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捕首富》 第一章 暗杀公安局长 王振忠正低头往外掏钥匙,杀手在黑暗中举枪瞄准了他,王振忠刚要开门,杀手抬手对准王振忠的后胸就是一枪,“嘭——”的一声,巨大的惯性带着王振忠的身子猛地向前挺了一下,手一哆嗦钥匙哗啦就掉在地上了。他知道这次是有人想要自己的命了,他挣扎着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瑞士军刀,他刚要转身,杀手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抬手又是一枪。 任何形式的犯罪都是由欲望的贪婪所引发的,并且是由价值观的扭曲造成的。正确的价值观来自于正确的道德观。因此说,道德标准的颠覆与破坏是产生罪恶的根本原因之一。 ——唐朝 1 2008年4月14日7点35分,“哐啷”、“哐啷”、“哐啷”,粤海省香江市第一看守所寒气逼人,四名重刑犯被提了出来。这四人被香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处三人死刑一人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四人上诉至粤海省高院,粤海省高院驳回上诉,判处三人死刑立即执行。 “报告您个好消息,首富今天执行死刑!”一个人在刑场上用手机悄悄地往粤海省打了个电话。对方似乎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因此很平淡地说:“好啊!如果他不死,咱们谁也没有好日子过!” “对!这小子太不识抬举,在粤海谁敢不听您的!” “好啦,你也不能大意,去执行吧!” 14日上午7点左右,大批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武警、法警、公安已经在香江市第一看守所集结完毕,他们只等香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判完粤海省高院的终审判决后,就将以注射死刑方式执行其中三名被判处死刑罪犯的死刑。 当这四人被押到香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一个屋子里后,其中一个一审被判处死刑的犯人对一审被判处死缓的那名犯人骂道:“都是你这个软骨头,是你出卖了大家!”另外那两名一审被判处死刑的犯人眼里也都充满了怨恨。 人无论何种原因被处死,都将是人生的一大悲剧,后人都应当认真地总结。因此,笔者把自己参禅开悟出的一点人生境界与读者朋友们一起分享:“一生守法明道胸怀仁爱心;二敬父母贤人修行君子风;三品忠义诚信常阅圣贤文;四戒贪财纵欲自大恶人行;五求雅兴雅量舍得功利心;六学大智大勇静思智者心;七慎狂言妄语挑拨是非经;八需感恩知足常念滴水情;九思利害善恶因果随身行;十要日清常省修正吾德行。” 这个故事发生在2007年5月2日,那天深夜的粤海省香江市很寂静,这种寂静让人压抑得有些喘不过气。 从5月2日下午4点开始,香江市公安局原副局长王振忠一直在万科城市高尔夫花园的“铜锣湾麻将俱乐部”和几个麻友切磋麻将。 香江市这几年的治安状况非常差,一些带有黑社会性质的团伙已经发展到公司化运营阶段。 王振忠原来是香江市公安局主管刑侦和经侦的副局长,是个有名的狠角色,破过不少大案要案,在香江市黑白两道很吃得开。王振忠平生有三大嗜好:第一,财迷;第二,色迷;第三,官迷。也正是因为这三个不良嗜好,让王振忠毁了前程。 香江市公安局在办理一起非常轰动的票据诈骗案中,身为副局长的王振忠被一名妖艳、性感的女犯罪嫌疑人的美色吸引住了,虽然王振忠知道她是该案首犯谭永君的妻子,可他不但心急火燎地为这个令他想入非非的女人办理了取保候审,而且还迫不及待地与这个犯罪嫌疑人的妻子同居了。迫于各方面的压力,王振忠上下找人运作,最后平调到同属粤海省管辖的江州市担任公安局副局长。 王振忠和前妻陈方夏丹离婚后一直很内疚,他觉得对不起前妻,于是他就暗中支持前妻开了这家“铜锣湾麻将俱乐部”。此后王振忠就经常借着玩麻将的名义来看看前妻。王振忠开始了他的“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骄奢淫逸生活。 从22点15分开始,一辆黑色的“帕萨特”轿车停在了“铜锣湾麻将俱乐部”外面,有一个杀手在车里通过高倍望远镜监视着王振忠的一举一动。这个杀手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暗中跟踪和监视王振忠。 王振忠这几天的活动规律很正常,一般吃完晚饭后就到陈方夏丹的“铜锣湾麻将俱乐部”玩麻将,有时也趁没人的时候和前妻温存一下,一般都在午夜前回家。 22点47分,监视王振忠的那个杀手把车开出小区,驶向一家在全国连锁的“小肥羊”酒店。他一边开车一边发了一条短信:“007已经到位,今晚行动!” “007”是监视王振忠的那个杀手和他的另外一个同伙给王振忠起的代号。此时饭店里的另外一个杀手正在和几个住在附近的朋友在一起喝酒。 这个杀手感到手机在振动后,拿出一看,他知道今晚要行动了,他对众人说:“你们先喝,我出去放放水。”于是快步向饭店外面走去。 这人一出饭店就看见监视王振忠的那个杀手站在车边上,他刚走过去,对方说:“赶紧吧!这回可不能让他再溜了。” 这两个人上了车,车飞快地朝“铜锣湾麻将俱乐部”的方向驶去。说话的工夫车已经停在“铜锣湾麻将俱乐部”附近。监视王振忠的那个杀手继续通过高倍望远镜监视着“铜锣湾麻将俱乐部”里的一举一动。 大约在23点05分左右,监视王振忠的那个杀手发现和王振忠一起玩儿麻将的一个男人要走了,剩下的两个人还在和王振忠吵闹着算最后一局的账。 监视王振忠的那个杀手见状发动了车,“帕萨特”又飞快地开了出来,车停在九龙区东方曼哈顿19号楼拐角一个不显眼的地方。王振忠的家就住在这个刚落成的最具欧美风情的社区里,香江市很多有钱的和有权的人都住在这儿。王振忠和哥哥王国忠的感情非常好,他给自己的双胞胎哥哥在东方曼哈顿也买了一套房,就住在自己的隔壁。两个凶手在车里各点着了一支烟,静静地等着王振忠。 王振忠那天手气不错,赢了三千多。王振忠开了一辆黑色的奥迪A6,这辆车是一个朋友主动借给他的,可他平时上班的时候并不开这辆车,这并不是说他不喜欢奥迪A6,主要是因为市级领导的配车是奥迪A6,如果市长发现他这个处级干部也开奥迪A6的话,对自己的仕途发展是非常不利的,所以王振忠的哥哥王国忠一直在开这辆车。 五一长假司机把王振忠从江州市送到香江市后就走了,因此王振忠才开了这辆奥迪A6出来。王振忠一上车就打开了音乐,马天宇《该死的温柔》在寂静的午夜充满了磁性的感染力: …… 你这该死的温柔 让我心在痛泪在流 就在和你说分手以后 想忘记已不能够 你这该死的温柔 让我止不住颤抖 …… 23点15分左右,王振忠的奥迪A6车驶进了小区。车里的两个杀手同时伸手要从后座拿枪,监视王振忠的那个杀手已经抢先将枪拿在手里了,他看着对方说:“我去吧!” 杀手上身穿了一件黑色立领猎装夹克,下身穿了一条黑色休闲裤,脚上穿了一双黑色“阿迪达斯”运动鞋。杀手下车后,从容地掰开“五连发”猎枪,然后从裤兜掏出两颗子弹压上,然后从王振忠的背后向他走去。 王振忠正低头往外掏钥匙,杀手在黑暗中举枪瞄准了他,王振忠刚要开门,杀手抬手对准王振忠的后胸就是一枪,“嘭——”的一声,巨大的惯性带着王振忠的身子猛地向前挺了一下,手一哆嗦钥匙哗啦就掉在地上了。他知道这是有人想要杀自己,他挣扎着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瑞士军刀,他刚要转身,杀手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抬手又是一枪。 “嘭——”的一枪,“五连发”猎枪巨大的冲击力差点把王振忠贴在门上,王振忠手里的瑞士军刀嗖的一下子就甩了出去,王振忠用手一撑,手按在了门禁系统的号码锁上,这一下按不要紧,全楼很多家的门铃都同时响了起来。 杀手从地上捡起瑞士军刀向王振忠走去,王振忠这时已经晃晃悠悠的四脚朝天地倒在了楼道门口,凶手见倒在地上的王振忠还在喘气,用瑞士军刀对准王振忠的脖子狠狠地就是一刀,血呼地一下就从王振忠的喉管里喷射了出来…… 2 清脆的枪声划破夜空,惊得楼上好几户人家的灯同时亮了,监视王振忠的那个杀手知道,5分钟之内“110”就会赶到,大批的警察很快就会封锁现场。他确认了这次王振忠必死无疑之后,才快步走到“帕萨特”前。车一直没有熄火,凶手先拉开后面车门把枪放进去,然后拉开前面驾驶室的门上了车。 黑色“帕萨特”一溜烟地从小区的后门外驶去。 秦子墨当时正在和女儿一起看袁立主演的《大校的女儿》,听到枪响后她就直奔阳台,自从上次自己丈夫双胞胎的哥哥王国忠莫名其妙地被人砍了10多刀之后,她心里就一直不踏实,右眼总是经常跳,以前听老人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她这几天总感觉王振忠可能要出事,而且感觉好像要出什么大事。她已经私下为王振忠买了最高赔偿金额为50万元的意外伤害保险。 谭采妮是王振忠的养女,她听到自家门铃响的同时也听到了两声枪响,当她去拿听筒时,没听到声音,再仔细听,别人家的听筒也在响,门铃似乎一直被人摁住了。听到楼下有两声枪响后,谭采妮急忙也向阳台跑去,她也想知道楼下发生了什么情况。她隐约听见楼下有惨叫声。 这时心急火燎的秦子墨对她说:“采妮,快下去给妈看看,我怎么感觉好像是你爸出事了。” 就在谭采妮往楼下跑的同时,秦子墨急忙拨打王振忠的手机。 谭采妮跑到楼下的时候听到门外有手机的声音。当谭采妮打开楼道门时,黑暗中隐约见一个人仰面朝天躺着,她跑过去蹲下一看,果然是王振忠。 “妈呀!妈——妈——赶快下来!是我爸爸——” 谭采妮向楼上喊的同时把王振忠的脑袋放在自己的怀里。 当时王振忠已经没气,血流了一地,手机扔在地下。秦子墨听到女儿的喊声就急忙往楼下跑,当她在楼下看到躺在血泊中的丈夫时,她声嘶力竭地大叫着:“老公呀——老公——老公!” 两个凶手开着“帕萨特”迅速离开了案发现场。一直在车上等的那个杀手有些担心,听到枪响的同时,也听到了王振忠的惨叫,可他还是担心王振忠究竟死没死。他随口追问:“这回这小子该死了吧?” “放心吧,活不了;两枪都打他后胸上了!另外,我还给了他脖子一刀!” “给了他脖子一刀?我没见你拿刀啊。” “刀是死鬼自己友情赞助的!” “那枪咋办呀?” “你说呢!” “我看扔到‘大梅湾’里吧!那儿的水深,一般人平时根本不去那儿。” “好,听你的,就扔到‘大梅湾’。” “记住了!即使我们被抓了,只要我俩扛住了死不承认,只要你我谁也不交代出枪的下落,哼!咱就啥事也没有!现在警察办案讲的是‘铁证如山,不是铁供如山!’”开车的人冷笑着说。 车在“小肥羊”附近停下了,开车的那个杀手下车后说:“我先回饭店啦,你扔完枪也过来!” 开车的那个杀手说:“那我先走啦啊!” 下车的那个杀手并没有直接进饭店,他转身来到饭店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两盒“芙蓉王”。他手里拿着烟走进饭店,老板娘见他回来了,没好气地说:“咋这么长时间呐?我还以为你去手淫了呐!”众人一听哄堂大笑。 秦子墨被眼前情景吓坏了,当时她就顺着楼道门软着倒了下去。谭采妮见母亲也倒下了,她拼命地大声呼喊着:“救命呀!救命啊!快点救命啊——” 谭采妮的喊声和刚才的枪声惊动了楼上的邻居。许多人都透过窗户向下张望着。 王国忠从楼上阳台探出脑袋问:“嗨!采妮,到底咋啦?” “我爸被枪打了!” “救命啊——救命呀——”谭采妮急促地喊着。 王国忠一听是自己弟弟被枪打了,着急地喊着:“凶手呢?” “凶手早跑了!” “凶手跑了?你别怕!有我呢!我先报警!”谭采妮的哭喊声在午夜显得分外的凄厉。楼上的邻居随后就打电话报警。 楼下已经有10多个人在王振忠尸体的周围观望。这时刚才报警的那个人也下来了,他对着人群喊着:“都散开!注意保护现场。” 3 “指挥中心,九龙区东方曼哈顿19号楼发生了一起凶杀案!刘支队已经带人赶往现场了。”香江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到刑侦支队值班员张岳伦电话的是5月2日0时30分。 香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刘新生带人赶到案发现场时,就听见一个人对围观的人群喊着:“保护好现场!大家都往后让一让!让一让!打死的又不是周杰伦,有啥好看的啊?都回去睡觉去吧!” 刘新生认识喊话的这个人,这是九龙公安分局刑警大队大队长谢庆国。谢庆国正指挥刑警大队的技术人员勘察现场,谢庆国一抬头也看见了刘新生,抬手在刘新生肩膀上打了一下说:“我说刘支队,这可是你的不对了啊,就这么点小活儿你也和我抢?你到底啥意思啊?我看你是当不上局长急的吧!” 刘新生习惯地先看表——5月2日11点50分,随后他回手也给了谢庆国一拳,笑着说:“你还真说对了,4月30号接到的任命,劳动节后正式报到,我去你们分局当局长!” 谢庆国听刘新生这么一说,立刻就傻眼了,他感到这个玩笑整得有点大了,马上立正后对着刘新生说:“报告刘局,案发现场死者叫王振忠,43岁,5月2日23点30分左右在自家楼下被人从背后枪击两枪,并割断喉管,经120抢救无效死亡,于是报案。” 刘新生见谢庆国真上当了,哈哈一笑说:“怎么着,好玩吧?没玩过吧!” 谢庆国平时整人整习惯了,这回见自己被人给整了,赶忙自己找了个台阶,“哎呀妈呀!我还以为你真当局长了,瞧把我吓得这一身汗。” “120”是在谢庆国和刘新生调侃之前赶到了案发现场的。 现场勘察从5月2日1点10分开始的,现场勘察的刑警们一边拉起警戒线,一边借着碘钨灯灯光记录着:“天气晴,气温摄氏十三度左右,现场因抢救而受到部分破坏;案发现场位于香江市九龙区东方曼哈顿19号楼楼门北侧。”警方在案发现场提取了暗红色弹托一枚、枪砂若干、“芙蓉王”牌香烟烟头三枚、拍摄现场照片一套、绘制现场示意图一份、在勘察过程中制作勘察笔录一份。现场勘察于2007年5月2日3点10分结束。 由于死者王振忠曾担任过香江市公安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谢庆国感到事关重大,拿出电话向香江市公安局九龙分局局长徐春英进行了汇报:“徐局,我,谢庆国!今天晚上出了个大案子,王振忠刚才在家门口被人给用枪打死了。” “怎么不组织抢救?” “120没来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凶手从后面打了两枪,并割断了被害人喉管,我看咱们是不是向市局和省厅先汇报一下,别到时候啥事都让咱们扛着。” “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立刻向市局和省厅汇报!我马上就回局里。” “好!我知道了,就按您说的汇报。” 谢庆国随后向香江市公安局和粤海省公安厅汇报了案情。 2007年5月2日上午,也就是在案发后的第二天,九龙分局刑警大队在大队长谢庆国的带领下迅速展开了调查取证工作。10点50分左右,谢庆国和香江市公安局的警花——九龙分局重案中队美女队长方仁华出现在死者王振忠的家里。 王振忠以他哥哥王国忠和妻子秦子墨的名义在香江市开了家“威斯曼大酒店”,这个酒店不但在九龙分局辖区,而且“威斯曼大酒店”租用的正是九龙分局的房子。在王振忠建议下,九龙分局同意把客饭和干警伙食费折抵了王振忠饭店的房租,因此九龙分局的干警对王振忠和其家属都很熟。 秦子墨见谢庆国、方仁华进屋后,马上张罗着倒水,“行了,别客气,我们想了解一下昨天案发时的情况。”方仁华制止秦子墨倒水的同时,眼睛迅速在屋内扫了一遍。 谢庆国一边点烟一边对秦子墨说:“嫂子,现在我安慰你也没啥意义,咱是个刑警,不会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抓住凶手给王局报仇才是真格的!你说呢?” 秦子墨忍住哭声说:“你们想问啥就问吧!只要能抓住凶手给王振忠报仇,我啥也不怕!” 谢庆国说:“我们根据案发现场和王振忠在香江市的情况分析,情杀的可能性不大,如果是仇杀,你认为王振忠的仇人会是谁呢?” “我不知道,王振忠也没跟我说过,就我这方面,谭永君和王振忠有仇,听我女儿说,谭永君出狱以后,在腿上刻了‘雪耻’两个字。”秦子墨向警方提到的这个叫谭永君的人是秦子墨的前夫,谭永君2002年因涉嫌诈骗被判7年,秦子墨就和他离婚了;从2005年开始,秦子墨和王振忠开始同居,2006年假释后的谭永君找秦子墨闹着要复婚,秦子墨始终没同意。 “我现在基本和谭永君没什么联系,也不知道他的电话啥的,采妮常和她爸联系,你们要了解谭永君的情况就问问采妮,她兴许知道些啥的。” 谢庆国、方仁华听秦子墨这么一说,觉得有必要见见谭采妮。方仁华接着秦子墨的话茬说:“她在家吗?我们现在能和她问点情况吗?” “昨晚的事闹了一夜,孩子在那屋睡觉呢,你们在这儿等一下,我去叫她。”秦子墨说。 谭采妮是王振忠的养女,今年13岁,刚上初一。谢庆国和方仁华听见谭采妮在那屋说:“妈,和警察有啥好说的,他们比赵本山还会忽悠人呢!我和他们没啥好说的。” 秦子墨一听这话有点心酸,哭着说:“不管咋,他也和咱娘俩生活了一场,现在人被活活打死了,咱总得给他报仇不是,咱可不能让人戳脊梁骨啊!” 谭采妮一看母亲真急了,连忙把秦子墨搀扶到卧室安顿着睡了。 谭采妮来到客厅,没等谢庆国他们问话,谭采妮主动说:“我爸是昨天上午走的,晚上5点来钟回来一趟,我妈问他吃饭了没,他拍拍肚子说吃饭了,我们家吃的焖面,我母亲又让他吃点饭,然后他就去打麻将了,直到出事以后。” “你和谭永君还经常联系吗?”侦察员方仁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些。 “大概是在一个月前,我找我爸(谭永君)要钱,那是我这些年存的压岁钱;昨天我还给他打电话,让他帮我取一下毕业证,但没打通。”谭采妮对警方的调查工作非常配合。 “你爸爸谭永君和王振忠的关系怎么样?” “不好!” “为啥不好?” “这……我说不出口!” 谢庆国坚定地看着谭采妮说:“你必须相信我们,只有这样才能找到杀害你养父的凶手!如果你不配合我们的工作,那是在帮助打你父亲的人逃脱罪责。” 谭采妮低着头说:“大概是在2002年,我爸(谭永君)因为涉嫌票据诈骗被警方通缉,当时负责办案的就是王振忠,后来也不知道为啥,我妈妈就和王振忠不明不白地住在一起了,要不是后来他们领了结婚证,我每天羞得都没脸回家。” 谢庆国这回才弄清楚刚才谭采妮不愿意说的原因。方仁华一直在记录,她见谭采妮不说了,抬头问道:“这么说你爸爸挺恨王振忠的?” 谭采妮瞪着方仁华说:“那能不恨吗?你要是个男人,如果你老婆和抓你的人一起过了,你不恨他?” 谢庆国怕方仁华面子上磨不开,接着谭采妮的话问:“你觉得王振忠是你爸爸杀的吗?” 谭采妮听谢庆国这么说,没好气地抢白道:“你这人咋这么说话呢?我爸恨谁就想杀谁?那我问问你,你们局长骂过你没?” 谢庆国一时没回过味儿来,说道:“骂过啊!咋啦?” “那你恨他不?” “当时挺恨!” 谭采妮斜着眼说:“那你当时想杀他不?” 谢庆国自觉没趣地说:“嘿!我说丫头,怎么变成你审我了?你可搞清楚,可不是我打死的你爸啊!”在一边记录的方仁华实在忍不住了,坏笑地看着谢庆国说:“这回演砸了吧!”谢庆国、方仁华无奈地相互对视了一下起身告辞。 4 谢庆国、方仁华认为谭永君有重大作案嫌疑,于是决定下午再次询问秦子墨。 当天下午2点半,谢庆国和方仁华再次来到王振忠家。这次双方都少了些客气,谢庆国坐下后直奔主题:“秦子墨,你前夫谭永君2002年为啥被抓的?”谢庆国与秦子墨相互对视着,他想从秦子墨的眼睛里找到自己需要的答案。 秦子墨木讷地说:“警察说是票据诈骗。” 谢庆国紧接着问道:“那当时谁办的这个案子?” 秦子墨这时有点明白谢庆国话里的意思了,她说:“是王振忠。” “既然王振忠抓了你丈夫,你又嫁给他,你就不恨他?” “当时恨!可是他事后见我们母女可怜,经常帮助我们,慢慢地也就不记恨了。” 谢庆国觉得秦子墨这回没说实话,一定是故意隐瞒了什么。他又问道:“谭永君出狱后找没找过你?” 秦子墨见谢庆国刨根问底儿,知道瞒也瞒不过去,索性不如直说:“2006年,谭永君出狱后就闹着要跟我复婚,我没同意。谭永君那段时间发了疯似的四处找王振忠报仇,王振忠特别害怕,就又躲回到陈方夏丹那里住了。谭永君回到我那里住了一段时间,可是,每天晚上他都变着花样地折磨我,有时一晚上四五次,他经常一边看黄色录像一边让我交代和王振忠的房事细节,有时还拿烟头烫我那里……我本来是想和他好好过,毕竟是结发夫妻嘛,可是最后我实在是忍受不了了,只好又分开了。” 谢庆国看秦子墨叙述时痛苦的表情,知道她没撒谎。他略微停顿了一下说:“你是什么时候和王振忠在一起的?”秦子墨擦了擦眼泪说:“正式结婚是2006年,2005年我们就同居了。” 谢庆国不解地问:“当时王振忠有家庭吗?” 秦子墨脸红了一下说:“有!” “既然王振忠有家庭你还和他同居?!”谢庆国疑惑地问。 秦子墨懊悔地说:“哎!他是你们公安局副局长,你说我敢不答应吗?再说我不答应行吗?王振忠当时说和他爱人陈方夏丹没感情,想离婚娶我,所以我就和他在一起了。” 谢庆国忽然想起王振忠打麻将的“铜锣湾麻将俱乐部”总经理陈方夏丹正是王振忠的前妻,谢庆国决定立即询问这个“铜锣湾麻将俱乐部”总经理。 就在此时,谢庆国的手机响了:“我!杜海鹰!你们赶快到市局开会。”谢庆国起身对方仁华说:“是杜海鹰!” 杜海鹰是香江市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这个人脾气很暴躁,喜欢骂人,可是破案很有一套,香江市的刑警们都有点怵他。 “这是犯罪分子向咱们香江警方的公开挑战!”当谢庆国和方仁华赶到市局会议室的时候,听到香江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李如林正在发脾气。分管刑侦的常务副局长张建明示意谢庆国和方仁华找地方坐下。 方仁华用眼角余光一扫,心里暗吃一惊:“好家伙,粤海省的刑侦精英们今天全到齐了。”杜海鹰看了一眼李如林说:“李局,我看还是先让谢庆国同志给大家介绍一下案发现场的情况吧。” “案发现场在我市九龙区东方曼哈顿19号楼;死者:王振忠,男,43岁;身高:1米77左右;职业:死前系江州市公安局副局长,曾担任过我市公安局副局长;死亡时间:2007年5月2日23点30分左右;案发前死者在本市万科城市高尔夫花园的‘铜锣湾麻将俱乐部’玩麻将,在回到自家楼前开门时,被立式双筒五连发猎枪击中胸部,并被割断了喉管,因失血过多造成死亡;我们从凶手作案手段的残忍性上分析,凶手作案目的很明确,就是要被害人的性命。” 案发后的第二天下午6点左右,谢庆国、方仁华在九龙分局刑警大队办公室开始询问“铜锣湾麻将俱乐部”总经理陈方夏丹。 谢庆国问了一些陈方夏丹的基本情况之后,直接把话题引到了案件上:“王振忠2号是在你的‘铜锣湾麻将俱乐部’打麻将吗?几点来的?啥时候走的?” 陈方夏丹性格比较爽快,回答问题也干脆:“是!他是下午4点左右来的,大约晚上11点半左右走的;我当时和他说人家已经玩上了,让他别来了,可是他不听,非要来。” 谢庆国不经意地问:“当时王振忠和谁玩儿的?” “阿元、陈坚红、周梅森。” 谢庆国从陈方夏丹回答问题的语速、神态上判断她说的是实话。谢庆国又问道:“根据案发现场和王振忠在香江市的情况分析,我们认为情杀的可能性不大,如果是仇杀,你认为王振忠的仇人会是谁呢?”谢庆国边说边注意陈方夏丹的表情变化。 “他得罪人可得罪老了。” “你觉得谁有可能想杀王振忠呢?” “最有可能的应该是秦子墨的前夫谭永君!”谢庆国愣了一下,这已经是第三个人说谭永君和王振忠的死有关了,谢庆国很想听听陈方夏丹对此的看法。 “你认为谭永君为啥想杀王振忠呢?” 陈方夏丹气恼地说:“大概是在2002年,谭永君因为涉嫌票据诈骗30多万被警方通缉,当时王振忠是公安局副局长,正负责管这个案子,不久,谭永君从看守所里跑了,警方屡次组织抓捕都没有成功,当时在银行工作的秦子墨因涉嫌该案件被警方刑事拘留了,没想到王振忠在审讯秦子墨的时候被她的骚劲儿给迷住了,于是王振忠不但亲自出面给秦子墨办理了取保候审手续,还故意制造王振忠和秦子墨有暧昧关系的消息刺激谭永君出现,从而实施抓捕。 “没想到王振忠这个不要脸的假戏真做,在给秦子墨办理了取保候审手续后,还亲自把秦子墨送回了家,这两个不要脸的就是从那天开始有了男女关系的。这些都是王振忠和我离婚后亲口说的。” 陈方夏丹说这些话的时候谢庆国的脸红了,他是在为香江市的全体刑警感到羞愧啊!他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堂堂正正的主管刑侦工作的公安局副局长居然霸占了犯罪嫌疑人的妻子,一个曾经让香江市犯罪分子闻风丧胆的公安局副局长为了破案最后竟然…… 5 杜海鹰见局长李如林还想听谢庆国他们谈谈案发现场的情况,他直视着谢庆国和方仁华问:“案发现场还发现什么了?” 方仁华立刻起身说:“报告局长,案发现场东方曼哈顿19号楼西数楼门为双扇外展式防盗门,门宽255CM,门外侧面上距地面180CM处有150CM×10CM范围的滴落血迹,门外侧面上的号码器上有擦蹭血迹,门外侧的地面上有230CM×100CM范围的滴落血迹,门北侧的地面上有两组残缺的血足迹,这些带血的足迹是王振忠和他的养女谭采妮所留;在距6号楼北墙19CM、距6号楼西墙2840CM处有一把长20CM染血的呈展开状的瑞士军刀,据王振忠老婆秦子墨辨认,该刀是王振忠本人的,凶手正是用这把刀割断了被害人的喉管的;我们在刀的西北方向40CM处有一串染血的钥匙,据秦子墨辨认,钥匙也是王振忠的。” “排查和王振忠一起打麻将的人了吗?” “排查了,当晚和王振忠一起打麻将的三个人是阿元、陈坚红、周梅森。阿元真名叫李金元,男,41岁,公司老总;陈坚红,女,31岁,模特;周梅森,男,50岁,投资公司董事长。经调查,这三个人都没有作案时间和作案动机。” “不过……” “不过什么?有话就直说!”杜海鹰打断了支支吾吾的谢庆国。 方仁华看杜海鹰要急,立刻起身说:“我们发现谭永君有重大嫌疑。” “哦,这个谭永君是干什么的?”李如林问道。 杜海鹰侧过身说:“这个谭永君曾在2002年因涉嫌票据诈骗被我们抓过,当时就是王振忠负责这个案子,后来不知什么原因,王振忠和谭永君的妻子秦子墨同居了。” “什么?有这样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李局,当时您还在省公安厅治安总队当副总队长。” “乱弹琴!当时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当时我归王局管,我一个小小的支队长凭啥处理一个公安局副局长啊?再说……” “再说什么?有话你就给我说清楚!” “如果王振忠没死的话,我听说他很快就调回香江市担任检察长了!专管监督咱们公安局。” “什么?让王振忠这样的人担任香江市检察长?简直是乱弹琴!”李如林看了看众人说,“同志们,犯罪分子非常猖狂!这是在向我们香江市警方公开挑战!这个案子给香江市370万市民造成了很大的恐慌心理,社会影响极坏!省委张书记已经作了重要批示,要我们限期破案;省公安厅派省厅刑警总队副总队长赵川东同志、大案队队长曲成刚同志协助我们破案;刚才市委王文超书记和李英杰市长都打电话询问了案件的进展情况。今天他们敢杀公安局副局长,明天就敢杀我这个局长!100天不破此案,我李如林自己引咎辞职!” 李如林的这番表态让会场的人顿时感到了压力。 张建明起身宣读道:“经香江市公安局党委研究决定:成立‘五·零二’案件专案组,李局长任专案组组长,我、省厅赵川东同志和杜海鹰担任副组长,成员有市局刑侦支队大案队和九龙分局刑警大队重案中队组成,具体工作由杜海鹰负责。下面由杜支队给大家布置一下工作。” 杜海鹰掐灭烟说:“李局的话大家都听了,这次谁要是给我掉链子可别怪我杜海鹰不客气!九龙分局重案中队继续负责排查可疑人员,市局专案大队负责在全市范围内对可疑人员调查。有新情况随时向我和赵川东副总队长报告。” 谢庆国在讯问陈方夏丹的时候,陈方夏丹还向警方提供了一个重要情况: “王振忠和我说,他当初本来就是想玩玩秦子墨,想从她嘴里套出谭永君躲藏的地方,没想到秦子墨说除非王振忠答应娶她。王振忠说,在他给秦子墨立了字句之后,秦子墨在一次性爱中把谭永君躲藏的地方告诉了王振忠。” 谢庆国故意打断了陈方夏丹的话,他实在不想把这些事和刑警联系在一起,他转移了一下话题:“人抓住了没?” “那还抓不住!王振忠还因为这个案件受到公安局的嘉奖。2005年,王振忠和秦子墨公开同居后,影响非常不好,王振忠在香江市公安局也干不下去了,我听他说,他是通过一位省委副书记调到江州市公安局的。” “我知道王振忠和秦子墨的事以后,准备在北关办事处和他协议离婚,但双方还没正式办手续,等我要去办理时,王振忠就去江州市了,之后我就一直自己带孩子过。到了2006年左右,王振忠有一次回到香江,说是他和秦子墨分开了,要和我在一起,我和王振忠在一起住了半年左右又分开了。2006年年底王振忠和秦子墨才正式办理了结婚手续。” 一直在作记录的方仁华起身从饮水机给陈方夏丹倒了点水:“来,喝点水慢慢说。” “王振忠当时为什么又回来和你住了一年?” “我合计是当时谭永君已经出狱了,王振忠在秦子墨家可能待不住了,他很可能是为躲谭永君才到我那里的,但王振忠没对我说这些。” “谭永君出狱后找没找王振忠?” “那还能不找?!谭永君因为秦子墨和王振忠公开同居的事很受刺激,发誓要报夺妻之仇,并在腿上刺青了‘雪耻’两个字。” “那谭永君有没有什么具体行动?” “咋没有!我听说谭永君2006年出狱之后,曾多次持五连发猎枪找王振忠要报仇。” “最后咋样了?” “当时据说谭永君每天都带一帮兄弟四处找王振忠,王振忠实在没办法了,只好请‘二地主’亲自出面说和,才以‘王振忠赔偿谭永君30万,各自和原来老婆生活’而暂时得到解决。” “是二地主给解决的?” “是。” 谢庆国对这个二地主简直就太熟悉了,这可是香江黑道上“四大恶人”名列第二的“无恶不作”,黑道上都叫“二哥”。这家伙靠吃本地最大的国有企业“香石化”发的家,结交了许多达官显宦,香江市黑白两道的人还都挺给他面子。 谢庆国实在没有想到,一个公安局副局长竟然霸占了犯罪嫌疑人的妻子,最后又让黑社会老大出面解决,这太不正常了。谢庆国点了支烟说:“这些事谁还知道?” “我儿子王宗宪也知道!” 谢庆国想从王振忠儿子那里了解一些王振忠的情况,他说:“我们想询问一下王宗宪。” 陈方夏丹说:“现在问不了,他在德国,不过他已经知道消息了,正在往回赶。” 第二章 局长竟迷恋上了她! 我觉得这是秦子墨的一个阴谋:当时秦子墨既想保住那30万,又想把谭永君捞出来,没办法才出此下策。她先用身体和30万块钱套住王振忠,这样不但王振忠有短处在她手里,秦子墨还能利用王振忠身边的关系把谭永君捞出来。谭永君出来之后,又以报仇的名义从王振忠手里要回了那30万,你说这个女人精不精? 每个人都应该有属于自己的正确信仰。人如果没有信仰就会无所顾忌,因为无所顾忌就会变得贪得无厌,因为贪得无厌就会导致不择手段,不择手段的严重后果表现就是犯罪。 ——唐朝 1 香江市公安局的两名法医正在香江市殡仪中心对王振忠的尸体进行法医学解剖检验。与此同时九龙公安分局刑警大队重案中队的刑警们正在开案情分析会。 方仁华看了一下众人说:“谢队,能谈点不同的看法吗?” 谢庆国放下烟说:“好啊!李局面前你都出口成章,现在我这队长面前打啥蔫儿啊!” 方仁华说:“谢队,我觉得你太武断!你凭啥说和情杀无关?咱都调查几天了,王振忠的花花事还听的少吗?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不就是因为王振忠当过市公安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吗,咋啦,市公安局副局长就不能是花花公子?就不能是情杀,要我说啊,这案子很有可能还就是情杀案!很有可能是他霸占了人家媳妇,人家气不过把他杀了!这有什么不可能的!” 谢庆国刚要说话,方仁华看着他又说:“谢队,你眼别瞪那么大!想打击报复咋的?” 谢庆国被方仁华这么一说把语气压低了很多,他站起来说:“这是案情分析会,不是民主生活会,你直接说案子不就完了,啥市局呀,副局长呀,霸占呀,多砢碜呐!说出来咱刑警脸上有光咋的?别说杀手了,我都想亲手毙了他!咱刑警的脸都让他给丢没了。但是,他现在是被害人,咱是负责破案的刑警,咱的职责就是把案子给拿下!就那老眉咔哧眼的谁为他争风吃醋杀他呀。好了,扯别的都没用,大伙儿还是说说案子的事儿吧!” 方仁华非常不满地看着谢庆国说:“你想亲手毙王振忠?拉倒吧,你以前见王振忠的时候可是张口闭口地喊:王局!王局!”就在这时,刑警队办公室的电话响起。 “喂,刑警队吗?” “是!我是方仁华,什么事?说!”方仁华接起电话说。 “哦,你是陈方夏丹,你儿子王宗宪从德国回来啦?” 方仁华用一只手捂着电话对谢庆国说:“谢队,王宗宪从德国回来啦!” 谢庆国听到这个消息后,立刻有了精神头儿,“太好了!让他马上来刑警队!” 方仁华拿起电话说:“你让他马上来刑警队吧,找我和谢队都行!” 上午10点左右,方仁华一出办公室就看见一个人在楼道东张西望,她问:“你是王宗宪吧?” 对方听方仁华这么一说,惊奇地说:“你咋知道的?” 方仁华在确定了对方身份之后,故意假装深沉地说:“我不但知道你叫王宗宪,我还知道你刚从德国回来!如果我说得没错的话,在你左边第三个办公室里有你要找的人。” 方仁华说着把对方带进了谢庆国的办公室。谢庆国见方仁华带着个人进来,就猜到对方是谁了,冲着对方说:“坐吧。” 谢庆国看王宗宪有些紧张,起身一边给王宗宪倒水一边问道:“你平时和你父亲关系怎样?”王宗宪接过水说:“您是谢队长吧?我和我爸挺好的!我爸爸挺关心我的,他5月2号那天晚上还打我德国的手机了。” 方仁华这个时候已经在另外一张桌子上开始记录了。 谢庆国听王宗宪说案发前王振忠往德国打过电话,追问道:“你父亲在电话里说什么了?” 王宗宪有些难过地说:“当时我去打工了,是我女朋友陈可欣接的。我爸说,你们在德国怎么样了,要注意身体,别怕吃苦,多学习。” 谢庆国话题一转直接切到案子上:“你知道你父亲有什么仇人吗?” 王宗宪迟疑了一下说:“谭永君和我爸爸仇挺大的,谭永君以前被我爸抓过,他老婆现在又跟我爸过了,他应该是最希望我爸爸死的。” 谢庆国一听又是谭永君,似乎有些不甘心地问:“还有其他人吗?” 王宗宪用手挠着头发说:“其他人?那我得好好想想。”他回忆了一会儿说:“我想起个重要情况,我听我妈说,我大伯2006年就被人砍了10多刀。” 方仁华抬起头问王宗宪:“谁砍的?人抓住了没?报案了没?” 王宗宪说:“报了吧,我也不太清楚,具体的你们得问我妈!” 谢庆国说:“那你先回家吧,让你妈妈下午抽空来一趟刑警队。” 王宗宪边往外走边说:“那好吧,我回去就告诉我妈。” 2 陈方夏丹是当天下午2点来到刑警队的。她一进办公室就很严肃地对谢庆国说:“谢队,你猜王振忠是被谁害死的?” 谢庆国和方仁华同时问道:“是被谁害死的?” 陈方夏丹非常认真地说:“这个案子没想到这回让我给破了!” “告诉你们吧,王振忠是被秦子墨和谭永君联合害死的!” 谢庆国一听这话,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急迫地问:“你咋知道是被秦子墨和谭永君联合害死的?” 陈方夏丹神秘地说:“卧底说的!我在秦子墨身边安插了个卧底!” 谢庆国这回被弄得有点晕,他结结巴巴地对陈方夏丹说:“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啊!” 方仁华也疑惑地说:“你在秦子墨身边安插了个卧底?” 