眼,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钟。大大的眼睛忽闪几下,不知道在暗示什么。 12、收获总在意料之外 ■收获总在意料之外 过了两个小时,肖佳才从文扬的房间出来。中间文扬出来一次,一个人外出半个小时,好像去买什么东西。肖佳自始至终都待在文扬的房间里,和以前一样,不知道二人在里面做些什么。夏想也没有多想,一直在想李丁山特意要他一起吃饭的目的,应该是李丁山昨天所说的话触动了他的心事。 中午下班后,文扬最先离开公司。文扬刚走,肖佳就从他的办公室出来,轻轻地带上门,蹑手蹑脚来到夏想面前,用食指指了指贾合的房间,小声问道:“还没醒?” 夏想摇头,贾合只听李丁山一人的话,公司上下谁也管不住他,只要李丁山不在,他睡一整天也没有人管。 肖佳手中拿着一个信封,信封鼓鼓的,装着什么东西。她将手中的信封在夏想眼前一晃,鼻子一翘,得意地说:“公司公章!快走,趁文扬不在,我们找个地方照样子再刻一个,然后我们就可神不知鬼不觉地编书了!” 夏想吃惊不小,将肖佳高举的手压了下来,低声说道:“你胆子太大了,这是犯罪,被发现了要进监狱的!真怕了你了,快将公章还回来,就当这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肖佳嗔怪说道:“胆子真小!”也不知道是说公章的事,还是另有所指。 气氛一时旖旎,让夏想板起脸想要说肖佳几句,也提不起心思。他心中感叹,肖佳果然厉害,总在有意无意之间,懂得充分利用自身的优势,让人对她严厉不起来。不过不管怎么说,私刻公章是大事,夏想想了想,还是决定劝肖佳放手。 刚要开口,忽然听到贾合的声音传来:“夏想,中午一起吃饭去,我请客……我说肖佳,你和夏想嘀咕什么呢?你们两个人怎么都脸红了,不对,绝对有情况。” 肖佳急忙将公章藏在身前,也不回身,丢下一句“我先走了”就飞快地跑了出去。贾合看着肖佳的背影,哈哈大笑:“夏想,不会是你和肖佳之间发生了什么状况?你看你把人家臊得脸红得跟红布一样。” 夏想心中懊恼,贾合的意外出现,让肖佳拿着公章出了公司,他又不能当面点破,心中不免暗暗担心,只希望她能及时想通,别做出傻事才好。 被贾合打趣,夏想故意用调侃的语气说道:“别乱说了贾合,肖佳才不会看上我这个穷小子。你难道没看见,她天天和文扬在一起。” 贾合撇撇嘴:“别跟我打马虎眼,小夏,哥跟你说句实话,肖佳看上去好像和文扬走得近,眉来眼去的,其实不是那么一回事。肖佳这人,心眼多着呢,她才不会看上文扬那个小心眼的男人,而且照我看,肖佳倒不是有意和文扬眉来眼去,而是她天生如此。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些女人就是天生媚骨!对,就是喜欢和男人你来我往,看着挺热闹,挺放浪,其实那不过是人家的做事方式,也许心里面根本没有勾引你的意思。” 一番话顿时让夏想对贾合刮目相看。没想到,看上去粗枝大叶的贾合看人倒是犀利。夏想昨天和肖佳的一番接触下来,才意识到肖佳或许就是天性风情万种的女人,并不是刻意要挑逗勾引谁。原来贾合早就看在眼里,明白在心中。 中午,夏想和贾合在外面随便吃了点东西。下午一上班,肖佳就提着一个手提袋进门,还特意冲夏想点头一笑,也不知道她的笑容背后隐藏着什么。夏想本想问上一问,想了一想又按下了好奇之心。其实他和肖佳关系还没有好到可以影响她改变主意的程度,再说肖佳又是一个有主意的人,她决定了的事情,轻易不会改变。这其中或许还有她痛恨文扬言而无信的报复心理作祟。 文扬一般不来,就算来公司也只上半天班。今天却是反常,下午又来了公司。更反常的是,他一进门就对夏想说道:“夏想,来我办公室一下,有事给你说。” 公司现在濒临倒闭的边缘,李丁山的威信扫地,文扬身为副总,更没有人把他当一回事儿。不过表面上还是要客客气气的,夏想点点头,跟随文扬来到他的办公室内。 文扬用手一指沙发,眼睛在夏想脸上转了一转,发现他一脸平静,心中奇道,夏想还是和以前一样说话不多,不过好像变了不少。以前不说话是因为内向才沉默寡言,现在话不多,却是心中有事,不动声色。 夏想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文总找我有事?” 文扬从办公桌上拿起一张表格,递给夏想:“我有一个朋友准备在二环路和善良街的交叉处开一家超市,名字叫佳家超市。因为新开张,需要大量工作人员,我觉得你为人不错,可以去应聘一个中层管理人员。现在公司的前景不太明朗,你还年轻,总在这里耗着也不是一回事儿,是不是?你觉得怎么样?” 夏想心中一紧,文扬肯定是不安好心,不过他这个时候突然提出让自己到佳家超市工作,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是因为他发现了他和肖佳之间的秘密,还是因为他另有想法?难道是文扬也知道了李丁山对就任县委书记一事动了心? 文扬对李丁山有机会上任县委书记一事早就知道,但他也清楚李丁山的为人,肯定不会听从宋朝度的安排。他对李丁山是不是能当上县委书记也很关心,因为他在团省委也是正科级干事,真要跟着李丁山下到县里,安排一个县局的一把手,或是县委办公室主任也是正常。实权在握,比起一个团省委的干事可是强太多了。 但李丁山一直不为所动,文扬也就死了这条心。正好想到了编书赚钱的法子,大赚了一笔之后,他对从政的心思也淡了许多。不料昨天忽然听一个同学说起,李丁山昨天晚上和高海一起吃饭,他的同学作陪,李丁山话里话外竟然流露出对官场的向往。听了同学的话,文扬再联想到李丁山背后的关系网,顿时心思又活泛起来。 夏想猜想得不错,文扬此举正是想将夏想踢到一边,让他远离公司,真要是李丁山下定决心要当县委书记,他就可以顺理成章跟着李丁山下去,没有夏想在身边碍事,李丁山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虽然说在文扬看来,夏想根本对他造不成威胁,但凡事都要考虑周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才有了他向夏想介绍工作之事。 13、李丁山的担心 ■李丁山的担心 见文扬眼神中闪过的精明和得意,夏想长出一口气,咽下心中的厌恶,将表格接在手中,简单看了几眼,笑道:“谢谢文总,文总真是一个好人。我这就去填好表格,争取尽快去佳家超市报到。” 文扬亲切地拍了拍夏想肩膀,说道:“这就对了,年轻人,目光放长远一些,外面的天地还是非常广阔的。别谢我,大家好歹同事一场,举手之劳而已。还有,要尽快,听说他们用人很急,最好明天一早就过去,提我的名字,安排一个好位置没有问题。” 简直是迫不及待要将他赶出公司,夏想强压心中怒火,一扬手中表格,突然问道:“这事要不要提前和李总说一下?” 文扬一愣,脸色僵在当场,心中骂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他身为公司副总,哪里有自己挖自己墙脚的道理,告诉李丁山?不是打他耳光吗?脸色变了一变,又一脸神秘地说道:“事不宜迟,夏想,听我说的没错,先去报了名,将事情定下来再告诉李总也不迟,到时候李总还能拦住你不成?你看公司现在这种状况,我都没有信心,你还天天坐在这里做什么?年轻人谁不为自己的前途着想,我也是看你诚实可靠,才愿意帮你一帮。要是你觉得我多此一举的话,就当我没说过这话。” 夏想一脸愧疚,低下头,用脚尖在地上画了两个圈,才说:“对不起文总,我不懂事,你别怪我。我一定保密,马上去填表,明天就去报到。” 文扬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注意保密,这个工作很抢手的,据说月薪一千五百元。” 一九九八年时,燕市的平均月薪不过三五百元,一千五百元绝对是高薪。 夏想一脸诚恳地说道:“多谢文总,我会记住你的帮助的,有空一定请你吃饭。” 等夏想一离开办公室,文扬脸上的微笑立刻消失不见,脸上闪过扬扬得意的神色。一个笨孩子,给他挖一个坑,还当成多大的好处拼了命地向下跳,真要是摔死了,可别怪别人,要怪就怪自己太傻太笨。 不过一想到肖佳的事情,文扬的好心情顿时跑得一干二净。肖佳就像热腾腾新鲜出炉的包子,白白净净,又好看又好吃,可惜的是,现在能看不能吃,稍微凑得近一些,就会烫到嘴。文扬左思右想一番,觉得不能这么便宜了肖佳,她在燕市无亲无故,就算他用强,事后扔上几万元,还堵不上她的嘴? 文扬阴沉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夏想回到座位上,将表格叠好,贴身放好,见文扬又敲开肖佳的房门,随后肖佳跟随文扬进了他的办公室,刚关上门不久,就听到里面传来两个人激烈的争吵声。 不会是肖佳私刻公章的事情被文扬发现了吧? 凭借手中的表格,还有知道文扬背地里编书一事,让文扬瞒下肖佳私刻公章的事情问题不大,不过真要是这样的话,他手中就没有筹码了。夏想正要起身去看个究竟,贾合从楼上蹬蹬下来,大喊一声:“吵什么吵?要吵去外面吵,不要在这里影响别人。” 贾合一嗓子就让里面偃旗息鼓,片刻之后,文扬一脸铁青从里面出来,气呼呼地摔门而去。肖佳却面不改色从里面走出来,见贾合也在,就没有过来,而是悄悄向夏想笑了一笑,还偷偷做了一个“OK”的手势。 贾合发现了什么,看了看夏想又看看肖佳,打了个哈哈:“是不是嫌我当电灯泡了?夏想,小心点,肖佳厉害得很,是个不吃亏的主儿。” 肖佳俏脸一冷:“不兴当面说人坏话。” 很快到了下班时候,贾合又给李丁山打了个电话,然后下楼告诉夏想,李丁山在楚风楼等他们。 楚风楼位于朋友大街北段,位于燕市政府二○○○年以后规划的美食街的中心地带,不过现在这个地段还比较冷清,还没有形成气候,也只有两三家酒店。夏想和贾合赶到的时候正是晚上七点,按说正是用餐的黄金时段,不过楚风楼的门口门可罗雀,只停有两三辆车,穿着高高的开衩旗袍的迎宾小姐有气无力地站在门口,抬头看天数星星。 李丁山在二楼雅间,夏想和贾合赶到时,里面只有李丁山一人正在抽烟。他一脸憔悴,头发乱成一团,神情之间全是疲惫。夏想看了却是心中一动,想必昨天他去见高海,不是什么好事。既然是不好的事情,估计是地皮的事出了问题。 果然一见夏想的面,李丁山开口就说:“地皮的审批没有通过,高海说要重新提交申请,就算他从中周旋,尽快提交市长审查,也要一个月之后才有结果。而听说李开林在这之前要调走,虽不确定,但我想还是要尽早再寻找投资为好。夏想,你还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听听。” 夏想看了贾合一眼,贾合正拿着茶壶给李丁山倒水,眼神中掩饰不住惊讶之色,显然没有想到李丁山会郑重其事征求夏想的意见。在贾合看来,李丁山找夏想来吃饭,不过是想多一个人作陪,却没有想到李丁山是有要事和夏想商量。 “李总,恕我直言,液晶大屏幕项目现在是难关重重,就算能够上马,找到资金,我觉得前景也不太看好,以后说不定还会陷入更大的困境,不如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夏想也不客气,直接说出心中所想,不想给李丁山留一丝希望,因为他明白,李丁山的希望越大,最后就会失望越大。 快刀斩乱麻是一种勇气,也是一种智慧。 李丁山仿佛一下子衰老了许多,缩在椅子中,摆摆手说道:“收手?怎么收,怎么放?我现在是无路可退。” “这里没有外人,我就大胆说一句……”夏想目不转睛地看着贾合,微微一笑,“上次我听贾合说过,李总人脉很广,有个同学还是省里的高官……也许从政是不错的选择,以李总的关系和人脉,一旦进入官场,不出几年,就会是一市之长。” 李丁山的许多事情都是贾合透露的。贾合其实也希望李丁山能够从政,毕竟在政府机关,就算收入低一些,至少他也会跟着水涨船高。县委书记身边的红人,就算只是一个司机,也有许多人巴结。贾合家在农村,对权力也更加热衷更加向往。不过他境界不到,看不透许多事情,也没有先见之明,对李丁山只是一味地盲从,不会想方设法去影响李丁山的想法。 被夏想的眼神暗示,暗示的意思贾合明白,今天机会难得,他也就硬着头皮顺着夏想的话说道:“就是,我也觉得李总有这么好的关系不好好利用,还真是可惜了。我一个战友在老家给一个乡长开车,每个月工资才一百五十元,就牛气得不得了,好像他是多大的官儿一样,每次我回去都要在我面前吹牛……” 李丁山摆摆手,打断贾合的话:“贾合你不要说,听夏想说。朝度跟我说过这件事,由他出面运作,让我去郊县当县委书记。因为我的人事关系一直在团省委,级别和资历都够,他运作起来也不费事,去从政也不是不可以,不过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楚。再说就算当一届县委书记,也有可能几年后就被闲置到一边,弄到一个无关紧要的部门去养老。” 夏想知道李丁山担心的是什么。 14、孤注一掷的张狂 02以辅佐为契机 ■孤注一掷的张狂 唯一让宋朝度感到心宽的是,李丁山是国家级报社的人,他背后的支持者在国家级报社中,至少也是副社长。有这层关系,料想堂堂的省委书记也要忌惮三分,不敢过于为难李丁山。 李丁山不在官场,但他所在的国家级报社也和官场大同小异,宋朝度的这些心思,他自然心知肚明。 李丁山肯定知道了宋朝度将要失势的事情,而宋朝度现在急着安排李丁山上任县委书记,恐怕也是政治妥协的产物。宋朝度当了三年省委常委,想要让他下去,对手多少也要付出些代价,所以宋朝度趁机提出安排几个自己人,对手也不敢把他得罪死了,再说又只不过是处级干部,肯定会乐得送个人情。 宋朝度的想法自然是想万一他没有机会东山再起,凭借李丁山的人脉和关系,几年后也有可能步入省级高干的行列,也好日后有个照应。不过想来他心中也没有底气,毕竟他的对手是省委书记,李丁山只要在燕省一天,在省委书记的压制之下,就翻不了天。 唯一让宋朝度感到心宽的是,李丁山是国家级报社的人,他背后的支持者在国家级报社中,至少也是副社长。有这层关系,料想堂堂的省委书记也要忌惮三分,不敢过于为难李丁山。 李丁山不在官场,但他所在的国家级报社也和官场大同小异,宋朝度的这些心思,他自然心知肚明。 夏想斟酌了一下词句,决定趁此机会一举打消李丁山心中的顾忌:“李总,我们公司是国有公司,是报社的下属企业,发展到现在,眼下正处于一个关键时期。但不管如何,能够运作到现在这种程度,能够和银行签订合作意向,能够让市政府同意将寸土寸金的火车站广场的地皮批给我们,李总已经做出了让许多人不敢相信的成绩,这份成绩如果现在交还报社,报社的领导肯定十分高兴,对于第一笔生意失败的影响也会降到最低,报社也会因此对李总另眼看待。” 李丁山脸色一变,听出了夏想的话外之音。 夏想微微点头,继续说道:“但如果李总现在不放手,继续经营公司。万一资金和地皮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领导责任就要由李总来承担。假如真的过了资金和地皮的难关,液晶大屏幕项目运作成功,正式投入运营。接下来也有两种可能,一是前景堪忧,拉不来广告客户,利润不足以维持正常的运转,这时报社就会有人说三道四,置疑李总的能力,到时恐怕连第一笔生意的失败也要归结为李总识人不明,要负主要的领导责任。真要有这么一天,李总进不得退不得,才是真正的骑虎难下。” 李丁山喝了一口水,脸色变幻数次,显示出他内心强烈的不安。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前景大好,液晶大屏幕项目非常赚钱,给报社带来良好的经济效益。这种情况下,李总也会在报社之中地位大增,再被领导赏识的话,到京城当一个副总编甚至副社长也不在话下……” 夏想见好就收,他相信李丁山明白他的暗示,真要是前景一片大好,报社就会有人眼红,就会有人出面前来揽功摘桃子,到时将李丁山调回京城,换一个人来经营公司,山头变幻大王旗,李丁山还是前功尽弃,为他人作嫁衣。所以夏想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不管是哪一种结果,李丁山都不会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雅间之内空调开得很足,夏想感觉浑身清凉,甚至还有一点冷。李丁山却是头上浸出无数汗珠,目光直直地盯着夏想,似乎想从他的脸上发现一些什么。 贾合脸上毫不掩饰地写满惊讶和难以置信,仿佛不认识夏想一样,古怪的眼神还有几分试探和紧张。 夏想慢慢地喝水,不加冰糖的菊花茶入口之后,有一丝微微的苦涩。此时李丁山的心中恐怕也是苦涩难言,但没有苦涩怎会有甘甜?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夏想把心一横,时不我待,就将坏人做到底。 不说李丁山心中波涛起伏,难以置信眼前侃侃而谈的夏想就是以前那个说三句话就会窘迫的人,就是贾合也是暗暗心惊,没想到夏想平常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候能将事情看得这么透彻。 贾合除了吃惊和佩服之外,只有自叹不如了。虽然他不太明白夏想绕来绕去想要表达什么,却听清楚了一件事情,夏想是想劝李丁山放手,劝他听从宋朝度的劝告去从政。不管如何,只要李丁山去当官,他身为司机,就可以跟着沾光,也是他乐见其成之事。 一时之间,三个人都不说话,夏想喝茶,李丁山低头不语,贾合四下张望,看看李丁山又看看夏想,不知道说些什么。 突然之间一个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李总怎么找了这个地方,这么荒凉?楚风楼,没听过呀,真让我一顿好找。” 一名中等身材、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身高一米六五左右,上身穿一件深色T恤,因为过于肥胖的缘故,T恤下端无法系进裤子里面,只好随便放在外面,即使这样,也显得肚子硕大无比,好比怀孕八个月的孕妇。 夏想想起李开林以前对他的羞辱,心中隐隐有些不舒服,不过还是一脸平静地站了起来,礼貌地叫了一声:“李行长”! 李开林一见夏想,愣了一愣,随即咧着大嘴笑了:“我以为谁呢?原来是我们腼腆的大学生也在,怎么着,今天要喝几杯酒?” 夏想只是笑:“李行长喝多少,我就喝多少。” 李开林不相信似的站在夏想面前,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话说出口可不许反悔,要是你喝不过我怎么办?” 夏想冲李丁山一笑,又看了看贾合,才说:“李总也在,贾合也在,我就和李行长拼拼酒,看我有没有说大话。” 李开林哈哈大笑,给李丁山和贾合每人发了一支烟,自顾自在坐在夏想身边,拉住他的胳膊:“说好了,今天谁说话不算数谁就是王八!” 李开林虽然大小是个行长,不过没有什么文化,当兵出身,在银行混了几年,滑不溜手,不好应付。李丁山看出了今天夏想有意要和李开林过不去,本来有心出面阻拦,不过想到夏想可能另有所图,也就和了稀泥:“你们两个真要比酒的话,输赢自负,谁喝趴下了,谁自己爬着回去。” 贾合想要开口劝下夏想,被李丁山一个眼神制止,就顺嘴说道:“没关系,谁醉了我负责背回去。” 李开林不理贾合,将几个喝水的杯子清空,摆在二人面前,问道:“怎么个搞法?” 夏想不甘示弱:“李行长说了算,我随意。” 夏想脸上的镇静和自信让李开林隐隐生起一丝不快,在他看来,夏想不过是一个毛头小伙子,大学生又能怎么样,不得照样被他捏在手中,要真是在他手下干活,他不把他玩死才怪。当兵出身的李开林性格之中既有强烈的自信,又有深深的自卑,总觉得大学生虽然有高学历,但都是娇生惯养出来的,受不得累吃不了苦,没什么用。 所以只和夏想接触了几次,他就越看夏想越不顺眼,几次三番变相羞辱夏想。反正李丁山要拿他的钱,没有他点头,李丁山也玩不转液晶大屏幕项目,李开林想收拾李丁山手下的一个小兵,他还能有意见不成? 今天一见夏想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敢当面和他叫板,李开林心中大为不满,脸上却大大咧咧地笑着,但眼神之中已经有了凶狠之意:“我说了算,你可别后悔!”他拿来两瓶白酒,又每人分了两瓶啤酒,“一拖二,怎么样?” 一拖二,就是一瓶白酒外带两瓶啤酒。 夏想拿过一个大杯子,先是倒了半杯啤酒,然后又取过一个小杯子,向小杯子中倒满白酒,伸手将小杯子扔进大杯子中,说道:“别先白后啤了,直接来混合物,先来一个深水炸弹!” 李开林脸色微变:“行呀夏想,没看出来,原来你以前一直深藏不露。” 15、最后的艰难决定 ■最后的艰难决定 李丁山猜到了夏想的用意,在一旁故意劝道:“夏想别胡闹了,白酒掺啤酒,一喝就醉。李行长年纪比你大,喝伤了身体多不好。” 李开林哪里肯依,夏想敢公开挑战他的权威,让他愤恨难消,打定主意非要将夏想喝趴下不行,李丁山一说如同火上浇油,他一拍桌子,大声说道:“李总,你要给我面子就不要劝我,我倒要看看,一个小毛孩子还敢跟我拼酒,反了他了。” 李丁山笑着不说话,贾合见李开林情急之下说话不好听,心里也不舒服,也就抱着膀子看热闹。 夏想不怕李开林闹僵,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也不用客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说道:“放狠话不管用,喝酒才见真功夫。” 这一杯深水炸弹足有半瓶啤酒加一两白酒。 李开林不甘落后,也依样来了一杯深水炸弹,一口喝干,然后斜着眼睛看着夏想:“怎么着,还有什么花样,继续使出来,我奉陪到底。” 夏想也不多说,向服务员要了一个大号酒杯,将一整瓶啤酒倒了进去,然后又拿过可以容纳三两白酒的玻璃杯,倒满白酒,将白酒杯子“扑通”一声放到啤酒杯中,说道:“这一杯叫核潜艇!” 说完,端起杯子,一仰脖,转眼间喝个一干二净。 李开林脸色一沉:“还核潜艇?原子弹我也不怕!”也如法炮制了一杯,毫不含糊地喝了个底朝天。 两杯混合酒下肚,夏想只觉肚子里翻江倒海,胃中一阵翻腾,差点吐了出来,暗叫一声好险,看来这个身体比他想象中要脆弱一点,也可能是还没有完全适合酒精的麻醉。 夏想不太好受,李开林就更加难受了。他强压了几次,才将几乎涌到嗓子里的东西又压了回去。现在不能吐,一吐就等于输了这个毛头小伙子。真要输给了夏想,比杀了他还痛苦。李开林清楚夏想对他有意见,今天是故意找碴,是想打败他,一雪前耻。 李开林站起身,摇晃了一下,嚣张地说道:“小伙子,还有本事没有,尽管使出来,我说半个怕字,我就是狗娘养的。” 夏想用手一指桌子上的菜:“李行长要不要先吃些菜,压压酒?” 李开林一伸手打掉夏想的筷子:“吃个屁,喝,今天你不喝死在这里,别想走出这个门。” 夏想冷冷一笑:“李行长好大的口气!还是先省省力气,留着喝酒用。” 李开林大怒,伸手就要去抓夏想,夏想轻巧地躲过,拿过一瓶白酒,倒了足足半斤,又将一小杯啤酒放在白酒杯中,举到李开林面前:“这一杯叫酒中仙,我们一起干了,谁不喝谁是王八蛋。” “喝,老子还怕你,敢跟老子叫板,你算老几?”李开林酒劲上来,骂骂咧咧地也倒了半斤白酒,也顾不上再放小杯啤酒,直接倒了一下,也端起杯子,和夏想的杯子碰在一起,“碰杯知道不,碰杯必干,不干不是人,不是男人,是王八羔子……” 夏想才不和他对骂,只是阴沉着脸说道:“先干为敬!” 半斤白酒一口气喝完,任谁也受不了,夏想感到胃里好像开了锅一样,浑身烫着难受。不过当他看到李开林也咬牙切齿地喝完半斤白酒,眼睛都红了,也就不觉得有那么难受了。 “李行长好酒量,果然厉害,我甘拜下风。不过我就不明白了,李行长为人豪爽,又能喝,又能干,怎么还没有升到分行去当领导?”夏想见李开林摇摇欲坠,知道他已经坚持不住了,一般人受不了白酒和啤酒掺在一起的混合杀伤力。 李开林本来被夏想逼得火冒三丈,现在又酒往上涌,头脑失去了八分清醒,一听夏想阴阳怪气的话,顿时失去了理智,大吼出来:“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我这个堂堂的行长说三道四?告诉你夏想,我想收拾你,跟收拾一只蚂蚁差不多。就是李丁山想保你,也挡不住我的手。我不升官?哼,我半个月后就到分行当副行长了,你鼠目寸光,又能知道什么……” 压倒李丁山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亲口从李开林口中说了出来,夏想看见李丁山脸色铁青,极力压抑住心中的愤怒,以至于脖子上的青筋都根根凸起。 再后来的情形夏想也记不清了,因为他心情一放松,酒劲就猛然涌上来,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就醉得不省人事了。 再醒来时,他正躺在贾合的床上,贾合正在一旁倒水,见夏想醒来,笑道:“醒了?昨天挺厉害呀,把李开林给灌桌子下面去了。那老小子,骂骂咧咧的,嘴上没把门的,别理他……可把李总气得够戗,大骂李开林不是个东西,明明早就知道要调走,就是不说,这不是把李总往坑里推吗?” 夏想头痛欲裂,摇晃着坐起来,贾合急忙扶了他一把。宿醉刚醒最是难受,头痛得好像要裂成两半一样,胃里还翻腾个不停,最主要的是,一走动就震得脑袋疼痛难忍。 “李总怎么说?”遭了大罪,向死里得罪了李开林,不就是为了要李丁山一个态度吗? “李总一晚上没睡,抽了一夜烟,说是等你一醒就让你上楼找他。”贾合倒是一脸兴奋,又问,“夏想,李总真要当了县委书记,你说我得是什么职务?” 夏想并没有着急立刻上楼去找李丁山,而是先喝了一杯浓茶,然后用凉水洗了洗脸,感觉恢复了一些精力,这才迈出房间。 刚一出门,就迎来肖佳关切的目光。肖佳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文扬也打开了办公室的门,站在门口,目光如箭一样朝她射来。 夏想知道肖佳的心思,不想让她为难,就冲她点点头,也朝文扬点点头,然后上楼。 楼上烟雾缭绕,李丁山胡子没刮,蓬头垢面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桌上半尺宽的烟灰缸盛满了烟头。一见夏想上来,劈头就来了一句:“夏想,知不知道省委里面流传着一句什么话?” 夏想摇头,等李丁山开口。 “要问苦不苦,想想省委宋朝度……宋朝度本来是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马上就要丢了常委的头衔,改任为省委农工部长。农工部?嘿嘿……他当了农工部长,他提拔上来的人以后还能有升迁的机会?更何况对他不满的是省委书记。你不知道,省委书记高成松的后台非常硬,有通天的关系!” 高成松是南方人,如果说个子不高是南方人普遍的特征的话,那他长着一张北方人的大脸,又满脸横肉就不知道是怎样的一种基因突变。高成松早年是出身贫寒,据说因为常给县里一位领导送猪下水,受到领导赏识,被提到县广播局。从此高成松官运亨通,步步高升,经过几十年的奋斗,终于爬上了省委书记的高位。高成松为人强硬,性格张扬,凡是他看不顺眼的人,一律要踩在脚下,或者直接打倒。 16、谨防窃取胜利果实的小人 ■谨防窃取胜利果实的小人 夏想看出来了,李丁山的心理很矛盾,实际上他已经有了放弃公司的想法,但又对从政没有足够的信心,担心宋朝度失势之后,他被殃及池鱼,就算他在中央媒体有人,但省委书记真要下定决心收拾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还是举手之劳的事情。 说不定李丁山正是因为这一点,才一直迟迟没有答应宋朝度的安排,而现在眼见液晶大屏幕项目要泡汤,他又被夏想说动,从政的念头就更加强烈。只是想到连宋朝度堂堂的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也是被打压的对象,他就算上任县委书记,也会被人认定是宋朝度的人,以后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我倒有一个想法,不太成熟,李总要是愿意听一听的话,我就献丑了。”夏想放低了姿态。 李丁山将手中的烟掐灭,站起身来,坐到夏想旁边:“有话直说,现在我们是同舟共济!” 夏想心中一阵狂喜,李丁山这句话一说,就等于认可了夏想可以作为他最亲近最信任的人。不过夏想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得意,而是依然恭谨地说道:“在宋秘书长失势之前,尽快安排好一切事宜,李总从政的策略不变,还要下到县里上任县委书记,不过不去燕市的郊县,太靠近省委了,很容易被人注意到,可以选一个偏僻的穷县,到一个无人注意的地方去。总有一天,高成松会调走,李总只需要埋头苦干三四年,就能等来一片青天……” 李丁山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没看出来,夏想这个小伙子以前一直不声不吭,原来还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这份眼光,这份定力,这份乱中取利的思路,别说整个公司无人可比,就是放到他所在的国家级报社,和他年龄相近的年轻人,也没有一个人能和他相比。 而且看他不骄不躁镇静自若的样子,还真是一个可用之人。李丁山心思转了几转,出神想了片刻,觉得夏想所说的方法应该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他一拍夏想的肩膀,忽地站起:“我明天去京城,先向报社领导交担子,回来后,就去见宋朝度好好谈一谈。” 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夏想一眼,随口说道:“到时要是你也在公司的话,就一起去吧。” 