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斗》 第一章 傍晚时分,如絮般的雪花悄然飘至,包裹了整个世界,远处的田野、近处的房屋都缩短身子把头埋进皑皑白雪的怀抱,大地白茫茫一片。悄然的雪花,腾旋翻滚着,无声无息的从天而降。眺望着窗外的雪景,姜心成拉回留恋的目光,回到座位上开始整理办公桌上的报纸文件等物品,准备出门。中午,同学小李打来电话说今天晚上他在国缘宾馆宴请客人,嘱咐姜心成不管有什么事都要推辞掉,一定参加他的宴请,没有特殊情况就提早下班到国缘宾馆帮助他陪客人打牌说话。 如此恶劣的天气,出去只能麻烦同一个办公室两位女士中的一人了。刘红和朱宁都是漂亮级的美女。女人漂亮就是最大的资源和本钱,嫁的老公是一个比一个有钱,她们离家几步远,两个人每天都是开着轿车上下班。物质丰富了,就有资本打扮了,女人就想办法展示身上的独特魅力,到了夏天,就是两个人的时装和性感大比拼,一天一个造型,一个月绝对没有重复,能露的身体零件都先后露了一次,特别是穿低胸衣时,腰一弯,深深的乳沟白花花的晃眼。班上的很多男同事经常找借口到姜心成的办公室,说是有事,其实根本没有实际的内容,到了这里就是海阔天空的胡侃,眼睛却是盯住两位女士的身体。说白了,她们就是看看这两个女人的身体部件,特别是凸部件和凹部件,满足一下不能说出的心理需求。 姜心成笑着对两位女同事说:“下雪了,哪位美女有时间为我服务一次,把我送到国缘饭店。”对两位女人,不能得罪任何一个,关系要保持同样距离,至少表面上要做到,这样才能不得罪任何一个人。姜心成知道,这么问的结果,大都是朱宁站起来说,帅哥难得用一次车,她愿意送。刘红是处室的副处长,朱宁是科员,职务最低,不管什么事,朱宁肯定要先主动。还有一层,就是朱宁和姜心成之间的关系相对比较和谐。 “今天我送帅哥吧,顺便就直接回家了。”刘红接着姜心成的话回答说。刘红这么回答,也是变相的告诉朱宁,她把姜心成送到宾馆后就先回家了,朱宁就留下来值班吧。谁送,对姜心成来说结果都是一样的,就笑着给朱宁招手打个招呼,说:“美女梦中见。”说完,他和刘红一前一后出了门,进入办公室不远处的电梯,很快就到了一楼,电梯门一打开,就看到他们的顶头上司,一脸倦容的万大松正站在电梯门口,准备上楼。 万大松一手提着大大的黑色公文包,一手拿着几份文件,看着姜心成和刘红,没有表情地说:“姜心成,有事正准备找你呢,跟我到办公室!”万大松是姜心成等人的直接领导,人事处长,几个月前被提拔为发展改革局党组成员、副局长,但是人事处长的位置还兼着。跟在万大松后面几年,姜心成太了解领导的一言一行了。没有特殊的事,万大松的脸色一直是笑着的,所以许多人背后都称之为“笑面虎”。看到万大松的脸色如此严肃,知道肯定有事。 姜心成赶紧上前跨一大步,接过万大松手里重重的公文包,和刘红悄悄地打个再见的手势,拎着包跟着万大松回到电梯,出电梯后碎步跟着后面,一前一后走进了万大松副局长的办公室。万大松把疲倦的身体摔进老板椅里,接过姜心成递过来的公文包,用目光示意姜心成找个位置坐下。姜心成先从万大松的办公桌上取过水杯,旋开水杯盖子,走到饮水机给领导倒了一杯热水,小心翼翼地放到万大松办公桌右前方。然后才轻轻的把半个屁股在椅子上坐下来,脸上拉起职业的笑容。 姜心成想起前几天分管副市长来发展改革局考察的时候,万大松当时向分管副市长表过态,说在这个月召开全市固定资产投资分析促进会,分析今年投资情况,研究明年投资动态,促进全市固定资产投资再上新台阶。副市长考察结束后,万大松当天就吩咐固定资产投资管理处准备分析促进会议需要的材料,让姜心成牵头人事处筹备会场会务工作。万大松一定是想询问会务准备情况,遂主动汇报说:“局长,全市固定资产投资分析促进会会务的准备工作,按您的要求前期工作基本筹备完毕,正想抽空向您具体汇报一次,等您最后拍板。” 万大松摆摆手,笑着说:“姜心成,固定资产投资分析促进会会务上的事,按照计划认真地筹备,明天把筹备计划书放一份到我办公桌上,我抽空看看,把把关。今天让你过来,是和你谈别的事,很重要,是一件事关全市农业发展的大事。”姜心成很疑惑,不知道万大松要和他谈啥事,什么事能事关全市农业发展的大事?再说,这么重大的事和他一个小小的副处长有什么关系?他不解地看着万大松,等着重要的信息从他的嘴里流出来。 万大松喝了口水,舔了舔干涸的嘴唇说:“姜心成,不用紧张,就工作随便聊聊,不是党组决定。”姜心成不能不紧张,他太了解万大松的为人,没有重要的事他是不会这么郑重地谈话,肯定是什么事关系到自己。领导说随便聊聊,千万不能当真,那是客气,是给面子,作为下属千万不要真的以为领导是和你聊聊,听听你的意见,那就大错特错了,领导做任何事有了思路就是决定,和下属谈话不过是走个过程。 在机关,普通工作人员是没有资格和领导谈条件的。万大松提到党组,在人事处多年的职业敏感,使姜心成想到了人事变动。否则,事关一般工作人员的任何事都不会拿到党组会上研究,分管局长决定就决定了。只有人事变动,分管局长或者分管人事的局长找当事人进行所谓的沟通谈话,然后就拿到党组会上讨论。如果真是……那么自己将到何处,将是何岗位?那可是关系到一个人以后能不能发展?如何发展?在人事处几年,跟在万大松后面可以说是尽心尽力做好本职工作,没有突出的成绩,也绝对没有过错。 在机关工作,无错就是功。再说在人事处,想干出成绩,那也是不可能的,人事上的每一个动作都是主要领导决定的,到自己这一层次就是执行,不折不扣地执行领导的意图就行了,不需要考虑过多。就说去年在单位内部搞的全市有影响的中层领导干部竞争上岗,是自己率先提出的,但是如果分管局长不同意,局长不同意,提什么都没有任何用处,说了也是白说。 万大松没有注意姜心成内心的感触,继续说:“姜心成,到人事处有三四年了吧?时间真快,一晃几年过来了。”万大松感叹地说,“一个人在年轻时就必须做点事,老了想做也没有精力去做。最近,对人事处的几个人认真地研究了一遍,发现只有你政治上完全成熟,处事经验也比较丰富,到了干点实事的时候。人事处,在外人眼里很风光,实际怎么样只有处室内部的人知道,任何事都是党组意图的落实,很少有个人见解的表现,这样的环境不适合年轻人,时间久了,人就变得懒散,变得没有思想,要想做大事、做实事,必须到业务处室,那里才有年轻人干事的平台。” 姜心成看着万大松,没有说话,万大松这么说谁都知道意味着什么。万大松被提拔为副局长后,姜心成对人事处长的位置还是有点想法,认为只要万大松不再兼人事处长,那么处长位置的人选就有可能是自己和刘红,当然想的人肯定很多。机关工作的人,不求上进是不现实的,不想做官的人就别进机关,进了机关就要想方设法站在别人的头上。不管男人还是女人,所以听说官场的一些男人为了升官,牺牲自尊;女人为了升官,牺牲身体,千万别感到奇怪。 万大松这么说,姜心成心里就无法平静,人事处几年,已经熟悉人事工作的每一个流程,很热爱这份工作,虽然没有业务处室的吃香喝辣,但也别有洞天,整天跟在领导身边,业务处室的人都会高看一眼,以致业务处室每次下去检查,都会将人事处的人带上一个。心里不平静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姜心成以前在业务处室干的很好,万大松一句话,说人事处需要一个跑腿的年轻人,就把姜心成从固定资产投资处要了过来,现在又说人事处不适合年轻人干事,要自己出去,正反都是领导说的,都有道理。 姜心成脸色无法高兴起来,万大松说是交流意见,实际就是宣布决定。就回答说:“人事处很好,跟在局长后面几年,学的东西比任何时候都要多。”万大松笑着说:“这几年,成长很快,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下午和局长到常务副市长那边汇报工作,回来的路上谈到能干事能做事人选的时候,首先想到了你,就产生让你到业务处室的想法!多做点实事,干一点实实在在的事。说实话,单位能在人事处混日子的人很多,但时刻有大局观念,能干实事懂得干事的人很少。”姜心成知道,下面将是万大松和自己谈话的真实目的,也是最为关心的内容,试探地问:“局长,你的意思是要我到哪个业务处室,做点实实在在的事?”万大松点点头,很明确地说:“是的,不能在人事处混了,再呆下去,就把你的闯劲创新意思都给磨灭了。当然,这是我个人的想法,不代表党组的决定,你如果有什么想法可以和我说说,让我考虑考虑。” 姜心成想到,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了万大松,还是做错了什么,让万大松感到不满意,回答是否定的。他太了解万大松的能力和背景,和局长关系很不一般,单位人事上的事都是万大松说了算,所以就是做处长时一般的副局长万大松根本不放在眼里,没有背景的姜心成知道得罪不起万大松,一直小心翼翼地服务。想到万大松做事一直没有私心,对人对事都是实事求是,不参与个人的观点,否则,一把手局长也不可能这么信任,35岁就被提拔为副局长,当即表示说:“局长,我的每一个进步都是在您的指导下取得的,怎么安排怎么调整我没有意见,人事干部对领导的决定是坚决服从,不讲条件,认真做事,清白做人。” 关键时候,姜心成知道该说什么,该表白什么,只有这样,领导才能给你争取。万大松口气很舒缓:“好,姜心成,有气魄,听从组织安排,不讲条件,说的很好!开始我还担心你有想法,看来我多虑了。”万大松接着说,“这么爽快,就把岗位给你说了,免得回去睡不好觉。计划把你推荐到农业经济管理处,农经处现任处长李斌已经58岁,岁数大了,思想老化,整天就是保位置、守摊子,不适应岗位的发展,导致关键工作干不好,离市委市政府要求太远。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的事,下午分管副市长找一把手局长谈话,口气很严重,附近几个农业基础条件不如我们的市都能争取成功,得到国家上亿元的资金补助,我们却失败告终。说明什么,说明负责人不能适应岗位需要,不能胜任本职工作,这种人放在位置上,害人害己害人民。局领导已经决定李斌处长退到二线,急需补充人手,补充能做事干大事懂大局的人手,想来想去,认为你比较适合。去了就要干活,就要做事,做对百姓有利的事,时刻准备脱层皮!” 姜心成听了万大松的话,心里嘀咕起来,农经处现有四个人,李斌处长,王大鹏副处长,周俊男副主任科员和宋亚军科员。李斌二线后,处长肯定是王大鹏副处长,王大鹏做副处长已经十多年,比自己工作时间还长,有绝对的优势,而且他一直在农经处,一直协助李斌负责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工作经验也很丰富。自己到了农经处,肯定还是副处长,明确个主任科员,享受正科级。到时候出力流汗的肯定是自己,难怪万大松说准备脱层皮。再说,农经处因为稻米基地项目的事,名声很不好,一般人都不愿意到那儿。 万大松没有说具体职务,姜心成也不好问,但已经考虑到可能的位置,副处长、主任科员。虽然不愿意却没有办法,违背领导的决定,后果是什么,机关的人都知道,灰着脸,闷声说:“局长,你尽管放心,不管到了哪儿,都会保持人事干部的作风,认真做好自己的事,不辜负党组的信任,特别是局长您的信任。” 万大松看了姜心成一眼,笑着说:“好像没有底气,我知道,你去了,担子很重,认真干,要有信心,我相信你能担起这个担子。去了后,和王大鹏等人齐心协力尽早把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争取下来。我市作为闻名的农业大市,生态大市,产粮大市,不管从农民增收、改善农民土地的结构和基础设施,都需要国家这笔资金的扶持。分管市长明确表态,发展改革局今年要把稻米基地项目列入全局主要任务,全力以赴,确保成功。”万大松最后说,“希望姜心成回去后好好考虑,满怀信心接受挑战,为全市400万农民做点实实在在的事。” 鹅毛般大雪满天飞舞肆无忌惮的覆盖大地,夜色给披上厚厚积雪的大地染上一层薄薄的面纱。发展改革局农业经济管理处灯火通明,李斌处长正在审阅明天的发言材料,下午接到市政府办公室通知说,分管副秘书长明天将召开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争取工作协调会,涉及部门的主要和分管领导、业务处室负责人都将参加,作为牵头单位发展改革局要重新做好任务的分解。分管农经处的副局长刘大刚下午对李斌说,明天的任务分解就由李斌在协调会上作具体宣布。第一次稻米基地申报失败,这次李斌肯定不敢懈怠。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李斌注意到从外面进来的王大鹏神色不太对头,脸阴着,眼神中透着一股焦急,似乎为了掩饰这种不知名的焦急,王大鹏在办公桌后面的座位上坐下后,没有把焦急的火发出来,而是把农业局的牛娟埋怨了一通。王大鹏抱怨说牛娟这个人太没有大局意识,仗着和某个领导人特殊的关系,做事很不负责任,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可是服务全市农业发展的大事,申报下来对农业局的好处比任何部门都要多,可是牛娟就是不积极配合。下午,他和周俊男一同去农业局协调项目申报工作,牛娟的态度特别恶劣,找各种理由推脱责任,还阴阳怪气地说些风凉话。 王大鹏气呼呼地看着李斌,很不满地说:“处长,你知道牛娟怎么说?她说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第一次申报失败,下面就别白费力气进行第二次申报了,作为牵头部门要为其他的部门考虑考虑,别让很多部门的很多人跟在后面受罪。农业局已经为第一次申报浪费了23万,发展改革局如果不尽快解决这笔资金,下面就没有人愿意跟在后面混了,这哪是人话?一个处长,说出这样的话,把市委、市政府列为重点工作的项目,说的是轻描淡写。退一步说吧,我们现在也不想继续申报这个项目,不做牵头单位了,为了这个稻米基地项目受了多少罪,得罪了多少人,有谁看到,到最后都是指责。再说没有申报成功,也不是发展改革局一个单位的责任,几个部门都有责任,从农业局出来的时候,牛娟还一再嘱咐别忘了那23万。” 李斌停下如缝纫机一样审阅材料的目光,抬起头,苦笑了几下说:“王大鹏,不负责任的言论千万不能乱讲。再说,女同志说点不好听的话也很正常,这时候作为男同志心胸要开阔。不过,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的事他们也不容易,光申报材料修改就修改了十多次,他们配合了,按照要求也把工作做了,都是希望能跟在后面分一点蛋糕,可是申报失败就意味着没有一点希望。再说,那23万当时也答应给的,可是刘大刚副局长就是不同意拨付,农业局有点情绪也很正常,这个时候我们更要踏实做好各项工作,确保每一个环节不能出错,尽快把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申报下来,这才是最好的说服力!” 王大鹏看了李斌一眼,不满地说:“积极配合?哪次要材料不是跑多少次,到最后材料还是少这样缺那样,稻米基地项目不能申报下来主要的责任就是农业局农科院等几个部门,市政府领导每次开协调会的时候他们的调子很高,在市领导面前表态,说申报项目要什么材料要什么人,一句话,全力配合。实际上,要人没有人,要物没有物,弄的好像就是我们几个人的事,申报不下来,板子就打在几个人的身上!”话已明显带上了不满的情绪。 李斌心里想,王大鹏今天究竟怎么了,以前可不是这样,便说:“大鹏啊,话不能这么说,稻米基地项目申报不下来,责任不能怪罪到别人的头上,我们是牵头单位,主要责任部门,出了问题,板子当然要打在我们身上。”摆了摆手,叹了口气,继续说,“当然,很多问题不是你我能解决的,就说答应给农业局的23万,那是领导人之间的协调。好了,不说这些题外的话了,说说今天心里肯定还有什么不高兴的事?” 王大鹏很不相信地看了李斌一眼,犹豫了一下说:“处长,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着不知道,下午从农业局回来,走过局办公室的时候遇到了办公室副主任张长兴,他向我透露一个秘密事情,关于你的。”看着李斌,没有说下去。李斌从办公桌上摸了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大口,在烟圈里笑了笑问:“关于我,什么事?是不是说最近我从处长位置上将退到二线了?”王大鹏看着李斌,抿着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看来李斌已经全部知道了。“大鹏,我已经58了,早就该二线了,这么大的岁数,也早该把处长位置让给有能力、有魄力、有经验的同志,为全市农业经济发展做点有意义的事。这么大岁数,任何时候退下来,都有心里准备,都是为了工作,哪个岗位哪个职务都是一样的。” 王大鹏不信任地看着李斌,不知道李斌心里是如何想的,着急地说:“处长,如果你在处长的位置上再干一年,说不定稻米基地项目就能争取下来,那么市政府许诺的给争取有功人员奖励肯定兑现,你至少可以以副调研员的身份退休,政治待遇经济待遇就完全不一样,一天一地,也是对你多年工作的肯定,所以你一定要争取在处长的位置上再干上一年,等到项目争取下来。” 李斌摆了摆手,吸了一大口烟,摇了摇头说:“以前,确实有这个想法,现在认为这个想法是错误,很不适合实际,假如我继续在农业经济管理处处长位置上,工作方法肯定如以前,没有改革,没有创新,项目争取就不可能有大的起色,大的突破。不能为了个人的政治待遇,影响了全市农业发展的大事,影响重点工作的开展。其实,几天前刘大刚副局长就退居二线的事已经和我谈过话。”李斌和王大鹏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也不愿意退下,可是到了这个年龄,很多事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官场多年,李斌知道很多想法是不能说出来的,但是大道理是要讲的,面子上的话是要说的。 王大鹏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理解李斌的话。进入官场,意味着踏上没有回头的路,只能义无反顾地走,寻求政治上的进步,出人头地,是所有官场人梦寐以求的目标。发展改革局的前身是计划委员会,计划经济时期权力就很大,但随着许多部门的并入和市场经济的发展,改名为发展改革局,进了这里就意味着进入了副处的准备阶段,这里的处长只要有点本事,到最后至少弄个副处级调研员,李斌不知道什么原因成为没有提拔的老处长之一。虽然没有提拔,李斌在处长的位置上还是比较辛苦的,尽心尽力,踏踏实实,明眼的人都能看出,李斌还在抱着退休之前弄个处级副调研员,享受一下领导干部的政治待遇。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给了他很好的机会,同时也给了他很沉重的打击,项目申报失败,打破了他多年不倦追求的希望和梦想。 李斌看着王大鹏,继续说:“做了多年不进步的处长,对不住的就是你们这些下属,我不能进步,就挡住了你们这些副处长科员们进步的步伐,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坑出来,就没有位置安置你们,所以今年即使党组不要求我退到二线,我也会主动要求从处长的位置上退下来,给你们提供阶梯,保持干部队伍正常的新陈代谢,工作才能有活力有创新,适应市场经济的需要,适应市政府的要求,适应时代的步伐。”李斌能够没有任何情绪地说这些话,能够正确地看待从处长的位置上退下来,和刘大刚同李斌谈话的内容有很大关系。刘大刚当时说,老李啊,你即使从处长的位置上退下来,稻米基地项目争取的事还是你来牵头负责,王大鹏做了处长后也会全力协助的。有此说法,李斌当然很高兴。王大鹏接替处长,积极性肯定很高,协助自己稻米基地项目争取就会不遗余力,只要稻米基地项目争取下来,李斌认为作为项目的负责人,不管是否在处长位置,该得到的,到时候都会有的。 王大鹏听了李斌的话,不知道如何理解,该怎么理解。心里说,李斌,你早就该退下来了,不是你占着茅坑不拉屎,说不定自己已经和万大松一样副处级领导干部了。但是嘴上却回答说:“处长,我们可不是这么想的,都希望你在处长的位置上继续干下去,在你的领导下做事,我们有信心,没有后顾之忧。再说,你退二线后,来一个其他的人做处长,我们也不适应。”李斌自己都承认将退居二线,那么谁来农业经济管理处做处长?自己能不能做农业经济管理处的处长,做不了这里的处长那么又安排到何处?这些才是王大鹏最为关心的事。至于说李斌二线了,局里对他怎么安排,哪怕安排了吧去打扫卫生,都和自己没有关系。 李斌看着王大鹏,认真地说:“大鹏,人事上的事不要想得过多,认真做好党组交办的事,领导会对每个人负责的。最近你要做的就是和农业局等部门协调,把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申报的事好好研究,把项目申报下来比什么事都重要,也是证明你能力的最好证据。否则,说什么都没有用。当然,你放心,在我手下这么多年,很了解你的能力,多年的农业经济管理处经验是一般人无法具有的,等到党组谈话的时候我会推荐你的。”