陈方夏丹非常肯定地说:“对啊,自从王振忠和秦子墨正式结婚后,我就悄悄地在秦子墨身边安插了个卧底,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视之下。” 谢庆国说:“谁是你的卧底啊?你的卧底是咋知道王振忠是被秦子墨和谭永君联合害死的?” 陈方夏丹有些得意地对谢庆国和方仁华说:“你们都是老刑警啦,到现在还没猜出我的卧底是谁?” 谢庆国和方仁华相互对视了一下看着陈方夏丹说:“没猜出来!” 陈方夏丹说:“就是我过去的婆婆,王振忠的妈呀!” “虽然王振忠和我离婚了,但是,我们婆媳关系一直很好,老太太在他们那儿住,他们那儿有什么消息老太太都会告诉我,这个消息就是她和我说的。” 谢庆国说:“嗨!闹了半天你的卧底就是王振忠的妈!老太太是咋知道王振忠是被秦子墨和谭永君联合害死的?” 陈方夏丹有些气愤地说:“老太太和我说,秦子墨去年给王振忠买了五份赔偿金额高达50万元的意外伤害保险,受益人都是秦子墨。上午老太太还告诉我说,秦子墨昨天向保险公司提出以‘意外伤害’保险受益人以及受益人监护人身份申请领取五份共计价值50万元的保险赔偿。你们想啊,如果王振忠本人预计自己有可能受到‘意外伤害’,甚至有可能死亡而投保的话,起码受益人的名单中会出现王振忠最疼爱的大儿子王宗宪,也许王振忠母亲很有可能也是受益人之一。如果王振忠这份‘意外伤害’保险是其他人代为投保的,这个投保的人是如何确定王振忠会受到‘意外伤害’的?” 谢庆国盯着陈方夏丹说:“那老太太还是没说王振忠是被秦子墨和谭永君联合害死的呀!” 陈方夏丹说:“王振忠告诉的我,一个优秀刑警破案靠的就是大胆的推测!我这不也是推测出来的吗。” 这回方仁华都有些泄气了,她大声地说:“大胆推测的前提得有证据,你还有什么其他证据吗?” 陈方夏丹认真地说:“当然有了,这种事怎么随便乱说呢!我找人从保险公司查了,王振忠本人根本不知道这份保单,是秦子墨自己为王振忠买的。2002年,谭永君涉嫌票据诈骗30万被王振忠抓了,当时在银行工作的秦子墨因涉嫌该案件被警方刑事拘留。案子虽然破了,我听刑警队的说,那30万一直没追回来,那钱很有可能是让秦子墨私吞了,我怀疑当时秦子墨将计就计,不仅用女色勾引了王振忠,而且还给了王振忠一笔钱。” 方仁华顺着陈方夏丹的话说:“你还推测出啥了?” 陈方夏丹说:“第一,谭永君2002年被判7年,2006年就出来了,都是秦子墨给暗中张罗的,她哪来那么多钱办事的?第二,谭永君出来后就嚷嚷着找王振忠报仇,最后王振忠给谭永君赔了30万才拉倒的,以前王振忠是出了名的清廉,他哪来的钱赔谭永君?我觉得这是秦子墨的一个阴谋:当时秦子墨既想保住那30万,又想把谭永君捞出来,没办法才出此下策。她先用身体和30万块钱套住王振忠,这样不但王振忠有短处在她手里,秦子墨也能再利用和王振忠身边的关系把谭永君捞出来。谭永君出来之后,又以报仇的名义从王振忠手里要回了那30万,你说这个女人精不精?” 方仁华觉得陈方夏丹分析得也有些道理,她说:“谭永君出来后不是和秦子墨没有复婚吗?” 陈方夏丹见自己的推测打动了刑警队的人,于是就接着自己的思路分析着:“当初二地主出面给王振忠和谭永君协调的条件就是,王振忠赔谭永君30万,各自回家和各自的老婆过。这样秦子墨不但名正言顺地又成了谭永君的老婆,而且还收回了给王振忠的那30万。” “记得那是在王振忠和秦子墨正式结婚以后,有一次王振忠喝醉了来到我这儿,痛哭流涕地说,我是天下第一大傻瓜,谭永君是嫌弃秦子墨和我上过床,根本不和她过正常夫妻生活,每天晚上都变着花样折磨秦子墨,秦子墨是忍受不了谭永君的折磨才和他分开的。” 方仁华一边思索一边自言自语地说:“要是有证据就好了。” 陈方夏丹停顿了一下,她仔细地思考着用什么证据能证明自己刚才说的话,沉默了一会儿后说:“王振忠的母亲说,王振忠前后给了秦子墨一百多万,可是从今年开始,王振忠从秦子墨手里拿钱都得打借条,否则根本拿不出一分钱,这回王振忠一死,秦子墨不但又白得了50万‘意外伤害’赔偿,还正好能一家团聚了;谢队,你们得赶快抓秦子墨啊,不能就这么便宜了这个狐狸精。” 谢庆国打断了陈方夏丹的话:“现在你说的这些还只是推测,抓人需要证据。你先回去吧,再想想还有什么其他线索,我们公安机关‘既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谢庆国送走陈方夏丹之后,立刻把这一最新情况向市局刑侦支队支队长杜海鹰进行了汇报。杜海鹰说:“晚上你把陈方夏丹带到我办公室,我们和她一起谈谈。” 3 当天晚上9点30分,陈方夏丹跟随着谢庆国来到了杜海鹰的办公室。 杜海鹰一见陈方夏丹,急忙上前握着她的手说:“嫂子,你看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忙得也没去看你,你可千万别介意啊。”谢庆国赶忙张罗着给陈方夏丹倒水。 “哎,杜支队,别提了,振忠就是毁在秦子墨这个狐狸精手里的。” 杜海鹰急忙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陈方夏丹的对面。他说:“嫂子,你提供的情况非常重要,不过我们还需要进一步详细了解一下。”杜海鹰见陈方夏丹哭了,从茶几上面巾盒里拿出一张面巾纸递给她。 “孩子还好吗?” 陈方夏丹一边擦眼泪一边说:“王宗宪可是个非常懂事和孝顺的孩子。当年我因为王振忠和秦子墨公开同居的事很郁闷,一度精神不正常,整天疯疯癫癫地在大街上走来走去。直到有一天孩子为了挽救家庭,为了让王振忠回家,自己服药自杀了,后来被送进人民医院。” 杜海鹰越听越来气,他愤怒地说:“真是色迷心窍啊!” “可不是咋地,当王振忠赶到医院时,孩子含着眼泪拉着他的手说‘爸啊,我求求你啦,你就回家吧,咱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好不?我保证从今往后都听你和我妈的话,我保证再也不打游戏了!你看我妈每天这样疯疯癫癫不心疼啊?如果你不回家我还喝药,如果我的死能够让你回家和妈妈好好过日子的话,我情愿再死一次!’” 陈方夏丹哭着说:“不瞒你说杜支队,王振忠当时也很痛苦,可他还是说,爸爸有苦衷啊,不是爸不想回家了,有些事儿你现在还不懂,爸爸这也是没办法啊,爸爸是一步走错步步走错,爸爸已经无法回头了!你长大了以后可别像爸爸这么窝囊,你一定要堂堂正正地做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杜海鹰也在琢磨着,王振忠他到底有什么苦衷不能回头呢?他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要不一个公安局副局长为什么如此反常?如此的不可理喻?他是不是有什么把柄攥在秦子墨手里呢?到底是什么把柄呢? 就在这时,杜海鹰办公室的电话响起。 “喂!我,杜海鹰!” “杜支队,法医报告出来了,你要是现在看我就给你送过去。” “你马上给我送过来。” 不一会儿,香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刘新生进来后把法医检验报告递给杜海鹰。 杜海鹰迅速地观看法医报告。 杜海鹰放下法医报告问陈方夏丹:“你的麻将俱乐部这段时间有什么可疑的人出现过吗?” 陈方夏丹说:“可疑的人?……可疑的人倒没发现。”杜海鹰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对陈方夏丹说:“带我们去你的麻将俱乐部!” 杜海鹰的口气很坚决,陈方夏丹只好跟着杜海鹰、谢庆国往外走。 4 陈方夏丹的麻将俱乐部离香江市公安局不太远,一转眼的工夫就到了。 杜海鹰推门走进“铜锣湾麻将俱乐部”,里面烟雾缭绕,打麻将的人似乎根本不在意杜海鹰的出现,倒是有一个人见陈方夏丹进来,嬉皮笑脸地说:“我说老板娘,又跑哪儿去啦?你只要不在,我就一直是总‘输’记。” 陈方夏丹没理会对方,把杜海鹰往里让。陈方夏丹的这家麻将俱乐部300多平方米,是底层铺面房。杜海鹰转身看了看又出来了,陈方夏丹在后面跟着来到外面。杜海鹰四处看看问陈方夏丹:“王局常来吗?” “一般在他休息的时候和过节的时候过来。” “你再好好想一想,看看还有什么重要情况,过几天我们再谈。” 杜海鹰从陈方夏丹的麻将俱乐部出来之后,他决定再去案发现场看一看。 杜海鹰将车停在了东方曼哈顿的地下车库,他带着谢庆国向19号楼走去。杜海鹰回头问谢庆国:“当时王振忠死在哪儿?” “距19号楼北墙14CM、距19号楼西墙2030CM。”谢庆国边说边指出王振忠的死亡位置。 杜海鹰在仔细观察周围的地形,他想知道枪手是从哪个方向开的枪。 “死者当时脚向门,头向东北角方向。” 谢庆国测量了一下位置后说:“枪手当时很可能是在那个方向开的枪。死者头部下方有90CM×50CM范围的血迹,死者头部东北方向850CM、距6号楼北墙130CM处有一枚弹托,直径为1.7CM,该弹托东侧面90CM处有一颗枪砂,该枪砂东侧560CM处有一颗枪砂。” 杜海鹰根据谢庆国的描述在确定枪手开枪的位置,他站在枪手开枪的位置上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王振忠死亡的位置。 谢庆国走到杜海鹰所在的位置上说:“在距19号楼北墙19CM、距19号楼西墙2840CM处有一把长染血的呈展开状的瑞士军刀,秦子墨辨认,刀是王振忠的。杀手就是用这把刀割断王振忠喉管的。” 杜海鹰点头示意谢庆国往下说:“死者头部北侧260CM处有50CM×60CM范围内有死者遗留的血迹,血迹里边有散落的枪砂;血迹的西北方向220CM处有35CM×22CM范围内有死者遗留的血迹,血迹里边有散落的枪砂。” “调取小区监控录像了吗?” “这个小区是新建的,楼还没有彻底售完,物业暂时还没有安装监控系统。” “我估计这是两个人共同作的案,当时应该有一辆车停在小区里,枪手近距离开枪后从小区后门逃离案发现场的。” 杜海鹰问:“你咋知道他们是从后门跑的?” 谢庆国说:“小区正门出去是新华大街,20米内就有一个红绿灯,我们调取了5月2号晚上的交通违章录像,在那个时间段进出这个小区只有一辆黑色奥迪A6轿车,经确认这辆黑色奥迪A6是死者王振忠的。” 杜海鹰认为谢庆国对业务很熟练,也很认真,他准备办完这个案子之后,把谢庆国调到刑侦支队当副支队长。 他说:“还有什么发现?” 谢庆国迎着杜海鹰的目光说:“我们当天晚上还调取了小区后门的轮胎印,市局技术专家从轮胎的花纹和磨损痕迹上分析,这是一辆使用1年以上的‘帕萨特’轿车留下的痕迹。” “咱们先去我办公室吧。”杜海鹰表情严肃地先上了车。 5 5月9日上午8点30分,陈方夏丹一大早就赶到了杜海鹰办公室。陈方夏丹说:“我想起一个情况,王振忠双胞胎的哥哥王国忠2006年曾被人砍了10多刀,我怀疑是对方砍错人了。” 杜海鹰表情严肃地说:“嫂子,这事可不敢乱说,你为什么怀疑是砍错人呢?” “你别看振忠和国忠是双胞胎,但是他们的性格可大不相同,国忠为人很本分,根本不在外面惹事,他没有什么仇人;振忠一直负责办案,得罪人可得罪老了,一定是别人想报复王振忠认错人了。” “那你说说当时的情况吧。” 陈方夏丹回忆起当时的情景—— 那是2006年11月15日晚上大概6点左右,王国忠吃完晚饭从家里出来。王国忠有饭后散步的习惯,他一个人随意地溜达着,当他走到了东方小学北侧的马路上,王国忠走着走着就觉得好像后面有人,他透过眼角往后看,路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王国忠继续往前走,西北的11月天黑得早,晚上6点之后就已经很黑了,尤其是在小胡同里。 当时王国忠边走边和一个生意上的朋友在电话上谈事,王国忠从黑暗中刚要转身往回走,突然从身后的垃圾堆后面蹿出一个黑影,就在王国忠想转身的同时,黑影一刀“噗——”就从他的后背捅了进去。 王国忠感觉后背钻心的疼,他知道一定是有人把他当成王振忠了。这一刀从后背直入肝脏,如果不及时抢救会造成肝脏大面积出血。对方一抽刀,一股血“呼——”地喷射了出来。王国忠还没来得及反抗,黑影再次向他的脑袋砍来,王国忠刚往后一退身,对方一刀就捅进他的左前胸。 王国忠知道今天面临的将是你死我活,他奋力推开对方想跑,对方借着王国忠推力抽出刀,血再次从前胸涌了出来,黑影动作很利索,抽出刀对准王国忠的肚子就是一刀,王国忠感到肠子“哗啦——”一下就从肚子里流了出来。他刚想腾出双手想把流出来的肠子放回肚子里的一瞬间,左大腿处被对方“噗——”“噗——”又连捅了两刀。 这时王国忠反抗的力气已经明显减弱,对方又在王国忠的身上乱砍着。 这时王国忠看到马路对面走过来几个人,求生的欲望让他奋力地喊:“救命啊!救命!快救命呀!”他知道这些人不会救自己,他对香江市的治安状况和民风很了解,他只是希望对手害怕而放过自己。这时黑影也发现了马路西面走过来几个人,他在王国忠的右肩又狠砍了一刀后向东跑了。 “救命啊!救命!”走过来的几个人惊慌失措,他们并没有理会王国忠,他们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此时的王国忠浑身上下已经到处是血,他已经感觉不到是哪儿痛了。他踉踉跄跄地跑到路口,他站在路边伸手拦出租车,这时的王国忠已经成了路边的一道风景线,一个血人站在路边,一手拦车一手捂住腹部流出来的肠子。路上的行人远远地望着王国忠,路上车里的司机都发现这个血人,但是,没有一辆停下来。 王国忠感觉眼前越来越模糊,他知道自己可能要不行了,他努力地挣扎着向路上的过往车辆招着手,忽然一辆黄色的“现代”出租车停在边上,一个中年男司机冲了出来:“哎呀,我说伙计,你这是怎么弄的?” 此时的王国忠已经说不出话了,中年司机伸手拉开后边车门的同时向他跑来:“伙计,别害怕啊!有我你就死不了,我就是你要寻找的‘雷锋叔叔’。” 黄色“现代”在马路上飞奔着,司机一边开车一边回头说:“伙计,你得拿手捂着点肠子啊!”当“现代”冲进人民医院的时候,王国忠已经昏迷过去了。中年司机抱着王国忠往急诊室里跑,他刚进楼道就扯着嗓子喊:“大夫——大夫——快出来救人啊!再晚了怕是要出人命啦!” 急诊室的大夫和护士随着中年司机的喊声冲了出来。一位年长的女大夫边走边喊道:“小王马上准备手术!小田你愣着干吗?!马上通知血库!立刻准备给病人输血;小李,直接把病人送进手术室。” 王国忠刚被推进手术室,一个小护士出来后对着中年司机说:“你是病人家属吗?马上办住院手续!”中年司机边摇头边说:“我不是病人家属!咱就是活雷锋!但是我必须声明:咱可不是东北人!” 医院通过王国忠的手机联络到了王振忠、秦子墨。 秦子墨当时正在家里洗衣服,听到消息后,她急忙打了个出租车赶到医院。 当她赶到医院时,王振忠已经在手术室门口了,手术还没有做完。3个多小时后,王国忠被护士从手术室推了出来。当时王国忠浑身都是绷带,大夫示意王振忠和秦子墨别说话。 九龙分局在接到医院报警电话后立刻派人赶往医院。楼道里刑警大队的两个小警察正和大夫沟通着:“我们能给病人做笔录吗?” “不行!我要对我的病人负责!” 给王国忠做手术的那个大夫用胳膊挡住了病房的门。刑警队的人一看这情景,伸手要拨拉大夫的胳膊,另一个口气强硬地说:“别妨碍我们办案!我们就问几句!” 大夫一看刑警队的人要来横的,她一步堵在病房门口说:“别说几句,一句也不行。”刑警队的人一见大夫这架势,立刻掏出工作证说:“你看清楚了,我们是刑警队!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女大夫微笑着对刑警队的人说:“我请你们也看清楚,这是医院,不是你们的刑警队!” 这回刑警队的人真急了,大声说:“医院怎么啦?要没我们刑警队,你们医院早改自由市场啦!”女大夫也被对方激怒了:“哼!刑警队!你们刑警队也就是个科级编制,我们医院可是县团级单位,想管我们,差得远呢!” “你凶什么凶!我们这就不是工作?我还告诉你,病人现在还没脱离生命危险,如果是因为你的无知给病人造成不良后果的话,你是要承担刑事责任的!”这时一个护士走过来对门口的警察说:“你们就老实点配合我们的工作吧!别说你们几个了,就是你们李如林局长来了也得配合我们林大夫的工作。” “你也不怕把牛吹死?我们李局在香江市怕过谁?” “你们李局怕不怕别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怕我们林大夫。” “嘿!你个毛丫头,我们李局凭啥怕她?” “凭啥?现在有几个男人不怕老婆的?” 门口的警察听小护士这么一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小王,别闹了!快工作去。”林大夫一边制止小王一边对门口的两个警察说,“不是我不让你们问,病人还没脱离危险;你们一个星期后再来吧。” 王振忠心想,这肯定是自己以前办案得罪了什么人,人家是报复,凶手这是冲着自己来的,哥哥王国忠这次完全是替自己受的伤。王振忠仔细思考着: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对一个公安局的副局长下手?而且从对方下手的程度上看,这根本不是吓唬你,就是想要你的命啊! 这么一想,王振忠觉得有些可怕。他认为,既然对方已经明目张胆地追杀他这个公安局局长,这次虽然没有得手,可是下一次自己能躲得过去吗?王振忠认为自己似乎应该采取点行动。可是采取什么行动呢?王振忠自己也觉得一时无从下手。 杜海鹰和谢庆国讯问陈方夏丹一直到第二天早上5点多才结束。自从成立“5·02”专案组之后,杜海鹰和专案组的侦察员们一直就没有好好休息过,杜海鹰一看表已经5点多了,就对谢庆国说:“庆国,我看咱俩就凑合着睡一小会儿吧。” 杜海鹰和谢庆国就在专案组办公室的沙发上凑合着睡了一会儿。 5月10日上午8点,杜海鹰和谢庆国在机关食堂喝粥。杜海鹰边喝边对谢庆国说:“一会儿趁着专案组成员都在,我们还是把昨天排查谭永君的情况给大家介绍一下。”谢庆国说:“对,应该把情况汇总一下。” 第三章 猖狂! 三马虎一脸严肃地说:“第一,他要当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要不他不会长记性!第二,从现在开始你就不要和这种动不动就打人的警察在一起了,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了!你看这俩条件咋样?” 如果把犯罪也当做解决问题的手段的话,这个手段实际上永远无法达到原来预期的目的。犯罪是解决问题中最原始的、最笨的办法,而且也是所要付出的代价中最昂贵的。 ——唐朝 1 谢庆国迅速将“五·零二”专案组的侦察员们召集在香江市公安局会议室内。杜海鹰说:“今天咱们先把各小组了解到的情况彻底分析一下,庆国,你先把情况说一下!” 谢庆国清了一下嗓子说:“通过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分析,我个人认为,王振忠老婆秦子墨的前夫谭永君有重大嫌疑。第一,谭永君认为自己2002年之所以被抓,完全是因为王振忠想霸占秦子墨;第二,谭永君在监狱的时候就曾经扬言要报复王振忠,并还在腿上刺有‘雪耻’二字;第三,谭永君在出狱后曾持五连发猎枪找王振忠报仇,后经人协调,王振忠给谭永君赔偿30万元,并让出了秦子墨;第四,秦子墨不但将王振忠交给她的大约一百多万元存款封锁,而且还私下给王振忠买了五份赔偿金额高达50万的意外伤害保险,不排除有图财害命的可能性。目前就这些,还是请大家发表一下看法吧。” “我认为应该传唤秦子墨!”方仁华故意停顿了一下,她看着杜海鹰说:“我和市局专案大队的同志们详细核查了当年谭永君的票据诈骗案的全部卷宗,我们发现秦子墨利用当时在银行工作的便利条件,对谭永君的犯罪起到了推动作用。当时卷里并没有注明这30万赃款的下落。据我们走访得知,谭永君自2006年出狱后,一直靠贩卖毒品为生,现在已经发展成为我市最大的毒品经销商,市局禁毒处早就将其列为重点打击对象,只是目前苦于证据不足才没有采取强制措施。我推测谭永君贩卖毒品的本金很有可能就是由秦子墨提供的。另外,我怀疑王振忠很有可能当年被秦子墨拉下水之后,慢慢发现了谭永君和秦子墨联合贩毒的勾当,谭永君怕王振忠揭发,于是派杀手除掉了王振忠。” 方仁华汇报的同时,香江市公安局局长李如林与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张建明在悄悄地交换意见。杜海鹰喝了一口茶问:“大家还有没有新的发现?” 省公安厅刑警总队副总队长赵川东说:“这几天我和曲成刚、香江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刘新生一起把香江市近几年发生的枪案都过了一遍,发现了几条新线索。第一,王振忠在香江这段时间基本没有发生枪案;第二,王振忠在担任江洲市公安局副局长后,共发生了5起枪案,除这一起是王振忠被枪击致死以外,另外几起都和三马虎、二地主有关,据刘新生从特勤那里了解到,这4起枪案都是由王振忠暗中调唆而引起的。详细情况我们请刘新生给大家介绍一下。” 刘新生看了看众人说:“王振忠在担任香江市公安局副局长期间,对我市的带有黑社会性质团伙都非常了解,而且也处理过很多黑社会团伙的成员,目前像二地主等一些团伙这几年靠着给本地最大的企业‘香石化’供应配套原材料和基建逐渐发展成为具有相当经济基础的具有黑社会性质的团伙组织;一些团伙看王振忠调离香江后,认为其失去了利用价值,也就不把他放在眼里,而王振忠却利用一些团伙之间的矛盾,暗中调唆双方火并,其中大的枪案主要有4起;另外,二地主的两个枪手涉嫌我市多起枪案,目前已经被我们在山西省太原市抓获,人明天就能押回香江。” 局长李如林看了一下手表说:“我认为大家刚才谈的这几条线索都很有价值,大家要按照这个方向再进一步调查取证,对抓获的这两个枪手要立刻审讯;刚才市委和市政府来电,市委王文超书记和李英杰市长11点要听案情汇报,我和张局长马上就得过去汇报;另外,杜海鹰,你必须亲自审讯这两个枪手!我回来后等你的消息。” 杜海鹰说:“李局,这两个枪手能不能晚上再审?晚上能审出效果!” “就你毛病多!照你这么干预审处就得白天睡觉晚上上班了!” 李如林和张建明相视一笑,谢庆国和刘新生也说笑着向外走着。谢庆国说:“这规格,动不动就杜支队亲自审。” 杜海鹰怕局长再唠叨,赶紧说:“好啦,大家都干活儿吧!李局可等着咱立功的喜讯呢!” 2 5月11日晚上22点,香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审讯室。 谢庆国、杜海鹰、刘新生、方仁华依次坐下。谢庆国按照事先设计好的审讯方针,将审讯室的灯调得很暗。由于提前已经把室内温度调得很低,屋里气氛显得很阴森。 不一会儿,一个犯罪嫌疑人被带了进来。由于屋里灯光太暗,犯罪嫌疑人在铁凳子坐下后根本看不清楚审讯人员的脸。 杜海鹰独自在抽烟,谢庆国和刘新生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犯罪嫌疑人的一举一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大概有五分钟左右,审讯室里静得吓人。 方仁华发现犯罪嫌疑人额头上在往外渗虚汗,轻轻地用胳膊碰了一下谢庆国,谢庆国知道火候已经到了,于是问道: “姓名?” 谢庆国刚才一直在闭目养神,这回微微地睁开眼。由于屋内灯光昏暗,一直又没人说话,谢庆国这一问把对方惊了一下。 被铐着的犯罪嫌疑人稳定了一下情绪,抬起头说:“爷叫刘华强!” 刘新生听犯罪嫌疑人这么嚣张,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他气冲冲地走到犯罪嫌疑人面前说:“你再给我把刚才的话说一遍!” 犯罪嫌疑人抬起头看了一眼刘新生,冷笑着说:“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刘指导员啊,不不不!现在应该是刘支队长了吧?不对,应该是刘副支队长!你在爷面前装什么孙子呢!爷再告诉你一次,记好了!爷叫刘华强!下次见了爷别认错了!” 谢庆国在一边被气得直哆嗦,他火冒三丈地冲了过来,伸手刚要抽这个犯罪嫌疑人,没想到对方毕恭毕敬地对他说:“是谢队!您怎么跑市局来了?” 谢庆国被对方的话说愣了,他仔细看了看对方,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谢庆国看着他说:“你认识我?” 对方很恭敬地说:“谢庆国,父母都是农民,省警校高才生,毕业后分到九龙分局,从普通刑警到中队长再到刑警大队大队长,升职从没花过一分钱!全靠破案提的职!本来早该提副局长了,就因为不会溜须拍马、阿谀奉承,在这个科级位置上已经干了5年了!谢队,我说得对吗?” 这回谢庆国被对方说的大吃一惊,如果对方不是犯罪嫌疑人,谢庆国真想上去和他拥抱一下,这个人对自己太了解了,简直就是知己啊! 杜海鹰对眼前这个桀骜不驯的犯罪嫌疑人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走过来示意刘新生、谢庆国坐回去。对方就看了一眼杜海鹰,眼泪哗啦就流了出来,他把头扭过去强止住眼泪,好半天才把头扭过来,杜海鹰发现对方的眼里含着的泪花。 杜海鹰冷笑着说:“呦,看样子你对我们公安局的情况还挺熟悉,来,你给我也相相面。” 对方停顿了一下说:“杜海鹰,自幼爱好武术,是散打高手,枪法精准,毕业于中国公安大学刑侦专业,粤海省最年轻的刑侦支队长,有可能15年后出任省公安厅厅长,缺点是:爱喝酒、太自信、太孤傲!” 杜海鹰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孤傲,平时他常说“上帝创造了男人是为了使他孤独,上帝创造了女人是为了让男人更孤独!”杜海鹰接着说:“那你也说说我是怎么升起来的?” 对方非常敬佩地说:“杜海鹰是两袖清风、一肚酒精!破‘5·28’碎尸案你一战成名,后被省公安厅抽调到省厅刑警总队;2002年打黑行动,你亲自抓获公安部重点追逃的3号要犯、省厅1号要犯‘安徽帮’首犯张锡铭,你荣立二等功,并被提升为副处长;2003年,东北帮绑架粤海省首富余岷洪,省电视台直播解救行动,你双枪同时击毙悍匪张强、张豹威震全省;2004年你被调任香江市公安局刑侦支支队长。杜支队,不知道我说得有遗漏或者不准确的地方吗?” 杜海鹰当时就傻了,他实在无法理解一个犯罪嫌疑人为何对自己如此了解,为何对香江的刑警如此了解。杜海鹰仔细端详了自己眼前这个犯罪嫌疑人很久后才说:“你还知道我什么?” 这时犯罪嫌疑人眼里含着泪说:“去年春节前,一个21岁并患有肾病的乡下女孩子在服装市场卖衣服,因交不起保护费被三马虎的两个手下强xx了,是你破的案!也是你号召社会捐款给她做的手术。杜支队,我……我就是刘惠琳的哥哥!” 杜海鹰惊讶地说:“我听你妹妹说你不是一直在山西省太原市打工吗?你到底是为什么进来的?” 对方不卑不亢地说:“您是想听官方说法,还是民间说法?” 杜海鹰扑哧笑了:“还挺专业的!还官方说法、民间说法的,那你都说说看!” 对方有些悲壮地说:“官方说法是:非法持有枪支、故意伤害;民间说法是:为民除害!” 杜海鹰一听,对方还真懂法,看样子对《刑事诉讼法》有些研究,他又问道:“你故意伤害谁了?” 对方傲然地抬起头说:“我打的这个人的身份也有两种说法:他的商务身份是——香江市锐虎集团董事长,他的公共身份是——香江市人大代表,他的民间称呼是——香江市‘四大恶人’排名第一的‘恶贯满盈’三马虎!” 这回轮到杜海鹰震惊了,他不相信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就是民间流传的香江“第一枪手”,说实话,杜海鹰不希望这个被抓着的人就是因两次枪击三马虎而在全省闻名的香江“第一枪手”。 这个犯罪嫌疑人看着杜海鹰的眼睛说:“杜支队,我刘华强是个爱憎分明的人,是我两次枪击的三马虎。但是,如果您找任意一个普通的香江老百姓问一问,只要有一个人说他不该杀,我刘华强立刻就从这个楼跳下去!” 杜海鹰知道刘华强说的是实情,不但香江的老百姓恨透了三马虎,自己也早想抓这个人渣了!一来是因为自己手里还没有足够的证据,二来是因为他的人大代表身份让自己不能草率行事,三来是因为这个小子在省内编织的庞大关系网让自己投鼠忌器。 杜海鹰拿出两支烟点上,递给刘华强一支,看着他说:“能和我说说打三马虎的经过吗?” 刘华强惨烈地一笑说:“没问题!但是我有个要求!” 杜海鹰问道:“什么要求?” 刘华强大声说:“我能在真正的警察面前说,但我不能在警察的败类面前说!” 杜海鹰非常生气地怒视着刘华强说:“你说谁是警察的败类?” 刘华强死盯着刘新生说:“杜支队,和三马虎称兄道弟的警察算败类吗?” 杜海鹰看看刘新生看看刘华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刘新生实在忍不住了,他冲过来飞快地打了刘华强几个大嘴巴子,一边打一边骂道:“放你妈的屁,谁是警察的败类?” 杜海鹰抬手挡住刘新生,大声呵斥着:“新生,你这是要干什么?” 刘华强突然哈哈大笑道:“干什么?他是要替他的主子杀人灭口。姓刘的,你要还算个男人咱俩就单挑!” 杜海鹰冲着刘新生说:“你先出去!” 刘新生满脸怒气地说:“杜支队,这个人可是我抓回来的,你就让这个小子这么挑拨离间?”杜海鹰正要说话,省公安厅大案队队长曲成刚推门走进审讯室。 曲成刚看了看杜海鹰和刘新生,他说:“杜支队,我和刘新生辛辛苦苦把这个小子抓回来,你可不能听信一个犯罪嫌疑人的话怀疑自己同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只能是‘亲者痛,仇者快’!” 这会儿杜海鹰也被气糊涂了,一脸无辜地说:“我啥时候说不相信新生了?我让他出去那是让他冷静冷静,我看你这话倒有点儿挑拨离间的意思!” 刘华强这时冲着曲成刚吼道:“曲成刚!我X你妈!你也配穿这身警服?你的狗头上也配戴庄严的警徽?你这个省厅大案队队长还不是三马虎为了借警察的手消灭二地主给你买的吗?” 杜海鹰听刘华强这么一说,脑子嗡的一声就发蒙了,他这回也不知道到底该相信谁的了。 这时审讯室的现场气氛非常尴尬。杜海鹰正不知道如何是好呢,省公安厅刑警总队副总队长赵川东推门走了进来,他说:“今天的审讯我看就先到这儿吧,咱们要不明天再审?” 杜海鹰觉得这个建议不错,连忙说:“我看就这样吧!” 刘华强听杜海鹰这么一说,厉声问道:“明天审?我想知道今天把我关哪儿?” 刘新生气哼哼地说:“关哪儿?除了看守所你还想去哪儿?” 刘华强大声对杜海鹰说:“我不去看守所!我不去看守所!” 杜海鹰说:“你这回又为啥不去看守所?” 刘华强说:“你打开我的衣服看看就知道了!” 杜海鹰过去拉起刘华强的上衣一看,他顿时大吃一惊。只见刘华强上身到处都是非常明显的鞭伤,胸口处有10多处烟头烫伤的痕迹,杜海鹰仔细一看,有多处伤痕是不久前留下的新伤。 杜海鹰关切地问道:“这是怎么弄的?” 刘华强愤怒地说:“是刘新生和曲成刚的主子给弄的!杜支队,你要是今晚把我关到看守所,他们肯定会弄死我!我刘华强并不是贪生怕死,只是在我死之前,我要把我知道的事说出来,不然我死不瞑目!” 杜海鹰焦虑地说:“现在能说吗?”刘华强坚决地说:“第一,我只对你和谢队说;第二,我所说的必须要有录像。” 杜海鹰用眼神征求赵川东的意见,赵川东果断地说:“海鹰,你和庆国继续审,满足他的要求!” 赵川东看了看曲成刚、刘新生说道:“事情会弄清楚的,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我们今晚就在专案组值班室休息一下。” 杜海鹰觉得赵川东的这个安排很技巧,第一,今晚自己可以连夜审讯刘华强,以便了解事实真相;第二,今晚赵川东和曲成刚、刘新生在专案组值班室一起休息,也就变相把这两个人控制了起来,如果真有问题,也便于采取强制措施。 杜海鹰笑了笑说:“就这么办,你们就先休息,我和庆国就继续审着。” 3 审讯室终于安静了,杜海鹰看了看方仁华和谢庆国。方仁华拿起笔准备记录,杜海鹰对刘华强说:“那咱们就开始吧!” 刘华强开始回忆: 有一天,我见二哥(二地主)从“香石化”回来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的,我就问:“二哥,因为啥玩意儿不高兴啊?” “唉!快别提了,咱们早先就谈好的一个工程,本来今天就签合同了,可是没承想让人硬是给抢跑了!你说窝心不?” “我操他姥姥!谁给整跑的?二哥,你说呀!” “还能有谁!在香江这地界上还有谁敢和你二哥抢生意?” “二哥,又是那帮王八犊子?” 二地主知道刘华强说的“王八犊子”就是自己过去的好兄弟三马虎。这几年三马虎凭借着开赌场赚了些钱,之后又开了个建筑公司。他的公司和别人的公司可不一样,他的公司专干“香石化”的活儿。由于这小子手下尽是监狱出来的硬茬子,别人惹不起,再加上敢给大钱,“香石化”大部分的建筑活儿都让他给包了。 二地主也承认三马虎确实对他不错,经常给他拿些钱。可是自己也是香江的“大哥”级人物,你能干建筑我就不能干?于是二地主也成立了一个建筑公司。本来二地主和三马虎之间亲如兄弟,可是自从二地主也成立了建筑公司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很微妙了。虽然经常还在一起“哥长弟短”的热乎着,可是彼此之间都有了戒备。 这次“香石化”盖新办公楼和培训中心,自己前期已经和对方谈了4个多月,200多万的公关费也都花出去了,本来今天能签约,没承想今天自己一去,人家说合同已经和别人签了,让他再等等。 “二哥,咱不能老这么让他们踩着咱呐,咱得把这个活儿抢回来。” “快拉倒吧你!人家合同都签了,去哪儿抢去?”二地主不满地瞥了刘华强一眼。 二地主实际上心里很清楚,刘华强对他最忠心。由于二地主很多事儿都不让刘华强插手,所以二地主没有直观感觉到刘华强的能力。刘华强其实一直在等待一个表现的机会。刘华强刚才听二地主这么一说,狠劲儿上来了,他咬着牙说:“签了合同就是他的啦?他要是没命干那可怪不了咱兄弟们!” 二地主觉得刘华强话里有话,白了他一眼说:“你快别扯犊子了,人家是干啥出身的你不知道?我看你是不想在香江这旮旯混了!” 刘华强挺着脖子说:“二哥,自从我跟了你之后,你说我啥时候孬过?哪次我‘停电’过?二哥,我早就想教训教训他给你出口气了!” 二地主想想也是,刘华强这小子自从跟了自己之后,确实跟变了个人一样,脑子好使不说,打架也特狠,几场硬仗他都表现很好。其实二地主心里早就想灭一灭三马虎的威风了,只是苦于一直没有机会,这回见刘华强这么一说,他的心思又活了。 二地主想再试探一下刘华强,他假装无可奈何地说:“老三手下那几个保镖也不是面捏的,哪个手上没有人命,咱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刘华强被二地主这么一激有点急眼了:“我怕他个球!那几个傻X每次都是带着一群人和家伙打一个人,要是单挑,我早把那几个球样给灭了;二哥,你这几年到底是咋啦?到底怕啥呢?咋一提老三他们就底虚成这样啦?” 二地主这回心里有底儿了,他知道,别看刘华强平时不爱瞎咋呼,这小子要是狠劲儿上来了,天王老子也不怕。二地主拔出一棵烟给刘华强扔了过去,叹了口气说:“强子,来!坐二哥这儿来!给二哥说说你想咋干。” 刘华强过来先给二地主把烟点上,然后坐在二地主对面的沙发上,边点烟边说:“二哥,你到底啥意思啊?我听你的!” 二地主吐了个烟圈说:“强子,我看这么着,大家都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咱也别把事整绝了,吓唬吓唬老三也就算了。” 刘华强见二地主这么一说,火儿腾地一下就上来了,他几乎是从沙发上跳起来的,他一步走到二地主面前急赤白脸地说:“啥?吓唬吓唬他?!我说二哥,我看你脑子进水了吧?他要是个能吓唬住的还敢抢咱的合同?他一旦要是知道是咱吓唬他,他还不把咱们都活劈了?” 二地主被刘华强这么一说,也惊得出了一身冷汗。刘华强说得没错,三马虎心狠手辣是出了名的。 