回到座位上坐了半天,夏想还觉得脑子晕晕乎乎,一是因为宿醉醒来后的头疼还没有完全消除,二是因为李丁山最后的暗示。既然说要带他一起去见宋朝度,含义不言而明,李丁山上任县委书记,他将是李丁山身边最信任的人。而且李丁山还特意交代,只要他在公司一天,就不会亏待他。 夏想暗笑,他真要离开公司的话,早就走了,也不会煞费苦心地想方设法对李丁山从政暗中推波助澜。不过李丁山所说难道是另有所指,或者说,他对自己是否一心留在公司心有疑虑?难道文扬暗中使坏? 贾合自夏想下楼之后,就匆匆上楼,一直待了大约半个小时才下楼,他一脸喜色,来到夏想身边,亲热地抱住夏想的肩膀,高兴地说道:“行呀兄弟,有两手,我佩服你。中午我请客,好好喝一顿,怎么样?” 贾合跟了李丁山多年,见多了大小官员的司机的作态,心里也是十分向往成为县委书记的司机。只是他无法做到可以影响李丁山的决定,这两天见识了夏想的本事,本来他和夏想关系就好,这一下更是视为最近的朋友,再说能够影响李丁山的人,也能影响到李丁山对一个人的看法,贾合和夏想走近,也是有意维护他核心圈子一分子的身份。 夏想对贾合一向大有好感,觉得他也是一个可交的朋友,当下点头:“吃饭就吃饭,别喝了,昨天的酒还没醒,醉酒太难受了。” 贾合哈哈大笑,转身出门洗车去了。夏想刚起身倒了一杯水,就见文扬一脸不快从办公室出来,说道:“夏想,你要是不去佳家超市,就把表格还我。” 要说起来,夏想还真应该感谢文扬给他这个好机会,当然他不会将表格送还,起身笑道:“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珍惜,我下午就去佳家超市,谢谢文总。”在大家撕破脸面之前,笑脸和恭敬的态度,还是要适当地表现出来。 文扬没说话,沉着脸点点头,转身上楼去了。 不清楚文扬上去后和李丁山谈了些什么,反正他下楼时,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让夏想心中很不舒服,隐隐担心真要等到大事将成之时,文扬会迫不及待跳出来摘取胜利果实。 真要等到那个时候,夏想也不怕和文扬撕破脸皮,单是暗中以公司名义编书一事,就可以将他打入死地。现在还没有到非要分个你死我活的时候,他有理由相信,李丁山上任县委书记时,他将是跟随李丁山走马上任的首选之人。 中午和贾合一起吃饭时,夏想假装无意地说起:“要是李总上任县委书记,文扬至少能当一个县委办公室主任。今天我见他从楼上下来,很高兴的样子,好像听到了什么好消息一样。” 贾合不屑地一笑,不以为然地说道:“我觉得李总不会带他,估计他也不愿意下到县里。公司要是交给报社的话,说不定文扬可以当上总经理。” 公司真要到了文扬手中,肯定会成为他中饱私囊的工具,不过夏想现在没有精力去操心这些事情,只要文扬不和他争,只要文扬不碍事,他就不会将他编书一事公之于众。 隐隐中,夏想总觉得一旦文扬编书一事东窗事发,肖佳肯定会受到牵连。他始终不想拿此事来威胁文扬,难道还有担心肖佳的因素在内?想了想,虽然肖佳是很漂亮,不过应该和他没有结果,或许只是一时的好感再加同情罢了。 吃过午饭,夏想向李丁山请了假,说是要去处理一些私人事情,李丁山问也没问就点头同意,等他出门时,李丁山又突然交代了一句:“我去京城一趟,大概需要两三天的时间。” 17、可以插上一手的好处 ■可以插上一手的好处 夏想骑着自行车,从百姓河两侧的小路向北进发。百姓河是一条人工河,始建于一九九五年,耗时四年,耗资二十多亿。当时市里的说法是建造一条燕市的人工肺,改善燕市干燥、空气质量不好的状况,可惜的是,百姓河建成之后,有没有改善空气质量无人再提。 六月的燕市,骄阳似火。行走在百姓河边,凉风习习,多少缓解了一点炎热。城市的发展总要付出这样那样的代价,这条耗资巨大的人工河在夏想看来,确实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根本就是政绩工程,对燕市的发展没有发挥任何作用,反而因为拆迁和修桥带来的花费,白白浪费了大量的资金。 现任市长陈风,是一个真正的实干家,大力推动燕市的城中村改造,亲自带人到城中村说服钉子户,打通了许多断头路、丁字路,让燕市的环境和交通整体上了一个台阶。虽然给城中村的一些人留下了强横和霸道的印象,但对于大部分燕市的人来说,陈市长是燕市数十年来最能干最有魅力的市长。 高成松担任省委书记以来,不但大肆排除异己,还将手伸到商业领域。当然这也不算什么,官商勾结比比皆是,只要大家都遵守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就行,谁也不要太过分。但高成松性子张扬,他的老婆和儿子也是如出一辙,将整个燕省都当成他们家的天下,赚钱不但要独一份,还不许任何人插手。 高成松的老婆插手全省的建筑市场,利用手中的权力将南方的一家建筑公司领进燕市,几年时间就挤垮了几家本省的建筑公司。 高成松的儿子高建远更过分,只要看哪个行业赚钱就过去插上一手。 夏想是学建筑出身,对于工地的情况自然熟悉,轻车熟路地找到简易房中的经理室,敲开了房门。 文扬介绍的朋友名叫冯旭光,高高的个子,比较胖。冯旭光一听是文扬介绍来的,顿时十分热情地伸出手来:“欢迎,欢迎,夏想是吧?文扬给我说了这事,我代表佳家超市欢迎你。不过我可要先把丑话说到前头,现在资金紧张,工程已经处于半停工状态,建筑公司说了,不给钱不开工,现在正是紧要关头。过了这关,以后就会大有所为。过不了这关,我自身难保,你这工作也无法给你兑现。” 一句话赢得了夏想的好感,觉得冯旭光这人精明之中透露着真诚,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三言两语点明立场,既不偏袒夸大事实,又不让你感觉敷衍了事。 “要是我有一百万入股,冯总算我多少股份?”明人面前不说假话,因为对佳家超市印象良好,对冯旭光第一印象也不错,所以他直接抛出一个足够大的难题。 冯旭光眼中闪过一丝不信的神色,肯定是不相信夏想能拿出这么多钱,不过转眼又一脸镇静,二话不说转身拿起计算器,低头算了起来。 五分钟后,冯旭光笑呵呵地说道:“地皮投入三百万,主体工程投入五百万,其他杂项两百万,共计一千万左右,你现在入一百万,平均下来的话不到百分之十,不过现在是关键时刻,一百万的资金可以盘活眼前的困境,我可以做主,算你百分之十好了。不过夏想,你有钱吗?” 和夏想暗中估算的差不多,冯旭光没有夸大其词,更让他下定了决心。 夏想实话实说:“我没有钱。” 冯旭光也不恼:“这么说,你能替我找到一百万的投资?” 夏想还是摇头:“恐怕不能。” 冯旭光脸色还算平静:“那么你不是来应聘超市的工作,是有意帮我一把?说吧,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能解决我眼前的困境,我都会按照刚才谈的给你算百分之十的股份。” 夏想笑了,冯旭光果然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不过毕竟是初次交往,交浅言深,不能说得太多。他点点头,又问:“冯总,问个私人问题,你和文总是怎么认识的?” 冯旭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我以前也是团省委的人,和文扬是同事。” “和文总私人关系怎么样?”夏想轻轻敲击桌面,脸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冯旭光。 冯旭光饶有兴趣地盯着夏想,心想他年纪不大,说话办事分寸感拿捏得非常好,步步为营,而且还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真是一个少见的年轻人。 冯旭光说道:“关系还可以,偶尔一起吃吃饭,平常就是打打电话,君子之交淡如水,对吧?私人关系是私人关系,生意是生意,各有各的路数,不能混为一谈,是不是?” 夏想放心了,一伸手:“冯总给我个名片,我随时联系你,行不行?” 走出佳家超市的工地,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 看看时间不早了,夏想就断了再回公司的念头,准备回去好好睡上一觉。走到半路,传呼响了,一看是公司的电话,急忙找了一家公用电话回了过去,却是肖佳找他。 18、重新编织的关系网 ■重新编织的关系网 “什么事?”听到电话里传来肖佳好听的声音,夏想感到有些意外。 “没事就不能找你……”肖佳的话听起来像是撒娇,好像意识到了自己的语气问题,她又咳嗽一下,“你什么时候回来?” “没什么事,我今天就不回公司了。” 肖佳的声音有些失落:“也是,你昨天喝多了,好好休息一下吧,挂了!” 莫名其妙的电话,夏想摇摇头,索性不再去想。 回去之后,夏想好好睡了一大觉。第二天一到公司,就被肖佳叫到里间,她咬着嘴唇,眼睛好像要滴出水来,说不出来的妩媚和风情。 夏想吓了一跳:“怎么了肖佳,你又感冒了?” 肖佳气极:“你才有病!什么眼神,没看出来我风情万种,用我纯情的目光,来融化你冰冷的心灵。” 夏想伸手一摸肖佳额头:“没发烧,是不是吃什么不消化的东西了?怎么这么吓人!” 肖佳怒极反笑:“好了,怕了你了,我就明说了,你是不是不打算和我一起编书?” 夏想嘻嘻一笑,也不再和肖佳胡闹:“我最近有点事情,没时间。” 肖佳神色一黯:“算了,不勉强你。有钱不赚是你的错,反正以后别怪我就行。那我求你一件事,成不?” 肖佳今天特意精心打扮了一下,米黄色的连衣裙,正好盖住膝盖,细腰之上一条紫色的丝带一系,既好看又不失动感。脚上一双绿色凉鞋,十个脚指甲抹得又红又艳,衬托得美足更加洁白动人。更妙的是,脚踝之上系一条红绳,红绳上还有一个小小的银铃,格外令人赏心悦目。 青春洋溢的脸上薄薄施了一层粉,挺翘的小鼻子骄傲而自信,紧抿的小嘴微微上扬,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人。尤其是她长长的睫毛,闪动之间就如洋娃娃一样可爱,动人心弦又令人浮想联翩。差不多认识肖佳有多半年了,夏想还是为她的漂亮暗暗叫了一声好,有些女人真是天生丽质,肖佳只需要当前一站,不用做出任何动作,只要眼睛眨上几眨,就会令无数人为之痴迷。 夏想感慨,唯一可惜的是,肖佳一举一动之间,过于媚人了一些,不管和谁说话,总让人感觉她在故意引诱对方一样。这样一个绝世红颜,还好一毕业就来了公司,还好公司比较小,人际关系简单一些,要是放到外面,不定会惹出什么乱子。 “有事尽管说,我尽力而为。”夏想按捺住心中胡思乱想的念头,说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找你借一点钱。”肖佳眼睛亮亮的,不知道兴奋什么。 “要多少?” “有一千借一千,有一万借一万,你有多少?”肖佳哧哧地笑,一点也不客气。 夏想想了一想,他不是一个爱花钱的人,不过收入不高,也攒不下多少钱。幸好毕业时手中有父亲给他的一万元还没有动,本来是想给曹局长送礼用的,结果曹局长说什么也没有收下,他就存了下来。 一九九八年大学生毕业要将人事关系留在燕市,还必须走分配的手续,夏想没有找到接收单位,正好远在单市的父亲有一个同事叫曹永旺,是燕省城建局局长曹永国的弟弟,父亲就托了曹永旺的关系,找到了曹永国。曹永国身为省局局长,厅级干部,或许是因为亲弟弟的原因,没有丝毫架子,非常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不久曹永国就亲自到省三建跑了一趟,将夏想的人事关系安排在了三建。虽然不久之后,夏想就从三建调到了公司,但夏想对曹永国一直心存感激,毕竟没有曹永国的出手相助,他不可能将人事关系和户口都留在燕市。在他毕业之前,听人说要留在省城,光一个户口就要花三万元。曹永国可是只一出手,就帮他解决了户口和工作。 夏想想得出神,肖佳伸出纤纤素手,轻轻揪住他的耳朵,揉了几下,笑道:“乖,揪揪耳朵,不掉魂。” 夏想啼笑皆非,伸手推开肖佳:“我不是小孩,用不着你哄。我只有一万元,都借你。” 肖佳高兴地跳了起来,伸手从桌子上拿过一张纸,刷刷写了几笔,交给了夏想:“给你欠条,可要收好了,丢失不补,一旦丢了,后果自负,别怪我欠账不还。” 夏想一看欠条,原来她早就事先写好并且签好了名字,就等他说出数目,填写了金额就成。敢情肖佳早就算好了他一定会借她钱,不管多少肯定会有。 收好欠条,夏想说道:“你等着,我给你取钱去。” 取出钱,又回到公司交给肖佳,拒绝了肖佳要请他吃饭的建议。夏想见文扬不在,贾合又陪李丁山一起去了京城,公司里原来就他和肖佳两个人。肖佳一个人在里间待了一会儿,出来后向夏想说道:“代我向李总请两天假,我回老家一趟。你也别在公司待着了,反正也没什么事。” 肖佳一走,夏想就给曹永国打了一个电话,问了好,就说要前去看望他。曹永国也不打官腔,说他这几天要下去视察,让夏想周六再给他打电话,到时可以直接到家中找他。 三天后,李丁山还没有从京城回来,只打来一个电话,说是可能要到下周一回来。这几天一直是夏想一个人在公司,滕强自从上一次被他呛了之后,再也没有出现。文扬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没有露面。 周六上午,夏想给曹永国打了电话,没想到曹永国还记得他打电话的事情,说他在家中休息,让夏想直接到家中找他。夏想放下电话,立刻到外面买了一些时令水果,他记得曹永国最爱喝剑南春,就又买了一瓶剑南春,骑上自行车前往建委宿舍。 曹永国级别不低,不过一直在建设部门任职,房子也是建委分的,没有住在位于青水街的著名省委小区,而是住在海鲜街上。 建委宿舍房子盖得不错,毕竟是给自己盖楼,用的都是真材实料。从外面看就像普通的住宅楼,但只要进到里面才会发现,原来里面别有洞天,都是跃层。建委宿舍占地不大,一共也就三十亩的样子,小区只有五六栋楼,都是标准的一梯两户的户型,不过每户面积都有两百多平方米。 房子是不错,不过居住环境却有点差。海鲜街以卖海鲜出名,两侧摆满了各种卖海鲜水产的摊子,叫卖声还价声乱成一团。夏想不无恶趣味地想,估计住在建委宿舍的领导们都喜欢吃海鲜,吵是吵了点,但买海鲜太方便了,几分钟就能买到想吃的水产品。 曹永国住在三楼,是最好的楼层。有句顺口溜不是说“一楼二楼,老弱病残。三楼四楼,有职有权。五楼六楼,傻帽儿青年……” 开门的是曹永国的女儿曹殊黧。 曹殊黧比夏想小几岁,现在大一,正好和夏想一所大学,算是校友。 曹殊黧个子挺高,夏想一米七五的个头,不比她高出多少。因为夏天在家的缘故,曹殊黧只穿了件贴身背心,下身只穿了一条居家短裤,露出健康青春的大腿,白里透红,闪耀着青春特有的光泽。 她的头发短得像男生,细长脸,是一种精练清丽的漂亮。 曹殊黧还记得夏想,因为她一进建筑学院,就听说过夏想的事迹。因为学建筑的夏想写的一手好文章,担任过学校的文学社社长,也算当年名动校园的人物。所以夏想只来过一次,她就记住了他的名字。 “夏想来了……”曹殊黧像个小白兔,一下子跳到屋里,打开房门,“快进来,外面热。” 19、局长家的家常 ■局长家的家常 夏想对曹永国一家人的印象非常好,不仅是因为曹永国的帮忙改变了他的命运,还因为他们一家人没有对他有任何的轻视和怠慢,真当他是朋友的晚辈对待。不管是因为曹永国看重他兄弟的面子,还是因为他为人一向如此,夏想都没有任何理由不尊重他。 曹永国只说了一句话之后,就不再抬头,全神贯注地看起了报纸,理也不理夏想。夏想坐在沙发的一角,静静地坐了一会儿,一脸沉静。他注意到曹永国有一两次用眼睛的余光看他几眼,他假装不知,挺直了腰,目不斜视。 曹殊黧脚上穿着拖鞋,一路小跑从厨房中出来,手中端着一个果盘,上面放着洗好的苹果和梨,放到夏想面前,露出一口漂亮整齐的牙齿,说道:“夏想,别客气,吃水果。” 夏想说了声“谢谢”,却不动手。曹殊黧却十分热情地伸手拿过一个苹果,拿起水果刀就要削皮。夏想才不会让她动手,伸手接过苹果和水果刀说:“让我来,小心划了手。” 曹殊黧调皮地一笑:“小看人,我有那么笨吗?” “你不但笨,还毛手毛脚!”曹永国放下报纸,再看夏想时,目光中全是赞许,用手一指曹殊黧,“你瞧你慌慌张张的,都是大丫头了,一点也不知道稳重。你知不知道,在古代,像你这个年纪的女子,应该笑不露齿,高抬脚轻迈步走路。” “又来了,又来了,爸,你好歹也是国家干部,要把握好社会的脉搏,知道不?怎么脑子跟老古董一样顽固不化,不是你女儿自夸,就我这端庄形象,在我们学校,已经是一等一的淑女了,你都什么眼光,一点也看不到我的好!” 被女儿一顿抢白,曹永国笑开了花,对夏想说道:“夏想,你评评理,黧儿还说她淑女,现在的大学生有她说得那么不济?” 夏想笑着说:“依我看,殊黧的性子活泼一些也没有什么不好,女孩子,活泼可爱才讨人喜欢。” “就是,我们学校喜欢我的男生可多了,天天有人给我写情书……”曹殊黧小脸昂着,说不出来的得意和兴奋。 曹永国脸色沉了下来:“我说过多少遍了,上大学期间不许谈恋爱,这件事情不容商量。” 曹永国为官多年,一旦发作,上位者的气势散发出来,让人感到莫名的压抑,夏想坐得离他有三米远,也觉得胸口发闷,几乎喘不上气来。 曹殊黧脸色一变,靠到夏想身边,好像要找一个可以依靠的人,眼神流露出不安的神色。看得出来,曹永国家教甚严,曹殊黧很怕曹永国发威。 夏想轻轻一拉曹殊黧,让她坐在沙发上,然后伸手一抖,一条长长的苹果皮就从苹果上完整地剥落下来,没有断头的地方。接下来他又用左手两根手指捏住苹果的两端,右手用水果刀在苹果一侧一划,不等半块水果划落,手腕一翻,半块苹果已经被挑在刀尖之上,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既干净利落又赏心悦目,最关键的是,双手没有触摸到果肉,干净又卫生。 夏想将苹果推到曹殊黧面前,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曹殊黧眼睛都直了,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的表情夸张到了极致。 “你太厉害了,夏想,你是怎么做到的,太神奇了。”要不是曹永国在一旁,她估计早就大喊大叫了。 夏想小时候住在外公家里,长大后每年暑假都会去住上一段时间。外公家有几亩果园,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躺在果树下面,手拿一把小刀,看上哪个水果就挥刀斩落,然后削皮就吃。久而久之,就练成了一手削皮的绝活。 “我有一个妹妹,她最爱吃苹果,所以我就天天削给她吃,慢慢地就练成了削水果不断皮的手法。妹妹长得很漂亮,我就想,要是哪个男生敢欺负她,对她有不良企图,我一定要他好看。因为我非常爱我的妹妹,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爱一个人,有时就想将她保护得严严实实,不让她上当受骗……曹局长对你爱如掌上明珠,自然要对你严格要求,他不是非要用条条框框将你束缚,而是想用他丰富的人生经历告诉你一个道理,人生每个阶段都是规定的任务,比如上大学就是要以学习为主,就算在大学期间遇到自己喜欢的男生,也要学会克制,毕竟大学只是人生的中转站,一旦毕业,也许就会各奔东西……” 曹殊黧手中拿着苹果,听得入了神,目不转睛地看着夏想,见他眼中流露出伤感和思念,晶莹的眼睛中闪动着令人心动的忧伤,不由心中一酸,扭头看向曹永国:“爸爸,你别怪我,我只是说有人追求我,没有说我在谈恋爱。你也真是的,明明对我好,非要那么凶,不会说话委婉一点,也好让我接受,是不是?” 曹永国向夏想投去感激的一瞥,呵呵笑了:“黧儿,爸爸不是担心你,怕你上当受骗吗?你年纪还小,怎么会清楚那些向你献殷勤的男生,是好是坏?” 曹殊黧不解地说道:“别人喜欢我难道也有错?难道喜欢还分好坏?对了夏想,正好你是男生,你说说男生喜欢一个女生,是什么心理?” “这个,人和人不同,不好说清楚……”夏想不免窘迫,在大学里,男生讨论女生,可是赤裸裸的肉体和性欲,男人可以爱和性分离,女人则不同,先爱后性。当着曹永国的面,他可不敢信口开河。 曹永国是过来人,知道曹殊黧的问题不好回答,又见夏想作难,猜到他不好回答,就插话说道:“夏想是客人,快给客人倒茶去。” 曹殊黧不情不愿地泡茶去了,夏想将手中的苹果又削下一块,放到一个盘子里,推到曹永国面前,恭敬地说道:“曹局长吃苹果。苹果号称智力果,可以增长智慧,延缓衰老。” 曹永国若有所思地拿起苹果吃了起来,说道:“现在的孩子真是难管,像我们小时候,对家长是言听计从,从不惹事。时代在变迁,不管怎么样,有些老传统老的优良品德,还是不能丢。” “是的,老一辈的节操和精神是我们这一代人不能相比的,不过人成长需要时间,从年轻到成熟,需要一个慢慢成长的过程……”夏想顺着曹永国的话向下说。 曹永国饶有兴趣地看了夏想几眼:“小夏,我觉得你比以前成熟多了,看来走向了社会就是不一样。看你不过比黧儿大了三岁,好像比她成熟十岁。要是黧儿有你一半稳重,我也就没有那么多心可操了。” “小夏,中午在家吃饭,别走了。”曹永国的妻子王于芬从厨房中出来,双手沾满面粉,腰间系着围裙。她衣着朴素,看上去如同普通的家庭妇女,一点也没有局长夫人的架子。 别人客气,但他不能将自己不当外人,夏想急忙起身告辞:“就不打扰伯母了,我也该走了……”夏想没问过王于芬在哪里上班是什么职务,只好以伯母相称。 “不许走!”曹殊黧飞快地从厨房中跑出来,手中拿着一个茶杯,气呼呼地说道,“不礼貌,我刚刚给你泡好茶,你不喝一口就走,完全无视我的劳动成果,可恶。” 20、有意无意的融和 ■有意无意的融和 “小夏,留下吃饭!”曹永国将最后一口苹果吃下,不容置疑地说道。 “就是,留下吃饭。”曹殊黧又学了一遍,然后嘻嘻地笑道,“夏学长,我还有许多问题没有请教你呢,想走,没那么容易。” 夏想再非要走就是矫情了,只好坐下,嘴中说道:“这怎么好意思!” 王于芬忽然指着曹永国大笑起来:“老曹,你是主人,怎么让夏想削苹果给你吃,你还真好意思!” “应该的,曹局长是长辈,我是晚辈,给局长削个苹果,说起来还是我的荣幸。估计局里有多少人想给曹局长削苹果吃,都排不上队。”夏想不失时机地说道。 曹永国哈哈大笑:“好你个小夏,也学会拍马屁了。在我这里,你既然自称晚辈,怎么还叫我曹局长?好像不对吧?” 夏想闻弦歌而知雅意,急忙恭谨地喊了一声:“曹伯伯!” 曹永国开心地笑了起来,曹殊黧伸出手指做了一个胜利的姿势,然后兴冲冲跑厨房端菜去了。 和曹永国随意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从他的口气中夏想听不出什么,毕竟身为局长多年,不会将工作上的事情带到家中来,再者局里的事情,又犯不着和夏想说什么。夏想也知道不可多问,他不过是借一个由头,试探一些问题。 “我们公司的老总叫李丁山,不知道曹伯伯认识不?” 曹永国才知道夏想已经调出了三建公司,他一直在建筑圈子里为官,局限性比较大,交际面也不是很广,眼神复杂地看了夏想几眼,说道:“听说过这个人,有过几面之缘,没什么交往。” 夏想笑了笑,感慨地说道:“我很佩服李总,他做事很努力,一直靠自己的能力,不依附关系。其实他有一个非常要好的同学在省委里面,好像叫宋朝度,他也不去求他帮忙……” “宋朝度?”曹永国吃了一惊,“是省委秘书长宋朝度?” 省级厅局的一把手虽然也是厅级干部,但是与整日和省委书记、省长接触的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还是有很大的差距,所以曹永国猛然听到宋朝度的名字,不由不让他心中震惊,一直平静的表情也微微有些动容。 身为官场中人,曹永国知道他最大的不足是根基不稳,在上面没有一个强有力的人帮他说话。自从省委书记高成松上任以来,他明显感受到了压力,心中也十分清楚,他所在的位置十分关键,也十分重要,而他又受到高成松的排挤,日子很不好过。 其实省城建局归建委口,此时还没有成立建设厅,正常级别应该算是副厅,但曹永国两年前就升了正厅,所以处在城建局局长的位置上,也算是高配低就。若是以他的资历,省委中有人的话,调任建委主任或是到其他更好的厅局,也完全可以胜任。 真要是能结识宋朝度就好了,至少在常委中多了一个替他说话的人。官场上的事情,就是你帮我我帮你的事情。当然,曹永国也知道宋朝度将要失势一事,不过在他看来,宋朝度还很年轻,既然他年纪轻轻就做到常委的位置,假以时日,再重新上来也是再正常不过。高成松嚣张过头,他能将整个燕省的官员都捏在手心任意摆布不成? 就算他想,上面也不答应不是?中层走中庸,上层靠平衡,一省之地,没有平衡力量的牵制,让书记一家独大,也不是上面所愿意见到的局面。 夏想也是猜测,也是赌曹永国会动心,会感兴趣。他也明白能当上省局的一把手,在省委常委中,不可能没有替他说话的人。省局局长的任命,是必须拿到常委会上讨论的。不过每个常委都有自己的关系网和圈子,不容易打进去。但眼下不同,眼下宋朝度失势,以前不想接纳的人,如果这个时候找他,和他接近,比他在台上之时,可是事半功倍多了。 雪中送炭永远比锦上添花更让人记得久远。 “应该是,具体我也没有问过,只是接过他打来的电话,他自称是省委的人。”夏想倒不是有意欺骗曹永国,而是要给他一个无意插柳的感觉。还有一点是,他也不敢肯定曹永国是不是愿意抓住这个机会,曹永国身后的那个人,是不是愿意放下身段和宋朝度接触。 “宋朝度呀……我知道他。”曹永国说了一句话之后,就没有了下文。 曹殊黧泡茶上来,夏想起身摆好茶杯,给曹永国倒好茶。曹永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示意夏想也尝尝:“不算太好的茶,不过还说得过去,是铁观音。” 茶水金黄、清澈明亮、香气浓郁,夏想抿了一口,入口醇而厚、鲜爽回甘。再细啜一口,让茶汤在口腔来回翻滚,可感觉铁观音独有之香味在口中回荡。 夏想不由开口称赞:“不论色泽、香气还是口感,都是铁观音中的极品。好茶难遇难求,今日算是沾了曹伯伯的光,一杯香茗,可胜十杯烈酒。” 曹永国连连点头:“想不到小夏不但成熟稳重,见多识广,还对喝茶也有研究。你这么年轻,有这份心性,可是不简单,比起我家黧儿和小君,不知道强了多少。” 曹永国现在是越看夏想越是喜欢,眼前的这个小伙子不徐不疾,知分寸识大体,又不失幽默,关键是和他很谈得来,又有他弟弟同事的儿子这一层关系,让他不由自主心生亲近之感。 曹永国很在意家里人对他的看法,所以当初一听是他弟弟的同事的儿子,没有多想就答应帮忙。后来事成之后,夏想来过两次家里,当时他话不多,有些腼腆还有些青涩,曹永国对他也就没有多大印象,反正帮夏想找个工作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只要让弟弟落了人情就好。 却没有想到夏想第三次登门,稍微多接触下来,就露出了机智、风趣的一面,谈吐得体,既不过分拘束,又不失礼节,让他大生好感的同时,就谈兴大起,多说了一些闲话。不料一番闲话下来,竟然从夏想口中得知了一个重要的消息,而且夏想还有可能成为中间人,让他和宋朝度结交。 曹永国不由心中暗暗高兴,难道这个小伙子会给他带来好运气不成? “爸,你夸别人可以,但不能贬低我不是!”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从房间中走出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穿着短裤,光着背,打着哈欠,眼睛眯着,看向夏想时,眼神全是不屑和傲慢。 曹永国一脸愠怒:“小君,怎么说话呢?来了客人也不知道问好,看你成什么样子?这是夏想,是老家的人。” 曹殊君斜着眼睛看着夏想,轻蔑地说道:“什么老家的人?老家总是没完没了地来人,怎么不让人消停一点?烦死人了。你们也是,真当我爸是万能的,求这个求那个的,恨不得让我爸帮你们安排一辈子的前程。” 曹永国大怒:“滚一边去!再胡说八道,我就好好收拾你一顿。” 曹殊君闭上了嘴巴,却神情傲慢地从夏想身边走过,眼神中全是蔑视,毫不掩饰他的盛气凌人。夏想笑笑,他不会和曹殊君做无谓的口舌之争,这样不但落了下风,反而更让曹殊君得意忘形。在他看来,曹殊君不过是一个小屁孩,仗着父母的地位,天生就自命不凡。 高官对下一代的管教确实成问题,怪不得社会上有那么多纨绔子弟,夏想不由暗暗摇了摇头。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相比曹殊君,曹殊黧就一点没有局长千金的傲气,人与人不同,不能一概而论。 正在厨房帮忙的曹殊黧听到动静,从里面出来,毫不客气地上前拧住曹殊君的耳朵,恶狠狠地说道:“我数到三,立刻向夏想道歉,否则我要你好看!” 曹殊君像被猫捉住的老鼠,气焰全消,低声下气地求饶:“好姐姐,饶了我,放我一马,我一定给你效犬马之劳。” 曹殊黧不答应:“道歉,没商量。” 夏想不想闹僵,见好就收,忙道:“没关系,道什么歉?男人之间,有些争执也很正常。再说我也年轻过,想当年说话比小君还难听。算了殊黧,放了小君,年轻都有冲动的时候。” 曹殊黧这才松了手,一转身就笑了起来:“夏想你好厉害,怎么这么会说话?” 曹殊君却不领情,哼哼几声说道:“我不承你的情,别想几句话就收买我。” 21、曹殊黧的别样心思 ■曹殊黧的别样心思 和一个人接近,融入他的家庭是最好的方法。 吃饭的时候,夏想坐在曹殊黧和王于芬的中间,正和曹殊君正对面。曹殊君只顾低头吃饭,偶尔看夏想一眼,也是眼神之中写满疑问。一直到吃完饭,除了曹永国让夏想不要客气之外,其他人都没有说话,可见曹永国治家甚严,恪守“食不言”的古训。 饭后,夏想想要帮忙收拾碗筷,被曹永国制止,他挥手说道:“让你伯母和黧儿忙活就行了,男人不用动手做这些事情。” 夏想记得曹永国好像也是建筑学院毕业,不想还是一个非常传统的人,遵循“君子远庖厨”的信条。 