李斌也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话,能调动王大鹏的积极性。 王大鹏需要的也就是李斌这句话,不管有没有用,但是李斌推荐还是有份量的,至少说明他还看好自己。官场,一个人不在背后说你坏话就应该烧高香了,何况给你说好话,赶紧表态说:“处长,听了你这句话,我很感动,吃再多的苦受再多的委屈也值了,以后不管你在不在农业经济管理处,你吩咐的每一件事,都会不折不扣地完成。一日为领导,终生是领导。” 李斌很受用地笑了笑说:“有这份心,就很满足了。大鹏,最近一定要全力以赴做好优质稻米基地项目相关补救工作,对农业局的牛娟等人要有耐心,只有齐心协力,形成一股力量,才能把这个全市瞩目的稻米基地项目申报成功。否则,很难取得实质性的改变和进展。在这个项目上已经栽了个大跟头,要吸取教训,重新来,要有起色,有效果。” 王大鹏听了,生气地说:“提起牛娟这些人就生气,都是些什么东西,一点点的小事都做不好,还指望他们协助稻米基地项目,简直是希望蚂蚁撑起天。处长你说,我让他们提供一点土质分析数据,怎么就这么难,丢三落四,没有一件事是有质量的。处长,明天分管秘书长周武开协调会,是不是把这个事作为一个问题在会议上提出来,让秘书长出面解决。” 李斌一边看着材料一边摆手说:“大鹏,这个问题千万不能摆到市领导面前,到了市领导那个层面,就是政治上的问题,就是和几个涉农部门把脸面撕开,问题就复杂了,更难解决了。都是同级别,到时候几个部门联合起来,我们就更孤立无援,国家稻米基地项目继续申报的事就更别谈了。局领导也不愿意这么做,同朝为官,要的是搭台,而不是拆台。” 王大鹏不服气地说:“处长,你做事就是爱考虑,考虑多了反而束缚了手脚,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处处为他们考虑,可是他们却从来没有考虑过我们。如果不是牛娟等人不配合,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申报能是现在的结果?说不定已经申报成功,你的副处级也早下来了。”李斌摆摆手说:“这件事到此为止,任何地方不能再说了。大鹏,最近项目申报是工作重点。今晚我把部门分工再好好研究研究,明天你早点过来,把我修改好的材料好好熟悉熟悉,协调会上就由你代表发展改革局农业经济管理处做项目分工发言吧。”做了多年处长的李斌,知道如何控制王大鹏。 王大鹏听了,心里如灌了蜜糖,李斌终于想透了,放权了,把象征处长权力的事交给了自己,说明什么,说明自己将代表发展改革局农业经济管理处。高兴之余,心里又有点发毛,农业局的牛娟、农科院的马龙等几个部门的处长们,都不是省油的灯,以后项目申报,不知道采取什么方法才能控制他们。想到这里,王大鹏叹口气,站起来说:“我会尽心尽力的,反正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这件事落到身上,是躲也躲不过去了,自认倒霉吧!” 李斌看了王大鹏一眼,心里很不快乐,如此心态的人协助申报项目,很没底。但是表面上,和气地批评道:“大鹏,看看你,一个机关干部,说的叫什么话?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可是关系全市农业发展的大事,关系到全市四百多万农民的切身利益,市政府把这件大事交给发展改革局,说明市政府对发展改革局领导班子的信任,局党组又把这么重大的任务交给农业经济管理处,说明党组对我们寄以厚望,应该感到荣幸。” 王大鹏扭头看着李斌说:“处长,大道理是这样,可是项目第一次申报失败,别人怎么看?说我们无能,真是无能?不是,原因只有自己知道。如果把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交给农业局或者其他的部门去牵头申报,我们也是阳奉阴违地应付,他们也没有能耐把项目申报下来。”李斌沉下了脸,严厉地说:“大鹏,这就不对了!任何时候要看到自己不足,作为处长,走出去,代表整个发展改革局,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要以大局为重,事业为重。心底无私天地宽,只要有认真做事的心,认真做事的态度,肯定会做成事成大事。”王大鹏很了解面前这位老处长的脾气,叹了口气,啥也不说了,走出了办公室。李斌站起来,叹了口气,看着窗外飞扬的大雪,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陷入了深思。 第二章 国缘宾馆是一片由数幢小楼组成的园林式建筑,每幢楼的造型都不同,有的是纯中式的,红墙绿瓦飞檐凌空;有的是白墙拱窗屋顶有露台的西式建筑,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现代建筑的青春活力。楼和楼之间由蜿蜒曲折的水磨石路面连接起来,路的上空都有回廊,车和人走在路上,晴天可以遮阳,雨天可以挡雨。楼和楼之间的空地上,绿树婆娑,花草争奇斗艳,一条人工开挖的河渠,引来清澈碧绿的河水在宾馆的楼宇之间缓缓流淌。 市委市政府大型的会议或者国家省里重要的领导来考察都安排在这里,到这里就餐不仅是身份的标志,也是权力的象征。今晚小李安排的就餐地点在国缘宾馆A包间,房间足有一百多平方米,餐具都是银的。墙上挂的有国产水墨,也有西洋油画,有的是风景,有的是静物,听说每幅都在万元以上。 不知道小李今天晚上请什么重要客人,到这么昂贵的地方消费。从万大松副局长的办公室一出来,姜心成就小跑着下楼,招呼一辆出租车立即向宾馆奔去。心里知道小李肯定很生气,一再嘱咐自己要提早下班到宾馆,帮助他招呼客人,已经过7点了,影子都没有看到,手机也没有开,以小李的性格,肯定站在宾馆门口骂了很多次了。没有办法,身在官场,不管是办事人员还是领导,时间都不是自己的,上一阶层的领导才是决定下属时间的主人。 出租车上,姜心成抖索着从裤袋里取出手机,按键打开。进入万大松副局长办公室的时候,怕有人来电话打扰,影响领导的心情。机关多年,姜心成深深知道严重性,轻一点的,领导会说是一个不注意小节的人,说重了,就是一个不知道轻重的人。有此坏印象,对一个人以后的发展都是很不利的。所以,他每次进入领导的办公室,都会把手机关了。 “唧,唧!”刚打开,信息的声音就如水一样挤了进来,有几个提示说明都是小李打来的。站在宾馆门口,姜心成准备拨打小李的手机号码,小李洪亮的手机信号已经气壮山河地挤了进来,一接通,小李公鸭子一样的抱怨声就带着“妈”的口语传了过来:“姜心成,你他妈找小姐难道不能换个时间,怎么嘱咐你的,让你5点就过来,7点了还没有影子,手机也关了,什么鸟人,关键时候就是掉链子,告诉我,人究竟在哪儿?什么时候到?” “矮子,你的儿子早已捣鼓出来了,不能再想这找小姐了,防止吕婷把你的小鸟给下了。下午5点左右的时候准备到宾馆,在楼梯口就遇到万大松副局长,从5点到现在一直在谈事,刚刚结束,我已经在国缘宾馆的大厅里。”姜心成回答说。从高中到大学一直是同学,知根知底,这么说了大家都很理解。作为办事员缺的不是时间,而是时间的控制权。 “操,就你事多,幸亏不是领导,如果是领导和你说几句话都不容易,别解释了,看到你了!”随着小李手机的挂断,姜心成张目向大厅四周扫视,看到小李矮矮胖胖的身体像球一样快速滚了过来,到了身边,伸出胖乎乎的大手,拉住姜心成的一只胳膊,嘴里絮絮叨叨不满地说:“姜心成,最近发现你事情特别多,请你吃饭要么不来,要么迟到,是不是给哪个女人迷住了?劝你一句,找小姐可以,正经的女人千万不能,出了事你什么都完了,身边的例子很多,我也不说了。今晚在酒席上要给我好好表现,帮我整倒几个!” “这么高档的地方一顿饭就是几千,公款还可以,私人请客不用这么讲究吧?请的是谁?怎么表现?到底想整谁?”两个人一边上楼一边说着话。“吕婷最近被明确了一个副主任科员,感谢帮忙的关键人物,不到高档的地方能行吗?请你来,就是把帮助的那个处长陪好,你不知道她多厉害,几次聚会我都被她给整惨了,经常打电话挑衅我,说我周围找不到她佩服的人,今晚请你来就是让你把她给办了。” “办男人我不行,要是女同志,哈哈!”姜心成听小李这么说,就知道肯定是小李让这个处长喝的趴下,样子很惨。今晚让自己来就是陪人喝酒,喝的越多越好。每次请自己陪客人,都是把自己当着喝酒的机器来使唤。“能不能把人家办得服帖,要看你有没有那个鸟本事,到时候别疲软,男下女上,被人给办了!”小李上楼梯的步伐一步不落,看着姜心成,带着调戏的口气。 “我是谁?每晚梅开九度。真是女的?”姜心成脸上布满疑惑。“不错,农业局的牛娟。听说过吧,人如其姓,很牛,巾帼不让须眉,我是喝不过她,今晚就看你了,希望你出马办了她。否则,她真的会更牛,就不知道什么叫厉害!”小李很夸张和不服气地对姜心成说,看来小李被整的不是一次,否则以他很要面子的个性是不可能承认失败的。 “你是什么水平,菜鸟一只,今晚你就等着看热闹,保证把她整的到处舒服。”姜心成突然想到了什么,扭过头问,“她是谁?农业局的牛娟?”“不错,农业局鼎鼎有名的牛娟,怎么?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就怕了?”小李心有不甘地问。“官场上是矮子,见到哪个领导都要弯腰,都要小心翼翼做人。酒席上,我怕过谁,不要说牛娟,就是虎娟,我也会把她给办服帖了!”姜心成牛气冲天地说,但是这个牛娟,还是让他不得不想了很多。 姜心成跟在小李后面,一前一后进了一个很大的包间,围桌而坐的人正在相互敬酒,谈笑风生,酒席开始了一段时间,进入了小高xdx潮。姜心成和小李进来,大家停顿了一下言语,打量怪物一样看了姜心成一眼。小李赶紧介绍说:“介绍一下,这是市发展改革局人事处的姜心成处长!”姜心成是副处长,这样介绍,是机关的一个潜规则。一个人到了一个处室工作,不管你是办事员、科员、副主任科员、副处长、主任科员、处长,到了外面别人介绍的时候都会说这个人是某个处的处长,不仅介绍了这个人所在的处室,让别人知道这个人工作的性质,也好让别人称呼,机关所谓的处室资源用活用足,这也是一个方面。外面不了解情况来办事的人就抱怨说,机关的处长怎么这么多,到处都是,不知道哪个不是处长。其实他们不了解,介绍说是处长,不一定真是处长,说不定是办事员。 小李介绍完,指着一个漂亮的美女身边的空位置,调侃的口气说:“大龙,今晚风水最好的地方,专门给你留着的,坐在美女身边,可要好好卖力,把美女服侍高兴。”姜心成到位置上坐了下来,知道美女就是万大松副局长十几分钟前谈论的,李斌、王大鹏等人比较头痛的牛娟,就想好了一个开场白:“只要美女愿意,保证不遗余力。”同时扭头仔细打量了牛娟,身穿一条灰色的紧身及膝牛仔裙,乳白色的内衣,显得身材玲珑有致,看上去很有姿色。 “想要卖力机会有的是,来,先帮大姐把这碗酒干了。”牛娟站了起来,把一碗满满的酒送到姜心成的嘴边,挑衅地看着姜心成。酒桌上别的人见此,一边嬉笑一边起哄说:“喝下去,喝下去,美女的酒说什么也该喝下去。”到了酒桌上,就没有好人,都希望别人喝多喝醉喝趴下。姜心成笑着站起来说:“美女,先把酒放下,让我说句话,下面只要美女吩咐,肯定照办,不打折扣。要说的话很简单,就是和各位领导的认识门面酒就免了。地方的规矩,就是酒席上不认识的人,先相互喝两杯,表示认识了,然后再聊入正题,该怎么喝看两个人的意愿。 “好,我同意,先喝下去,男子汉怎么当的,都是废话,不干实事!”牛娟端着酒,一直放在姜心成嘴边。等到众人七嘴八舌地同意后,姜心成一张嘴,就将足有3两的一碗酒喝了下去。大家见此,都鼓掌叫好。有人提议说,再喝一碗。人说赌钱场上看的人,恨不得赌钱的人把所有的家当都一把压上,俗语叫相眼不怕大,酒席上也是如此。 后来,小李就给姜心成一个一个地介绍来人,多是农业局机关的处长主任们。介绍的时候,姜心成就和被介绍的人握一下手,彼此说幸会幸会,或者说早闻大名,真是人如其名。介绍结束,姜心成开始一个一个地敬酒,把酒席上除小李夫妻外的10个人都敬了一次,又把小李和他的老婆一起敬了一遍,表示感谢。他知道今晚来的目的,就是要喝酒,给小李撑场面。 一轮下来后,二十多杯酒加上来牛娟让喝的一碗,大约一瓶白酒已经被倒入肚里,姜心成的头就有些发热,腹部鼓鼓的,下面的家伙不安分地抖抖,表示有了某种需要的信号,喝了一斤多酒,加上在万大松办公室喝了几杯白开水,内急的问题就提上重要日程。姜心成有一个不为人知的习惯,酒到一斤左右的时候,头就发热,这个时候,回去睡一觉也就过去了,如果继续喝,肯定醉酒。但是,如果出去把酒抠吐出来,休息个10分钟,再喝就不知道什么是醉了。不少次外出和朋友喝酒,有的人看他出去溜了一圈,以为他快醉了,就想加把劲灌醉他,结果却是被他给喝倒。姜心成知道下面肯定还有节目,酒还是要喝的,赶紧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装着接电话,出了包间。 出门后打个手势问站在前面不远的服务员,WC在哪?胸部很大的服务员看他脸红脖子粗,知道他要干什么,微笑给他指引方向。走过服务员身边的时候,姜心成仔细盯住服务员胸部看了一眼,怀疑那两个高高隆起的小山是不是真的。拐了几个弯,终于看到了卫生间,急匆匆地进去。 站在便厕前,拉开拉链,摸索着艰难的拿出发硬的家伙,不知道这个时候家伙硬什么,可能是那个胸部大的服务员大腿上面白肉的诱惑,也许是酒精的作用……家伙拿了出来,没有想象中的一泻千里,前列腺如出了问题一样,滴滴拉拉的,很久才滴完。解决内急后,拉开一个便池的木门,对着便池下方的小洞,把头低下,右手食指伸进嘴里在喉咙处搅动了几下,胃里立即翻江倒海,倾喷而出。洗了脸,洗了手,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面看了看自己,脸色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休息一会,往回走,必须完成小李交代自己的任务,再说知道了牛娟的身份,就是小李不吩咐,今晚他也会继续冲锋。看到那个胸部很大的服务员,还站在那里,对自己婉然笑了一下,不明白笑容里的内容,赶紧低头看看裤裆的拉链,没有问题,疑惑地看了服务员一眼,在那隆起的胸部仔细瞟了很久。 回到房间,姜心成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向自己看了看,里面的内容很清楚。要么是问喝多了吧?不行了?这个场合,谁都知道,出去的人都是喝多了,要么外去吐了,要么休息休息散散酒气。只有小李用很兴奋的眼光,鼓励似的看了姜心成一眼。姜心成很自信地坐下来,心里说兄弟姐妹们来吧,只要向我挑战,就让你大败,就让你趴下。官场上,控制不了别人,酒桌上一定可以控制别人。 服务员端上了最时尚的一道菜,盱眙龙虾。虽然是冬天,盱眙的龙虾还是很有市场,这里接待尊贵的客人都要上两盆盱眙龙虾。距离盱眙太近,吃龙虾不管什么季节,都是用大如脸盆的瓷盆来装,一盆一般10斤左右,夏季龙虾多的时候一盆500元,这个时候最少800元。 盱眙人,除了在国内外大办龙虾节做好宣传外,为了吸引更多人吃龙虾,记住龙虾,还编了一个吃龙虾过程的段子,这里上至80的老人,下至幼儿园的小朋友都会说上几句。 拉住你的手(抓住龙虾钳), 轻轻吻一口(品尝龙虾味), 搂住你的腰(抓住龙虾腰), 掀起红盖头(剥开龙虾头), 深深吸一口(吸掉龙虾黄), 揭开红肚兜(剥开龙虾腹), 拉下红裤头(拽下龙虾尾), 让你吃个够(吃掉龙虾肉)。 人们在边吃龙虾边谈龙虾烧法的时候,斗酒也就开始了,这时候是掀起高xdx潮的时候,醉酒的人多是在这时候产生。牛娟转头对姜心成说:“小兄弟,很有缘分坐在一起,陪大姐喝个半瓶咣当怎么样?”所谓半瓶咣当,就是一瓶酒分成两份,每人一份,一口气喝完,不能停顿。姜心成出去一次,众人都认为他不行了,已经喝高了,再喝几两,肯定趴下,来个半瓶咣当说不定当场喷出。都是机关的人,以前陪领导出去喝酒都是看着领导的眼色喝,领导让喝死,不会喝半死。现在是级别差不多的人在一起,图的就是热闹,没有人逼着喝。 “美女这么看好我,还是那句话,全力以赴,不打折扣。古人有一句话,叫宁可醉酒不得罪美人,不过,有个想法,不知道美女能不能成全!”姜心成站起来,歪着头对牛娟笑着说。牛娟以为姜心成害怕了,不敢来个半瓶咣当,想换个喝法,用小杯喝个几杯,就牛气地说:“只要不是少喝酒,说什么大姐都接招,以后有事大姐能帮助的,说一声肯定如你说的,全力以赴,不打折扣。” “好,有美女这句话,今晚喝再多也高兴,喝酒就要喝个高兴,这么多处长主任在场,喝个半瓶咣当太小气了,服务员,开两瓶来。”在众人疑惑的眼光中,服务员把两瓶酒开了,姜心成接过一瓶,递给牛娟一瓶:“干脆,一瓶不响,怎么样?”所谓一瓶不响,就是一口气把一瓶酒喝下去,中间不停顿,不许喝水,不许吃菜。牛娟接过酒,站在那里,愣住了。不知道姜心成是真的能喝,还是喝多了不怕出丑。众人听到“一瓶不响”,都停止剥龙虾,眼睛睁大如牛眼,盯住两个人。 “有气魄,如果趴了别说大姐欺侮你,我就先干为敬了。”说完,在众人疑惑目光中,牛娟把酒瓶口放进嘴里,咕噜咕噜,酒直接向嘴里跑,一会儿一干二净。“小兄弟,喝完了,就看你了。”说完,牛娟把空的酒瓶放在桌上,站在那里,一点感觉也没有,看着姜心成。 “喝下去!喝!”在大家的蛊惑声中,姜心成如法炮制将一瓶酒喝完后,桌上的人都开始鼓掌。牛娟看着姜心成把酒一点不剩的喝完,竖起大拇指很男性的说:“牛,厉害!”“得到美女夸奖,这瓶酒喝的值,不过以后有事需要美女帮助的,希望美女兑现诺言,全力以赴,不打折扣。”“大姐说话,一言九鼎,什么事,只要大姐能做的,尽管吩咐!”“这么爽快,不陪美女喝个高兴太不应该了,太不会做人,太不是男人了,要喝就要做到有来有往,今晚喝死也要陪美女再喝个一瓶不响。”姜心成知道今晚来的目的,就是把牛娟喝醉。 服务员早已把开了的两瓶酒放在桌上,服务员巴不得桌上每个人都这么喝,那么老板给的工资肯定高。大家都盯着那两瓶酒,酒桌上的气氛很激烈。“美女,我就先干为敬了。”说罢,姜心成拿起那瓶酒,咕噜咕噜地喝了下去。牛娟有点紧张了,胆怯了,知道今晚遇到了真正的对手,想到小李先前说的今晚找个帅哥一定让你满意的话,知道了小李为什么多次打电话寻找姜心成的原因。牛娟知道,这一瓶喝下去肯定多了,开弓没有回头箭。那天牛娟好不容易把那瓶酒喝完,坐下来后头脑就开始发热,很久没有说话,明显的喝多了。 推开家门,姜心成发现客厅的灯亮着,老婆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着电视,看到姜心成进来,睁着一双很大的眼睛如看怪物,姜心成换了鞋晃着身体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姜心成知道老婆李芳对自己一直很不满,说白了瞧不起自己,如此地看着自己下面肯定有内容。 “回来了?”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唔,回来了,还没有睡,有事?”姜心成知道老婆很反对熬夜,说熬夜的女人容易衰老,以致不管春夏秋冬每天晚上一般8点左右她就会上床。睡觉是最好的美容,是她的口头禅。也难怪,一个人如果没有追求,要的就是那张老脸了。 “姜心成,几泡猫尿一喝,什么都忘了,整天浑浑噩噩,从不考虑仕途的发展,像你这样的男人能有什么出息,烂泥永远扶不上墙。”李芳很不满地看着姜心成,言语充满着火药味。“没有事我要睡觉了!”结婚多年,习惯了。姜心成不想挑起家庭的战争,每次李芳生气他都是躲进房间休息,得罪不起躲得起。 “没有事能等你到现在,你以为你是谁。姜心成,看来你现在真的是无可救药了。早上出门的时候一再提醒你,下班后早点回来,晚上一起到胡部长家去拜访拜访,你却把这么重要的事忘得精光,跑出去和人喝酒。一个男人,进入官场,却不关心官场上的人情来往,能成什么气候!” 李芳说的胡部长是市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现在很红,分管组织部的机关干部处和县区干部处,手中的权力比个别市委常委都要大。每年市里提拔的处级干部,有很多都是通过他的关系上去的,胡部长枝枝节节的关系分布到全市很多单位和所有县区,全市没有他出面协调不来的事,很受市委市政府领导的器重。机关有着升官办事难不倒胡的流传,这里的胡就是胡部长。 胡部长和姜心成扯上关系,得感谢李芳的父亲。胡部长和李芳的父亲是一年的兵,又在一个部队服役多年,转业后又到同一个市。人有四铁,同过窗、嫖过娼、扛过枪、分过赃,同一个地方扛枪多年,关系很不一般,都把对方的孩子作为家里的孩子。李芳大学毕业那年,李芳的父亲是一个单位的科长,胡部长那时也刚被提拔为发展改革局前身计划委员会副主任,脉络关系很有限,但是当时的胡部长,还是低声下气的求人将李芳安排进了宣传部的一个下属单位。后来,李芳和姜心成的婚姻也是胡部长安排下属牵的线。 姜心成毕业那年,硕士学历符合当时引进人才政策,被丢到这个城市里,侥幸成为吃官饭的人,成为发展改革局的一名普通工作人员。参加工作不久,单位不错,人又长得帅气、身材魁梧、用这个地方的话说,小伙子长得挺酷。很多人要给他介绍对象,当时姜心成认为以自己的条件,高学历长相帅,找个漂亮的女人不容易,找个过日子的对象还不是小菜一碟,何须如买牛买马一样,要中间媒人帮助砍价还价。到了真正开始找对象的时候,才知道在这个城市找个女人开花结果是多么的不容易。 