有一次三马虎在酒店看上了一个弹钢琴的女青年,他非要和人家腻歪,女青年吓得左躲右闪的,三马虎伸手就要往人家裙子里摸,就在这时,女青年的男朋友正好来接她下班,看到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调戏自己女朋友,上去揪住三马虎就是两个大耳刮子。 三马虎当时就蒙了,他不相信在香江还有人敢打他,他回头一看是个小警察,气急败坏地说:“你妈了个X的眼瞎了?!谁没提裤子把你个小东西给露出来了?你知道爷是谁不?爷是市人大代表!你敢打市人大代表?别说你个小兔崽子了,就是市长见了爷也得龇龇牙!” 三马虎的几个保镖闻讯冲了进来:“我看是谁?你妈了个X的不想活了?三哥咋啦?”三马虎一摆手制止了几个准备行凶的打手,冷笑了一声说道:“你是警察是吧?三爷今天就管一管你这个警察!” 三马虎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是市局警务督察处马处长吗?我是你三哥,我在希尔顿被一个警察给打了!你马上带人过来处理一下!” “什么!为啥打的?我说你他妈的怎么那么多屁话?你要是处理不了,我马上给省委侯书记打电话啦!” “好了,我不和你多说了,我限你10分钟之内立即赶到!”这时三马虎坐在保镖搬过来的凳子上笑了笑说道,“这回应该知道我是谁了吧!你是哪个部门的?” 打三马虎的小警察这时已经知道刚才自己打的就是香江市大名鼎鼎的“三马虎”,他知道自己惹大事了,见三马虎问自己,怯声说:“我是北街派出所治安中队的。” 三马虎一听,不屑一顾地说:“你看看你,一个派出所的小警察凭什么这么牛X?再说了,治安中队的应该是负责维护治安,怎么能伸手就打人呢?”小警察愣愣地看着三马虎一句话也不敢说。 三马虎见小警察不说话,又说:“俗话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一家女百家求嘛!我想和这位小姐交个朋友犯哪条法了?你怎么能伸手就打人呢?不知道《中华人民共和国警察法》规定警察不能随便打人吗?怎么现在的警察都和地痞流氓一样呐!” 这时弹钢琴的女青年过来说:“对不起,您就原谅他一次吧!他是我男朋友。”三马虎对女青年笑了一下说:“既然是你求我原谅他,我给你这个面子,不过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女青年急忙说:“什么条件?” 三马虎一脸严肃地说:“第一,他要当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要不他不会长记性!第二,从现在开始你就不要和这种动不动就打人的警察在一起了,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了!你看这俩条件咋样?” 小警察伸手把女青年拉到自己身后,看着三马虎说:“你别欺人太甚!第一个条件我可以答应你,第二个条件不行!” 三马虎瞪着眼说:“香江也有你说话的份儿?三爷我在香江说出去的话就从来没收回来过,趁马处长还没来,我给这位小姐一个面子,我们就这么私了了,如果你要是不识抬举的话,我也明确告诉你后果:第一,你将被限期调离公安队伍;第二,我要让你的女朋友主动和我在一起!” 就在这个时候,香江市公安局警务督察处的人走了进来,只见马处长满脸堆笑地对三马虎说:“别生气啦,年轻人嘛,都这样,年轻气盛!我回去好好批评他好不好?” 三马虎笑了笑说:“马处长,我不为难你!当众殴打人大代表该怎么处理我想你比我清楚!如果你们处理不当的话,我可以让市检察院法纪处出面处理;另外,既然他当众打了我,今天就必须给我当众赔礼道歉!” 马处长无奈,只好回头对小警察说:“先给人家赔礼道歉!其他事回局里再说。”小警察此时感到心口很憋屈,转身稳定了一下情绪,好久才转过身走到三马虎面前敬了个礼说:“对不起,我不该打您,请原谅!”说罢,小警察头也不回地朝酒店外面走去。 当时这件事在香江市很轰动,事后二地主听市公安局政治部的人说,小警察叫“魏涛”,是合同制编制,硬是被限期调离了公安队伍。 弹钢琴的女青年叫“孟瑶”,是香江市实验小学的音乐老师。三马虎通过关系把她调到香江市第三小学担任副校长。孟瑶最后被纠缠得实在无奈,只好默认了。三马虎为了抬高自己,显示自己有品位,经常在社交场合带着孟瑶,有时也让孟瑶给政界和商界的客人弹奏一曲助兴。 想到这儿,二地主觉得刘华强的话是有道理的。他起身拍了拍刘华强的肩膀说:“强子啊!二哥知道你是为二哥好,可是这件事可是事关重大,要么就干脆别干,要干就要干的干净利索!千万不能留下什么尾巴啊!否则的话,你我都可能有杀身之祸呀!” 刘华强眼里含着泪说:“二哥,你啥也别说了,我等这个机会很久了。我妹妹上次做手术换肾的钱是你给出的,去年我结婚又是你给买的房,我一直想给二哥干件大事,今天我希望二哥能成全我。” 二地主被刘华强这么一说也眼泪汪汪的,他从茶几上拿出两支烟,刘华强接过一支,顺手拿打火机给二地主点上。二地主走到窗户旁边,看着外面的景色说:“哎!也罢!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强子,如果你能成功,咱们也算给香江的百姓除了一害啊!” 4 这件事后,刘华强每天开辆别克“君威”暗中跟踪三马虎。三马虎很讲究气派,出入最少两辆车同时行动,身边老带着四个保镖。 刘华强跟踪了三马虎二十多天,一直没有机会下手。直到有一天,刘华强发现电视台一位综艺节目女主持人和三马虎在奔驰车里激情热吻的时候,刘华强觉得下手的机会就要来了。 这位女主持人刚和她经营珠宝的老公离了婚,夜生活比较丰富,经常和三马虎出入各类高档消费场所。刘华强发现,这俩人一般周五晚上在“维多利亚”吃完饭后洗浴,通常洗浴后三马虎会打发4个保镖先走,然后大约在10点左右,三马虎和女主持人一起取车到女主持人的别墅过夜。 刘华强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个星期,终于等到星期五晚上。刘华强这天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里开了间房,他想体验一下美国大片中职业杀手的感觉。他白天一直在房间睡觉,晚上6点下去在“必胜客”吃了点比萨,7点上来开始擦枪。他非常认真地擦着枪,直到满意后,他才走进洗澡间开始淋浴。 刘华强边洗边自言自语地说:“嘿!我说先生,您可不是什么杀人犯,您是要去除掉一个恶贯满盈的恶棍!您和‘佐罗’一样,完全是为民除害。” 晚上8点30分,刘华强披着浴巾走了出来,他拉开特意买的“路易威登”旅行包,从里面拿出了最新款的黑色“卡尔丹顿”高尔夫休闲服,他换好衣服后,微笑着穿上“锐步”运动鞋。他很满意穿衣镜中的自己,他一边整整衣服,一边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么帅呢!” 刘华强上路了,今天他的心情格外舒畅。他把“君威”停在“维多利亚”斜对面的路易凯旋公寓里。刘华强早就查看过了,这里共有4辆“君威”,其中3辆的颜色和自己的车一样,都是黑色。今天出来的时候,他特意把车牌拿了下来。 他看了一下表:9点15分。这个位置是他早就看好的,从这个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维多利亚”的门口和停车场。他打开了音乐,这也是他专门挑选的英文歌曲,“噢!噢!耶耶!爱你在心口难开!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女声版的《爱你在心口难开》让他显得有些亢奋。 9点40分,刘华强看到三马虎的四个保镖出来上了一辆奔驰,和往常一样,奔驰随后消失在夜色中。9点55分,他把车从路易凯旋公寓里悄悄开了出来,他知道三马虎快要出来了。他开着车在马路上兜了个圈儿,当他刚掉头回来的时候,看见女主持人从“维多利亚”出来了,他故意放慢车速,这时三马虎从“维多利亚”晃晃悠悠地出来了,当刘华强把车停到距离“维多利亚”五米远的地方,这是一个最佳的位置,车不用熄火,下车开枪后就能迅速离开。 刘华强刚要拿枪下车,突然一辆车从马路对面斜刺里冲过来停在自己车的前面,刘华强仔细一看,只见三马虎的一个保镖从车上走了出来,刘华强当时就蒙了,他想,完了!可能是自己的行动早就被三马虎发现了,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就听三马虎说:“我早就发现这个小子不是个东西!哼!打老子的主意,你还嫩点!” 刘华强一想:“反正也是个死,不如就和这几个王八犊子拼了吧!”说话间三马虎的另外两个保镖押着一个捆着的人从车里走了出来,捆着的人被推到三马虎面前,捆着的人说:“你们凭什么抓我?我们什么也没有发生,我只是想听她弹弹琴!” 三马虎气急败坏地上去踹了被捆着的人几脚,破口大骂道:“听你妈了个X!你听琴都听到老子家里去了?她现在是老子的女人!你连三爷的女人都敢办?!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我要不亲手阉了你个小王八蛋,我就是你养的!” 这时女主持人好像已经听出点眉目来了,转身对三马虎说:“你自己在这儿撒疯儿吧!姑奶奶我不奉陪了!刚才你他妈的还信誓旦旦地说就爱你奶奶我一个人呢,原来你在外面早就有野女人了!” 看见了没,刚才这位女主持人,人家可大有来头,这位是世界上最年轻的奶奶——“二奶”。读者朋友您可一定要记好了:“情人是鳄鱼,随时可能把你吞掉;秘书是甲鱼,味美却不能天天尝;小姨子是金鱼,能看吃不得;老婆是咸鱼,放多久都不会有事。” 三马虎听女主持人这么一说可真急了,他从身边保镖手里抢过一把“五连发”转身顶在了女主持人的前胸上,怒视着女主持人骂道:“骚货,你装什么贞洁烈女呢?老子办你是抬举你!你又不是不舒服!你要是今天不识相,老子就叫这几个弟兄轮了你!” 女主持人被三马虎这么一骂给吓坏了,哭着对三马虎说:“你不是说要娶我吗?怎么现在又这样对我?你叫我今后可怎么做人呐!”三马虎恶狠狠地对女主持人说:“闭嘴八婆!你要是今天继续惹老子烦的话,可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女主持人吓的退在三马虎身后不吱声了。 三马虎用枪一指被捆着的人说:“把这个小兔崽子放到我车的后备箱,等我明天亲自收拾他;你们几个先回我那里,把那个贱人给我看住了,你们要是让她给我跑了,我活剐了你们!” 三马虎的几个保镖从没见他发过这么大的脾气,生怕哪句话说的不合适遭到责骂,把被捆着的人塞到三马虎车的后备箱之后,和三马虎打了个招呼就驾车走了。女主持人趁机赶紧上了三马虎放在停车场的奔驰。 第四章 风雨欲来 第四章风雨欲来 只见走在前面的省委副书记正在和市公安局局长李如林说话:“如林啊,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刑事案件,凶手在公众场合枪击人大代表,这说明什么?这说明犯罪分子根本没把你这个公安局局长放在眼里,你们一定要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个案子破了,要不省委张书记问起来我也不好替你说话啊!” 如果把犯罪作为战略使用,任何形式的战术所产生的都将是罪恶。法律从根本上并不能够杜绝犯罪的发生,直到人们能够自觉自愿按照更高的道德标准约束自己的行为规范的时候,犯罪才能够真正逐步消亡。 ——唐朝 1 三马虎被刚才的突发事件气得够呛,他从怀里掏出一支烟放在嘴上,两只手在口袋里摸索着打火机,此时在路边车里的刘华强一看这是个千载难逢的下手机会,他从后座上提枪就从车里冲了出来,刘华强一抬手对准三马虎“嘭——”就是一枪,三马虎听到枪响本能地一躲,这一枪打在了三马虎的肩膀上。刘华强刚要开第二枪,三马虎转身就往停车场跑,刘华强冲进停车场对准三马虎“嘭——”又是一枪,这一枪打在了三马虎腿上,被击中腿的三马虎一下子滑落到旁边的一辆“沃尔沃”下面。 刘华强刚才开枪的时候,停车场内多辆车的报警器同时响了起来。刘华强知道警察5分钟之内就可能赶到,他现在必须要离开这里了,他刚转身要走,突然想起被塞在三马虎车后备箱的那个捆着的人,他快步走过去打开后备箱把那个人提了出来,他拉着对方边走边说:“别说话!跟我走,我是来救你的!” 这时听到枪声和报警器响,有几个保安壮着胆子从“维多利亚”出来,迎面正赶上刘华强和那个捆着的人从停车场出来,刘华强用枪一指,出来的几个人吓得都趴在地上。刘华强和捆着的人上了自己的车后,从“维多利亚”又冲出几个人,出来的人叫喊着:“咋啦!咋啦!谁开的枪?” 当刘华强的车刚冲出这条街的时候,只听到警车的报警器在夜空中回荡着。刘华强把车开到城郊附近的“西贝海鲜城”停了下来,他下车到后面给捆着的人解开了绳子,然后说:“离开香江市吧,要不三马虎不会放过你的!” 捆着的人下车后对刘华强说:“我女朋友还被三马虎霸占着,我哪儿也不去,我要找他报仇!”刘华强听对方这么一说,从怀里拿出点钱,拿出个手机卡,塞给对方后说:“兄弟,找个地方先住下,我会和你联络的。”说罢刘华强上车继续向前驶去。 刘华强把车开到二地主公司的一个库房,他停好车后,开着库房里事前准备好的一辆本田“雅阁”回到酒店。他打开电视,换上酒店的睡衣,随手从酒店的冰箱里拿出一盒“康师傅”。 刘华强觉得三马虎这个“王八犊子”是软的欺硬的怕,别看平时牛X烘烘的,只要枪顶在脑袋上,立马就成孙子了。 刘华强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上午10点多,他是被手机吵醒的。他伸手摸过手机一看,是二地主。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接起电话:“我,强子!啥事呀二哥?” 二地主被刘华强的语气给弄蒙了,他也整不明白昨晚的事儿到底是不是刘华强干的,他还是不放心,寻思了一下说:“强子啊,不管你现在在哪儿,11点我在东达假日酒店对面的阳光酒店2楼雅7等你。” “放心吧二哥,兄弟准时到位!”刘华强也想从二地主那里了解一下昨晚的情况。 上午11点整,刘华强准时到了酒店。他刚推开雅间门就看见正在抽烟的二地主,他若无其事地关上门坐在二地主旁边。他假装莫名其妙地问:“啥事?这么神秘!” 二地主被刘华强这么一问更有些发晕,他端详了刘华强半天才说:“强子,昨晚老三让人给打了,知道不?”刘华强直视着二地主的眼睛说:“知道!” 二地主又问:“知道谁干的不?” 刘华强看着二地主说:“知道!” “谁干的?”二地主表情惊讶地问。 刘华强直截了当地说:“我干的!咋啦?二哥,你咋这么说呢?不是咱俩一块儿合计的吗!”这时有个人推门闯了进来,二地主吓得手上的烟都掉地上了。 二地主正要抬头看是谁,来人先说话了:“先生,现在点菜不?” 二地主一听是服务员,长出了口气说:“去!去!去!不叫你别进来啊!一点规矩都不懂,进来咋不先敲门呐?”女服务员过来放下菜单和茶壶,冲着二地主说:“那您先喝点茶水,点菜的时候叫我啊。” 二地主不耐烦地说:“别忘了关门啊!”女服务员出去的时候把门悄悄地带上了。 刘华强一边给二地主倒水一边看着他:“二哥,你别这样看着我呀!你这样看我心里直发毛!” 二地主喝了口水说:“强子,你行啊你,还知道我是你二哥?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告我个信儿?整个香江都炸窝了!现在香江黑白两道的人都出动了,正到处找打老三的人呐!” 刘华强拱了一下手说:“二哥,你冤枉兄弟了!没和你说不是怕你担心吗?”二地主听刘华强这么一说,心里舒服多了,关心地问:“你一人去的?打上了没?他们认出你没?” 刘华强笑着说:“打他还用去多少人?真对不起二哥,昨晚兄弟手有点潮,没要了那个‘王八犊子’的命!不过二哥你也别害怕,肯定没被认出来!昨晚我戴着你送我的‘夏利豪’墨镜去的。” 二地主听刘华强这么一说,心里踏实多了,从桌子上的烟盒里拿出两支“中华”,刘华强接过烟说:“二哥,我要是没猜错的话,老三现在应该住在人民医院的特护病房,咱俩现在应该去看看他去。” 二地主不知道刘华强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满脸疑惑地问:“啥玩儿,咱俩现在去看他?你不要命啦?” 刘华强抽了口烟说道:“二哥,谁不知道你俩在香江的关系最铁,从昨晚到现在一定不少人都去看他了,如果现在你要是不去,倒是显得有点反常;再说啦,他们是找打老三的人,又不是指名道姓地抓‘刘华强’,我要是和二哥这时一起去看他,反而不会引起他什么怀疑!你说呢二哥!” 二地主听刘华强这么一说,心里敞亮多了。他看着刘华强说:“行啊,我说强子,二哥没看错人,你小子现在快成刑警了!咱现在就去看老三!” 2 二地主在香江市人民医院停车场绕了两圈,好不容易才找了个停车位把车算勉强停下。他和刘华强从车里出来后看着停车场里的豪华轿车,二地主夸张地说:“哎呀妈呀,啧!啧!啧!瞅瞅,毛主席病了也没来这么些人呐!” 这时走过来一个老者收停车费,刘华强冲老者笑着说:“大爷,特护病房在哪儿?”老者指着一个大楼说:“瞧见没,就那楼,16层啊。真邪性啊,今儿咋都是上特护病房的,不定又是哪个市长病了!”二地主接过老者开好的停车凭证说:“大爷,这回您可猜错啦!这个病人的官可比市长大多啦!” 老者满脸疑惑地说:“比市长还大?比市长大的就是省长呗,可省长瞧病在省城那,哪会上咱这旮旯啊!” 二地主和刘华强顺着电梯上了16层。他和刘华强一出电梯就惊呆了,电梯外左边椅子上坐着4个警察,右边站着4个手背在后面穿黑西服的年轻人。前边的一个伸手就挡住了二地主他们的去路—— “去几号?” “老三在几号?”二地主慢条斯理地摘下墨镜说。 4个人一看是二地主,齐声说道:“是二哥啊!三哥在1608!” 二地主正要和刘华强往里走,突然看见一群人正从楼道里面往出走,只见走在前面的省委副书记正在和市公安局局长李如林说话:“如林啊,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刑事案件,凶手在公众场合枪击人大代表,这说明什么?这说明犯罪分子根本没把你这个公安局局长放在眼里,你们一定要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个案子破了,要不省委张书记问起来我也不好替你说话啊!” 李如林满脸微笑地说:“侯书记,您放心,我们一定要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抓住凶手!您是我们香江的老领导了,我们都是您亲自提拔的干部,我们的难处您是能够理解的,有些话您还是要替我说呀。”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出楼道,只见椅子上坐着的4个警察立刻起身立正敬礼:“侯书记!” 侯书记看了看4个警察说:“你们一定要保护好伤者的安全,不能让犯罪分子再有可乘之机,人大代表被枪击已经造成了很坏的社会影响,如果在医院里再发生意外,我们就彻底无法向人民交代了。” 为首的一个警察说:“是!请侯书记放心,我们一定负责好伤者的安全!” 二地主站在旁边寻思着,老三这几年确实玩儿大了,昨晚刚受伤,第二天上午省委副书记就能亲自从省城赶过来看望,可见关系不一般啊。在刚才这些人进了电梯之后,有人带着二地主和刘华强走进1608病房。 二地主进屋一看,不愧是特护病房,根本就没有普通病房那股刺鼻的特殊异味,淡蓝色的壁纸显得房间分外典雅、安宁,落地窗前摆放着一组米黄色的意大利风格布艺沙发,茶几上除了有一套精美的茶具和新鲜的水果之外,一大束水仙花让人感到格外的赏心悦目,抽象风格的电视墙上有个硕大的超薄壁挂液晶电视,墙角的红木桌子上放着两个仿古风格的咖啡壶和微波炉。 这是一个里外套间,沙发上坐着的人二地主都认识,都是香江商界上的风云人物,这些人见二地主他们进来,都起身点点头,用手一指里屋,二地主边和他们点头示意边带着刘华强向里屋走去。 二地主刚推开里屋的门就看见地上有很多人围在躺在床上的三马虎身边,里屋的壁纸是淡粉色的,水晶吊灯开着,华贵的古典木床有些波斯风格,床左边的墙上是一幅国外油画,床右边墙上是一个壁挂液晶电视,床正对着的左边是个卫生间,床正对着的右边是个壁柜,众人听见有人推门进来,回头看见二地主他们进来,二地主首先在人群中看见一个装扮妖艳的女人,这个女人是市电视台的一个综艺节目主持人,剩下的一些人二地主有的在电视上见过,可能有一个是副市长李信,另外一个是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裴洪泉,市检察院副检察长李建民正朝他点点头,半靠在床上的三马虎此时也看见了二地主,三马虎身上盖着雪白的被子,右肩和臂上都缠着厚厚的纱布,三马虎往起挣扎了一下说:“二哥你来啦!” “老三!快躺好了,千万别绷了伤口!”二地主赶紧过去制止三马虎,三马虎对众人说:“感谢兄弟们还惦记着兄弟,我没事,大家都有公务在身,我就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等兄弟我好了,我再重谢大家啊!”众人说了些安慰的客气话之后就起身告辞了。 3 屋里就剩下三马虎、二地主和刘华强了。三马虎亲热地对二地主说:“二哥呀,你赶快坐我这旮旯来,我这几天老想你啦,昨晚要不是兄弟我躲得快,今天咱兄弟可能就见不着了!” 二地主坐下后左右端详了一下三马虎说:“老三呐,到底咋回事儿呐?究竟是哪部分人干的?人抓住了没?” 三马虎气呼呼地说:“昨晚我刚从‘维多利亚’出来,一个小子二话不说,上来就是几枪!小子出手挺利索,手挺黑!我看那架势不像本地人。” 二地主说:“我说也是,香江这地面儿上现在还有人敢打你老三!人抓着没?” 三马虎叹了口气说:“抓啥呀!当时我把‘男爵’他们几个都打发回去了,让这小子给钻了个空子。” 二地主刚想继续问一些昨天晚上的事,没想到三马虎把话题转向了别处:“昨那事儿咱不提了!二哥呀,有个事我必须亲自和你唠唠: “前段时间我带几个朋友去‘云顶’玩儿了几天,回来后听‘马小辫儿’和我汇报了个事儿,这小兔崽子说我那儿和‘香石化’签了个七千万的合同,我一听妈的这是好事儿啊,就请了请‘香石化’那几个大头儿,没想到人家和我一唠我才知道,敢情那是二哥你早就踩好的盘子啊,我第二天一早就把‘马小辫儿’叫过去了,我说这块肉二哥吃和咱自己吃是一个意思,咱可不能让别人看咱兄弟的笑话儿,‘马小辫儿’听我这么一说跟我说实话啦,哥你猜咋地,闹了半天是咱省里一位领导的老婆和他小舅子也早就盯上这块肥肉了,人家和那头早合计好了,拿我公司签个合同实际上就是给别人看的,不过‘马小辫儿’说,那个领导的老婆答应给我留200个算小费,我一听就急了,咋能这么整事儿呢,这钱咱咋能要呢,咱要是拿这钱不和从二哥你口袋抢钱一样吗,我让‘马小辫儿’给你先拿200个过去,可这小子说啥也不敢过你那儿,我前几天一直没得空儿和你说。我说二哥呀,咱可不能因为这事儿相互猜疑,你说钱算个屁呀,可别因这点事影响咱兄弟感情啊!过几天我让‘马小辫儿’给你先打200个过去,要是二哥你还有啥需要的,你和我说。” 二地主听三马虎这么一说,心里多少舒服了一些,虽然有些吃不准三马虎这话的真假,可总比自己在心里憋着好受啊,他假装大度地说:“老三啊,你这么一说二哥心里敞亮多了,敢情省领导也做生意?” 三马虎苦笑了一下说:“二哥呀,他们啥都是生意,啥都当生意做;咱们做的生意都需要本钱,可人家的生意根本就不需要本钱,赚多少都是纯利润!” 二地主羡慕地说:“老三啊,我看这些领导们都对你挺好啊!” 三马虎冷笑了一下说:“他们哪儿是对我好啊,他们是对钱好!他们的许多生意都从我这儿过,我要是有个闪失他能不关心?他们是怕他在我这儿的钱有闪失啊。” 二地主不解地说:“老三,你现在都和领导们一起合伙弄生意啦?” 三马虎不满地说:“他们和我做生意?他们那是拿我当挡箭牌!没事儿的时候还好说,要是真有了事儿,哼!你兄弟我就是个替罪羊!唉!俗话说:‘看贼挨打,别看贼吃饭!’全香江的人都以为你兄弟我多风光呐,可是我的难处旁人是根本不能承受的。” 二地主本以为老三会在自己面前瞎忽悠,万没想到老三还把自己当兄弟,他知道,老三今天和自己说的都是大实话,他决定从今天开始让刘华强停止下一步行动了。他们两个又东拉西扯地聊了一会儿,直到护士进来给三马虎输液,二地主才和刘华强走了。 4 二地主带着刘华强直接回到公司。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二地主严肃地对刘华强说:“强子,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二哥的亲弟弟,只要二哥有的都有你一份儿,但是,从今儿开始,你不能再对老三下手了!听见了没?” 刘华强也严肃地看着二地主说:“二哥,你今儿也听好了,你啥时候拿我当亲弟弟那是你的事,可我是从你帮我妹妹刘惠琳支付换肾钱那天开始,我就把你当成亲哥哥了!我曾对天发誓:今生今世我刘华强不会背叛二哥!至于二哥你说的不能再对老三下手了,我能知道是为什么吗?” 二地主听刘华强这么一说心里热乎乎的,他拍了拍刘华强的肩膀说:“走,咱到那儿好好唠唠!”说着,二地主和刘华强在沙发上坐下。 两个人点上烟后,二地主说:“强子呀,刚才老三说的话你也都听见了,你得承认老三今天说的都是实话吧,你说你二哥我是那不讲究的人吗?是那不顾兄弟感情的人吗?既然老三话都说到那份儿上了,我看咱也就罢手吧,委座不是说‘攘外必先安内吗’,我看咱就放过老三吧!说实话,我看老三今天伤成那样我还真心酸啦。” 刘华强说:“二哥,咱如果和老三的业务发生冲突,二哥和老三身边的‘男爵’打个招呼不就行了吗?”二地主说:“‘男爵’算个球!我凭啥和他打招呼啊!”刘华强接着说:“那七千万的工程人家省领导老婆凭啥和他‘马小辫儿’商量啊?这话也是实话?” 二地主说:“当初要是不对老三下手就好了!” 刘华强看了二地主老半天之后才说:“二哥,你真这么想的?如果你真这么想的,从今天开始,你就彻底退出江湖!咱把所有的家当全变卖了,兄弟陪你离开香江这个是非之地,咱到另外一个城市,咱稳稳当当做生意,多赚多花,少赚少花,永远不在道上玩儿了!咋样?” 二地主不知道刘华强啥意思,急忙问:“强子,有话你就直说吧!” 刘华强平静地说:“既然二哥你让我直说,我也就不客气了!我之所以让二哥退出江湖,是不希望二哥有杀身之祸。咱就从今天看老三说起,你没看之前老三彻底没有怀疑到咱这儿,老三和你一提工程的事你就上他当了,他告诉咱省领导老婆抢了咱合同,是说你们要恨就恨省领导老婆。他知道咱也惹不起省领导,再说他也没说是哪位省领导啊。他后来那些话表面是和你诉苦,实际上是要告诉咱,我现在是和侯书记在一起做生意,你们和我抢生意就等于和侯书记抢生意。在二哥说了‘我敞亮多了’这句话之后,我发现老三眼里有杀机,他可能刚才那些都是铺垫,他是要确认是谁有可能要对他下手。你想啊,你是在他说了那些话之后才敞亮的,那就是说你之前并不敞亮,那可是一笔价值七千万的工程,纯利润最少有将近两千万啊!那么至少他判断你有杀他的动机,再说,现在咱香江唯一敢和老三正面交锋的只有二哥你了,唯一敢对他下手的也只有二哥你了。” 二地主头上开始冒虚汗了,他心烦意乱地说:“强子,二哥可是听了你的话才去看老三的啊!” 刘华强看着二地主苦笑了一下说:“二哥,你是不是认为不去看老三就没这事儿啦?如果你不去看他,或者晚去看他,他对二哥你的怀疑更大!” 二地主有些后悔地说:“那咱该咋办?”刘华强冷静地说:“咱们下星期不是和税务局有个1200万的合同要签吗,据我所知,老三的公司也在盯这个合同,如果老三把这个合同让给咱了,说明他今后想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他连这个合同也公开和咱抢了,说明他很快就会对二哥下手了。” 二地主沉思了许久之后说:“强子,你去打听一下老三那边有啥消息,咱走一步说一步吧。” 5 刘华强开车出来后,他给昨晚救出来的那个人拨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之后才接通, “你找谁?”刘华强从电话传出来的声音上判断,对方应该是在自由市场,他听到电话里声音嘈杂,有小商小贩叫卖的声音。 “你这么快就把我忘啦?” 对方显然已经知道是谁了:“我想见你,你在哪儿?” “还是我去见你吧,你说你在哪儿吧?”刘华强现在需要个帮手,他认为昨晚那个人一定和自己一样对三马虎有着刻骨的仇恨,对方告诉了刘华强自己的位置。刘华强开车驶到市公安局门口的辅路上。刘华强在民生银行的门口看见了自己要找的人,他一招手,对方迅速上了他的车。 刘华强向“汇景新城”驶去,那里有刘华强临时刚租的一套房子。那个人在车上向刘华强讲述了自己遭三马虎陷害的经过,刘华强没想到这个叫“魏涛”的人原来还是个警察。他也对魏涛讲述了自己妹妹因交不起保护费被三马虎手下轮奸的事情。刘华强和魏涛在他租的房子里一边吃“康师傅”一边聊着。 刘华强说:“你这段时间就先住这儿吧,这个房子最大的特点就是,它是一楼,前后阳台,前边的防盗门最少得10分钟才能撬开,万一有情况你可以直接从后面的阳台出去。好了,我得马上去医院看个人去。” 魏涛并不知道刘华强要去看的人就是三马虎。刘华强在出门前对魏涛说:“先好好睡一觉,开着手机!” 一路上堵车,刘华强好不容易才到了“阿二靓汤”,整个粤海省“阿二靓汤”的汤最出名。“阿二”是粤海人对“二奶”的称呼。坊间传说,原来粤海首富霍建铭的“二奶”翁美华不但人长得靓,而且为了长期吸引住霍建铭,专门去香港和名厨学会了煲汤。霍建铭非常喜欢喝翁美华煲的汤,于是就经常去她那里。后来一位翁美华的小姐妹从她那里学会了煲汤,于是就开了这家“阿二靓汤”,生意非常红火。 刘华强特意要了一份“人参乌鸡汤”,这可是“阿二靓汤”最受欢迎的招牌汤。乌鸡又称乌骨鸡,已经被人类饲养过二千多年了。我国境内江西省泰和县的泰和乌鸡最好。“人参乌鸡汤”是先将干人参用温水浸泡软后洗净切段,放入沙锅中,加上高汤上屉蒸30分钟左右捞出。然后再将乌鸡从脊背处劈开,在沙锅开水中略焯一下取出,这时把蒸过的人参放入鸡腹中,再将蒸制人参的原汤烧开,撇去浮沫倒在沙锅中,随后放入乌鸡,加料酒、精盐、味精、葱段、姜片、冬菇、火腿、冬笋片及熟猪油,盖严沙锅盖,旺火烧开后,再改用慢火煨大约两个多小时。 “人参乌鸡汤”对体虚血亏、肝肾不足、脾胃不健的人很有效果。刘华强经常来“阿二靓汤”,和这里的人很熟,他是连沙锅一起打包的,然后直接开车来到人民医院。 刘华强来到16楼特护区后,对三马虎的手下说:“二哥让我给三哥送点东西!” 在楼道站岗的那几个人见是和二地主上午一起来的,也没多问,一招手就让他进去了。刘华强来到1608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人在打电话,他悄悄贴着门听着,就听三马虎在电话里说:“刘新生是我的好兄弟,他在市局当副支队长这么多年了,您看能不能把他调到九龙分局当局长?” 刘华强等三马虎打完电话后才开始敲门,“进来!”三马虎一看是二地主上午带来的人,笑眯眯地说:“是二哥叫你来的?” 刘华强说:“二哥让我给三哥送点乌鸡汤!这是‘阿二靓汤’的‘人参乌鸡汤’。” 刘华强打开沙锅,递给三马虎一个汤勺,然后说:“三哥,您趁热喝吧!二哥说必须要我看着您喝完才能走!”三马虎喝了口汤,感觉味道不错,对刘华强说:“你跟二哥多长时间啦?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啊?” 刘华强走过去把三马虎略微往床头扶了扶,拿枕头垫在后背,然后往后站了站说:“我是去年跟二哥的,一直负责炒股,所以三哥很少见我。” 三马虎一听炒股,马上觉得这个小子比自己的那些打打杀杀的手下要有层次,于是说:“噢!炒股!赔了还是赚了?” 刘华强赶紧说:“赚了不太多!二哥先投了150多万让我试一试,我在32块钱的价位买进了46875股600519茅台股份,现在每股已经涨到68块了,大概也就赚了168万多;不过现在没卖,我估计到07年1月份每股能涨到100多块钱!” 三马虎一听,觉得这个小子非常有培养前途,便急迫地说:“啥?投150万赚168万多你小子还不满意?你能帮三哥也炒炒吗?” 刘华强诚惶诚恐地说:“三哥要是信得过我,那是给我机会,就怕让三哥失望!”三马虎还挺喜欢喝这汤,一边喝一边说:“只要不赔钱就行啊!最近三哥手气臭,也不敢玩儿,存在银行又都他妈的是负利息,你说这银行不是坑人吗?你就负责帮三哥炒炒!” 刘华强一看机会来了,马上追问道:“那三哥咱从啥时候开始炒啊?”三马虎说:“你明天上午就过来,三哥安排个人给你把钱打过去,先打200万,如果你要是给三哥赚了,三哥重重地赏你!” 刘华强等三马虎喝完汤后,收拾了东西起身告辞。 6 二地主和刘华强谈完之后,在公司处理了一些日常事务,晚上7点有人约他吃饭。由于双方聊得不错,二地主很高兴,也喝了不少酒,大概9点半左右才结束。 二地主来到停车场刚要取车,突然从另外一辆车里出来两个穿皮西装戴墨镜的年轻人,这俩人掏出枪来对准二地主就要开枪。 二地主从小就是靠打架混饭吃,几乎参与过香江江湖上所有的著名械斗,打架的经验非常丰富。他一看有人要对他开枪,他冲着两个枪手的后面说:“三虎儿,还愣着干吗?快把这俩小子给我铐起来!” 二地主所说的“三虎儿”叫“王三虎”。由于王三虎是九龙分局下面一个派出所的指导员,香江黑道上的一些人都乐意和他接触,有事儿也乐意找他处理。可是王三虎性格暴躁,平时与人话不投机张嘴就骂伸手就打,香江黑道上的人都很怕王三虎,“凶神恶煞”的绰号也就这么得来了。 刚才俩枪手刚要开枪,二地主这么一喊还真吓了俩枪手一跳,就在俩枪手一回头的工夫,二地主已经打开车门上了车,俩枪手回头一看没人,就知道上当了,等回头再找二地主时,见二地主已经上了车正准备发动要逃跑,俩枪手抬手“砰——砰——”就是两枪。 二地主一缩头躲过一枪,另外一枪打在二地主的肩膀上,二地主缩头的同时发动车就飞奔了出去。今天二地主是让他的车救了,二地主从小就喜欢越野车,香江有钱的主都喜欢开奔驰、奥迪A8、宝马,二地主却偏偏喜欢“悍马”,他是香江第一个买“悍马”的。 “悍马”是“Hummer”的中文名字,以前是美国野战部队的野战越野车,车身的钢板很厚,驾驶室比一般的轿车要高出很多。“悍马”在1991年的海湾战争中有非常优秀的表现。二地主开的这辆“悍马”是H2,刚才枪手开枪的时候二地主这么一躲才捡回一条命,如果二地主今天要是开的平时那辆奥迪A6的话,今天就没命了。 转眼间二地主就冲出了停车场,他一边朝市公安局的方向跑一边拨打刘华强的手机:“强子!我是你二哥,我刚才被枪打了,你马上带家伙过来!” “二哥,你不要慌!你告诉我你的准确位置。”二地主在接通刘华强电话的同时,实际上心里已经踏实了许多,他告诉了刘华强自己的位置。刘华强停了一下说:“你在市局前面那个红绿灯右拐直走,拐过去后在第一个红绿灯左拐直走,然后走到头左拐,那儿有一家部队医院,我们在那儿会合。你现在马上报警!马上!” 刘华强放下电话后马上给魏涛拨了个电话,让他也赶过去。刘华强还是不放心二地主,马上又给他拨电话,电话占线!好容易接通后,刘华强着急地说:“二哥,你现在不要给其他人打电话说今晚的事儿,我马上就带人过去!” 等刘华强赶到医院门口的时候,魏涛已经到了,他简单地嘱咐了几句魏涛之后,领着魏涛朝急诊室大厅走来。 等刘华强他们赶到手术室的时候,几名刑警也在手术室外等着。其中有一个刑警魏涛认识,双方在打招呼,刘华强走过去和对方说:“你们这么干等着也不是个事儿,如果有可能的话,你们应该马上派人过去把案发地的那家酒店停车场监控录像调取一下,那是家4星级酒店,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们从监控录像上也许能够发现一些线索。” 那个刑警一听也有道理,就通知人去调取酒店停车场监控录像。二地主从手术室出来后,刑警们给他作了笔录。刘华强等人走了之后对二地主说:“二哥,这是魏涛,你完全可以信任他。