饭后,夏想陪曹永国聊了一会儿天,就提出告辞,却被曹殊黧拦住,她笑眯眯地向前挽住曹永国的胳膊,说道:“爸,我的假期作业是设计一份超市的图纸,正好夏想来了,我想让他下午陪我去一趟工地,实地学习一下。” 曹永国架不住曹殊黧的纠缠,就看着夏想说道:“这个问题你应该问夏想,要看他有没有时间。” 曹殊君一听这话,顿时一脸好奇地看了夏想几眼,惊讶地说道:“你挺行,有戏。以前那些追我姐的男生,要么过不了我姐这关,要么过不了我爸这关。你是头一个连过两关的人,看不出来你还有点本事。不过也别太得意了,要想当上我的姐夫,最后还得过我一关!” 曹殊黧满脸通红,抬脚就踢曹殊君:“你滚远一点,小心我收拾你。” 夏想很坦诚地笑:“正好我认识一个朋友正在建一家超市,可以一起去看看。对你的作业我没有保证,但对你的人身安全,我会负责到底。” 这话,也是说给曹永国听的。 曹永国拿过电话,边拨号边说:“黧儿你记得别欺负夏想,夏想,你也别太让着她了,别让她乱跑,这丫头,野着呢……我让司机送你们去。” 曹永国安排司机跟着,一是方便他们出行,二是也多少有监视的意思,毕竟是自己的宝贝女儿,不放心也是人之常情。不过夏想还是心中暗暗激动,今天不但和曹永国相谈甚欢,还破例被他留在家中吃饭,虽然也有曹殊君不和谐的插曲,但一家四口人,至少有三个人对他印象良好,尤其是曹殊黧借故和他一起出来,不管这个活泼的小女孩是什么心思,单是这份信任,就让他欣喜不已。 可以说,他已经成功地打开了曹永国家中的大门。 夏想和曹殊黧走后,曹殊君不屑地说道:“爸,你怎么让我姐跟他出去了?那个穷小子要钱没钱,要地位没地位,我姐和他在一起,多丢份。” 曹永国没好气地训道:“胡说什么?你姐和夏想正常来往,你不要胡乱编排。一边去……” 曹殊君不怕曹永国,无谓地笑笑:“反正我还指望我姐嫁给高官,或是豪门,这样等老爸退了下来,我也好有个厉害的姐夫照应。” 王于芬笑骂:“瞧你那点出息?怎么不想想靠自己的本事?” 曹殊君转身回了房间:“靠自己多累人呀?有个好爸爸少奋斗二十年,再有好姐夫又少奋斗二十年,这一辈子就幸福了。” 曹永国和王于芬相视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王于芬一边将沙发收拾整洁,一边抬头看了曹永国一眼:“没看出来,夏想这孩子还真不错,我看黧儿也挺愿意和他在一起。” “年轻人在一起有什么,就是好奇和好感罢了。夏想人是不错,不过就是没有出身,他对黧儿没有想法也就算了,真要有想法,就得让他知道,有些事情是不可能的。” “我说老曹,你怎么这么势利?”王于芬心思简单一些,认为只要女儿喜欢就可以,她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情投意合最重要,其他的都可以以后再说,“当年你也不是一个穷小子,我当时看上你,还不看你顺眼懂事?黧儿的事儿,你别勉强,让她自己选择。” “不行!”曹永国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以前受了许多苦,就不能再让孩子们受累。黧儿的婚姻她不能自己做主,必须由我来替她选一个各方面都配得上她的人!” 话虽这么说,不过曹永国内心深处的想法却没有说出来,他之所以答应曹殊黧和夏想一起出去,自然有他更深一层的考虑,不过时机还不成熟,不足为外人道。 曹永国的车是一辆奥迪,司机李洁夫年约三十五岁,话不多,接了夏想和曹殊黧,问了地点,就只顾安静地开车。曹殊黧和夏想并排坐在后座,她穿了一条米黄色的半长裙,上身是收腰小衣,显得又青春又性感。因为说上工地,脚上是一双白色旅游鞋,长长的袜子紧紧裹在圆润的小腿上,让夏想有些收不回眼睛。 如果说肖佳的美是如花的话,曹殊黧的漂亮就是似玉,如玉的纯洁,如玉的清澈。她的眼睛如清泉,青春的容颜清丽脱俗,再加上短短的头发精练秀丽,恰如一朵迎风怒放的山茶花。 曹殊黧拿着一支笔,在一个笔记本上又写又画,忽然抬起头问夏想:“夏想,你的女朋友漂不漂亮?” 夏想没想到曹殊黧沉默半天,一开口就问了一个难题,就说:“前女友还算漂亮,下一任女友还不知道。” “怎么分手了?”曹殊黧咬住笔头,她的两颗门牙比其他牙齿稍大一些,显得既突出重点,又整齐划一,别有韵味。 “毕业时没分到一起,天各一方,距离产生了感情危机,自然而然就分手了。”夏想不想多谈杨贝的事情,他曾经以为杨贝会等他三年,不想只过了半年她就提出了分手。 “分了也好……”曹殊黧直视夏想的两眼,眼神中有一些跳动的神采,“是她没有远见,是她没有福气,别丧气夏想,你一定能找一个比她强上百倍的女朋友,比她漂亮比她温柔比她可爱……” 见夏想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曹殊黧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不是还挺伤心的?” 夏想见她一副好奇的表情,笑了:“小孩子家,不该问的别乱问。再说事情都过去了,男子汉,拿得起放得下,谁还总想着过去的事不放?” “谁小了?我都二十岁了,早就是成年人了,你不过比我大了三岁,还在我面前装大人?不告诉我就算了,我也能自己谈恋爱,自己去感受,我不稀罕。”曹殊黧语气半是气愤,半是撒娇。 李洁夫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夏想从曹殊黧手中抢过笔记本,看了一眼,问道:“殊黧,你学的是什么专业?” “呀……”曹殊黧受惊一样惊叫起来,一把从夏想手中飞快抢回笔记本,“你怎么乱翻女孩子的东西?真没有礼貌。” 曹殊黧的惊叫惹得李洁夫一点刹车,汽车猛地一顿,又随即平顺地行进,显然他也意识到了只是男生女生之间夸张地惊呼,并非是有什么紧急情况,不由自嘲地摇了摇头。 夏想伸手拍了拍李洁夫的肩膀:“不好意思,李大哥,让你分心了。” 李洁夫从后视镜中对夏想笑了一笑:“没关系,是我太紧张了,没反应过来。”心里却想这个年轻人是谁呀,说话彬彬有礼,难怪会讨曹殊黧喜欢。 夏想刚才是无意识的动作,没有想到曹殊黧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也根本没有看清本子上写些什么。不过看曹殊黧一脸绯红,心里猜测可能是她的日记本,写着一些私密的事情,也就歉意地笑了笑:“说实话,一个字都没有看清,你大可以放心了。” “放心什么?哼,反正上面也没有什么隐私,更没有写你……”曹殊黧不打自招,脸庞更红了,索性扭过脸去看向窗外,又怕夏想多想,就又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说道,“也没写你什么了,就是从你身上找到一些优点,我先记录下来,以后找男朋友也好以你当个准绳,争取找一个比你强一百倍的男朋友。” “我的优点是零,乘以一百还是零,你找一个没有优点的男朋友还是很容易的……”夏想故意笑话曹殊黧。 曹殊黧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不用非要用贬低自己的方式,来咒我找不到幸福吧?太坏了你。” 不多时来到佳家超市的工地上,夏想让李洁夫把车停在工地外面,因为为了安全起见,工地一般不让外单位车辆入内。李洁夫摆摆手说不用,然后用手一指副驾驶座前面的几张通行证,其中一张是燕省城建局的通行证,又指了指工地上竖立的施工进度公告栏,笑道:“是二建施工的,局里的下属单位。” 夏想哑然失笑,怎么忘了这一茬,这可是省城建局局长的车,全省建筑公司谁不买账? 22、无心插柳的借势 ■无心插柳的借势 果然门卫一看车牌照就直接放了行,奥迪车一直开到简易房的经理室门前,夏想和曹殊黧下了车,他扔给李洁夫一盒烟:“李大哥辛苦了,可以到处转转,我先陪殊黧去看看现场。” 李洁夫能当曹永国的司机,当然也有眼力,虽然不太清楚夏想和曹家究竟是什么的关系,但曹局长既然肯放心让掌上明珠的女儿陪夏想出来,肯定关系非同一般。再有夏想很有礼貌,让他颇有好感。 夏想笑着冲他摆摆手,转身就走开了。 夏想紧走几步,小声说道:“殊黧,和你商量一个事情,等一下在外人面前假扮一下我的女朋友,好不好?” 曹殊黧双手将笔记本抱在胸前,红红的嘴唇微微地撅着,不解地问:“我怎么感觉好像面前站着一个大灰狼?我要知道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夏想只好编了个假话:“以前的大学同学在这里当技术员,一见面就嘲笑我被女朋友甩了。男人也是有虚荣心的,要是我再领一个女朋友来,想必会堵住他的那一张破嘴。” 曹殊黧喜形于色:“那你的意思是,我比你以前的女朋友还要漂亮?” “似乎要漂亮一些……”为了哄曹殊黧答应,夏想只好夸大事实,“我说了不算,等下要是见了我的同学,从他嘴中说出才更值得相信。” “这个就比较好玩了,我答应你。”曹殊黧入戏倒是挺快,话音刚落就伸手挽住了夏想的胳膊。夏想紧张地回头一看,还好李洁夫不知道去了哪里。他知道,要让李洁夫看见,肯定会落入曹永国的耳中。 负责佳家超市施工项目的项目经理,是省二建一分公司的经理赵红江。赵红江今天一早来到工地现场,得知甲方的工程款还没有到账,就不由得心中来气,将所有的工头招在一起开了一个短暂的现场会,会议的精神就两点,一是全面停工,二是没有他的吩咐,谁也不许开工,谁敢不听从安排就开除谁。 赵红江身为二建的分公司经理,大小也是一个领导,向冯旭光催促三次还没有拿到工程款,觉得面上无光,为了显示一下领导的权威,让冯旭光了解到底谁说了算,他就假模假样地冲手下发了一顿威风,他也知道,他的态度,很快就会有人转达给冯旭光。 教训完手下,赵红江从他的办公室出来,远远一看,见冯旭光的办公室还是紧闭房门,没有丝毫动静,不由地暗暗冷笑,这个时候还能沉得住气,工程一停,耽误超市的开业日期,看谁着急,看谁受的损失更大! 整个佳家超市占地约有六十亩,其中主体建筑有十五亩左右,剩下的就是附属设施,比如中央空调、停车场和仓库。整个施工现场都由一道砖墙围着,甲方是佳家超市在工地有简易办公室,乙方就是建筑单位二建的简易办公室,分别位于施工现场的两侧,遥遥相望。 被冯旭光几次推诿的态度弄得火大的赵红江,也懒得再找他争吵,直接给他来个干脆,停工整顿,看他还敢不敢再推三阻四。赵红江可不管冯旭光是不是真没有钱,没有钱就不要开工建设,没有钱就别玩房地产! 忽然,赵红江的眼光落在停在冯旭光办公室门口的奥迪车上,因为离得远,他看不清楚奥迪车的牌照是多少,只是隐隐看见燕A后面有两个0,然后后面才是三位数字。三位数字的第一位是几,他睁大了眼睛也不敢肯定到底是不是1,心里就毛躁得不行,就像长满了杂草一样,说不出来的难受。 有奥迪车的不算什么,有钱人多得是。但车牌照是燕A00XXX的就很少了,因为能有排到前几百位的车牌号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许多人都是省厅省局的头头。 难道冯旭光请动了什么大人物? 赵红江有心不理,但又按捺不住患得患失的心理,担心万一真要来了惹不起的人物,他不过是小小的分公司经理,小得不能再小的官职,一句话就能断了他的前程。这么想着,他脚下慢慢向奥迪车越挪越近,等他终于完全看清车牌号码之后,惊讶得差点跳起来:原来是曹局长的车! 曹局长的车怎么会停在冯旭光的办公室门前?难道冯旭光认识曹局长?不能,他真要有曹局长的关系,还能被他一个小小的分公司经理拿捏? 要是市长来了,或是省里其他厅局的领导来此,冯旭光也不会这么紧张,好歹他也是见过场面的人,真要有领导替冯旭光开口求情,他也有许多借口搪塞,比如资金紧缺,没有工程款没法给工人交代,没有钱就买不到原材料,等等,反正罗列一大堆困难,让领导也知道他不是故意刁难就行。摆困难讲道理,赵红江也算一个好手,要不也混不到一分公司的经理位子。 但真要是曹局长,他可是一句假话也不敢说,不仅是因为曹局长也是建筑行业出身,而且二建的总经理杜同春就是曹局长一手提拔起来的,可以说是曹局长的嫡系,而他也算是杜同春的嫡系,这样算起来,他也算是曹局长的人。真要是曹局长发话,别说没钱,就是有钱也要创造成没钱的样子,然后再发扬没有困难也要制造困难最后再克服困难的局面,向局长保证保质保量地完成工程! 真要是让曹局长记住他,二建总公司副总的位子,说不定就有希望了,赵红江越想越兴奋,搓着手,一路小跑来到奥迪车前面,准备向司机李洁夫打探一下内幕消息。 与赵红江的踌躇满志的心态不同的是,冯旭光现在可是焦头烂额,打遍了所有的电话,换来的都是一个结果:没钱。他也知道许多朋友不是没钱,不愿意借给他,是因为看不好他的超市前景。燕市是一个新兴的城市,虽然是省城,但居民收入不高,消费能力有限,他建造一个大型超市,在许多人看来只有死路一条,谁也不愿意借钱给注定失败的项目。 冯旭光无计可施之时,也不是没有想到夏想,不过他觉得夏想当时的做法可能只是耍点小聪明,唬他一唬,想要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真要让他解决一百万的资金缺口,无异于痴人说梦。就算他真是病急乱投医,暂时还拉不下脸面去求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 放下电话,心情烦躁的冯旭光准备到工地上转一转,看能不能说服赵红江,再多给他一个月时间筹集资金。其实也有一个朋友愿意出一百万帮他渡过难关,但条件是要他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被他大骂狼子野心,枉他当这人多年的好朋友,竟然趁火打劫之时一点也不手软。 推开门,见不知何时门口停着一辆奥迪,让他一愣,再一看小号的牌照,他不由心中嘀咕,哪位领导突然视察佳家超市项目,怎么没人通知他? 正疑惑时,就听到赵红江格外热切的声音传来:“冯总,我说冯总,你什么时候认识了曹局长?你看看你真不够朋友,既然和曹局长认识,怎么不给我说一声,怕我不保证工程质量,还故意打埋伏不是?” 冯旭光挠挠头,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23、一抱的风情和一瞥的走光 ■一抱的风情和一瞥的走光 超市不像其他楼房,一般也就是两三层,基本上是框架结构,施工起来也不复杂,主要是造价高,全靠水泥和钢筋浇筑。佳家超市一共三层,现在二层已经封顶,正在架设三层的骨架,因为赵红江下令停工,所以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坐在阴凉地聊天。 曹殊黧想要到二层实地观察,还想爬脚手架上去,被夏想坚决制止:“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你穿的是裙子,能站在脚手架上吗?” 曹殊黧没想明白:“为什么不能?” “脚手架不比楼梯,下面可以看透上面,穿裙子站在上面……”夏想不好意思说得太直白,要不听起来就像调戏曹殊黧一样。 也不知道曹殊黧明白没有,反正她俏脸微微一红,左右看了几眼,小声说道:“工人都不在这边,我先上楼,你在楼下帮我把风……” 防小人不防君子,说来还把他当成君子了?夏想不知道是该庆幸曹殊黧对他的信任,还是该尴尬曹殊黧对他身为男人的忽视?总之不被一位美女防范,也不算一件坏事是不是?夏想就转头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工人们都离得远远的,没有人近前来阻止他们,或许在他们看来,只要能进得了工地大门,就不定是哪里来的领导,都可以管得住他们,所以也没人前来主动找骂。 “好了,我都上来了,你别装模作样地东张西望了,快上来吧!”曹殊黧在楼顶上冲夏想得意地挥着小手,一只手还紧紧按住裙子,好像唯恐走了光一样。 要看刚才早看了,现在才假装紧紧抓住裙子不放,小丫头也有些意思。夏想暗笑,三下两下就从简易楼梯上到了二楼楼顶,对曹殊黧说道:“非要跑到楼上来,你也不怕晒黑?” 虽然是下午两三点的光景,但六月的阳光热力非凡,直刺人眼。楼顶之上又无处遮挡,两个人都站在阳光之下,片刻就感觉酷热难耐。 夏想离曹殊黧不过咫尺,迎着阳光,正好可以清晰地看到她脸上、脖颈之上细细的绒毛,更显得她的皮肤吹弹可破,白嫩过人。一股淡淡的香气伴随着热气从她身上传来,犹如深谷幽兰的清香,更让人觉得眼前的女子清丽如山茶,美丽如月光。 夏想一时看得有些愣神,没注意到脚下突出的钢筋,绊了一下,身子一歪,直直朝前冲去,双手一伸,想要扶住什么,却一把将曹殊黧抱在怀中,收势不住,又带动她向前走了两步。眼见两个人就要一起摔倒,幸好旁边正好有一个钢筋柱,他伸手抓住,才止住了前冲的力量。 不过另一手却绕到曹殊黧背后,紧紧抱住她,将她死死地揽在他的怀中。 曹殊黧先是轻轻地“呀”了一声,随后一脸慌张,不过不像夏想一样去抓住旁边的东西,而是双手用力地搂住夏想,将整个身子都紧密无间地贴在夏想怀中,仿佛只要抱紧了他就不会有事一样。 夏想暗叫一声好险,定了定神,又见曹殊黧如同受到惊吓的婴儿,双手从他腰间环绕,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抱得这么紧,离得这么近,一有反应就会被曹殊黧发现。夏想暗骂自己控制不住下半身,这是什么地方,不说下面还有百十名工人,就是不远处的办公室之内,也有曹局长的司机李洁夫随时睁大了眼睛,要将他的一举一动报告给曹局长。 他轻轻一推怀中的曹殊黧,却见小丫头动也不动,脖子之间泛起了一片羞红。夏想无奈,害羞也得分开,总这样抱着怎么成?他轻轻拍了拍曹殊黧的后背,小声说道:“现在是夏天,天气太热了,等冬天的时候两个人抱在一起取暖才叫浪漫,现在嘛,就叫烧包……” 曹殊黧“扑哧”一声乐了,一把推开夏想,笑骂:“我没抱你,当时情况紧急,就是一根柱子我也要抱上,摔倒得多疼呀。你记清楚了,我刚才抱了一根柱子,听见没有?别乱说别乱想,否则的话,哼哼,我要你好看。” 曹殊黧的威胁毫无威力,相反给人的感觉好像故意撒娇一样,夏想见她嘴硬,就打趣道:“好像刚才我才是被动的一方,要说乱说乱想,应该是你才对。你不承认借助我的力量没有摔倒就算了,还诬赖好人就不好了。” 曹殊黧美目圆睁:“明明是你刚才不小心绊了一下,要摔倒的时候,幸亏我挡了你一下,要不你现在肯定摔得满地打滚……救命之恩你不思回报,还敢颠倒黑白,早知道就不管你了,让你摔得鼻青脸肿才好玩!” “那我站稳之后,半天了你还紧抱着我不放,是什么意思?”曹殊黧眉眼之间有说不出来的可爱,夏想情不自禁想要逗她一逗。 “你还好意思说?你先抱的我,把我吓得魂都飞了,我借你的怀抱休息一下,有什么不可以?再说了,一个男人还这么小气,斤斤计较,真过分。”曹殊黧气鼓鼓的样子就像丢了玩具的小朋友。 夏想笑了:“好了好了,怕了你了,要是你觉得我的怀抱温暖厚实,可以依靠的话,随时欢迎你投怀送抱。” “这还差不多……”曹殊黧自以为打败了夏想,脸上得意的笑容还没有消失,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对,惊叫一声,“好呀夏想,你敢说我坏话,敢污蔑我的清白?是你主动抱我的好不好,我什么时候对你投怀送抱了?你……” 两个人打闹几句,彼此之间的生疏感荡然无存,年轻真好,更不用说心思单纯的曹殊黧,不多时就被夏想逗得眉开眼笑,手中拿着笔记本,在楼顶上穿梭,微风吹拂,裙裾飘扬,就如一只飞来飞去的花蝴蝶。 大概画了一幅简单的施工图,曹殊黧合上本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的工作做完了,现在下楼,阳光太大了,再多待一会儿非晒黑了不可,就不好看了。” 夏想抢先一步下楼,然后站在楼梯一旁,防止工人意外出现,也是为了提防意外事故。曹殊黧一手提着裙子,一手扶着楼梯,冲夏想喊:“喂喂,说你呢,别偷看,听到没有?” 夏想严肃地点点头:“你放心,我对幼女没兴趣!” 曹殊黧气极:“夏想,你别欺人太甚。你看清楚了,我身上哪一处部位没有发育成熟,哪个地方长得不完美?幼女,亏你说得出口,我哪里长得像幼女了?” 夏想一时语塞,曹殊黧的话说得太有杀伤力了,他可不敢接招。 曹殊黧下了几步,没有听到夏想回答,就扭头去看,一不小心手上一滑,吓得她大叫一声,双手紧紧抓紧楼梯,不敢再动上一步。夏想一步向前,抬头问道:“有事没有,要不要我接你一下?” 夏想目光落到的地方,正是曹殊黧春光乍泄之处。他假装什么也没有看见,移开目光,见曹殊黧已经一步步稳稳地下了楼梯,就伸出一只手去接她。 曹殊黧拍拍手,直接无视夏想的殷勤,眼睛转了几转,笑着说道:“我的工作做完了,走,该去见你的同学了。我倒要看看,是你的眼光好,还是他的眼光高。” 24、心思迥异的四方会面 ■心思迥异的四方会面 夏想并没有什么同学在施工现场,他让曹殊黧假装他的女朋友其实是别有用心。不过又不便明说,就含糊其辞地答道:“不管他,先有点别的事情,去见一个重要的人。” “那还要不要装女朋友?”曹殊黧略带不满地问道。 “随你心意!”夏想耍了个心眼,免得以后曹殊黧想起这事,转过弯后,会埋怨他有故意利用她的嫌疑,所以他将选择权送给她。 曹殊黧没有片刻迟疑,轻轻挽住夏想的胳膊说道:“这么好玩的事情,正好让我遇上了,要不参加的话,就不是我的风格了。走,谁怕谁!” 夏想见曹殊黧贴得紧紧的,心中苦笑,假扮一下而已,不用非得这么亲密。他还真有点怕李洁夫看到了会告诉曹永国,曹永国要是万一对他有什么想法,他今天辛辛苦苦在曹家树立好形象的努力就会付之东流了。 又不能从曹殊黧手中抽出胳膊,他只好暗暗希望李洁夫没在冯旭光的办公室。 可惜的是,夏想的美好愿望落空了,李洁夫不但正在冯旭光的办公室,还被冯旭光和赵红江围在正中,两个人一个端茶,一个递烟,正享受着领导的待遇。不过李洁夫茶照喝烟照抽,对冯旭光和赵红江的问题,却是一问三不知,笑哈哈地只是摇头。 “冯总、赵总,你们二位就别逼我了,我只是送曹局长的千金来工地现场,至于陪她的那个年轻人和她是什么关系,我一点也不知道。我是司机,只管开车,不该问的问题不能问……” 其实冯、赵二人心中也清楚,不管李洁夫是不是知道局长千金为什么非要来佳家超市现场,肯定不会告诉他们。冯旭光和李洁夫不熟,倒没有说什么,赵红江仗着和李洁夫喝过几次酒,算是比较熟悉,就千方百计要套他的话。李洁夫才不会上当,好烟好茶享受着,嘻嘻哈哈和赵红江打起了太极。 李洁夫将夏想二人送到,明知道曹局长让他来是有意让他多留意二人举动,但他想了一想,感觉夏想沉稳可靠,又见曹殊黧对夏想态度不一般,心里就有了主意,就打算到附近的菜市场转一转,回去之后就给局长汇报一切正常就行。他甚至还想,夏想小伙子长得不错,人也懂事,说不定局长也心里乐意,他又何必多此一举。 局长的家务事,是好是坏他都落不了好,眼不见为净,所以李洁夫一转身就去了菜市场,转了有半个多小时,买了一堆菜,刚一回来,就被赵红江抓个正着。 赵红江追问冯旭光半天,非要问冯旭光和曹局长是什么关系,冯旭光也是一头雾水。等李洁夫一回来,赵红江才知道原来曹局长没来,只是车来了,而且不是冲冯旭光来的,心里就又放心了一大半,对冯旭光的态度立刻又冷淡起来,就只顾着讨好李洁夫。 冯旭光才知道门外的奥迪车是省城建局曹局长的专车,虽然他不认识曹局长,但也知道曹局长位高权重,既然李洁夫是他的司机,也不敢怠慢半分,就请到办公室中,赔着笑脸说话。 三个人各怀心思,尤其是赵红江心里七上八下,实在不明白到底是曹局长的千金无意之中来到佳家超市工地现场,还是故意打着什么假期作业来暗示什么。领导的心思要好好琢磨,否则什么时候得罪了领导,一句话就让他丢了前程,可就亏大了。他左思右想,又见冯旭光也是一脸疑惑,心中更加忐忑不安,对李洁夫的恭敬又多了几分。虽说李洁夫只是一名司机,可是他是曹局长的亲信,天天在局长身边,就算他不会多嘴乱说,但要是在局长高兴的时候,他就当聊天一样无意中说出他的名字,要让曹局长记住了“赵红江”三个字,就是天大的成功。 赵红江越想越是激动,以前也和李洁夫喝过酒,不过都是在人多的场合,像今天这样面对面的情形还没有过,心里就开始活泛起来,寻思着下一步怎么样说动李洁夫,请他赏脸晚上一起吃个便饭。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赵红江的思路,他有点恼火,刚刚想好的说辞一下子被敲门声惊飞,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的感觉不太好受,就急匆匆地一把拉开门,见门口站着大学生模样的一男一女,也没多想,以为又是建筑学院前来寻找实习单位的大学生,就没好气地说道:“你们是谁?有什么事?” 夏想不认识赵红江,不过见他戴着代表领导身份的红色安全帽,心中猜测到了几分,就笑着说道:“我找冯总,她找李师傅……” 李洁夫从赵红江后面闪出来,冲夏想一点头,一脸温和而谦卑的笑容对曹殊黧说道:“殊黧,作业做完了?是不是要回去?” 曹殊黧不满地瞪了赵红江一眼,和夏想一前一后进了房间,合上手中的笔记本,说道:“李叔叔到车上等我一下。” 李洁夫应了一声,又冲赵红江和冯旭光点了点头,随后又轻轻拍了拍夏想了肩膀,微微一笑,就出了门。 曹殊黧被阳光晒得脸蛋红红的,艳若桃花,她美目一瞪,不但没有丝毫威慑力,反而更流露出娇憨之美。但落在赵红江眼中,只感觉犹如一盆冰水从天而降,将他浇得浑身精湿,从里凉到外,脑中翻天覆地闪过一个念头,完了,没想到眼前的人竟然是局长千金!自己怎么这么笨,怎么这么蠢?想了半天只顾想着如何巴结李洁夫,没想到司机还没有讨好成功,却一句话将局长千金给得罪了。谁不知道小女孩心眼小,爱记仇,她要是在局长面前说他的坏话,他的前途可就堪忧了。 转眼之间,赵红江心中已经是九曲十八弯,不知道绕了多少道道,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急忙又凑向前去,露出一脸讨好的笑容,对夏想说道:“这位同学,刚才不好意思,我说话有点冲,不是针对你们,是一时着急,我郑重向你们道歉。” 赵红江不敢再去惹曹殊黧,见夏想和她一起进来,就动了曲线救国的心思,主动接近夏想。 夏想岂能不明白赵红江的心思,他主动伸出手来:“认识一下,我叫夏想。” 冯旭光见夏想意外现身,又惊又喜,又见他和局长千金关系密切,心思一动,上前说道:“小夏,你过来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还想给我一个惊喜不成?” 赵红江又是一头汗水,怎么转眼之间关系这么复杂?这个冯旭光刚刚还说不认识曹局长,和曹局长一点关系也没有,现在又认识这个夏想,而这个夏想又和局长千金在一起,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一把握住夏想的手,笑得格外亲切:“我叫赵红江,是二建一分公司的经理,很高兴认识你。” 冯旭光笑得很开心:“小夏,介绍一下,这位是……”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夏想一眼。 曹殊黧站在一旁吹着电扇,向前一步挽住夏想的胳膊,一脸甜蜜地说道:“我叫曹殊黧,暂时……是夏想的女朋友。” 冯旭光的眼睛充满了惊喜,赵红江脸上的笑容更盛了,急忙亲自倒了两杯水给夏想和曹殊黧,也不顾他本来不是这个办公室的主人。 曹殊黧只说了一句就不再说话,乖巧地坐回到沙发上,低头翻看手中的笔记本。夏想看了她一眼,心中闪过一丝惊讶,原本以为她是一个活泼好动性格单纯的小女孩,现在看来,她也有懂事的一面。 冯旭光知道夏想找他肯定有事商量,几次用眼光示意赵红江,希望他主动离开。赵红江视而不见,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夏想和曹殊黧不开口赶他走,就说什么他也要赖在这里,有这么好的示好机会怎么会错过,更何况他刚才态度不好,尽管看上去曹殊黧并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再看他一眼,他可是不敢掉以轻心。 夏想和冯旭光闲聊几句,也不顾忌赵红江在场,其实他也是有意说给赵红江听,说道:“冯总,我刚才在现场发现已经停工了,是不是资金问题还没有解决?” 冯旭光没有托大坐在老板椅上,而是和夏想并排坐在沙上,他先是看了赵红江一眼,习惯性地一摸头顶,嘿嘿一笑:“是呀,眼前还是有些缺口,我的一笔生意回款出了点问题,要不也不会如此作难!对了小夏,上次我们所说的合作项目,我一直很感兴趣,可惜的是你一直没有了下文。怎么着,今天来,是不是要给我交个底?” 夏想原来是曹局长千金的男朋友,怎么没有在曹局长的照顾下安排到一家效益好的企业,偏偏要在李丁山半死不活的公司里待着?冯旭光表面上和夏想装作很随意地说笑,其实是做给赵红江看,内心的震惊和疑问也是一直萦绕,让他一时无法弄清夏想的真实目的。要是夏想只是想凭借曹局长的关系,向赵红江打个招呼的话,赵红江不会不卖个面子开工,但只凭这一点就敢开口要百分之十的股份,也确实有点狮子大开口了。 冯旭光不是不想给出百分之十的股份,而是觉得有些不值,对夏想也看轻了许多。不过是一个倚仗老丈人的软蛋,亏他先前还在他面前装模作样卖弄一番,好像他真有本事一样。 好像就印证冯旭光心中所想一样,曹殊黧突然插话说道:“对了赵经理,工地上怎么停工了?我刚才去现场还想画一个施工图,却发现没有工人施工。” 赵红江眼睛一亮,心中算是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25、满意的结果和意外威胁 ■满意的结果和意外威胁 曹殊黧话一出口,让夏想暗暗称奇,这小丫头好生厉害,年纪不大,心思转得挺快。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释然,毕竟她是在高官之家长大,见多了人情来往,不管有意还是无意,总能看到事情的关键之处。 