一个外地人,除了1米80的大块头和一身肌肉,一无所有。现在的女孩精明得很,一见面就打听你在哪儿上班,有没有房子,父母是做什么的,其实就是问经济收入怎样,跟你过日子有没有负担。每到这个时候,姜心成的腰就矮了半截。经不住别人的撺掇,就松了口,同意别人介绍。口子一松,便不容易刹住。隔一些时间,单位的老女人们就会掏出一个女孩照片让他去捉拿。她们说:“拿住了是好事,拿不住当一回练习。”她们又说,“别看这些姑娘身子单薄,她们的家底丰满着呢。”通过这种方式,认识了李芳。姜心成对李芳不是很满意,不满意不是说李芳不漂亮,很漂亮,主要是没有感觉。后来,姜心成还是和李芳结了婚,结婚的原因姜心成一直认为是自己控制力不好。 一天晚上,两个人在约会,在公园里散步。走在公园旁边的小路上,不知道是路窄还是有意,两个人的肩膀不时地撞击在一起,姜心成的心就随着撞击开始莫名地狂跳,姜心成后来认为那是一个男人对女人身体渴望的跳。后来,心跳渐渐变成心慌,慌乱中还有一丝甜蜜,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所有的肌肉都如上弦之箭紧张起来。李芳不知道姜心成怎么忽然不说话了,就媚笑问怎么啦,是不是身体哪儿不舒服。姜心成什么都没有说,猛地转身抱住了她,李芳开始拒绝了几下,姜心成抱得很紧,她反抗,抱得更紧,挣扎了几下就任由姜心成把她抵在旁边的树干上狂烈地亲吻、抚摸。 后来,姜心成就经常到约会李芳,李芳对他是尽情地服侍。于是,两个人就结了婚。结婚开始,两个人关系还比较和谐,后来到床上的兴趣淡了,李芳就不满意了,对姜心成全方位地挑毛病,把姜心成说的是一钱不值。说姜心成空有高学历,根本就不是做官的料,就是死做事,不知道官场的规矩,不知道怎么去巴结领导,一辈子也难有大发展。不满意过后,就是抱怨,说当时根本就没有看上姜心成,是胡部长看上他,想找像姜心成这样一个无权、无势、无经济基础的毛头小伙子,随手一抓就是一大把。 李芳这么一闹,姜心成就觉得这个城市没有意思,当李芳向姜心成张开双腿的时候,姜心成就认为攻下城里的碉堡,现在看来自己的土炮还没有真正攻下一座堡垒,自己的种子还没有找到发芽的土壤,自己还没有完全进入这个城市,自己还是一个外来人。自尊很受打击,就回答说,如果不满意,离婚吧,谁离开谁都能生活,寻找自己想找的人。姜心成知道,离婚对自己如一粒外地的种子来说是下策,可是李芳的空间不允许姜心成发挥,李芳的土地不接受种子,种子只有重新寻找接受的土地。后来,姜心成和李芳两个人就婚姻认真地谈了一次。姜心成说,没有共同语言,就没有必要再拖下去,好合好散,把结婚证换了,各人过自己的日子吧。自己不想耽误别人,也不想被别人耽误。李芳也很同意,说自己也很想和姜心成离婚。 李芳的父亲却坚决不同意,军人出生的他不能容忍如此事在自己家里发生,说在机关大院这么多年,以后一张老脸往什么地方放?后来,姜心成和李芳两个人也就慢慢适应了生活,隔三差五的过一次夫妻生活,凑合着过日子,把离婚的事放在一边,心里的隔阂永远存在。胡部长后来官运亨通,从发展改革局提拔为组织部的副部长,很得市委常委组织部长重用,分管干部工作,李芳的父亲退休前能弄个副调研员,享受副处级待遇,都是胡部长的功劳。 李芳家与胡部长家有此渊源,每年的中秋节、春节等重大节日,李芳的父亲都要姜心成、李芳带上不薄的礼物去拜访,表示对胡部长关心的感谢。到现在姜心成都不明白,自己感谢胡部长什么,说感谢他指示下属给姜心成和李芳牵的婚姻线,那是个错误的线,把不相爱的人捆在一起,根本不用感谢。说感谢工作关心,胡部长在发展改革局时,对姜心成就很不看好,用胡部长的话说小地方出来的人没有见过大世面,做事很难到位,也就很难有位置,只能给别人跑跑腿,有此想法,对姜心成的仕途一直没有关照过。即使和李芳结婚后,也没有关照过姜心成。所以每次去,姜心成都很不愿意,认为岳父和老婆李芳享受到了胡部长的关照,自己什么都没有得到,为何每年都要在他身上花去几个月的工资。想是这么想,每年的重大节日还是和李芳去拜访。 拜访回来,姜心成每次都是一肚子气,胡部长根本不把姜心成当一回事。每次回来就表示下次坚决不去,要拜访李芳一个人去,都会得到李芳的冷嘲热讽,说小市民不知道官场的规矩,不知道什么叫官场,所以只能如胡部长说的那样给人跑跑腿,像胡部长这样的人,每年想给他送礼的人都排不上队,但是姜心成为什么能排上队,不管什么时候去都热情开门,还不是因为她家和胡部长的关系,联系上的关系怎么能断,说不定哪天胡部长给发展改革局的领导打个招呼,关心姜心成一下,别人一辈子都努力不到。姜心成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发展改革局的一把手局长和胡部长关系很差,这是众所周知的。想不通也要去送,今天万大松找谈话和小李请客,姜心成就把给胡部长送礼这件事给忘了,回来很迟,李芳当然着急,对李芳来说,婚离不了,对姜心成最大的希望就是尽快弄个副处级,让她也享受官太太的感觉,每次从胡部长家回来,李芳都会如此说。 “下午,万大松局长找有事,晚上小李请客,拜访胡部长这件事明天再说吧!反正也不急在一时。”躺在床上,如烙烧饼,翻来覆去,很难入睡。姜心成如此难眠,是李芳说到胡部长家拜访的事,认识胡部长到现在近7年,他从来没有看好过自己,现在自己是副处长,可以说比同年人进步的步子快,但自己的进步和胡部长没有任何关系,完全是自己的踏实工作和万大松副局长的赏识。 第一天到发展改革局人事处上班,万大松和自己谈的话到现在姜心成记得很清楚。万大松说一个人想比别人进步快只有两条路,一是有关系进入领导的小圈子,二是进入不了小圈子,那就认真的工作,以成绩赢得领导的信任,任何领导不可能不需要几个能干事的人。没有任何背景的姜心成了解自己的状况,要想进步就要踏实工作,在人事处对万大松处长布置的每一件事都能很认真的完成,从而赢得信任。万大松多次对别的处长说过,姜心成,你们谁都不要想要走,他可是我的得力干将。这次万大松让自己走出人事处,到底是为了什么?真的是为了那个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到了农经处,能和王大鹏处好关系,能顺利拿下稻米基地项目?王大鹏他们一直头疼的牛娟今晚自己遇到了,以后能协调好关系,齐心协力争取国家稻米基地项目吗?姜心成在思索中进入了梦乡。 第三章 第二天,姜心成很早就到班上,收拾好办公室后,看看时间,就赶紧向市政府大楼走去,昨天晚上万大松让他也参加今天由政府周武副秘书长主持的稻米基地项目申报协调会,提早了解情况,嘱咐姜心成千万不能迟到。 万大松不提醒,姜心成也会提早到会议室,作为普通的工作人员,参加任何会议早到迟退的规矩还是懂的,何况是秘书长主持的会议,虽然副秘书长在市级机关也不是什么大领导,副处级或者正处级,但是跟着一位副市长,那么秘书长许多时候代表的就不是本身,代表的是那位副市长,许多时候可以以副市长的名义主持召开相关的专题协调会议。 晚上喝了很多酒,加上老婆夜间一闹,很晚才入睡,起来又早,姜心成感到精神很不好,上楼的时候如果不是扶着楼梯,险些摔倒。看来酒真不是个好东西,酒耗男人血,多壮英雄胆,胆是壮起来了,身体却被损耗的精光,说不定哪天喝多了就被损耗个后遗症,以后不能这么喝了。 到了市政府四楼小会议室,里面已经来了很多人,农业局、农科院、农机局、水利局等相关涉农部门的一把手、分管副局长都围着长方形的会议桌而坐,服务人员为这些领导倒上水,跟随局长们来的处长或者其他人员级别没有到相应的档次,就不能坐在会议桌边上,只能坐在局长们身后靠墙摆设的椅子上,服务人员也没有为他们提供倒水服务。在机关,只要有级别差异,那么不管是开会、就餐、办公,就会享受到不同的待遇。 姜心成快速扫描到了万大松的身影,赶紧走过去在万大松的后面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坐稳后才认真打量参加会议的每位人员,揣摩他们可能来自的部门和职务,在农业局局长座位后面靠墙的椅子上,姜心成竟然发现牛娟也在这里,目光如两盏探照灯的灯光对接过后,两个人相互笑了笑。牛娟出现在这个地方很正常,从万大松昨晚的谈话中知道牛娟是农业局协助申报稻米基地项目的一个重要人物,和李斌等人在工作中不知道什么原因发生生了矛盾,导致对这项工作是表面热心,真正投入的精力很少,很多基础性关键性数据不能得到,这也是稻米基地没有争取下来的主要原因之一。当然谁是谁非,姜心成不想去研究,作为机关工作人员要想在暗流激荡的人流中立足,就必须少说话少议论,背后千万不能议论人的是是非非,否则,就可能成为别人议论的焦点,真到了那个地步,一个人的政治生命也就完了。小心做人,谨慎说话,才是官场的真谛。昨天晚上,当小李介绍牛娟的时候,姜心成已经把万大松介绍的牛娟和小李介绍的牛娟融为了一体,知道牛娟将是自己以后必须接触的一个重要人物,也是做好稻米基地项目争取的一个关键人物,所以在酒席上尽量给她留下很好的印象。 到了9点,会议室的门口突然拥进来几个人,矮矮的肥头大耳的政府副秘书长周武晃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处长,早已抢在周武秘书长坐下前放好茶杯,等周武坐下的时候,茶杯盖子已经打开,准备好的讲话稿,也由同来的一个办事员放在面前。周武秘书长转头向四周看了看,胖脸上挤出几丝微笑,和几个部门的一把手打个招呼,说发展改革局、农业局、农科院、农机局、水利局等部门人员都来了,那就开会。 主持会议的是市政府办的一位副主任,听了副秘书长周武的指示,拍了拍前面的话筒,说那就开会。副主任介绍说,根据市政府安排,今天召开会议,议程三个:一是请政府副秘书长周武同志就优质稻米基地建设做重要指示;二是请与会的各单位就国家稻米基地项目申请建言;三是请发展改革局就项目申报各部门重新分工做介绍。 周武副秘书长咳了一声,首先介绍了稻米基地申请的重要性。他说普安是一个拥有四百多万人口的农业大市,是国家有名的产粮大市,随着现代化农业步伐的加快,普安8个县区的农业基础设施急需改善,国家“三农”政策的出台,扶持农村项目的实施为提高粮食综合生产能力,优化粮食生产结构,发展区域化、规模化、专业化、优质化生产,增强我市粮食的市场竞争能力提供了机遇,作为农业大市一定要在此次机遇中有所作为,为四百万农民做点实实在在的事。对第一次稻米基地项目申报没有成功,市领导研究后,决定不追究任何人的责任,但是在座的所有单位所有人员必须吸取教训,认真对待第二次申报,附近的几个市不管从农业基础设施还是粮食生产条件都不如我们,但是人家都能把稻米基地项目争取下来,争取几个亿的国家资金补助,希望在坐的各位领导好好反省,如果这次稻米基地项目争取再有什么问题,怎么追究就不是简单的失职问题,前面后面的问题就要一起追究,怎么追究,怎么定调是市领导的事,希望参加这次会议的人,好自为之。 发展改革局作为牵头部门,一定要发挥好牵头作用,做好各种资源要素地协调整合,全力以赴抓好稻米基地项目的组织申报;农业局等相关涉农部门,作为协助单位,要抽调专业优秀的人才,提供项目需要的相关资料和数据,确保自己负责的环节不能出一点差错。周武副秘书长后来就项目申报,提了几个具体的要求。 到了几个部门就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申报提出建议的时候,各个部门知道会议的目的,就是给他们压担子,让他们明白这项工作的政治意义,让提建议不过是让他们表态而已,如果不了解发言的目的,也就白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发展改革局的一把手带头表态说,会后将认真落实秘书长的讲话精神,抽调能力强的工作人员,尽心尽力,全力以赴,做好牵头部门的指导协调和汇总作用,保证不会出现任何问题,保证项目申报工作有计划有重点有步骤。几个涉农部门,不管对此事的安排有什么想法和意见,这个时侯眼睛是亮的,都表态将积极配合发展改革局,要人有人,要物有物,全力协助做好稻米基地项目的再次申报工作。会议最后的议程,是由王大鹏代表发展改革局介绍各单位分工职责。王大鹏介绍完后,主持会议的政府副主任就如何落实会议精神,提出了三点的要求。 王大鹏很兴奋,出了市政府大楼,就看到张长兴从政府大楼前面广场上的一辆轿车里探出头,向他打着招呼。张长兴昨天晚上打电话说,有个朋友要拜见王大鹏,问王大鹏明天有没有特殊的安排?王大鹏就解释说,明天上午要参加周武秘书长召开的国家稻米基地项目再次申报协调会,本来可以向李斌处长请个假,说有点事不能参加就可以了,参加会议这么多人,没有人会注意一个办事员是否参加。可是李斌处长安排说,明天将由自己代表发展改革局农经处在协调会上就项目再次做申报部门分工解释说明,所以上午不能参加接待。 这么推辞,傻瓜都知道王大鹏话后面的内容,何况整天跟在局领导后面提包服务的张长兴。王大鹏这么说,就是变相地告诉别人,明天的会议很重要,他将在这么重要的会议上发言,代表农经处发言,里面的深层含义谁都知道,何况张长兴不是傻子。当时就吹捧说,恭喜老兄,看来处长是指日可待,不过以兄弟的能力早就该做处长了,做局长也没有问题。好吧,那么我就在政府大楼广场上等你。会议结束后,一起聚聚。心里却在疑惑,听钱丽说单位最近人事要变动,看来王大鹏真的可能是处长。钱丽是发展改革局的办公室主任,家庭和局长的私交很不一般,至于说不一般到什么地步,是什么私交,只有钱丽和局长自己知道。有此关系,钱丽说出的内部消息是绝对准确,从没有差错。 王大鹏就不再推辞,张长兴虽然是小人,却很得局长的信任,对这样的红人巴结都来不及,虽然不能决定一个人的升迁,也不能决定一个人的岗位,但是却可以在局长前面说一个人的坏话,一次二次说也许不能改变什么,但是说多了也许就会变为真实,假话说多了就成为真理。那么一个人一年或者几年的汗水都会白流。所谓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就是这个道理。小人不能抬举你,却可以毁了你。 王大鹏随着张长兴到了国缘宾馆,进入包间,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胖子,在包间的沙发上站起来迎了过来。胖子很胖,园滚的肚子把外面的黑色大衣挤的变了形,胖子拉住王大鹏的手一边摇晃一边夸张地说:“一年不见,王处长变得越来越年轻了,看身材还是那么挺拔,上面的机关就是养人,哪像我们乡镇,一年过来十岁老。”张长兴看到王大鹏疑惑的目光,就知道里面的内容,赶紧接上胖子的话介绍说:“大鹏,认不出了吧,这是去年和你考察农业推广项目时接待我们的朱胖子朱乡长,一年不见,官是做大了,肚子也被人家搞大了,现在已经是乡镇的党委书记,一把手了。” 张长兴这么一说,王大鹏才把眼前的胖子与一年前考察现代农业推广项目时接待他的朱乡长联系起来。当时的考察也与张长兴有关,去年省里《关于组织申报省级现代农业专项资金(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的通知》的文件刚下来,张长兴就找到王大鹏说,一个朋友所在的乡镇想申报项目争取现代农业专项资金补助,请求王大鹏在职权范围内通融一下,帮忙申报一个项目。 王大鹏当副处长十多年,李斌处长多年没能进步,对处室的事过问很少,处室很多事都是王大鹏拍板,只要不是违反原则的事,王大鹏答应了就等于处长拍板。看在张长兴是局长身边红人,王大鹏没有拒绝,答应到项目现场看看,如果可以的话就帮助包装一个。当时这么说很客观也很实在和客观,就是申报项目都要到现场看看,免得纸上文章走过场,骗取专项资金。实在,就是对张长兴而言,如果考察项目很好就帮助包装,如果不行也有拒绝的理由,以后张长兴也没有理由在局长前面诋毁自己。王大鹏和张长兴去考察了一次,看到介绍的所谓现代化农业示范园只是一块空地,没有任何建筑和示范标志,项目申报也就不了了之。王大鹏想到此,心里纳闷上次的项目申报没有成功,这个朱胖子这时来,不知道又是什么事。脸上却拉起笑容,言不由衷地说:“幸会,幸会!” 大家分宾主坐下后,张长兴又把随朱胖子同来的两个人做了介绍,知道同来的矮子是乡党委办公室牛主任,另外一个女的是分管农业的马副乡长,很有几分姿色,王大鹏怎么也不能把这个漂亮的马副乡长和分管农业联系起来,如果说分管计划生育等工作还差不多,不由把马副乡长和朱书记两个人很复杂地看了看。张长兴把朱书记同来的人介绍后,又把这边办公室的司机老宋和王大鹏做了介绍。介绍王大鹏时张长兴特别地介绍说,这是发展改革局农经处的王处长,最近为申请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的事一直很忙,今天把王处长请来很不容易,上午在全市稻米基地项目申报协调会上刚代表发展改革局讲完话就被我拖了出来,朱书记要不是看在你很远从乡下赶来的份上,真的是不愿意麻烦王处长。 “感谢!感谢!”朱书记站起来,很感激地说。后来,酒席开始。菜上大半,酒过三旬,张长兴才说了朱书记他们一行来这里的真实目的。说这几年乡镇改造工程太多,需要上面支持的也太多,这次来就是想请王大鹏有时间到乡里考察考察去年的项目,经过一年的建设,乡里的现代化农业示范园颇有规模,已经有十多个农业项目入住,请王大鹏去提建议,顺便在不为难的情况下,帮助申报几个农业方面的项目,向国家和省争取一些配套资金。 王大鹏知道乡镇的情况,每年省里《关于组织申报省级现代农业专项资金(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的通知》一下来,农经处要求申报的文件还没有转发下去,乡镇为了所谓的包装项目,都会请求8个县区的发改委主任来拜访农经处请求到乡镇考察帮助,争取配套资金。今年的文件昨天刚从刘大刚那里转到农经处,今天张长兴就带人来,这些人肯定是从张长兴那儿知道文件已经下来的。张长兴接着说:“大鹏,你我是兄弟,不说外话,朱书记是我老家的父母官,去年乡里的项目没有实施,无法包装,今年有可能的话一定帮忙,否则,以后就不敢回家了。”朱书记听此,打断张长兴的话说:“长兴,虽然你是市里领导,作为兄弟,还要批评你,这次来就是请你和王处长去散散心,顺便看看,能有项目包装最好,无法包装也没有关系,在一起就是缘分,交个朋友,能帮忙就帮。至于项目,只要王处长放在心上,就感谢不尽了。” 王大鹏想到年前年后自己也许就是农经处处长,处里的事决定就更方便,以前虽然基本自己拍板,但到最后肯定要向李斌汇报,以后是别人向自己汇报,等自己拍板,自己说了算,想怎么还不就怎么,一个项目肯定不是问题,当时就表态说:“办公室的人对我来说,就是领导,既然张主任发话了,兄弟也不敢不从。过段时间等国家优质稻米基地的事不忙,有时间了,肯定和长兴主任到乡里去考察考察,能包装的尽量包装,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就百分百地争取,希望今年给你们弄几个项目,争取个几十万的资金。” 马副乡长站起来,很感激得说:“有了王处长这么一句话,我们乡的农业发展就有后劲了,我分管的工作也就有位置了,我代表全乡5万多百姓敬王处长一碗酒!”说罢,将前面的一碗酒端起来,一饮而尽,微笑着看着王大鹏。“马乡长在乡里是很少饮酒的,今天王处长挑起了马乡长兴奋点,让马乡长这么兴奋,王处长也要把这碗酒喝完!”朱书记在旁边鼓动说。“朱书记,你就是不说,王处长也会和马乡长喝了这酒的,这叫什么酒?这叫英雄美女相识酒。”张长兴也在旁边起哄说。马乡长看了王大鹏一眼,将王大鹏前面的酒端了起来,送到王大鹏面前,说:“王处长一定要给小女子一个面子。”骑虎难下,王大鹏接酒的瞬间,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有意,两个人的手碰在了一起,滑腻的感觉使王大鹏很受用。 酒醉饭饱后,朱书记等人就告辞,说来的时候从乡里带来一点土特产,市领导别笑话,不成敬意,留下土特产就回去了。张长兴让司机老宋把这些土特产搬上车先回去,自己和王大鹏一同回到饭店的包间。两人在包间的沙发上坐下,张长兴递给王大鹏一支烟,两个人点上。张长兴就开始吹捧王大鹏说:“大鹏,听人说你在上午国家优质稻米基地协调会上的发言很精彩,给局长留下很深很好的印象,处长是指日可待,以后吃香喝辣的可别忘了处在水深火热中的兄弟,关键时候拉兄弟一把。” 王大鹏不知道张长兴话里的含义,不知道他是真的听到了什么人事方面的风声,还是吹捧自己,就很谦虚地回答说:“这话千万不能对外说,否则,传出去就把兄弟我害惨了。老哥今年48了,论资格也能做处长了,可是没有关系,没有背景,处长是不敢想的,别人来做处长,弄个安慰奖,给个主任科员就心满意足了。”心里却说,按资排辈,处长早该是自己的了。关键时候一定要沉住气。 “王处长,不管从资格经验还是从人缘来看,处长非你莫属。不过我今天听说一件事,不知道是否是真的,听说姜心成也参加了协调会,对姜心成一定要当心,他现在很受万大松的青睐。”这么说,王大鹏想起姜心成确实参加了今天的会议。按照道理,作为人事处的副处长不该参加这样的会议,那是什么原因,难道来农经处做处长?摇了摇头,回答是否定的。姜心成虽然很受万大松副局长的重用,但是做副处长的时间太短了,不到两年,不管从资格经验,还是从关系背景来看,发展改革局比他强的人多的是,姜心成虽然有一股干事的牛劲,但是关系资格等方面的短缺,处长位置怎么也不会轮到他。 “处长的位置,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姜心成是想也别想,毛头小伙子,资格太嫩,关系不硬。再说,万大松看重,局长也不一定看重。大鹏,我想处长肯定是你的,姜心成也许到农经处明确个主任科员副处长。虽然不是处长,就是主任科员进步也太快了,有领导全心全意罩着就是不一样,我做飞机也跟不上这个傻子。”张长兴很不高兴地说。张长兴和姜心成两个人的矛盾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两人以前都在人事处,为了竞争人事处副处长,弄的关系很僵,当时处长万大松尽力推荐了姜心成,张长兴只好出了人事处到办公室,象征性的提拔为副主任科员,两个人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能和解的。 “你说的很有可能,姜心成到了农经处,就是主任科员,爬的也确实很快,不知道领导到底看好他哪里?”王大鹏接上张长兴的话说。王大鹏没有说出局领导看好的就是姜心成的踏实和果断的干事作风,这样张长兴听了会很不痛快。再说如果有姜心成做助手,以后的工作开展就轻松多了。“真是这样,王处长,可要当心,姜心成这个人很有个性,是很难控制的!”张长兴很不服气地说。“如果真如你预测的,到了农经处,就不信控制不了姜心成,不听话,很好,作为处长可以什么事不安排,让他无所事事,时间久了,就会乖乖听话的。”王大鹏很有信心地回答说。“也许只有这招等控制住他,让他也尝尝穿小鞋的滋味。”张长兴很兴奋。 张长兴和王大鹏聊了很久,意犹未尽。张长兴就建议说:“大棚,两个人到下面的洗浴中心泡泡,醒醒酒,去去身上的酒味,怎样?”王大鹏知道和张长兴不是一条路上的人,自己是以认真做事的作风在单位撑起形象的,张长兴是依靠整天跟在局长后面,如狗一样拎包、提衣取得领导的信任,从而撑起形象的。王大鹏知道,和张长兴永远无法走到一条道上,就如张长兴跟在领导后面,能很准确的知道领导什么时候要脱去外套,什么时候要穿衣服,很适时的站在后面,领导的胳膊一张就取下身上的衣服或者给领导穿上衣服,没有拍马屁的精深研究,那是永远了做不到的。当然,自己做不到,不表示妒忌。机关的林子很大,各色各样的人都有,没有必要想别人是如何生存的,关键的考虑到在明净如水暗流急涌的机关很好地保存自己,才是生存的关键。 王大鹏没有拒绝张长兴的建议,两个人就出了包间,准备到二楼的洗浴中心好好地泡泡,找个小姐捏捏。反正张长兴是办公室的副主任科员,很得办公室主任钱丽的器重,什么消费都不需要自己去考虑,张长兴会知道如何处的。外面传言说张长兴和钱丽有来往,很密切,王大鹏没有看到,也就不去议论,别人说的时候只是象征性地笑一笑。但是,局长和钱丽家庭的渊源,关系不一般,张长兴和钱丽的关系也很好,所以在钱丽地推荐下,张长兴也很得局长的重视。那天,张长兴和王大鹏到了下面的洗浴中心,先是足疗,后来又找个小姐到小包间推拿按摩了半天,推拿之间发生了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从洗浴中心疲惫的回到班上,刚进办公室,周俊男就很热情地迎过来,对王大鹏说:“王处长,回来了,李处长找你几次了,不知道什么事?赶紧到李处长办公室去一下吧!”周俊男对王大鹏这么热情,王大鹏知道是为了什么。周俊男多次对王大鹏说,这次王大鹏肯定做处长,上任后一定要给他争取个副处长,也难怪,农经处由于李斌提拔不起来,导致几个下属跟着倒霉,几年了都因为没有位置不能提拔,这次不出意外,王大鹏是处长,周俊男只要分管领导不反对,副处长也没有问题。在处室内部调整上,处长虽然没有人事提拔任免等权利,但是建议权局领导一般还是会考虑的,毕竟处室具体的事需要处长去安排,需要处长完成。 王大鹏赶紧到李斌办公室,敲了门,进去后,看到李斌正坐在办公桌上,带着老花镜修改什么材料。想到李斌也是不容易,三十多年机关,希望到退休前能明确个级别,由于稻米基地项目申报失败,希望就如肥皂泡一样破灭了。李斌抬头看到是王大鹏进来,就说:“回来了。”话语中告诉王大鹏,已经去找过王大鹏了,没有在办公室。 王大鹏向李斌汇报说:“处长,中午县区来了个朋友,多年没有见面就陪喝了几杯。最近市纪委和软环境建设办公室对上班其间饮酒查地紧,怕影响处室形象,就等酒气消了后才赶来。听周俊男说处长找我,就赶紧过来听从处长吩咐。”王大鹏和李斌相处十多年,很了解彼此,说话都是直来直去,没有必要拐弯抹角。 李斌很关切地看着王大鹏,多年来李斌对王大鹏服从自己尊重自己的做法很满意,用一种父爱的口气说:“大棚,你说的我很理解,但是这段时间比较关键,做任何事包括出去喝酒,一定要注意影响,千万别让人说出什么来,否则,损失就大了。现在市政府对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申报很重视,我们几个人就成为众人的焦点,许多眼睛在盯着,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做事要多考虑,不能出差错,很小的失误很可能坏了大事,毕竟处长的位置很多人在想着呢。机关就是这样,一个萝卜一个坑,有个位置将空了出来,几十个副处长,几十个主任科员,谁不想,就是已经到了处长位置上的人,也有人在想,因为他们处长的位置不如农经处处长的位置。” 王大鹏听了李斌的话,打了一个寒颤,自从听了张长兴介绍,李斌将从处长位置退下来,又经过李斌亲口证实后,就很自信地认为农经处处长的位置非己莫属。听了李斌处长的话后,感觉到过于自信,被惊喜冲昏了头脑。处长的位置对自己来说,只是有可能,有机会,离自己的距离实际很远,万里长征还没有走完第一步,任重道远。赶紧说:“处长,谢谢提醒,一定会注意影响的。有什么不对,老领导尽管批评,关键时候多指点,让我少走弯路。” “关心你是应该的,这么多年一直跟在我后面,我没有能进步就挡住了你们的脚步,所以有机会一定会给你争取。但是,关键时候一定要注意言行,还有就是要经常向分管局长刘大刚汇报工作,让分管领导知道你能做什么想做什么,分管局长评价分管处室人员的情况最有发言权。一把手局长,考虑的都是事关全局的大事,单位一百四十多号人,副局长、处长就四十多个,能把这个层次的人了解就不错了,下面的主任科员副处长等不一定都认识,那么这些人的情况怎么样,只有分管局长知道。” “处长,放心,我会争取到分管局长的信任和支持的。还有一件事我到现在都没有明白,请老领导给与指点!”王大鹏给李斌递了一支烟,掏出火机给点上,才在李斌身边坐了下来。“什么事想不明白?”李斌抽了一口烟,烟圈在前面不住地缭绕,疑惑地睁着大眼望着王大鹏。“一开始也没有注意,今天听张长兴提起才想到不正常,就是姜心成今天也参加了秘书长召开的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争取协调会,从级别上讲姜心成是人事处的副处长,和农经处没有任何关系,没有理由参加这样的会议。后来考虑了很久,认为唯一的解释就是姜心成将到农经处,可是农经处也没有位置给他,资格很嫩,经验也不多,处长是不可能的,而副处长也不可能,周俊男、宋亚军等人辛苦多年,早就该副处长了。”王大鹏很不理解地说,看着李斌,希望能听到一个合理的理由。 “关于姜心成,上午进入会场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当时也感到不正常,会议结束后想了想,认为姜心成参加今天的会议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姜心成也许到农经处,副处长明确一个主任科员,享受处长的级别待遇,协助你做好项目申报争取工作,如果真是那样,你以后的工作应该说很轻松。别的方面我不理解,姜心成的工作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敢想敢做,就说去年人事处搞的中层干部竞争上岗,很受局长和外面的赞扬,他的这种干劲是你我都没有的,来了正好补充你这个方面的不足;二是姜心成将提拔为人事处长,接替万大松的位置。今天姜心成是代表人事处来参加会议的,听你的汇报来考察你,要知道在人事处,姜心成说话还是有份量的,他决定的事,万大松副局长一般不会反对,同时也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姜心成和万大松的关系很不一般。”李斌很认真地分析说,内心的另外一个想法没有说出来,怕王大鹏不能接受,真是这样的结果,王大鹏也只有接受。在官场,一个下属哪有选择岗位的权力,能做的只有服从。 “姜心成到农经处,如果真如处长你的分析,副处长主任科员,也没有什么,大家还是能够和睦相处的,他是万大松的人,到了农经处就由刘大刚副局长分管,就脱离了万大松的保护范围,很多地方他就会收敛很多,做事的时候可能就不会如现在这么果断坚决。说实在话,在机关任何人做任何事,都希望大刀阔斧,但是没有坚硬的后台,谁敢这么做,做错了那可是要担责任的,一个错误给一个人人生的前途蒙上阴影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任何时候要记住这句话,干事是没有错的,怕的就是不干事不能干事。局长在大会上也多次说这句话,所以现在最关键的是一定要在这一段时候做上几件有意义的事,这样才能有位置有影响,分管局长也好在局长面前给你说话,局长现在关注的就是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的效果,什么时候争取下来。”李斌看问题很能看到关键,提醒王大鹏。 “提到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就头疼,农业局等几个部门的局长在协调会上都装模作样地做了积极的表态,几个处长在下面却一点也不着急,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们全力以赴配合我们,听从安排。”王大鹏抱怨说。“找你,就是想和你商议看看如何能调动几个部门的积极性,如何落实好市政府在协调会上提出的要求,确保项目申报有条不紊,有序有成效地进行下去。” 第四章 当夕阳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俯视大地的时候,大楼里开始传出杂乱混合的声响,有关门声、说话声、脚步走动声,下班的时间到了,工作一天的人们都忙于回家,不到几分钟,整个大楼就变得冷清萧条,非常安静,如墓穴般没有一点声音。冬日的阳光很偷懒,没到6点就躲进西边的山后面,盖起厚厚的棉被睡觉去了,把偌大的天际交给了无边的黑色,天地间的万物无奈地被披上一层黑黑的面纱。 大楼里的一个房间,一点火星在黑黑的空间里面一闪一灭,偶尔传出的谈话声让人知道有两个人在黑暗中抽着烟,浓浓的烟雾从半开的窗口慢慢涌出立即与外面的夜色缭绕成一体。“心成,今天上午的会议你也参加了,听了秘书长的讲话,知道了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的情况,市政府对稻米基地项目很重视,把它列入发展改革局今年的年度目标任务之一,市政府这样做目的很明显,就是要求发展改革局把这个任务不折不扣地完成,如果争取不下来,不仅是目标任务完不成,年终考核不过关,全局今年每个人没有目标考核奖,意味着收入减少几万。真是这样,局长不仅要在市领导那儿挨板子,还影响局长在市领导眼里的形象,局长要求我全力寻找合适的人选参与稻米基地项目争取。”万大松从办公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湿润那几乎冒火的喉咙。 “局长,你不说我也知道稻米基地项目争取的重要性,今天在协调会上也仔细观察了那些参加会议的局长和处室长,局长们对此事很关心,从表态上可以看出局长们把全部的责任都压在那些处室长身上,处室长应该感到任务艰巨,责任重大,那可是关心到普安四百多万农民的切身利益,关系到农业基础能否换代升级,能否机械化。可是我却发现,那些处室长没有一点的责任感,都是一种应付的表情,真是这样光凭发展改革局一家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姜心成说出自己上午观察到的一切想法。 “看来,你真的成熟了,参加一次会议就能看出问题的关键。现在整个项目的状况就是这样,发展改革局很努力,农业局等那些协助的部门却都是语言的巨人、行动的矮子。每次开协调会,几个部门都是调子高高的,表示全力以赴积极配合,真的要他们拿出关于稻米基地气候、土质等基础资料的时候,理由重重,百般推诿,没有一个主动配合的,这也是第一次项目申报失败的主要原因。”万大松对姜心成分析说。 “任何事光凭一个单位使力,肯定难成功,农业局等部门的处室长不配合,肯定有其原因。应该说能做到处长这个位置,代表单位负责全市一块工作,政治素质肯定没有问题,否则,也不可能到这个位置。”姜心成对事物的分析都很犀利到位,这也是万大松赏识他的一个重要部分。 “心成,你分析的和我想的完全一致,所以刘大刚副局长向局长汇报说几个部门的处长有问题,希望局长出面给几个部门的局长打招呼,当时虽然没有反驳,但是心里知道,肯定不是那些处长们的原因,否则,不可能这么多的处室长都有问题。所以,局长听了刘大刚的汇报后,就决定重新安排人负责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的争取,要我推荐人选的时候,首先就想到你,认为你能担此重任。” “谢谢局长信任,真的参与这个项目,肯定认真负责,不辜负局长的期望!”姜心成回答说。如果到了农经处,真如万大松副局长所说,参与稻米基地项目的争取,就可以为以后的发展打下基础。市政府多次表态,对项目争取有功人员一定给与奖励,自己去了,不管李斌还是王大鹏负责项目,只要全力配合,共同把项目争取下来,那么最少也要给自己安排个处长,否则,按资排辈的话,再过10年也轮不到自己坐上处长的位置。 “当然,党组会议没有开之前,你就暗地关注这件事,等到党组正式决定了,就正式参与工作。”万大松没有对姜心成解释暂时不能光明正大参与的原因,这个原因只有万大松和刘大刚两个人清楚。万大松和刘大刚原来都在局办公室呆过,那时万大松是副主任科员,刘大刚是办公室副主任。从职务上说刘大刚是办公室领导,但是级别上两个人都享受副科级。当时刘大刚的爸爸还在副市长的位置上,刘大刚也就跟着沾光,在单位就是局长也不轻易反对他的话,有此优势,刘大刚对任何人说话都是指挥口气。可是,万大松对刘大刚却很不待见,对刘大刚布置的事都是应付了事,对刘大刚能打击就打击。一次办公室年终全体人员会议,办公室主任讲话结束后,副主任刘大刚也就理所当然的讲了全体办公室人员在新一年要注意的事项,提到万大松负责的文字工作时提出要精细的要求。万大松当场就提出反对意见,说文字工作也不是你负责的,怎么做那事我的事,有问题我负责,你狗抓老鼠多管闲事操什么心,想插手我的事,门都没有。 刘大刚的面子很难看,就说我是办公室副主任有权利管理整个办公室,怎么就不能管你,难道你不是办公室的人员。万大松当时就问,办公室主任也是办公室的人员,是不是你也能管,是不是办公室主任做什么事也要向你汇报,你也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后来,两个人的矛盾就闹到分管局长那里,分管局长没有问理由,各打50大板,不了了之。后来,人们议论说,万大松敢这么和刘大刚作对,肯定有领导在后面撑腰,否则,他敢得罪副市长的儿子。以后,两个人就形同水火,暗地里斗的很厉害。刘大刚因为有背景,做了副局长后,在党组会上时刻反对提拔万大松,可是万大松却很得局长的信任,所以即使刘大刚反对了,还是被提拔为副局长。万大松不能对姜心成说这些,也不能对姜心成讲现在刘大刚正推荐王大鹏做农经处处长,极力争取让李斌继续负责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地争取。所以,在人选的决定上,局长没有最后表态之前,万大松就不能过早地透露具体的内容。 “在党组决定之前,我想到稻米基地项目争取下来的几个市去考察考察,了解别的市成功的经验和做法,做到心中有数。”姜心成继续说,“局长,快过年了,到附近的几个市去考察肯定不方便,还要麻烦局长和几个市的发展改革局联系,这样才能学到有用的东西!”“这个没有问题。你准备什么时候去?”万大松很欣赏姜心成做事风格,不拖泥带水,干净利索。“联系好,今晚走也可以!” 春节临近,夜很深了,大街上依然人来人往。市政府附近几家酒店的生意是特别的好,每天餐厅的桌位很早就被抢定一空。吃饭的大多是县区到市里送礼拜年的人员,礼送完了,收礼的人招待来人一顿,表示感谢。 王大鹏也在食为天酒店订了一桌,邀请李斌、周俊男一家老小一起聚聚。平时大家工作都很忙,难得有时间几家聚在一起,快春节了搞个家庭聚会,在一起谈谈话,增加感情。王大鹏这么做的目的很明显,就是希望考察的时候几个人为自己说好话。饭桌上,李斌等人就极力吹捧王大鹏,说他有能力有经验,做处长是绰绰有余,副处级也是指日可待。王大鹏就感激地说,真有那么一天,也是老处长和兄弟们帮助的结果,自己一定知恩图报,永远牢记。李斌等人就说,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是组织考察,他们会做自己该做的,都是一家人,王大鹏做处长或者做局长了,做什么事就都有自己的人。酒饱饭足后,三家人出了酒店,李斌提醒王大鹏说:“关键时候一定要得到刘大刚局长的支持,谁说话都没有他说话的份量重。”王大鹏很感激地说:“谢谢老处长提示。” 回到家,王大鹏就和老婆提上早已准备好的礼物,借了朋友的车前去拜访刘大刚。虽然每年都去刘大刚家拜访,但是今年的拜访和以前的意义很不一样,以前是寻求工作上的帮助,保持关系不断。这次去那可是以前联系的升华,关系到前途,关系到能否坐上处长的位置,对王大鹏来说,处长这个位置是太重要了。再说,岁数不能再错过,已经48了,如果这次错过了,说不定这辈子就在副处长的位置上呆上一辈子,与处长无缘,要想出人头地,必须争取到处长的位置,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出错。和自己一同进机关的,很多人都是处级干部,每天上下班专车接送,根本不用挤那臭烘烘的公交车。每次,看到别人的老婆开着轿车上班,而自己的老婆还是骑着自行车上班,就鼓励自己一定要争取到处长的位置,那才能有机会让自己的老婆也开着轿车上班。 去年年底,李斌处长身体不舒服,让王大鹏代替他到县区去检查重大项目实施情况,检查回来后,他才真实感受到处长背后的享受,是想也不敢想的。那天王大鹏到了班上,李斌把他叫到办公室。“大鹏,昨天重大项目稽查办公室的卢主任要我陪他们去县区考察重点项目建设,最近我的身体不太好,你就代表我随他们下去转转,也熟悉熟悉人,没有很好的人脉关系,开展工作很难。”“谢谢处长,我会尽我所能配合他们,做好工作,不让你失望!”王大鹏回答说。对李斌安排的事,王大鹏都会认真地去做,王大鹏也知道去检查,也是一种政治待遇。 每年年终到各单位和县区开展重大项目稽查,谁都知道年终了,稽查是什么,是一种变相的要回扣。发展改革局给你们从国家省里要下来这么多的项目,这么多的资金,年终了,还不给点表示,当然,怎么表示也是个难题,那么就以检查的名义给你们个机会。项目单位没有不知道所谓检查,意味着什么。所以,年终的重大项目检查,去的人都是副局长和处长,有一二个不是处长的,那一定是局长身边的红人,王大鹏从来没有过机会。 检查了几个单位后,王大鹏才知道,检查不过是走过场,看上面拨付下来的资金是不是用在项目上,项目的进展是不是序时进度。谁都会把账面弄得好好的,谁都会让你感觉到资金一分不少的用在项目上,何况那些搞项目的人不是傻子。还有序时进度,完工的项目还好检查,那些半拉子工程,谁知道进展到了40%还是60%,再说天寒地冻,到了现场谁会冒着零下的温度,下车去仔细看看。检查过后就是大吃大喝,吃喝过后,就是洗浴桑拿等特殊服务了。回家后,车后备箱里的酒、土特产满满的,简单算一下不下几千元,十多个单位考察下来,就是几万。就是说每个检查的人,就有几万的收入,难怪单位里的人都想做处长。王大鹏当然也想做处长,但想做处长当时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整天不受别人指使。原来,处长的后面,不仅仅是自己想的那些表层的东西,最实际的是在背后,心照不宣的东西。 那次检查结束,处长的位置王大鹏做梦都要。现在李斌要退二线了,机会来了,当然不能放过。对王大鹏来说,抓住处长的位置是当前最需要努力达到的目标。到了刘大刚住的小区,车子停了下来,王大鹏望了望刘大刚家所在的位置,刘大刚那栋楼的前面有排绿荫带,大的栅栏门,透过栅栏门能看到一座大的喷水池。王大鹏走下车,在夜幕笼罩中像个不法分子一样慢慢走着。 老婆把车停在外面,坐在车里慢慢地等王大鹏。天色已晚,楼道比较暗,想打开楼道的灯,又怕遇到熟悉的人,于是摸索着扶着楼梯旁边的扶手一步一步向上爬,站在刘大刚家的门前。王大鹏感觉心跳的非常厉害,跳的他全身不住地冒汗。深呼吸了几口,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暗暗对自己说,也不是第一次慌张什么,一定要撑住气,能不能进步就在今晚了。