他以前是干警察的,这段时间你的安全由他负责。” 二地主叙述了当时的情况之后说:“强子,你认为是谁干的?” 刘华强反问道:“你说呢?” 二地主说:“我合计有可能是老三派人干的,我只是没有想到他的动作会这么快!” 刘华强把三马虎委托他炒股票的事儿和二地主说了,他又说:“我认为老三的可能性不大,他要是想干你就不会让我帮着炒股票,再说,他就是想干也不会就在今天啊,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要调唆你俩火并呢?” 二地主想了想说:“强子呀,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个人,也可能是王振忠这个王八犊子!本来老三干建筑公司那会儿就想让咱入股说一起干,我合计干就干呗,那会儿正好王振忠这小子和我说‘一山不容二虎’啥的,我寻思也对,就没入,后来这小子没少和我说老三的坏话,另外这小子和老三关系也不错,我估摸这小子也少不了和老三说我坏话!” 刘华强点了点头说:“这就对了!咱香江道上都使五连发,从不用短家伙,听说长安那旮旯道上的人都使短家伙,有可能就是这小子背后使的坏!明天我再去老三那摸摸情况!” 刘华强走的时候从手包里拿出1万块钱递给魏涛说:“这几天你就负责照顾好二哥,寸步不许离他啊!” 7 第二天一大早,刘华强就来到三马虎病房,里面有许多看望的人。刘华强在外屋等人少的时候走进里屋,当时电视台的女主持人正和三马虎在调情,三马虎见刘华强进来就推开女主持人。刘华强一进门就说:“三哥,二哥昨晚出事了!” 三马虎惊得刚要起身,哎哟的一声又躺下了,“二哥出啥事儿了?”刘华强看了看女主持人没说话,三马虎会意地对她说:“你先去单位吧,晚上再过来!” 女主持人哼了一声出去了。 刘华强把二地主遭枪击的事和三马虎说了。 三马虎听完后气的破口大骂:“我X他妈!这到底是谁呀?!这是要夺权啊?!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啊!这是想让老子大开杀戒啊!” 三马虎随后又打二地主手机,在电话里询问了一些情况,最后说:“二哥,我马上让人给你在特护病房安排一下,你也搬过来吧!”三马虎看二地主坚持不过来,也就没再勉强。 刘华强见三马虎没提炒股票的事儿,就告辞要走。三马虎对他说:“你给三哥个账号,三哥让人马上给你把钱打过去,炒股的事儿你就看着办吧!” 三马虎说话的同时,突然一个人推门进来了。这个人大约40岁左右,身材很魁梧,一看不是当过兵就是干过警察,白色“梦特骄”T恤配上蓝色“登喜路”西裤和黑色“BOSS”皮鞋显得很有气度,来人进门就冲着三马虎说:“这下事可整大了!” 三马虎对来人说:“王局,咋啦?这一惊一乍的!” 来人说:“昨晚二地主被打你知道不?” 三马虎说:“我也是刚知道的,知道谁干的不?” 来人说:“谁干的?外界可都传是你干的!” 三马虎一听这话当时就急了:“什么,我干的?我派人打二哥?” 来人说:“昨晚我问刑警队谢庆国谁干的?人家谢队说正在排查,人家认为可能是你俩火并。” 三马虎听来人这么说,气得手直抖,急赤白脸地说:“谢庆国这个逼玩儿,这是要调唆我们兄弟火并呐!我和二哥为啥火并?再说人家那不是分析吗,王局你也是,你现在这么说,你知道这是谁吗?这让二哥知道我说得清吗?” 来人回头看看刘华强问:“这是谁啊?” 三马虎说:“强子是跟二哥的,这话你说要是传到二哥那儿不成真的了吗?” 刘华强这回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就是香江道上赫赫有名的王振忠。王振忠当年是香江市公安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由于王振忠在香江公、检、法系统有着强硬的关系网,因此经常插手处理一些黑道纠纷。 王振忠冲着刘华强说:“今这话你要是敢传出去,小心我收拾你!听见了没?” 刘华强对三马虎说:“三哥,要是你这儿没啥事儿我就先走了。账号、开户行我都发你手机里啦!” 三马虎说:“钱一会儿我就让人给你打过去!刚才这话可不兴和二哥说,知道不?” “放心吧三哥!我咋能瞎挑事儿呢?”刘华强对三马虎说这话的时候故意看了王振忠一眼。别看就这一眼,三马虎马上就明白刘华强的意思了。 刘华强在医院见到二地主后,把王振忠在医院说的话叙述了一遍,二地主说:“我猜就是这个逼玩儿在中间瞎挑事!” 魏涛在一旁说:“我问一下刑警队的人不就知道了吗。” 刘华强说:“不管有没有人在中间挑事儿,咱都先稳一稳,等咱暗中查清楚再决定咋办也不迟!现在二哥养伤要紧。”二地主觉得刘华强越来越成熟了。 刘华强和魏涛一边暗中调查枪击二地主的事儿一边帮三马虎炒股。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三个多月过去了,刘华强经常给三马虎买些可口的饭菜以二地主的名义送过去,慢慢的三马虎也就信任刘华强了,不久二地主和三马虎也都出院了,香江暂时恢复了平静。 第五章 五千万诈骗案 他沿着马路向“顺峰”的方向慢慢地走着,他看见三马虎的车来了。三马虎刚下车还没站稳,刘华强取出枪来对准三马虎左腿膝盖骨“砰——”就是一枪,三马虎一下子就单腿跪在了马路上。刘华强第二枪对准三马虎右腿膝盖骨“砰——”又是一枪,这下三马虎整个人一下摔得趴在了马路上了。 黑社会是社会贫富差距加大的必然产物,也是社会矛盾冲突的表现形式之一。只有在加强打击有组织犯罪的同时,高效务实地建立社会各阶层和谐生存的环境,黑社会才能够逐渐消亡。 ——唐朝 1 有一天,三马虎让刘华强立刻到他别墅,刘华强以为三马虎和往常一样问股票的事,就直接去了。等他见到三马虎后,三马虎说:“强子,三哥平时对你咋样?” “不错啊!”刘华强不知道三马虎问这话的意思。 三马虎阴着脸说:“那就好,一会儿我让你见个人。”不一会儿三马虎看了一下手机短信,三马虎往阳台走去,刘华强也跟着走了过去。院里开进来一辆警车,刘华强见三马虎的几个保镖向警车走去。紧接着刘华强看见魏涛被两个警察从车上推了下来,三马虎的几个保镖上去对准魏涛就是一顿乱打。 三马虎喊了一声:“带到地下室去!” 等刘华强和三马虎在地下室再看见魏涛的时候,魏涛和一个女的被绑在一个柱子上。三马虎转身问刘华强:“强子,认识这个人不?” 就在刘华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保镖过去把地下室的大铁门锁了。 刘华强说:“认识!” 三马虎怪笑了一声说:“好样的!我喜欢说实话的兄弟!” 三马虎紧走了几步,几乎要和刘华强的鼻子贴上了:“咋认识的?” 刘华强说:“三哥,不说这事儿行吗?” “不行!” 这时刘华强往后退了一步说:“去年我在‘金色年华’找了妹子想爽爽,没想到被这个小子带着北街派出所治安中队的人把我给抓了,没辙,我就认罚了3000块钱。今年我听说这小子被公安辞退了,我就让他跟我了,这不也为办事方便啥的!” 一个保镖走过来递给三马虎几张纸,三马虎仔细看了看,脸色和缓了很多:“三哥被打的那天晚上这小子被枪手救走的,现在这个小子跟二哥了,你说我该怎么想?” 刘华强带着气说:“三哥,他跟我的时候我还不认识三哥!不会是三哥认为我为给他出头打的三哥吧?”三马虎听刘华强这么一说,觉得似乎这个理由也不成立。 刘华强又说:“三哥的200万在我手里炒成了350多万,我强子要是有二心,提出钱早跑了!”三马虎说:“这个小子在刑警队里和你交代的一样,要不是这样,我今天连你一块儿收拾!” 刘华强走到魏涛面前说:“三哥,既然这小子跟我了,我也在给二哥和三哥办事,他也算是咱的人。过去的事我看就算了,能不能三哥给强子个面子,让我把他带回去慢慢调教,也好让他今后给三哥办事。” 三马虎说:“强子,既然他把你三哥的女人睡了,我就必须废了他,要不我还怎么在香江混啊!”刘华强知道三马虎既然这么说了,人今天是肯定要不出来了,于是说:“那三哥打算怎么处理他们?” 三马虎阴着脸说:“那个女的三哥我也玩腻了,让兄弟们也玩一玩,然后就放她回去。这个小子我得继续审问,看他和枪手有没有什么关系。” 刘华强决定先离开这个地方,等到晚上再想办法救魏涛。 刘华强离开三马虎的别墅后直接到二地主公司在郊外的一个秘密仓库,他在这儿藏着枪和车,迅速换好了打三马虎那天的衣服。他知道三马虎今晚要在“顺峰”请省城一位重要的客人,他决定今晚再次伏击三马虎,然后救出魏涛和那个女的。 刘华强先开车来到“顺峰”对面的“乡土居”二楼,他在靠窗户的一张桌子上坐下,要了一个小份儿的牛肉焖面。他一边吃一边掐算着时间,他估计三马虎可能要来了,他拨了三马虎的电话:“三哥,今晚有个证券公司的老总要过来,要不一起吃个饭,你出面有面子啊!” “强子啊,今晚不行,三哥已经和人家约好了。这马上就要到饭店了,再推恐怕不合适,改天吧。” 刘华强结账后迅速把车停在离“乡土居”十多米远东达假日酒店路边,他把枪放在一个网球包里,戴上帽子和墨镜。他沿着马路向“顺峰”的方向慢慢地走着,他看见三马虎的车来了。三马虎刚下车还没站稳,刘华强取出枪来对准三马虎左腿膝盖骨“砰——”就是一枪,三马虎一下子就单腿跪在了马路上。刘华强第二枪对准三马虎右腿膝盖骨“砰——”又是一枪,这下三马虎整个人一下摔得趴在了马路上了。 大家看见了吧,刚才还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三马虎瞬间就倒下了! 三马虎的一个保镖听到枪响刚从车里出来,刘华强对准这个保镖的左腿膝盖骨“砰——”也是一枪,这下保镖也单腿跪在了马路上了。这时正是上下班的时间,路上的行人和车辆特别多,大家听到枪响后惊得乱跑。 刘华强趁乱上了车。这次三马虎被打前后还不到50秒,还没反应过来,刘华强就驾车一溜烟地向新华街的方向驶去。刘华强之所以这次打的都是膝盖骨,是因为人没了膝盖骨就站不起来了,只能是终身残疾。 刘华强这么做首先是不想让三马虎再四处祸害人,另外他预计,三马虎这时肯定在给别墅里的保镖打电话让他们往这儿赶,他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去救魏涛他们。 刘华强边开车边拨打三马虎的电话,他一听三马虎的手机占线,预计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他加速开着车。 刘华强把车停在三马虎家小区后面的“家乐福”停车场。他知道那个停车场已经承包给了个人了,没有安装监控录像。他知道在三马虎家的小区侧面有个便门,那是为了方便小区居民去“家乐福”购物新开的,那个门物业没有安排保安。他从那个门直接绕到三马虎家后面,他四处看了看,见没人后,他直接翻墙进去。 他用身份证竖着把门锁挑开,地下室的门从外面锁着,他透过门的缝隙看见魏涛他们还被绑着。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工具把门撬开,魏涛一看刘华强进来很高兴,刘华强把他们从小区侧门领到“家乐福”停车场,他们上车后迅速朝库房方向奔驰。 刘华强把一个包儿递给魏涛说:“你们马上下去打个车,两个小时后就能赶到长安。记住了,在长安长途汽车站坐大巴到沧州,然后找一个叫李志宏的人。你提我,他会安排好你们的,李志宏的电话在包儿里的纸条上。”魏涛他们随后下车离去。 刘华强估计此时“120”可能正在把三马虎从案发现场送往医院。为了不引起三马虎日后的怀疑,他必须要尽快和三马虎的人会合,这样自己才可能不被怀疑和说得清楚。 刘华强再次拨打三马虎的电话,响了六七声后电话通了,“三哥啊,你今晚最好能过来一下,我好……”“强子,我是‘男爵’,三哥被人打了!” 刘华强在电话里着急地问:“啥时候打的,严重不?你们在哪儿?我马上赶过去!”“腿上被打了两枪,我们正在去人民医院的路上!” 刘华强听“男爵”这口气,知道三马虎伤得不轻,他说:“我马上就过去!” 刘华强在库房从容地换好衣服,他开着“雅阁”迅速赶往医院。他判断,此时三马虎正在手术室做手术,“男爵”他们在楼道干着急。等刘华强赶到急诊手术室门口后,“男爵”他们跑过来说:“听医生说三哥的腿这次够呛,你说咱该咋办?” 刘华强带着埋怨说:“咋搞的,你们这么多人也保护不了三哥?” “男爵”说:“当时我们几个在地下室看着那俩货了,就阿昌一个人跟三哥去的。结果一下车让人家一二三就给全‘买单’了!听阿昌说看那架势好像职业杀手!” 刘华强说:“咱们几个先在这儿等等,等三哥出来问问情况再说吧。” 2 这次三马虎又回到了1608特护病房。三马虎醒来后见刘华强、“男爵”他们都在身边,他问道:“大夫说我的腿咋样了?”屋子里的人都低下头,这个时候大家很清楚,谁说话谁倒霉。 三马虎又问了一遍:“我的腿到底咋啦?” 还是没人说话,三马虎可能已经预感到自己今后将再也无法站起来了,他疯了似的对“男爵”说:“‘男爵’!你说!” “男爵”无奈地抬起头说:“大夫说够呛!” 三马虎说啥也没想到自己会这样,他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绝望地放声大哭,那哭声很凄惨…… 在三马虎被打的第二天,整个香江市都在传着昨晚发生的事情。二地主当时在长安正和他的老乡——长安市首富李光裕商量着一件重要的事情,二地主根本没有想到三马虎会有这么个下场。他也没有想到三马虎因此把怨气都撒在了他的头上,他更没有想到他因此也失去了性命。 粤海省公安厅和香江市公安局抽调精锐警力成立了专案组。专案组迅速排查了所有可疑人员,最后专案组监控了魏涛女友家的电话,魏涛女友往家里打了个电话,就是这个电话让专案组确认了他们藏身的地方。 刘新生、曲成刚亲自赶赴沧州抓回了魏涛他们。专案组通过监控魏涛手机确定了刘华强就是枪手,通过对刘华强手机的定位,专案组抓住了刘华强。 三马虎得知真相后,让刘新生把刘华强带到自己别墅的地下室。“男爵”他们狠狠地毒打了刘华强一顿,如果不是刘新生怕出事儿,很有可能刘华强的膝盖骨也会被打断。 3 杜海鹰听完刘华强的叙述之后,一边惋惜一边觉得这个枪手和王振忠的死无关。他决定明天应该把刘新生的事儿和李局彻底沟通一下。 当晚杜海鹰没有回家,就在办公室的沙发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杜海鹰直接来到局长办公室,李如林正在接电话:“……您放心,我是您一手提拔起来的,啥时候都会和组织保持统一认识的,这一点您就放心吧!有时间我去看您啊!” 杜海鹰等李如林接完电话之后,过去把审讯刘华强的录像放给李如林看,待李如林看完后,杜海鹰说:“李局,您看刘新生的事儿咋处理?” 李如林笑了笑说:“海鹰啊,你刚才也听见了,组织上认为对刑侦干部的错误要正确对待,不管怎么说,刘新生的工作还是挺认真的嘛。至于他把刘华强交给三马虎的手下,这确实是违反纪律,这个必须要严肃批评。但是,话又说回来,三马虎现在是人大代表,在残疾了之后做出一些出格的事儿也在情理之中,你是支队长,对副职还是要宽容一些,你说呢,要不就不好开展工作了……好了,咱们不说这个事儿啦,还是说说你下一步的打算吧!” 杜海鹰无奈地摇摇头说:“我们今天准备传唤秦子墨和谭永君!” “很好,你们就这么办,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全力以赴支持你的。但是,海鹰,有时我也有我的难处,有时我这个局长不得不和稀泥,我希望你也能够理解和支持我,不要把我这个老头子也归到腐败分子的行列当中啊!” 杜海鹰听李如林这么一说,立刻起身敬礼:“李局,请您放心,我理解您的意思了!” 秦子墨被谢庆国、方仁华带到了杜海鹰的办公室。 杜海鹰说:“不管咋说,王局当过咱香江公安局的副局长,出了这样的事儿我们也很痛心,我们的压力也很大,所以我们希望今天你能够把掌握的情况都告诉我们,这样也便于抓住真正的凶手!” 秦子墨哭着说:“你们问吧,只要我知道的,我都说!” 谢庆国问道:“你知道你前夫谭永君现在在哪儿吗?” 秦子墨抬起头噤住哭声说:“你们怀疑是他杀了王振忠?咳!他哪有那胆子啊!我听采妮说,她爸让深圳的警察给抓了,这次恐怕连命都保不住了!” 谢庆国惊讶地说:“啥时候被抓的,因为什么?” 秦子墨又哭了起来,好半天才说:“5月6号被抓的,是因为贩卖毒品,人家说咱香江的毒品都是从他这儿弄的,这个挨天杀的,可把我给坑苦了。”谢庆国追问道:“他怎么把你给坑苦了?” 秦子墨一边哭一边说:“上次你们问我我没说实话,谭永君前年找过我,他说我跟了王振忠之后对他打击挺大,他想做点生意重新开始,他觉得自从我跟了王振忠之后,大家在香江都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不能让王振忠看扁了,他想问我借点钱做生意;自我跟了王振忠之后我总感觉对不起他,于是我就背着王振忠把王振忠交给我的钱借给了他,没想到他是去贩毒啊……” 4 谢庆国看了看杜海鹰,双方感觉不可能是谭永君,于是杜海鹰问道:“那你认为谁杀王振忠的可能性最大呢?” 秦子墨这回突然停止了哭声,大声说道:“应该是他——” 秦子墨开始回忆—— 王振忠和李光裕、李光富都是香江市的老乡,王振忠在担任香江刑侦支队支队长的时候认识的李光裕。当时李光裕去长安上大学,王振忠当时已经是香江市著名的警界精英了。当去长安进修的王振忠听说李光裕学的也是法律专业之后,共同的兴趣、爱好让这两个香江人在异地变得格外亲热。 他们在随后的日子里成了无话不谈的铁哥们,当时李光裕家境非常贫寒,大学的日子过得十分艰苦。由于王振忠是带薪进修,日子相对阔绰一些,当时李光裕把王振忠当成二哥,王振忠也非常有二哥的风范,除了有时接济一下李光裕之外,经常在节假日的时候请李光裕撮一顿。可是,自从李光裕大学毕业之后,他们俩的关系随之变得越来越微妙。 李光裕大学毕业后去了一家著名的商业银行,给一个副行长当秘书。由于李光裕对金融和股票非常感兴趣,再加上他平时对相关书籍的阅读,很快就在股票方面体现出超人的才干。李光裕在一次定向销售过程中,除了为单位赚取了丰厚的利润以外,自己也暗中赚了大约600万左右,这600万在当时简直就是天文数字。王振忠当时也通过关系帮助李光裕推销出不少股票。不久,由于李光裕单位发现了他的特殊业务之后就对他开始审查,通过一番补救措施,最后以李光裕自动离职宣告事情的结束。 在脱离了计划体制束缚的李光裕感到自己应该有更大的作为,于是他在长安市成立了长安市围美实业有限公司。公司当时除了在农业贸易领域投资以外,主要的核心收入还是靠李光裕在股票市场的拼杀获得的。当时由于股票市场行情非常好,只要有大笔的资金进入就能收获丰厚的回报。 这个阶段的李光裕四处寻找资金。李光裕在银行担任秘书期间结识了家乡最大的企业“香石化”的负责人。李光裕想让这位负责人帮助自己解决一些资金,当时“香石化”正在加大技术改造,账上资金根本无法拆借。 不久李光裕的堂弟李光道想了个办法:李光道当时在香江一家国有银行的支行担任信贷员,他认为,只要伪造一张“香石化”五千万的大额国库券存单,再由“香石化”以存单抵押给他所在的支行,然后由支行将钱贷给李光裕能够控制的一家本地香江的企业,在这家企业收到贷款后,再将贷款转到李光裕北京的账户上供李光裕在股市上使用。 李光裕当时心里非常清楚,按照《刑法》这就是贷款诈骗罪。但是,李光裕在“富贵险中求”的价值观驱使下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李光裕把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和“香石化”的那位负责人说了之后,起初那位负责人坚决不同意,最后,在李光裕许诺的利益诱惑下,同意按照李光裕的办法配合。首先由李光道出面和主管信贷的主任提出这件事,主任听说有“香石化”的国库券存单抵押就答应了,李光道领着主任来到“香石化”那位负责人的办公室,由“香石化”那位负责人在自己办公室里的保险柜里将国库券存单取出交给主任。 本来这件事儿就要按照李光裕计划的那样成功了,由于主任认为五千万实在不是个小数目,于是就通过总行查询了那张国库券存单。在确认了那张国库券存单是假的之后,主任吓出了一身冷汗。主任当时并没有报案,只是通知“香石化”的那位负责人和李光裕来自己办公室处理这件事。 李光裕和“香石化”的那位负责人得知事情败露了之后,心里非常害怕,他们心里非常清楚,只要银行报案,他们最少也要在监狱中度过十五年以上,甚至被枪毙。李光裕这时只好向在香江市公安局担任刑侦支队支队长的王振忠求救。 王振忠当时考虑到他们只是要用这笔款炒股,并不是单纯的诈骗,再加上王振忠不希望自己的铁哥们李光裕在监狱中度过人生最好的时光,所以就由王振忠为这个事儿专门找到主任反复做了工作。主任考虑到诈骗没有形成事实,再加上王振忠毕竟是刑侦支队支队长,今后银行的好多事还需要公安局帮助,所以就答应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李光裕当时对王振忠是无比的感激,并许诺日后一定重谢王振忠,王振忠当时哈哈一笑说:“光裕,快别这么说,谁让咱们是兄弟呢!只要你今后好好做人,踏踏实实把事业干好,我这当哥哥的也就知足了;我哥哥王国忠也在做生意,不过做得不行,如果你方便的话,日后你帮我多照应一下。”李光裕连忙表示:“没问题,如果他乐意的话,你就让他到我公司跟我干,我肯定亏不了他。” “那可太好了!我回去问问他。光裕,那我先替他谢啦!” “咱俩什么关系,你还这么客气!” 这件事儿就这么慢慢地过去了。李光裕随后在股市上缩小了资金量,并帮着王振忠和“香石化”的负责人也赚了一些钱。“香石化”的负责人对李光裕在股票市场的才干非常欣赏。双方希望今后在条件具备的时候进行深入的合作。 不久,“香石化”当时获得了国家对其三期改造项目的批准,当时这笔资金共15亿元左右,由于不需要短期内使用这么些资金,双方就商定由李光裕控制的一家投资顾问公司以投资理财的名义和“香石化”签订了一份委托投资理财的合同书,然后“香石化”将10亿2千多万元打到李光裕控制的投资顾问公司账户上,李光裕用这笔钱为本金,在股票市场上充分发挥了他惊人的才华。 李光裕的财富就是在那个时候快速完成了原始积累。 李光裕在获得了巨额财富之后,对社会公益事业进行了超常规的捐助,这些行为让李光裕得到了主流社会的认同和赞赏。李光裕当时已经在长安市成立了围美集团公司,集团旗下除了在股票、期货领域全面出击以外,还大举收购了长安市郊区的一批国企进行股份制改造,李光裕期待这些公司日后能够通过在股市IPO给自己带来丰厚的投资回报。 5 王振忠让他哥哥王国忠去了李光裕的长安市围美实业有限公司后,王国忠和李光裕的关系相处得非常不错。起初李光裕很信任王国忠,可是由于王国忠的文化程度低,和公司的大学生们说不到一块儿,李光裕就让他去深圳的公司锻炼锻炼。当时王国忠在公司担任营销部主管。 有一天王国忠接到深圳南方围美的总经理阿辉的电话:“李总让你马上回长安一趟,有急事要你去办!” “啥事啊,李总咋不直接告我呢?你们订好票直接给我送过来吧!”王国忠收拾了一些换洗的衣服就走了。当时大家说啥也没有想到,王国忠和王振忠的人生轨迹从接到这个电话开始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王国忠在飞机上也在琢磨着,当他走出机场后,李光裕的二哥李光富开车来接的他。 “我在国内5号出口等你,要是没有行李我就不进里头去了啊!”李光富和王国忠也很熟,在长安一起工作的时候经常在一起喝酒、打麻将。 王国忠上车后端详了李光富一会儿,十分懊悔地说:“哎!儿行千里爹担忧,爹行千里儿不愁!这孩子我算是白拉扯了,爹走了这么长时间连个安也不给爹请啊!” 李光富一听王国忠在讨自己便宜,气得直接把手伸到王国忠的嘴下面,王国忠不知道啥意思,问道:“这是干啥呢?” 李光富非常认真地说:“我等你往外吐个象牙呢!” 王国忠一下恍然大悟,说着把手也伸到李光富嘴下面说:“我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吐出来一个象牙我看看?” 双方一路说说笑笑到了地方。 李光富把车停在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的东方数码大厦。 王国忠下车后看着大厦想起当初李光裕就从这里起的家,当时自己和李光裕的关系比亲兄弟还亲,那时李光裕也没什么架子。他的办公室当时谁都可以推门进去,李光裕也经常在没事儿的时候在他办公室召集人玩儿麻将。王国忠越往里走心里越不是滋味,他感觉现在李光裕很陌生,和自己的距离也越来越远,自己也摸不透他是怎么看自己的。 王国忠和李光富来到1021房间,王国忠对这个房间太熟悉了,这个房间就是李光裕起家的第一个办公室,就是那个曾经带给自己无数希望和梦想的地方。不过现在,王国忠自己也说不清楚今晚在这个房间将带给自己的是什么。 这个房间是个里外的套间,屋里的陈设还和当年一样,李光裕也坐在当年他接待客人时常坐的那个沙发上。王国忠此时感觉这个屋子很压抑,压抑得快让自己喘不过气了,东西和人的模样虽然都没改变,但是,人的财富变了之后,人的心也就变了,尤其是上下级关系。 李光裕和王国忠礼节性地寒暄着,王国忠希望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捕捉到李光裕今晚的意图。但是,王国忠现在已经无法从这位昔日的兄弟眼睛里寻找到什么了。 就在王国忠忐忑不安的时候,李光裕话锋一转说道:“国忠,你是体会不到,咱们现在生意做大了,风险也越来越大了,很可能谈笑间就赔挣一两个亿啊。”王国忠没说话,他还没有听出这话的实质含义。 就在这时,李光富突然说道:“现在买一支枪需要多少钱?”王国忠也没有明白李光富说这话的意思,此时李光裕、李光富都看着王国忠,王国忠感觉枪对于他来说,是很陌生的元素和话题,他不知道李光富突然问枪多少钱一支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究竟买枪要干什么。 王国忠观察着李光裕、李光富的表情,若有所思地说道:“大概得六七万吧!”此时王国忠迫切想知道下面的谈话走向究竟是什么。 屋子里面谁也没说话,静得有些可怕。李光裕目光有些愤怒,他慢慢地把目光移向王国忠,他盯着王国忠的眼睛说:“咱们在郑州期货市场遇着个对手,这个人叫熊晓弟。这个小子私下买通交易所的人隐藏了几个席位,使咱们的高粱期货损失很大!这个小子来过长安,当时住在国航大酒店,想约我见面,我没搭理他,本来这次咱们玩儿定他了,没想到这小子来了这么一手,让咱们损失了近一个多亿!这次让你回来就是让你给二地主带点银子过去,让二地主派人教训教训他,只要这小子二十天不去期货市场,咱们就能顺利解套。” 王国忠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李光裕,他还是不理解李光裕为什么要让自己知道这件事,为什么要让自己把钱带给二地主,钱完全可以从银行直接汇过去呀!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李光裕怕从银行汇款给警方留下日后追查的证据。 当天晚上王国忠整晚都在琢磨这件事,他想知道李光裕还让自己干什么,自己究竟该不该干?究竟该怎么干。 第二天一早,王国忠在东方数码大厦的自助餐厅吃完早点就回到房间。大概在10点半左右,李光富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棕色的耐克运动包,李光富把包儿递给王国忠说:“这里面有20万,你回去后交给二地主!” 王国忠拍了拍包说:“回香江我直接把钱给二地主就行了呗?” 李光富说:“嗯,光裕已经和二地主通过电话了,你和他一起去趟郑州,现在还胜负未定呢。到郑州后立刻买个当地充值的手机卡,用新号码和光裕随时保持联系,记住了,办完事后,立刻把手机卡销毁。” 王国忠当时心里既好笑又觉得悲哀。好笑的是,就李光富这种生瓜蛋子也配给自己布置任务,还人模狗样的告诉自己怎么处理证据,如果在过去,他连给自己提鞋都不配;王国忠感到悲哀的是,这就是自己弟弟的铁哥们叫自己回来要办的事儿,李光裕现在是越来越会用人啦,他这是让自己帮他干犯法的事,然后再让自己当公安局副局长的弟弟帮他摆平啊。 6 王国忠回到香江后和二地主通了个话,二地主让他直接来公司。 王国忠打了个车,直接来到二地主的公司。二地主的公司也在一个挺唬人的写字楼里,这是王国忠第一次来二地主的公司,令王国忠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二地主的公司规模虽说无法和李光裕的公司相提并论,但是,在香江还是能拿得出手的。 “先生!先生!你不能进去,你和我们老总预约了吗?”王国忠刚进去就被前台小姐给拦住了。 王国忠想起过去在弟弟办公室见到二地主的场景:二地主蹲在振忠办公室的地上,因为是被铐在暖气管子上,所以只能是蹲着相对舒服点儿;二地主看见振忠和自己进去之后,标准的李莲英式微笑,不停地说:“王支队,您就再给我个机会吧,您就当我是您的个屁,您憋着怪难受的,不如就把我放了吧!” 王国忠四处打量了打量,假装非常虔诚地用标准的天津方言说道:“哎呀我说姐姐,你可千万别笑话咱,第一次出门儿,不懂的规矩,您老就给老总说,说当年他好心救了个要饭的叫花子,如今这叫花子赚了点儿钱,想感谢感谢大恩人,不知赏我这个面子吗?” 前台小姐听王国忠这么一说,立刻微笑着说:“你这人还知道知恩图报啊!坐这儿等一等,我这就和老总说。” 二地主在电话里听前台小姐这么一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就让小姐把这人带进来。王国忠随着前台小姐走进二地主的办公室后,依旧用天津方言对二地主说:“哎呀妈呀,您老现在可阔了,不知您老还能记得我吗?” 二地主心里清楚,王国忠这是仰仗着自己当公安局长的弟弟在寒碜自己,二地主虽然心里不高兴,可是当着前台小姐的面儿也不好发作,只好硬着头皮说:“您快请坐!您是我的大恩人,要是没有您,哪能有我的今天啊!” 王国忠将钱交给二地主后,双方约定了去郑州的时间。 王国忠和二地主到达郑州后,按照约定买了一个本地的充值手机卡。李光裕通过手机短信通知王国忠迅速摸清熊晓弟的体貌特征和行动规律。 王国忠弄清楚熊晓弟的体貌特征和行动规律之后告诉了二地主,过了几天二地主对王国忠说:“事情办完了,咱们回去吧。”王国忠始终也没有见到给二地主办事的究竟是谁,究竟有几个。不过王国忠心里已经非常清楚李光裕的用意了,他就是想让自己作为一个中间的安全层,暗中来传递他的这些指令,以防不出事,好保住他自己的安全。 这件事办完后,李光裕把王国忠从深圳调回长安。王国忠觉得通过这件事儿,李光裕应该重用自己,毕竟自己帮他办成了这么大的一件事儿。当王国忠得知自己被安排在长安郊区的电子厂担任副总经理后,非常不满意,他弄不清楚李光裕为什么这么对自己。 王国忠感觉自己在李光裕的公司就这么继续待下去也没有什么价值,于是就向李光裕提出自己准备回香江单干,李光裕认为这样也好,俗话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正所谓“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王国忠提出向李光裕借一笔启动资金,李光裕认为王国忠也为自己出过不少力,理应当资助一下王国忠。本来这件事很有可能就这么圆满地解决了,但是,双方在借款数量上产生了严重的分歧,闹到最后,王国忠一气之下赌气回到香江。 王国忠回到香江后和弟弟王振忠把李光裕让自己干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说了,这下可把王振忠气坏了,他指着哥哥破口大骂:“我怎么能有你这么混账的哥哥呢?他让你干啥你就干啥?他要是让你杀我,你也杀?” “你不是说他是你铁哥们吗?再说我和他关系也不错,我原来是希望通过这件事彻底和他搞好关系,可没想到最后会是这么个结局!” “没想到!没想到!既然没想到,事前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一下?” “你是公安局副局长,这事能和你商量吗?” “你傻呀你!我是公安局副局长,但是我也是你亲弟弟!怎么就不能和我商量?这下被人家给玩儿了,你倒和我商量了,你说我说你什么好呢?” “反正现在说什么也晚了,你就说该怎么办吧?” “怎么办?怎么办?唉!这样,你先待在香江好好冷静冷静,看看李光裕有什么动作。如果他让你回去,你也别和他赌气,你就回去。不过这次你要记住了,他要是还让你干什么违法犯罪的事,你坚决不干!听清楚没有?” “他要是不搭理我怎么办?” “没事,有我呢!咱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 王国忠觉得弟弟说得有道理,他就先在香江的家里休息。每天在家里和朋友玩玩麻将。可是日子稍微一长,他心里别提多别扭了。一是李光裕那边根本没有让自己回去的意思,二是眼看着像三马虎这样的地痞流氓都成天以人大代表的身份参政议政,二地主这样的混混也整天以企业家的身份自居,他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伤害,他决心彻底改变自己的命运。 于是,王国忠还是想到了李光裕,他再次来到长安,他希望李光裕能够看在多年兄弟的情分上帮助一下自己。此时的李光裕感觉自己已经成了社会名流,今后也不需要像王国忠之类的人在自己的生活和交际圈子里出现,于是一直采取相对婉转和推辞的办法应付王国忠。 王国忠从本地新闻报道中得知,当年和自己在郑州的时候,二地主的两个枪手当时就潜伏在郑州。在得到王国忠摸清的熊晓弟体貌特征和行动规律之后决定采取行动。就在熊晓弟有一天再次来到经常出入的一家酒店用餐的时候,两个枪手对准汽车里熊晓弟开枪射击,由于当时是在晚上,再加上射击距离和射击角度的因素,当时熊晓弟奔驰600的玻璃被打了个洞,熊晓弟本人的胳膊也中了一枪。 当时这个案件在香江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审理,由于两个枪手当时只听命于二地主并不知道为什么要打熊晓弟,更不知道幕后的秘密,因此起诉书中并没有涉及李光裕和自己等人。 第六章 谁要是泄密了,我就地免他的职! 保安一看李光富被抓,呼啦一下就上来几个人把门给堵住了,一名刑警用枪一指保安厉声喊道:“我们是警察!我看谁敢带头妨碍执行公务!”说话的同时,另外一个侦察员已经把为首的一名保安摁在地上了。就在其他几名保安观察局势的瞬间,李光富已经被押上事前准备好的车,车上的警察举手从车里拿出个小的移动警报器放在车头上,车拉着刺耳的警报就开了出去。 暴力犯罪是信仰缺失的行为表现。法律对暴力犯罪只能起到惩罚和警世作用,大力培育多元化、主流化的信仰环境,是从根本上减少暴力犯罪发生的有效途径之一。 ——唐朝 1 不久之后,一个意外的消息让王国忠再次震惊。《香江晚报》头条新闻报道:“二地主犯罪团伙成员被一网打尽。”王国忠从新闻中得知,二地主团伙有多起严重暴力犯罪,而且该案件性质已经被确定为具有黑社会性质的团伙犯罪。 王国忠从不同途径得知,之所以二地主团伙全军覆灭,是三马虎认为之所以自己成为终身残疾,是二地主为了称霸香江而派手下刘华强等人所为,因此三马虎派人潜伏进二地主团伙中,在获得重要证据之后,向香江警方举报。由香江警方将盘踞香江多年的二地主犯罪团伙彻底抓捕归案。 二地主常年在江湖上混,他知道,只要自己没有交代出李光裕,凭借李光裕的人际关系和金钱交易,自己的性命应该能够保住。因此无论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如何询问,二地主硬说自己在得知朋友公司受到损失后,为朋友出气才这么干的。 此时王国忠认为这是向李光裕讲条件的最佳时机,于是王国忠在此期间频繁向李光裕提条件,而李光裕通过内线关系得知二地主的口供中并没有涉及自己的时候,就并不惧怕王国忠告发自己。