赵红江工作能力是有的,除了过于热衷升官之外,也没有太多的毛病。痴迷于升官的人都心思重,凡事喜欢多想,所以他一听曹殊黧随口一问,又惊又喜,腾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摆出一副向领导汇报工作的姿态,随即一想又醒悟过来,讪讪地又坐了回去,搓搓手说道:“出了一点小小的质量问题,我勒令他们停工整顿。百年大计,质量第一,不能有丝毫的马虎。不过估计现在他们已经发现了原因,我马上就让他们开工,加快施工进度。” 曹殊黧笑了一笑,又问夏想:“工地开工后,我们要不要再上去看一看?” 夏想摇头:“就不麻烦赵经理了,我们一会儿就回去。对了赵经理,殊黧只是随口一问,你别放在心上,不用急着开工,工期重要,质量才是重中之重。” “对,对。”赵红江满脸开花,一副心领神会的样子,“小夏果然是高才生,一句话就说到了点子上。” 曹殊黧抬手看看表,又看了看外面:“夏想,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要不爸爸会不高兴的。他这个人,事无巨细都爱操心,什么事都记得清清楚楚,又死板,说让我五点回家,要是晚了一分钟,他就会批评我不守时。”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赵红江好像得了什么暗示一样,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我马上亲自去监督他们开工,不能耽误了工期。” 冯旭光和夏想送到门口,见赵红江着火一样一路小跑跑向工地,二人相视一笑。 夏想示意冯旭光走开几步,离办公室一段距离之后,他看到工地之上的人员已经开始忙碌起来,就来到一处阴凉地,蹲了下来,从口袋中拿出一张纸,交给冯旭光:“冯总一定认为我以前说的帮你解决眼前困难的方法,就是拿曹局长的面子压赵红江开工?” 冯旭光没想到夏想直接说了出来,不由一愣:“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你帮了我,百分之十的股份我一定会转让给你。我说话算话。” “好,爽快。”夏想看得出来冯旭光神色之间有一丝不快,他能理解冯旭光对他的轻视,也没打算绕弯子,冯旭光是个可交的朋友,以后也许借助他的地方有很多。交友贵在知心,尤其是现在他还没有发展壮大之时,他轻轻点了点冯旭光手中的纸,“刚才的事情,算是额外的赠送,我说的价值百分之十股份的办法,就在这张纸上。” 冯旭光将信将疑地仔细看了起来,只看了几眼,脸上就堆满了凝重,慢慢地又舒展开来,看到最后忽然一拍大腿,喜笑颜开地说道:“我说第一次见到老弟,就觉得你自信满满,不像吃软饭的人。说实话,刚才的事我确实有点看不起老弟你,现在才知道原来这才是你的手笔……这事,我看有八成的把握。” 他一把抱住夏想的肩膀,亲热地说道:“怎么样老弟,来我这里当一个副总?听说你是学建筑的,怎么还这么有经济头脑,不简单,年纪轻轻,比我眼光还毒还准。” 夏想被冯旭光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也为他的直爽感到高兴,心知这个朋友他算是交上了,说道:“冯总……” “还叫什么冯总,不嫌弃我的话,叫我一声老哥,我就托大叫你老弟!”冯旭光将手中的纸又看了一遍,如获至宝,“高,实在是高,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好办法?值,百分之十的股份真值。再有刚才的事情,老哥我也不能亏待你,说实话兄弟,公司我占百分之七十二的股份,我给你百分之二十,怎么样?” 夏想摇头,一脸淡然:“我说了,刚才的事情不算我的功劳,你非要感谢的话,就记到曹局长的头上,记得他的好。我只要百分之十就可以了!” 见夏想一脸坚决,冯旭光知道他心意已定,就使劲点点头说:“这个情我记下了!” 夏想就是让冯旭光将超市之中最好的几个大区的位置,比如说生鲜区、水果区、蔬菜区等等,标价出售一年的使用权,先到者先得。在一家超市中,位置的好坏直接决定销量的多少,决定厂家的出货量和利润。提前预售价格低一些,但只有一年的使用权,而且可以提前回笼资金,所以也不失为一个双赢的办法。 夏想相信冯旭光有这个超前的眼光,他不过是因为见识局限的原因,没有想到而已。果然一经点透,冯旭光就明白了其中的诀窍,具体如何操作如何和商家谈判,以冯旭光的能力自然不在话下,就不是夏想所用操心的事情了。 告别冯旭光,夏想谢绝了赵红江的热情挽留,在赵红江一脸失望中和曹殊黧一起坐上了奥迪车。曹殊黧一上车就偷偷地对夏想说:“怎么样,我今天的表现还算出彩吧?” 夏想由衷地夸道:“非常出人意料,比我想象中好了太多。对了,你刚才为什么问赵红江工地上的事情?” 夏想自然不会认为,曹殊黧只是随口一问,肯定是看出了什么。 曹殊黧一只手支在车门上,托住头,歪到一边看着夏想:“我就是觉得天气这么好,为什么非要停工?因为好奇所以就问了一问,没想到那个赵经理还挺负责,真能听得进去意见,从善如流,真不错。” 夏想仔细地打量曹殊黧,想从她脸上发现她是不是在故意假装,看了几眼,也不知道她想起了什么,脸一下子红了,扭过脸不敢直视他。夏想只好摇头,真是一个聪明的小丫头,明明在故意帮他,还装成不知道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夏想心中深处被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车到山中路和朋友街的交叉口,夏想让李洁夫停车,他要从这里回公司。不忘冲李洁夫说了几句客套话,刚一下车,发现曹殊黧也跟了出来。 她伸出小手,递过圆珠笔:“呼机号写给我,我过几天有事要请你帮忙。” 夏想瞥了一眼她另一只手上的笔记本:“不是有笔记本吗,为什么要写手上?” 曹殊黧抬脚踢了他一下:“让你写你就写!” 曹殊黧的小手潮潮的,抓在手中柔软滑腻,夏想在她手心画来画去,写了半天才写好,将笔还给她问道:“有什么好事找我,能不能提前透露一点,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不说,就让你猜。”曹殊黧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两只脚在地上局促不安地原地画圈,“要不,要不晚上也到我家吃饭,我还有问题想请教你。” 夏想可不敢再上门,曹永国让他陪着曹殊黧已经是很大的信任,他不能得寸进尺,晚上再去曹家的话,就是不识趣就会惹人嫌了,毕竟和曹家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平等交往的程度。 婉拒了曹殊黧的要求,正要挥手说再见,曹殊黧突然俯身过来,在他耳边轻轻说道:“只要我打你传呼,限你三分钟之内回话,否则的话,我就告诉我爸爸,你偷看我裙子里面!” 直到奥迪车走远,夏想还呆呆地站在原地,一脸苦笑。曹殊黧还真是精灵古怪的小丫头,原来她什么都清楚什么都明白,以后再和她来往可要小心,千万不能小瞧了她,不定什么时候被她算计了都不知道。 26、越来越接近的目标 03扫清入仕的障碍 ■越来越接近的目标 看着李丁山气定神闲地抽了一口烟,脸上流露出一丝别有味道的笑意,夏想不由自主地心中一跳,暗暗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只看到李丁山软弱的一面。他毕竟身为国家级报社一省的负责人,常年周旋于省里和市里的领导之间,不是官场中人胜似官场中人,表面上是媒体人,其实也是半官方的身份,能稳坐记者站站长一职五六年,也绝非寻常人物。 说好周一回来的李丁山,周二中午才和贾合一起风尘仆仆地从京城赶回。见他一脸疲惫却掩饰不住的轻松,夏想知道多半是事情成了。 李丁山直接叫夏想跟他上楼,坐下之后开口就说:“报社同意放人……” 夏想大喜,刚要道贺,却见李丁山又脸色一沉,用手指了指楼下,夏想知道他的意思,忙道:“公司没人。” 昨天是周一,只有他一个人来上班,其他人去了哪里夏想并不关心,奇怪的是,肖佳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来。肖佳最近有点神秘,好像在暗中筹划什么。 李丁山放了心:“不过报社有一个条件,就是让我先指定一个熟悉公司业务的人暂时代替总经理一职,现在公司这种情况没有选择,我就推荐了文扬。” 文扬不和李丁山一起上任就是万幸,让他留在公司也总比让他跟在李丁山身边强。不过夏想却不清楚文扬在李丁山心目中到底有多重要,所以也不好说些什么:“让文总接手公司,也算是顺理成章,难道是文总不愿意?” 李丁山点头说道:“是的,我和文扬商量时,他没有同意,说他没有经营公司的能力,希望能跟随我在我身边……” 真是个可恶的家伙,夏想心中暗骂文扬老奸巨猾,一见到跟随李丁山下到县里有利可图,竟然连公司的总经理也不要。或许他也知道公司前景一片黯淡,接到手中的不过是一个烫手的山芋罢了。 “要是李总非要让文总当总经理呢?”夏想试探着问。 “恐怕不行,文扬也许会调回团省委。其实我担心的是文扬不接手公司的话,报社就会犹豫到底派谁来接手,真要最后决定从总部派一个人来的话,就会多出许多周折出来,比如要交接,要审核,再有派出的人说不定还有手头的工作要处理,等等,一拖就有可能一两个月过去了。” “李总,有什么应对之法没有?”夏想知道李丁山也不会坐以待毙。 “办法是有,只能是试试看了。”李丁山整个身子都倒在宽大的转椅里,用两根手指轻轻敲击额头,“你负责劝劝文扬,尽量想办法让他接手公司,我直接去找宋朝度,让他开始着手安排相关事宜,总之要尽一切可能在他下去之前,将事情敲死,只要任命办下来,到时哪怕和报社闹些不快,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夏想心中一惊,看来这一切李丁山是下定了决心,他的催促是一方面,估计在报社也是受到了什么触动,竟然不惜拼着和报社闹僵也要离开。 “我尽量做通文总的工作,希望事情能圆满解决……宣传口对于政绩还是帮助很大的,李总是媒体圈的人,这也是一道令人忌惮三分的护身符。”夏想含蓄地提醒李丁山,他出身国家级报社的身份,才是最让人看重的地方。 李丁山满意地笑了:“小夏,你这么一说,倒让我对你更有信心了。到时要跟我一直到贫困的县城,会不会不舍得省城的繁华?” 说起来这是李丁山第一次直面暗示他要将夏想带在身边,虽然一直期待这一刻,真等李丁山亲口说出,他反而心里是异常的平静:“一个人重要的不是在哪里,重要的是能做什么!我相信只要跟着李总,总有看到李总辉煌的那一天。” 李丁山骨子里还是文人,总有一些文人做派,所以夏想的话深得他心,哈哈大笑。 夏想心中也十分高兴,虽然对李丁山没有带他和宋朝度一起见面而微微有些遗憾,不过他也知道有些事情急不来,毕竟宋朝度就算失势,也是省委中的一号人物,不是谁想见就可以见到的。 他暗暗下定决心,总有见到宋朝度的一天,也总有得到他赏识的时候。 只要跟在李丁山身边一天,就总有入得了宋朝度法眼的可能。 下午的时候,接到了冯旭光的电话,说是要派人来取他的身份证,帮他办理股份转让事宜。夏想想了一想,觉得他还是做一个隐身者为好,省得以后被人抓住把柄,就很认真地说道:“老哥,我的意思是就一直挂在你的名下就可以了,等到分红的时候,你直接给我现金就成。” 冯旭光的声音在电话中听起来有点失真,但仍然可以听出他的惊讶:“不是吧老弟,你不转移到你的名下,以后要是我不认账,你可没有地方说理。” 夏想语气淡淡的,却有令人不容置疑的穿透人心的力量:“我相信你。” 短短四个字,让电话一端沉默半天,最后冯旭光只说了一个字:“好。” 夏想有理由相信,这样的一个有着非常手段又有远见的人物,不会暗中吞掉属于他的股份。冯旭光不是这种人,就算他想要收回,也自有各式各样的手段可用。最重要的是,夏想其实并没有打算真要百分之十的佳家超市股份,他想留到以后在最有用的时候出手,也许会改变一些人的命运,同时也会为他带来莫大的好处。而且他也相信,并不明白他的底细的冯旭光,见他和曹殊黧在一起,又有曹局长的专车相送,心里也自有分寸。 下午一上班,正在等文扬出现的夏想,却意外地等来了肖佳。 几日不见,肖佳的俏脸瘦削了一些,白皙的脸庞晒成了麦芽色,反而让她增添了几分性感。夏想下意识地将肖佳与曹殊黧对比,肖佳更多妩媚和性感,一举一动都有诱人的味道在内,就如一坛陈酒,酒香四溢,只要施施然当前一站,就有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效果。 相比之下,曹殊黧更多了俏皮和可爱,犹如邻家小妹,芳香宜人,除了精灵古怪之外,举手投足间让人心生怜爱,不忍对她有半点伤害。当然真要说起来,还是肖佳的杀伤力大一些,毕竟肖佳的成熟和韵味还不是现在的曹殊黧所能及的。 肖佳只是站在夏想面前笑,笑而不语,即便是浅浅的笑,也是眼波如水,双颊红润,让夏想蓦然想起上一次从大雨之中跑进屋的肖佳,脑中突然跳出一句话:雨润红枝娇。 眼前的肖佳可不就像一枝得了阳光雨露的桃花吗? “有什么好事,这么高兴?”夏想有点吃不消肖佳笑而不语的诱惑,她的诱惑力太过惊人。 “你猜……”肖佳双手插在牛仔裤兜里,身子轻轻摇晃。 “难道是和文扬有关?”夏想心中多少有些吃味,男人都一样,见不得漂亮女人和别的男人来往过密。 肖佳脸色变了:“你能不能想点正事,就文扬那个德性,我会给他……啊,你是什么意思?”她突然醒悟过来,夏想问的不是她和文扬之间的关系,而是文扬是不是给了她应得的五十万元。 怎么会突然之间想到这个?肖佳感到脸上有些发烧,低下头,偷偷地飞了夏想一眼,却见他正双眼发亮地看过来,一脸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由一时气恼,上当了,没想到他看上去老实,原来也挺有心眼。 “猜错了,笨蛋,继续猜。”肖佳的声音里都透出甜丝丝的味道。 夏想打了个激灵,忽然想到了什么:“你编书成功了?” 27、对付恶人要用恶办法 ■对付恶人要用恶办法 肖佳神采飞扬,干脆坐在夏想对面:“答对了!我发了五千封信,现在正陆续收到回信,保守估计也要有三千人上当,不对,是三千人汇款。我好好算了一算,至少可以赚一百五十万,发达了。” 还真让她做成了?夏想看着肖佳喜形于色的样子,心想一个人想赚钱不是错,但钻了法律的空子和公司的漏洞,至少也是经济犯罪。本来他还心存幻想,认为他不肯帮她,她一个人也做不来这件事情,没想到肖佳倒有主见,认定的事情决不回头,一声不吭地就将事情完成了。 夏想拿起一支笔,在纸上随意地写写画画,说道:“也不知道是该恭喜你,还是该劝你收手,不过估计你一定会有始有终,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只是想告诉你一句话:适可而止。” 肖佳一脸愕然:“你怎么好像一点也不高兴?这么大的成功,怎么着也该庆祝一下。一百五十万也有你的一半,我会分你七十五万的。” 世人皆爱财,夏想也不能免俗,但突然之间天降七十五万元,他胆子再大也不敢接受,“没有出力,也没有参与,没有理由分钱,谢谢你的好意。” 肖佳生气了:“胆小鬼,怕事发之后牵连到你是不是?”你放心,你只管拿钱,真要出了事,我一个人承担,绝对不会有你半点责任。我说分你一半就一半,你不要也得要。因为我没有启动资金,所有前期费用,全是因为借了你一万元,还有你明明知道我私刻公章的事情而没有告发,就凭这两点,我觉得就值七十五万。 说完,肖佳气呼呼地转身走了,临走之前还扔下一句:“我已经向公司提出了辞职,以后也不会再来公司了,你有我的呼机号……” 等肖佳走了,夏想才想起他还想对她说起李丁山要离开公司一事,既然她已经辞职了,对于公司的变动也无所谓了。只是他心中隐隐担心,文扬和肖佳之间的矛盾还在,真要是让文扬当了公司老总,他要是知道了肖佳私刻公章一事,要拿此事要挟她的话,她只怕只有就范。 四点多的时候,文扬来到了公司。他见到夏想,先是一愣,随即不悦地说道:“夏想,你来我办公室一下,我有事对你说。” 夏想神情自若地答道:“好,正好我也有事情要和文总商量。” 夏想从容不迫的态度让文扬一愣,心中顿生不快。他打开门,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以居高临下的口吻说道:“你去了佳家超市没有?和冯旭光谈了没有?要是你不珍惜眼前的机会的话,就把表格还给我,等着去佳家超市工作的人多着呢,给你是看得起你,别不识抬举。” 文扬眼睛一眯,形成一个三角形状,冷冷地看着夏想。 夏想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他没有回答文扬的问题,反而问道:“李总想要从政,有意让你接手公司,为什么你不识抬举?” 文扬大怒,拍案而起:“夏想,请注意你的身份,你这是什么态度敢跟我这样说话?” 夏想自顾自在坐到沙发上,顺手拿起一本书,随意翻了一下:“文总,你和李总不同,李总是一个有理想有追求同时又有原则的人,而你是一个爱财的人,为了赚钱不择手段。你不适合官场,官场只会害了你,让你再无出头之日。你今年三十六岁了,才是科级,真要下到县里,就算当一个局长又能有多大前途?你真要是有从政的才能,也不会在团省委混到现在也没有出头!其实现在你最好的选择就是接手公司,当一把手,真要将公司经营得红火,还能少得了你的好处?” 夏想脸上的笑容淡淡的,若有若无,还有一些意味深长的味道,漫不经心地说出句句诛心的话语,就如一把利刃,直直刺入文扬的心脏! 文扬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仿佛石化一样动也不动,只是一双眼睛冒火一般死盯着夏想,似乎要将他生吞活剥。嘴巴张了几张,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 夏想知道李丁山性子偏软,尤其是对熟人总是下不了狠心,说不出狠话,所以才将说服文扬的事情交给他做。夏想心里明白得很,文扬是一个有便宜就占的货,只要有好处,他就会随势而上,才不管什么廉耻道义,想要说服他放弃好处,就好比让一只狗丢掉嘴里的骨头一样难。所以他才没有和文扬摆事实讲道理,直接对他当头一棒。 对付恶人要用恶办法。 还有一个顾虑也让夏想明白,绝对不能让文扬再跟在李丁山身边。别的不说,单是他背地里偷偷编书一事就可以得出结论,文扬在李丁山身边绝对是一颗定时炸弹,以他的贪婪本性,总有一天会惹出大事,肯定会将李丁山拖下水。如果宋朝度失势,李丁山自保还要小心翼翼,再自身出一点问题,不是故意给高成松制造打击报复的机会吗?文扬必须排除在李丁山的圈子之外,这一点不容商议。 文扬气得浑身发抖,没想到在他眼中渺小如蚂蚁的夏想居然敢当面指责他为人不堪,揭他的短,是可忍孰不可忍。他猛地将手中的茶杯一摔,“哗”的一声茶水溅了一桌子,也淋湿了他的衣袖,他浑然不觉,呼地站起,用手指着夏想鼻子,恶狠狠地说道:“你凭什么对我说三道四?在我眼里你狗屁不是,我一句话就可以让公司开除你,就可以让冯旭光不用你,你还敢跟我横,跟我嚣张,看我不整死你!” 夏想稳坐不动,甚至还跷起了二郎腿,脸上波澜不惊,对文扬的威胁和张狂视而不见。对一个浅薄而没有水平的人来说,无视他比任何还击都有力,果然文扬再一次被激怒了:“夏想,你,你滚出我的办公室,马上收拾好你的东西滚蛋……” 夏想慢慢站起身子,还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服,然后不动声色地说道:“我走不走要由李总说了算,佳家超市那里也是由冯总说了算,所以我劝你别白费心机了,消消气,我的文总,气大伤身!” 文扬被夏想懒洋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气得暴跳如雷,一把抓住他,几乎是怒吼说道:“小子,你有种别走,我现在就给冯旭光打电话……你等着!” 文扬几乎气炸了肺,一拨通冯旭光的电话就大声说道:“旭光,我是文扬,我上次给你介绍的夏想你有没有决定用他?听我说,那个小子惹火了我,他不是个东西,在我面前没大没小,还敢威胁我,你立即开除了他,还有告诉你的所有生意上的朋友,谁也不要聘用夏想,他就是一个浑蛋……” 文扬唾沫星子乱飞,对着电话大叫大嚷,看得夏想在一旁暗暗摇头,就以他这种素质这种水准,真要跟李丁山下到县里,不是一个地道的土匪恶霸又能是什么?有他在身边,李丁山的仕途之路只会更加坎坷,文扬除了会添乱会增加不稳定因素之外,百无一用。 当初李丁山创办公司初期,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一个人?被他几句话就气成这样,没有一点城府没有一点涵养,怪不得在团省委一直混得不得志。话说回来,就他这样的脾气和性格,不管是商场还是官场,能混得好才叫见鬼。 将公司这样的一个烂摊子交给他,给他设一个圈套让他跳进去,本来夏想一开始还多少有些不忍,不过见识了文扬这副德性,心中原有的一丝同情也全部消失不见,他索性将胳膊抱在胸前,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文扬一口气说了半天,余怒未消,一脸狞笑看着夏想,得意地说道:“得罪了我,我让你痛不欲生。” 夏想点了点头:“我等着呢,听听冯总说些什么。” 文扬将电话从左耳换右耳,可以看出他左耳上留下一个红红的痕迹,显然是话筒过于用力压迫的原因。他不再说话,脸上的表情由开始的愤怒和嚣张慢慢变成了愕然和难以置信,突然,他一把将话筒狠狠地放回到电话上,哗啦一声,电话连同桌子上一些文件被他甩在了地上,他又一脚踹在椅子上,骂道:“什么玩意儿,跟我打哈哈,说什么朋友是朋友,生意归生意,两码事!” 夏想再能隐忍,也受不了文扬没什么本事却又不可一世的德性,脸色阴沉地说道:“文扬,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接手公司对你来说是其实是天大的好事,正好可以掩盖你以前做过的非法的事情,否则的话,你要是离开公司或是让别人接手,真要翻旧账的话,小心你擦不干净!” 28、凡事要多点小心为好 ■凡事要多点小心为好 既然撕破了脸皮,索性就一拍两散,对于文扬这种小人,只有打到他痛,打到他怕,拿住他的把柄,才能将他制服。夏想不顾文扬满脸的挫败和惊恐,声音冷冷地直刺他的内心:“还有以后少打肖佳的主意,只要我们都按照规矩做事,肯定相安无事,否则的话……” 从文扬的办公室出来,夏想深呼吸几下,还是觉得刚才多少冲动了一些,差点要和文扬吵上一通。和他这种人还真不值得大动肝火,看来以后要多注意一些,收敛一下性格,最厉害的杀招不在于大喊大叫,在于背后的较量。要不是他暗中掌握文扬编书一事,早和冯旭光成了莫逆之交,又得到了李丁山的充分信任,文扬真想收拾一个初入社会的大学生,还是能给他造成不小的伤害。 夏想到楼上才发现,李丁山和贾合都在。两个人一见夏想,都忍不住笑了。李丁山没好意思取笑夏想,贾合却夸张地揽住夏想肩膀:“行呀哥们儿,把文扬气得上蹿下跳,没想到他还被你收拾了。李总就说了,他和文扬认识太久了,一直不好意思说他,就你能让他服帖,别说李总还真有眼光,还真说对了。” 看着李丁山气定神闲地抽了一口烟,脸上流露出一丝别有味道的笑意,夏想不由自主地心中一跳,暗暗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只看到李丁山软弱的一面。他毕竟身为国家级报社一省的负责人,常年周旋于省里和市里的领导之间,不是官场中人胜似官场中人,表面上是媒体人,其实也是半官方的身份,能稳坐记者站站长一职五六年,也绝非寻常人物。 既然以后要将自身前途与李丁山绑在一起,在他面前,保持必要的恭谨和谦逊还是非常有必要的,就算他再有能力,再有远见卓识,也要一切以李丁山为主,一切为李丁山的利益考虑,否则在羽翼未丰之前,被李丁山嫌弃的话,那才是天大的笑话,辛苦所做的一切,全都成了笑谈。 不能说李丁山让他说服文扬是有意利用他,但至少也是一种试探,对他应变能力的试探和对他办事能力的考验。至于李丁山有没有别有用意他不得而知,不过他却是多了几分小心,大家是有共同利益不假,但身为下属,要时刻牢记谁才是真正大权在握之人。 夏想推了贾合一把,笑呵呵地说道:“别笑话我了,要不是李总眼光犀利,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内,我怎么可能敢和文扬顶撞?再说了,有些小事就得由我们出面来做,要是事事都要由李总出面,要我们这些手下有什么用?” 贾合哈哈大笑:“就冲你这一句话,晚上我请你吃饭。” 李丁山的头十分满意地向后一扬,显然夏想的话十分顺耳,让他大为放心,看向夏想的目光就越来越多赞赏。他示意贾合关上办公室的门,站起身来坐到沙发上,又让夏想和贾合坐在他的对面,以一种平等的姿态郑重其事地说道:“夏想,贾合,事情差不多定了下来,不出意外的话,两个月之内,我将会前往章程市坝县就任县委书记。书记上任可以带几个人过去,我信得过的就你们两个人,贾合还是做司机,夏想就跟在我身边先以秘书的身份做日常工作。夏想你是大学毕业,贾合虽然没有学历,但你们跟着我都不会吃亏,半年之内争取给贾合解决干部编制,至于夏想,最少也要一步跨入副科级的门槛。” 这是李丁山第一次许诺,他一脸坚定,身上散发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夏想点点头,首先表态:“感谢李总的信任,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替李总解决一些细枝末节的琐碎小事。”言外之意是,大事当然要李丁山做主。 贾合随便惯了,还不习惯李丁山突然威严的做派,不过他还是一脸严肃地说道:“我跟了李总好几年了,以后的路还长,看我的行动就行了。” 李丁山站起来,拿起水壶去浇他的秋海棠,笑道:“可惜了我养了两年的秋海棠,我一走,恐怕就没有人精心照顾它了。”他转身对夏想说道,“夏想,你认为文扬会不会接手公司?” “应该会。”夏想知道他最后抛出的炸弹肯定让文扬心惊肉跳,为了不被人发觉他的违法之事,接手公司是最佳的选择,他无路可退。 “不是应该,是肯定会。”李丁山放下水壶,拿起毛巾擦了擦手,又点上一支烟,“他编了一套书,赚了不少钱,我不怪他。跟着我没有得到任何利益,他心中不满也很正常,我就放他一马。不过既然敢私自盗用公司的名义,还打着报社的名号编书,敢做就要敢承担责任,所以将公司交给他,让他也尝尝焦头烂额的滋味,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惩罚,比起坐牢可算宽大太多了……” 什么?夏想心中涌起惊涛骇浪,原来李丁山早就知道文扬暗中编书的事情,一直隐而不发,看似宽容,实际上一直在等待最佳时机。相比之下,文扬的张扬和自以为是才让人觉得可怜加可笑。 李丁山坐回到办公桌后面,身子陷在宽大的老板椅中,下午的阳光不太明亮,烟雾缭绕中,显得他的面容有些模糊不清。他继续说道:“夏想你最近和肖佳走得比较近,知道文扬编书的事情也很正常……” 夏想的心猛地提了起来,难道李丁山已经知道了肖佳也私自编书的事情? “按说这种事情我不该劝你,毕竟这算是个人私事,不过你以后要跟着我,又远离燕市,肖佳这个女孩子性子太活络了一些,和你的沉稳正好相反,估计在一起也不会有满意的结果。我是过来人,就以一个长辈的身份劝你一劝,肖佳不太适合你。” 夏想暗暗舒了一口气,原来李丁山是担心他会和肖佳谈恋爱,怕他受不了肖佳的诱惑。 “李总不用担心,我和肖佳是正常来往,没有谈恋爱。”夏想见贾合在一旁笑得有些古怪,就知道是贾合暗中传话,就笑骂说道,“贾合你是不是看上肖佳了?” 贾合急忙摆手:“别扯我,肖佳太漂亮了,我可不敢看上她。就算她真的看上我,我也不敢娶。这样漂亮的老婆放在哪里都不放心,折寿呀。” 李丁山也笑了起来:“贾合还没有合适的对象吧?跟着我这么多年,倒是耽误了你的婚姻大事。过段时间一定帮你张罗张罗。” 贾合叫道:“怎么又扯我身上了,还是说夏想好,我看他和肖佳眉来眼去,估计两个人都有点意思。” 今年二十七岁的贾合一直单身,一提出给他介绍女朋友就紧张得不行,有时还有些不好意思,让夏想怀疑他没准还是处男。 夏想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正常的男人对一个美女有点正常的想法,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过有想法不证明就有行动,夏想心知肚明,他现在正在走钢丝,本来就走得心惊肉跳,步步险棋,再和肖佳发生一点什么,就相当于又增加了一道旋风,指不定就能将他卷进去之后再也无法跳出来。 贾合开他的玩笑,再看李丁山也是一脸轻松的笑意,夏想一颗心落到了实处,他们应该还不知道肖佳的所作所为。 突然传来的脚步声让三个人不约而同地都静了下来,片刻之间,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文扬推门进来。 本来嬉笑轻松的场面,因为文扬的到来突然变得微妙起来,文扬神情有些尴尬,阴狠的目光从夏想身上一闪而过,随即挤出一丝笑容,对李丁山说道:“李总,我考虑好了,决定接手公司,谢谢报社领导和李总的信任,我一定不辜负领导的期望,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将公司的效益再创新高。” 文扬坐也没坐,说完话就转身下楼。 李丁山从抽屉中拿出一份资料,递给夏想:“地皮批下来了,既然文扬勇挑重担,总要送他一份大礼不是……小夏,批文就由你交给文扬。” 对于当一次好人的机会夏想没什么兴趣,也不认为有必要和文扬改善关系,不过既然李丁山有意如此安排,他也不好说什么。 