到了官场,走上了这条路,只有这么做。否则,在单位没有领导撑腰想立住脚,你认为可能吗,想在这个城市立住脚的人太多了,很多人削尖了脑袋想抓住这个关系,现在你有这个机会放弃了,你认为你明智吗? 王大鹏按了门铃。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谁?”“嫂子,是我,王大鹏。”刘大刚的老婆王大鹏见过多次,相对比较熟悉,王大鹏说出姓名,她肯定知道。王大鹏小声地回答,怕别人听到,他想局长也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王大鹏晚上到他家,春节前后,到领导人家里,谁都知道来是干什么的。真如广告说的,地球人都知道。里面没了声音,过了一会,门打开,里面的光如流水立即溢了出来。王大鹏没有等人说话,门一开就进去。他知道,开门的人不会说话,自己这时候也不能说话。进去后,刘大刚老婆才说:“大鹏啊,外面很冷吧!”刘大刚老婆关上门,递上一双男式的拖鞋。换鞋的时候,刘大刚穿着睡衣从卧室里出来。 “这么晚来,打扰局长你休息了!”王大鹏抱歉地说。“在里面看个文件,不影响,最近忙什么?”刘大刚一边坐下,一边示意王大鹏坐在自己的旁边。对王大鹏今晚的来临,谁都知道目的是什么。王大鹏坐下的时候,已经把刘大刚家新买的房间看了一遍。四室两厅的房子,中央的房间直通阳台,显得很宽敞,墙壁都贴着那些看起来很有品位的装饰品,装潢整体看起来很豪华。难怪人们都背后议论刘大刚是大款,就这个房子这么大面积少说也要上百万。 “最近一直在忙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的上的事,很多事正要麻烦局长帮助。”王大鹏说的是心里话,也是机关的实际。如果做了处长,很多地方肯定需要刘大刚去协调解决,很讲究接待对称的机关,如果需要别的部门副局长出面解决的事,必须分管局长出面。否则,以自己的级别,出面协调事,马力就显得很不足。 “我分管的处室,怎么能说麻烦,再说你们也是在为我做事,如果你们做不好,我出去面子上也不光彩。大鹏,最近要全力协助李斌把稻米基地做得有点起色,让局领导看到你们有能力把这件事做好,让局长改变对你们的看法,到了关键时候我也好为你们说话,特别是你。”李斌将退居二线是人人皆知的事,人们关心的不是李斌的二线,关心的是李斌退下后留下的位置,那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岗位。王大鹏做副处长很多年,等这个位置头发已经等白了,机会来了,当然不会放过,到处寻求帮助。 “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争取我会尽心尽力协助李斌处长的,明天就准备开个会议,就落实周武秘书长讲话精神进行传达,同时对各个部门承担的任务列个时间表,要求农业局等部门按照时间进行工作,列表作战,好考核好督促。”王大鹏向刘大刚汇报说,心里却在想明天开的会议能否成功。“很好,做事就要有这样的效率!”“局长,我是在你一手带领下成长的,做事的作风都是你教育我们的!”王大鹏知道关键时候怎么拍刘大刚的马屁。“好好做事,我是看着你成长的,又经验有能力,关键时候我会尽力的。”刘大刚知道王大鹏需要的就是这句承诺,但是嘴上说过了,能否兑现只有自己知道。官场上,谁说的话都不能当真,关键时候领导才是衣食父母,任何人说话是要看着上一级领导的意图来说的。 刘大刚的老婆给王大鹏倒了两遍水,拜访领导的时间不要呆得太久,否则耽误下一个拜访的人。于是,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站起来说:“已经很晚了,不影响你们休息!”说吧,站起来把口袋里装满购物卷的信封掏出来放在茶几上。不顾刘大刚在后面地叫喊,换上鞋匆匆出门,急速下了楼。 外面,月上中天,皎洁温柔,柔和的月光把夜晚烘托出一片平静与祥和,月亮的光落在树丫上,落下斑驳的黑影,零星得像是碎条儿挂在树丫上一般。月亮又像一个含羞的少女,一会儿躲进云间,一会儿又撩开面纱,露出娇容,整个世界都被月色浸成了梦幻般的银灰色。王大鹏的老婆抱着身子,坐在车里,焦急地向外张望,看到王大鹏从小区里拉着长长的身影出来,忙打开车门,让他进来。“怎么样?”王大鹏老婆关切地问。“达到预期的效果!” 下午3点整,王大鹏陪着李斌处长走进发展改革局的三楼小会议室,这个会议室能容纳三十多人,一般都是局领导开局务会或者党组会用的,只有领导不用了才轮到下面的处室使用,稻米基地项目申报布置工作会议也就二十多个人,所以就让张长兴安排这个小会议室。自从王大鹏和张长兴两个人在一起吃过饭又到浴室聊天后,关系又近了一步,张长兴听了王大鹏的要求后,满足了王大鹏用小会议室开会的要求,这样无形中可以提高王大鹏的形象。 到了会议室,王大鹏感到很不正常,会议室空荡荡的,除了周俊男和宋亚军几个服务会务的人外,没有别的人,看来开会的人都还没有到,或者说没有准时到。王大鹏就问负责签到的周俊男,上午是不是把会议都通知到了?周俊男知道这句话里的内容,赶紧站起来回答说:“处长,按照你的要求,上午电话通知到了参加会议的每一位处长,当时都回答说下午肯定来,到了会议时间,不知道为何都没有到,我现在就去打电话催一次。”周俊男回答完,赶紧出了会议室,到办公室给应该参加会议的几个涉农部门的处长们打电话去了。 李斌在会议桌主人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王大鹏赶紧给李斌倒了一杯水,不安地坐在李斌身边等待吩咐。应该参加会议的人,过了时间都没有到,说明什么,说明根本没有把你当回事,根本就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想到这里,王大鹏很气愤,气愤得想骂人,这样的局面如何能把稻米基地项目争取下来,感到了一股压力,感到身上的重量沉沉的。稻米基地项目争取再次启动,真如刘大刚局长昨晚说的,要尽快有起色让别人看到能力,让局长看到希望,否则谁都说不上话。可是,这几个部门这么不配合,怎么才能打开局面,怎么才能有起色,原来计划今天开个落实会议,布置一下任务,晚上一起聚聚,交流一下感情,谁知道开会都不想来,这真是件让人头疼的事情。 “别着急,周俊男已经去打电话催了,临近春节,每个部门都有很多事要处理,再等等吧!”李斌从王大鹏的眼睛里看到了愤怒,看到了失望和无可奈何,为了让下面的会议和谐,达到预期目的,只有等待,李斌没有表情地提醒王大鹏。“可是……”王大鹏很想把心里的愤怒说出来,看到李斌没有表情的脸色,知道李斌对自己负责会议的效果很不满,眼睛望着门口,希望农业局、农科院几个部门的处长们立即出现。 大约10分钟过后,周俊男的身影匆匆地跑进来,快步跑到李斌的身边,站在椅子后面弯着腰,小声地汇报说:“处长,刚才给几个部门参加会议的处长们都通了电话,有的说已经在来的路上,有的说已经出了门,估计很快就到。”“知道了,等等吧!”李斌对周俊男说,其实也是对王大鹏说。求人办事,必须低下头,如果继续高高在上,稻米基地项目的争取肯定会重蹈覆辙,究竟怎么做,李斌知道,要想在退休前享受到副局长的政治待遇,必须转变思路,打破现在的局面,否则真的是船到码头车到站了。 稻米基地第一次争取失败,李斌也认真地考虑原因,与农业局等几个部门的积极不配合有很大的关系,但是他们为何都不配合?到底是自己的原因还是决策的原因,还是几个部门的原因,结论是多方面的,几个部门提出的很多要求和建议不是没有道理,作为牵头部门却忽视他们的要求,只要求他们无条件地服从。这种做法对下属单位,也许能行得通,但是他们和发展改革局都是同级别的部门,发展改革局是无法干涉这些部门的任何事。合理的要求无法满足,只能以消极怠工的方式进行抵抗。 直到4点,几个部门参加会议的人才陆续到齐。周俊男把来人的签到情况递给李斌,李斌可以根据来人签到的姓名职务来称呼每个人,虽然几个处长打过多次交道,相互都认识,但是处长们临时有事出差,随便安排一个下属顶替参加这样的会议都很正常。李斌看了看签到本,说几个部门的人都到了,那就开会吧。 李斌说,春节临近,大家作为处室的负责人都很忙,本来不想打扰大家,但是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争取的事刻不容缓,昨天政府秘书长代表分管市长特地召开了会议,就基地项目申报进行了再次动员,今天参加会议的人基本都参加了昨天的协调会,会议的内容我也不想重复,稻米基地争取的重要性也不再重申,今天召集各位领导开个短会,主要是把昨天副秘书长要求的精神落实好,把稻米基地项目争取任务落实好,把稻米基地项目分解任务的日程分发给大家,请各位领导回去后按照制定的日程要求尽快落实人员,在日程规定的时间内将自己负责的材料高质量地报上来。 李斌讲完话,王大鹏吩咐周俊男和宋亚军把经过刘大刚同意的各部门承担任务和完成时间的日程表分发给参加会议的每一个人,然后说各位领导都看到日程表了,请按照日程表挂墙作战,确保时间和任务同进度。当然,如果各位领导对承担的任务有什么问题,对日程安排有什么问题,各位可以提出来,我们再协商解决。 农业局的牛娟听了李斌的话,咳了一声,第一个发言说:“我刚才看了时间安排表,排得很紧,估计我们农业局全体人员不睡觉,在这么短时间内也忙不出来这么多的数据。作为牵头部门,想在市政府领导前面邀功可以理解,我今天要说的就是一点,如果解决了,会按照要求去做,否则没有办法,到了市长那里也是这句话,许多事我们得请人做。” “什么事尽管说,能满足的我们尽量给予解决,不能解决的我们会向市政府反映!”李斌回答说,同时也提醒牛娟如果要求不合理,他们会向市政府反映的。“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把年初稻米基地争取会办会上答应的23万启动资金给我们,当时说好的资金我们先垫上,只要钱一到稻米基地项目账户上就打给我们,已经过了半年,项目申报已经结束了,当然是失败的申报,但是失败的申报并不表示钱就不给,我们为了第一手资料买了很多检测设备,加上雇佣了很多人力,现在厂家和工人整天向我们要钱,为你们做事到最后我们成了被人要钱的债主。” “当初是答应给这部分钱,那是在稻米基地项目申报成功的前提下,作为奖励给各个单位的,现在项目没有申报下来,怎么奖励?”王大鹏打断牛娟的话,知道这个话题如果扯下去,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我们已经从财政局打听清楚了,100万早已到账户上,不给我们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是到账,但那是奖励的资金,作为牵头单位也不可能出那23万。”“我不管这些问题,事情按照要求做了,钱就该到位,申报不下来那是你们发展改革局的能力问题,是发展改革局人员的素质问题,和我们几个单位没有任何关系,自己没有本事养不出儿子要我们几个部门给你承担没用的名声,昨天协调会上你们分解的任务,还是一句话什么时候钱到位,什么时候开始做事。”“钱不是不给,而是没有理由给你们。”李斌为了缓和矛盾,解释说。“我不想听任何解释,给还是不给,把23万和今年的争取资金给了,我们就请人到实地准备材料,否则到了市领导那儿,也是这样解释。”说吧,牛娟站起来,拎着包走出了会议室。 李斌和王大鹏无奈地看着牛娟出门的身影,不知道说什么好。后来农科院马龙提出的事更让李斌到棘手。马龙说:“稻米基地项目中的引种试验及原良种繁育基地,为何不给全市农业技术力量最雄厚的农科院,反而给了一个没有任何技术力量的农场来负责,不知道作为牵头部门有没有去考察,是如何决定这件事的。”王大鹏回答说:“马处长提出的这件事,可以明确的说,不是我们几个人的决定,也不是哪个领导的意图,那是专家评审后研究决定的结果,至于说你们的技术和农场的谁好谁坏,我们不敢评价。” “王处长这么说我就要问你一个问题,你说是专家决定的,那么我问你们请的是哪里的专家,全市有权威的农业专家都在农科院和农业局,但是我知道我们这两个单位的专家都没有被邀请,难道整个普安市有比他们几个更高的农业专家,到底是专家决定还是你们几个领导闭门决定。不能说清楚,我们也不好配合提供数据,如果市领导问起来,我们会把实际情况向市领导汇报的,事关400万农民的事,我们几个涉农部门却没有任何决定权,把引种试验及原良种繁育基地这么关键的问题交给一个农场,之中到底有没有猫腻,什么猫腻,你们自己最清楚。”说吧,马龙也走出会场。 农机局等几个部门来参加会议的都不是处长,来的都是办事员,问他们有没有问题,完成任务有没有困难。几个人都回答说具体的事要处长才能决定,能不能完成等回去汇报后才能决定。来开会的人是不能拍板的主,说明什么,说明在应付,真的等回去汇报了,谁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有回话,说不定开会的人把它当做废纸扔到一边,等到领导问起的时候才会想到这件事。 最后,李斌说:“临近春节了,大家也很辛苦,来了就不用走了,到附近的饭店大家聚聚,什么话到酒席上继续谈。”剩下的几个部门最后没有一个人留下,都以各种借口走了。李斌和王大鹏坐在那里,很无奈的相互看了看。 第五章 冬天的阳光很慷慨,到处都是金灿灿的。虽是隆冬的下午,还是让人嗅到太阳的味道,独特,温暖。象流动的水轻吻,更象温柔的歌吟唱。暖暖的阳光透过偌大的玻璃窗,铺洒了三楼会议室的大半个房间,暗红的会议桌中央摆着的几盆花热烈地开放。 这天下午3点整,普安市发展改革局11个党组成员端坐在会议桌前一边喝着水,一边有说有笑的谈着天气。谁都知道下面党组会议的内容,就是单位农经处处长人选的研究,大部分的领导因为不分管人事,也和自己分管的处室无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所以谁都不愿提及。至于究竟推荐谁,使用谁,提拔谁,是党组集体研究决定,但是一把手的意图最为重要,毕竟中国实行的是首长负责制。但是,在政府机关,单位的任何重大问题包括人事,都要以党组会的形式在班子内部形成共识,以后再以单位的名义去实施。 局长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说时间到了,下面就开会,人选讨论之前,局长首先讲述了就农经处处长人选进行专题讨论的重要性。局长说:“发展改革局有32个处室,提拔一个处长对单位来说不是一件很大的事,人事处提议,党组讨论一下就可以了。但是,农经处处长这次的推荐就显得很不一般,为什么?那与李斌等人有很大关系。”局长喝了一口水继续说,“李斌等人第一次国家优质稻米基地申报败,使整个发展改革局特别是我很有压力,市委、市政府领导已经在怀疑发展改革局整个班子的战斗力。昨天晚上,在普安淮水机场建设协调会上,常委副市长对我说,全市关注的飞机场项目你们发展改革局用了不到两年的时间就通过层层关卡争取了下来,创造了一个奇迹。今年一个小小的稻米基地费了那么大的劲,却什么也没有抓到,到底是你们班子的原因还是下属无能的原因,一定要找清楚,回去要开个会好好的研究研究,是人的问题就调整人,是思路的问题就调整思路,再出问题就是落实市政府政策不力,调整班子的问题。近期常务副市长也将抽空到各个部门去调研,听一听几个协助的部门对此事的看法和建议。” 局长摇了摇头,很严肃地说:“市领导这么重视,说明什么?说明这个项目不能再出一点的问题,再出问题,大家能不能继续在发展改革局干,能不能在处级领导岗位上干,都是一个未知的问题。常务副市长近期将到各个协助部门调研目的是什么?是想弄清楚稻米基地项目第一次申报没有争取下来的原因,在市领导调查之前再没有动作,那很可能就不用我们牵头了,附近的市就有把稻米基地牵头单位交给农业局的。如果真是这样,发展改革局的各位成员也就不要干了,还有什么脸面出去见人。最近就这个问题想了很多,飞机场项目是老黄牵头的,申报成功可以说与工作人员的责任心和方法有很大的联系,他们敢于应变敢于突破。而国家优质稻米基地争取失败与人也有关系,李斌等人整天坐在办公室,老爷作风,发个文、打个电话、催个材料,不根据实际制定实际的方法怎么能不出问题,当然他即将二线,也不追究他的什么责任,但是一定要吸取教训,免得用人失误导致整个单位形象受损,免得在坐的所有领导的位置受损。今天就农经处处长的人选进行讨论,大家要实事求是,不要讲资格,只看能不能符合稻米基地项目申报的需要。” 局长如此的说,班子成员都感到责任重大。根据惯例,万大松副局长兼着人事处长,代表人事处首先向与会的党组成员介绍农经处处长人选的有关情况。万大松说:“根据上次党组会的决定,由刘大刚副局长代表党组和李斌同志谈过话,宣布退居二线的决定,李斌原则同意,等新的处长产生后,将下文免去李斌的处长职务。这段时间,经过多轮推荐和交流,现在农经处处长人选初步定在姜心成和王大鹏两个人身上,他们的具体情况今天上午已经以书面材料送达于会人员,情况都已经了解,下面根据议程,先把两个人情况简单宣读一下。姜心成,31岁,硕士研究生,先后在局农经处、投资处、人事处工作过,现为人事处副处长。王大鹏,48岁,党函大专,先后在市公交公司、市级机关党委,发展改革局办公室、农经处工作过,现为农经处副处长。” 等万大松把两个人的情况介绍完后,局长用缝纫机一样的眼光扫视了一圈说:“这两个人谁更适合这个具有挑战性的岗位?能把国家稻米基地项目争取下来,大家就人选问题已经考虑了一个上午,现在就谈谈吧。”所有参加会议的副职们都不做声,盯着局长看。在没有明白局长的意图之前,没有人愿意去冒险,这个人选局长多次讲清楚很重要,如果推荐错了,以后稻米基地项目争取失败,带来的责任那是很严重的,谁也不能承担,说不定影响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领导干部位置。 万大松看众人都没有出声,就开口说:“既然大家不说,我先说,希望能抛砖引玉,当然我的观点只是一个党组成员的个人看法,仅供参考。农经处处长这个位置大家心里都有数,很重要,关系到稻米基地项目的争取,说大了关系到整个发展改革局以后的形象。我认为,农经处处长人选,必须具有以下几个条件,一是要有创新的精神。第一次稻米基地项目争取失败,就不能走老路,必须打破原来模式,从原来的思维中脱离出来,从原来的模式中走出来,才有出路。二是要能妥善协调好各方面的利益关系,具有应对复杂局面的能力。稻米基地不是简单的项目申报,要和农业局等许多部门协调,共同完成,作为项目的具体领导者,必须具备很强的协调能力,应对各种复杂局面,找准问题的关键,才能把各个单位的积极性有效调动起来。三要有抓落实把方向的能力。正视难题,知难而进,采取求真务实的作风,行之有效的措施,落实好市政府的要求,在正确的方向指导下开展工作。四是综合素质要强。多面手才能在复杂状况下妥善处理各种情况。基于以上情况,我个人认为姜心成比较适合这个岗位。” 大家听到这里,有的人微笑点头,有的人用疑惑的眼光看着万大松。微笑的人知道,万大松很受局长信任,不是一个乱说话乱表态的人,说的任何话都要认真掂量。疑惑的人知道,姜心成肯定是万大松推荐的,对自己推荐的人当然是处处说好。那么,万大松这么表态到底是不是局长的意图? “为什么要推荐姜心成呢?不是因为他是我的下属,推荐他有我的考虑,现在提出来给大家思考,有没有道理?”几个人都看着万大松,心里都说道,如果姜心成不是你的下属,你能推荐他?和姜心成同样有能力的人多的是。 万大松没有理会大家的眼神,胸有成竹的说:“对姜心成同志,要做具体分析,这个同志工作有思路有创新,去年针对中层干部工作积极性松懈的问题,提出中层干部竞争上岗,当时班子的意见很不统一,在议论声中搞了,在全市还是有影响的,常委组织部长给予高度评价,也确实调动了部分中层干部的积极性。同时,综合素质高,第一学历硕士研究生,又在多个岗位锻炼过,特别是人事处这几年,成熟很多,善于协调各方面的关系,资历、经验和能力都能适应岗位需要,到农经处把工作抓起来,抓出成绩肯定没问题。启用这位同志,看重的是他的工作思路,思路一变天地宽,没有思路,就是死路一条” 万大松的话没有说完,刘大刚副局长接上说:“对万大松同志提出的农经处处长必须具备的几个条件完全赞同,但是谁做这个处长对整个发展改革局来说比较关键,对全市400万农民来说也很重要,所以应从多方面来看待这个人选。”大家都转头看着刘大刚,他和万大松之间的矛盾人人皆知,对别人来说,谁做农经处的处长没有任何切身关系,不是自己分管的,没有必要插手,也没有必要得罪人。可是农经处是刘大刚分管的,重要的是第一次的失败,分管领导肯定是有责任的,局长批评李斌和批评刘大刚其实是一样的。所以,大家很关注刘大刚讲的内容。 刘大刚环顾众人,微微点着头,继续道:“姜心成同志在学历年龄等方面确有优势,但是农经处现在处于特殊时期承担特殊任务,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争取刻不容缓,不能再经历实践和探索的时间,需要的是一个熟悉业务的人,上任后立即开展工作。这个人必须知道李斌为什么会失败?知道哪些需要改进,知道现在要做什么,这样才能把项目争取有条不紊有成效地开展下去,从这个方面来说,我推荐王大鹏做处长,认为王大鹏比姜心成更合适,经验也比较丰富。”