因为李光裕本身是学法律的,他非常清楚,王国忠如果举报自己,同样王国忠本人也是同案犯,由此李光裕判断,王国忠是在吓唬自己,只要拖一段时间之后,王国忠自己也就觉得没意思了,这件事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王国忠通过频繁和李光裕讲条件一无所获之后,非常郁闷。他从那时开始决心要整垮李光裕和他的公司。于是王国忠开始全面搜集李光裕以及围美公司拆借“香石化”三期工程款10多亿的证据和围美公司这些年涉及的各类问题。随后王国忠开始大规模的向国务院、中纪委、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中国证券管理委员会等相关机关进行署名举报。 这些举报引起了国家权力机关的强烈关注,并展开了深入细致的调查。随着调查的深入,李光裕感到自己的麻烦越来越大,先是税务稽查局的人来全面查账,将陈年的旧账都翻出来查了个底儿朝天。在偷税问题好不容易以补交和罚款处理之后,中纪委又开始查拆借“香石化”三期工程款的问题。 这回不但彻底查了个清楚,而且“香石化”的一系列相关问题负责人被撤职的撤职、开除的开除,就连李光裕自己也在那段时间天天跑到中纪委调查组报到。李光裕心里很害怕,他想知道这究竟是谁在背后整自己的材料。通过关系一查,当李光裕确认是王国忠在背后举报的自己后,李光裕非常恨王国忠,他决定一分钱也不会再给他了。 谢庆国听秦子墨说到这儿的时候,和杜海鹰对视了一下。杜海鹰示意他问秦子墨,谢庆国说:“王国忠四处举报李光裕,就不怕李光裕报复?” 秦子墨叹了口气说:“唉!人家有钱,咱斗不过人家,可他以为这是在香江,有他这个在公安局当副局长的弟弟罩着他,没人敢动他!可是没过多久,王国忠就叫人给砍了,刑警队查了半天也没查清楚是谁,我估计应该是李光裕干的!” 杜海鹰非常气愤,陈方夏丹告诉自己王国忠是个老实人,是有人报复王振忠而错砍了王国忠。杜海鹰很焦虑地说:“把你掌握的情况详细说清楚,越详细越好!” 秦子墨说:“王振忠刚被人杀了,陈方夏丹没有和您说实话,您也别怪她。她是有顾虑的,王国忠毕竟是王振忠的亲哥哥,如果陈方夏丹当时和你说了王国忠的情况,怕他也得进监狱,所以就没和您说实话。” 杜海鹰说:“你以为我们现在就不追究王国忠的刑事责任了吗?王国忠现在在哪儿呢?” 秦子墨叹了一口气说:“王国忠在处理完他弟弟的丧事之后已经去美国了。” “什么?王国忠已经去美国了?什么时候走的?” “5月9号就走了。” 杜海鹰气得在办公室来回转,最后一挥手对秦子墨说:“好了,今天咱们先谈到这儿,你提供的这些情况对我们抓住枪杀王振忠的凶手很有帮助,你回去好好想想,看还能想起什么不。” 送走秦子墨后,杜海鹰说:“咱们专案组紧急开个会,商量一下下一步行动计划。” 在香江市公安局会议室内,专案组成员都在聚精会神地听杜海鹰说:“根据我们最新掌握的情况,王振忠在担任刑侦支队支队长期间曾替长安市围美集团董事长李光裕掩盖了一起诈骗未遂的刑事案件;二地主犯罪团伙中枪击熊晓弟案件中,很有可能是王国忠受李光裕指使,将熊晓弟的行动规律和体貌特征提供给二地主,然后再由二地主转告枪手;我们根据秦子墨提供的线索分析,王国忠对李光裕给自己的待遇不满意,向李光裕提出借一笔钱单干,双方在钱的数量上产生分歧,最后王国忠赌气回到香江;据秦子墨说,王国忠曾向中纪委等国家机关大量举报李光裕,并给李光裕造成非常大的麻烦,而王国忠随后遭到不明身份的杀手袭击,被砍10多刀。” 局长李如林看着杜海鹰说:“大家都说说,你们下一步准备怎么办啊?” 杜海鹰看了看专案组侦察员们坚定地说:“我们准备对李光裕和其关系人采取必要的技术手段!” 李如林听杜海鹰这么一说,当时就站了起来:“什么?你要对李光裕采取技术手段?我说杜海鹰,你知道李光裕是干什么的吗?” 杜海鹰盯着李如林的眼睛坚定地说:“知道!但是,我不管他是干什么的,我必须要搞清楚他是否和王振忠被杀案有关!而且凭我多年办案的直觉,王振忠的死一定和李光裕有关!” 李如林这时已经走到杜海鹰身边说:“李光裕和二地主、三马虎不一样,人家可是长安市首富,而且还有那么多的社会职务。再说市委、市政府一直在动员李光裕,希望他能够在香江投点资,不是我不支持你,万一要是弄错了,别说你了,就连我也无法向市委王文超书记和李英杰市长交代啊!” 杜海鹰这时也真急了,他丝毫没有退让地说:“作为一名刑警,我只知道向被害人家属怎么交代!向人民怎么交代!向我帽子上的警徽怎么交代!如果我们的脑子里成天都想的是怎么向张三李四交代,最后我们只能是无法向共和国交代!无法向法律交代!无法向我们自己的良心交代!” 杜海鹰的话对专案组成员震动很大,大家都在交头接耳地议论着,最后李如林说:“那你们可一定要小心啊!今天会议上的内容只限于专案组成员内部掌握,谁要是泄密了,我就地免他的职!” 随后专案组开始24小时监控李光裕和李光富的所有通讯工具。通过专案组的调查发现,在王振忠被枪杀后,李光富和香江的堂兄弟李光勤频繁通话,而且在电话中李光富提出安排李光勤和李光勤的弟弟李光奋去美国。 李光富有一次甚至在电话里嚣张地说:“光勤啊,别婆婆妈妈的,那些坛坛罐罐的有啥舍不得的,咱们在美国也有公司。你们兄弟要是到了美国,那还不整天的吃香的、喝辣的?!你们要是到了美国,中国的警察就是明知道是你们干的也没辙,中国和美国没有刑事引渡条例,国际红色通缉令在美国也不生效!到时候我也去美国,我在美国也有房子,中国的警察就是去美国也不能带枪,如果他们要是敢硬闯进咱屋里的话,我就直接拿枪就地打死他们。这叫私闯民宅,美国法律允许击毙私闯民宅的!瞧瞧人家美国,那才叫民主国家呢。” 杜海鹰根据专案组目前掌握的情况,经局长李如林批准后,专案组决定立即同时抓捕李光裕、李光富、李光勤、李光奋。 在香江市公安局会议室内,杜海鹰开始向专案组成员布置抓捕计划。杜海鹰非常严肃地看了看大家后说:“庆国,你带领九龙分局重案中队和我负责今晚抓捕李光勤、李光奋兄弟;方仁华,你带人去长安抓捕李光裕!你们在抓捕李光裕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李光裕身边的两个保镖都是特种部队复员的特种兵,身手非常不错,抓捕的时候一定要避免意外情况发生!记住了,你们去了先到长安市公安局有组织犯罪侦察支队,我们已经和他们联系好了,他们会配合你们行动,人抓住之后立刻给我电话;川东,一个小时后飞深圳,市局刑侦支队的人已经在李光富开的桑拿浴暗中监视他两天了,你到达后立刻和深圳市公安局的人联系,他们会配合你的行动;川东,你这一路任务最重要,因为李光富如果跑了,那李光裕就白抓了。现在大家对一下表,5分钟后开始行动!” 2 杜海鹰和谢庆国带领九龙分局重案中队到达香江市的一家饭店后,负责监视和接应的一名便衣刑警从楼上下来后对杜海鹰说:“杜支队,人在二楼左数第二个雅间里,屋里一共五个人,但是,有一个交警和一个派出所的警察也在里边,您看咋办?” 杜海鹰严肃地说:“记住了,今天不管是谁,屋子里的人必须给我全带回去!都听清了吗?” “听清楚了!” 杜海鹰拔出枪后第一个带头冲上二楼,杜海鹰一个箭步踹开雅间的门大声喊道:“警察!里面的人都给我双手抱头蹲下!” 与此同时,九龙分局重案中队的刑警们已经持微型冲锋枪控制了雅间,其中的有个人喊道:“我也是警察!别弄错了!”杜海鹰瞪着对方说:“你给我闭嘴!” 李光勤和李光奋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先被身后的刑警戴上了手铐子。杜海鹰走过去双手揪住李光勤和李光奋的头发大声说:“说!叫什么?” 李光勤、李光奋惊慌地抬起头说:“李光勤!”“李光奋!” 赵川东到达深圳机场后,一名香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刑警一边和赵川东握手,一边向另外一名警察介绍着:“这位是粤海省刑警总队副总队长赵川东同志;这位是这次配合我们抓捕李光富的深圳市公安局的……”赵川东边逐一握手边说:“辛苦啦!辛苦啦!” 接赵川东的刑警在车上向赵川东介绍着情况:“这个桑拿浴共分4层,有2000多平方米,李光富现在在4楼大厅和一帮人看表演;抓捕时上楼的人不能穿警服,因为一楼的服务台下面有十多个通往不同楼层的报警器,一旦发现情况后立刻会通知楼上的人;桑拿浴共有30多个保安,一旦发生突发情况,这些人会玩儿命,而且这些人手里不排除有武器,所以我要想抓捕必须要等到李光富在一楼的时候;另外,这个桑拿浴的屋顶上也都有监视器,为了确保不发生意外,最好抓捕的时候我们开地方牌照的车进去,把人带出后立刻转移,在途中再将李光富押到警车上。” 赵川东听完后问道:“深圳飞长安的航班最早的是几点?” “最早的航班是8点10分。” 赵川东看了一下手表说:“抓到人后能订到最早的航班吗?” “不行,最早也只能订到8点45分的!” 赵川东说:“抓到人后立刻押往机场,我们坐8点45分的飞机赶往长安!” 几名化装成洗浴客人的刑警来到李光富开的桑拿浴4楼,整个大厅里面灯光昏暗,舞台上有几名穿着极其暴露的艳舞女郎正在卖力地挑逗着台下的客人。此时的李光富正穿着一次性浴衣和几个人津津有味地看着表演。直到深夜1点半左右,台上的表演才算结束。 李光富和一群人朝一楼走着,李光富当时也没有察觉到,他周围的几个人已经变成了化装成洗浴客人的刑警。就在李光富刚在一楼楼梯口张望的瞬间,另外几名化装成客人在大厅沙发上穿鞋的刑警掏出枪来一拥而上抓住了李光富,李光富正在考虑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几名刑警拉着李光富就朝门外走去。 门口的保安一看李光富被抓,呼啦一下就上来几个人把门给堵住了。一名刑警用枪一指保安厉声喊道:“我们是警察!我看谁敢带头妨碍执行公务!”说话的同时,另外一个侦察员已经把为首的一名保安摁在地上了。就在其他几名保安观察局势的瞬间,李光富已经被押上事前准备好的车,车上的警察举手从车里拿出个小的移动警报器放在车头上,车拉着刺耳的警报就开了出去。 被押上车的李光富这时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儿,于是扯着脖子嚷嚷道:“我还没穿衣服呢!我还没穿衣服呢!” 坐在前排的赵川东回头对他喊道:“你给我闭嘴!衣服会有的!牛奶、面包也会有的!” 赵川东这么一说,车里的刑警们都扑哧笑了,大家沉浸在胜利的喜悦当中。 3 李光富在李光裕成立公司之后就给李光裕当专职司机,之后发展成集团了,李光裕爱面子,也就让李光富负责集团的一些行政事务。李光富这个人,性格豪爽、热情、爱交朋友,为人处世事各个方面也不错,不过,他最大的毛病就是,一喝酒就管不住自己,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敢往外说。 坐在警车里的李光富双手悔恨地揪住头发,他回忆起彻底改变他人生命运的一次饭局: 在香江的一家饭店里,李光裕的大哥李光富正和堂兄弟李光勤喝酒吹牛。李光勤一边给李光富倒酒一边说:“光富,我咋觉得你这次回来和上次不一样啊,咋老是唉声叹气的?为啥事儿啊?” 李光富实际上喝得已经有些大了,他打着酒嗝说:“为啥?还不是王国忠那个王八犊子吗?成天和光裕对着干,还四处举报,前段时间中纪委还查了咱,光裕整天为这些烂事儿烦心。” 别看李光勤和李光富是堂兄弟,经济状况可差得太远了。前年李光勤单位又“买断”了,李光勤平时也没啥事儿,就在香江倒腾点小买卖,去年买房的时候还和李光富借了8万块钱。李光富催了几次让李光勤还钱,李光勤有一次急了,抢白道:“拿啥还钱呢?都是听你的炒股,消息也是你给的,这不,大盘一直在跌,全套住了,哪儿有钱还你呀!” 李光勤在酒桌上听李光富这么一说,他眼珠儿一转,说道:“你咋不早说呢!这事儿你别管了,我替你收拾了这个小子!”李光富借着酒劲儿说:“你直接给我把这个王八犊子做了!” 李光勤一听,觉得这是个和李光富要钱的好机会,就说:“做了他是没问题!可你总得拿点钱让我安顿一下家吧!”李光富拍着胸脯说:“没问题!你就说多少吧?”李光勤想了想说:“怎么也得20万吧!” 李光富哈哈一笑说:“不就是20万吗,行!就这么的了,你就等我电话吧……” 就在杜海鹰、谢庆国带领九龙分局重案中队抓获李光勤、李光奋的当天晚上,刘新生和曲成刚也乘飞机赶到长安市。 李光裕和往常一样回到家,看见太太萨仁高娃正在客厅里逗着1岁的儿子。自从萨仁高娃为李光裕生了这个儿子之后,李光裕就被这个小儿子强烈地吸引着。每天下班后,他几乎推掉所有的应酬在家里陪着萨仁高娃和儿子。许多长安的风云人物这段时间都很少看见李光裕,即使在高尔夫球场遇见李光裕陪客人打球,也会发现李光裕的保镖怀里抱着个小孩,每次李光裕打完一杆儿后,立刻从保镖手里接过孩子。 当晚李光裕和萨仁高娃很早就睡了。大约深夜2点左右,一阵急促的电话铃把李光裕和萨仁高娃从甜美的睡梦中吵醒。李光裕现在回家后从不开手机,他不希望无休止的商务事务影响到自己正常的家庭生活。此刻家里的电话响起,就意味着一定是出大事了,而且这个人也一定是这个家族的重要成员。 李光裕伸手从床头柜接起电话,电话里一个女人几乎是哭喊着:“光裕啊,你大哥刚刚被香江的警察抓走了!你赶紧想想办法啊!” 李光裕一听,是大嫂,他沉着地说:“你没问警察是因为啥抓的?” 萨仁高娃也被电话声吵醒了,她听丈夫大半夜的问谁被警察抓走了,于是也侧着耳朵听着。深夜屋子里很静,电话里的声音在屋子里的回音显得格外清晰,萨仁高娃听见电话那头说:“我们还没来得及问呢,光富就被从桑拿的一楼大厅带到车上了。光富当时身上只穿着一次性浴衣,警察连衣服也没让穿。” 李光裕追问道:“那你咋知道老大是被香江的警察抓走的?” “是门口的保安从他们出示的工作证上看见的!我刚才托香江市公安局的熟人打听了,谁也不知道是哪儿抓的!光裕,你快赶紧想想办法呀!” 李光裕面无表情地说:“我知道了,明天再说吧!这大半夜的找人恐怕也是白忙活,你们也先睡吧。” 电话里说的萨仁高娃听得非常清楚。萨仁高娃知道,别看李光富平时办事、说话鲁莽一些,可从来还没有被警察抓过。特别是当她听说是被香江的警察从深圳抓走的,而且连衣服也没让穿,这说明肯定是大事儿。 萨仁高娃担心和丈夫有关,于是关心地问道:“光裕,跟你没关系吧?到底是因为啥啊?你快想想办法啊,你看大嫂急的!” 李光裕说:“还不是他和二地主的那些烂事儿,早让他离二地主远点儿,就是不听!二地主开公司那会儿,他还背着我偷偷借给二地主200万。人家香江的警察打击二地主的时候就盯上他了,他的手机一直被监控着,他啥也不知道,经常还在电话里瞎说!” 萨仁高娃听丈夫这么一说,埋怨地说:“既然你知道警察监控大哥的电话,你咋也不和他说一声?” “我就是希望他吃点苦头,要不他总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行啦,咱们先睡吧,明天再说。” 李光裕见萨仁高娃的黑色镂空睡衣敞开着,高耸的Rx房在灯光下显得分外性感,李光裕把萨仁高娃从被窝搂到自己怀里要吻萨仁高娃。萨仁高娃打了一下丈夫,娇嗔道:“都啥时候了,你还有这心思!” 李光裕一边急促地吻着萨仁高娃,一边把手伸向她的内衣…… 4 抓捕到李光勤和李光奋的第二天上午,专案组决定提审李光奋。 在专案组的审讯室里,九龙分局刑警大队大队长谢庆国、九龙分局刑警大队重案中队队长方仁华和专案组重案中队的一名侦察员开始审讯犯罪嫌疑人李光奋。 根据专案组调查资料显示: 李光奋——性别:男;年龄:31周岁;身高:1米78;籍贯:香江;文化程度:高中;工作单位:原香江市变压器厂工人,后买断工龄。李光奋在买断工龄后曾在派出所给时任派出所指导员的刘新生开过1年车;婚姻状况:李光奋与前妻王丹阳离婚,王丹阳现在德国打工,儿子李平被判给妻子王丹阳抚养;经专案组调查,李光奋被抓捕前还是一名警方网上追逃犯人员。 方仁华先询问了李光奋的一些基本情况,谢庆国在方仁华问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李光奋的表情,他突然口气温和地说:“李光奋,我们通过你的女朋友许婷婷了解到,你是一个重感情的人。许婷婷也让我们转告你,希望你能积极配合警方的工作,无论你判多少年,她都愿意等你,我们希望你能够抓住这次机会,把问题交代清楚。” 李光奋一听谢庆国提到许婷婷的名字,立刻抬起头说:“您能让我见见许婷婷吗?” 谢庆国说:“许婷婷现在就在公安局接受询问,如果你能把问题说清楚,我们可以考虑你的要求。” 李光奋望着谢庆国说:“我说,我说,咱们先从哪儿说?” 谢庆国说:“那咱们就从你为什么被追逃说起吧!” 李光奋开始回忆自己的第一次犯罪经历—— 李光勤用借李光富的钱和弟弟李光奋在香江开了个饭店维持生活,由于哥俩都下岗了全指着饭店赚点钱养家糊口,因此哥俩对饭店也就格外的上心,由于饭店口味不错,再加上价格低,周围小区的居民都乐意光顾。 当时许婷婷在饭店当服务员,这是个性格直爽的东北农村姑娘。许婷婷在香江也没什么亲人,李光奋平时处处关照她,一来二去他们就同居了。 有一件因许婷婷引发的意外冲突彻底改变了李光奋的命运。 有一年的夏天,许婷婷在饭店门口擦玻璃,三马虎的两个手下来饭店收保护费,其中一个用手摸着许婷婷的脸说:“啧!啧!啧!这细皮嫩肉的,咋干这活啊?” 李光奋当时正在饭店的吧台算账,当他看见有人调戏许婷婷,立刻就从饭店冲了出来。 李光奋一把揪住对方的脖领子,对准脑袋就是一拳。另外一个见状就从停在路边的车上拿出一把“五连发”猎枪,李光奋看见对方拿出枪来后,吓得马上停了手。 刚才被李光奋打的那个人马上过来就抽了李光奋十多个嘴巴子,一边抽嘴里一边骂道:“咋啦?想英雄救美咋地?!谁是老板,给我站出来?” 李光奋见对方来者不善,忍着痛说:“我是老板,您什么事儿?” 对方撇着嘴嬉皮笑脸说:“我说呢,原来你就是老板,刚才那小丫头是你‘二奶’啊,挺有眼光啊!我们俩是三哥的人,这条街归我俩收管理费,我看你这儿刚开张,这么着吧,你就每月交2000吧!今儿先把这个月的交了,以后每个月6号我们过来收,知道不?” 李光奋一听三哥,就知道这是三马虎的人,连忙说:“我们这是小店,再说又是刚开张,您看200行不行?”对方听李光奋这么一说,甩手就是两个大嘴巴子:“我看你是给脸不要脸,敢和三哥讨价还价?” 李光奋这一下真被打得急眼了,他一把就夺过对方的枪。这时李光勤和饭店的厨师、伙计都赶了出来。李光奋一看来帮手了,立刻胆子就壮了起来,他拿起枪抬手对准刚才抽他大嘴巴子那个人的腿就是一枪,李光勤和饭店的厨师、伙计也把另外一个臭揍了一顿。 谢庆国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接着李光奋的话问道:“那后来怎么样了?” 李光奋叹了口气说:“把对方开枪打倒后我心里非常害怕,我当时就跑到我大舅家了。不知道是谁报的警,110把我哥和饭店的厨师、伙计都带走了,我听说其中的一个被我们打得脾摘除了,再后来我们赔了对方医疗费,我哥被判了,我一直躲着。慢慢的我看没事儿了,我就又回来了。” 谢庆国从李光奋的眼睛里感觉到他在刻意回避着什么,于是就加重语气说道:“重要的怎么不说啦,需不需要我提醒一下你啊?你要是不老实交代的话,我也就不能考虑安排你和许婷婷见面的事儿啦。” “别,别,别,我说,我都说!”李光奋被谢庆国这么一吓唬,由于他急于见到许婷婷,于是又向警方提供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 有一次,李光富开着“克莱斯勒”从长安回到香江。李光富和我哥的关系挺好,每次他回到香江后都叫我哥一起吃饭。那天我正好和我哥在一起,光富就接着我和我哥一起到“草青青”吃涮羊肉。由于我们去得晚了,也没有订上雅间,我们三个就在二楼大厅吃的。 刚开始大家都挺好的,大家喝了点“昂格丽玛”牌啤酒。我哥嫌啤酒没劲儿,非要喝白酒,光富就让我下去从他车的后备箱拿了几瓶42度“元朝”白酒,没喝一会儿光富就开始数落我哥:“不是我说你光勤,你媳妇对你挺好的,你非要和人家离婚。孩子都这么大了,离哪门子婚啊;你看看你,好的没学了,学人家包二奶,老话说过日子看家当,你也不看看自己目前这情况。上面还吃不饱呢,还有心思顾下面;要是在这儿觉得不好混,我就安排你和光奋一起去俄罗斯算了,咱们在那儿也有石油公司,要不你们去那儿打工算了,你要是继续这样下去,我以后真没法帮你了!” “你在我面前也别装孙子,你玩小姐还玩儿得少。你当我们都是瞎子、聋子?啥叫包二奶,我那是包二奶吗?我现在离婚了,我和人家张海梓那是搞对象,你不了解情况就别瞎掺和。你让我们兄弟去俄罗斯打工,我他妈的一句俄语也不会,到那儿人家俄罗斯小姐骂我傻X我还以为说我爱你呢,快拉倒吧。光富,你老是以为离了你地球不转了,你要是现在死了,我们该咋过还咋过,不信你就死,你今天死了,不出一个月你媳妇肯定就是别人的啦!” 李光奋听李光勤这么一说,知道下面准没好话。他怕李光富面子上挂不住,于是就说:“行啦,你们俩老不见面,见面就互相抖老底儿。说点别的吧,我去打麻将去了,你们慢慢喝着!” 李光奋走后,李光富和李光勤一边喝酒一边继续相互攻击对方,而且话越来越难听,声音也越来越大。周围的顾客实在忍受不下去了,就找来服务员,服务员过去对李光富说:“先生,您们要是不添什么的话就结一下账,我们马上要打烊了!” 李光富和李光勤结账后开车来到李光勤家,两个人拿出酒和冰箱里的剩菜继续喝。喝着喝着两个人都喝大了,李光勤的媳妇怕出事,就给李光奋打电话:“光奋,你快回家一趟,我看光富和你哥要打起来啦!” 李光奋刚推开家门,就看见李光富手里拿着把菜刀,李光勤左手托着右手,右手淌血。李光奋着急地说:“你们这是咋闹的?”李光富没好气地说:“先上医院吧!是他拿刀砍我时自己弄的!” 李光奋当时以为是李光富砍的李光勤,冲上去一把夺下刀,抬腿一个飞脚就把李光富给踹倒了,李光奋一边在李光富身上乱踹一边嘴里骂道:“喝点儿猫尿就放不下你啦!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整天你妈的装得和李嘉诚似的,你也不撒泡尿看看你是个啥东西,你以为你穿上马甲爷就不认识你啦!” 李光奋一把从地上揪起李光富,怒气冲冲地说:“先把车钥匙交出来!今儿你要是不给我哥一个交代,车我就没收啦!”李光富掏出车钥匙扔给李光奋说道:“都他妈的啥德行!你就看着车,我领光勤先去医院了!你哥要是死了,我不知道你要个车有球用!” 李光富怒气冲冲地和李光勤的媳妇把李光勤送到人民医院急诊室。 到了医院之后,李光富和李光勤的酒也醒了,大夫给李光勤包扎伤口,李光富看着李光勤懊悔地说:“光勤啊,你说咱俩这点儿酒喝的,咋闹成这摊场啦!酒真是个王八蛋!咱俩以后快别喝了!” 李光勤抢白道:“跟酒有啥关系!还不是你整天装!” “我装啥了?”李光勤看李光富这么一说,立刻反击道:“装啥了你自己不知道?我看你整天就知道装二孙子哥哥——大孙子!” 大夫给李光勤包扎好伤口后,李光勤从兜儿里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光奋,我!我在人民医院呢,没事!你快把光富的车给送过来!都是自己兄弟,为这点儿事还真翻脸呀?也不怕让人知道了笑话!” “哥,你真没事?必须让他给弄点营养费啊!”实际上李光奋也不是真想和李光富翻脸,他就是因为李光富和李光裕太有钱了,都是堂兄弟也不知道拉扯一下自己,平时和李光裕接触不上,这回好容易碰见李光富因这事儿落在自己手里,刚才听李光勤这么一说,他只好把车送到人民医院。 李光勤把李光富送到医院门口说:“光富,你开车先走吧!光奋这儿没事,有我呢!”李光富一边开车门一边说:“光勤啊,那我就先走了!去俄罗斯的事儿你再考虑考虑!过几天你去长安,我给你解决点儿费用!” …… “那你哥事后找李光富没有?”李光奋听谢庆国突然这么一问,浑身打了个激灵,回了回神儿说:“咋没找?我哥让李光富这个王八犊子给涮了!他说香江有个人欠他40万,他让我哥去要,他说要回来归我哥!我哥就是太老实,要是好要李光富早要了。” 方仁华抬起手看了看表,他示意谢庆国已经中午了,谢庆国点点头对李光奋说:“咱们今天先问到这儿,你回去要好好考虑交代更重要的问题。” 李光奋说:“您啥时候安排我见许婷婷啊?” 谢庆国非常严肃地看着李光奋说:“要像你今天这么和我们尽交代一些鸡毛蒜皮的陈芝麻、烂谷子,你恐怕就很难再见到许婷婷啦!我们为什么抓你,我想这一点你比我清楚,你要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就大错特错啦,我们现在这么苦口婆心地和你说,是给你一个争取主动的机会。要是你不珍惜这个机会的话,那是你的事,到时候恐怕你想说都没有说的机会啦!” 李光奋听完谢庆国这番话,心里在暗自嘀咕,警方到底掌握什么了?听这个警察的这番话莫非他们已经发现什么啦?看样子他们好像是知道了点儿什么,李光奋此时还是抱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理,他心说,反正不管他们咋说,我们就是不说。 谢庆国他们叫了几个盒饭,中午在专案组办公室一边吃一边商量着下午审讯李光勤的策略。吃完饭后,他们在办公室的桌子上趴着迷糊了一会儿,还不到1点半,专案组办公室传来一阵优美的歌声:“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亲爱的,你跟我飞,风中花香会让你沉醉……” 谢庆国一边伸手关着手机的闹钟一边说:“好了,我说亲爱的,都和我一起来跳个舞吧!” 方仁华伸着懒腰说:“跳个舞?那我得先给你个‘绿箭’!” 谢庆国不解地问:“要那玩儿干啥呀?” 方仁华夸张地学着电视广告中的样子说:“有口气,当然有距离!” 谢庆国说:“好啦,别闹啦!赶紧吃饭,下午还得审讯李光勤呢。” 第七章 听说纪委在调查你 刘新生蔑视地看了看李光富说道:“咱们今天长话短说,我明告诉你,你的两个堂兄弟李光勤、李光奋已经全撂了,你弟弟李光裕刚才也被抓回来了。这回你们老李家被一锅儿焖了,所以你也就不要抱任何幻想,谁也救不了你!你唯一的出路就是早点说,让自己少受点儿罪,你要是今天耍滚刀肉,非要考验我的耐心的话,你就试一试!” 犯罪作为已经存在的客观事实,任何形式都不能够将其永久掩盖,只有暴露形式和时间上的区别。任何犯罪都会付出必要的成本,掩盖犯罪所要付出的成本要远远大于犯罪本身,这种成本的表现形式为物质、精神和法律。 ——唐朝 1 在专案组的审讯室里,谢庆国、方仁华和专案组的一名侦察员在准备审讯犯罪嫌疑人李光勤的材料,根据专案组调查资料显示: 李光勤——性别:男;年龄:34周岁;身高:1米72;籍贯:香江;文化程度:初中毕业;职业:原香江市拖拉机厂工人,2001年自谋生路;婚姻状况:李光勤和妻子范苏洋离婚,目前还在一起居住;李光勤曾因过失伤害罪被香江市九龙区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释放后以炒股和倒卖二手汽车为生。 在询问完李光勤的基本情况之后,谢庆国直接切入主题: “李光勤,我想经过一晚上的思考,你也应该清楚我们为什么抓你和你弟弟。另外,我现在也可以正式告诉你,你的堂兄弟李光富也已经被我们抓获,所以你也就不要抱什么侥幸心理,现在谁也救不了你,唯一能救你的就是你自己。我们上午审讯了你弟弟李光奋,他的态度很老实,也交代了你和李光富之间的秘密交易,现在我们也想给你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如果李光富先交代了,你就失去这次宝贵的机会了。我也明确告诉你,机会只有今天下午这一次,何去何从你自己看着办!给他放录像!” 方仁华把录像带放进机器,李光勤抬起头从电视中看到李光富戴着手铐从警车上下来,又看到李光富被警方带上飞机…… 谢庆国突然“啪”地拍了一下桌子,这个动作把李光勤吓得站了起来,谢庆国非常严肃地说:“李光勤,我和你说清楚,我们没时间和你兜圈子。我数到三,要是不争取机会的话,我们就只能接着继续提审你弟弟了,听清楚了吗?!” 李光勤显然被谢庆国的话给镇住了,他一边擦着头上的汗一边说:“我说,我说,给我支烟好吗?”谢庆国点着一支烟,起身过去递给李光勤。 李光勤大大地吸了一口烟之后说:“我全说……” 李光勤开始回忆—— 我和妻子离婚之后,很快就认识了张海梓,没过多久我们就好到一块儿了。张海梓提出了结婚,我想也是,都这么大岁数了应该好好找个人过几天安分守己的日子了,可是结婚得有钱啊。于是我就想到了李光裕、李光富。 李光裕、李光富是我的堂兄弟,他们是我们这个家族的成功人士,我们家的条件不好,就想借他们兄弟点儿光。于是我就经常主动跟他们联系。但是,李光裕人家是长安市首富,咱们根本就接触不上,我就开始和李光富接触。李光富和我关系不错,而且越走越近。大概是在离婚之后,李光富就借给我8万块钱,让我跟着他一起炒股票。 当时李光裕、李光富也在炒股票,他们是在长安炒。李光富买什么就给我打个电话,然后我就跟着他买什么,由于当时我投的钱少,再加上我还得经常取出一些钱生活,所以也就没挣着什么钱。 当李光富知道我和张海梓的关系之后,他就让我和张海梓分手,他希望我能和前妻复婚。我当时正和张海梓处得很热,就没听他的。他当时很生气,很长一段时间也没理我。 有一天他开车回到香江叫我吃饭,当时我弟弟李光奋也在。我们三个人一起在“草青青”吃的涮羊肉。我弟弟见我们吵架,就先走了。我和光富吃完饭就又到我家接着喝,当时我和他提出想买个房子和张海梓结婚,光富一听就开始骂我,骂得很难听。那天我酒喝多了,一听他这么不给我面子,我就从后屋拿了把刀要砍他,他就和我厮打起来。当时我记不清是怎么弄的,撕打中我的右手被划伤了。当时我手伤得挺厉害,手上筋被割断六根,输了500cc血,缝了能有二十多针。 手好了之后我就去长安找到李光富,李光富看我领着张海梓,当时他就不高兴了。他拉着脸说:“你要是和张海梓好我就一分钱也不借,你要是和范苏洋复婚咱啥也好说。”我当时就想让他给我拿点钱,于是就顺着他说可以和范苏洋复婚。 李光富一听我同意和范苏洋复婚,他挺高兴。中午还请我在“寇老心儿”吃了个饭,他给我一个借条,是一个香江的人欠了他40万。他让我找这个人去要,要回来的钱都归我,后来没有找到人,钱也没有要到。 2 有一次李光富回到香江,大概是晚上8点左右,他叫我在“蒙古大营”一起吃饭。当时他一边和我喝酒一边说:“你认识王国忠不?你能不能把这个王八犊子给我做掉?” 我一听当时吓坏了,我虽然没什么钱,可咱也一直奉公守法啊,这杀人和杀鸡又不一样,那是谁敢随便杀呀? 我就和他说:“咱们家族出了你们哥们是咱们的荣誉,现在香江的人们都羡慕咱们,一旦要是出事了,有多少人笑话咱们啊!光富啊,能有多大仇啊,又不是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要不我给找人出面说和说和算了!” 李光富当时听我这么一说,非常不满地说:“你要是不敢就说不敢,什么找人出面说和说和,要是想找人出面说和我找谁不行,现在香江除了王国忠这个傻X谁不给我面子,你就说干不干吧?” 李光富说让我考虑考虑,考虑好了给他信。我当时也没在意,我心想,这个孙子,不管咋说咱们也是堂兄弟啊,你介绍我干点啥不好,偏偏让我去杀人。要是这买卖好你自己咋不去亲自杀王国忠。 谢庆国听李光勤说到这儿,冲着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停一停,然后对李光勤说:“王国忠被人砍了10多刀,你敢说这事儿和你没关系?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要说你给我痛痛快快地说!” 李光勤听谢庆国这么一说,他以为李光奋已经向专案组全交代了,于是就说:“我说!我说!” “有一天,我在我弟弟租的房子附近遇见他,我们就有一句没一句地瞎聊着。我就和我弟弟说,他们也太狠了,想杀人啊!我弟弟一听就问我,他们想杀谁?我说他们想杀王国忠,我弟弟就说你问问他们能出多少钱。我说当时没谈钱,我弟弟说没钱谁给他杀人啊,我就说那我就问问光富吧!” 谢庆国听到这儿,心里别提有多高兴啦,干了这么多天,终于从李光勤的嘴里了解到线索了,他和方仁华会心地笑了。 李光勤接着说道:“不久李光富就打电话问我那事怎么样了,我说现在也看不见他呀。其实我看见过王国忠,就是想拖着他,我认为风险太大了。过后我就跟我弟弟说这事风险太大,别干了,但我弟弟说你不干我干!” 谢庆国追问道:“这么说你没参与?” 李光勤当时根本没有理解谢庆国问这话的用意,连忙摆着手说:“我没参与!我真的没参与!我也是在过了不久之后才知道王国忠被砍了的。我打听了一下,王国忠被砍了10多刀。我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就问了我弟弟,光奋和我说是他砍的,我就联系李光富和他要钱。” 谢庆国又追问道:“你那辆黑色帕萨特轿车是哪来的钱买的?” 李光勤说:“那辆车不值什么钱,是我倒过来准备要卖的。我买的时候是十二万,钱是和李光富借的,他当时总共借给我二十八万。钱是用报纸包的,装在一个白色塑料袋里,我当场点的数,查的捆数,又包好我就拿回家了。我是准备用来倒二手车的。” 方仁华感觉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李光富为什么一次就借给李光勤这么多钱?方仁华盯着李光勤的眼睛问道:“他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为什么借给你这么多钱?” 李光勤挠了挠头说:“时间应该是在2005年的六七月份,地点是在香江的海湾洗浴中心3楼,当时他借给我二十八万主要是因为我要倒二手车!” 谢庆国一看时间不早了,于是就严肃地说:“李光勤!你抬头看着我的眼睛,你再说一次他给你二十八万是让你倒二手车的!” 李光勤被谢庆国这么一问,心里非常害怕。他自己清楚,要是把下面的事儿说了,自己恐怕就得把牢底坐穿了。于是他心一横,低头不说话了。 谢庆国又说道:“我可以提醒你一下,李光富给你这二十八万是和一件事有关,而且这件事和王国忠有关!你以为耍死狗就能躲过去?我们要是没掌握确凿的证据能随便抓你们几个?你可要想清楚,这可是直接关系到你在法院的量刑的问题,那可是生与死的问题。你别自己稀里糊涂地走到绝路上去了!你回去好好想想,咱们明天再谈!” 3 李光富被关押到粤海省公安厅特警训练基地后,彻底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李光富被关押在临时设置的秘密审讯室2楼,他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警犬“汪汪”地号叫着,一种阴森、恐惧的感觉一直在笼罩着他。 李光富起初并不太害怕,他心想,只要我咬牙挺住什么也不说,就凭借自己弟弟李光裕的关系,不久后自己就能出去了。就在李光富被秘密关押的当天下午,李光富忽然听见外面有说话的声音。他屏住呼吸仔细一听,心里一哆嗦,他觉得那好像是李光裕的声音,这时就听有人故意大声说道:“李光富就关押在这儿二楼,你们兄弟俩这回同呼吸,共命运了!” “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了,究竟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李光富觉得这个人说话的声音和李光裕太像了,李光富已经不敢再往下想了。他的精神世界彻底崩溃了,如果期盼的救星也成了阶下囚,自己也就真的彻底完了。 就在谢庆国、方仁华他们提审李光勤的同时,香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刘新生和粤海省公安厅刑警总队大案队队长曲成刚在粤海省公安厅特警训练基地秘密审讯室提审了刚押解回来的李光富。 根据专案组调查资料显示: 李光富——性别:男;年龄:37周岁;身高:1米76;籍贯:香江;民族:汉族;文化程度:高中文化;职业:原香江市粮食局工人,后下岗,现担任长安市围美集团法人代表,自己在深圳市经营价值不菲的高档洗浴中心;婚姻状况:妻子戴丽丽——35岁,女儿李祖娴——8岁。 