下楼的时候,李丁山突然说了一句:“晚上一起去和高海吃饭,他下一步要扶正了。” 29、与市政府副秘书长的初次会面 ■与市政府副秘书长的初次会面 李丁山看着夏想下楼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夏想稳重老成,虽然年轻,但做事沉稳,一心为他运作,又不失恭谨和谨慎,让他实在挑不出毛病。要说非要挑剔一点放大他缺点的话,让李丁山唯一感到不足的是,夏想的处事和应变能力,过于老成持重,简直就如一个在官场沉浮多年的老人,哪里像一名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不过这个缺点也可以当成优点来看,真正投身到官场之中,反而更有优势。李丁山甚至有些庆幸有夏想跟在他的身边,能说出远离省城到偏僻穷县任职的想法,以躲避高成松的锋芒,这么成熟而具有政治智慧的策略怎么可能出自一个仅仅二十三岁的年轻人之口? 就连宋朝度听了这个想法,也是大加赞赏,认为此法可行,现在是非常时刻,合理的退让是政治上成熟的表现。宋朝度甚至也动了要见一见夏想的念头,李丁山急忙推诿过去,他唯恐宋朝度一见之下,就会向他开口提出让夏想过去帮他,以眼下的局势,李丁山可不想让夏想离开他的身边。贾合当当司机还可以,却没有半点政治头脑,不堪大用,文扬又不可信,他只身一人下去,身边没有得利的助手,就太凄凉了。真要找一个可当大用又值得信任之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李丁山决定短时间内不让宋朝度和夏想见面,要将夏想牢牢掌握在他的手中,为他所用。不过让他见见高海还是可以的,他以后不能常来省城,到时省城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夏想直接和高海会面。 夏想并没有立刻将批文交给文扬,反正晾他一晾也没什么。他回到座位上,出神地望向窗外,几天工夫,窗外的葡萄已经由米粒大小成长为枸杞大小,一粒粒挂满枝头,甚是喜人。 葡萄是杨贝最爱吃的水果,同时她也长着一双像葡萄一样的眼睛,眨动之间,滴溜溜转个不停,一笑起来双眼就弯成月牙,再加上圆圆的脸蛋无比可爱喜人,一上大学就吸引了夏想的目光。经过一番追逐,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众多的追求者中脱颖而出,成功抱得美人归。 现在再想起杨贝,夏想心中还是隐隐作痛,因为分别之时,杨贝信誓旦旦地告诉他她要等他三年,夏想也发誓奋斗三年,打下一片江山之后,再将她从坝县接回,然后在燕市成家立业。可惜昨日誓言犹在耳边,佳人已经投入他人怀抱,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再见。 第一场恋爱夏想几乎投入了全部的感情,曾经以为可以天长地久,谁料想只不过分开半年,曾经的爱情就敌不过一百八十天的光阴和五百多公里的距离。 更没有料到的是,他将要随同李丁山一起前往坝县,前往杨贝的家乡。 突然响起的呼机的“嘀嘀”声惊醒了夏想,他摇摇头驱赶走脑中的胡思乱想,发现是冯旭光呼他。 回过电话一问,不出所料,是关于文扬打电话的事情。冯旭光也没有多说,只是让他不要在意文扬的态度:“过了,他和我以前就是同事,今天的话他说得过了,别说咱们哥儿俩现在关系密切,就是普通的朋友关系,也不会因为他一句话就解雇我的员工,朋友相交也要有个界限……对了夏想,我给你买了个手机,你要没空的话,我派人给你送去。没手机太不方便了,别说什么客气话,生分了就显得疏远了……” 要是冯旭光大骂文扬一通,反而会让夏想看轻,结果冯旭光只是轻描淡写将这事揭了过去,既表示了立场,又送他一部手机来说明两个人之间关系的亲近,这种说话办事的水平和文扬相比,高下立判。 一部手机少说也要三四千元,算是一份不轻的礼。不过夏想也没有多想,不说他给冯旭光的策划,就是凭曹殊黧狐假虎威让赵红江立马开工一事,冯旭光要是没有有所表示,才显得他不会做人。 手机他得了就行了,反正以后还有回报曹永国的时候,夏想对曹永国怀有深深的感激,正是因为曹永国的帮忙,他才得以留在省城燕市,而曹永国甚至没有收礼。 基本上每个城市都会有一家国际大酒店,晚上和高海的会餐就定在国际大酒店十楼的静心阁雅间。夏想本来以为只有高海一人,不想高海还另外带了一名客人。 高海长得又矮又胖,和李丁山站在一起,足足矮了一头。或许是因为和李丁山太熟的缘故,他脸上的笑容倒也有几分真切,握住夏想的手说道:“夏想,不错的名字,听丁山说人也不错,好,年轻有为。” 因为是私人场合,贾合也入座作陪。高海的朋友一看就是南方人,个子倒是不低,就是脸型偏瘦,显得鼻子和眼睛都小,透露着一股子冷峻的精明。经介绍得知,他叫楚子高,是楚风楼的老板。 众人坐定之后,楚子高忙前忙后,又是发烟,又是小意殷勤地问每个人的喜好。夏想看了出来,原来楚子高是埋单的人,想想也对,李丁山好歹也是国家级报社驻燕省的记者站站长,高海是堂堂的市政府副秘书长,他两个人吃饭,总会有人主动前来埋单。 酒过三巡,气氛开始热烈起来,高海也不避讳楚子高在场,端起酒杯敬了李丁山一杯,说道:“关键时刻还是老同学的关系牢靠,这一次扶正,多亏了老同学指点,好听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尽在酒中。”说完,一饮而尽。 李丁山在市里面还有关系?印象中,好像市里和他关系最密切就是高海一人,否则也不会批个地皮也会拖上这么久。夏想有些疑惑地看了李丁山一眼。 李丁山也爽快地喝了一杯,摆摆手说道:“高海你跟我还客气什么,见外了不是?你是身在局中,反而不如我旁观者清。陈风上任以来,大刀阔斧地整理燕市的交通,现在打通了许多断头路,修路既然告一个段落了,接下来要做什么自然不难猜测,是房产,这也顺应了国家要大力发展房地产的大方向,所以……” 李丁山借上京城之机,在报社高层的办公室中,看到一份关于今后宣传方向的高级别的内参,心中对国家政策有了底,再结合燕市的具体情况,还有宋朝度稍微透露的一点省里的工作重点,他开口指点高海几句,高海顺势而上,写成一份材料交给了陈风,结果陈风大加赞赏,力挺高海。 30、酒后吐真言 ■酒后吐真言 夏想看了高海一眼,他和李丁山不知道正在谈论什么,两个人一脸严肃,脸上都有深思之色,谈的应该是一些比较内幕的话题。 他猜测楚子高是想从高海口中打探关于市政府今明两年的工作重点中,有没有改造朋友北大街的计划。不过看样子,高海还没有向他透露丝毫有用的信息。 夏想和楚子高轻轻碰了一下杯,尽管他不太喜欢茅台浓郁的香气,总让他上头,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一饮而尽。 “楚风楼后面的垃圾站应该会很快整体搬迁,否则不符合整个城市的发展规划。垃圾站搬迁一旦立项成功,楚总有什么想法?”夏想抛出一个诱饵。 楚子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最主要的还是市里的政策支持,能将北面的丁字路口打通,必然可以引来车流和人流,北大街这一段的商业价值就会升高,就可以盘活这一段的所有饭店和商店……”能说出这番话,应该也是得自于高海透露的风声,这也是市里对北大街路段改造的基本思路。 “拓展丁字路,将北大街与北面的北二环打通虽然可行,不过需要花费的代价太大,也耗时太久。市里估计一时难以下定决心,真要等到市里决心动手的时候,至少也要到二○○○年。因为现在市里的主要精力放在城中村的改造方面上,一时还顾不上北大街这段短短五百米的路段。真要等上两年的话,楚总还有没有这个耐心?” 楚子高苦着脸,眼神飘忽飞向高海,无奈地说道:“我们是做小本生意的,哪里有这么多的资金和这么长的耐心,就怕是想坚持到底,也赔不起。” 夏想暗笑,楚子高牵上高海这条线,指望高海给他提前透露一些市里的政策还行,但要他去影响市长做出提前改造的决定,是痴人说梦。这无关高海的影响力,即便是陈风也不会轻易改变多方论证的决定,说起来政府是一个大管家,要从方方面面综合考虑,哪里急迫哪里利益攸关,才是重点关照的对象。 “我学的是建筑专业,平常就爱琢磨事,有一个很不成熟的想法,可以说给楚总听听,反正是酒桌上的话,若说得不对,就当是酒话醉话……”夏想先定了一个调子,他不想让李丁山和高海认为他为人狂妄,不过既要低调又要显露出胸中丘壑还真不好拿捏,“其实整个北大街路段的关键就是一处垃圾站,只要垃圾站搬走,就可以盘活整条北大街。打通丁字路口虽然对缓解燕市的南北交通有莫大的好处,但从长远来看,其又并无必要,因为以燕市现在的城市格局,将来必然要发展高架桥……” 一句话未说完,高海就脸色一变,中止了和李丁山的谈话,饶有兴趣地看向夏想并说:“想法很新奇,小夏,接着说。” 夏想也没想到高海耳朵这么灵,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不过是随便说说,怎么敢入高秘书长之耳!高秘书长就不要欺负我了,我就是想和楚总随便聊聊,万一他听了高兴,给我一个打折卡,我就心满意足了,可不敢在你面前乱说。” 高海摸了摸肚子:“难道丁山长得儒雅,你就觉得他有才?我长得肥头大耳,就是碌碌无为之人,小夏,不要以貌取人,我可是虚心聆听你的高见。” 夏想对高海的观感好了许多,略带谦虚地一笑,又向李丁山点点头,见他一脸赞许,就开口说道:“只要市里下定决心让垃圾站搬走,再将北大街变成步行街,然后楚总可以联合几家酒楼的老板,共同出资几十万,在空出来的地方建造一个小型的休闲广场,再将百姓河沿岸的空地种上花草树木,摆放一些长椅。资金宽裕的话,再建起两三个小亭,有了舒适的环境,自然会吸引周围居住的市民前来散步、休闲,人流一多,用不了多久就会转化为客流。” 夏想可以肯定的是,垃圾站的搬迁现在应该已经提上了日程,最迟到明年初就会搬到二环以外。其实这一段的症结就是垃圾站,但因为受时代和环境的局限,就算是高屋建瓴的市长也不可能有修建步行街的超前意识,燕市整体上还是落后沿海发达城市十余年。 31、有回报不算是意外 ■有回报不算是意外 高海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夏想,他目光闪动,心中泛过一丝苦涩。经众多专家论证,规划局多方研究,得出的结论还没有眼前这个年轻人酒桌上的一番话更加切中要点,更加符合多方利益。可不是么,垃圾站搬迁势在必行,市里只需要一纸公文将这一段设为步行街,这里本来就是丁字路,过往车辆不多,不让汽车通行也不会引起多大反应。然后让几家迫切需要改善环境的企业出资修建休闲广场,市里不用花一分钱,就能给北大街的数十家商家和周围的市民带来切实的好处,将这个办法说成是点石成金的点子也一点不为过。 夏想还不知道高海心中的吃惊和感慨,继续说道:“等以楚风楼为首的酒楼生意大好之后,市里可以再出台相关优惠政策,将这段五百米长的路段建设成美食街,说不定以后它还可以成为燕市家喻户晓的著名地点……” 最后一句话夏想是以调侃的语气说出的,听起来就如随口说出的一句笑话,让人听起来就像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的高谈阔论。楚子高和贾合没有多想,但落在李丁山和高海耳中,却让二人无比震惊,他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不解和惊讶。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又无法接触到市里政策的核心部分,就能有这样的见解,又能看得如此长远,难道真是有天纵之才的存在? 贾合在这样的场合从来都不说话,楚子高毕竟只是一个商人,眼界不够宽广,显然还意识不到夏想刚才所说的想法就算被市长陈风听到,也会当场震惊。他只是一脸期盼地看向高海,小心地问道:“高秘书长,夏想这个办法真不错,不知道能不能实现?” 夏想不等高海回答,忙端起酒杯并说:“酒后戏言,不可当真。来,我敬李总和高秘书长一杯。” 李丁山和高海会心一笑,两个人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算是给足了夏想面子,也是对他及时解围的赞赏。 高海是不可能对夏想刚才说的思路有任何表态的,毕竟他身为市政府秘书长,事关一些重大项目的决策,怎么能轻易开口?虽说高海对楚子高的问话可以轻描淡写地推到一边,但由夏想出面自圆其说,以一句酒后戏言搪塞过去,反而更好。 楚子高也是聪明之人,马上醒悟过来刚才的问话不妥,急忙站起来,一脸尴尬地说道:“我也敬高秘书长和李总一杯,我先自罚三杯。”说完一口气连喝三杯。 李丁山不说话,也不端杯,只是笑眯眯地看着高海。高海脸上看不出什么,不过还是慢慢地端起酒杯,喝了小半杯,笑骂了一句:“老楚,你怎么着也该给小夏一个打折卡吧?我看至少也得是金卡。” 李丁山也抿了一小口酒,说道:“老楚给我的才是银卡,给小夏一张金卡,会不会太厚此薄彼了?” 楚子高一听急忙从随身的皮包中取出两张金卡,分别签上名,一张送给李丁山,一张交给夏想,说道:“一年之内只要消费不超过两千元,凭此卡免单。超过以后,全部打七折。” 李丁山和高海一起去卫生间的时候,高海使劲摇晃李丁山的肩膀:“行呀丁山,什么时候捡到了宝!这个夏想还真不简单,我可把丑话说到前头,要是他想跟着我的话,你得放人,我保证一年之内让他到副科。” 李丁山推了高海一把:“说正经的,别跟我抢人,我下到县里身边没有一个可用的人,怎么开展工作?一年到副科算什么,我一年就把他扶到正科,放到县局一把手的位置。” 高海见左右无人,不过还是用低低的声音说道:“我不好意思开口,但在你面前也就没什么顾忌了,我会根据夏想的思路整理一份材料上报给陈市长,我估计在陈市长那里通过的可能性极大……你别这副表情看着我,我不是为了那个楚子高,而是实实在在为了给燕市人民做些实事。” 李丁山笑了:“少跟我说大话空话,你和楚子高是什么关系我不管,你想跟紧陈风也是要求进步的表现,想要借用夏想的主意我也没意见,他既然当面说出来,就是卖你人情的。不过有一点,老同学你还有进步的空间,注意手别伸得太长了,小心被人抓了把柄。” 高海点了点头,忽然叹了一口气:“同样是老同学,为什么朝度对我始终不冷不热呢?” 对宋朝度的厚此薄彼李丁山心里清楚,但他不好发表意见,只是摇摇头没有说话。 雅间之内,楚子高借机去结账,只剩下夏想和贾合时,他拿起金卡对贾合说道:“小贾,这卡给你吧,我也没有多大用。” 贾合摆摆手说道:“自己人不弄这些客套的,我跟着李总到处应酬,更用不着,还是你自己留着吧!”嘴上这么说,心中还是微微一暖,觉得夏想最近虽然上升的势头很猛,但对他依然如故,没有丝毫的轻视之意。 拖了两天后,夏想才将地皮批文交给了文扬。文扬虽然努力保持一脸的平静,不在他的面前失态。但夏想还是细心地发现,文扬接过批文时,他的手微微地颤抖了一下。夏想忽然想到,李开林要调走的事情,不知道李丁山有没有告诉文扬?或许批文到手,文扬还认为液晶大屏幕项目成功在望,能够让他大展身手。 不过估计文扬已经知道了银行贷款要黄,但有了批文在手,想必他又会增加不少信心。 李丁山也定下了到坝县上任的具体日期,是七月十五号,还有一周时间。与此同时,他通过关系将夏想的人事关系调到了团省委,暂时还转不到坝县,只能等一等。同时,他也辞去了燕省记者站站长一职,由记者站的另一名记者徐胜治担任。 文扬正式接手公司之后,并没有被报社委任为总经理一职,还是以副总的身份主持全面工作,但很明显报社暂时没有派人下来的打算,所以他也就开始开展工作,招聘人员。每天看到夏想还来公司,心中有气又不好发作,只好装作看不见。主要是李丁山和贾合也还住在公司,只等时候一到,三人一起离开。 肖佳的辞职在公司没有掀起半点声息,反而是滕强来了一次。听说李丁山要下到县里去当县委书记,他兴冲冲上楼之后待了一会儿,几分钟后脸色铁青着下楼,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然后摔门而去。文扬对滕强的出现视而不见,只是偶尔看到夏想时,总是会流露出阴森的目光。 肖佳应该一直在忙她的编书大事,夏想起肖佳时,总觉得在她倔犟的外表下,其实隐藏着一颗柔软的心。夏想想起不久就要远赴坝县,心中竟然有了一丝淡淡的伤感,编书赚上一笔钱,但愿她及时收手,将心用到正途之上。 虽然此时的网络还不算发达,夏想还是一有空就跑到网吧上网,搜索有关坝县的一些资料,也好做到心中有数。杨贝是坝县人,从她嘴中他也多少了解一些坝县的情况,不过也只是一些皮毛,只知道坝县的面积很大,但很穷,位于高寒地区,冬天极冷,夏季短暂…… 下午,夏想收拾完东西正准备回去的时候,意外接到了楚子高的电话。 也不知道高海是如何影响了陈风,陈风的决策来得非常迅速。市里限令垃圾站十五日内全部搬离,同时宣布北大街为步行街。楚子高联合五家酒楼共同出资五十万元,兴建一处公益的休闲广场,他打来电话的主要目的是想重金聘请夏想为休闲广场设计师。 “夏先生,你这一次一定要帮我这个忙,我要让休闲广场成为燕市一处漂亮的风景,要让人们都津津乐道,也只有你这么有才的人有这样的大手笔。你要是不帮我,我就死定了,万一建成的广场没人喜欢,我丢的可是高秘书长的面子……” 看不到楚子高的模样,不过夏想也能想象到他一脸夸张的表情,再加上他略带沙哑的声音,犹如一场生动的话剧。楚子高是个精明的商人,不管聘他为设计师的事情是不是因为高海的暗示,他既然开了口,就证明他有意要和夏想接近,也是认可了夏想的才能。 楚子高为人精明了一些,但也是一个可交的朋友,夏想微一沉吟,答应了下来,说道:“也好,我就尽力而为一次。不过我学的是工民建专业,对于规划这一块不太专业,我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他绝对能设计出一流的休闲广场。” 32、关系进一步融洽 ■关系进一步融洽 电话响了三声,里面传来了曹永国淡淡的声音:“哪位?” 听到是夏想之后,曹永国的声音没有什么变化,简单地说出几句客套话,夏想问:“殊黧在不?” 曹永国微一迟疑,却微微有一丝不快:“找她有什么事?” 夏想察觉到了曹永国的提防,心中闪过一丝不满。对于曹殊黧,他还真没有非分之想,不过想了一想,也觉得出于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护,曹永国的表现也在情理之中。 他就将楚子高委托他设计休闲广场的事情简单一说,也提出要让曹殊黧和他一起设计。 曹永国听了之后就让他直接来家里再谈。 曹殊黧在一旁满地打转,大为不满地对曹永国说道:“爸,你太霸道了,明明是打给我的电话,你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曹永国一脸严肃地说道:“我替你把关!” “把什么关?夏想你又不是不认识,大家都这么熟了,你还问东问西的,我是你女儿,不是你养的小猫小狗,什么都得听你的。”曹殊黧干脆坐到沙发上,伸手拿一个苹果,发泄似的啃了起来。 “什么很熟了,我现在反而越来越看不透夏想了,觉得他比我想象中成熟多了。”曹永国若有所思地说道,“不管他是夏想,还是谁,只要是男孩子找你,就得先过我这一关,你是我的女儿,我就得把你看得严严的……” 曹永国像一个护犊的老黄牛一样,不肯退让半步。 曹殊黧小声地嘟囔:“我真要怎么样,你看得住吗?懒得理你。” 曹永国没听清她说些什么,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黧儿,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你和夏想关系很熟了,怎么说?” 曹殊黧双颊飞红,将啃了一半的苹果一扔,边转身进屋边说:“我见过那么多同学的爸爸,你是最事多的一个……这苹果不削皮,真难吃。” 曹永国看着半个苹果,半晌没反应过来,说道:“黧儿以前不是最爱吃不削皮的苹果吗,刚才说的是什么气话?” 给夏想开门的是曹殊君,他一见夏想就冷嘲热讽说道:“最近电话不断,上门也挺勤,说说看,和我姐进展到什么地步了?我可实话告诉你,想要娶到我姐,我爸妈是什么态度我不管,你得有本事让我少奋斗二十年。要不,我得千方百计把你的好事给破坏了,信不?” 夏想直视眼前的年少轻狂的脸,想起自己十七八岁时,也是一副天老大自己老二的模样,不觉得曹殊君可气,反而忍不住笑了出来说道:“好,说定了,真要是我能让你少奋斗二十年,你可要不顾一切排除万难,推开我前面所有挡路的人,把你姐送到我的身边。” 曹殊君哈哈大笑:“好大的口气,吹牛不用上税,小心别闪了你的舌头。你现在是什么级别?副科还是副处?要是你现在就是副处级的实权干部,我立马把我姐乖乖地送到你怀中……” 曹殊黧在后面狠狠地踢了曹殊君一下:“让你胡闹,一边去,想卖我?你还没有资格!就算我嫁个有权有势的老公,也不会管你一丁点儿,成天就想着怎么才能少奋斗二十年,都像你一样,人类就不发展了。” 曹殊君虽然不情愿,还是被曹殊黧拖进了房间,然后将他关在里面了,警告他不许出来,否则后果自负。 夏想先和曹殊黧说了设计休闲广场的事情,她惊喜地跳了起来:“真的?夏想你别骗我,要是真能让我设计一个休闲广场,我一定要设计一个燕市最漂亮、最浪漫、最有情调的广场,白天鲜花烂漫,晚间美轮美奂……” “先别想当然,肯定会有预算限制,不能任由你自由发挥。”夏想打断曹殊黧不切实际的想法,提醒她一些注意事项,“要在尽可能省钱的同时,发挥出你想象的空间,设计出小而精的休闲广场,这才是出资方最想要的效果。” 曹殊黧穿了一件一体式的睡衣,两个细肩带在肩膀之上,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睡衣下摆刚刚到盖住大腿,露出了她白嫩圆滑的膝盖。夏想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的膝盖能长得这么好看,圆圆的,肉肉的,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把。 但曹永国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看着,他可不敢有什么出格的举动让局长对他心生提防。 好在曹永国很赞同夏想所说的话,没有注意到他的宝贝女儿的随意和夏想的偷窥,而是皱着眉头说道:“这是件好事,让黧儿好好实践一下,体验一下学以致用,实践出真知!不过我可有言在先,夏想,不管那个楚子高和你是什么关系,你和黧儿帮他忙可以,最好不要收钱,更不要在他面前提我的名字。” 曹殊黧撅着嘴:“你女儿要凭真本事,哪里会事事都依靠你局长大人?我要向夏想学习,你看他全凭自己,在燕市无亲无故,一个人闯荡,多有气概。” 夏想感觉坐在一起说话的氛围又比上次随意自在了许多,知道融入曹家又进了一步,他主动拿过一个苹果,运刀如飞地削皮,说道:“殊黧你别夸我,要不是曹伯伯帮我留在燕市,我估计现在正在老家的建筑工地上当一名技术员。其实,我心里一直非常感激曹伯伯,他身为堂堂的局长,没有一点架子全心帮我,身居高位,平视天下,这才是让我最敬佩的虚怀若谷的胸怀。” 夏想麻利地将一个苹果削好,切成三片,分给曹永国和曹殊黧一人一片,他自己留下中间带核的部分。 曹永国脸上的笑意掩饰不住,显然十分受用夏想的奉承,顺手接过苹果就说:“说这些就见外了。” 曹殊黧白了夏想一眼,嗔怪说道:“马屁精!” 夏想就笑,趁着其乐融融的气氛,他将要跟随李丁山前往坝县一事说出,曹永国听了后,脸色凝重起来,拿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手,说道:“这是一着险棋呀……” 曹殊黧张大了嘴巴,半块苹果还在嘴中:“夏想,你跑那么远去做什么?坝县可是穷山恶水的地方,能有什么前途?爸,你把夏想调到城建局,别让他到县里去了。” 曹永国眼睛一瞪:“少插嘴,我和夏想说正事,你别捣乱。” 曹殊黧不服气:“官僚。”然后又冲夏想嚷了一句,“夏想,我讨厌你。” 夏想冲曹殊黧摆摆手,示意她安静,然后才将他的分析说给曹永国听。 他用一种比较含蓄的方式说道:“确实比较险,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宋秘书长失去常委的位子之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上位,李丁山此时公司陷入困境,也想换个环境,正好时机成熟,拼一拼也是值得的。就算宋秘书长沉寂三四年之久,毕竟他还年轻,好像今年才四十三岁。而且李丁山在京城媒体圈内,也有不错的人脉,一些复杂的事情,也能应付得来。” 说到这里夏想也是心中一动,四十三岁的省委常委,宋朝度也不简单,上面肯定有人。 “话虽如此,不过官场之上,还是要讲究利益集团。宋朝度和李丁山加在一起,还是势单力薄。虽然上面有人,只要不是在关键位置,只能让人忌讳几分,但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毕竟一省大员,除非动了他的根本,否则无人能够撼动他的地位。” 曹永国的神情有些黯然,他提出势单力薄,多少也有感同身受的感叹在内。 夏想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说道:“就算是省委书记,也不能一手遮天不是?何况流水的官场,也没有一个人总在高位的道理。” “说得轻松!”曹永国拿出资深官场人的口气,“你还小,不懂得其中的利害关系。高成松的后台很硬,他年纪也不算太大,今年应该是五十二岁,干上一届省委书记,很有可能还要高走。而且他在燕省又不是没有人为他摇旗呐喊,就连叶省长对他也无可奈何,不得不事事忍让,其他常委连质疑他的声音都不敢发出,他不是一手遮天又是什么?” 夏想自然不是自不量力到认为他现在可以暗中和高成松对抗,不过是想通过曹永国,慢慢接触到更高的层次。曹永国背后的人处境应该比宋朝度好一些,否则也不会保住曹永国一个局长的位子不动,虽然是调到了测绘局,至少比到建委当一个管后勤的副主任强许多。 夏想就挠头笑了一笑:“要是曹伯伯什么时候也当上常委就好了,就算不当常委,到外地当个市长也挺好,要不就是到交通厅当厅长也不错。” 33、波折无处不在 ■波折无处不在 男人都不嫌官大,曹永国被夏想逗乐了:“你当伯伯不想再进一步?难呀,我和你一样,也是学建筑出身,但一开始就一直在建筑公司工作,后来从项目经理到分公司经理,再到总公司经理,一步步当到城建局局长,始终没有离开建筑行业。一直在行业里打转,视野太狭窄,想要外放到地方上当市长,几乎没有可能,最起码资历不行,组织上一句缺乏地方上主政的经验就能将路堵死,所以夏想你的选择是对的,直接到地方到基层去锻炼,眼界要宽阔许多。” 夏想连连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曹永国今天能对他说出这么多和官场有关的信息,已经让他非常满意了,证明曹永国在心中开始慢慢接纳他了,当然真要完全接近曹永国的利益圈还需要时间,除非他自身有了足够的资本,否则只能是空谈。 不过他也知道,曹永国话虽这么多,其实还是上面支持的力度不够,真要是常委里有关键人物下力气支持他,让他到地市当一个副市长过度一两年,然后再提市长,再接任书记,也可以一步步上来。所谓视野狭窄、资历不够、一直在建筑圈子里打转可以当成组织部的理由,也可以将话反着说,曹永国担任城建局局长多年,在建筑行业算是半个专家,担任一个主管城建的副市长,岂不是正好对口? 只要上头有人,事情都有两面性。 夏想也想借机试探曹永国,虽说他心中对曹永国充满感激,但也要仔细观察一下他的为人,是不是值得他在关键时刻出手帮他一把。 王于芬一身居家打扮从卧室里出来,刚刚睡醒的样子,冲夏想笑了笑:“小夏来了,最近怎么不来家里了,以后常来玩……” 她动手收拾桌子上的杂物,将一个苹果核拿起来,炫耀似的问曹永国:“不用猜我就知道,肯定是小夏削了一个苹果,你一片,黧儿一片,他自己吃中间带核的部分,是不是?你瞧瞧,小夏这孩子又懂事又体贴又细心,真是少见的好孩子。老曹,你别小看这些小事,你认识的那些这个局那个处的孩子,有几个做事这么细致的?个个跟大爷一样。” 夏想脸皮再厚,也经不住王于芬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的目光,不好意思地冲曹殊黧开玩笑:“被伯母夸得不好意思了,你快说说我的坏话,让我收敛一下骄傲自满的心情。” 曹殊黧露出两颗格外可爱的门牙:“就得意吧你,我妈不爱夸人,一年到头也难得见她夸我几句。你算是讨了她的欢心,要是你是她的儿子,我和小君可就要失宠了。” 曹永国呵呵直笑,不说话,不过目光落到苹果核上,分明多了一些慈爱和满意。 这一次留下吃晚饭,是曹永国主动开口提出的。 饭后夏想也没多待,提出告辞,曹殊黧非要送他下楼。到了楼下,曹殊黧左瞧瞧右看看,才一把向前挽住了夏想的胳膊,小声说:“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打着设计休闲广场的名义,趁机接近我?” 夏想被一双凉丝丝柔软无比的小手抓住胳膊,虽然担心被楼上的曹永国看到,却又十分享受。他见曹殊黧一双杏眼在夜色中睁得又圆又大,还闪烁出如星光一样的光亮,不由起了玩心:“你真的自以为这么有魅力?小丫头,别想歪了,我找你就是因为你学的是规划专业,可以和我分工合作完成设计。记着,要是你设计得不好,再有好事我就不会找你了。” 曹殊黧眼中的光彩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不过双手却没有松开夏想的胳膊,一直走出了建委宿舍小区的大门,她才有些不舍地放开夏想的胳膊,甩着手说:“明天一早你来接我。” 