刘大刚讲这样的话,大家都认为很正常,和万大松斗了这么多年,分管范围内的事,不可能允许万大松插手,允许万大松把别人插入自己的分管范围。 万大松抱着水杯不停地喝,不时地打量着每个人,当刘大刚说到王大鹏经验比较丰富时,才不冷不热地插了句话:“各位局长,谈到经验,我想到一个人经验比各位领导都丰富,那就是李斌,李斌在机关工作整整36年,在农经处处长位置上就十几年,可他还是把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争取的事给弄砸了,连累我们在市领导那里都挨板子!说明什么,说明有的时候经验是束缚思想的绊脚石!”刘大刚当时就回击说:“经验是宝贵的,这个道理三岁的孩子都知道,再说李斌争取稻米基地项目失败,并不表示王大鹏负责就一定失败,没有试验怎么就能知道结果,是驴子是马到赛场上才能知道。” 纪检组长黄天锋一直在看着万大松和刘大刚的斗气,不时低头吹着茶杯上漂浮的茶叶片,不紧不慢有滋有味地喝着茶,没有说话。局长注意到了黄天锋的态度,打断刘大刚的话说:“黄书记,作为党组成员,不能坐在那里光喝茶,人事上有什么观点你也谈谈呀!”黄天锋听了局长的话,放下手里的水杯,从座位上直起了腰,笑笑说:“早上起来门前树上的喜雀喳喳叫,我以为是什么喜事,原来是局长主动要我讲话,看来太阳终于从西边出来了一次。”黄天锋这么说话有其原因。黄天锋在县里做纪委书记的时候,局长是县长。黄天锋一直在纪检部门工作,做事上纲上线,很多问题干部栽在他的手里,得罪人很多。岁数大了,到市区工作,由于他的工作作风市里很有名,许多单位的一把手都不想把这样的人放在身边。局长正好从县长的位置调整到发展改革局做局长,同事一场,局长主动把黄天锋要了过来。每次党组会研究人事,局长都不让黄天锋讲话,一说话就是大谈反腐败工作的重要性,局长多次反驳说老黄这是一个单位,哪有什么腐败,以后与此有关的话要少讲,尽量不讲。 局长难得地笑着说:“老家伙,长期不给你说话,怕你逼得慌,有什么话快放出来!”“老领导难得给我说话的机会,不说话太浪费了。”黄天锋笑着说,“最近,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就是腐败的人为什么很多?原因到底在哪里?后来总结出机关很普遍的一个现象很值得重视,就是人员不流动。一个人在一个岗位上能十多年,怎么能不腐败,怎么能有动力。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只有流动,才能有监督,才能有危机,一个人长期在一个岗位上,熟悉里面的环节,知道那些环节能腐败,那些环节能为自己带来好处,时间久了,不腐败都很困难。对于农经处处长的位置,我完全同意两位局长对各自推荐人选的分析,说得都有道理。但是从我纪检组长的角度来讲,从杜绝腐败的角度来讲,我希望启用新人,推荐姜心成做农经处的处长。” 黄天锋话语过后,几个副局长都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虽然局长经常打击黄天锋,但是两个人的关系不是一般人能比的,那是长期相处来的友谊,在单位只要黄天锋提出什么要求,局长都会尽量满足。黄天锋发表了意见,明眼人都知道下面自己该说什么,不是自己分管范围内的事,何必惹上麻烦,顺着大流说下去的本事还是有的。再说,万大松和黄天锋这么说,肯定已经得到局长的首肯。刘大刚反对,说白了是和万大松的矛盾之争,说不好听也是走个程序而已,到时候好对王大鹏解释党组会上我已经给你争取了,大家都不同意,我也没有办法。都是铃铛人,谁不知道谁怎么做后面隐藏的内容。 下面的几个人一个接着一个大谈姜心成综合素质高,工作思路对头,有政治头脑,善于对付许多复杂的局面,特别是去年的中层干部竞争上岗,很能说明这个人有思想,稻米基地项目就需要这样有思想的人,气氛一下子热烈了起来。任用姜心成的决定就这么通过了,包括刘大刚,也没再提出什么明确的反对意见,党组会议的原则是少数服从多数,个人保留意见,坚决执行党组的决定。众人都同意姜心成,个人反对无效,也就没有必要再争论什么。时间已经是5点多了,局长看到已经没有必要再让人议论下去,就说既然大家没有意见就这么定了,按照程序走下面的环节。党组会议一结束,黄天锋跟着局长后面有一句没一句的拉起了家常,参加党组会议的局长们就知道他们两个人将有事到一起谈,别人如果有事必须要等一等了。 刘大刚对此次人事安排很有意见,但也找不出支持自己意见的人,今天上午接到党组会议通知和人事处送来的王大鹏、姜心成个人情况的时候,特意给私人关系比较好的机关党委书记、几个副局长都去了电话,说看到了人事处送来的王大鹏、姜心成同志个人情况介绍,党组会上你们可要说实话。 这么说,很清楚,王大鹏是我的人,姜心成是万大松的人,关键时候要站好队,不能同意万大松的推荐。可是今天会议上,黄天锋发言过后几个人都同意了姜心成,变相的同意了万大松的观点,使刘大刚感到在党组会议上很孤单。会议结束后,刘大刚知道只能接受党组会议上通过的决定,心里就很不服气这么快就输给了万大松。原先准备到局长办公室和局长仔细谈谈这样人事调整的危害性,想对局长提出即使不提拔王大鹏做处长,对王大鹏也要给一个安慰奖,给个主任科员的建议。还有,姜心成做了处长,能不能建议局长只让姜心成负责处室的业务,不参与稻米基地项目地申报,让有经验的李斌和王大鹏两个人专门负责。看到黄天锋已经跟在局长后面抢先自己一步,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进入局长室,黄天锋把手里的黑包往沙发上一扔,很随便地坐了下来,翘起腿,点了一支烟,笑着说:“关键时候,还是要我给你说句话,今天可是帮了个大忙,你也该大方一次,让我带着几个下属到云南去转一转,飞机场项目让我牵头负责争取以来,两年多时间没有好好休息,现在也该出去转转了,再不转我也老了,以后想动也没有那个能力了。” “帮我什么忙,作为党组成员为单位挑选优秀的干部是你应尽的义务。老黄,我现在是内外受压,感到特别累,真想和你一起出去转一转,可是书记、市长对稻米基地项目很重视,多次谈到这个项目,对全市来说虽然不是大事,但是多少人的目光在盯着,不能再出一点差错,否则,我的局长就是不到头,也该调整位置了。”局长伸手接过黄天锋递过来的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继续说,“昨天,老书记给我打电话,问我最近忙不忙,不忙就陪他到外地去考察考察,昨晚就想,这个考察还是你陪他去吧,都是纪检系统也合情合理,顺便给他解释我现在的具体情况,万事缠身,无法走开。”老书记说的就是现在的市委常委纪委书记张一天,以前局长做县长,黄天锋做县纪委书记的时候,张一天是县委书记,在一起搭班子,几个人交情很不一般。 “飞机场项目的事,比在县里整天查案还要累,也好有个机会休息休息。提到老书记,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必须向你汇报,到时候出问题你我都会受影响。”黄天锋看着局长,很认真地说。“什么事这么严重?”“知道今天在党组会上我为什么坚决否定王大鹏吗?那是有原因的。昨天在市纪委汇报工作,市纪委廉政室的主任私下给我说,最近有人反映我们单位的部分处室利用项目申报收受项目单位的回扣,举报内容直指农业经济管理处每年一次的现代农业推广项目专项资金申报,还有举报说,单位还有人接受异性服务,李斌作为处长,王大鹏作为副处长肯定脱不了干系。” “老黄,王大鹏这人究竟怎么样?刘大刚副局长尽力推荐,说这个人能力强,经验丰富,做事谨慎,能挑重担,如果真是这样,就不会在这个上面出问题?要知道,领导的素质和做事是息息相关的。”黄天锋摇摇头说:“对刘大刚的话,我看不能全信,这个人大局观念不是很强,对自己手下的干部总是有些袒护,以致说话做事不能客观实际。就说李斌这个人,去年我和万大松就建议调整,他坚持说利用稻米基地项目争取给李斌一个机会,项目争取下来说不定弄个副处级调研员,也是对老同志的照顾和关怀,当时你心软,听了刘大刚的话,结果怎样?稻米基地项目没有争取下来,反而和几个协助单位弄的矛盾多多,让发展改革局内外受到压力。这次干部调整,又是老问题,昨天晚上刘大刚到我办公室私下和我谈,让我给你建议,说不管谁做了农经处处长,稻米基地项目继续让李斌抓。简直是胡闹,明知这个人不行,还要让他做,拿整个单位和领导班子的前途开玩笑。我知道,由于李斌哥哥的关系,刘大刚很想照顾李斌,但是不能拿原则作交易。” 局长听了这话后,摇摇头说:“李斌一直跟着刘大刚,有点偏袒也很正常,就如老书记对我们,关键时候能不偏袒吗,人心换人心,彼此理解。”想了想,又说,“老黄,关于举报本单位有人利用项目收受回扣的问题,要尽量配合纪委认真查处,对单位负责,对每一同志的政治前途负责。”黄天锋很自信地说:“我分管的事不用你操心,我会协调处理的,不过上次你和我私下交流给几个人准备明确个级别的事,最好缓一缓,里面就有王大鹏,没有查清之前最好不动,免得落个这边提拔,那边腐败的笑话。”局长说那就按照你的要求办,不过时间不要拖得很长,这样对工作不利,对个人发展不利,对单位的稳定不利。两个人后来又说了一些家里家外的闲话,黄天锋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局长坐在办公桌前想了想黄天锋的话,拿起电话给万大松打了过去,说有事请到他办公室来一下。很快万大松就推门进来,他知道局长如果没有特殊的事,不会让他到办公室谈,电话里就可以直接吩咐。万大松以为是关于党组会的事,进来后就先汇报说:“局长,党组会关于姜心成的决定,已经安排刘红他们中午贴出考察预告,下午就开始考察,今晚拿出考察报告,明天就和组织部干部处协商,尽快让姜心成同志走马上任,熟悉新工作,尽快能独挡一面,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早日见成效。” “姜心成的事按照程序走,把你叫过来主要是关于上次和你还有老黄研究准备给王大鹏等人明确级别的事,这件事暂时缓一缓,等合适的时候再拿到党组会上!”局长指示说。万大松一怔,不知道局长葫芦里买的什么药,虽然和局长关系很好,但是没有到局长和黄天锋那种什么话都不说的份,疑惑地回答:“一定按照局长吩咐的去落实,不过年底年初不给一些人作合适调整,年后一些处室的工作肯定会受到影响。” “我也是这么考虑,但是老黄说有人举报一些处室的人利用职务之便收受项目回扣,纪委正在调查,等纪委调查清楚再说吧,免得留下一边提拔一边腐败的笑话!”局长给万大松说出了原因。“好!”万大松走后不久,刘大刚敲门进来。阅人无数的局长看到刘大刚的脸色,和黄天锋刚才的谈话,就知道刘大刚要说什么内容,但是仍然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的说:“老刘,坐!我正准备出去,有事?” 刘大刚在局长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和局长隔着办公桌相互看了看,开口说:“有些事个人有点的想法,想和局长交流交流!”局长心里很烦,表面却显得挺高兴,点点头说:“好,最近事很多,一直忙,很久没有和班子成员私下交流了,有什么事尽管说。”“党组会结束后,回到办公室想来想去,还是决定过来一趟,一些事非汇报不可。局长,你喜欢听也好,不喜欢听也好,采纳也好,不采纳也好,都要说出来,这样对组织负责,对整个单位负责!”局长没有表情的说:“好,好,您说就是!在我这里什么问题都可以交流。”心里却在嘀咕,刘大刚肯定是为上午姜心成当处长之事而来,或者是为李斌、王大鹏争取什么而来。 刘大刚咳了一声,继续说:“上午党组会通过姜心成为农经处处长人选的决定,这件事坚决服从党组决定,但是我个人还是认为姜心成不太合适!这话要是不说出来,就是对你,对组织不负责任。姜心成这个人能力很强,适合主持一个处室的工作,但这个时侯到农经处,却显得不妥。”局长很意外,心想刘大刚你他妈又是玩的哪一出?早上党组会上除你而外一致通过,这时候却提出什么反对意见,有什么意义,党组会一开完,考察没有问题就是既成事实,怎么改变。再说,单位内部考察一个干部能有什么问题,即使有问题党组也不能让他有问题,否则,不是说我局长不行,说我选人没有眼光。既然服从党组决定,还有什么话可说。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听着刘大刚的理由。 “姜心成到农经处不合适,我有以下几条原因:第一是姜心成虽然在农经处工作过两年,对处室工作比较了解,但是对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的事却一无所知,让不熟悉流程的人去做指挥,只会打击经验丰富的王大鹏等人的积极性,到时候项目争取是熟悉的人不出力,不熟悉的人想出力,却无法用力,达不到预期的效果;第二就是姜心成很年轻,农经处的王大鹏、周俊男等都比他岁数大,到了一起,工作方法肯定不一致,难免会有矛盾,如此一来,直接影响的就是处室的工作,特别是稻米基地项目的争取。当然,我不是想否决党组会的决定,我想如果姜心成到农经处主持工作,能不能把王大鹏调整到别的处室做个主任科员副处长,或者让他和李斌两个人专门负责稻米基地项目争取,做到人尽其能,王大鹏他们心里也平衡。” 局长一直面无声色的听着刘大刚的话,等刘大刚讲完后,心里骂道,你他妈也能想出这个主意,调整姜心成做处长目的就是去负责稻米基地项目,还建议让李斌和王大鹏负责,与不调整有什么关系,看来真如黄天锋说的,作为领导刘大刚根本不称职,不能从大局考虑问题,放下手里的笔,看着刘大刚很严肃地说:“老刘,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你既然说了,我也把自己的观点说了,私下交流。第一,你说姜心成到农经处会出现熟悉的人不出力这种状况,可以这么说,如果有些人以此为借口不想干事,尽早说出来,我会给个地方让他去,什么事也不要他干,但是不说出来,却在背后拆台捣乱,我是坚决不允许的,坚决要打击的,这种人的后果将一定很惨。说一句不好听的话,机关里面想干事的人太多了,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干事的人。再说,姜心成没有稻米基地项目争取经验,经验不是天生的,是在实际工作中积累的,不试怎么知道他不行呢?第二就是王大鹏几个人岁数大一点又能怎样,又能表示什么,我在领导班子里面也不是岁数最大的,是不是什么事我都要听岁数大的人意见,是坚决不可能的。在一个处室,处长是最高首长,最高决策者,下属只有尽快适应领导的作风,适应领导的方式,没有听说过领导要适应自己的下属。”局长停了一会,扭着头看着刘大刚,继续说,“至于能不能给王大鹏等人明确个级别,那要等稻米基地项目争取下来以后,看他们和姜心成的配合程度,看他们在项目争取中付出的贡献,以功劳评定级别,以功劳给岗位,决不搞所谓平衡和照顾。至于说把稻米基地项目申请和农经处工作剥离开来,让李斌和王大鹏负责,那是坚决不可能的。”心里却说,没有把县里做县长时的武断作风拿出来,别人就以为自己软弱,一个副局长凭什么和自己讨价还价,你今天分管农经处,说不定明天就不要你分管了。 刘大刚看到局长的语气,知道今天不该来,过一段时间来也许不是这样的结果。根本听不进后面局长说了什么,两眼紧盯着局长解释说:“局长,我不是那个意思。当然,我说的完全是个人的看法和建议,最终怎么做还是你局长拍板!”即使是副局长,在机关也要看局长的意志行事,否则,局长可以调整你的分工,让你吃香喝辣,也可以让你吃顿饭都困难。双方的观点截然相反,这场交流不欢而散,刘大刚副局长后来闷闷不乐的走出局长的办公室。 坐在椅子上,看着刘大刚蹒跚的走出大门,局长的心里也动摇起来,暗想在任用姜心成是不是真的错了?回答是否定的,万大松和黄天锋都是不苟私情的人,他们的眼光不可能都错的,如果真的用错了人,国家稻米基地项目再次失败,那么可就没有退路了。正沉思时,桌上的电话响了,万大松的电话,口气带着明显的怨气:“局长,刚才刘红向我汇报说,她准备贴关于姜心成同志考察预告的时候,遇到刘大刚副局长,刘大刚要求人事处先等一等,考察预告过一会在张贴,他说要找你谈谈,等他通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姜心成的干部考察预告是不是不发布了?”“谈什么谈,简直是扯蛋,按照原来计划,下午考察!”局长放下电话,心里暗骂声,什么素质,真他妈的累。 一纸干部考察预告贴在发展改革局的公告栏内,掀起一股旋风。预告的内容就是:根据《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经局党组研究,定于某年某月某日至某日对姜心成同志进行考察。附上考察形式及内容、考察组成员,然后就是考察期间,欢迎大家如实反映被考察对象的情况,如对考察对象有意见或建议,请于某年某月某日前当面或者电话等形式向考察组或者单位纪检组反映,最后就是联系电话等。 各个处室的人都关起门在议论着姜心成拟任的岗位和背景,做了两年的副处长就被列入提拔对象的人少之又少。在发展改革局什么不多,就是主任科员副处长这些人多,三十多个处,这些人大约有七八十个,这么多的人之中为什么只有姜心成能够脱颖而出,肯定有特殊的背景。在机关,不干事,提拔不起来,对别人来说都无关紧要,也不会有人去说什么,因为谁都有那么一天,计较别人实际就是计较自己。可是众人关心的就是处室长的位置,一个位置被别人占了,就耽误自己进步的机会。对一个单位来说,处长、副处长的位置是定额的。一个萝卜一个坑,你占了,别人就上不去,别人上不去,就没有级别,就不可能向上一个级别的台阶进军。 李斌作为老处长,习惯整天坐在办公室听别人的汇报,很少主动和外面联系,不知道外面的考察预告,独自坐在房间里想着姜心成的事,这几年坐飞机一样进步的姜心成有可能接替自己的位置,到农经处任处长。想到姜心成真的到了这里,自己的处长位置可以用小时来计算了。虽然早有准备,刘刚也和自己谈过话,但是真的到了这一天,内心的孤独失落还是不能排除的。刘大刚和自己也谈过话,二线后,将建议局长让李斌专门负责稻米基地项目工作,那么王大鹏继续帮助做点事,王大鹏跟着李斌十几年,在一起还是比较和谐的。如果真的如此,对稻米基地项目的事一定要重新调整思路,否则,还是难有结果。 自从让人头疼的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申报任务一下来,李斌认为就是厄运的开始,周而复始毫无结果的协调,每次都弄的很累。没有办法,第一次只能匆匆上马,资料不是很仔细就急着上报,希望能弄个扶持资金下来,那么资金很少,少得可怜,那都是成绩,那都是亮点,都可以为自己的仕途画上圆满的句号。如此的侥幸,导致很惨的失败,附近几个农业基础都不如本市的,却都能争取个上亿的扶持资金,普安确是一个铜板都没有,第一关就被淘汰了。知道申报结果的那一天,李斌就预感到自己政治仕途的末日。 项目争取的失败,做具体工作的王大鹏难免受到牵扯,处长也许与他无缘。现在社会流传说,一个人要想提拔,有两条半路:一是钱,对有这点爱好的领导增加投入;二是权,找个有关系的上级打个招呼;还有半条路就是情,假如和领导扯上什么亲戚或者七大妈八大姨的关系,也许能提拔。这几点好像都与王大鹏没有关系,否则,也不会48岁还是副处长,在副处长的位置上一呆就是这么多年。王大鹏从外面推门进来,一进门李斌就感到王大鹏的神色不太对头,脸耷拉着,布满悲伤,眼神中透着失望和抱怨。王大鹏进来后,把手里的一叠公文向椅子上一扔,把自己摔进沙发,如泄了气的轮胎,很久没有说话。 “怎么啦?大鹏,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李斌想王大鹏的这种状况肯定有什么事,否则,不会出现这么大的反映。“操他妈,背后有人撑腰就是不一样,要什么有什么,坐飞机还嫌慢,什么世道!”王大鹏摸了一下头,愤愤地骂道。“究竟怎么了?”李斌问。“老处长,你整天就是做事,外面发生什么都不知道,结果怎么样?处长的位置马上就要有人来接任了,我和周俊男什么说法也没有,怎么能平衡?”王大鹏抱怨李斌,发泄心里的不满。“谁?谁来接替这个位置?”李斌很想证实自己心里早就有的一个人。 “能有谁?考察预告已经出来了,人事处很快就开始考察。我就想不通姜心成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提了又提,听说稻米基地项目也是他负责,难道他一个人就能把国家优质稻米基地的项目给争取下来,到了这里,我们不支持,看他有什么本事。”“确实吗?”“老处长,基本都成为不成秘密的秘密了,张长兴打电话给我,说这个事的时候心里也感到怀疑,但是他也不会无中生有,为了证实是否属实,一到班上就进了刘大刚副局长办公室,证实张长兴说的都是真的。” “刘大刚局长怎么说?”李斌心有不甘地问。“他能怎么说,到他办公室,刘大刚说他已经尽力了,党组会上他一个人说了不算,其他局领导都支持万大松的提议。回来后,想想这样的结果也对,你说刘大刚副局长怎么能是万大松的对手,父亲不做副市长已经十几年了,整天还保持干部之弟的优越感,认为每个人都要服从他。操,这一套早就过时了。”王大鹏把怨气也发泄到了刘大刚的身上,认为拿了自己的东西,却没有办成事。 “大鹏,不能把怨气发泄到领导身上,再说稻米基地项目的事也没有人说你有责任,当时我在刘大刚那里推荐你做处长时,也是出以公心,考虑到稻米基地项目我做失败了,你来也许能做好。现在党组会已经决定了,就不能对刘大刚副局长心怀不满,也许他真的尽了力。”李斌安慰并开导王大鹏。心里却很不愉快,假如姜心成做了处长,稻米基地项目如果不能如刘大刚所说的从农经处剥离出来,自己真的二线了,这种结果心里很不甘。 “什么都能理解,但是心里很不痛快!”王大鹏无可奈何地说,“这么做对我来说也许是最好的,这段时间对稻米基地项目的事,确实没有想出更好的解决办法,每天晚上都无法睡好觉,以后也许就和处长你一样,什么事也不用想,等待退休。”“大鹏,经常批评你,说话注意影响,出了这个门千万不能对任何人说这样的话。否则,让局长知道,你什么都完了。不干事,难道发展改革局还没有想干事的人,只要局长有个表示,肯定有很多人头挤尖了想去做点事。这段时间,一定要保持高姿态,正常的上下班,如以前一样和稻米基地项目单位继续保持沟通,以局长的风格肯定会给你一个好的交代,如果以此为由头,破罐子破摔,什么也得不到,一切就结束了。”几十年的机关生活,李斌太了解官场的规矩了。王大鹏点点头,很无奈地说:“好吧,老处长,我听你的,你老领导都能忍辱负重,我也就认了。在这里,我表个态,不管姜心成是否真的来,来了,我一定认真做好本职工作。”李斌拍了拍王大鹏的肩膀道:“这就对了嘛,心底无私天地宽嘛,任何时候保持上进的心态,该有的东西会有的。”他说完把王大鹏送出门,陷入了深思。 党组的决定对李斌来说预料之外又是考虑之中,心里很难接受!他多么希望王大鹏能被提到农经处处长的岗位上接他的班呀,那么下面的两年,自己还是可以和以前一样得到尊重的。姜心成做了处长,稻米基地项目的事还能继续交给自己?那么这个平时精神十足,对人热情的年轻人就能有办法把稻米基地项目争取下来? 王大鹏出门后,直接向局办公室走去,张长兴打电话给他,说有点事想一起谈谈,王大鹏虽然不知道谈什么,但是知道这个张长兴和姜心成的关系很不和谐。其实,对姜心成的提拔,最不乐意的人中除王大鹏等人之外,还有就是办公室副主任科员张长兴,和姜心成竞争人事处的副处长失败后,心里一直有隔阂,机关永远是强者的天下,要想成为强者,必须有坚强的后盾,为此张长兴很卖力地巴结局长和局长身边的人,希望进步的步伐有一天赶上超过姜心成,特别是巴结钱丽。 张长兴知道钱丽和局长的关系很不一般,至于什么关系无法了解,他也知道钱丽对自己有那个方面的想法,当然自己对钱丽也有那个方面的想法。说实在话,张长兴从看到钱丽的第一眼起,就喜欢上她了,她个子不太高,也不矮,一米六几的样子,脸圆圆的,皮肤非常白,长得比较丰满,但不显胖,她不管是高兴还是生气,都让张长兴很着迷,也就有了那个方面的邪念,常常一个人躺在床上想,假如有一天脱光了她的身体,肯定别有风味,这个念头产生以后,就一直挥之不去。 但是,钱丽和局长关系很不一般,一个领导把女人放在身边就会给人议论,漂亮女人放在身边更让人联想很多。张长兴一直不敢对钱丽下手,假如钱丽是领导的专用品,到虎口去夺食,张长兴肯定没有这个胆,如果这样,那么死得会很惨。所以,只能站在后面看着钱丽的身影。后来,他和钱丽发展成那个方面的关系,与那次喝多了酒有关。一天晚上,两个人陪客人到很晚酒席才结束,张长兴和钱丽开车到不远处的洪泽湖大堤上,停了下来。四周很静,有萤火虫在不远处闪。钱丽下了车,感觉水面清清的风有些湿润,清凉得舒服。 两个人都喝了很多酒,说话就没有轻重。酒壮熊人胆,张长兴那天从后面抱住了钱丽,抱得她几乎喘不了气,她没有反对,还似嫌不紧,也紧紧地抱这他,就感觉到他的唇粘上来,很主动地迎了上去,很主动地让他的舌头走进来,也很主动地和他柔软地纠缠,后来,就分不清是他在她嘴里,还是她在他嘴里,彼此都觉得心里有火在烧,手上都有了动作,都是过来人,都不必掩饰自己,手想停在什么地方就停在什么地方,想做什么动作就做什么动作,很直接,很放肆。张长兴从后面抱她,两手一上一下地抚摸,抚摸的都是她的敏感地方,都是他极想抚摸的地方。他也这么戏弄过卡拉OK的小姐,但那感觉不一样。这会儿抱着的是曾无数次想的女人,那欲望便不受思想约束任意奔腾,剌激便拍打着心扑扑地跳。后来,他无法控制,也不想控制,一步一步把钱丽抱上了车。 有了这一层关系后,两个人当然很亲密。后来,从钱丽那儿知道,钱丽的父亲和局长曾经一同在乡下挂职两年,关系很不一般。有此渊源,局长当然要照顾好老朋友的女儿,所以钱丽也就仕途顺利,根本没有外人说的那层关系。这次,听钱丽说要单位要调整姜心成的时候,张长兴说了很多的坏话,希望钱丽能给局长前面吹吹风,让姜心成失去机会。可是,这次的考察预告,说明一切是徒劳的,在大局面前,局长是清醒的。张长兴知道,王大鹏作为这次竞争的失败者,肯定会有很多不满,就想找个机会和王大鹏好好地聊聊,做好让王大鹏闹出点事,那么一切或许会有改变。机关,怕的就是浑水,水浑了,谁都难说是干净的。当然,要让水浑了,这个时候的王大鹏就是最好的搅水者,失败的怒火会让一个人变得很弱智。所以,张长兴就想和王大鹏好好的谈谈。 第六章 东湖宾馆是牛州市政府的招待所,姜心成一进房间就把自己放倒在床上。在万大松副局长的联系下,这几天他先后到附近的四个市考察学习他们关于争取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的成功经验,感到稻米基地项目申报不是万大松局长讲的那么困难,几个市虽然采取的方式不一样,但是他们的做法却使姜心成学习到了很多。 昨天晚上,姜心成又请万大松副局长把本地第一次争取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的有关情况传给了自己,结合考察的情况,做了认真的对比和分析,想到如果真的参与此项工作,按照自己的方法去开展,肯定能争取下这个所谓艰巨的项目。随即又想到王大鹏等人,自己做不了农经处长,他们能接受这个申报办法吗?自从万大松和姜心成谈过话,姜心成一直认为自己到了农经处是个副处长,如果局长争取了,明确个主任科员自己也就赚了。在发展改革局,比自己岁数大的副处长副主任科员有很多,什么好处不要都希望都落到自己头上。没有关系背景的姜心成考虑任何问题,都很客观也很乐观。 躺了一会,姜心成决定到下面宾馆的浴室去泡一泡。洗完澡,穿好浴室里面的短裤短袖衫,又到了楼上休闲大厅,里面已经有很多人,有的男人趴在那里让小姐在全身敲打,有的在让小姐做按摩,看来这些都是怕老婆或者没有钱消费的人,否则,都会到小厅内去舒服一下。姜心成身在外地,不敢进入小厅,假如和小姐做事被抓到,求救都找不到人。牛州的足疗享誉海内外,有机会了就要享受一次。以前听说过,也陪领导来过这个城市,时间都是领导控制了,来去都很匆匆。这里的足浴按摩很正规。根据洗脚盆里泡的药物不同和按摩手法的繁简差异,消费价位高低不同分出若干层次,丰俭由己。店里的足浴技师一律是经过培训的年轻姑娘,都经过严格的专业训练,手法熟练,穴位掌握得准确,不仅把脚丫子弄舒服了,全身也都敲打按摩了一遍。正规的足浴保健确实也是一种享受。足浴过后,全身的舒坦,姜心成很快进入梦乡。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心成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给吵醒了。拿起来一看,是朱宁来的电话。姜心成所在的人事处有四个人,副局长兼处长万大松,还有刘红和朱宁两位女同志。处长一个人一间办公室,刘红、姜心成、朱宁三个人一个办公室。刘红副处长的时间比姜心成长,所以姜心成到人事处的时候和朱宁就承担起处室内部卫生打扫,给处长烧水拖地等任务。共同的底层生活,使姜心成和朱宁的关系比较特殊,刘红就经常开玩笑说,当初你们两个人就应该组成一个家庭,同来同往,很方便。陈大龙每次总是笑着回答说,刘大姐,你怎么知道我和朱宁两个人没有做过一家人的事。姜心成做了副处长后,还是保持每天早到班的习惯,和朱宁一起打扫卫生,拖地烧水等工作。 朱宁的电话一接通,抱怨声就传了过来:“童男子,最近跑哪儿去了,让我一个人打扫两个办公室,还要烧水,快把我累死了,今天又为你的事忙到现在还没有休息,要好好补偿我。”童男子说的就是姜心成,有一次,上厕所回来,忘记把裤子前面的拉链拉上,正好被朱宁看见了,就开玩笑说姜心成门不关好头都出来了。看着朱宁怪异的目光盯住自己的裆部,忙低下看看裤子拉链,里面的红短裤被里面的东西挺住高高的露出,明白了原因,尴尬的开着玩笑说,童男子的东西被你看到,那是你的福气。正好刘红走过,听见此话,就传开了。以后,处室同事都用童男子来称呼姜心成。 “每时每刻都想补偿你,关键是你不给我机会,几天不见就想我了,别着急,明天就回去和你相会了。”看着来的电话号码,姜心成知道朱宁还在班上。“朱宁,快10点了,怎么还在班上,是和哪个男人约会还是什么事加班?”“你走了,想约会也找不到人。”朱宁在电话里说,“加班还不是为了你,姜心成,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有关系也不把我带一下,你弄个处长,把我带个副主任科员,也跟你后面高兴高兴。”听了朱宁的话,以为听错了,等确认后,心里说不出的兴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开始认为明确个主任科员,自己也就心满意足了,做了处长可以说是破格越级提拔了,看来万大松局长对自己真是太关照了。 “真的还是假的?朱宁!”姜心成不信的口气问道。“姜心成,你还装不知道,以前怎么没有感到你这么阴险,一直把你当着和自己一样耿直的人。到了好的处室,别忘记还在水深火热之中的我,什么时候也把我调过去,弄个副处长,不行的话,副主任科员也接受,就喜欢跟着你。”朱宁在电话里开着玩笑说。“那好啊,有你跟着我,我就可以天天做新郎了。”姜心成开着玩笑。心想,真的有那么一天,自己干的肯定很猛烈,肯定和朱宁都很满足,似乎看到朱宁心满意足光身躺在床上的样子。 “好啊,谁怕谁啊,到时候可别疲软,我的要求很高的。”朱宁在那边嗲声嗲气的说。陈大龙知道办公室肯定就她一个人,否则给她几个胆也不敢这么说话。“有你这句话,今晚加班再晚再累,也要把你的考察材料弄好。来,现在我读给你听听,自己看看考察材料行不行?不行的话,你今晚自己弄,明早上班前传到我的信箱,免得我费多少脑细胞,白头发多长几根。”“考察材料怎么弄,是你的事,我不知道也不想听,否则,别说提拔,肯定被降职。”人事处多年,干部纪律姜心成还是知道的。 “你他妈考虑就是多,好吧,还是我来弄吧!”挂了电话,姜心成穿好衣服,回到宾馆的房间,没有了任何的睡意。到了人事处以后,几年间能够这么快的进步,说白了和万大松局长有很大的关系,不论是陪同局领导外出,还是在家处理日常工作;不论是代表处室协调关系,还是接待下面各个县区同志,都勤勤恳恳,小心谨慎,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表的态不表,大家都认为他成熟多了。也许正是因为这种成熟,农经处处长的位置最后落到自己的头上。其实,在什么样的岗位上,就得干什么样的事。到了处室主持工作,肯定就要独当一面有效开展工作。 兴奋的事很想与人分享,老婆李芳肯定不行,她一直看不起自己,一直认为出生农村不会有什么大出息,能做副处长那是整天如狗一样服侍领导,每天如鸡一样早,如牛一样累,睡的如看门狗一样迟的赏赐。再说年轻的副处长街上一棍能砸倒几个,值什么钱,如姜心成一样年轻的处长、副局长都多的是,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所以,真实结果出来以前,还是不说为好,免得出笑话。排除了很多人,最后想到了万大松,自己的一切都是他争取的,应该感谢他。这个时侯,主要的是听听他对自己的建议和指导,领导有的时候说话高度就是与普通人不一样。 “局长,睡了吧?这么晚打电话是不是打扰你了?有个事想向你汇报一下。”电话一接通,姜心成开口说话。“正在看书,什么事?”万大松在那边很热情地问。“在局长您的协调下,几个市我都跑了,认真听了他们关于稻米基地项目争取情况的介绍,学习到了很多的东西,收获很大,没有别的事我想明天就回去。”姜心成不能说他已经知道干部考察的事。“回来可以,通过考察学习和对比,现在如果让你负责稻米基地项目的事,你有没有信心,能不能争取下来?”万大松很关心,这才是这段时间问题的关键。 “局长,我把李斌等人的申报材料和方法看了,对照几个市的方法,如果让我参与,采取我的申报方法和建议,肯定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争取下来应该没有问题。做任何事,正如你经常教育我的,不到那一步,对自己都很有信心。”什么时候说什么话,这一点姜心成还是知道的。任何时候都要让领导对自己有信心。“很好,单位最近也不忙,这几天在牛州那儿别忙着回来,安静的弄一份高质量的考察材料,包括别人的经验和我们做法的比较,需要改进的地方,有总结、有感想、有思考、有步骤,回来后局长和我都要认真看的。”挂完电话,姜心成开始了对牛州等地稻米基地项目考察报告的思考。 姜心成的考察任职材料经局长审阅通过后,按照程序由人事处给市委组织部打印了一份关于姜玉成同志任职的请示,机关公务员科级以下中层干部虽然管理任命权在单位,但单位任命前必须要和组织部门沟通,将请示和考察材料报组织部审阅,经他们备案同意后,本单位才能进行下面的任前公示、下文正式任命等环节。为了尽快走完程序,万大松副局长亲自跑了一趟组织部,组织部很快就走完了程序后在单位进行一星期时间的任前公示,后来就是党组会例行会议听一听有没有人举报,如果没有,党组就下文到各处室下属各单位,宣布姜心成为农经处处长,同时免去李斌处长职务。 任命文下达的当天下午,办公室的张长兴电话通知李斌说局长和万大松、刘大刚副局长下午4点将送姜心成到农经处上任,请他通知农经处的王大鹏、周俊男、宋亚军等同志,安排好需要准备的事项。放下电话,李斌站在那里很久,才回到座位上。一个小时后,这里就不是自己主宰的地方,曾经控制十几年的地盘即将是别人所有,曾经是这里的主人,一个欢迎新处长上任仪式就表示自己的政治仕途到了终点。对姜心成来说是开始,对自己来说是告别,告别权力,告别欢呼,也告别作为一个处室领导的责任。离开了处长的岗位,离开了权力,他就不是过去那个李斌了。姜心成上任后,稻米基地项目的争取是不是还能在自己手里,没有正式决定前,李斌还是有一点希望的。张长兴说局长将送姜心成上任,级别之高那是发展改革局前所未有的,三十多年的机关生涯,看过很多的处室长上任,自己也曾经作为处长被领导送到处室。按照普通的规格,处长上任一般都是分管副局长或者分管人事的副局长送来上任。此次,局长亲自送姜心成上任,说明什么,说明党组对这次任命的重视,说明姜心成的上任带有不同寻常的背景和职责。 下午4点,姜心成在局长等人的欢送下,进入李斌的办公室,也就是象征权力的处长办公室,农经处的所有人员都里面等着。不管大家的心里想什么,到了这个时候必须摆正心态,从讲大局讲政治的高度,做好新处长上任的欢迎工作。再说,以后处室的几个人吃的都是处长的饭,过的都是处长的日子,当然要全心全意欢迎处长的第一次接见。一番客套后,众人坐了下来。分管农经处的副局长刘大刚首先讲话,说今天局党组送姜心成到农经处上任,应该说是农经处的大事,姜心成同志年轻有能力,一定能带领全体同志,把处室工作做的有影响有成绩有特色有亮点。到了这个时候,刘大刚只能接受现实。 接下来由副局长万大松代表党组宣布了党组《关于姜心成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大家鼓掌后。李斌首先表态,表示坚决执行党组决定,退休前的时间将全力协助姜心成做好农经处的各项工作,特别是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的争取。王大鹏作为竞争的失败者,也做了表态,表示以后将服从处长的领导,全力做好负责的各项工作。周俊男、宋亚军两个人也做了表态发言。 姜心成作为处长,等处室几个人发言结束,也做了表态发言,表示曾经在农经处工作过,回到农经处感到格外的亲切,说心里话,自从知道接任处长这个位置,真是战战兢兢,自己何德何能,伸手就接替了这个重要的岗位?以后的工作是超出前任不断前进还是畏缩不前不断后退?任务不容懈怠,特别是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争取迫在眉睫,要想不辜负党组的重托,只有向老同志好好学习,尽快熟悉情况,团结一致,全力以赴,把农经处的各项工作做好做出成绩。 姜心成这么表态的时候,感到工作的压力很大。昨天晚上,万大松作为老领导和姜心成做了一次长谈。万大松说这个时候把你推到这个众人瞩目的岗位上,就是要发挥你年轻不受传统思维左右的优势,尽快找出有效的措施把国家稻米基地项目做出点成绩,减轻局长现在的压力。本来按照计划是把王大鹏等人明确个级别,这样他们心里也能平衡,工作中也能很好的配合。可是特殊原因,什么原因没有结果之前不能对你讲,使王大鹏等人明确级别的计划暂时没法执行,那么无形中就增加他们心里的不平衡,容易产生抵触情绪,但是稻米基地项目的事不允许你有时间去磨合这些,所以工作中一定要讲究措施,注意团结。说实在话,把你放在这个岗位上,我和局长也是捏了一把汗,李斌和王大鹏在这个处室很久,根深蒂固,肯定有排外的心里。看了你的考察报告后,局长和我都不担心你的工作能力,担心的就是你周围的工作环境。当然,工作中如果有人刻意影响团结,破坏工作,那么就是违背党组决定,党组一定会严惩。 最后,局长做了重要讲话,要求全体人员树立大局意识,整体意识,服从党组决定,全力配合姜心成做好处室工作特别是稻米基地项目的争取工作,不要考虑个人的得失,不要言论别人的事,对任何干实事干大事能干事的人,局党组都有交代的,而对那些不做事不想做事不能做事的人,党组坚决不重用不提拔。 仪式一结束,局长和万大松两个人往回走,万大松悄悄提醒说:“局长,王大鹏的情绪我看不太对头呀,好像有情绪!”局长说:“不对头也很正常?老同志吗,过一段时间就适应了,人要适应形势,不是形势适应人,不适应形势只能被形势淘汰。”万大松忧心忡忡:“说真的,局长,我有些担心未来农经处人员的团结,影响稻米基地项目的进展,昨晚我和姜心成做了长谈,我不担心能力,却担心环境。”局长摆摆手:“大松,我们现在都不要做预言家,认真观察,等老黄那边的情况调查清楚了,再做打算,该调整的调整,该提拔的提拔,该出去的出去。”话虽这么说,局长心里却是有数的。刚才王大鹏表态服从处长的领导,全力做好负责的各项工作。这句话有多种理解,一是按照处长的吩咐,积极主动做好处长吩咐的各种工作,不打折扣;二是处长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不会主动去做任何事;三是如果让自己负责一块,就认真做好,如果不是,啥也不会干。但是不管怎样,机关工作多年,都不是傻瓜,局长始终相信识时务者为俊杰。 当天晚上,农经处在分管副局长刘大刚的主持下进行了处室人员内部分工,姜心成作为处长主持全处行政日常工作;认真组织全处职工学习政治、时事、技术和业务,不断提高全处职工的政治、业务素质;主持编制规划和本处年度工作计划以及实施方案,经常督促检查各方面工作完成情况,发现问题及时解决,并注意总结经验教训,不断提高管理水平;负责组织项目的申报等工作;主持召开处务会议,传达学习上级文件和指示精神,研讨解决带全局性的工作和问题等。近期主要是和李斌、周俊男全力做好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的争取协调工作。王大鹏作为副处长,职责是协助处长全面完成全处的各项工作;按分管范围,认真组织完成分管的各项工作;对分管范围内的主要问题,及时向处长汇报,并提出带全局性问题的建议。近期主要负责农经处的日常工作,重要的事必须向处长请示汇报。 分工后,处室人员的安置也做了调整,姜心成处长待遇,一人一个办公室,王大鹏和宋亚军一个办公室,李斌和周俊男一间办公室。当天下班的时候,姜心成还在办公室收拾房间,刚进入一个处室,办公需要的文件资料电脑等下午都由办公室安排人搬进了处长室,但是怎么放置放哪个位置还是自己动手,需要的时候能知道在哪儿。 朱宁这个时候打来电话,抱怨说:“姜心成,你他妈的是不是做了官架子就大了,就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和你说的话,到现在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姜心成不知道朱宁问的是什么事,疑惑的问:“朱宁,你说的是哪件事?对你说的任何事我可是尽心尽力的,新郎我还想天天做呢。”“你他妈做大尾巴狼差不多,做了处长,官话就是多,没有办法求人只好低下腰,朋友也是这样,谁让你是官,我是民。上次说的让你把我带到农经处的事,你有没有和万大松说,现在你在他面前很红,说话肯定管用!” 姜心成来的时候和万大松确实也谈到了人员的调整问题,希望带一个知道底细的人,这样不管什么情况什么时候都有人和自己一起干事。万大松当时就很疑惑的问,你想带谁过去,怎么能知根知底?姜心成就笑着说:“有一个人,不知道局长舍不舍得,很适合这个岗位!”“刘红?