刘新生蔑视地看了看李光富说道:“咱们今天长话短说,我明告诉你,你的两个堂兄弟李光勤、李光奋已经全撂了,你弟弟李光裕刚才也被抓回来了。这回你们老李家被一锅儿焖了,所以你也就不要抱任何幻想,谁也救不了你!你唯一的出路就是早点说,让自己少受点儿罪,你要是今天耍滚刀肉,非要考验我的耐心的话,你就试一试!” 刘新生的这番话还真把李光富吓唬得够呛,尤其是当他知道李光裕也进来了,他就彻底垮了。这时刘新生在屋子里学着李小龙在电影中的招牌动作,对着墙出拳、踢腿,嘴里还唱着:“呀,嘿!我是枪挑一条线,棍打一大片,我身轻好似云中燕……” 突然刘新生大吼了一声:“李光富!你给我说!” “我说!我说!我全说!” 李光富哪见过这场面,被刘新生这一系列组合动作给吓坏了。他抬起头看着刘新生,沮丧地说:“我全坦白!” 李光富开始回忆—— 王国忠、王振忠和我弟弟李光裕的关系非常不错,平时王国忠和我的关系也不错。自从王国忠被安排到深圳后,我感觉他就开始记恨我弟弟李光裕了,慢慢地他就公开发牢骚了。 王国忠回到长安后,还是对自己的职务不满意,他认为副职没啥实权,三番五次地要求给他重新安排。我弟弟李光裕没有搭理他,他为这事儿和我弟弟李光裕闹得挺僵。听说他们还大吵了几次,最后王国忠一赌气就回香江了。 有一次王国忠从香江到长安找我弟弟李光裕借钱,正好我进李光裕办公室找他签字报销点差旅费。当时就听王国忠说:“现在香江中院正审二地主团伙的案子,万一他们要是交代出来是我领二地主去的郑州,是我把熊晓弟的体貌特征和行动规律给二地主的,那我就完了!我现在拖家带口的,大人孩子每天都张嘴要吃要喝,我现在也没啥买卖做。再说想做也没本钱,我看光裕这么办,你就先给我拿两百万,我到海南躲一躲,我边躲边做点生意,这样既连累不了你,我也能重新开始!” 李光裕笑了笑对王国忠说:“啥事也没有!二地主是啥人你不知道,他会不懂得游戏规则?你看把你吓的;你想做生意我也不反对,你总得告诉我干啥吧?只要是项目好,有钱咱们就一起赚,我肯定会支持你的。你一天到晚就知道要钱,半天也说不出要钱干啥?你还老嫌我不给你钱。人啊,都得学会换位思考,你说呢?” 王国忠听李光裕这么一说,当时就急了,急赤白脸地说:“光裕,我咋就没项目,关键是你从来就不给我机会让我提项目。我的项目可比别人的项目还好呢,别人的项目我也闹不懂,可我这个项目咱们不用投一分钱,只要你答应配合,我保证咱们赚大钱!” 李光裕听王国忠这么说,对站在一边的李光富说:“中午你拿两个盘子站在马路上!” 李光富不解地问:“拿两个盘子站在马路上干啥呢?” 李光裕看着王振忠说:“等着天上掉馅饼呀!不用我投一分钱,你保证我赚大钱,要是有这好买卖你早自己做了,还告诉我?” 王国忠嚷嚷着说道:“咋没有,上面老大跟我说啦,希望你帮着洗点钱,洗1000给300!咋样,这买卖能干吧!不用投一分钱吧!” 李光裕非常气愤地说:“人家是让你帮着把黑钱洗成白的,你是让我把白钱洗成黑的,你这是帮我呢,还是害我呢?行了,咱们今天不说了,我还有事。以后有时间再说吧,不过你放心,这买卖我不做,你们的事儿我也不会说出去!” 4 有一次,李光富去李光裕的办公室,就听见李光裕在电话里说:“什么,你绑架我儿子还不够,你还要把我和萨仁高娃的腿都撞瘸了,你还要把我小儿子给卖了?既然你这么说,咱俩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只能报案了。咱们看看到底是你们黑社会厉害,还是长安的警察、武警厉害。” 李光富一听就知道是谁了,他对李光裕说:“是不是又是王国忠这小子烦你啊?不行我找俩人把他办了吧,不就是花俩钱呗!” 李光裕本来就被王国忠闹得心烦,再听李光富这么一说,就抢白道:“行啦啊,你也注意点儿,你也给我少惹点事儿!咱现在生意都做到外国去了,咱还和他斗这个气?根本犯不着!” 李光富一边往出走一边说:“行啦,这事儿你就别管啦!” 李光富当时就想到了他堂哥李光勤,他心里琢磨,李光勤平时没少从自己这儿拿钱。李光勤和他老婆范苏洋离婚那年,是自己看他没事儿干,就让他炒股票,实际上就是自己给他提供信息,他按照自己说的买。结果李光勤他们赔了大约12万,自己觉得对不住李光勤,所以就先借给他8万,后来他想开饭店,自己又借给他9万,现在自己有事儿,就应该让他帮自己办点儿实事儿。 有一次,李光富在香江的一个饭店请李光勤吃饭,李光富就对李光勤说了王国忠向中纪委举报李光裕挪用“香石化”三期工程款以及王国忠绑架李光裕儿子的事儿。当时李光勤拍着胸脯说:“这事儿交给我吧,我给你出面收拾了王国忠!” 当时李光富怕他吹牛,就说:“王国忠他弟弟王振忠可是公安局副局长,你敢收拾他?”李光勤说:“只要你给我些钱安顿一下家里,那有啥不敢的!”于是李光富就给了他的身份证复印件,没多久李光裕就听说王国忠被砍了11刀。 王国忠被砍11刀之后就躲到了外地。有一天,王国忠给李光裕打了个电话:“李光裕,我告诉你,砍我的就你们4个人——你、三马虎、谭永君、二地主,你们得给我拿钱!你要是给我拿点钱,咱们这事儿就算了,今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你可别赖我啊,我砍你干啥,你还值得我去砍?你要是用这种方式想和我拿钱,那你可是打错如意算盘了!”李光裕当时不知道王国忠被砍是李光富指使人干的,话又说回来,就是李光裕知道是李光富指使人干的,他也不可能在电话里和王国忠承认啊。 王国忠被砍之后不久,李光富就回到香江。李光富在一个饭店的雅间和李光勤一起喝酒,李光富说:“你看看你们那活儿是咋干的,要不就别下手,下手就不能给他留活儿口!这不,王国忠这小子没死,现在成天给光裕打电话,他现在还就把这被砍的事儿赖到光裕身上了。” 李光勤喝了口酒说:“你以为杀人和宰个鸡一样?那是个大活人,再说王国忠是那么好杀的吗?我看警告警告他就算啦,他还能玩儿出什么水花儿啊?” 李光富不满地说:“你要是事先说干不了,我就找别人了,想干这活儿的人多了。现在你必须把尾巴活儿干了,这次一定要干得干净利索,知道不!” 李光勤一看李光富这架势,知道不干也不行,就说:“你再给我点钱,王国忠有车,我得买个车跟踪他。再说,这是掉脑袋的事儿,我要安排一下家里,万一出了事儿我家里人咋办?” 李光富瞪着李光勤说:“要钱你就说要钱,还他有车你也得买个车跟踪他,王国忠要是有个飞机你也买个飞机跟踪他?你就干脆点儿说个痛快话儿,就这个尾巴活儿,需要多少钱?” “30万吧!”李光勤当时心想,我就多要点儿。要是他心疼不给自己也正好不干了,他要是想干给了,干完这一票之后自己就和弟弟正正经经做二手车的生意,也正好有钱买房子和张海梓结婚。再说了,香江的警察都是些吃干饭的,抓个小姐和耍钱啥的还行,真正的大案、要案交给他们那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李光富在和李光勤商量好“尾巴活儿”价格的第二天下午2点多左右,李光富在香江的海湾洗浴中心3楼的一个包厢里给李光勤拨了个电话,李光富把一个白色塑料袋递给李光勤。李光勤打开外面的报纸一看,是钱,他数了一下,是28万,就说;“不是说好了30万的吗?” “你财迷转向咋地,28万和30万有啥区别,咱按9折算了,剩下的2万我留着零花。”李光富穿好衣服往外走,回头又嘱咐道:“这次活儿干得漂亮点!知道不!” 5 2007年5月2日晚上11点30分左右,身为公安局副局长的王振忠在自家门口被枪杀。 “你知道不,王振忠昨晚被打死了!” 李光富是5月2日从李光裕以前的司机那里知道这个消息的。李光富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立刻给李光勤去了电话:“听说王振忠死了,你咋也不告诉我一声啊?” “打你电话的时候说不在服务区,你最好赶快回来一趟,我有个大事和你商量。” 李光富咋问李光勤也不说啥事儿,没办法,李光富只好决定回一趟香江。 李光富回到香江之后,来到李光勤开的饭店。 李光勤见李光富进来之后,立刻热情地把他让到一个包厢里:“啥时候回来的?还没吃饭吧,我马上让人给准备!”李光勤喊过服务员点了一些李光富最爱吃的菜,又从吧台拿了两瓶48度青花瓷汾酒。 李光勤边给李光富倒酒边说:“咋样,这回我可是按照你的吩咐,把那活儿干得干净利索!满意不?”李光富说:“人都弄错了,你们怎么搞的?” 李光勤喝完酒点了支烟,望着李光富说:“你求我的事儿,我虽然没有办好,但也尽力了,我能不能也求你个事儿?”李光富笑着说:“咱都是自家兄弟,啥求不求的,有事儿你就说,只要是我能办的。” 李光勤说:“我想承包个宾馆,缺点儿钱,你看能不能支持一下!”李光富停下手里的筷子说:“你这饭店不是干得挺好的吗,承包宾馆干啥?再说你又没有干过,赔了咋办?” 李光勤突然瞪起三角眼,眼里冒着凶光说:“你就干脆点说借还是不借吧?” 李光富一看这架势,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就说:“缺多少啊?” “最少130万!” 李光富听李光勤这么一说,立刻明白什么意思了,他知道李光勤这是要敲诈自己,于是就没好气地说:“我去哪儿给你弄130万啊?” “去你们家弟弟李光裕那儿!” 李光富见李光勤步步紧逼,索性就挑明了说:“我凭啥给你从我们弟弟那儿给你弄130万,你是不是认为给我办了那个事儿之后,你就可以敲诈我啊?” 李光勤逼视着李光富说:“现在我认为那个价格不公道,你必须给我追加预算!” 李光富说:“我要是不给你追加呢?”李光勤露出无赖的表情说道:“那我不排除考虑投案自首,反正我也没什么出路,监狱里也得给口饭吃!凭啥你们兄弟就吃好的,穿好的,我们兄弟就得受穷啊!我给你3天的时间考虑,你要是不给我就投案!” 刘新生等李光富说完之后,把笔录拿过来递给李光富说:“你仔细看一看,要是没错的话,就在这儿签字、摁手印;另外,写上‘以上笔录看过,和我说的一样’。” 专案组在抓获了李光富、李光勤、李光奋之后,杜海鹰带领谢庆国和方仁华乘飞机来到长安。他们想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长安市公安局有组织犯罪侦察支队。 李光裕在得知二哥李光富被抓之后,他怎么也睡不着了,李光裕开始回忆起那段和王国忠闹得不可开交的往事: 李光裕和王国忠之间的矛盾,是从王国忠向中纪委举报自己挪用“香石化”三期工程款之后开始的。当时李光裕正在利用各种关系进行危机公关,王国忠通过关系得知中纪委在调查李光裕之后,王国忠认为这是自己与李光裕借款的最佳时机,于是王国忠再次来到长安找李光裕。 “光裕啊,我,王国忠!听说中纪委在调查你,我们最好见个面谈谈,万一中纪委要找我了解情况,我这个人又不会说假话,说得合适不合适的对谁都不好,要不你告诉我咋说对你才有利!”李光裕知道王国忠这是在敲诈自己,他感觉这件事很难办,不理吧还真怕中纪委那边继续追查,理吧又怕王国忠这小子没完没了地敲诈自己。 烦恼中的李光裕给自己的“军师”——理宾斯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老总去了个电话,一来理宾斯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是围美集团的常年公关、营销顾问机构,这些大事要是不问他们,那每年不白给他们180万了嘛;二来荣志仁是自己欣赏和信任的一个兄弟,又在自己下面的一个公司担任总策划,再说荣志仁在政府机关给领导担任过秘书,经常帮助领导处理一些交办的棘手事情,这种事情恐怕也只有他能够帮助自己处理。 想到这儿,李光裕给荣志仁拨了个电话:“志仁,在哪儿呢?你马上来哥这儿一趟,哥这儿有急事!” “哥,现在我正给发改委、证监会的领导汇报咱们那个项目呢。我这儿完事后立刻过去!咱们中午一起吃饭,你12点半在‘大连海鲜’门口立正等我!” 李光裕听荣志仁这么一说,急了:“什么?我立正等你?” “你要是不乐意立正就稍息!”被荣志仁这么没大没小地一逗,李光裕的烦恼立刻去了一半儿。在公司也就荣志仁私下敢和李光裕这么贫嘴,李光裕却偏偏喜欢这小子。 李光裕中午提前到了“大连海鲜”,他一边在雅间里品着自己存在这儿的极品铁观音,一边琢磨这件事儿如何和荣志仁说。突然门一开,李光裕听到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荣司令到!全体起立!” 李光裕一看,荣志仁穿着一套深蓝色细条纹“杰尼亚”西装走了进来,这套西装是自己上次和他打赌输了之后买给他的。李光裕边倒茶边说:“这回哥遇到个大麻烦,哥想来想去觉得也只有你能帮哥出个主意了。” “哥,只要你不是想篡党夺权,其他的事儿就都好说!” 荣志仁说着坐在了李光裕旁边。李光裕挑事情的重点和不敏感的地方和荣志仁说了一下,荣志仁听完之后很严肃地对李光裕说:“哥,用一个人首先要收他的心,只要这个人心和你想的一样了,他就不会作出任何对你不利的事情,这就是大家经常谈到的为啥必须要‘一条心’的道理。当年曹操给关羽位子、金子、妹子为啥都没有打动关羽呢?这就是因为关羽和他二哥刘备一条心嘛;现在王国忠之所以不和哥一条心,主要还是哥没有设身处地为他考虑一下,不管咋说,王国忠过去和哥亲如兄弟,也为哥办过一些事儿,再说他弟弟王振忠毕竟是公安局副局长,咱们以后少不了用他。现在王国忠只不过是‘三天不学习,跟不上刘主席’了。王国忠过去在香江仰仗着他弟弟,也是风云人物,现在可以说是车子、面子、票子啥都没有了,你说他能不狗急跳墙吗。哥如果今后想成大事,就必须要把王国忠今后的生活安排得很好,因为只有这样,现在跟着哥的这些兄弟们才能干得更有劲儿,才能和哥一条心。如果哥把王国忠的事儿安排得很好的话,大家就会这么想,即使有一天我也不能与时俱进了,李总也会把我的生活安排得很妥当!只有这样,公司才能有凝聚力,这样的凝聚力才能转化为生产力和经济效益!这不也正是哥期望的吗?” 李光裕听荣志仁这么一说,觉得荣志仁很有远见,而且是个帅才的料,李光裕内心中非常希望集团内能有几个像荣志仁这样的助手。李光裕决定就按照荣志仁说的这么去办,于是李光裕又追问道:“志仁,你觉得哥下一步具体该咋办?” 荣志仁沉思了一下说:“哥,人与人之间的矛盾,说到底就是为了性、钱、爵,王国忠也是一样。现在最赚钱的产业就是房地产,香江的官员拼命巴结哥还不是因为哥是长安首富,希望哥能在香江投点资吗。哥不如就顺水推舟,哥就回一趟香江,那时在市里给哥接风的时候,哥就提出要在香江投资基础设施建设和房地产,到时市里不但会全力以赴地支持,更会提供最优惠的相关政策来促成这件事。 “到时哥可以先让王国忠当这个公司的副总,这样王振忠那也会满意的。到时哥就和王国忠挑明了说,这是对他能力的考验。如果他能把这个工作干好,第一个项目完成后就升他为总经理,并给他30%的股份,不过这个股份是期权,只有他在公司干满5年之后才能兑现。这样王国忠又能非常体面地周旋于香江各个部、委、局、办为房地产公司办一些具体的工作。再说,如果真要成立这个房地产公司的话,王国忠仰仗他弟弟公安局副局长所积累的黑白两道的人脉关系,协调和拆迁都不是问题。 “我不知道哥是否考虑过,正因为哥现在是长安首富,哥要是在香江投资基础设施建设和房地产项目的话,香江的各家银行行长每天都会哭着喊着追着求着给咱贷款。那样我们除了公司成立和项目启动的时候需要一些基本的资金之外,很快我们的资金不但能顺利撤回来。一个项目下来,不但有一两亿的利润,而且哥再给王国忠这些高管年薪过百万的话,这生活品质在香江还不让王国忠死心塌地地为哥效力啊!王振忠也能全力以赴地为咱们办事。那时,王国忠、王振忠哥俩还能和哥不一心?” 李光裕听完荣志仁这番话之后,简直就是心花怒放啊。他觉得荣志仁前面那番话告诉了自己收王振忠心的战略,后面这段话告诉了自己让王国忠心服口服的战术。如果这样,不但王国忠今后不会成为自己事业的麻烦,相反,王国忠也会迎来他自己事业的第二个春天! 李光裕高兴地喊道:“小姐!点菜!” “荣志仁,今天你想吃啥点啥,哥好好陪你喝点!还有啊,你前几天不是想让哥给你换辆新车吗?咱吃完饭哥就陪你去,哥新买了辆奥迪A8,你就先用哥今儿开的这辆奔驰S320!” 第八章 他借了首富一个亿 昨晚公安部门联合行动,把三马虎给抓了,也抓了不少警察和官员。你可能也知道,三马虎这些年在粤海省上上下下结交了不少官员,也相互配合着赚了不少钱。可三马虎这一被抓,大家担心他在里面不定会抖搂出什么事儿呢。 选择使用暴力犯罪解决问题的结果必然会造成多输的局面,特别是这种伤害给双方家庭造成的长期巨大精神压力,它会像噩梦一样在人的心灵中形成永久的阴影。而且这种痛苦的记忆有时会在条件反射的作用下让人的精神崩溃。 ——唐朝 1 李光裕当天下午三点回到办公室后,心情就别提那个美了。从王国忠开始打电话想方设法敲诈自己开始,自己近一段时间没有一天舒心过,一直没有彻底解决这件事儿的办法,刚才吃饭的时候听荣志仁这么一说,他也觉得自己有考虑欠妥的地方。不管咋说,自己和王国忠兄弟一场,大家是有感情基础的,如果真闹得不可开交的话,让香江认识自己和王国忠的人都会笑话的。特别是王国忠的弟弟王振忠,当年王振忠在长安进修的时候没少请自己吃饭,而且现在毕竟还是公安局副局长,也为自己事业的发展出过大力。如果这事儿要是传到王振忠耳朵里可是好说不好听啊。就在李光裕准备联络王国忠面谈的时候,香江市发生了两件重大事件。 自从二地主一伙儿被香江市警方抓获之后,三马虎在背后四处找人,他下决心要借法律之手彻底消灭二地主。于是三马虎积极寻求将二地主枪毙的可能性,二地主被抓之后,二地主的家人来长安找李光裕,希望李光裕能够帮忙,只要二地主能保住命就行。 李光裕觉得二地主别看和自己不是一路人,可毕竟为自己卖过力,再说二地主的为人不错,非常仗义,一直守口如瓶。于是李光裕就为二地主请了国内最好的刑事辩护律师。 二地主在看守所里一直也没有闲着,他一方面托家人和李光裕取得联系,另一方面他在得知是三马虎举报的自己之后,从看守所里给自己在外面的兄弟们下了一道指令,全方位收集三马虎团伙这些年的犯罪证据以及警匪勾结的详细内幕。在二地主搜集到三马虎团伙的犯罪证据之后,他让家人火速到长安找李光裕,托李光裕将举报材料面呈中纪委有关领导。 不久,香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对二地主案件做出一审判决,二地主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就在二地主为自己大难不死在看守所庆祝的时候,另外一个消息让他更解气,中纪委在认真查证了有关举报三马虎团伙警匪勾结的材料之后,立即会同公安部将三马虎一案涉案人员就地抓捕。 三马虎团伙被抓捕之后,粤海省相当一部分和三马虎勾结还没有浮出水面的官员整天坐卧不宁,想方设法采取补救措施,试图能够从中得到解脱。王国忠再次被这批人当做合适的联络人选,于是,王国忠带着特殊的使命来到长安。 正当李光裕准备联络王国忠的时候,李光裕的手机响了,李光裕一看号码知道是长安的就接了起来:“喂!您好!哪位?” “啊,光裕,怎么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来了?” 李光裕一听是王国忠。前段时间由于王国忠骚扰李光裕太频繁了,李光裕实在是烦了,于是就把王国忠的手机号码给屏蔽了,所以王国忠现在联络李光裕只能使用固定电话。 李光裕听出王国忠的声音之后,故意慢条斯理地说:“咋,找我有事儿?” “光裕啊,前一段时间确实是我有些太冲动了,这次我想和你心平气和地谈谈。你看咋样?”李光裕听王国忠这么一说,怨气少了很多,平静地说:“你要是早这么说,不就啥问题都没有了吗,你说地方吧。咱们是应该好好谈谈了,毕竟兄弟一场,有啥说不开的?” “那咱们四点半在‘内阁茶楼’吧!” 王国忠听李光裕这次口气温和,他认为这次自己提出的解决办法李光裕应该能够接受,这样自己也不用这么整天和他怄气了。 2 李光裕和王国忠都对这次谈话充满了期待,毕竟他们现在已经不是年轻不懂事的年龄段了,双方都希望能够重归于好。 这次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李光裕提前到了。李光裕找了个安静的包间,要了一壶特等的乌龙茶,随便点了一些干果,他一边品茶一边从期刊架上挑选了自己经常看的《中国商人》、《新华月报》、《新晋商》和《男人世界》杂志信手翻阅着。 没一会儿的工夫,王国忠推门走了进来,李光裕抬头一看,心里暗自说道:“别看王国忠这小子现在点儿挺背,可这小子精、气、神都很好,浑身还是透着干练。如果不是了解内情的人,一般人还真看不出来王国忠现在的状况。” 王国忠那天穿了一套宝石蓝的“范思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今年最新款的黑色BOSS手包儿,身上喷了淡淡的古龙香水。 王国忠进来和李光裕握了手之后,非常从容地坐下。李光裕从王国忠今天和自己握手的力量上可以看得出,王国忠也是带着十足的诚意来的。 王国忠进来后也打量了打量李光裕。 李光裕今天特意挑选了一套浅灰色的“阿玛尼”西装,这套西装还是上个月自己过生日的时候,太太萨仁高娃随文化部代表团在国外演出时带回来的。配套的“阿玛尼”白色衬衣上系了一条浅灰色中国古钱币图案的领带。 自从李光裕娶了萨仁高娃之后,李光裕所有的衣服都是由萨仁高娃亲自挑选和打理。同样一套西装萨仁高娃决不会让李光裕穿两天以上,就连李光裕的皮鞋每天萨仁高娃都是亲自擦,而不是由家里的阿姨做。作为国内著名歌唱家的萨仁高娃是个非常贤淑的女性,她自从和李光裕结婚之后,她就一直希望丈夫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儒商。 双方寒暄了之后,王国忠从手包儿里拿出了一样东西递给李光裕。李光裕拿过来打开一看,名贵的包装盒里放着一支18K镶钻的“万宝龙”金笔,李光裕不解地看着王国忠。 “光裕,这是我刚才亲自为你挑选的,无论我们过去发生过多么不愉快的事,我希望咱们都看在过去多年兄弟的情分上,今天用这支笔将它一笔勾销!”王国忠说着,举起茶杯,“来光裕,咱们兄弟今天以茶代酒,干了!” 这时李光裕的眼睛禁不住有些湿润了,他又想起当年他和王国忠弟弟王振忠在火车上认识时的情景,想起他们在长安城里的小酒馆儿里煮酒论英雄时的年少轻狂,他想起王振忠为自己承担起国库券贷款案时的侠肝义胆。他举起茶杯说:“惊涛渤海几经手,四十载后无对言;愿君更发千般奋,定要与宇腾九州!不管过去光裕哪些地方考虑不周,做得不到位的,或者哪句话说得词不达意,从今天开始,从这杯茶之后,咱们重新开始!” 王国忠和李光裕喝了这杯茶之后,双方的距离拉近了不少,包间里的气氛也融洽了许多。王国忠是个讲究生活享受和十分注意自我保养的人,他一边展示着茶道,一边说:“光裕啊,我知道,你的钱赚得也不容易,我也不该那么狮子大开口。我觉得你的一句话挺有道理,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吗,以前我还真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现在我理解了!现在我不希望你借给我钱了,我希望你帮我个忙,帮我赚点钱,这样我也能以你为榜样,跟着你一起在股市上投资,你觉得咋样?” 李光裕感觉王国忠这次确实变了,帮帮王国忠也应该,于是就说:“只要我能办得到的,就一定帮,啥事儿?你就直说吧!” 王国忠给李光裕满上茶说:“昨晚公安部门联合行动,把三马虎给抓了,也抓了不少警察和官员。你可能也知道,三马虎这些年在粤海省上上下下结交了不少官员,也相互配合着赚了不少钱。可三马虎这一被抓,大家担心他在里面不定会抖搂出什么事儿呢。这不,大家托我想走走你的路子,在纪委找找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至于三马虎那儿你放心,只要纪委不深究,判三马虎10年、8年做个样子,慢慢他就保外就医了。光裕,我也不瞒你,人家答应给2000万劳务费和价值2000万的古董字画,只要你答应,1000万马上先给我打过来,字画按照你的意思,咋办都行;我知道光裕,以你现在的身价根本不稀罕这点小钱,也犯不着蹚这趟浑水。可兄弟我不是想靠这事儿积累积累吗,你看这么办行不,1000万给我打过来之后我留300万先用用,剩下的都给你打过去,字画古董你看着办,事情成了之后,那1000万到位之后,你说咋分配我都听你的。如果你认为这样不行,你也谈谈你的意思。” 李光裕听王国忠这么一说,心里咯噔一下,他心想,公安部门联合行动办的案子能是小案子吗,自己找人也是瞎耽误工夫。再说三马虎的材料也是自己送到纪委的,自己的事儿好不容易纪委才这么算是过去了,现在如果自己和纪委提这些事儿,这不是成心找不自在嘛。想到这儿,李光裕说:“不是我不想帮这个忙,实在是这事太麻烦,也太危险,给多少钱我也不想帮着办。” 王国忠听李光裕这么说,邪火腾地就蹿上来了,没好气地抢白道:“我这么大的人还不知道这事儿有危险?!我这不也是听你的才‘富贵险中求’吗?再说啦,你用假国库券存单抵押贷款的时候咋不怕危险呢?你让我弟弟替你扛着的时候咋不考虑我弟弟有危险呢?咋到你那儿的时候咋都行,咋到我这的时候这富贵就不能险中求啦?” 李光裕被王国忠这么一说,脸上挂不住了,赌气说道:“咱刚才不是说好了以前的事儿一笔勾销了吗,咋你动不动还是以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啊?都啥年月了,还提它干啥?” 李光裕这么一说,王国忠被气得火冒三丈,他怒视着李光裕说:“当时要是没我弟弟王振忠给你扛着,你小子他妈的还在劳改队吃大窝头呢!当时你咋不这么说呢?” 李光裕被王国忠这么一掀老底儿,气急败坏地说:“当时是你情我愿,谁又没拿枪逼着你弟弟给我扛着!王振忠自己愿意怪谁呀!” 王国忠气得“啪”的一下就把一个茶杯摔在地上了,用手指着李光裕骂道:“好你个狼崽子啊!你这些年的书算是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古人还知道‘受人滴水恩,必当涌泉报呢’,你就这么过河拆桥?” 此刻双方都在气头儿上,说出的话都很难听,再加上话赶话,李光裕的好多话其实都没过脑子,也不是他的本意。他说者无心,可是听者有意啊,王国忠此时已经被刺激得失去理智了,啪地拍着桌子说:“好,李光裕,算你狠!这可是你逼得我,我要是做出一些让你遗憾终身的事儿你可别后悔!” 如果这个时候李光裕稍微说点儿能让双方下台的话,彼此的仇恨也就不会发展的水火不容,可是有些男人做事说话根本不考虑后果,特别是一些男人在有了点儿钱之后,更是觉得没有不能说绝的话,也没有不能做绝的事儿,这次李光裕就是这样。 他心想,就凭借你王国忠现在的能量和地位也配和我李光裕叫板,我拔出根儿汗毛都能压死你。于是李光裕一边起身往外走,一边满脸鄙视地说:“你爱咋地咋地!” 3 李光裕从“内阁茶楼”出来后,开车往家的方向走,这时李光裕已经冷静了下来,他有些后悔,他感觉本来是想好好把以前的矛盾、恩怨彻底化解的,没想到却把事情越闹越僵了。李光裕知道,王国忠可不是个善茬儿,这小子如果要是和自己发狠的话,自己还真的要多加小心。 李光裕和王国忠不欢而散的第二天中午,李光裕接到第一任妻子吴倩梅的电话,吴倩梅在电话里焦虑地说:“光裕,子文去你那儿没有?” 李光裕和吴倩梅离婚之后,儿子李子文一直和吴倩梅一起生活,一来是李光裕经常在全国各地出差,无法照顾孩子;二来是因为吴倩梅在长安市某政府机关工作,生活比较有规律也便于照顾孩子。李光裕一听说儿子放学没回家,以为只是去同学家去了,就说:“你没问问经常和他一起玩儿的同学?” 吴倩梅埋怨地说:“我能不问吗,我给子文的老师和同学都打电话了,同学说子文下学后被一个人在学校门口接走了!” 李光裕一听说儿子在学校门口被人接走了,他立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着急地追问道:“同学没说被一个什么样的人接走了?” “子文的同学说,接子文的这个人是个男的,身高大约1米75左右、身材挺魁梧……”李光裕在电话里听吴倩梅描述的这个人和王国忠的体貌特征差不多,他立刻大声说:“你为啥不立刻报警!” 吴倩梅听李光裕和自己发脾气,立刻回敬说:“报警?我还用得着你教!人家110说了,报失踪得48小时之后,报绑架又没有暴力行为,我这不才找你的吗?现在知道儿子丢了着急了,你早干什么去了?” 李光裕不想听吴倩梅唠叨,不耐烦地说:“好啦,现在不是对我人身攻击的时候,你还是在家里等消息吧,我立刻给市公安局刘局长打电话!” “刘局,我是围美集团的李光裕啊,我儿子放学之后不见了!” “什么?你儿子放学之后不见了?开什么玩笑呢,上个月你儿子过1岁生日不是还请的我吗,怎么现在就上学啦?” 李光裕听刘局长这么一说,他才想起来,他和萨仁高娃的儿子确实刚过了1岁的生日,他赶紧纠正说:“咳!我说的这个儿子是前妻生的,都上小学四年级了。他妈妈说,他放学后在学校门口被一个男的给绑架走了,我知道是谁绑架的!” 长安市公安局副局长刘建军听李光裕这么一说,立刻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刘建军说:“你是怎么知道是被谁绑架的?有这个人的联系方式吗?” 李光裕说:“这个人叫王国忠,前几天他想和我借钱,我一直没借给他,于是他就对我说‘我要是作出些让你遗憾终身的事儿你可别后悔!’” 刘建军听李光裕这么一说,便对李光裕说:“你把这个人的手机告诉我!另外,你赶快到市局巡警支队,以便配合他们的解救工作!” 刘建军随后进行了紧急布控:“技术处吗?你立刻把我说的这个手机号码进行定位和监控,把确定的位置随时通报给巡警支队的赵振鹏!立刻!” “喂!喂!喂!赵振鹏你听见我说话了吗?赵振鹏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听见后请立刻回话!听见后请立刻回话!我是刘建军!” “刘局!刘局!我是赵振鹏,我们现在的位置在烈士陵园附近,请指示!”刘建军在长安市公安局指挥中心的电视监控屏幕上找到了赵振鹏所带领的巡逻车的位置后说:“围美集团董事长李光裕的儿子今天放学后被人绑架了,刚才技术处确认绑匪的位置在‘星世界商业中心’。你马上带人赶过去,一定要确保人质安全,那里购物的群众比较多,一定要先疏散好购物的群众,在不能确保人质百分百安全的情况下不许开枪!你听清楚了没?!” “刘局!刘局!请您让指挥中心立刻关闭通往‘星世界商业中心’的所有道路和红绿灯!我们3分27秒后就能赶到案发现场。” 刘建军一边下达命令,一边在电视屏幕上观看着事情的进展。 赵振鹏所在的巡逻车拉响车顶上的警报器后呼啸着向案发现场飞奔,赵振鹏在车上布置着:“大军,到达后你先赶到商场监控室,在确认人质位置后,通知孔志刚、丁伟和我。孔志刚、丁伟在获得绑匪位置后,孔志刚在上面和商场保安一起立刻封闭下楼的出口,一个购物的人也不能放下来。丁伟,你在绑匪的下面一层和商场保安立刻疏散所有的购物群众,一个也不许留在商场。大军,你和商场保安以最快的速度关闭商场所有出口的门。其他人和我一起去现场解救人质,大家都听好了: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随便开枪!大家都听清楚了没?!” “听清楚了!” 赵振鹏所在的巡逻车到达“星世界商业中心”后,巡警按照预定的方案迅速行动,突然赵振鹏在对讲机里听到指挥中心的呼叫:“赵振鹏,绑匪带着孩子正在商场的地下超市3号款台交款,大约2分钟后就能到达一层电梯口!” 赵振鹏带领3个巡警在一楼电梯口的后面持枪隐藏好,只见一个中年男子带着一个孩子刚从一楼电梯口出来。赵振鹏把孩子抢过来的同时,下面的腿将中年男子扫倒,3个巡警立刻叠层压在中年男子的身上。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惊讶地哭喊着:“别抓我!我不是坏人!” 与此同时,赵振鹏已经给中年男子戴上手铐。中年男子莫名其妙地大声说:“你们这是干什么呀?”赵振鹏转身对身后的孩子说:“告诉叔叔,你认识他吗?” “认识!这是王国忠叔叔!他不是坏人!” 王国忠在孩子说完后对赵振鹏说:“听清楚了没?” 赵振鹏又对孩子说:“这个叔叔带你要去干吗?” “王叔叔说好长时间没见我了,带我买了个MP4和好多好吃的!他这是要送我回家!” 赵振鹏这回非常歉意地对王国忠说:“实在对不起,是我们搞错了!” 王国忠笑着说:“我和孩子他爸爸是多年的朋友,他爸爸当年因为涉嫌诈骗差点被我弟弟抓了。这不,我怕他管教不好儿子,所以就经常关心一下这个孩子!” 4 王国忠说这些话的时候,李光裕正在长安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刘建军和李光裕通过电视监控器都看见了案发现场发生的一切,刘建军一回头厉声问道:“光裕,怎么搞的?你不是说是绑架吗?” “刘局,他实际上就是绑架!” 李光裕心里非常清楚王国忠的用意,王国忠是用这件事警告自己,他也清楚这只是开始,后面不知道还要发生什么呢。 李光裕被刘建军埋怨了一顿后,心情非常沮丧。奥迪A8在飞奔着,李光裕拨了荣志仁的电话:“志仁,睡觉了没?” “哥,才几点就睡啊?我在弄投资不良资产的计划呢!” 荣志仁听李光裕的口气就知道一定是发生什么大事儿了,于是追问道:“哥,你要是有事儿我就立刻过去!” 李光裕觉得自己见了荣志仁怎么说呢,人家已经把战略和战术都说得清清楚楚的了,只要自己依计行事就行了,怎么现在让自己搞成这样了,自己这个二哥是怎么当的啊。可是现在不和荣志仁商量又不行:“志仁,你就辛苦一趟,我在‘碧海云天’等你,咱们边洗边聊吧!” 李光裕是“碧海云天”的钻石级贵宾,他经常在这里和一些达官显贵在饭后商谈些机密的事情。这个套房由三间屋子组成,外面的一间是洗浴的地方,里面有世界顶级的各种洗浴设施,这是为了让身份尊贵的客人避免在大厅和普通的客人一起裸体洗浴的尴尬。中间的屋子是一间古香古色的茶室,客人洗浴之后可以在这里品茶谈事,也可以在这里打麻将牌。最里面的一间是休息室,和五星级宾馆的房间格局一样,所不同的是巨大的双人床,这张双人床具有特殊功能,它能够在激情的时候配合主人的各种体位要求。 李光裕见荣志仁进来后便说:“咱们还是先洗完了再说吧!” 两个服务生等客人进了浴池之后,拿了一大盆新鲜的红玫瑰花瓣走了进来,随手将花瓣撒在浴池的水面上,不一会儿浴池的水面上已经都是红玫瑰花瓣,屋子里面到处充满了玫瑰的花香,荣志仁觉得这气氛好像更适合恋人或者情人之间,就笑着说:“哥,别人不会以为咱俩是同性恋吧?” 李光裕笑着说:“那很有可能,反正我是在这儿没带女人来过,刚才我看那俩服务员看咱俩的眼神儿都不太正常!”听到这儿,荣志仁和李光裕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 李光裕和荣志仁在包间里洗完之后来到外屋的茶室,服务生把沏好的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然后说:“李总,今天是先做足底还是先按摩?” 李光裕随手从LV的手包儿里抽出一张百元钞票说:“今天啥也不做,你就在外面吧,不叫你别进来!” “谢谢李总!” 服务生高兴地拿着小费出去了。李光裕拿牙签在果盘里挑出一片西瓜递给荣志仁。 荣志仁说:“哥,到底咋了?” 李光裕就把和王振忠谈话的经过,以及儿子子文被王国忠带走的前后经过说了一遍,消沉地说:“志仁,你也别埋怨哥,你说现在该咋办?” 荣志仁一边思考一边看着李光裕,突然问道:“哥,据你所知,王国忠的家人里他最在意谁?” “最在意他侄子王宗宪啊!怎么啦?你不会让哥绑他侄子吧?”李光裕没有明白荣志仁问这话的意思。 荣志仁回过头说:“他这个侄子有多大,知道有什么愿望吗?”李光裕还是没有明白荣志仁的意思,想了想说道:“我想起来了,老大前几天回了趟香江,遇见王振忠的前妻陈方夏丹了,陈方夏丹说王宗宪今年毕业后想送他去德国,可就是缺钱。” 荣志仁忽然一笑,打了个响指说:“哥,有办法啦!你这么办!” 荣志仁喝了口茶水说道:“既然王国忠最在意他侄子,咱就从他侄子那儿下手。