夏想一伸手:“我只有自行车,载不动你这个千金小姐。” “让你来你就来,就你话多。”曹殊黧突然不高兴起来,一脸委屈。 “小黧,出来乘凉呀?怎么了这是,跟男朋友吵架了?”一个中年女人从外面走进大门,一脸狐疑地打量着夏想。 曹殊黧受惊一样跳起来,似乎是想离夏想远一些,她“啊”了一声,待看清来人,才一脸羞涩地说道:“刘阿姨好,我就是出来走走……”一边说话,小手一边藏在身后,使劲朝夏想挥动,意思是让他赶紧离开。 夏想不觉好笑,转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等夏想走远,曹殊黧回到楼下却没有立刻上楼,而是一个人在楼下转了几圈,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下夏想的名字,然后使劲踩了几脚:“死夏想,臭夏想,让你去坝县,有本事你再跑远一点,你就是故意的,是不是?” 夏想不知道的是,他走后不久,曹永国就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坐车来到燕市西郊一处隐蔽的住宅小区中,在门卫处换了牌,汽车开进小区,又转了几了弯,停在三号楼前。 一般人不知道这个没有名字的小区,在省委里面被称为省委三号院,里面居住的都是省委常委。相对于大名鼎鼎的省委一号院和二号院,三号院从来不被外界所知,但内部人都知道,一号院和二号院住的都是省委的普通干部,真正核心的高层人物却住三号院,一处从外面看上去并不显眼的普通小区。 曹永国上到三楼,来到三○二室,径直走进书房,用微带恭谨的语气说道:“卢部长……” 卢部长中等身材,不胖不瘦,标准的国字脸,最显眼的是他的一双耳朵,耳大有轮,大异常人,他起身相迎,主动伸出手:“永国,你我多年的朋友,说过多次了,到我这里要随意一些……” 曹永国正要说话,卢部长摆摆手,用手挤压了几下太阳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永国,恐怕城建局长的位子不保,最理想的后果是测绘局,我尽力了,但上面的压力太大,高书记的脾气还真是……嘿嘿,让人头疼。” 曹永国坐在椅子上,双手下意识地抓紧扶手,脸上浮现一丝无奈…… 第二天一早,夏想骑着自行车赶到建委宿舍,见曹殊黧早早就在小区门口等他了。 比起李丁山四处应酬,贾合作为司机全程陪同的忙碌相比,眼见离前往坝县没有几天时间,夏想反而轻松起来,决定要临走之前,帮楚子高完成休闲广场的项目。当然,楚子高答应的两万元的设计费也算一笔不小的收入,他和曹殊黧一人一半,也有一万元。当时的燕市,人均工资才五百多元。 曹殊黧穿了一条蓝色的牛仔裤,遮住修长的美腿,却比裙子更能衬托出曼妙的身材。上身随意穿了一件黑色T恤,让裸露在外的肌肤显得更白。腰间还系着一件外套,好像是故意炫耀她的细腰一样,远远地就冲夏想扬起右手,五根手指被阳光照得几乎白得透明。 从建委宿舍到楚风楼不算近,幸好曹殊黧不算重,夏想顶着烈日卖力地骑着自行车,并不觉得累。曹殊黧小心翼翼地用手抓住他的衣角,没有环住他的腰,可能是还在使小性子生他的气。 几天前,夏想打电话给父母,说了他要跟随李丁山前往坝县的事情,父母倒没反对,只是反复叮嘱让他小心行事。当了一辈子普通工人的父亲虽然从来没当过官,不过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说法,说是官场险恶,一步生一步死,让他千万低调行事,别出头,别逞能,做好分内的事情就行。 走到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旁边的机动车道上正好停了一辆丰田汽车,几个年轻人打开车窗,冲曹殊黧大吹口哨:“美女,太阳这么毒,坐自行车太委屈你了,晒黑了哥哥要心疼的,要不坐车里来?” “骑自行车的小子真贱,这么一个大美女非要放到太阳下面晒,真是不知道怜香惜玉。这么水灵的一颗白菜,怎么就叫猪给拱了,真窝心。” “喂,臭小子,把你女朋友让给我,我给你一百块,怎么样?” “我出五百元,怎么样小子,有见过这么多钱没有?” 夏想还没有有所反应,曹殊黧一下子跳下了车,几步走到车窗前,打开手中的水瓶,一股脑儿地将瓶中的水全部洒在这些人的身上,怒气冲冲地说道:“好好给你们冷静冷静,让你们这些坏人知道什么叫讲礼貌!” 一车人被淋得哇哇乱叫,一个精瘦如麻秆儿一样的小子打开车门跳了出来,伸手就要把曹殊黧向车里拉。 34、事件背后都有内幕 ■事件背后都有内幕 麻秆小子的手刚刚伸出,突然凭空出现一只拳头,正砸在他的手腕上。尽管拳头力气不大,但一拳正打在手腕正中,他只觉得一阵锥心的疼痛传来,手腕似乎都断了,痛得跺脚大叫:“敢打我,我要灭了你。” 车上还有两个人,见势头不对,都要下车助阵。夏想伸手将曹殊黧拉到身后,小声说道:“等一下要是他们敢都围上来,你就大叫耍流氓。” 曹殊黧一点儿也不知道害怕,反而小脸洋溢着说不出来的兴奋:“打得好,夏想,就该打这些小流氓。你就放宽心,我的声音非常响亮,保证周围一百米之内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还真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头,夏想暗暗苦笑,手上却没有闲着,趁机将身上带着的一把小刀打开,趁人不注意,悄悄踢到对方的车轮之下。 两个人刚下车,伸胳膊挽袖子刚要围过来,绿灯亮了,后面汽车喇叭声响成一片,交警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一边用对讲机说话,一边向这边走来。 麻秆小子犹豫一下,见身后的汽车无数,不耐烦的人纷纷探出头来,只好作罢,恶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我记住你小子了,等再让我遇到你,非废你了不可……你等着!” 夏想就这么随意地站着,脸上的表情既从容又自信,淡淡的声音中还有一丝轻视的味道:“就凭你这小身板也敢说狠话?长得跟麻秆儿似的,赶紧给后面的人让路,别站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麻秆小子最恨别人说他瘦,被夏想讽刺成麻秆儿,脸都涨得血红:“敢惹老子,我饶不了你,不收拾你老子就不姓郑!” 有不少人站在一边围观,夏想拉着曹殊黧分开人群,骑上自行车猛地蹬了几脚,与后面的人群拉开距离,听到后面的曹殊黧压抑不住的笑声传来,一双手也轻轻地从腰间环过。 “麻秆儿?亏你想得出来,不过你别说,还真的挺形象!这些都是什么人呀,垃圾一样的东西,大街上就敢胡作非为,下次我拿热水泼他们。” 夏想只好劝曹殊黧以后万一再遇到这种事情,她一个人的时候,最好走为上策,毕竟真要惹翻了这些人渣,真要出了什么事情,就算枪毙了他们,也于事无补。曹殊黧当然知道夏想的意思,她调皮地说道:“我又不傻,当然知道了,以前也遇到过,总是躲着走。今天不是有你在吗?就想试试你作为一个护花使者有没有挺身而出的勇气!” 夏想有些郁闷,原来还是被曹殊黧算计了。这小丫头精灵古怪,有点不好对付。 夏想不过是有点小小的郁闷,楚子高就是一脸兴奋,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躁动和喜悦,他一会儿从楼上的经理室下到一楼大厅,问服务员:“怎么还没来?”,一会儿又跑到二楼,拿着计算器算了一遍又一遍,嘴中念念有词:“多花一点钱没什么,重要是漂亮,是美观。” 在楚子高第三遍问服务员的时候,一个脸上有几个雀斑的小女孩怯生生地答道:“楚总,谁没来?您没告诉我们要迎接谁?” 楚子高仿佛才醒悟过来,哈哈一笑:“帅哥,一个年轻的帅哥,你们见了可不要眼馋,对了,一定记住了,他以后是楚风楼的贵宾,二楼每天都要留最好的包厢,只要他要,随便进。还有,只要他来吃饭,不管吃多少,一律免单!” 几个服务员一起躬身答道:“是,楚总。” 等楚子高又转身上楼而去,雀斑小女孩才反应过来说:“楚总说了半天,到底是谁呀?我们又不认识,又没名没姓的……楚总今天是怎么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在她们眼中一向镇定自若甚至是雷打不动的楚总,今天的反常表现可是见所未见。正好现在不是用餐的时间,又没有什么事,几个人就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雀斑女孩眼尖,忽然发现从门外走进来一个高大、帅气又步履沉稳的年轻人,不由得眼前一亮,急忙小声对身边的几个人说道:“快看,快看,来了一个帅哥,是不是楚总说的那个人?” “长得还算阳光,看他年纪不大,怎么挺有一股子成熟的男人味道?” “乱说什么,你见过几个男人,知道什么是成熟男人什么是不成熟男人?” “别胡闹,人家后面还有一个小美女,你们没戏了。哇!传说的金童玉女,真是羡慕死人了。” “一群花痴加白痴,快通知楚总!” 楚子高刚刚回到经理室,屁股还没有坐稳,就接到了一楼总台的电话,急忙地冲下楼来,动作之快,让他的司机孟庆文大吃一惊,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唯恐有个什么闪失,紧跟着楚子高也下了楼。 本来一开始楚子高并不看重夏想,只当他是李丁山的一名普通员工。当时在国际大酒店发生的事情,虽然听夏想说得也有道理,不过高海没表态,等李丁山等人走后,高海也一刻没有停留,急匆匆离去,他也就将这事抛到了脑后,不认为夏想在酒桌上的随口一说会有什么效果。 夏想他自己不也是说酒后戏言,当不得真,楚子高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回去后就开始琢磨如何扩大酒楼影响,如何渡过难关,想来想去还是无计可施。如果按照正常的规划,市里到二○○○年才打通北大街,他至少还要再坚持一年多,以现在酒楼每月亏损上万元的情况来看,至少还要再扔二十万元才能有赢利的可能。 楚子高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持到最后胜利的那一天。 后来他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焦虑,又给高海打了个电话探探口风,看市里有没有提前打通北大街的可能。连打三次电话,高海都没有接,气得楚子高差点大骂高海拿钱不办事,不是个东西。他前前后后送给高海五六万,不能说从高海身上一点好处也没有得,但收获远小于付出,让他觉得肉疼,钱花得有些冤枉。 几天后,正当楚子高决定要将楚风楼转手,然后再换一个好地段重开一家酒楼之时,高海打来了电话,告诉他市里已经决定拿北大街当试点,创建步行休闲美食一条街,让楚子高主动联合几家酒楼,向市里打报告,声称要主动承担休闲广场的改造工程,投资公益事业,树立企业形象。 “越快越好,只要能给市里留下良好形象,关键时刻替政府分忧,到时陈风在会议上随口表扬几句,所产生的效果比在报纸上做十次广告都强。”高海最后强调说。 楚子高欣喜若狂,他立刻找了五家企业,每家出资十万元,没有一家企业愿意落在后面,甚至还有两家因为排名问题,都表示愿意多加两万也要排前一名。楚子高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高海交给他的任务,报告上交了市里,几天后就批了下来,批准由楚风楼提议的休闲广场项目。 楚子高决心将休闲广场建成燕市一流的广场,他首先想到的是要聘请省建筑设计院的专家来设计,不料一问价格吓了他一跳,要价十万,而且设计周期三个月。三个月,黄花菜早凉了,更不要提高达十万的费用让人望而却步。 随后他细心一琢磨事情的突然转机,虽然高海什么都没有透露,但市里所做的决定和夏想在酒桌上所讲的一样,简直就是如出一辙的思路。楚子高是商人不假,但他也是有政治头脑的人,稍微一想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原来人家夏想当时在酒桌上所说的一番话,根本不是什么酒后戏言,而是有的放矢,故意说给高海听的。 至于高海如何说动了市长他并不关心,他脑子转了几转,总算想通了一件事情,夏想说出了点子,高海拿走换来了市里的认可,间接地帮了他的大忙。至于夏想究竟出于什么目的,是故意帮他还是暗中帮助高海,楚子高弄不清里面的弯弯道道。他只是认准了一点,夏想这个小伙子不简单,不但比同龄人有远见,有想法,就连堂堂市政府秘书长也采用他的思路,他楚子高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酒楼老板,和夏想交个朋友不算屈,甚至还要算高攀。 夏想不正是学的建筑吗?楚子高像是在黑暗中行走的人突然发现一线灯光一样,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夏想年纪轻轻就见识非凡,对北大街的情况了如指掌,原来他本身就学的是建筑。既然他能提出建设休闲广场的思路,想必心中也一定有休闲广场的设计思路,为何不找他为自己设计休闲广场,可以节省一笔费用不说,还可以交了朋友,说不定,夏想还有出人意料的设计。 楚子高为他突如其来的想法兴奋不已。 35、楚子高的心领神会 ■楚子高的心领神会 如果没有今天一早高海打来的电话,楚子高也不会兴奋得好像吃了兴奋剂一样。高海打来电话,就是问他休闲广场项目进展如何了,一定要在设计上把关,争取拿出让人眼前一亮的效果。说到最后,似乎是无意地提到夏想,随口说了一句:“我好像记得夏想学的就是建筑,巧了,怪不得他对城市规划方面挺有见解。” 楚子高再听不出高海的言外之意,就可以十分欣慰地回家养老去了。 高海的电话让楚子高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关上房门,为他的先见之明大叫三声,要不是他五音不全,早就引吭高歌一曲了,才能充分表达内心的喜悦。夏想才二十多岁,就让高秘书长如此赏识,而且听说李丁山也十分器重他,李丁山马上就是一县的县委书记,县委书记和市政府秘书长都看重的人,以后还会没有前途? 楚子高越想越坐立不安,恨不得马上就和夏想建立起超乎寻常的合作关系。 夏想当然没想到楚子高心中的曲曲弯弯这么多,他和曹殊黧刚到大厅,还没有坐稳,就看见楚子高从楼上下来,老远就同夏想招手,热情得好像多年的朋友一样。 曹殊黧一脸不解地问:“楚子高是你的好朋友?认识几年了?” 楚子高的过分热情让夏想猜到,估计是高海向他暗示了什么,他也是十分热情地和楚子高握手客套。介绍曹殊黧时,夏想也没有多说,只说是同学,要两个人一起合作设计。楚子高露出心知肚明的笑容:“同学?了解,明白,同学好,女同学更好,漂亮的女同学就最好了。” 曹殊黧眨眨眼睛一脸疑惑,好像没听明白似的。夏想也懒得过多解释,就带曹殊黧一起看了现场。 垃圾站搬走之后,留下一块约三十亩的空地,虽然不大,但正好位于路口的交叉处。若是设计得当,不但可以吸引周围不少居民在此休闲娱乐,对来来往往开车的人来说,也是一处赏心悦目的风景。 但他不会画效果图,所以只有请曹殊黧代劳。上一次去佳家超市工地,让他觉得曹殊黧虽然身为局长千金,但身上没有太多的娇纵和放任,反而还有一股踏实能干的精神。而且上次曹殊黧在现场记录的要点,也让他感到这个小丫头有见解有想法。 在楚子高的陪同下,夏想和曹殊黧在现场转了一圈,曹殊黧不时在本上写写画画,看样子是有了心得,她咬着铅笔歪着头想事的样子十分可爱,有时会让夏想产生一种错觉,曹殊黧暑假过后就是大二学生了,怎么有时看起却好像才上高二一样? 其实夏想并不想让楚子高在身边转来转去,奈何楚子高热情过度,他只好忍了。差不多忙了一个小时,又拿皮尺量了量具体尺寸,夏想心中有了底,就指着马路对面的一片空地,对楚子高说道:“楚总,对面百姓河边也有一片空地,估算面积有上千平方米,上面杂草丛生,垃圾成堆,很影响步行街的形象。这么丁点大的地方想让市里来解决,不定等到猴年马月。依我看,楚总不妨再出点钱,把那块空地也美化一下,这样正好和这边的休闲广场形成呼应……” “怎么做,小夏,你说我听。”楚子高心里一跳,开始盘算不知道又要多花多少钱。 “不用额外花钱……”夏想先打消了楚子高的顾虑,“兴建休闲广场的时候,肯定会有多余的花草,也会有多余的土方,到时直接让工人将土方拉到这里,就着地势填土做成一个坡地,再用剩下的花草种在上面,就可以建成一处绿地。再在绿地上点缀一些长椅,在休闲广场走得累了,可以来到绿地休息片刻,这样人流的互动就可以更好地将楚风楼收入眼底。更重要的是,这样既节省了处理工程垃圾的费用,又赢得了市民的好感,可谓一举两得。” “夏想你太厉害了,我简直要崇拜你了。”楚子高还没有开口,曹殊黧上前就摆弄夏想的脑袋,又揪了揪他的耳朵,“你脑袋瓜儿是怎么长的,怎么会这么聪明?怎么可能这么聪明?快告诉我,你是怎么想到这个绝妙的办法的,我觉得陈教授也未必能想出这么高明的设计思路。” 陈香国是建筑学院的教授,是全省规划方面的一流专家,夏想自认为和陈教授没法比,被曹殊黧夸得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怎么能和陈教授相提并论?别乱说了,对面那片空地的效果图也交给你了,有问题没有?” 曹殊黧昂首挺胸,好像受训的女兵一样“啪”的一声站直了身子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楚子高心道:夏想果然厉害,不但让高秘书长看重,连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也训得服服帖帖,看来以后私下里还要向他多学习才对,向他请教一下管教老婆大法,省得让家中的母老虎总是有事没事就把他训得跟孙子一样。不过让他最高兴的还是夏想说的绿化空地的法子,他很清楚处理工程垃圾费用有多高,毕竟以前也建过酒楼,没想到一笔不小的花费经夏想一说,不但不用花上一分,还变废为宝,又多出一片绿地来。 夏想这个小伙子真不寻常,脑子太好使了,太灵活了,要是做生意的话,肯定能赚大钱。要是夏想能帮他打理酒楼,不定会有多少金点子可以让酒楼生意大好……再看向夏想时,楚子高双眼放光,就像恶狼盯着猎物一样。 “就听你的,小夏,我老楚活了四十多岁,平生第一次佩服一个比我小了二十岁的小伙子,好样的。我是南方人,别看我说话办事不如北方人爽快,不过心里也实诚得很。以后没说的,小夏,你要是不见外的话,叫我一声楚叔叔,大事我办不了,借钱这样的小事,一句话的事情。”楚子高脸色涨得通红,眉飞色舞地说道。 尽管知道楚子高说话时表情和动作都爱夸张,不过夏想也能从他激动的神色中看出几分真诚,多个朋友多条路,他紧紧握住楚子高的手,说道:“楚叔叔言重了,我年纪轻,见识少,以后还有许多地方需要楚叔叔指点和帮忙。” 楚子高也能看出夏想也是诚意十足,高兴地大手一挥:“小夏,叔叔今天高兴,你不但帮我省了钱,又为楚风楼的发展着想,叔叔不能让你白忙。设计费用原先说的是两万,刚才你一句话为叔叔节省了两三万,我再拿出一万,算是绿地的设计费……” 见夏想要推辞,楚子高假装生气,按住他的手说:“不给叔叔面子不是?你刚毕业,用钱的地方多,再说你帮我这么大的忙,两块地三万元的设计费用不高,不要的话就是嫌少是不是?要不给你五万?” 在一旁的曹殊黧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夏想只好接受三万元的费用,楚子高才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转头问曹殊黧:“殊黧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吩咐厨师专门给你做。”俨然是一副长辈的关切口吻。 曹殊黧乖巧地看了看夏想,害羞地说道:“楚叔叔太客气了,不用这么麻烦的,随便吃点就可以了……我都听夏想的。” 楚子高更坚定了先前的看法,曹殊黧是夏想的女朋友,而且超级听话。他心里又想起自己在家中的地位,不由暗暗叹息一声,一个成功的男人,不仅要在外面风光,回到家也不能受气才对……他偷偷朝夏想竖了竖大拇指,笑道:“也好,我先去安排一下,等一下直接到二楼的六六六号雅间入座。” “好你个夏想,真是一个大骗子,你到底用了什么诡计让人家一个大老板乖乖地给你三万元的设计费?三万元,好多钱呀,你太黑心了。”楚子高刚走,曹殊黧就轻轻打了夏想一下,问道。 “不是我黑心,而是我设计的效果图绝对值这么多钱。”夏想对他的设计思路绝对有信心,同时他也清楚,三万元看似不少,不过比起找正规的设计院,又不值一提,何况他可以肯定的是,学院的设计远不如他的设计既实惠又实用,“这钱,我们一人一半,我出思路,你来画图,按劳分配。” 曹殊黧一只手拿着本子挡在额前,遮住刺眼的阳光,摇摇头说:“才不要你的钱,再说我要钱做什么?我又不是为了赚钱才跟你来做设计,我是为了理论联系实践,你以为我是贪财之人吗?”又想起了什么,忽然一扬手拿手中的本子又打了夏想一下,“你太聪明了,以后我得提防你一点,省得不定什么时候被你卖了都不知道,说不定还在一旁傻笑着帮你讨价还价呢!” “你可不好卖……”曹永国再清廉,灰色收入还是有不少的,否则也不会做到现在的高位,况且城建局也是一个肥缺。曹殊黧好歹也是局长千金,从小到大不缺钱花,没有赚钱艰难的概念,不知道缺钱的难处也情有可原,夏想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就转移了话题,说道:“没人要。” “我打你,敢咒我没有要,我长得又不丑,人又不笨,凭什么没人要?”曹殊黧作势又打。 夏想赶紧求饶:“听我说完好不好?我是说你身价太高了,要卖的话至少要卖一千万。你想想,千万富翁太少了,又帅又年轻的千万富翁更是绝无仅有,我上哪里找这样一个千万富翁来卖你?” “懒得理你,看你挺老实的一个孩子,贫起嘴来也挺有水平的。”曹殊黧心中美滋滋的,被夏想说成价值千万,显然是她在他心目中价值连城,无可替代。 看完现场,夏想心中有了底,见天色不早,就和曹殊黧一直去楚风楼吃饭。没想到还没有上楼,就遇到了几个意想不到的人。 36、小规模冲突 ■小规模冲突 楚风楼的一楼大厅里,几个人吵吵嚷嚷非要见经理不可,领班赔着笑脸解释了半天,对方一概不理,只是重复一句话:“你没有资格跟我说话,快叫你们经理下来,否则后果自负。” 夏想和曹殊黧一前一后进门,一眼就看见三个人站在大厅的正中,正趾高气扬地对周围的几个服务员说话,个个都是一脸的不耐烦,一副天老大他们老二的模样。 三个人,一个瘦得跟麻秆儿似的;一个长得五大三粗,黑得可以;一个长得白白胖胖,还戴着眼镜。三个人当中,就麻秆最闹腾,说话也最冲:“怎么回事?都多长时间了,你们经理死哪里去了?快让他下来给我们赔礼道歉,然后摆上一桌酒席压惊,否则,你们这楚风楼就等着停业整顿吧!” 口气这么大,估计是什么头头的后代。夏想认出了他就是在路口出言不逊调戏曹殊黧的麻秆,看他样子不过十八九岁,也不知道是正在上大学还是没考上大学到处放荡。 大厅里吃饭的人虽然不多,不过也有十几桌,客人们都面面相觑,露出惊恐的神色,没有人出面相劝,甚至还有几人悄悄地从旁边溜走。 这几个人是什么来路,是故意捣乱还是和楚子高有过节?夏想转身问身旁的一名服务员,才知道原来这三个人前来吃饭,拿着一张过期的金卡非要上最好的雅间。酒楼的规定是金卡过期就不是贵宾待遇了,这也是正常淘汰一些一次性关系的商业手段,否则办一件事情就送几张金卡,久而久之再大的酒店也承受不起。这几人却不依不饶,非要还按照贵宾待遇给他们最好的雅间和最优惠的折扣,服务员自然做不了主,就僵持不下了。早有人暗中打电话给楚子高了,谁知过了半天也不见楚子高现身。 夏想知道楚子高也没有办法,就想拖延时间,等他们闹够了觉得没意思了,自然就会离开。楚子高在燕市也认识一些方方面面的人物,但总不能大事小事都开口求人,人情欠得越多就越难还,所以他宁愿当缩头乌龟。 夏想一拉曹殊黧,意思是让她和他一起悄悄上楼,曹殊黧不知是会错了意还是故意为之,竟然分开众人,一下子站在三个人面前,双手叉腰说道:“三个大男人和几个服务员吵什么吵,真没出息。” 麻秆正要破口大骂,一扭头发现是曹殊黧,一双眼睛顿时眯了起来,贼兮兮地笑道:“妹妹,怎么是你?想哥哥了不是,一路上哥哥可没少念叨你,以为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没想到你竟然主动送上门了,我说黑子、徐镜,今天可不能再放走了她。” 夏想摇摇头,心想曹殊黧是不是人傻胆大,怎么敢主动去招惹这些东西?他越众而出,挺身站在曹殊黧身前,说道:“谁敢动她一根毫毛?” 曹殊黧冲夏想做了个鬼脸,好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缩着身子躲到夏想身后,还将小手放到他的手中,悄悄在他耳边说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又上当了,夏想苦笑,不过明知道是当也得上,他要是不挺身而出保护曹殊黧,还算什么男人? 一见夏想,麻秆大怒:“黑子、徐镜,给我打,往死里打,出了事算我的。” 本来夏想很看不起麻秆仗势欺人的德性,认为他不过是一个喜欢拈花惹草、无所事事的二世祖,不想一开口就敢说往死里打,不由心头火起。本来只想震慑他们三人一下,让他们知难而退就行了,谁知道竟然猖狂成这个样子,再想到他们两次对曹殊黧出言调戏,心中就火冒三丈。 他轻轻一推曹殊黧,回头瞪了她一眼:“离远点,别伤着你。” 夏想语气很严厉,带有不满和责备的意思,但关切之意却溢于言表,曹殊黧听了却非常受用,低着头,一双大大的眼睛无辜地望向夏想,使劲点了一下头:“嗯!” 真要在大厅里打起来,打坏了东西是小事,误伤了客人影响太坏,夏想一伸手说道:“走,到外面动手,里面太狭窄了,我怕打你们打得不过瘾。” 几个小子果然一激就火,叫嚷说道:“牛呀你,一个打三个,还敢吹牛。” “到外面最好不过,看哥们儿怎么收拾你,今天我要打得你跪地求饶,再泡你的妞。今天赚到了。” 曹殊黧唯恐天下不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柜台上拿出一杯白酒,递上前去:“要不要喝一口酒再动手,借酒壮胆。” 麻秆从曹殊黧手中一把抢过酒瓶,打开瓶盖,一仰脖喝了一大口,哈哈大笑:“这妞不错,上道,哥哥我越看越喜欢你,等着啊,等我收拾了你的小白脸,再好好收拾你。” 曹殊黧如同见了大灰狼的小白兔,又躲到夏想背后,一副胆怯惊恐的样子,更惹得三个人狂笑不止,好像得了多大的便宜似的,三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几下将一瓶酒喝得精光。 麻秆最后一个喝完酒,酒壮怂人胆这话一点没错,他狠狠地将酒瓶摔到路边,一抬右腿就一脚朝夏想的小腹踹去,又快又狠,要是一脚踹实,夏想非得被一下踢到马路上不可。 曹殊黧吓得花容失色,脸都变白了:“怎么说打就打,不能等一会儿再动手?对不起夏想,我没想到他们这么不讲理。是我害了你……” 夏想哪里还顾得上曹殊黧说些什么,轻轻跳到一边,躲过了麻秆的一脚,顺势左腿一勾就绊在麻秆的左腿之上,然后用力一牵。右腿踢出还来不及收回的麻秆顿时重心不稳,“扑通”一声坐在地上,摔了个屁股墩。 黑子见夏想一动手就将麻秆放倒,他仗着身强体壮,挥舞着拳头朝夏想扑来,想要凭借体力上的优势,就算硬撞也要将夏想撞倒。夏想才不会和他硬碰硬,身子一矮,一低头躲过黑子的一拳,错身之时,右肘向后一捣,正击中黑子的后背。黑子正向前冲,后背吃力,猛地向前冲了几步,差点摔倒。 戴着眼镜看着文质彬彬的徐镜不知何时悄悄来到了夏想的背后,手中拿着一块砖头,趁他不注意,突然跳起抡圆了胳膊就朝他的头上砸去,骂道:“王八蛋,看我不打死你。” 夏想没想到看上去最文明的眼镜男反而最阴险,他向前一扑,猛然躲过了背后的偷袭,心中大怒。虽然他自认身手一般,但对付这三个草包也应该绰绰有余,只是一时大意没留心眼镜男动向,竟然差点让他偷袭成功! 一回身右手一削,一掌砍在眼镜男的手腕之上。眼镜男大叫一声,疼得直哆嗦,手中的砖头扔在地上,捂着手腕蹲在地上,直不起身。这时曹殊黧也冲到夏想面前,急得眼泪汪汪:“夏想你没事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有害你的意思,我是想整治他们一下,想了一个计策,没想到孙安到现在还没有来,真是气人。我一定要好好骂他一通。” 夏想虽然不知道曹殊黧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不过打了就打了,当一回护花使者也没有什么,何况这几个浑蛋小子也确实不是个东西。刚才他出手也留了分寸,也是不想将事情闹大。算算时间,楚子高再不出现就有点说不过去了,会让夏想对他的印象大打折扣。 楚子高急巴巴地分开人群,领着两个膀阔腰圆的年轻人来到夏想面前,他满头是汗,急得不得了:“不好意思,小夏,这几个人闹事怎么好让你替我出头,有没有伤着?真是万幸,万一你要伤着一点,我可成了大罪人,光是李总也非得埋怨死我。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主要是刚才没找到人。” 替曹殊黧出头被楚子高误认为替他解围,夏想也没过多解释,只是悄声问楚子高:“这几个人什么来历?” 楚子高苦着脸,小声说道:“最瘦的那个叫郑杰,是北仓区工商局副局长的儿子;胖子叫卫国,是北仓区城管局局长的儿子;戴眼镜的那个叫徐镜,他妈妈是区教育局局长。以前楚风楼开张的时候,求郑杰和卫国两个人的爸爸郑自成和卫兴办过事,就送了他们一人一张金卡,你也知道,事过境迁,最近没怎么和他们打交道,卡过期限了也没有再给他们送,谁知道这三个小子也敢上门欺负到我的头上来了……” 想起刚才三个人打架的风格,倒也正符合他们老子各自的身份:工商横,城管硬,教育阴人不要命! 夏想想了一想,说道:“报警吧。” “警察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只见一辆警车风驰电掣般冲到眼前,一个急刹车响起刺耳的轮胎声,车还没停稳,就见一名警察从车上跳了下来,大喊:“殊黧,殊黧,你有没有事?我没来晚吧?” 37、曹殊黧也有关系网 ■曹殊黧也有关系网 曹殊黧紧紧抱着夏想的胳膊不放,冲来人喊道:“孙安,你再来晚一步,我就被人抓走了。哼!现在才来,你已经没用了,自己回去吧。” 让人大跌眼镜的是,一身警服英姿勃发的孙安一脸谄笑,低声下气地说道:“殊黧,给我一个机会,我保证不让你失望。我真的是一收到你的短信就立马赶来了,这个时候正是下班高峰期,路上堵车,晚上一两分钟也是正常情况,是不是?” 说话间,孙安的眼睛移到了夏想身上,又转身扫了一眼一个站着两个倒着的三个人,一脸狐疑的表情:“这三个人是你打倒的?” 夏想点点头,没有说话。曹殊黧在一旁得意地说:“正当防卫,一个打三个,厉害吧?” 孙安中等身材,不过走路之时双腿绷直腰板挺直,显然练过。他回头冲警车上下来的两个人说道:“这三个人酗酒闹事,当场行凶,先铐起来……” 眼镜男徐镜见势头不妙,知道来的警察和对方是熟人,急忙向前一步,悄悄对孙安说道:“误会,都是误会。哥们儿,给个面子,我们三个人在北仓区还算有点来路,大家就别闹得太僵了,交个朋友。” “误会?”孙安眼神闪过紧挨在一起的夏想和曹殊黧,心中正堵得难受,气就不打一处来,说道:“你们刚才三个打一个的时候,怎么不说是误会?你们刚才调戏人的时候,怎么不说是误会?要是警察不到,你们还会继续误会下去,把男的打了,把女的抢走,是不是?” 眼镜男一听就知道警察故意找碴,心中暗暗叫苦,没想到对方一个骑自行车的家伙,不但能打,而且叫来警察还认识,真要被抓进派出所,也太丢人了。他就伸手从身上拿出一盒烟,赔着笑脸说道:“警察同志,抽支烟,听我说,我妈在区教育局工作,她是局长。另外两个哥们儿的爸爸一个是区工商局副局长,对了,马上要提正,另一个是城管局局长,大家都是圈内人,与人方便与己方便,是不是?” 眼镜男徐镜见孙安只是一个普通民警,说不定就是北仓区哪个派出所的人,说来说去总能找到认识的人说上话,再搬出他们三个家中的三尊大神,肯定会吓这个小民警一跳。他将烟递到一半,眼神中就已经露出了得意的神色,意思是怎么着哥们儿,指不定你们领导还有事得求着我们家的大神呢! 孙安愣了愣神,摸了摸耳朵,没接烟,闷声说了一句:“你等会儿……”转身喊曹殊黧,“殊黧,有事请教你,过来一下。” 曹殊黧拖着夏想走了过来,一脸的不高兴说:“干什么孙安?这点小事都办不成,直接抓走了关起来不就行了。” 孙安眨眨眼睛,看似挺憨厚的笑容透露着一丝古怪:“不是,有件事情我始终弄不明白,还得你来帮我。你说,区长算什么级别?” “处级。”曹殊黧明白了什么,眼睛扫过眼镜男。 “那区教育局局长又是多大官?”孙安又问。 “科级。” “科级是不是很小?”孙安一脸迷茫,看看曹殊黧,又看看一脸涨得通红的眼镜男,“比我爸的官大不大?” 夏想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小子太会装了,一看就知道他在故意演戏,戏弄那三个小子。 此时麻秆和黑子也被两个警察提了过来,两个人还不服气,嚷嚷着要打电话。 曹殊黧捂着嘴笑,一副计谋得逞的样子说:“你爸是副厅级干部,科级上面是副处,副处上面是处级,然后再向上才是副厅。” 牛气哄哄要打电话的麻秆和黑子一听这话,顿时闭上了嘴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的难以置信,却说不出话来。 “不像话!”孙安一拍大腿,大喊一声,“连绿豆都比不上的芝麻官,还敢在我面前装高官子弟,还差点把我吓唬住,这人算是丢大了!哎,我说历飞、何明,把这三个小子弄警车上去,省得在这里碍眼。一会儿弄到队里去,再给他们定一条冒充高官子弟罪,看他们老实不老实?” 眼镜男本来垂头丧气,被打击得灰头土脸,还以为抬出家里的大神可以充充门面,没想眼前这位家里有个副厅的老爸,怎么比?认栽吧!不过不对,他听出味道,又仔细看了看孙安的警服,喊道:“不对,我们打架是民事纠纷,应该是派出所的民警管辖,你是刑警,管不着我们。” 孙安拍了拍眼镜男的肩膀,嘿嘿一笑:“有点眼力,不愧戴着眼镜。历飞,我的任务完成了,交给你处理了。” 历飞瘦瘦弱弱的样子,也戴了一副眼镜,他来到眼镜男面前,严肃地说道:“我是民生路派出所民警历飞,你们三个请跟我走一趟。” 夏想暗暗称奇,孙安看着好像忽左忽右不着调,实际上粗中有细,行事严谨。他看了一眼停在楚风楼门口的汽车,认出了正是麻秆几人开的那一辆,就向前一步说道:“警察同志,作为一名遵纪守法的五好市民,我向警察同事反映一个情况。” 孙安眼睛一亮,急忙一把握住夏想的双手,说道:“我们警察就欢迎你这样配合我们工作的好市民,这位同志,有什么情况尽管反应,情况属实的话,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 曹殊黧将头扭到一边,实在忍不住笑。 夏想用手一指楚风楼门口的汽车,说道:“警察同志,这三个人不但聚众行凶、调戏妇女,还违反交通规定,在步行街驾车,按照规定应该扣三分,罚款三百元。还有他们涉嫌酒后驾车,对了,还有驾驶不符合规定的汽车上路,一下子触犯了这么多交通法规,真是令人发指,希望警察同志为人民的人身安全着想,严查违章行为。” “你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我没酒后驾车,我的车也好好的,全部符合规定。”麻秆气得浑身发抖,跺着脚大骂。 眼镜男还不服气:“这是交警的事情,你们刑警和民警也要多管闲事?” 被称为何明的年轻警察来到前面,他身高有一米八以上,微胖,笑眯眯地敬了一个礼,说道:“同志,我是交警,请出示你的驾驶证,另外你的车右前轮没气,按照规定不能上路行驶,还有你酒气冲天,有酒后驾车的嫌疑……” 右前轮没气是夏想的杰作,在路口发生冲突时,他暗中将一把水果刀放到对方的前轮下面,车一开动就划破了轮胎,到现在才没气看来是扎得不深。 眼镜男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们三个完全不同的警种,怎么就凑到一块儿去了,不是故意整我们的吧?” 麻秆跳着脚喊道:“那个小妞是什么来头,哥们儿给我说一声,我给她赔礼道歉。”他心中的震惊自不必说,那个小妞穿的衣服好像也不是什么名牌,那个小子就更别提了,衣服一般,还骑着破破烂烂的自行车,他们怎么可能认识副厅级干部的儿子?那个小警察的老爸是副厅级,到底是哪尊大神?燕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副厅级干部也数不胜数,但同样是副厅级,权力上可是有天壤之别。 小警察的老爸不会是副厅实权领导吧? 38、前路漫漫,来日方长 ■前路漫漫,来日方长 眼镜男徐镜泄了气,冲麻秆和黑子说道:“算了哥们儿,人家不管是级别还是手段都比我们高多了,认输吧……” 孙安皱了皱鼻子,没理几个人,一脸严肃地挥挥手,对周围的人群说道:“散了,都散了,别看热闹了。”一转身却又换了一副嘴脸,笑嘻嘻地对曹殊黧说道,“殊黧,对处理结果还满意不?” 曹殊黧不满地“哼”了一声:“幸好夏想没受伤,否则我饶不了你。好了,快走吧,别在我面前碍眼了。对了,我的同学夏想,以后他有什么事情,你就按照对待我的标准照顾他,别让他吃亏就行。” 孙安酸溜溜地说:“同学?别装了,躲躲藏藏地不说实话,就直接说男朋友不就得了,我已经被你拒绝无数次了,早就习惯了被打击。不过话又说回来,殊黧,我们青梅竹马,你真的一点也不考虑我一下?” 曹殊黧一扬手,抬脚就要踢:“你还想找打是不?忘了以前怎么收拾你了?长大了就敢还手就敢不听话了?” 孙安举起双手投降:“得了,你是老大,从小到大你就一直当我的老大,欺负我没完,我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偏偏就听你的话?唉,孽缘,我上辈子欠你的还不行吗?我走了老大,以后随叫随到,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绝对好使。” 孙安又冲夏想点点头:“行呀兄弟,有两下子,让殊黧这么听话,我认识她快十几年了,都没见过她这么温柔。对了,你身手不错,有时间咱们过过手。” 孙安嬉笑怒骂的脾气很对夏想胃口,他和孙安客气几句,又交换了电话。本来楚子高还要留孙安等人吃饭,不过孙安显然对楚子高没有兴趣,看都没看他一眼,摆摆手就走了。楚子高不甘心也没有办法,刚才他也听得清清楚楚,知道年轻警察有一个副厅级爸爸。 副厅级,不管是什么官,最起码级别不低,相当于副市长了,要能结识上该有多好,楚子高不无遗憾地想。不过他随即想到,夏想的女朋友能将副厅级干部的儿子呼来喝去,恐怕也有背景,按照正常的级别分析,她爸爸至少也应该是厅级干部才对。 厅级不一定就比副厅级职权大,关键还是所处的位置和手中的权力,不过楚子高乱猜一气,还真让他猜对了。 吃饭的时候,楚子高亲自作陪,又说了一大堆表示歉意的话,见对副厅级干部的儿子孙安毫不客气的曹殊黧,小意温存地坐在夏想旁边,乖巧听话得像一个小媳妇。楚子高对夏想除了佩服之外,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敬畏之感,似乎觉得一点儿也看不透他。他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没有根基,没有背景,就算他马上就成为了县委书记身边的红人,但是一个县委书记在燕市这个省会城市根本不值一提,太多的厅级和省级高官都数不过来,谁会将一个县委书记放在眼中,更不用提他身边的人。 但正是这个不起眼的年轻人,就让市政府秘书长高海打来电话向他暗示,其中有对他的提携之意。他身边的女朋友,让一个副厅级干部的儿子跑来跑去,一点也没放在心上,却对夏想又表现出相当的耐心和温柔。而夏想坦然受之,没有一点受宠若惊的样子,到底是他也有深厚的背景还是人傻胆大? 楚子高再看夏想时的眼光,除了热情之外,还有一丝讨好的意味。 饭一吃完,楚子高就十分爽快地先付了两万元的定金,只等效果图出来后,再付剩下的一万元。 给曹殊黧的一万元,她推辞不要,夏想却不同意,劝她说道:“这是你的劳动成果,应该得到的,凭什么不要?你可以用这些钱买自己想要的东西,可以理直气壮地对曹伯伯说你自己也能赚钱了,完全是凭真本事。” 曹殊黧推脱不过,只好收下。两个人商定明天继续讨论效果图的细节问题,争取三天之内出图。曹殊黧边走边和夏想说她的一些设计思路,虽然在夏想看来有些幼稚有些保守,但不乏也有闪亮点迸现。夏想就一一点出她的不足之处,总能让她微一沉思就露出一脸惊喜,看向夏想的目光就又多了几分内容。 将曹殊黧送到建委宿舍的门口,夏想挥手告别时,曹殊黧忽然一脸局促地站到路灯的阴影下,问道:“你怎么不问问孙安是谁?” 夏想不是不想问,而是不想贸然问起,听曹殊黧一说,嘿嘿一笑:“对了,孙安是谁?” “你……”曹殊黧躲在暗处,看不清楚她的面容,不过听起来她的声音有些异常,“今天真的要谢谢你,夏想,我不过是想让孙安过来收拾这几个坏蛋一顿,好让他们收敛收敛,没想到他们太坏了,二话不说就动手了。要不是你有点本领,肯定会被他们打伤。其实你用不着替我出面,我有办法撑到孙安他们过来……” 夏想笑了笑:“傻丫头,你和我在一起,有人欺负你,我不站出来,那还是男人吗?别说他们就三个人,就算是十个人,我也得硬着头皮冲上去,牺牲我一个,幸福你一人,对不对?” “讨厌!”曹殊黧“扑哧”笑了,她从黑影中站出来,眼中亮晶晶的,看了夏想一会儿,扬起右手和他再见,“明天十点过来也不迟,我今天累了,明天要睡睡懒觉。忘了告诉你,孙安从小和我一个大院长大,我一直欺负他,他特别怕我,也很听我的话。我和他之间像纯净水一样,他嘴上说对我有意思,其实我知道他也就是说说而已,根本就当我是妹妹,我也从来当他是小跟班。” 夏想挠挠头,指着自己鼻子说:“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好像和我没有关系!” 曹殊黧一时气极:“你成心想气我是不是?不理你了。”转身像一只蝴蝶一样轻快地跑了。 夏想傻呵呵笑了一会儿,摸了摸口袋中的一万元钱,心情就更加愉快了,飞快地骑着自行车赶回出租屋。今天的收获不可谓不大,他现在清楚地知道,曹永国在局长位置上经营十几年了,在燕市也是人脉深广,有许多盘根错节的影响。单是今天曹殊黧上演的一出好戏就让他看清了一点,平民有圈子,高官也是有大小不等的圈子。他今天的所见,不过是庞大的关系网的一角而已。 只是想到他和曹殊黧之间似乎越来越有走近的可能,不免又让人有些头疼,也不知道他内心深处在拒绝着什么。想了半天也想不通,夏想索性放下不想,走一步算一步。 前路漫漫,来日方长。 一直等夏想走远,曹殊黧才从阴影中闪出身来,凝视夏想远去的背影,心中莫名生出一种伤感,一种难舍的情怀。夏想,偏偏他刚出现就要离开,就要远去坝县,为什么会这样?真的没有选择吗?曹殊黧轻轻地踮着脚尖回到家里,推开门的一瞬间她突然做出一个重大的决定。 39、暴露的意外事件 04踏上征程 ■暴露的意外事件 夏想站起身,洗耳恭听,态度恭谨而谦逊。他知道,曹永国肯郑重其事地说出这几句话,是从内心深处认同他了,将他纳入了利益集团的圈子之内,算是对他能力的正式认可。 一个人年轻不要紧,没有级别也不要紧,要紧的是他具有什么样的影响力,能够影响到什么级别的人所下的决定,有没有领悟力,懂不懂得做人。很显然,夏想在曹永国心目中,已经由求他办事留在省城的大学生,成功地转变为大有前途的有为青年了。 第二天,夏想给李丁山打了一个电话,问他有没有事情要交代。李丁山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说放他几天假,七月十四日一早到公司找他即可。挂断电话,夏想笑了笑,感觉李丁山好像从公司失败的阴影中走了出来,现在的他应该正和他庞大的关系网进行沟通。他毕竟将要成为一县的一把手,除了意气风发之外,恐怕更多的是想如何在任内做出升迁的政绩。 夏想则想在离开燕市之前,尽快将他手中有限的资源最大化,至少也要和曹永国的关系稳固下来。况且现在曹永国也正处在关键时期,一步走顺则可能前进一步,一步失误则会到测绘局养老,想必他也焦虑不安。 想了一想,他还是给肖佳打了个传呼。不出几分钟,肖佳就回过来电话了,是个手机号。 肖佳在外面租了一家办公室,找了几个暑假打工的大学生帮她抄写信封,校对书稿,现在已经处在二校阶段,再有两个月就会正式出版。肖佳的声音懒洋洋的,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慵懒味道,她听了夏想说要跟随李丁山一同前往坝县,沉默了片刻,突然很大声地笑了起来:“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的志向是做官,是想做贪官还是清官?” 夏想没回答她的问题,却劝她说道:“只此一次,别有下次了。你手中有了钱,凭你的头脑肯定可以做正当生意,赚合法利润,毕竟来日方长……” “这还没当上官就一副官僚的口气跟我说话了?”肖佳咯咯地笑,“你是关心我还是担心我?或者说,你有什么想法不成?” 不得不说肖佳的声音极具魅惑之力,夏想看不到肖佳的表情,但可以想象到她红唇娇艳,意态慵懒,媚态毕露的诱人风姿。有些女人就是天生媚骨,此话不假。 不等夏想说话,肖佳又急急说了一句:“我还有事,先挂了,你临走之前我们见上一面,有事对你说。” 赶到曹家时,正好上午十点,曹永国不在家,开门的是王于芬。王于芬对夏想的到来十分热情,招呼他坐下就冲楼上喊:“黧儿,夏想来了,别睡了懒丫头。” 出人意料的是曹殊君听到声音急忙从房间里出来,穿着大裤衩,一只脚还没穿鞋,就兴冲冲对夏想说道:“行呀夏想,没看出来你还真有两下子,一天就赚了两万块,这样下来一年不是要赚七百多万?好家伙,明年你就是千万富翁了。” 夏想对曹殊君谈不上好感,但也知道他们这类人的通病是浅薄加无知,见他一脸兴奋,不忍当头泼他一头凉水,就笑道:“账不能这样算,这样的机会不是常有的,只能是偶尔遇到。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多的好事降临到一个人的身上?只有不断努力,才有成功的可能。” 一句话打消了曹殊君的热情:“总要努力,多累呀,没意思。”说完转身坐在沙发上,再也提不起说话的兴趣。夏想暗笑,他就是想让曹殊君闭嘴。 曹殊黧睡眼蒙眬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粉色睡衣,一边走还一边揉着右侧的Rx房,自言自语地说道:“怎么总是趴着睡压着右边这个?时间长了,会不会一个大一个小?要是两边不一样大,怎么见人呀,太丑了。” 夏想忍住笑,这丫头真没形象,不过又可爱得让人怜惜,他站起来,笑眯眯地说道:“早呀,殊黧。” 曹殊黧好像才醒过来一样,愣了一愣,随即大喊一声:“臭夏想,坏蛋,色狼!”然后一转身飞快地跑上楼去,因为动作过快,带动裙子飞起,露出了白生生的大腿。 听到曹殊黧的惊叫,王于芬从厨房里跑出来,一脸惊讶:“出什么事了?” 夏想一脸无辜,想解释又觉得无从说起,只好尴尬地说道:“刚才殊黧下楼,没洗脸……” 王于芬不相信,一脸怀疑地又看曹殊君,曹殊君倒是出乎意料地站在了夏想一边:“没什么,姐姐她说梦话,不关夏想的事情。” 王于芬还不相信,又上楼问曹殊黧去了。曹殊君向夏想邀功:“怎么样哥们儿,够朋友吧?记得欠我一顿酒,什么时候等我有空就找你。” “没问题。”夏想一口答应,曹殊君本质上不坏,就是人懒一点再加上目中无人,还有调教的可能。 估计王于芬也没问出什么,下楼后冲夏想笑了笑,又忙活什么去了。 曹家的房子足够大,有一间房间没人住,就支起画架,临时充当了曹殊黧的工作室。夏想和曹殊黧忙碌了两个小时,差不多完成了一半的底稿。具体到一条长椅、一棵树甚至一盆花的位置,两个人也要讨论一二,总之工作很认真,气氛很热烈。 “夏想中午别走了,一起吃饭。”让所有人吃惊的是,这一次是一向对夏想没有好脸色的曹殊君主动提出留夏想吃饭。 午饭后,两个人没有休息,又继续工作。夏想的想法奇特而天马行空,许多设计思路闻所未闻,总能让曹殊黧觉得无法接受的同时,又往往眼前一亮,发现了其中的微妙之处,总能给她意外之喜,体会到了“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奇妙感觉,让她的设计思路获得了空前的冲击,又给她带来诸多超前的收获。 又用了一下午时间,两个人总算完成了底稿。不得不承认,休闲广场的底稿超出了夏想的预计,比他设想得还要好上许多。他用一些超前的想法来引导曹殊黧,而曹殊黧的领悟能力很强,又能结合具体场地将他的想法融会贯通。可以说,两个人合作的设计就算拿到省城的规划设计院,也算是一流的水准。 曹殊黧端详着她的作品,脸上流露出一丝荣光,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让她意识到原来自己还是一个有才华的女子,以前怎么没有发觉到她心中蕴含着这么多的灵光和火花?想到自从夏想出现在她面前之后,带给她越来越多的惊喜,越来越多的感动,她不禁心跳得有些发慌,偷偷看了夏想一眼。 夏想也正在出神地欣赏着设计的底稿,从侧面望去,他鼻子高耸,脸上线条既硬朗又不失柔和,眉毛又浓又密,而且他的睫毛又黑又长,更衬托得眼睛格外明亮。曹殊黧没来由地一阵慌乱,原来他长得一点也不难看,除了肤色有点黑之外。 男人长得太白就成了小白脸,谁会喜欢?夏想健康的肤色,俊朗的外表,温和的脾气,成熟稳重的性格,怎么是那些轻浮冲动的大学生所能相比?曹殊黧双眼迷离,又想起刚才下楼时被他看到揉胸的样子,不由脸红过耳,羞得抬不起头。 楼下传来有人开门的声音,曹永国回来了。 40、和曹局长的关系再进一步 ■和曹局长的关系再进一步 夏想并没注意到曹殊黧的异常,下楼和曹永国打招呼。曹永国脸色不太好,眉宇间隐隐有一丝忧虑。 曹永国今天一上班,就听到了要调他到测绘局当局长的传言。虽然早先在卢部长那里已经听到了一点风声,但还仅限于少数的高层知道,现在在单位里已经有人公开议论,可见是有人故意放出的消息。无风不起浪,既然有人放出消息,一般来说,调动的事情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尽管早已知道了调往测绘局的事情不可逆转,卢部长也亲口说了他无能为力,曹永国也就绝了心思。毕竟以他的能耐,还左右不了省里常委会的决定,何况常委会的常委肯为他说话的也没有几个。而且更让人气馁的是,据说让他挪动位置,是给高成松的人让路。 高成松在燕省一言九鼎,没有人敢反抗他的旨意,要是顺从的让路还好,要是表现出不耐烦和反对,他一怒之下,就有可能直接将其调到建委去管后勤。 测绘局?曹永国无奈苦笑,说起来和城建局是平级,但城建局下辖全省一百多家大小建筑企业,实权在握,测绘局只有一个省局,下面没有腿,各地市也没有对应的机构,他几乎就是一个光杆局长。 原本在高成松来之前,卢部长也做通了其他几名常委的工作,准备要提他当建委主任,可是现在,曹永国却被发落到了测绘局,失落的心情可想而知。 去测绘局又不比城建局,曹永国决定不带任何人上任,只身前往。不过他用惯李洁夫了,就含蓄地征求了一下他的意见,李洁夫倒是痛快地一口答应了,愿意跟他到测绘局。曹永国对李洁夫的念旧感到安慰,决定一到测绘局就帮他解决住房问题。他听说测绘局别的没有,倒是有不少闲置的住房。不出意外的话,他就要在测绘局养老了,不求无功但求无过,利用手中权力弄几套房子到手,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一回家见到夏想,曹永国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想起了夏想背后的李丁山,李丁山背后的宋朝度,不知怎么,他脑中闪过一个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按说以他现在的年龄和阅历,还有为官多年的经验,早就过了冲动和冒险的阶段,为什么还会有不合常规的念头? 曹永国转身进了书房,说了一句:“夏想你进来一下。” 在曹永国的书房中藏书不多,多是建筑、规划类的图书,布置也很简单,一张宽大的书桌,一把沙发椅,一排真皮沙发。他坐在沙发椅上,点燃一支烟,将烟盒向前一扔,对夏想说:“抽烟自己拿。” 夏想摆手,他烟瘾不大,可抽可不抽时就不抽。曹永国叫他进书房是头一次,而且是一脸严肃摆出一副长谈的样子。他虽然一直期待这么一天,不过还是有些紧张,静默地等曹永国开口。 “夏想你走的路子是对的,比我当初的选择强,直接跟李丁山下到基层,从基层一步步做起,基础好,眼界高,慢慢培养大局观念,总有一天也会有主政一方的机遇来临。不像我,一直在行业内,视野太受局限了,平常接触的也多是行业内的领导,想要进步也不容易……” 曹永国说的是实话,早年卢部长也曾经想帮他调到地方上当一任市长,哪怕是偏僻的穷市小市,努力了几次,最终还是没有成功。症结在于他没有在地方上主政的经验,当然也与在省里没有强有力的支持有关系,卢部长力挺曹永国,奈何孤掌难鸣,只好作罢。 上一次夜谈,曹永国假装无意中提到宋朝度,卢部长也没多问,只是简单说了一些宋朝度的情况。宋朝度也是燕省人,三十岁之前一直在燕市审计部门当科长,他的意外转折就在三十岁时,直接由科长升到了燕市郊县的县委书记,不但连升两级,而且还直接外放为县委书记,跨度之大,力度之猛,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此后宋朝度一路官运亨通,从县委书记当到市长,又由市长到市委书记,最后到了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 卢部长也听到了消息,说是宋朝度将要失势,丢了常委的头衔,改任省委农工部长。他也是隐约听说宋朝度在京城有人,至于是谁,却并不清楚,不是宋朝度隐藏得太深,就是他背后的人身份太过神秘。总之只有传闻。再有他和宋朝度关系一般,没有深交,对宋朝度的事情所知不多也实属正常。 事后曹永国也推测宋朝度既然京城有人,为什么还保不住常委头衔?思来想去,他估计要么是宋朝度的背景不如高成松强硬;要么就是宋朝度以退为进,另有打算。 曹永国所说的有关宋朝度的情况,许多是夏想以前所不知道的。夏想不敢肯定宋朝度退下来的真正内幕,只是民间传言是被高成松排挤所致,或许事情真相远比外界流传的更曲折更让人无法猜测。 曹永国抽完一支烟,起身打开窗户,凝视窗外。窗外有几棵大树郁郁葱葱,正好遮挡住远处的风景,不过也换来一片难得的清静和幽雅。此时暮色四合,轻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别有一番情调。 “李丁山和宋朝度之间的关系……怎么样?”曹永国的脸色淹没在窗外的夜色之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夏想微微一怔,说道:“我一直没有见过宋朝度,不过经常接到他打给李丁山的电话。他和李丁山、高海都是同学,但李丁山和高海在一起吃饭时,从来没有提过宋朝度……” 夏想的言外之意曹永国自然明白,不过他仍是不太肯定地问了一句:“高海?市政府秘书长高海?” 得到夏想肯定的回答之后,曹永国更加肯定了他的判断,宋朝度对李丁山比较欣赏,对高海则保持一定的距离。要说宋朝度失势之后,想要培植势力,高海远比李丁山有优势,为什么他偏偏要选择没有从政经验的李丁山,难道仅仅是因为李丁山有在国家级报社工作的经历?会不会是李丁山还有不为人所知的背景? 不知不觉,曹永国就有意无意地认为,他已经有了可以和李丁山认识进而和宋朝度接触的桥梁,而这个关键的桥梁,就是眼前坐着的夏想。但仅仅在不久之前,夏想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初入社会的大学生,还带着青涩和腼腆,甚至还有点自卑,比起现在的他可谓有天渊之别。现在的夏想成熟稳重,思路清晰,为人处世非常沉稳,不但搭上了李丁山这条线,受到了李丁山的器重,而且听他的口气,还和高海有过来往。 曹永国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夏想所做的一切,尤其是昨天晚上曹殊黧回家之后,告诉他夏想从楚子高手中赚到的设计费用是三万元时,他更是震惊莫名。夏想虽然是建筑学院的学生,但他毕业后并没有从事建筑行业,一个酒楼老板怎么会出到三万元的高价,请一个既非专家又非专业的人来设计休闲广场的效果图?而且听曹殊黧话里话外的意思,楚子高明显有讨好夏想的意思。 41、高干也是平常人 ■高干也是平常人 曹永国想不通夏想凭什么大受欢迎和器重,要是他知道李丁山弃商从政也是受了夏想的鼓吹,楚子高之所以请夏想设计效果图,也是看重了夏想的潜力和得到了高海的暗示,也不知道他会是怎么样一副惊讶的表情。 曹永国二十三岁时,还在工地上当一名普通的技术员,一直干到三十岁才提为项目经理。当然他心中不解归不解,对夏想除了好奇之外,更多的是想和他建立一种密切的合作关系。 自然身为局长的曹永国,不可能直接提出让夏想介绍他和李丁山认识,他关上窗户,坐在夏想的对面,下意识一伸手,夏想见状急忙将烟递了过去,笑着说:“曹伯伯还是少抽点烟好……” 夏想不但沉稳,还十分机灵,曹永国心中对他的喜爱又多了一分,哈哈一笑说道:“戒不了了,抽了几十年,一是上瘾,二是成了一种习惯,人的习惯最难改掉……”抓过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夏想,我可能要到测绘局去了。要是还在城建局,或许还可以到坝县看一看,看看有没有可以合作的城建项目,到测绘局就难说了,恐怕只有等重新绘制地图的,才有可能到坝县看你喽!” “我倒是好说,李总以后到了坝县,他职责在身,不能常回燕市,但和燕市的联系不能断,我估计少不了来回跑腿。不过李总在燕市也有根基,他也常会回来看看的。李总是文人出身,有儒雅之气,曹伯伯是学者型领导,和李总应该能有共同语言,一见如故也说不定。” 只要结识了李丁山,就有了结交宋朝度的可能,曹永国虽然有些遗憾时机不对,宋朝度也将要失势,就算他肯帮他,也是力度不大。不过宋朝度毕竟还是省委农工部部长,最主要的是他还年轻,在官场上,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 “夏想,好好干,踏踏实实做出实事来,不可因为领导的信任而放纵自己,也不可因为领导的冷落而放任自己,时刻要戒骄戒躁,脚踏实地,最终你会有成功的一天。只要曹伯伯还在,就一定会尽最大可能帮助你。不过丑话可要说到前头,有人帮是一方面,最主要还是要靠自己的真本事。”曹永国将烟在烟灰缸里摁灭,背着手,十分严肃地说出了这番话。 夏想站起身,洗耳恭听,态度恭谨而谦逊。他知道,曹永国肯郑重其事地说出这几句话,是从内心深处认同他了,将他纳入了利益集团的圈子之内,算是对他能力的正式认可。 一个人年轻不要紧,没有级别也不要紧,要紧的是他具有什么样的影响力,能够影响到什么级别的人所下的决定,有没有领悟力,懂不懂得做人。很显然,夏想在曹永国心目中,已经由求他办事留在省城的大学生,成功地转变为大有前途的有为青年了。 也许在外人眼中,曹永国是高高在上的一局之长,是厅级高干,至少在夏想刚刚接触他的时候,也被局长的光环刺得晃眼。