我记得陈方夏丹还经常和哥联系,那哥就亲自给她打个电话,主动问问她儿子的事,她一定会和你提儿子想去德国的事儿,只要提这事儿,你就说王宗宪出国的钱和今后的生活费你全包了;把钱打给她之后让她带孩子来趟长安,见着这娘俩之后,你带着王宗宪去买几套衣服和出国用品啥的,然后再请这娘俩吃顿饭,你就提出收王宗宪为干儿子,毕业后想在国外就在国外,想回国就来集团帮你!人心都是肉长的,如果哥这么对王振忠,王国忠会领哥这份人情的,等双方关系缓和缓和之后,有机会再实施上次我和哥说的那个计划!” 大家看见了没有,由于思路和处事原则的不同,同一件事由不同的人去处理就会产生不同的效果。那么,我们自己今后在处事的时候也要掌握一个原则:“处难处之事愈宜宽;处难处之人愈宜厚;处至急之事愈宜缓;处至大之事愈宜平;处疑难之际愈宜无意。” 李光裕一边听荣志仁说,心里一边琢磨,荣志仁的这个主意实在是高,一则自己暂时不用和王国忠正面接触,避免彼此尴尬;二则王宗宪出国这么大的事儿王国忠一定会从王宗宪嘴里知道是自己给安排的,不但内心感激自己不说,还显得自己大人不计小人过;三则安排王宗宪出国留学的事儿也会给自己在朋友圈子里树立良好的口碑,王国忠也就不好意思再提那些事儿。想着想着,李光裕一拍大腿说:“好,就这么办!” 李光裕和荣志仁从“碧海云天”出来之后各自回家。 李光裕在回家的路上心里踏实多了,他觉得荣志仁说得对,人只要多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一些问题,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儿。这件事儿如果按照这么处理,本来是个皆大欢喜的圆满结局,可是老话说“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就在李光裕和荣志仁在“碧海云天”商量的同时,李光裕的大哥李光富正在香江的一家饭店里喝酒。 李光勤对李光富说:“……你咋不早说呢!这事儿你别管了,我替你收拾了这个小子!” 李光富借着酒劲儿说:“你直接给我把这个王八犊子做了!” 李光勤一听,觉得这是个和李光富要钱的好机会,就说:“做了他是没问题!可你总得拿点钱让我安顿一下家吧!” 李光富拍着胸脯说:“没问题!你就说多少吧?” 李光勤想了想说:“怎么也得30万吧!” 李光富哈哈一笑说:“不就是30万吗?行!就这么地了,你就等我电话吧……” 5 就在杜海鹰带领谢庆国和方仁华急着赶往长安市公安局有组织犯罪侦察支队路上的时候,李光裕的车和他们乘坐的出租车正好擦身而过。 李光裕的车正在驶向去公司的路上,李光裕坐在后面想着心事。他也急于想知道李光富到底是为什么被香江警方抓的,不过李光裕并不担心,今天他在长安市的一家酒店里请粤海省省委侯书记吃饭。 不久前,侯书记向李光裕借了一个亿,让李光裕帮助其侄子暗中持有股的一家公司在境外上市,侯书记也收益颇丰。 李光裕心想,就凭省委侯书记这张王牌,大哥没几天就放出来啦,所以他并没有多想。 方仁华担心李光富被抓消息一旦走漏,很有可能会惊动李光裕。他们知道李光裕不但随身带着护照,而且还持有香港居民居住证,他要是听到风声的话,随时都可能从不同的渠道离开中国境内。如果是那样的话,再想抓李光裕的难度就太大了。想到这儿,方仁华对出租车司机说:“师傅,再开快点儿!” 李光裕到达公司后,看见一个与自己和侯书记都非常熟的神秘人在他的办公室等他。这个神秘人曾经是侯书记在部队时候的一个部下,如今在军队一个非常特殊的系统工作,侯书记就是他介绍认识的。这个人不但和李光裕很熟,而且也帮李光裕办一些重要的事情,李光裕上午就一直和神秘人在谈股票方面的事,中午还一起在公司楼下的餐厅吃了个饭。 李光裕和神秘人吃完饭回到办公室,李光裕就把昨晚李光富被香江警方抓了的消息和神秘人说了,神秘人说正好晚上和侯书记一起吃饭的时候问问。就在大概下午4点左右,李光裕的秘书告诉他说外面有几个长安市公安局的人要见他,李光裕在长安市公安局有很多熟人,所以他也没有多想,就让秘书把人带进办公室。 长安市公安局有组织犯罪侦察支队的刑警和方仁华、杜海鹰一起走进李光裕的办公室。李光裕正在猜测对方来意的时候,一名刑警掏出证件说:“我们是长安市公安局有组织犯罪侦察支队的,有个香江市的案件需要你协助调查,这两位是香江市公安局的!” 方仁华掏出工作证在李光裕面前晃了一下,就在这时,李光裕的两个保镖闻讯从旁边的办公室里冲了进来。长安市公安局有组织犯罪侦察支队的两名刑警刚想制伏保镖,其中一个保镖已经非常利索地将一名刑警推在墙上用手掐住脖子。 李光裕见状说道:“放开他,他们是长安市公安局有组织犯罪侦察支队的。没事!找我了解点情况,一会儿我就回来了。” 神秘人一直坐在李光裕办公室的沙发上,他一直观察着事态的发展,直到李光裕和刑警们下楼的时候,神秘人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人已经被带走了!” 萨仁高娃得知李光裕被抓走的消息并没有特别反常的表现。萨仁高娃是一个见过大世面的女人,绚丽多彩的演出生涯让萨仁高娃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她早就养成了处乱不惊的性格。她知道自己现在必须镇静,自己需要从不同的渠道了解一下丈夫究竟是因为什么被带走的,事情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她现在必须要用轻描淡写的姿态让周围的人冷静下来,因为只有这样,才更有利于解决问题。 当晚萨仁高娃和往常一样逗了一会儿儿子,等住在家里的保姆、保镖以及李光裕的父亲都睡了之后她才又回到卧室。 萨仁高娃关上卧室的门后就靠在了门上,她的眼泪流了下来,好一会儿她才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萨仁高娃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之后,从卧室的柜子里边拿出一个崭新的日记本。她平时有写日记的习惯,但是今天,她拿出这个日记本是想和丈夫说说话。她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她必须把家里的事儿处理妥当,另外丈夫公司的事儿恐怕也要靠自己去硬撑着了,尽管那是自己一向不熟悉和最不愿意涉及的生意。 打开日记本,萨仁高娃就想起昨天晚上和丈夫的温存,她拿起笔开始记录李光裕被抓走后的第一篇日记: 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场真正的噩梦,一场真正唤醒你我的梦,你被带走了。巴特尔很怪的表情对我说:你被香江公安带走了,记得当时我在洗澡,儿子刚刚入睡,小丽进门对我说,巴特尔在门口等我有话对我说。一种不祥之感,我穿上睡衣走出门外,巴特尔很怪样地说:“嫂子,李总被香江公安带走了,一会儿公安还要到家里来,这会儿他们在公司呢,他们让我回来通知你。”我静静地问他:“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下午大概5点钟前几分钟。”“确定是香江公安吗?”“还有长安市有组织犯罪侦察大队的人。”“他们什么时候到?”“大概一会儿就到,现在是10点多一点。”“行,我等他们。”突然的事件,短暂的话语,我的心仿佛提到了嗓子眼,一切就这样发生了…… 将你带走的那天,我,我的生活都被带入了噩梦,但我在噩梦中学会了承受,学会了坚强,同时也找到不可磨灭的信念!我从小到大,从未有过亲人遇难,卷入司法纠纷等事情中,我知道自己没有经验,但我有比经验更可贵的,那就是我的恒心和勇气,还有我对自己丈夫的忠心。我相信有了这些,没有击不败的!显然这个社会有黑暗和复杂一面,再黑,再乱,也会有正义出现的,一切的一切,只是时机未到,所以在黑暗中耐心地努力和等待更是重要的重要。哪怕心里翻江倒海,也要将自己,将心态横放在湖面,平静、自然、轻松! ——节选自《萨仁高娃日记》 李光裕突然被警察带走后,公司立刻乱作一团,大家都在交头接耳地猜测发生了什么事。楼下凄厉的警车报警器声把李光裕的两个保镖惊醒,其中一个对另外一个大声说:“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往家里打电话报信啊!” 李光裕和警察刚下楼,突然大声说:“我看你们是抓错了,我晚上6点还要请粤海省省委侯书记吃饭,要是让你们给耽误了,小心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第九章 这回首富真的害怕了! 李光裕忽然转念一想,如果自己要是真的因为“雇凶杀人”被抓了,轻则十五年、无期徒刑,重则很有可能就要掉脑袋。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借给侯书记侄子的这一个亿就变成人家的利润了!李光裕想到这些,这回真的害怕了,他感到脖子根儿后面此刻都在“嗖嗖”的冒凉气,他实在不希望自己揣测的变成现实…… 很多犯罪都是因为一念之差造成的,这种看似偶然的现象却是由其道德修养以及日常所接触人的修养有直接关系。因此,我们在提高自我修养的同时,还要牢记“亲君子,远小人”。 ——唐朝 1 方仁华听李光裕说晚上6点请省委侯书记吃饭,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哈哈大笑,然后故意夸张地说:“哎哟,我好害怕啊!我胆子小,你可千万不要告诉侯书记啊!要不我们现在就送你去饭店吧?” 李光裕此刻从方仁华的表情上意识到自己很可能必须要面对这一切了。杜海鹰走到李光裕身边说:“6点请侯书记吃饭?醒醒吧你,我看你还是好好琢磨琢磨自己怎么吃牢饭吧!我看你其实就是一个彪子,一个地地道道的彪子!” 李光裕感觉杜海鹰好像在暗示自己什么,李光裕心想,难道是侯书记想收拾自己?应该不会呀,不久前自己借给侯书记的侄子一个亿,帮助其暗中持股的一家公司在境外上市,让他赚了一大笔啊! 李光裕忽然转念一想,如果自己要是真的因为“雇凶杀人”被抓了,轻则十五年、无期徒刑,重则很有可能就要掉脑袋。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借给侯书记侄子的这一个亿就变成人家的利润了!李光裕想到这些,这回真的害怕了,他感到脖子根儿后面此刻都在“嗖嗖”地冒凉气,他实在不希望自己的揣测变成现实…… 李光裕被刑警带走的时候并没有害怕,他在警车上还只以为这是一次简单的询问,一会儿自己就没事儿了。当他被带到长安市公安局有组织犯罪侦察支队审讯室后,方仁华和谢庆国简单地询问了一些关于李光裕的基本情况: 李光裕,男,35岁;民族:汉族;籍贯:粤海省香江市;文化程度:硕士;家庭住址:长安市CEO公馆1号院F楼;大学毕业后在某银行总行工作,后辞职成立长安市围美高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至今分别在美国、加拿大、欧洲、澳洲、俄罗斯等20多个国家发展电信、互联网、石油等产业。 杜海鹰看着李光裕的笔录,心里觉得这小子要是真的“雇凶杀人”的话,简直有点太可惜了。方仁华随后让李光裕在一份《刑事拘留证》上签字,李光裕一看拘留证上自己的罪名——“涉嫌雇凶杀人”,他的脑袋嗡的一下就蒙了。李光裕是学法律的,他非常清楚“涉嫌雇凶杀人”将意味着什么。 方仁华见李光裕拒绝在《刑事拘留证》上签字,冷笑了一声说:“咋,不习惯?慢慢地就习惯了,这东西和你签合同一样,一旦习惯了,还不都一样!想开点儿,别觉得自己和窦娥似的,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马克思他老人家和我说啦,任何资本家在原始积累的过程中都是残忍的、血腥的!你就好好想想你是怎么残忍的、血腥的!” 方仁华对杜海鹰说:“杜支队,鸭子我们已经煮熟了,你看下一步咋办?” 杜海鹰说:“李光裕这小子不但有钱,而且还在粤海省司法系统有着庞大的关系网,为了防止串供、走漏消息和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我们在省厅特警训练基地临时设置了一个秘密审讯的地方。回来后先把他押在那儿;另外,我们坐飞机回来,公路上不安全,防止李光裕的家属和保镖狗急跳墙!” 萨仁高娃自从丈夫被抓走后,就开始了她人生中永远也无法忘却的一次心灵煎熬。萨仁高娃自己的生活非常简单,不需要和公安局、检察院、法院、律师事务所打交道,她也不需要向各类权贵屈服,她只需要静下心来搞那些永远都能让她激情澎湃的艺术就可以了。但是,现在一切都变了,她必须要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她必须要看这些人的脸色,她必须要应酬这些人。 忙碌了一天的萨仁高娃疲惫地拖着身子回到家,家里的阿姨在火上给她热了小米稀饭,她凑合着喝了点,吃了几口平时她最爱吃的“六必居”酱菜。她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几乎是挪到了二楼的卧室。 萨仁高娃坐在梳妆台前,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简直不敢相信镜子里面那个憔悴的女人就是自己,就是那个在舞台上无数次征服观众的萨仁高娃!萨仁高娃现在已经不再埋怨自己的命苦了,她终于相信为什么古人再三强调“自古红颜多薄命”了。 卧室里面静得出奇,静得让人压抑,望着已经熟睡的儿子,萨仁高娃拿出了日记,她想和丈夫说说话,她想让丈夫回来之后了解这段日子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如今,你就站在悬崖边上,我没有任何选择,一切必须以此为重,以此为大。再多的苦和伤痛,也要放下,去继续,去努力! 昨晚再次和荣志仁通了电话,深谈你的近况。我心中有数,你在里面,一定不知你自己身处何等的危机之中。而我,却生不如死,三番五次,为你的生死而死去活来,到底什么人要你的命?要你倾家荡产?什么人?你知道吗?你又为何得罪此人?我相信,你的问号不会比我少,也许你有今天的危机,有今天的这一幕,你自己都不知为什么?我呢,就更是当头一闷棍。 如今,我也认识清了,但你不一样,也许,你的一切思维还处在另一面。因为你没有认识的机会,但如果你自己去“悟”,我相信,一切你也应该一目了然了。我呢?真的,真的希望你能清清楚楚地知道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什么原因?什么人?这样不用我去向你解释一切,因为很多事是无法解释的,即使可以解释,你怎么看,怎么认识,也是一个未知数,所以,最好你自己能悟出。在很多事上,我已经很累很累了,可以说我心已死好几回了。对我而言,做不到死灰复燃了,我只想会淡忘一切,淡忘一切的一切,最后淡忘再淡忘。 今天我让荣志仁跑前跑后地帮我完成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 两天了,我的要求没能完成,荣志仁说要等到星期一才能完。无论怎样,他都在尽着力,我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为此我庆幸,你身边还有个荣志仁,还有一个可以信赖和托付的兄弟,否则…… 我知道,自己尽心尽力了,虽然现在带着痛,带着伤,但我还在尽心尽力,还在不顾一切地努力,还在……齐总他们也一样,在做各种努力,也在各尽心力。这一切你回来后都会看到的,在此我也不必多写,主要也不方便在此落笔太多,一切还在保密中。 看到这里,你可能会想,我为何如此忧愁,如此低落,尤其现在“黎明前的黑暗”。话正出口,我就告诉你,我一直不舒服,近期越来越重,我不敢去医院,是怕一旦查出什么病,我就会被击垮。我的精神已经不起任何的打击和刺激了。但我隐隐约约能感觉到自己得的什么病,自你出事,多种刺激和伤痛,已使我的身体、心灵,走到了谷底,因为你还在难中,我的心不能停止努力。但我的身体,已在超额透支。今天,更是疼痛难忍,应该说近期一直这样,今天将这一情况写出,不为别的,因为憋在心中太久太久了,也太难太难了。虽然现在不能与你交流,但我把话讲出,至少伤不着你,却会让我轻松很多,很多,真的! 我已站在了边缘,无论是什么边缘,同时,我也认了,只要一切能顺利解决,只要你能平安…… ——节选自《萨仁高娃日记》 2 直到自己被关押到粤海省公安厅特警训练基地之后,李光裕也无法相信这是真的,一切对于他来说无疑好似一场噩梦。几天前李光裕还是长安首富,还是这个社会的青年才俊,如果自己不被抓的话,自己将以一个商务考察团团长的身份和美国纽约证券交易所洽谈合作的事。而此时此刻残酷的现实却让李光裕如此的无法接受。 窗外的狼狗叫声让李光裕回到现实中,他无法预测出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他透过窗户望着星星点点的夜空,他不知道此时此刻萨仁高娃在干什么,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自己刚过完一岁生日的小儿子。李光裕现在最痛恨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王国忠。 杜海鹰、方仁华、谢庆国和刘新生走了进来,李光裕见来人了就认真打量着眼前这几个让自己失去自由的人。杜海鹰见李光裕看着自己,用十分惋惜的口吻说:“李光裕,你说说你,你不好好做你的生意,得罪那么多人干啥?商人求财不求气,你说你这是何苦呢?” 李光裕此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还是以长安市首富的口吻回敬道:“要不你们就弄死我,如果你们让我出去的话,我就扒了你们警匪两张皮!” 李光裕的这番话刺激了刘新生。刘新生走到李光裕面前,举起手中的矿泉水瓶子,对准被铐在椅子上的李光裕肩膀就砸了过去,说道:“你以为你家钱大就啥事儿也能摆平?我告诉你,我们要是没有充分的证据就不会抓你,既然抓了你,你想抵赖也没用!” 杜海鹰他们坐好后,方仁华拿出笔录准备开始对李光裕进行询问。杜海鹰缓和了一下口吻说:“我们是香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现在依法对你进行讯问……” 李光裕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下来,他心里清楚,如果自己“雇凶杀人”罪名成立的话,最高自己可能面临极刑。杜海鹰快速完成了询问规定的程式化的问题之后,直接将话题切换到熊晓弟遭枪击的细节上:“你让王国忠从深圳回来到香江干了什么?” 李光裕说:“主要是让他拓展香江市场的电子器材业务。” “你有没有给他拓展业务的经费?” 李光裕当时没有理解杜海鹰问这句话的含义,顺口说道:“给了26万!” 杜海鹰说:“给的现金还是支票?” 李光裕说:“给的现金。” 杜海鹰又说:“既然是让他给公司拓展业务,又是给的现金,那么也就是说,这笔钱是从你们公司账上提出来的。而按照相关财务制度,王国忠在做完业务之后,应该拿相关票据交给公司财务人员下账,这笔钱在你们公司账上有体现吗?找谁能证明这件事儿?” 李光裕此刻才明白杜海鹰话里的真正意思,他说:“我也不清楚,应该有吧。” 杜海鹰冷笑了一声说道:“二地主应该是你的朋友吧?他在枪击熊晓弟案件的口供中说,是王国忠交给了他26万。而他也承认枪击熊晓弟是为了给围美公司的朋友出气,你怎解释?” 李光裕停顿了一下说:“二地主算不上是我的朋友,只是认识,并且我们也不经常联系。王国忠为什么把26万给了二地主,你应该去问王国忠,我怎么能知道他是咋想的。二地主说枪击熊晓弟是为了给围美公司的朋友出气也不难理解,王国忠就是围美公司的。王国忠和二地主也是朋友啊!” 杜海鹰见李光裕此刻已经被逼到死胡同里去了,又追问道:“据我们调查,王国忠和熊晓弟并没有什么恩怨,可熊晓弟却让你在期货业务中损失了几千万,你怎么解释?” 李光裕说:“王国忠说他能整明白,如果我不想要这笔钱他想要,他说想立一功在公司才能立得住。” 杜海鹰看着李光裕笑了笑说:“我们根据你的话整理出来的意思就是:你让王国忠回香江,给了他26万,让他开拓香江市场的电子器材业务。结果他听说你在期货市场损失了几千万,王国忠就想要这笔你损失的,而且他根本就拿不到的钱。然后王国忠就回到香江,把你让他给公司开拓业务的26万给了你的朋友二地主,二地主拿着这笔钱为王国忠出了口气。李光裕,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很清楚,任何一个故事都应该有逻辑关系,你看你这个故事,提前没编好,事后也没加工整理。结果讲出来之后可能你也无法说服自己吧!这样,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我也累了,你慢慢把这个故事的逻辑关系理一理,咱们明天再开始。” 李光裕看着杜海鹰走出去的背影,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第一局就输了,而且输得这么快,这么惨! 3 长安的秋天风沙很大,路上的很多爱美的女士都用纱巾把脑袋整个包了起来。萨仁高娃从奥迪A8里看着街上年轻的情侣们肩并肩地骑着自行车,他们有说有笑的情景让萨仁高娃很伤感。她很羡慕这些经济上并不丰厚的恋人,她情愿自己和丈夫是他们中间的成员,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就坐在丈夫自行车的后座上,那样自己就能用手环抱着丈夫的腰。如果是那样的话,她希望时间是永恒的,让他们就这样一直向前进…… 萨仁高娃现在必须要知道丈夫到底关在哪儿,他到底怎么样了,谁在照顾他的生活。萨仁高娃非常了解自己的丈夫,虽然他是长安市的首富,虽然他在商界上叱咤风云,但是,在现实生活中,丈夫的生活自理能力非常差,如果没有人照顾他的生活,她简直无法想象丈夫会邋遢成什么样子。 萨仁高娃现在是在去长安市橙果律师事务所的路上。一个交往多年信得过的朋友告诉她,目前见到丈夫唯一的合法途径就是律师。虽然在丈夫出事之后,忽然那么多的律师就像苍蝇一样围着自己,但是,自己实在不愿意和这些能说会道的陌生男人们打交道。郑易清是朋友推荐的一个律师,据说很有经验。 萨仁高娃和郑易清谈了很久,而且他也现场打电话找来了另外一位很有背景的律师。郑易清说,像这样的案件公安机关通常会以涉及国家机密为由拒绝律师会见,不托硬关系恐怕是做不到的。为了能够尽快和丈夫取得联系,萨仁高娃决定就让这两个律师试一试吧。 萨仁高娃在签署了一大堆委托书之类的法律文书之后,又陪两个律师匆匆地吃了个晚饭,她其实一点儿都吃不下,她只是想多从这两个律师的嘴里了解一下丈夫案子的严重性和走向。 又是深夜了,萨仁高娃又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她这时内心有些激动和喜悦,毕竟自己很快就能够知道丈夫的消息了。萨仁高娃打开日记本,她想把她的想法一股脑地告诉丈夫: 这被噩梦缠绕的白天黑夜,奔走在黑白两道的日子里,我的心已早早地将生死度完。今天回想起来,真是一个好的人生过程,因为通过这件事,我倒是认识了社会,认识了人,认识了生命,也认识了我们。 是与非,一个要你命的话题; 善与恶,一个隐藏在肉体深处的内心世界;亲与情,一个渲染着冷暖的现实世界。 爱与恨,一个明人眼里能看真的真实世界; 是与非,让你身陷其中不能自拔的泥潭; 善与恶,良心,生命在此升华的界线; 亲与情,可以为缘分划等级的地方; 爱与恨,用来检验最真,最假的地方。 再论是与非; 再论善与恶; 再论亲与情; 再论爱与恨; 除非世界已脱离泥潭、界线; 除非人改心换脑,出现了如林的世界; 除非人已不论亲情、善恶; 除非生命被画上句号—— 唉!我也不知自己想说什么,想论什么,有心思,有话题,却没有心情,一切乱乱的,一切杂杂的,很多人和很多事,却在我脑海中闪进闪出的,让我不知如何是好。但我清楚,这是在等待中的焦虑和心急,我真的不知如何将这种情况打发,更不知该如何将心情放静,我真的好乱。 ——节选自《萨仁高娃日记》 方仁华和九龙分局刑警大队重案中队的一名刑警一大早就把李光奋从香江市看守所提了出来,谢庆国此刻已经在专案组的审讯室里等着他们了。 谢庆国等李光奋坐下后,观察了他一会儿后说:“李光奋啊,你说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怎么聪明人老办糊涂事儿。本来你和许婷婷一起就这么好好过日子多好啊,你说这许婷婷也快生了,你却在关键的时候出了这事儿。难道你就不为许婷婷她们娘俩想想,难道你不想争取个生的机会见见孩子?” 李光奋听完谢庆国这番话,鼻子一酸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出来。其实这些天他在看守所里整天惦记的就是许婷婷,李光奋当时之所以主动和李光勤接了杀王国忠这个活儿,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许婷婷当时已经怀孕了,不结婚也不行了。 李光奋当时心里盘算着,结婚怎么也得有个房子啊,自己知道没啥别的本事,再说自己下岗之后也没什么正当职业。如果把杀王国忠这活儿干得利索点儿,估摸着警察也破不了案,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就先买个二手房和许婷婷先把婚结了,余下的钱和哥哥李光勤一起再开个饭店,倒腾点二手车啥的。这样自己和哥哥这两家人就能凑合着过日子了。 谢庆国、方仁华看李光奋哭得挺伤心,也就没有打断他。直到李光奋好不容易才停止住哭声,谢庆国点了一棵烟走过去递给李光奋,李光奋感激地望着谢庆国和方仁华说:“我说了就能见见许婷婷?我说了就能不死?” 谢庆国说:“你说不说那是你的事儿。但是,我不能骗你,有两件事儿我必须和你说清楚:第一,我答应你见许婷婷一面,不是说你说了就能见,不说就不能见。咱这不是自由市场,咱俩不是在做买卖,我抓你也好审你也好,那是我的工作。我答应让你见许婷婷一面,是因为在我权力范围之内,我能够办得到;第二,关于你说了是不是能不死的问题,那首先要看王振忠是不是你杀的!如果是你杀的,你的认罪态度如果好的话,法官在量刑的时候一定会有所考虑,如果你要是还能检举揭发出其他人的犯罪线索的话,只要落实了,法院都会给予充分的考虑!单纯地让我回答你,你说了能不能不死,我现在没法回答你,因为那不在我权力范围之内,我决定不了的事儿我不能骗你!可是,只要你说了,保证能把你的认罪态度详细记录在案,如实地呈报给检察院和法院!至于你说不说,你自己看着办!” 谢庆国这番话说得非常诚恳,李光奋听完之后对谢庆国他们增加了不少信任感。正在李光奋犹豫的时候,方仁华说:“我希望咱们今天能早点结束,因为许婷婷现在就在我办公室等着你。我也答应她在我们谈完了案子之后,安排你和她见个面。” “当初我们是想杀王国忠,可没想到认错人了,把他双胞胎的弟弟王振忠给杀了!”听说许婷婷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而且一会儿自己就能够见到她,这一次李光奋没有再犹豫,就把第一次怎么砍的王国忠,以及第二次是如何枪杀王振忠的细节讲了出来。 谢庆国在李光奋交代的过程中也察觉到,李光奋是个重情义的人。他在交代的时候故意把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有意为他哥哥李光勤开脱。谢庆国当时并没有直接拆穿他,而是把问题的焦点集中在关键性的几个证据上。谢庆国问道:“你第一次砍王国忠的那把刀是从哪儿弄的?现在这把刀在哪儿?” “我在旧货市场买了一把刀,没事就揣着这把刀到王国忠家堵他,堵了一个多月。砍他的那天大概是2006年11月15日,晚上大概6点左右,当时天气挺冷,天刚擦黑。我正好看见王国忠从他家的小区出来,我从后面跟上,在东方小学北侧的马路上,当时王国忠拿手机打电话,我跑过去照他后背就扎了一刀。他转身就和我厮打,我拿刀就乱扎,扎几刀不知道,抽空我就跑了。跑出来路过一个工地,把刀扔在工地上了,然后我就跑回家了。” 在王振忠遭枪杀案中,枪是一个最关键的证据,谢庆国不希望这个证据有什么问题,于是问道:“你把枪的外观和来源再仔细地说一下!” “枪是棕色木柄,立式双筒猎枪,枪管锯短的,能有80cm长,子弹是牛皮纸外壳的。”李光奋又交代:“我以前在九龙分局北关派出所给指导员刘新生开车,当时派出所搬家,我趁乱就偷了一把枪,还有五发子弹。拿回家后,当天就丢了三发,只有枪里的两发没丢,后来一直藏在家里。我搬到我哥家住后,藏在外屋的暖气里了,打王振忠我就用的这把枪。” 在审讯结束后,谢庆国安排李光奋和许婷婷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见了个面。当时许婷婷哭得和泪人一样,李光奋也非常后悔,在场的方仁华感叹道:“有啥别有病,犯啥别犯罪啊!” 就在李光奋交代出从派出所偷枪之后,刘新生和曲成刚再次提审李光奋时,李光奋彻底推翻了上次的说法。李光奋说:“具体时间我记不清,我认识了三马虎的一个朋友,这个人过去是黑老大简竹星的马仔,好像叫许建强,大家都叫他‘阿强’。我俩关系较好,我经常去他家,当时他家在小店区住,是平房。记得有一次我去他家,看见里屋床头下面放一把猎枪,顺着床头放着,我就跟阿强说:阿强,枪借我玩两天!阿强说‘你玩那个干啥’,我说‘你借我玩两天,我喜欢这东西’!当时他没表态,晚上我要走时,就把枪拿了出来,并说过两天还他,出来时我记得还向他要过子弹。他说没有,我就磨他,没有子弹怎么玩呀?后来他就在床头放枪的地方摸出三发子弹给我。” 4 谢庆国和方仁华认为,李光奋交代的情况基本属实,只是他在有意袒护李光勤。李光奋的用意非常明显,他是希望把事儿都揽到自己身上,这样自己的哥哥李光勤的罪责就要相对轻得多,谢庆国和方仁华决定下午继续提审李光勤。 方仁华吃完午饭后,带了一名刑警开车直奔香江市看守所。方仁华到了看守所后,并没有直接提李光勤,而是把李光勤被关押的管号干事找了出来。方仁华让管号干事把李光勤关押号的号长找了出来。 方仁华和这个号长了解了一下李光勤昨天提审回去之后的情况,据号长说:“那家伙回去之后一晚上都没睡好,翻来覆去地折腾,还被其他的犯人给臭揍了一顿。” 方仁华把了解到的情况在电话里向谢庆国汇报了之后才提的李光勤。 谢庆国在审讯室见到李光勤后,被李光勤的模样给逗笑了,随口问道:“我说李光勤啊,你这是演的哪一出啊,这是谁给你化的妆啊?这也太不讲究了,咋化得这么浓啊?” 李光勤昨晚被号里的几个犯人揍得两个眼圈都是黑紫黑紫的,他也看不见自己现在啥模样,听谢庆国这么说,李光勤低头不说话了。 谢庆国观察了一会儿李光勤,然后说道:“我说李光勤,你知不知道你这都是自己找的,你说你和你弟弟安安分分做点小生意多好啊,可你非要和人家李光富、李光裕哥俩攀比。这老话都说啦,这人比人气死人,你不但自己把自己给毁了,还把你弟弟也连累了。咱们还接着昨天的话题说,李光富在海湾洗浴中心3楼给了你28万之后,你是怎么处理的?” “当时李光富给完我钱之后就走了,他走了之后我当时就先藏在床下20万,然后给我弟弟李光奋打了个电话,让他也过来了。他过来后我就对他说,光富又给拿了8万块钱,还要干那事!我弟弟当时嫌钱少,就说:就拿8万块钱?我就说:先拿着,干不干再说!我弟弟拿钱就先走了。” 方仁华听李光勤这么一说,打心里就非常厌恶李光勤。她感觉李光勤的人品极差,一点没有当哥哥的样儿,连自己的亲弟弟都坑。可怜李光奋还处处护着他,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谢庆国突然一拍桌子大声说道:“李光勤!我告诉你,你弟弟李光奋已经彻底交代了,你还在这儿给我兜圈子,你先给我说说王国忠第一次是怎么被砍的?” 李光勤被谢庆国这突然一拍桌子吓坏了,连忙摆着手说;“不不不,你们可不能听我弟弟瞎说,砍王国忠可和我没有任何关系,那是我弟弟他一个人砍的,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谢庆国听他这么一说,就接着话茬问道:“那你就说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具体的时间我实在想不起来了,我就记得我女儿那天晚上上电视了,我去我岳父家吃饭。我刚从岳父家出来,正好在逸景翠园小区门口遇见我弟弟李光奋了,那时我弟弟在‘五龙口’附近租房住。当时我跟我弟弟说了光富让我杀王国忠的事,我弟弟问我给多少钱,我说:他们没说!我弟弟说你眼睛不好,不行就我干,我说你吓唬吓唬他就行。过了不久,我就听说王国忠被扎了,于是我就问我弟弟,他告诉我是他把王国忠扎了。我说你扎了几刀,他说具体扎了几刀不知道。大约过了一个星期之后,光富给我打电话说他回来了,让我去他家一趟,他在香江的世贸滨江花园有一处房子,于是我就去了他家。光富当时给我拿了18万块钱,还说王国忠没死,怎么弄的?当时我也没说什么,但这18万块钱我拿走了。这笔钱我和我弟弟买车兑饭店花了一些钱,剩下的钱我和我弟弟平时生活用了。” 谢庆国听李光勤说到这儿,假装不耐烦地说:“这些你弟弟早就交代了,你就不用说了。你就直接说那天你是怎么开枪杀王振忠的?” “我哪敢杀王振忠呀?他是公安局长,谁敢杀他!人是我弟弟杀的,他认错人了,把王国忠的双胞胎弟弟王振忠给杀了,这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李光勤听谢庆国说是自己开枪杀王振忠的,他就急了。他知道杀公安副局长是什么后果,杀人偿命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当时李光勤扯着嗓子说:“你们可不能只听我弟弟一面之词啊,人不是我杀的!我当时根本就没开枪!我就开车了,两枪都是他打的!” 谢庆国立刻大声说:“为什么我就别听他的,你啥也不说,那我们就只能听他的。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们也不为难你,方仁华!你们把他送回看守所,以后也别提他了,省得咱们也白耽误工夫!” 李光勤这下可慌了,他冲着谢庆国大声说:“别送我回看守所,我没说不说呀,我说,我说!” “光富给了我28万不久,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那事咋还没干,他让快点,我说知道啦,然后我就跟我弟弟说了。实际上就是这个时候开始,我弟弟开始跟踪王国忠,后来知道王国忠经常在一家叫‘铜锣湾麻将俱乐部’玩麻将,而且还开一台黑色奥迪A6轿车,车总停在‘铜锣湾麻将俱乐部’外面。我弟弟就总瞄着王国忠,寻找下手的机会,可是一直没有机会动手。2007年5月2日晚上,大概11点钟左右,当时我正在饭店喝酒,我弟弟进来悄悄跟我说王国忠的车在‘铜锣湾麻将俱乐部’,我说那就去吧,光奋自己上楼取的猎枪;从2002年4月份光奋搬到我家住时,我就知道他有这把枪,但他从来没有告诉我这把枪是哪来的,我知道就有两发子弹,当时光奋揣兜里了。光奋把枪拿下楼就把枪放在车后座上了。枪取下来之后,我开的车,光奋坐到副驾位置。我俩开车绕到‘铜锣湾麻将俱乐部’楼头瞄着王国忠的车。大约11点半左右,王国忠和另一个人同时从‘铜锣湾麻将俱乐部’出来,我和光奋也就开车走了,先到的王国忠家楼下等着。不一会儿王国忠就开车回来了,光奋拿枪就下车了,我没下车,车没熄火。大约三四分钟后我听到两声枪响,然后光奋就拿枪跑回来了,我们开车就走了。光奋上车之后跟我说两枪都打上了,他问枪怎么办?我说扔到‘大梅湾’里!然后我就先回了饭店,他就开车去扔枪,过了一会儿我弟弟就回来了。”