当初求他帮忙要留在省城时,几次登门拜访,他都不敢正视曹永国。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下来,又是直接在家中见面,少了在局里机关时的压抑,多了在家中的随意,在他面前也慢慢褪去了局长的权威,让他真切地感到,人前人后风光威风的高官,在家里也不过是一个普通长辈,一个有着喜怒哀乐的老人,一个活生生的、有忧愁有开心的、有血有肉的人。 夏想晚上又在曹家吃了一顿晚饭,王于芬的热情好客让他感到不好意思,曹殊黧却大呼王于芬偏心,都把好菜给了夏想吃,曹永国则在一旁笑吟吟地不说话。 走的时候,曹永国主动提出让曹殊黧送夏想下楼,让他颇有受宠若惊的感觉。曹殊黧和夏想约好后天见面,明天她利用一天时间给效果图涂色。正好涂色也不是夏想的专长,他就偷懒休息了一天。 说是休息,哪里有休息的时间?夏想整整用一天时间整理和消化坝县的资料,虽说不敢百分之百地记住所有资料,但至少也要做到记住一个大概。李丁山说是给他放假,他却没有时间给自己放假。坝县的贫困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坝县的官场之水到底有多深,怕是李丁山心中也没有底,他是直接由省城空降到坝县当县委书记,看似风光,其实空降过去之后,在当地没有任何根基。如果没有一些手段,别说做出政绩,三年之内能不能打开局面还得两说。 夏想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李丁山,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也不知道宋朝度是如何具体操作的。从省里向坝县空降县委书记,肯定要通过章程市委和章程市委组织部,能够强力直接安排一个县委书记下去,宋朝度对章程市的影响也是不小,依夏想猜测,不是市委书记就是市长,二人之中必有其一是宋朝度的人。 他又抽空给冯旭光打了一个电话,先是感谢他送的手机,少不了客套几句,然后又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下现在的工程进展情况,有没有新的股东加入,等等。 佳家超市的工程因为赵红江的主动和热情,保质保量地提前一个月主体封顶,现在正室内装修,两个月内就可以开张营业。上次夏想提出的预售超市主要位置使用权的想法,经过冯旭光的运作落到了实处,结果大大出乎冯旭光意外的是,他竟然在短短时间内就拿到了三百万元的资金。可以说,预售的效果远超设想,着实让他大喜,同时又对夏想多了几分佩服和好奇,他怎么就想出这么一个绝妙的点子,问题是众多厂家还十分认可这种预售。 冯旭光兴奋之意通过电话传过来,仍然能让夏想真切地感受到他发自内心的高兴。夏想笑着说道:“冯哥,你太容易满足了吧?你以后是做大事业的人,怎么能获得一点点成功就沾沾自喜,这不是你冯旭光举重若轻的大将之风呀?” “得,你别埋汰我了,先告个罪,老哥我这些天实在是忙得脚不离地,事太多,一直没顾着跟你说预售使用权的事情,你要是觉得老哥怠慢了你,那是你多想了,不能怪我,哈哈。”冯旭光先扣了一顶大帽子给夏想,然后才问,“老弟,你问新股东是什么个意思?是想拿你手中的百分之十股份套现,还是有别的想法?” 夏想开玩笑说:“我身为股东,有权知道公司的重大决策,对不对?再说我也担心你不认账,乘机吞没了我股份,我可就后悔得撞墙了。” 冯旭光又笑了一通:“现在资金都占用了,还真没大钱给你。老弟,你用钱的话说一声,十几万还是挤得出来的。” 他相信冯旭光说的是实话,这个人,何时真何时假,拿捏得非常有分寸。虽然冯旭光说话嘻嘻哈哈,但他清楚,只要真有股东变动时,冯旭光一定会及时通知他。 刚刚挂断冯旭光的电话,夏想又意外地收到了文扬的传呼,说有急事。 42、从天而降的千万投资 ■从天而降的千万投资 文扬不知道夏想的手机号码,所以直接打他传呼,好像唯恐他不回电话一样,还特意加重口气,说是有特别紧急的事情。 文扬找我能有什么特别紧急的事情?夏想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想了一想,还是回了一个电话。 “夏想,我是文扬,你有没有时间来公司一下?”文扬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 “有什么事情就在电话里说吧,文总!”夏想淡淡地说道。 “也好,是这样的夏想,液晶大屏幕项目的地皮批了下来,不过我又接到市里的通知,说是火车站广场事关燕市的形象,我们设计的基建部分被市里否决了,市里提出了几个修改意见,我觉得你是建筑学院的高才生,重新设计基础部分的方案就交给你来做,如何?当然公司也不会亏待你,设计费用五万元。”文扬的口气迫切而且急促,说到最后五万元的时候,似乎又有意无意地提高了声调。 夏想听后却嗤之以鼻。 不是他不想赚钱,也不是他因为讨厌文扬的为人而非要和钱过不去,而是现在公司的财务状况他也是心里有数的,账面上别说五万元,连三万元都拿不出来。真要是账上有个几十万的话,文扬当初也不会不愿意接手公司。现在还拿五万元的设计费用来骗他,文扬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对不起文总,我真的没有时间来做这件事情,你可以直接找设计院的专家,他们经验丰富,能充分领会市里的意图……我还有事,先挂了。”懒得跟他多说,夏想就想直接挂了电话。 “等等,等一下!”文扬急了,差点喊起来,“夏想你先别挂,听我说,听我说……我找到资金了,有一家大型财团愿意出资一千万和公司合作,条件也很优厚,公司现在有钱了,区区五万元的设计费用,不在话下。” 夏想惊得目瞪口呆,在他成功说服李丁山放弃公司走向仕途之后,公司转移到文扬手中,竟然意外地出现了惊人的偏差。失去了银行贷款支持的公司,居然在文扬手中起死回生,找到了新的投资! 在燕市,能够一次性拿出一千万资金的大型企业并不多,文扬他真有本领拉来一千万的投资?夏想甚至不无恶意地猜测文扬不过是拿他开玩笑,但文扬的声音还源源不断地从话筒中传来,清晰可闻。 “夏想,你有没有在听?是真的,是南方一家控股公司主动联系的我……”后面的话夏想没有细听,不是不想听,而是觉得没有必要。最初的震惊和惊愕过后,他也就释然了,就算文扬真拉来了资金,他还是不看好液晶大屏幕项目的前景。 转念一想,文扬有了资金,更应该是理直气壮、不可一世的嚣张态度,怎么会如此有耐心向他解释这么多,他应该恨不得将自己一脚踢开才解气。文扬现在却又主动找他,态度还好得出奇,要送钱给他,中间肯定有什么猫腻。 夏想打断文扬喋喋不休的话,直截了当地问道:“文总,说实话你有了钱,更应该是财大气粗的口气,而不是非要求我这个无权无势的小人物。再说我又不是什么设计专家,说说看,你找我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文扬的话被打断,有些不高兴,但想起事情的轻重缓急,还是强压心中的怒火,问道:“小夏,你认识高秘书长?” 夏想恍然大悟! 肯定是高海插手了液晶屏项目,向文扬暗示了可以由他来做设计。高海虽然出自好心,是想回报夏想当初提供给他的思路,当然也不排除他有更深一层的想法。但他也确实有些操心过度热情过头了,让夏想心中感激的同时,又有点哭笑不得。 “我和高秘书长有一面之缘,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记得我。”夏想实话实说,以他目前的身份,高海说认识他是抬举他,他要是说认识高海,别人多半会笑他自吹自擂。 不过听在文扬耳中却变了味道,好像夏想是在故意炫耀他和高海的关系多亲密一样,文扬想起高海对夏想的称赞,心中就非常不是滋味,夏想有什么本事?不过是一个不得志的大学生罢了,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被高海看上,居然对他赞不绝口,让他心中恨得冒火却又无可奈何。 地皮是借高海之手批下来的,身为市政府秘书长的同时,高海还兼任市政府办公室主任,主持市政府办公室的全面工作,分管着好几个要害部门,得罪不起。所以当高海暗示夏想的设计才能一流时,文扬身为多年的团省委干事,没有这点领悟领导精神的本事,以后官场商场就都不要混了,干脆回家算了。他尽管不情不愿,也不得不急忙给夏想打电话,还要装出真诚无比的态度恳请夏想帮他设计新的图纸。 夏想最后还是婉拒了文扬,不过话也没有说死,说有可能的话会介绍一个比他还要出色的设计师给文扬,一定能够设计出让市里满意的方案。夏想也知道文扬不是看重他的才能,而是在意他的设计可以确保让市里满意,也就是说,让高海满意,只有他点头认可了,才能正式开工。 前思后想一番,夏想还是给李丁山打了个电话,含蓄地说了一下高海的举动,希望他能转告高海,他非常感谢秘书长对他的照顾,一定不会辜负秘书长的重托,圆满地完成任务,同时还要努力做出新的成绩给秘书长看。 李丁山连说几个“好”,听上去也是心情不错:“高海看重你,对你照顾,你就要做得漂亮一些,不要让他难堪才行。记得有什么好的想法要及时和他沟通,临走之前,我安排你们再见一个面。” 作为李丁山的心腹,现在的夏想已经有了李丁山所有的联系方式,也经过了李丁山的允许,可以随时联系他。 李丁山对高海和夏想的互动也是乐见其成,作为他最信任的两个人,夏想和高海关系融洽正是他所要见到的结果。让他欣慰和惊讶的是,本来他以为夏想要过一段才会被高海接受,没想到,只见了一面,高海就对他印象那么好,倒是让他省了不少心。 当然,如果夏想不主动打电话告诉高海背后的动作,高海也没有早早就跟李丁山说过他要适当对夏想表示一下,而是通过第三方知道夏想和高海暗中来往过密,李丁山也会很不高兴。还好,夏想也好,高海也好,都向他明说了此事,让他心情格外愉悦。 又想起夏想既能干又忠心,在公司落魄时候不离开他,在成功劝说他从政后又谦虚谨慎,这样好的手下简直就是他迈向成功第一步的基石。李丁山一方面感觉自己眼光不错,运气很好,成功地从三建调来了夏想;另一方面也暗下决心,只要夏想尽心辅助他,只要他在位一天,就一定给他安排一个远大的前程。 43、解决曹家最后一个麻烦 ■解决曹家最后一个麻烦 今天已经七月十日了,离离开燕市只有几天时间了,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千头万绪也要从头做起,夏想也觉得有些头疼。想了一下,他还是决定今天再去一趟曹家。 夏想的到来让曹殊黧既意外又惊喜,她差不多已经画完了效果图,正要做最后的收尾,正好夏想来了,就让他给她挑挑毛病。 夏想简单地将液晶屏项目的基建事情一说,他打算让曹殊黧接手设计,因为有他以前全程参与的基础,只需要在他设计的基础之上稍微做一些改正即可,并不需要太大的修改。因为建筑结构是经过严格计算的,真要更改的话,会非常麻烦,现在改动的只是外观和装修部分。他也理解高海的意思,并不是简单的挑刺,而是要让基建部分既符合承重的实用要求,又要注重形象。毕竟位于火车站广场,建筑物太难看的话,确实影响城市形象。 以前的设计因为考虑到资金问题,在基建上要求以实用为主,并没有太多考虑美观和形象,高海的挑剔也在情理之中。 “啊……五万元的设计费,我开了学才是大二学生,一个人可挑不起这么重的担子,没有你的帮助和指点,我真的做不来。”曹殊黧虽然是局长的千金,但也知道五万元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而且她学的是规划,对土建工程的设计并不拿手,要说让她做效果图,设计一下装修还是她的专长。 夏想只好又耐心地向她解释了一番,说是基建的设计他已经基本上完成了,不需要有什么改动,只要她将外观改进得更漂亮更美观,就像给一个女人化妆一样,这应该也是女孩子最擅长的事情。见曹殊黧眼睛转动,他知道她动了心,作为一个设计师,谁都想让自己设计的作品矗立在城市最显眼的地方,这是一种荣耀也是一种认可。 “找一家正规的设计院,图纸就挂在他们名下,交一万元的管理费就可以了。然后你设计完成之后,除了盖上设计院的公章之外,记得要署上我们两个人的名字,我在首位,你就委屈一下,屈居第二,好歹也是第二名,是不是?” “什么第二名,说得好听,还不是末位?瞧你说得这么直白,好像我要和你争第一的署名一样,谁像你这么争名好利?就算不署我的名字,只要是你的事情,我也会帮你。”曹殊黧不知道想通了什么,圆圆的杏眼睁得大大的,水灵灵的闪着光泽,目不转睛地看着夏想。 夏想被她肆无忌惮的目光看得心神一荡,差点受不了她眼神中的火热,就打趣说道:“听你说得更是冠冕堂皇,明明是我给你介绍了个赚大钱的机会,你却要扮成一副帮助我的样子,还想让我记住你的好?” 曹殊黧眼中的柔情越来越浓:“钱归你,只要你记得我是在帮你就可以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夏想确实无话可说,曹殊黧没有千金小姐的傲气和颐指气使,心思剔透,又漂亮聪明,可以说一个绝好的女孩子,对他更是乖巧听话,从不乱发脾气,让他实在挑不出毛病。不过他现在还真没有心思考虑谈一场恋爱,不说他现在的身份有些尴尬,而且将要远赴坝县,也不知道要一去几年,前途未卜,又两地分离,想到与杨贝分开不到半年就提出分手,他不想再重演一场闹剧。 “我无话可说,既然你对我这么说,我一定会投桃报李,等我到了坝县,就给你寄一些土特产回来,让你吃个够,好不好?”夏想笑嘻嘻地说道,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讨厌,没正形,不理你了……”曹殊黧一脸嗔怒,转身就要出门,却差点和推门进来的曹殊君撞在一起。 曹殊君还是一副松松垮垮的样子,斜着眼睛看了夏想几眼:“对我姐动手动脚了?她要是愿意我没话说,她要是不愿意,你敢强动,看我不打扁你。” “就知道胡说,滚一边去。”曹殊黧正有气没地方发,曹殊君撞到枪口上,腿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得,算我傻帽儿,自讨苦吃,你们继续鬼混……”曹殊君摇晃着正要出门,夏想却叫住了他。 “小君,想不想在假期里赚一万块?”夏想一直犹豫让谁陪着曹殊黧去做设计,免得文扬打她主意,正好曹殊君也在家里闲着没事,姐弟二人上阵,曹殊君又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正好可以盯死文扬。 “一万块?”曹殊君双眼放光,一下跳了回来,“夏想,你别骗我,要是敢骗我的话,小心有今天没明天。” 夏想脸色一冷:“真想要赚钱的话,你就得老实一点,这个样子,怎么出去见人,怎么给别人介绍?怎么让大老板放心?”他有意打击一下曹殊君的嚣张气焰。 曹殊君脸色变得倒快,立刻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夏想,不,姐夫,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怎么样?我要是穿上西服,打上领带,那也是一个十足的帅哥,威风得很,肯定不给你丢面子……那个,那个一万块怎么赚?” 曹殊君被曹永国在钱财上面管得很严,手中没有几个零花钱,所以一听是一万元的巨款,立即就将局长公子的身份抛到脑后,也不再觉得夏想比他低上几分,甚至还开口叫出了“姐夫”。 曹殊黧顿时羞得满脸通红,上前就又用粉拳捶了曹殊君一记:“臭小子,真没见识,一万元就将姐姐给卖了?真是个白眼狼。” “姐,夏想又帅又有才,说不定以后还是一个大款,你看他现在多能赚钱?这么好的姐夫不先认下,万一以后跟别的大胆泼辣的美女跑了,当了别人的姐夫,我多吃亏,是不?姐夫,怎么个赚钱法,快告诉我。”曹殊君急得满地打转。 夏想呵呵一笑,就将液晶屏项目的基建设计一说,他让曹殊君全程陪同曹殊黧设计,主要任务就是保证曹殊黧的安全。文扬看在他的面子上,因为高海的原因,再加上如果知道了曹殊黧的身份,借他几个胆量也不敢对曹殊黧有所想法,但火车站是鱼龙混杂之地,指不定会有什么人想找不自在,曹殊黧肯定少不了去火车站现场,所以有曹殊君在身边,会好上许多。 设计费一共五万元,交给挂靠单位一万元,剩下的四万元他本来是打算全部给曹殊黧,现在分一万给曹殊君,不过是一家人之间转手的事情,他又落个好人,何乐而不为? 曹殊君一听就一口答应下来,保护姐姐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还能额外得到一万元,简直就跟白捡的一样,他高兴地拍着胸脯说道:“我有两个兄弟是从小长大的发小,他们都在部队上,这两个小子会点拳脚,跟我关系铁得很,我叫上他们一起到火车站转一转,看谁不长眼!” 没想到曹殊君还挺上道,夏想就大大地夸奖了他一通,喜得他有点忘乎所以。 最后曹殊黧也不得不接受了现实,同意接手设计方案。夏想就直接给文扬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已经找到了合作的设计人员,到时图纸上会署他的名字,明天就会带人和他见上一面。文扬没说什么,直接答应下来。 文扬的想法也简单,只要图纸上有夏想的名字,管他是谁的手笔,在高海那里通过了就万事大吉。 44、可怜之人的可恨之处 ■可怜之人的可恨之处 除了曹殊君拿的一万元之外,另外三万元的分配按照夏想的说法是暂时放在曹殊黧手中,由她保存。曹殊黧自然愿意,认为这是夏想对她绝对信任的表现。等曹永国下班回来后,夏想将这件事情向他作了说明,曹永国微一考虑,也就点头同意了,只是再三交代夏想要多注意一些细节。 夏想知道,曹永国为官还算正直,不想给人留下以权谋私的不好形象。夏想并没有明说是市政府秘书长高海的照顾。 第二天正好是周六,曹永国就派车送夏想和曹殊黧去楚风楼交图。楚子高对效果图非常满意,当场就将剩下的一万元交给了夏想。夏想也没客气,收好后又说了几句话,就又和曹殊黧接上曹殊君,赶到了文扬的公司。 文扬见夏想领来的是一个明眸皓齿的美女,顿时眼前一亮,心思就活动起来了。签下了早就拟好的合同之后,文扬将夏想一行人送到外面,见门口停着一辆奥迪,而且奥迪的牌照是百位数。当过干事的文扬自然清楚奥迪车的主人至少也是厅局级干部,再想到夏想和曹殊黧之间的亲密,还有对夏想十分青睐的高海,他不得不压下心中龌龊的想法,在心里狠狠地将夏想痛骂了一顿,真是一个交了天大的狗屎运的小子,怎么好事都让他撞上了?真不公平! 这样一想,心中刚刚为找到巨额投资的喜悦也削减了许多,等夏想一走,他来回在屋里转了半天,越想越生气,越生气越是浑身燥热,终于忍不住给肖佳打了一个电话。 夏想送曹殊黧姐弟回家,到了楼下本来不想再上去,转念一想又上了楼,先向二人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又将图纸上面一些关键的数据画出来,防止出错,最后说道:“殊黧,两天后我就要离开燕市前往坝县了,你记住,图纸的事情一定不能马虎,要用心做好每一个细节。还有,遇到不清楚的地方就给我打电话。对了,我过去以后会换一个当地的号码,到时会通知你。” 曹殊黧和夏想面对面站着,差不多和他同高,小巧的鼻子和迷人的嘴唇,离夏想近在咫尺,身上散发出诱人的体香,亭亭玉立一站,浑身上下流露出绝美的忧伤。 “还有呢?”她微微皱着鼻子,显然对夏想交代的事情不太满意。 夏想摸摸后脑勺,不明白她的意思:“还有什么?后面没有了!” 曹殊君捂着眼睛,推门出去:“受不了了,太肉麻了……” 这一次夏想没有留下来吃饭,他实在不好意思再白吃白喝,而且说一些离别的话题又容易引人伤感。向曹永国郑重其事地道别之后,他就离开了曹家。 曹殊黧没有送出来,夏想走到小区门口,忽然听到楼上有人喊他的名字。回头一看,曹殊黧推开窗户,探出身子向他用力挥手:“夏想,记着啊,过段时间我去坝县看你。” 夏想冲她摆摆手,默默地道了一声再见,就没有再回头,对曹殊黧所说的话也没有特别放到心上。去坝县看他?小丫头灵精古怪的,不定能起了什么心思,她现在虽然放假,也不可能闲着没事前去坝县。 晚上一个人吃饭的时候,忽然接到了肖佳的电话,电话里肖佳泣不成声:“夏想,你、你、你在哪里?快来帮帮我……” 出什么事了?夏想大吃一惊,来不及多问:“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打车赶到肖佳所在的体苑小区,一路小跑上楼,刚敲开肖佳的房门,就被一具滚烫的躯体扑入怀中,怀中的肖佳仍然哭个不停,抽咽着几乎喘不上气来。 肖佳双手紧紧抱住夏想,仿佛要将他揉进她的身体一样,用力之大,让他甚至喘不过气来。夏想轻轻抱着肖佳,感受着怀中美人的颤抖和伤心,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没,让他不顾一切地冲向前去,将欺负肖佳的坏人打得头破血流。 肖佳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也不知过了多久,肖佳慢慢地平静下来,夏想扶她慢慢地坐到沙发上,又端了一杯水给她,才一字一句地问道:“是文扬?” 肖佳木然地点点头,喝了一口水,慢慢恢复了精神:“他打电话给我,说他要把属于我的那部分钱还给我。我信以为真,就去了公司,结果他趁机想要强暴我,幸好我激烈反抗,才没有让他得逞。这个浑蛋还威胁我,说他认识市公安局的副局长,要是我敢报案,肯定最后不了了之。他还说,他已经准备好了所有材料,只要我告他,他一定会让我坐牢。他将他编书的所有事情都推到了我的身上,要是真的出事的话,他可以推得一干二净……” 夏想听出了问题的所在:“到底文扬编书的时候,你在其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肖佳低下头,不敢看夏想,她身上的牛仔裤沾了不少泥土,上身的衬衫破了几处,露出里面鲜嫩的皮肤。夏想暗暗叹了一口气,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肖佳被文扬威胁,也有咎由自取的成分在内。不过既然让他遇到了,又因为文扬为人过于无耻,他就不能坐视不理。 “当时文扬答应事情之后分我一半,条件是所有经手的手续,都以我的名义办理,他的借口是他是公司副总,不方便出面……我赚钱心切,就答应了。”肖佳不敢直视夏想的眼睛。想不到一向火辣脾气的她,也有如此柔弱的一面。 此时再指责她糊涂和贪财也于事无补,毕竟年轻的时候,谁都犯过错误。肖佳想赚钱没错,错的是她太急功近利,错的是她长得太美,是个正常的男人有她的把柄在手,都会有将她占为己有的念头。怪不得她第二次编书轻车熟路,原来她介入的程度比她以前透露得要深了许多。 估计肖佳也是一时被文扬吓破了胆,借给文扬一个胆子,他也不敢真正拿公开编书的事情来要挟肖佳,因为这件事情经不起推敲,真要追究起来,主管公章的文扬也有负责,何况肖佳只不过刚刚步入社会一年,怎么会认识京城银行内部的人士?文扬肯定知道事情一旦败露,最后倒霉的只能是他,他居然还拿这件事情来威胁肖佳,可见是色急之下,抛出来吓唬肖佳,想让她屈从的幌子。 只不过肖佳第一次编书之后不知收敛,还敢第二次私刻公章编书,可算是胆大包天。要是文扬知道了肖佳私刻公章的事情,凭借他的手段,肖佳肯定难逃他的魔掌,毕竟只凭私刻公章一条,就可以直接定她的罪。 这才是夏想最担心的地方。 “文扬知不知道你第二次编书的事情?”夏想将他的分析说给肖佳听,告诉她不用怕文扬的恐吓,他不敢将他编书的事情公之于众。关键是第二次编书,到时只要文扬不提编书的事情,只提私刻公章,就足够让她在劫难逃。 45、意乱情迷不能算是偶然事件 ■意乱情迷不能算是偶然事件 肖佳也知道夏想是真心关心她,想了一想,摇了摇头,娇艳的脸上满是恐慌和紧张。尽管头发散乱,但零乱之美反而更给人惊心动魄的感觉,美人就是美人,不管什么时候,都各有不同的诱人的味道。如肖佳一般媚到骨子里的女人,色不迷人人自迷,男人都想吃上一口也是正常反应,怪只怪她举手投足之间,无不性感到了极致。 就像现在她坐在夏想身边,惊恐的小脸依然精致如精美瓷器,一双凤眼睁大,流露出无助的神色让人怦然心动。微微张开的红唇,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再被室里微微昏黄的灯光一打,肖佳就如一个楚楚可怜渴望温暖怀抱的绝境女子。任谁见了都忍不住要在心底发出一声叹息,天生尤物,绝代风姿,世间美好的事物总是让人心生占有的想法。 “这样,文扬的事情你不要担心,我想办法帮你解决。你所做的有三点:一是以后不要再和文扬有任何形式的接触,不见面不打电话,他欠你的钱,暂时不要想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他付出代价。二是尽快将手中的书弄好,赚到钱之后,不许再沾手任何不合法的事情,可以再做其他正当的生意。三是我给你介绍一个人,以后万一有什么难处可以直接找他,他会想办法帮你。”夏想一口气说完,又以一副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我说的三点,记下没有?” 肖佳乖乖地点点头,心里慢慢安定下来,觉得只要夏想在她面前,她就有了前所未有的依靠。这种感觉是从什么时候有的呢?她有些记不清楚了。是上次下雨之后被他强行喂下退烧药,还是夜色的百姓河边他的果断出手,又或者是他毫不犹豫地借了她一万块钱?总之一切的种种,越来越让她觉得这个和她同岁的大男孩,似乎比她大了许多岁一样,让她觉得安定安心,可以完完全全信赖。 肖佳本来也是一个烈性的女子,只是猛然被文扬吓昏了头,急急喊夏想过来救急。听夏想一分析,又将以后的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心里也就完全恢复了平静。她歉意地一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说:“有没有吃晚饭?我肚子饿了。” 夏想心中大慰,知道她解开了心结:“正吃到一半,被你叫来了。走,一起再出去吃一点。” “不了,家里有东西,我做给你吃。”肖佳也不等夏想同不同意,自顾自在走到了卧室,“我换一下衣服,你可以看一会儿电视。” 夏想这才有空打量一下肖佳的房子,是一间一室一厅,大概有三十多平方米,小而温馨,正适合一个人住。房间的布置简单而实用,客厅里只有沙发和电视,旁边的阳台兼作厨房。餐桌上,放着几样日常的蔬菜。 肖佳换了一身睡衣出来,睡衣很短,刚刚盖住大腿,就像一个大号T恤,前后都有卡通人物,让肖佳多了几分可爱和天真。 肖佳手脚麻利地洗菜做饭,夏想坐在沙发上漫无目的地乱按着遥控器,有一种温馨而且暧昧的气氛慢慢在房间中蔓延。 肖佳的大腿笔直如竹洁白如雪,无比诱人,夏想是正常男人,不免心浮气躁起来。他有心想走,又难以拒绝肖佳赤裸裸的诱惑和强烈的暗示。只是心中不时闪过曹殊黧宜喜宜嗔的娇美脸庞,只感觉心中起起落落,七上八下,暗骂自己和其他男人一个德性,缺少足够的抗拒美色的定力。 又犹豫了半天,夏想猛然站起身来:“对不起,肖佳,我还有事……” “不许走!”肖佳一手拿着铲子,一手拢起一缕头发,“你敢走,我就敢不听你的话。” 夏想微一迟疑,肖佳一双美目中突然涌出泪水:“求求你别走好吗?我怕!” 夏想一下子就心软了,坐回了沙发上,英雄难过美人关,他不是英雄,面对美人的柔情,他更难过关。 说是吃饭,两个人都食不甘味,不时目光对撞一下,倒更让气氛显得无比旖旎。饭后肖佳让夏想去洗澡,夏想正洗到一半的时候,突然一具赤裸的肉体闯了进来,娇艳如花,红润如霞,一下抱住了他。 “抱紧我!”声音绵软无力,一瞬间点燃了夏想心中的热火。 …… 一夜辗转承欢,一夜相拥而眠。天亮时,窗外鸟鸣声声,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床上,又是一个艳阳天。 肖佳早早起床给夏想做了早饭,等他上桌之后,笑容里透露着甜蜜和羞涩:“你好狠,也不知道疼惜一下人家。” 夏想嘿嘿一笑:“一回生,两回熟,慢慢就好了。” 一时之间,满室春光。 “要不我陪你上街买几身衣服,听说坝县比这里冷,你衣服不多。”没想到小辣椒肖佳温柔如水,像一个地道的小媳妇。 夏想一伸手又将肖佳揽到怀里,温柔地说道:“不买衣服了,我们今天一天不出门,好不好?” 肖佳初承风雨,还没有完全适应身体上的转变,再加上怕疼的心理,当然不肯:“急什么,第一次都给你了,以后都随便你,让我缓缓好不好,真的很疼。” 体贴的男人总是会体谅女人身体的特殊,夏想点点头,说道:“记住我的话,肖佳,以后做一些正当生意,凭借你的聪明,再加上现在手中的资本,总有一天你会成为千万富翁。” “不管我手中有多少钱,总有你的一半!我成了你的女人,不求你为我负责,只求你在我被别人欺负的时候,能够出手帮助你的女人,你答应我好吗?”肖佳依偎在夏想怀中,眼泪汪汪的。 “我会的,肖佳,我会尽我最大努力,保护你不受到任何人的伤害!”夏想抱紧怀中的女人,心中流淌着感动和温暖。肖佳对他有依靠有信任,也有浓浓的情谊,不过他能感觉到,她心中始终埋藏着很深的秘密,让他无法走进她的心里。 肖佳悄悄地擦掉眼泪,起来时已经笑靥如花:“上次我说了,赚了钱分你一半。现在差不多可以确定下来,能赚一百六十万,分你八十万,你是现在要钱,还是先放在我这里,等我赚了大钱再要?” 夏想不认为肖佳应该分他一半,他并没有出多少力,肖佳却不肯:“第一,当时我就是找你商量要一起做,已经说好了一人一半,后来我刻了公章,你没有告发我,事实上等于和我同伙。第二,我的启动资金一万元是你的钱,分你一半理所当然。第三,只有分给你一半钱,我才安心,才知道不会在突然有一天被你告发,被你无情地抛弃。第四,我现在是你的女人,按理说一切都是你的,但我只分你一半,因为女人也要坚强独立,也要有自己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