李光勤说完之后怕谢庆国不信,还赌咒、发誓说:“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要是发现我说一句瞎话,你们就立刻枪毙了我!” 5 谢庆国、方仁华他们提审完李光勤把他送回看守所之后,在电话里把审讯的进展向还在粤海省公安厅特警训练基地秘密审讯室的杜海鹰作了汇报。杜海鹰一看表,此刻已经是深夜12点20多了,杜海鹰叫起躺在床上的刘新生和曲成刚,准备连夜突审李光裕。 就在杜海鹰他们准备连夜突审李光裕的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长安,另外一个人正在为营救李光裕忙碌着。萨仁高娃奔波了一天之后在李光裕的两个贴身保镖的护卫下又回到家,萨仁高娃又打开了日记本,她想把她今天的感受和想法告诉自己的丈夫: 我天天都会对着天空问“这到底是为什么”? 真的,这到底是为什么?一切刚刚好起来,我们的婚姻刚刚稳定下来,因为有了儿子,我才开始有了对未来生活的向往和快乐,你也仿佛才真正属于我,属于这个家。对我而言一切真的才刚刚开始,想一想,我的命真的不好。当然,今天为你这样去做,同样,我还是去争取我们的未来,因为没有你,我不知将怎样去面对生活,面对人生,面对一切,在很多事上,我就好像为你而生,为你而死。 有时候,我独自静坐时,独自睡醒时,独自行走时,我都会努力去抓记忆中我们单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甚至说是滴滴点点。已经很久了,很久很久了,我们单独的日子,不再存有,无论是身影,还是言语。 你出事后,每当特别想你,特别难受之时,我都会去紫院,就想踏上我们一起走过的小路,我想深深呼吸我们一起呼吸过的空气,在满是竹林的小道我可以将自己的心牵在手上,轻轻地品味和认知“它”,再轻轻地将“它”放飞在竹林中,这时,我好像从沙沙沙沙的竹叶声中,听到我们的耳语,还是那样的密,还是那样的甜,句句串联着“爱”字,而个个“爱”字,又被一根长长的情字连着,一直连到我心中的每一根血管。 对爱,或者说,爱对我,仿佛就是一个迟到者,来得迟,却紧紧地抓住了我,而这一抓,让我生生死死只为爱了。 ——节选自《萨仁高娃日记》 李光裕并不惧怕白天的两个审讯对手,李光裕认为刘新生和曲成刚的审问技巧只配审讯一般的低级刑事犯罪分子。而夜晚杜海鹰的审讯才更可怕,也更具有挑战性,李光裕甚至在内心里还有些喜欢杜海鹰这个对手。因为他从来不打自己,不像白天的那两个,一旦自己不能够按照他们想好的答案回答时,有时他们会用最原始的方式来发泄他们心中的不满,而杜海鹰则似乎更注重审讯技巧和审讯过程。 李光裕以前在一本书上看过,这是当年德国盖世太保审讯犯人的方式,盖世太保审讯犯人的时候,非常讲究审讯技巧。他们往往从被审讯者回答问题的逻辑关系中找出对手的漏洞,然后再用缜密的逻辑推理进行分析。至于大家在影视作品中经常看到或者展现盖世太保使用的酷刑,那只是盖世太保最基础的辅助审讯手段,盖世太保更注重从精神上打垮对手,而不是在肉体上打垮对手。那些酷刑和刑具对于盖世太保来说,只是为了取得更好的审讯效果而已。 第十章 这个对手非常可怕! 杜海鹰心里清楚,李光裕实际上早就在等着自己的到来了,他知道李光裕平时心高气傲,没有几个人能真正让李光裕佩服的。可是自从自己第一次审讯就让李光裕吃了败仗之后,李光裕内心非常渴望和自己再较量一次,他不仅是单纯地想为自己挽回些面子,他似乎更在意向世人展示他的智慧,因为他心目中警察都是呆头愣脑的。 避免犯罪的最好办法就是不要丧失原则。任何形式的犯罪都是因为放弃原则造成的。因此说,我们必须要学会坚持原则,而且我们所要坚持的原则不但要符合法律要求,也要符合更加进步的道德标准。 ——唐朝 1 特警训练基地的狗还在汪汪地叫着,此刻的李光裕也根本没有睡意。他这几天努力让自己的头脑保持高度集中和清醒的状态上,因为他知道,这一次自己真的碰上对手了。这个对手非常可怕,他的提问角度和逻辑推理让人防不胜防。 杜海鹰一推门,门嘎吱地响了,这响声在寂静的午夜令人感到格外恐惧。李光裕呼地抬起头,赶紧向门这儿张望着,谢庆国和方仁华跟着杜海鹰走了进来。李光裕盯着杜海鹰,他们四目对视了一会儿,彼此似乎都想从对方的眼睛里发现什么。 杜海鹰心里清楚,李光裕实际上早就在等着自己的到来了,他知道李光裕平时心高气傲,没有几个人能真正让李光裕佩服的,可是自从自己第一次审讯就让李光裕吃了败仗之后,李光裕内心非常渴望和自己再较量一次。他不仅是单纯地想为自己挽回些面子,他似乎更在意向世人展示他的智慧,因为他心目中警察都是呆头愣脑的。 杜海鹰昨天故意让刘新生和曲成刚审李光裕,一方面是杜海鹰故意晾着对手,这样做能够从心理上让对手产生焦虑情绪,而这种焦虑的情绪能够在特定的情景中让对手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说出心里隐藏的秘密。第二方面,杜海鹰故意让刘新生和曲成刚审讯李光裕,是为了让李光裕能够从低落的情绪中迅速恢复状态,小胜能够迅速提高李光裕的斗志,这样才更有利于自己晚上的审讯,否则,一旦李光裕连续遭到挫败,再让他开口就非常难了。 杜海鹰坐下之后,伸手先掏出烟来,他拿出一支向李光裕示意,李光裕摇了摇头表示不抽,杜海鹰边点烟边笑着说:“好习惯!” 杜海鹰点上烟后看了一会儿李光裕,他知道此刻对手正处于高度戒备状态,他必须要让对手先放松下来,因为只有对手彻底放松下来之后,自己才能够在不知不觉中抛出意想不到的问题,这样才能够让对手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进入自己早就设置好的圈套当中。 杜海鹰笑了笑说:“今儿没别的,我就是晚上睡不着觉想和你聊聊,不管咋说,抛开案子以外,咱们都是香江人,你不仅是咱粤海省最有钱的,而且还是长安首富。我知道这要是平时,咱俩也没有接触的机会,你也根本看不上我这个副处级干部,既然咱们今儿能够有缘见面,你是不是也给我们讲讲你是怎么赚到这么些钱的,也好让我们几个开开窍,日后也在业余时间尝试一下做买卖的乐趣,让咱也赚点钱贴补贴补家用。你可别认为我是在套你什么,哪些敏感哪些不该说的你就都自己把握着点。” 李光裕一听杜海鹰想听一听自己怎么发的家,而且从杜海鹰的神态上也没有发现对方是在捉弄自己,李光裕心里暗自发笑,看来刑警和其他人也没什么不一样,对财富的渴望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李光裕平时经常遇到想了解自己是如何成为首富的人,所以这一次李光裕也就没太在意。 李光裕开始天南海北地聊起了自己是如何从一个农村的苦孩子一步步发展成为长安市首富的,在李光裕聊的过程中杜海鹰他们几个一直在聚精会神地听,听到李光裕讲到精彩处,也跟着哈哈大笑,有时也提一些小问题。 聊着聊着李光裕就放松警惕了,聊着聊着李光裕自己就把话题绕到王国忠和李光富身上了。李光裕叹了口气,埋怨地说:“我这个大哥呀,他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王振忠死了之后,他跑到香港和我说,他说李光勤要借130万搞房地产开发,我说你这不是刚打走了一群虎又迎来了一群狼吗,咋就这么不吸取教训呢?” 杜海鹰一听,他认为火候儿到了,他迎合着李光裕说道:“也是,那你事前应该提醒你大哥呀!” “提醒!我事前怎么没有提醒他,关键是他还得听呀!” 李光裕也没有意识到杜海鹰问这话的意思,杜海鹰随口又问道:“肯定是提醒的方式不对,你当时是怎么提醒他的?” “他当时说找个人办了他,我说‘行了吧,你也给我注意点儿!’” 杜海鹰紧接着说:“他不听你的也不用怕,你不给他钱他不就雇不成枪手了吗?” 李光裕说:“他手里管理着我爸爸和公司炒股票的几个账户,提几十万又不用和我打招呼,他自己就能提出来,那点钱对他来说不是问题!” 杜海鹰又逼问道:“那他到底是从哪个账户提出来的?” 李光裕说:“我要去美国的时候让他帮着我换点美元,就让他从我父亲的账户上提出了一些钱。另外,他女儿出国留学的时候我也让他提出了一些钱,具体他是用的哪笔钱,我也不清楚!” 李光裕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上了杜海鹰的当了,他刚要发怒,杜海鹰微笑着说:“这没什么,反正早晚也要把问题说清楚,你又何必在意说清楚的形式和时间的早晚呢。”李光裕这回低下头不说话了。 杜海鹰转过头对方仁华说:“仁华,你把笔录拿过来让李总看一下,如果和李总说的一样的话,就麻烦李总在笔录上签个字,然后写上——以上笔录看过,和我说的一样!” 李光裕这回可真的领教了杜海鹰的厉害了,他无奈地在笔录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2 杜海鹰以为自己彻底让李光裕说出了事情的真相,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李光裕刻意隐瞒了一个重要的内幕,提到这个内幕,我们就必须先要交代一下李光裕家庭成员: 李海权——李光裕的父亲,64岁,香江市起重机厂退休工人,2007年去世; 萨仁高娃——李光裕现任妻子,31岁,著名歌唱家、某大学教授; 吴倩梅——李光裕的第一任妻子,33岁,现长安市某政府机关工作; 李子文——李光裕的长子,7岁,学生,系李光裕第一任妻子吴倩梅所生; 李子良——李光裕的次子,1岁,系李光裕第二任妻子萨仁高娃所生; 李光富——李光裕的二哥,37岁,香江市洗涤剂厂下岗,曾前担任长安市 围美集团法人代表,自己在深圳市经营价值不菲的高档洗浴中 心。 (李光裕的母亲已经于2005年去世) 在李光裕交代了之后的第二天,刘新生和曲成刚在粤海省公安厅特警训练基地临时审讯室再次审讯了李光富。 刘新生和曲成刚走进屋里,当时李光富正在耷拉着脑袋打盹。这三四天的连续审讯让李光富的体力得到了很大的消耗,审讯人员可以按照时间倒班,李光富和谁倒班去。李光富现在脑子里想的就是赶快把这件事儿说清楚,现在他就想一件事——睡! 最近坊间流传一个段子:“乞丐睡觉是地睡(税);和老婆睡觉是纳睡(税);和情人睡觉是偷睡(税);和小姨子睡觉是增值睡(税)。”我看李光富现在就是想——爆睡(报税)! 刘新生走过来在李光富的脑袋上抽了一巴掌,“快醒醒!咱们把最后这几个问题说清楚了,我给你找个地方让你好好睡一觉。” 李光富听刘新生这么一说,无精打采地说:“都问了这么多遍了,该说的不是我早就说了吗,还有什么好问的!” 刘新生大声说:“你是不是找不自在啊!我看是给你脸了,我还没烦你倒是烦了!”李光富这几天被刘新生弄的胆战心惊的,一看刘新生生气了,也就没敢再说话。 刘新生点了一支烟后,看着李光富说:“我说李光富,问话前我先给你普普法,雇凶杀人这雇的人可是首犯,首犯在同案犯的量刑中也最重。今天的询问可和你在法院的量刑有关,该怎么说自己掂量掂量;我希望你听清楚我下面的每一个问题,然后再如实地回答。” …… 刘新生:“是你给李光勤钱,让他杀王国忠的吗?” 李光富:是。 …… 刘新生:你总共给了他多少钱?分几次给的? 李光富:分两次给的,第一次给了18万,第二次给了28万。 …… 刘新生:你给李光勤的钱是哪儿来的? 李光富:是我弟弟李光裕让我管理的股票账户上提的。 刘新生:你提钱干什么你弟弟李光裕知道吗? 李光富:应该知道。 …… 刘新生:谁指使你雇佣枪手杀的王国忠? 李光富:是我弟弟李光裕。 刘新生:王振忠被误杀后你和你弟弟李光裕说了没? 李光富:说了。 刘新生:在哪儿说的? 李光富:在香港说的!在我弟弟香港的办公室说的。 刘新生:你说这话的时候还有谁知道? 李光富:我弟弟的秘书见我进来就到外面屋去了,听没听见我也不知道。 …… 刘新生:你看看和你说的一样吗,如果一样就签字。 李光富:(名字)(以上笔录看过,和我说的一样!)(手印) 刘新生一看表,已经是深夜11点45分,他伸了个懒腰,嘴里打着哈欠说道:“这回总算完了;李光富!你今晚也好好睡一觉吧。” 李光富一听说他也能好好地睡一觉了,立刻歪着脖子在椅子上打起盹来,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窗外,粤海省公安厅特警训练基地有几只没有入睡的狗还在汪汪地号叫着。 窗内,李光富的呼噜声此刻和发动机一样。李光富睡着了,脸上显得疲惫不堪,他也不知道明天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他更不知道他的口供对于他的弟弟李光裕意味着什么。也许他什么也顾不上了,也许他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3 长安的夜景格外迷人。萨仁高娃正坐在奥迪A8里,此刻,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秋雨,李光裕的贴身保镖巴特尔开着车,奥迪在马路上飞快地行驶着,车子驶过的地方溅起一排排水柱。 萨仁高娃委托的律师还是没有见到李光裕,虽然律师已经托了不少司法系统的关系,可是还是没有打听到李光裕究竟关在哪儿?律师托的关系几乎查遍了粤海省的所有看守所,还是没有关于李光裕这个人的任何消息。 萨仁高娃在车里闭上了眼睛,她想让自己迅速安静下来。明天她还要去见一个和粤海省省委侯书记关系密切的朋友,巴特尔说李光裕被抓的那天,这个神秘人一直在丈夫的办公室。萨仁高娃希望能够通过这个人借助一下侯书记的关系,毕竟他是粤海省主管干部的省委副书记。 萨仁高娃回到家,她又拖着疲惫的身体爬上二楼的卧室。卧室里冷冷清清,孩子已经被送到萨仁高娃父母那里去了。 儿子走了,这个屋子里能带给萨仁高娃最后一点快乐的人也走了。此刻萨仁高娃感到自己分外的孤单,望着冷清的卧室,萨仁高娃拿出了日记本。现在日记本已经成了萨仁高娃的唯一的支柱,因为现在只有在这里,她才能够见到丈夫,她才能够和他说说自己的心里话: 大风将街面的落叶吹起吹落,将人们身上的晦气吹去吹散。看着被寒风脱光绿叶的树枝,树干,也真想让这寒气沐浴我的身体,让余下的阳光穿透我的心灵,让晦气顺风飘去,让一切回归。 秋季的愁思像一个个穿透人体的冰剑,刺透了,流血了,也都溶化了。看着被剥离掉哀愁,我却想让风将它们串起,随落叶般层层飘落,一个个埋葬。也许在某一天,我会想起这条我曾丢弃的路,在不经意时再次踏上它,回味着,品味着,对儿孙说,落叶,风情,人生…… 啊!回头看一眼,多少个不曾留意的秋季,多少片不曾惦记的落叶,多少个像落叶一样被埋葬的故事,如今,我多想亲手将它们拾起,放在手心重新观赏。但历经数秋后的尘土,已让它们改头换面,我无法从任何角度去辨认,也无法将它们轻轻抛向空中,我只能沉沉地将它们放下。 呼吸!!!深深地!!!一次次地!!!呼吸,再呼吸……我知道我不会再次放过这秋意里的阳光,我不会将身边的点点滴滴像落叶一样抛弃,我不会让冰剑般的风,刺穿我的身体。我不会,因为我真的不会,因为我开始寻得自己,寻得自我!!! 今天我迎风而过,嗖嗖凉意带着问候,我身着轻装,落叶也将我的脚步抬起,我知道,我想飞,因我的心已迎风飘去。 大千世界,人来人往,一年四季,风去雨来,春夏秋冬,又有多少人去读懂她们,去感受她们。擦肩而过的叹息,相守相恋的奢望。其实每个人像清澈的小河一样来到这个世界,但在季节和年轮的轮回中都经历着各种色泽的考验,风雨尘土,人情世故,当小河不再清澈之时,仿佛生命才刚刚开始,所以生命就带着尘埃,而人一生都将和尘动乱相吸,相克,相伴,直到脱去,丢去,舍去,生命才会再次回到清澈,溶入大海,在更大的世界中,将自己的点点滴滴十倍,百倍,千倍地放大,再放大,那时你会发现天、地、人…… ——节选自《萨仁高娃日记》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你问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不变,我的爱不移,月亮代表我的心……”萨仁高娃被手机的闹钟从梦中吵醒了,她伸手从枕头下面拿出手机。她故意让手机闹钟的曲子又放了一遍,这是萨仁高娃亲自选的曲子,她想通过这种形式让爱情的魔力支撑着她前进。 一次在美国的演出,萨仁高娃当时随中国官方代表团来到美国。萨仁高娃曾经有大约一年的时间在美国的一所大学里讲学,期间也参加过很多美国的演出,因此她对美国的舞台环境很熟悉,她在美国舞台上的驾驭能力也很强。那一次演出,萨仁高娃又一次用艺术征服了现场的观众,现场观众的掌声让萨仁高娃很陶醉。 萨仁高娃回到后台化妆间卸妆,一群热情的当地中国人涌向后台请萨仁高娃签名、合影。萨仁高娃对这些已经非常习惯了,她微笑着逐一满足观众的要求。突然一个西装革履的先生说:“您能给我留个电话吗?我也是长安的,回去之后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萨仁高娃当时并没有注意到对方,因为对于她来说,这类冒失的追求者实在是太多了,她实在无暇顾及。萨仁高娃为了不伤害对方自尊心,笑着说:“您把您的联系方式留给我,我时间方便的时候联系您,您看这样好吗?” 萨仁高娃拿起对方递过来的名片看了一眼——长安围美集团董事局主席——李光裕,萨仁高娃的脑子里对这个公司好像有一些印象,依稀记得这个公司的董事长获得过一个什么国际大奖,好像还捐助过什么慈善事业。 见萨仁高娃接过他的名片之后没有他所期待的反应,李光裕有些失望了。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要不就是已经结婚了,或者就是对商界风云人物孤陋寡闻。要不只要是长安的人,怎么可能对围美集团和李光裕这几个关键词无动于衷呢。 萨仁高娃当时的举动极大地刺激了李光裕,李光裕心想,自从自己成了首富之后,无数的女人都试图通过各种形式、途径来接近自己,甚至一位曾为自己公司旗下产品拍广告的港姐也对自己使用过美人计,自己都没有动心过。为什么自己刚对眼前这位女性产生好感,对方却将自己拒之于千里之外呢。 4 回到长安之后,萨仁高娃的倩影一直在李光裕的脑海里反复出现。李光裕自从离婚之后还没有对哪位女性产生过这种感觉,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爱情。对萨仁高娃的思念经过几天的煎熬,已经在李光裕的身体里产生了化学反应,这种反应容易让人产生幻觉。这种幻觉有时就像海市蜃楼一样,它不仅会让你有真实的情景体验,还能产生让你失去理性的动力和能量。 李光裕一个人在办公室里什么也干不下去,他就像一只刚被关进笼子里的野兽。他就这么不停地在地上来回地走来走去,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萨仁高娃。他知道,如果自己再见不到萨仁高娃的话,他的精神世界很快就会彻底瘫痪了。 李光裕做了个深呼吸,他终于下定决心了,他决定不能就这么在办公室里守株待兔了。他要出击了,他已经完全放弃了对面子和自尊心的护卫,他认为,只有出击才是正确的,因为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对萨仁高娃倾诉自己对她的思念和仰慕。 李光裕先坐下喝了一杯矿泉水,这次他没喝茶或者咖啡之类带有兴奋成分的东西了,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是长时间处在亢奋的状态上了,他现在要让自己暂时恢复到理性的状态上来,他不想让自己在朋友面前失态。 李光裕终于拿起了办公室桌子上的电话,他几乎调动了他在长安的所有关系,他不断地和人家反复强调着“我们公司正在推出一款最新的生物化妆品,这是从美国天价购买的一项生物技术,它能够让使用它的人在经过28天之后,让皮肤暂时恢复到12岁左右的状态上;为了让这个产品迅速占领市场,我们准备请著名歌唱家萨仁高娃小姐来为这个产品代言,现在必须要立刻和她取得联系。” 李光裕拨完电话之后,整个长安的演艺界、文化界都行动起来了。李光裕最有把握的还是他在安全系统的几个朋友,他希望通过这个系统以最直接的方式获得关于萨仁高娃的全部个人资料。突然,李光裕桌子上的手机响了“你问我爱你有多深,你问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不变,我的爱不移,月亮代表我的心……” 李光裕快步走到桌子前,他一把拿起手机,是个短信。李光裕打开手机一看,是安全系统的一个朋友,李光裕平时就叫人家“戴笠”。 “戴笠”的第一个短信是:请在2分钟内打开你在新浪的电子邮件。李光裕迅速上网,刚刚进入邮箱之后,突然“你问我爱你有多深,你问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不变,我的爱不移,月亮代表我的心……”再次响起,李光裕打开手机一看,“戴笠”的第二个短信到了。内容是:请打开第一个邮件;打开之后停一停,估计会有鼓掌声! 李光裕立刻打开第一个邮件,邮件打开之后,李光裕立刻高兴地右手单臂弯曲喊了一声“耶!”邮件里面有萨仁高娃的标准照片、艺术照片,还有萨仁高娃详细的个人资料。李光裕马上认真看起了萨仁高娃的个人资料,直到全部看完,李光裕也没有发现萨仁高娃的任何联络方式。李光裕刚要打电话问问“戴笠”,“戴笠”的第三个短信就到了:先说好在哪儿请客,然后我告诉你电话号码。 5 李光裕在获得了萨仁高娃的手机和现在的详细位置之后,把自己的一个心腹兼司机叫了进来,李光裕说:“你说要是看个朋友买点儿啥好啊?” “那要看对方是男的还是女的?”李光裕见对方还是没有明白自己内心的想法,于是就直截了当地说:“当然是个女的啦!而且还要让她很高兴!” 对方马上就明白了李光裕的意思,坏笑着说:“那就送玫瑰吧!”然后故意拉长了声音唱道:“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李光裕的奔驰停在了萨仁高娃学校门口,他先给萨仁高娃发了条短信——爱原来是一壶醇香的美酒,一饮就醉了;思念,原来是汹涌澎湃的大海,轻易就将我淹没了;你,原来是朵娇艳的花,在我心中,早已悄然开放了! 萨仁高娃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就礼貌地给对方回复了——您是哪位? 李光裕一看,又给萨仁高娃发了一条——独坐相思椅,手握相思笔,望着相思月,想着相思的你,写着相思信,句句相思语,滴滴相思泪,全是相思你! 萨仁高娃以为是哪个朋友搞的恶作剧,就直接拨了对方的号码,“喂,您好,请问是那位?” 李光裕听到萨仁高娃的声音之后,兴奋之余有些紧张,他说:“咱们见过面!在美国!我是围美集团的李光裕,想起来了没?” 萨仁高娃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好一会儿才说:“噢!我想起来了,您是发错短信了吧?什么,您就是找我,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李光裕一听这话,心里说,这还用说吗,一个钻石王老五找你还能有其他的事儿吗。但是这些话今天不能说呀,于是没话找话地说:“也没啥大事儿,就是有一个人托我给你带了点儿东西,我现在就在你们学校门口,你要是方便的话,最好能出来一趟!” 萨仁高娃一听是自己的朋友,就问道:“我的朋友中大概没有认识您的吧?” 李光裕一听有点儿要露馅儿,连忙说:“咋没有啊!蔡依林、孙燕姿、李宇春、容祖儿、萧亚轩都是我的朋友,你不认识?”李光裕当时把他能想起来的大腕儿歌星的名字都说了。 萨仁高娃听李光裕这么一说,当时还真就没话说了。他说的这些人确实是自己的朋友,还说不准真是谁让他帮自己带了点东西呢。既然人家都已经到自己学校门口了,自己再不出去就不像话,于是萨仁高娃就来到学校门口。 李光裕看见萨仁高娃亭亭玉立地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高兴地说:“您好!您好!赶快上车吧,东西在车上呢。”萨仁高娃只好上了李光裕车的后座,她上车一看,是一枝玫瑰。萨仁高娃拿起来一看,那是一枝纯金的玫瑰,玫瑰上面有一张非常精美的卡片,卡片上写着——“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萨仁高娃问:“这是谁送的?” 李光裕从副驾驶的位置上回过头说:“暂时保密,您一会儿就知道了!现在我就带您去见他。”车已经行驶了,萨仁高娃也只好随着李光裕去见见送自己玫瑰的这个朋友。 转眼间李光裕的车停在了“中国大饭店”。李光裕非常绅士地为萨仁高娃开了车门,然后领着萨仁高娃来到3楼,走进全球最贵也是最好的一家日本餐厅——滩万日本料理。 李光裕认为,请萨仁高娃这样的女性吃饭,首先要选一家装修精致的,“滩万”的装修风格幽静、雅致,富有禅意,在奢华中体现清新脱俗,只有这种风格才配得上萨仁高娃的审美品位;另外吃也非常重要,首先吃的食品必须要绝对保证新鲜,“滩万”的食物每天都是从日本空运过来,其新鲜程度能够得到保证。“滩万”的“秋刀鱼”那不肥腻的味道三分香、三分鲜、半分腥、半分甜、三分不确定,像萨仁高娃这样的淑女,她在细嚼慢咽中不知不觉就会被深深地吸引。 李光裕之所以选择“滩万”,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滩万”寿司的原料新鲜,配料特别,像萨仁高娃这样从事艺术工作的清高女性,你只要让她吃一口“滩万”大厨精心制作的寿司,那回味无穷的味道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感动”。 李光裕提前预订了一间日式“榻榻米”私人用餐室,点了两份寿司套餐。 萨仁高娃很喜欢“滩万”的风格,她现在实际上心里已经非常清楚了,她知道李光裕非常喜欢自己,而且从这次吃饭的选择上看,他对自己是非常认真的。 萨仁高娃刚坐下,李光裕给萨仁高娃倒了半杯日本清酒。日本清酒酒色泽呈淡黄色、清亮透明、芳香宜人、绵柔爽口。 萨仁高娃端起酒杯慢慢地品了一小口,然后轻轻地闭上眼睛仔细地品味着——有些涩却令人回味、有点甜,准确地说它的甜里还有少许酸的味道,这个味道让萨仁高娃感觉很奇妙。 就在萨仁高娃闭上眼睛品酒的时候,李光裕从包里拿出手机,放了专门为萨仁高娃选的,王菲经典歌曲《我愿意》: 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 如影随形 无声又无息出没在心底 转眼吞没我在寂寞里 我无力抗拒特别是夜里 想你到无法呼吸 恨不能立即朝你狂奔去 大声地告诉你 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 我愿意为你忘记我姓名 就算多一秒停留在你怀里 失去世界也不可惜 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 我愿意为你被放逐天际 只要你真心拿爱与我回应 什么都愿意 …… 听着诉说衷肠的歌声,品着令人回味无穷的清酒,萨仁高娃被感动了,她慢慢地睁开双眼,仔细端详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李光裕痴情地望着萨仁高娃说:“首先我必须要请您原谅我,给您送花儿的那个人就是我!我绝不是有意欺骗您,实在是因为我太渴望能够见到您了。不瞒你说,我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而且从没体会过恋爱的感觉。可是,自从上次我遇见你之后,我就被你深深的吸引住了!我必须要立刻见到你,告诉你我对你的仰慕!虽然我知道你还不了解我,虽然直到现在为止我还不知道你是否有了意中人;你有选择爱的权利,但是,同样我也有爱你的权利,今天我不希望你答应我什么,我只是想当面亲口告诉你,我爱你!” 萨仁高娃脸红了,脖子也红了。萨仁高娃的心跳加快,她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怎么突然感到有些羞涩…… 6 在这次送花事件之后,李光裕一直在追求萨仁高娃。可是萨仁高娃既不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对李光裕总是保持若即若离的状态。李光裕虽然有些着急,但是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李光裕得知萨仁高娃很快就要过生日了,他对萨仁高娃说:“能让我陪你度过一个神秘的生日吗?” “神秘的生日?怎么神秘?” “我们一起去阿拉伯半岛领略一下最神秘的阿拉伯古文化,我们亲自体验一下‘一千零一夜’的神话传说……” “好啊!我喜欢!我们要去哪个国家?” “阿联酋!明天把护照给我,我让人给办签证。” “是去迪拜吗?” “是。” 阿拉伯联合酋长国是全球最富裕的国家之一。迪拜是阿拉伯联合酋长国的第二大城市,在这里可以领略到古阿拉伯文化和现代文明的完美结合。 去一个阿拉伯国家为自己过生日,这是很多中国女性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确切地说,这个想法简直太奢侈了。 李光裕和萨仁高娃是早上6点50分搭乘阿联酋国际航空公司EK309次航班出发的。在几个小时的空中旅行中,由于萨仁高娃的好奇,他们之间的交流话题非常广泛。萨仁高娃微笑着说:“迪拜有什么好玩儿的地方吗?” “女士最喜欢的可能是迪拜全球最大的购物中心!但是,最适合恋人去的地方是迪拜世界最大的室内滑雪场!” “喂,有没有搞错?迪拜是世界上气候最炎热的地区之一,根本没有雪,哪儿来的世界最大的室内滑雪场?” “迪拜为了发展旅游产业,在炎热的迪拜建造了一个可以同时供1500人滑雪的全球室内最大的滑雪场。离我们住的酒店非常近,我们可以在酒店游泳之后,再去滑雪!我们在雪花纷飞中可以尽情享受一下二人世界!” “哼,你想得倒挺美的!”萨仁高娃虽然这么说,心里对李光裕描述的迪拜更充满了向往。 当萨仁高娃置身阿联酋首都迪拜国际机场的时候,她立刻被金碧辉煌的穆斯林风格所深深地吸引,墙上悬挂的劳力士挂钟更体现出这个国家的经济实力。 李光裕提前在伯瓷酒店做了预订。伯瓷酒店是全球最奢华的一家七星级酒店,需要提前90天预订,李光裕是通过旅行社的关系预订的伯瓷酒店25层最贵的总统套房。为了不错过陪萨仁高娃吃生日的午餐,李光裕专门预订了直升机接送服务。 李光裕和萨仁高娃在迪拜国际机场直接乘伯瓷酒店为贵宾配置的直升机。萨仁高娃对李光裕的安排感到很惊喜,她从高空中欣赏着迪拜的秀丽和壮观。 当飞机盘旋在酒店上空的时候,萨仁高娃被伯瓷酒店外面的景色惊呆了:酒店外形就好似一艘航行中的帆船,成片的金黄色沙漠和一望无际的蔚蓝色的大海,简直就宛如仙境中的世外桃源啊! 飞行了15分钟后,直升机降落在酒店28楼的直升机坪。 管家和几名侍者首先领他们整体参观了伯瓷酒店,然后将他们领进了总统套房。当萨仁高娃走进房间的时候,被这种皇室特有的富丽堂皇惊得目瞪口呆。不但酒店的柱子、墙壁、电梯全是镀金的,就连门把、洗手间的水龙头都镀上了黄金,厕所的水管也是镀金的。整个房间都是金灿灿的,家具也是镀金的。酒店装饰时,光黄金就用了26吨,可谓极尽奢华。 这个780平方米的总统套房包括两间卧室、两间起居室、一个电影院、一个餐厅,而且还设有出入专用电梯。管家详细向李光裕和萨仁高娃介绍着房内各项设施如何使用。 房间全部是落地玻璃窗,躺在床上就可以270度欣赏到一半是海水、一半是沙漠的阿拉伯海湾美景。一间卧室的床是旋转睡床,另外一间卧室的天花板上有一面与床齐大的镜子,可以让情侣有奇妙的体验。 最特别的是浴室,除了淋浴顶部的莲蓬头之外,你还可选择上中下三段式喷水,旁边则是马赛克壁画映衬下的按摩浴池,浴室门口还有皮质躺椅,可以随时躺下休息。 夜间客人要去卫生间时,只需按下面板上一个永久明亮的按钮。无论走到何处,最近的台灯将渐渐变亮,房间内的照明系统自身即可将客人引导至卫生间和浴室。 管家告诉萨仁高娃,伯瓷酒店是英国设计师W.S.Atkins的杰作,酒店外形像一艘行驶中的帆船,一共有56层、321米高,共有高级客房202间,是全球最高的饭店,总共使用了9000吨钢铁,并把250根基建桩柱打在40米深海下。 李光裕和萨仁高娃来到伯瓷酒店独特的AI-Mahara海鲜餐厅,他们看着大海中热带珍惜鱼类在水中自由的遨游,就餐前欣赏着海底奇观是一种浪漫的享受。 殷勤的服务生端上了李光裕预订的冰淇淋生日蛋糕,望着生日蛋糕上的“萨仁高娃生日快乐!”萨仁高娃被感动了,她柔美地看着李光裕。李光裕把生日礼物递给萨仁高娃,萨仁高娃拆开一看,首饰盒里有一枚戒指,戒指上有一张纸。萨仁高娃拿起纸一看,只见李光裕在上面写着: 本不想相思 为怕相思苦 几番细思量 宁肯相思苦 萨仁高娃伸手拉住了李光裕的手。这时餐厅的灯光逐一渐进熄灭,几名服务生默默地在餐厅里点燃了很多具有阿拉伯风格蜡烛的同时,为他们端上了丰盛的阿拉伯美食。萨仁高娃没有想到自己今年的生日会在一个阿拉伯国家的海底餐厅享受烛光宴。李光裕举起酒杯说:“生日快乐!希望我有荣幸能陪你过今后的每一个生日!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萨仁高娃刚要说话,一个华裔小提琴手来到他们面前,演奏了那令情侣永远难忘的曲子: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你问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不变 我的爱不移 月亮代表我的心 轻轻的一个吻让我思念到如今 …… 萨仁高娃慢慢地起来走过去,她紧紧地拥抱着他,紧紧地!她哭了,她慢慢地抬起头,他看着她,他轻轻地吻着她脸上的泪珠,他们终于忘情地亲吻了…… 这个让萨仁高娃终身难忘的生日烛光午餐是在下午3点多结束的。他们十指紧扣地回到房间,萨仁高娃说:“累了,我们休息一会儿吧?” 李光裕陶醉地望着萨仁高娃说:“我们都先洗个澡吧!” “好啊!” 萨仁高娃一边享受着三段式喷水淋浴的新奇,一边回味着爱情的甜蜜。李光裕早早地洗完出来,他从旅行包里拿出特意挑选好的特别适合热恋中情侣听的一张盘放进美国BOSE音响。 萨仁高娃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身穿睡衣的萨仁高娃让李光裕热血沸腾。萨仁高娃被羽泉演唱的《最美》和李光裕火辣辣的眼神弄得有些眩晕,这对热恋中的情侣开始激情热吻了…… baby为了这次约会 昨夜我无法安然入睡 准备了十二朵玫瑰 每一朵都像你那样美 你的美无声无息 不知不觉让我追随 baby这次动了情 彷徨失措我不后悔 你在我眼中是最美 每一个微笑都让我沉醉 你的坏你的好 你发脾气时翘起的嘴 你在我心中是最美 只有相爱的人最能体会 …… 迪拜的夜景非常美,黄色的路灯灯光在海边沙子的反射下,将整座城市映得像黄金一样闪亮。李光裕和萨仁高娃牵着手在海边散着步,他们尽情地享受着热恋的感觉,萨仁高娃说:“我们要是永远生活在这里就好了。” 李光裕坏笑着说:“要是真让你生活在这里,恐怕你还真不愿意!” “为什么?” “你接受不了这里的一个风俗习惯!” “什么风俗习惯?” “这里的男人可以娶四个老婆!” 萨仁高娃一听,立刻伸手打向李光裕,娇嗔道:“你敢?看我不收拾你!”李光裕一边躲,一边幸福地笑着…… 粤海省公安厅特警训练基地的警犬一大早就汪汪地叫个不停,杜海鹰从审讯室的床上迷迷糊糊地爬了起来,他一看表,赶紧打电话把谢庆国和方仁华叫了起来。 李光裕和李光富分别被关押在同一个楼的不同楼层,此刻,他们也醒了。上午谢庆国和方仁华带着他们去省公安厅录像,李光裕、李光富就照着以前的口供把讯问笔录念了一遍。 下午,李光裕和李光富被分开了,李光富被专案组的两个刑警押解着送到一个看守所。而李光裕则被押解到一辆事前准备好的警车。专案组考虑到李光裕在香江和省城的人际关系复杂,决定对李光裕实行异地关押。谢庆国和方仁华负责押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