不行,跟我后面多少年一直任劳任怨,也是做处长的人才,给你打工,人家自己不同意,领导也不会同意的,打消这个想法,如果有别的人选到时候再考虑考虑!”万大松笑着说,心里却想这个姜心成看人也是很准的,知道用哪个人做哪件事。刘红做事闯劲没有,但是按照领导意图做事却不会出任何错误。 “刘红这个人,知道局长肯定舍不得,所以也不敢要,那么朱宁怎么样?局长不会舍不得吧!”万大松很疑惑地看了姜心成一眼,随即笑着说:“刘红经常开玩笑说,你和朱宁两个人关系不一般,一直不信,今天建议要朱宁,告诉我关系是不是真的不一般?”“局长,整天跟在你后面,想和她不一般也没有机会,但是真的想找一个干事而且知道底细的人,想来想去只有人事处的人,别的处室的人我不放心,这不是排外,是信任。”姜心成解释说,他知道这时怎么能获得万大松的欢心,获得万大松的支持。 “好,你这么说我理解也同意,不过人事上最近除了你暂时都没有动,所以也不好专门为了你而调整人,再说朱宁出了人事处肯定要给个位置,就好比姑娘出嫁,嫁妆要好,才能说明娘家对人负责任,等年后调整人的时候再说吧!”万大松当时就想到以前一直没有注意朱宁,姜心成这么要她过去,难道她也很不一般。想到万大松的话,姜心成就回答说:“日夜都想你,怎么能没有和领导说,可是领导发话了,你的嫁妆没有选好,就不能这么嫁给我,只好麻烦你等一等!”对朱宁,姜心成很信任,就透露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领导真的是这么说的,那我就耐心等等,嫁妆如果是副处长就好了!”朱宁高兴地说。 春节的气息到处荡漾出来,夜晚的大街上仍然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片繁荣。站在窗前,看看天空,星星都睡了,不知道躲进那块云层后面,没有一丝的光。刮起的风,发出呜呜的声音。路灯在风的催眠下,打了瞌睡,发出微弱的红光,只有那日进斗金的出租车按着喇叭拉着客人到处飞快地跑。 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姜心成想到从今天开始自己就是农经处的处长,将带领一班人为农经处的工作,特别是稻米基地项目争取全力以赴,项目争取姜心成知道那是简单而又复杂的事。简单,那不过是一个项目的争取,每年发展改革局向上争取的项目数以百计,资金近10亿,都没有任何困难,这个亿元左右的项目争取能有什么问题。复杂,那是因为项目的单体资金过亿,相对比较大,关系到全市几百万农民农业基础设施的改造升级。近几年,三农问题从上到下都很重视,每一个动作都会引起全市上下的注意,所以项目争取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还有,就是项目争取过程中涉及到很多的部门,每个部门都有自己的打算,如何整合到一起,如何形成一股强大的合力才是关键,否则,只能是一盘揉不到一起的散沙。 来农经处之前,对这个项目的第一次申报过程也进行了仔细的调研,了解到被王大鹏骂为“牛头马面”的两个人是解决问题的关键。牛头,说的就是农业局的牛娟。马面,说的就是农科院的马龙。牛娟,因为小李的关系在酒桌上交往过一次,印象很深,应该可以从她的身上找到一个入口,知道第一次国家优质稻米基地争取失败的真实原因。走下楼,在办公楼前的广场上给小李打了电话,一接通小李公鸭似的嗓音就传了过来:“心成,这个时侯打电话想请我找小姐就免了,如果是到哪儿吃饭,说个地点,我随时奉陪!” “不请你吃夜宵了,找你是想请吕婷帮我问一个人,了解一些情况!”姜心成从小李的言语中知道牛娟和吕婷的关系很不一般,许多事吕婷肯定能了解一些内幕。女人了解女人都很仔细,能到每一个动作。“谁?”“农业局的牛娟,就是上次在国缘吃饭,被我喝倒的那个牛娟。”姜心成回答说。“心成,这么厉害的女人你都想打主意,省省吧,为了你的下一代,劝你少打这个女人歪主意。”小李骂道。“矮子,堂堂的纪委官员,考虑问题能不能阳光点,整天就是那点破事,有点出息好不好。找牛娟,是想知道工作的一些事,吕婷有没有回来?回来,让你老婆接电话!”姜心成知道和小李在一起说话,没有一句正经话,每一句他都会借题发挥到很远。“老婆在厨房做饭呢,你先过来吧,今晚就让你见到想见的人,但是能不能泡上,就看你有没有吸引力。”挂了电话,带着雪寒的风吹得他打了个寒战,裹紧衣服,走到大门外,招手招了一辆的,上了车,说了目的地。 坐在小李家的沙发上,抱着小李三岁多的儿子,姜心成心里很羡慕,想到假如李芳也和吕婷一样能摆正心态,做个普通的女人,也许自己的儿子比小李的儿子都要大。可是李芳的一句经济状况没有改观之前,不想要小孩,小孩来了也是跟着受罪,以致做那事都是带着套子,自己的种子从没有落到李芳湿润的土地上。每次到小李家里,姜心成都会给小李的儿子带来不菲的礼品。吕婷就抱怨说,这样会宠坏小孩的。姜心成就说,给自己的儿子买东西是应该的。 姜心成和小李两个人坐在客厅,继续说了一会儿不荤不素的话,吕婷做完饭,从厨房出来,接过姜心成手里的孩子说:“想了解牛娟情况,找对人了,不过真的如小李说的,想打什么歪主意,可不能帮你这个忙。说说,想了解什么?看我能不能帮忙?”“我要是真的想打她的主意,也不敢从你这边入手,小李在旁边是虎视眈眈,哪有我的份。”姜心成开了玩笑后,解释说现在局党组研究发展改革局牵头的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由他负责争取,听人介绍说协助的几个部门的处长们都很不配合,包括你们农业局的牛娟,就是想从你这儿了解或者找个机会让我和牛娟见面,当面聊聊,想了解之中的具体原因,对症下药。 吕婷笑了笑说:“这件事要是别人问,我真的不敢说,但是你问了,就把了解到的情况给你说说,其余的事牛娟很快就带着女儿到我家,不是刻意为你们安排见面,她来是想请我为她的小姑子介绍对象,所以我说的不清楚的你继续问她。”吕婷顿了顿,继续说,“年初发展改革局发文到我们单位提稻米基地项目争取这件事的时候,由于市政府答应对有功人员给予重用,所以农业局有很多处长竞争这个差事,但是农业局党组最后决定由牛娟负责农业局这边的事,就是希望通过稻米基地这个由头给她提拔为副局长,她早就是后备干部了,一直没有提拔,不是能力问题,也不是关系问题,而是单位的那些老处长不同意,认为她太年轻,所以几次民主推荐都没有过关。谁知道项目争取之中和王大鹏等人发生了矛盾,贴上二十多万资金,局领导肯定不满意,加上稻米基地申报失败,再争取当然不积极配合。” “发生了什么矛盾你知道吗?”姜心成很认真地听着。“一开始不知道,后来了解一些,那是一天我和牛娟在闲聊,分管牛娟的副局长过来吩咐工作,提到了稻米基地项目的事,分管副局长说市政府副秘书长已经开了协调会,让牛娟按照要求做好协助工作,牛娟当时就很反对。牛娟说第一次项目申报,答应给农业局的23万块钱没有到位,听财政局的人说市政府总共给了100万,大部分工作都是农业局做的,应该给50万,给23万还不到位。现在说项目没有申报下来,以前的23不给,还要我们继续垫资,假如这次再申报不下来,是不是还要再贴上23万。还有就是对我们上报的现代化农业推广资金补助项目,全市有12个项目获得补助,农业局一个项目都没有,这说明什么?说白了王大鹏等人在打击报复,我们为什么要积极配合。” 姜心成听了吕婷的话,考虑了一会说:“谢谢你说的这些。”正说着,门铃响了起来,小李赶紧去开门,随着门打开,牛娟带着一个小女孩,从门缝里挤了进来。姜心成赶紧站起来打个招呼,牛娟看清是姜心成,笑着说:“在门外的时候,马龙打来电话告诉我,说刚刚得到准确消息,发展改革局人事处的姜心成做了农经处处长,王大鹏那个熊包没有上,商议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争取的事是不是要调整战略。我当时就回答说姜心成我见过,喝过一次酒就知道是个爷们,做事不会不上思路的,想不到说到曹操,进门就遇到曹操了,看来真是有缘啊!” “你们两个人真是有缘啊,姜心成正在这里了解你的情况,你就进来了!”吕婷笑着说。“了解我什么?我有什么好了解的?”牛娟很不解,疑惑地问。“劣性不改,他小子,看到美女都这么做!”小李笑着回答,后来又说,“姜心成做处长了?就该出点血了,今晚准备到哪个饭店请我们吃饭,吃饭的时候你和牛娟怎么交流和我们无关!”小李说话,从来都是这么直白。 第七章 春节的脚步越来越近了,机关每个处室只留下一个人值班外,其余的人都在家里家外开始忙年。机关的忙年别有一番内容。“忙年,忙年,忙了一年就看过年”这是对机关忙年的最好写照。一个人辛辛苦苦忙活了一年,现在是找机会把自己一年的成绩让领导知道的时候,否则平时做得再好,干地再累,说得再多,到了关键时候不能让领导人知道自己一年做了什么,那么干是白干,累是白累,说是白说。在机关里,小的单位几十人,大的单位几百人,大家都想在领导面前表现,领导看多了也就麻木了,也就没有领导人会特意注意你一年里究竟做了什么。所以,年底机关忙年就是不管啥途径,让领导给自己一年的工作有个好的结论,结论很重要,它是评价一个人是否提拔的依据。 是否能得到提拔,在机关牵动着每一个人的神经。这不仅是简单的前途问题,还因为级别高低和每个人的收入、购房补贴等待遇多寡是息息相关的。对在机关工作的普通人来说,都希望通过忙年,获得本单位领导特别是主要领导的肯定,做领导的希望通过忙年,获得上一级领导的肯定。做下属的希望被肯定,做领导的则在肯定下属的同时希望获得上级的肯定,能更上一层楼。“年后年终,动人高峰”,每个人都希望通过忙年,在这个高峰中获得想要的东西。 姜心成也在忙年,他忙的不是自己的年,已经是处长了,按照以前的惯例,没有特殊的关系5年内也不会有进步了。所以,他忙的是别人的年。他想在春节前给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协助单位的处长们一个大礼,这个大礼不是贵重的礼物,对处长们来说忙了一年,帮助的单位和人员很多,这些受到帮助的单位,随便送一些东西,都是姜心成无法能比的。再说处长们也不缺这些,缺的就是姜心成准备给他们的礼物。 那天晚上,姜心成请牛娟、小李等人到了一个很幽静的包间吃了顿饭。吃过饭的时候牛娟说的话,姜心成一直不敢忘记。牛娟说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从农民的角度来说,每个部门都希望争取下来,为农业设施改善和农民增收做点实实在在的事,为农村发展做点贡献,可是在项目申报过程中几个部门的处长不配合包括她自己不配合,当然是有一定原因的。第一就是领导小组成员的排名问题,单位的局长们怎么排都无所谓,因为他们已经是处级干部,进步不进步没有大的关系,但是处长们却很重视,也很重要,因为那是市政府在稻米基地项目争取下来后,考核提拔这些干事的处长们的重要凭证。可是李斌等人只顾自己利益,把发展改革局农经处的处长、副处长甚至办事员以及办公室服务人员等都排上领导小组的行列,排在前面,而几个涉农部门的处长们都是远远在后,你说一个项目争取下来市政府能提拔几个人?一般3到5个人,多的10个人。前面都是发展改革局的,那么其余部门的人还有什么希望,再说一句难听的话,发展改革局的那些副处长办事员如王大鹏等,有什么资格排在我们这些处长前面,我们可是代表一个单位出来做事,能当场代表单位拍板做事的处长,而他是什么,一个没有任何决策权的副处长,别人的心里当然不满。 第二就是李斌等人为人处事的态度。每次开会,他是处长,我们也是处长,大家是平等的,他有什么资格给我们发命令,如果从发展改革局是牵头单位的角度考虑,我们也就默认了,可是李斌做事却没有一点的规矩,最近开会竟然让王大鹏发号施令,机关很讲究对称,讲究按资排辈,更讲究规矩,没有规矩怎么能做大事,怎么能成事,王大鹏谁都知道是个副处长副科级,对我们这些老处长指手画脚,别人能接受吗。如果说是即将提拔为处长,那也要等到提拔以后。三就是资金问题,第一次答应给的钱一定要到位,这样别人才有信心,空口说话机关谁都擅长,没有实际的内容,只能是会议落实会议,文件落实文件,到最后什么进展都没有。 回来后,姜心成更坚定自己当初考察时的想法,如牛州一样分割责任,成立几个专业领导小组,每个小组负责自己范围的事,出了什么问题都是由专业小组负责,而发展改革局只是综合小组,牵头汇总负责项目的最后申报,过程由部门具体负责。这样做的好处,牛州发展改革局的同志介绍说,每个部门都是一个专业小组,就是给每个单位的处室长提供了一次提拔的机会,项目争取下来了,这些处长能不能提拔那是发展改革局无法决定的,关键还是要看处长本单位的意见,如果本单位想提拔,那么他们单位就会以这个同志担任专业小组组长的名义向市委争取,说白了发展改革局只是提供了一个可能的机会。这样做,那些处长们的积极性肯定会调动起来。对自己负责的事,肯定全力以赴。 作为牵头部门的发展改革局只设置一个综合组,负责牵头协调传达市委市政府精神,负责最后项目的申报。按照这种思路,综合组的组长当然就是农经处的处长姜心成,按照顺序后面就是李斌、王大鹏等人,原来作为后勤保障希望借此能得到一点好处的张长兴等人就不能列入综合小组行列。对此,姜心成也考虑了很多,认为这样做是不是忽视了单位一部分的利益,后来从整个项目的考虑,几个人的利益与400万农民的利益比起来,根本是无足轻重。 文件拟好后,姜心成又与农业局的牛娟农科院的马龙等人进行了沟通,说最近想成立稻米基地申报专业领导小组,把稻米基地项目任务进行分割的想法。他们都很支持,说早就该这样了,这样自己的部门也就知道该做什么主动做什么,而不是被动的安排做什么,才能发挥所有涉及部门的优势,尽量争取更多资金补助。农业局等几个部门处长们,接到姜心成的沟通后,当天就向分管领导做了汇报,把自己负责的专业小组的成员名单报了上来。 一天早上刚到班上,宋亚军就传话给姜心成,说刚才刘大刚局长找,说有要事相商。作为分管副局长,谈事情吩咐事情都很正常,没有多想,姜心成带上拟好的关于成立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争取工作专业领导小组的通知,准备刘大刚谈完话就把这件事提出来,尽快打开新局面。 到了刘大刚副局长办公室,看到门关上,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不知道刘大刚是否已经在和别的人谈话。多年的机关,不能打扰局长正在做的事的规矩是懂的,如果分管局长正在和别人谈很重要的事,因为你进去而中断了,领导即使不说什么,心里肯定会不满。于是悄悄地走到门前,用右手的一根手指在门上轻轻地敲了两下。敲门的事,对每个处长办事员都是头疼的事,敲多了,显得没礼貌没教养,领导会不满,敲少了,领导听不见,等于没有敲。所以熟练的老处长们,都是先敲两下,看看里面有没有回话,回话了看局长吩咐,让进去就进去,让等等就在外面等一等。没有回话,说明没有听见,那么就继续再敲两下。姜心成刚进机关的时候,根本不懂这些规矩,领导找了就直接推门进去,每次进去后看到的都是领导打量怪物一样的眼光,当时很不明白领导目光里的内容,现在明白那是领导对鲁莽行为的严重不满。 姜心成右手中指轻轻地敲了两下门,刘大刚的办公室就传出沙哑的声音,谁啊?进来。听到吩咐,姜心成用右手轻轻的把门推开,等门开的缝隙足够自己身体进去的时候,先伸进去。刘大刚好像知道姜心成要进来,扭过头说:“心成,没事,进来。”姜心成小心的进去后,随手就把门慢慢地关上,走进刘大刚办公桌前面的凳子上找个合适的位置坐下来,拉起脸上职业的微笑说:“局长,你找我?” “没什么大事,找你谈谈。本来很早就想找你聊聊工作上的事情,年终了各种检查会议也比较多,没有抽出时间。到了农经处怎么样,还能适应吧?”刘大刚抬头看着姜心成,怀疑的目光。“有在农经处工作过几年的经验和实践,许多事以前都做过,流程什么的也熟悉,适应没有问题,正在学习,尽快进入角色!”姜心成对刘大刚的怀疑目光心里很反感,知道这也很正常,他推荐的王大鹏没有上,说白了没有竞争过万大松,那么把不满或者对万大松的意见肯定将发泄到自己的身上。虽然万大松没有说过刘大刚推荐王大鹏的事,但是小道消息早已传的很热。 “年轻人适应能力强,接受新生事物快,肯定能担起重任。找你就是想问问稻米基地项目的事最近有什么考虑?市政府的领导都在关注着呢,局长也很重视。”刘大刚说话显得很不在状态。提到稻米基地,姜心成的兴奋点被挑了起来,最近一直为成立专业领导小组的事忙碌,根据几个市的考察,了解到这种方式最能改变目前的状况。所以就想把这个想法给刘大刚很详细地说了出来,告诉刘大刚几个涉农部门包括以前不配合的农业局农科院都积极支持,想到这里就把已经拟好的关于成立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争取工作专业小组的通知的文稿递给刘大刚,让领导把把关。 “这个通知,我已经知道了!”刘大刚把姜心成递过来的文件稿随手放在办公桌上,看也没看,就说,“心成,知道你最近一直为稻米基地的事在奔波,很辛苦,当然年轻人想做点事想尽快出点成绩,新官上任三把火都很正常,但是做任何事要按照机关规矩,按照老程序,不能说改动就改动,那么一个政府部门对外怎么能有权威性,怎么能有控制力,以前已经成立了稻米基地项目领导小组,现在你一上任就发文把它否定了,外面怎么看,局内怎么议论,稳定压倒一切。”刘大刚看着姜心成,不紧不慢地说。 “这样做,几个部门都很配合,也能调动积极性!”姜心成解释说,他很想知道,没有汇报刘大刚怎么知道这件事,对单位的任何人没有说过,难道是牛娟他们,无疑是否定的,他们可是很支持的,姜心成无法理解。“不能为了调动农业局等几个部门人员的积极性,就变相的贬低发展改革局,变相的缩小项目争取下来后本单位人员的提拔面,那么项目争取下来了,对整个发展改革局的意义就变得没有多大了,也就没有多少实际的意义。” 不管姜心成怎么解释,刘大刚总是坚持自己的观点,最后冷着脸说:“不要多想了,这件事,作为分管副局长我说了算,就按照以前的办,不要多考虑了。”姜心成怎么也没有想到刘大刚这么就否动了这个文件,难道为了所谓的对发展改革局几个人负责,就牺牲400万农民的利益,为了几个人的利益,就把市政府列为考核目标的稻米基地项目不当回事。作为一个领导干部,想问题怎么能这么狭窄。 姜心成也不会知道,刘大刚否定这个文件的出台有他的考虑。如果不出台,那么稻米基地项目负责人还是李斌,姜心成就是处长也只是协助李斌工作,如果出台新的领导小组,李斌等人就是协助姜心成工作,那么项目争取下来,李斌也得不到什么实惠。还有就是李斌的哥哥,昨天打电话对刘大刚说,李斌退居二线了,是不是还安排他做点事,否则,无事做,会很无聊的。那么,李斌的哥哥是谁?为什么刘大刚对李斌哥哥的话这么介意。李斌有一个哥哥,叫李军,和李斌是同父不同母的哥哥。 李斌的父亲在以前公社做书记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女人,那女人叫黄红,第一次见面,他便占了她的便宜。那次,李斌父亲到医院找院长,敲门的时候她正从里面开门出来。她是一个个儿高挑的女人,又穿着高跟鞋,敲门的手没敲到门,却碰到了她的胸。黄红轻轻惊叫了一声,脸涨得通红。李斌父亲那段时间,身体有点问题,经常到医院,也就常遇见黄红。后来,就很顺利的躺倒一起,黄红怀孕后,李斌的父亲就和结发妻子离了婚,娶了漂亮的黄红,生下了李斌。李斌父亲第一个老婆生的孩子就是李斌现在的哥哥。李斌和李军多年没有来往,等到李斌父亲去世以后,两个人才开始来往。血浓于水,知道李斌二线的事后,已经为人大副主任的李军,就给做过自己下属的刘大刚打个电话,希望刘大刚给与关照,刘大刚对于老领导的话,肯定要放在心上。 回到办公室,姜心成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还没有点燃就被浇了一盆冷水,或者说这把火刚准备好,准备点火,被告知禁止烟火,无法点燃。坐在椅子上,倒了一杯水,一边喝水一边思考着这个夭折的文件,到底是没有把握实际还是贴近实际,到底对项目有促进作用还是有阻碍作用?几个原来不配合的部门为什么积极支持,牛娟那天和自己交流的他们不配合的原因,说白了是先前的体制问题,那么想改革原来不合理体制为什么会受到刘大刚的坚决抵制。上任前,万大松对自己交代说的,如果姜心成不能把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争取下来,那么政治仕途也就到此为止,李斌就是一个鲜活的例子。要想不成为政治的牺牲品,唯有在政治的历程中战胜阻碍。 姜心成想了很久,后来打电话给周俊男,让他到自己办公室。不能因为成立专业领导小组的事受到一点挫折,就影响后面工作的开展,原来准备和几个部门坐下来交流交流,征求意见建议,顺便聚聚的日程不能改变。周俊男小心翼翼的进来后,问姜心成:“处长,有事?”姜心成知道在农经处,对自己坐上处长位置不满的人不止王大鹏。对王大鹏来说,一直认为属于自己的位置一次党组会就到了别人头上,暂时的想不开不服气或者发泄一点不满都很正常,竞争不过别人,心里的落差肯定受不了,偶尔发泄一下还是可以的吧,有些过激的行为和话语都很正常,没有了这些行为反而不正常。 周俊男就不一样,岁数也不小,已经33岁,比姜心成大上几岁,在农经处的时间比姜心成长,姜心成在农经处做办事员,每天早起早到给处长们打扫卫生的时候,周俊男已经是科员了。几年下来,风水轮流转,姜心成做了处长,周俊男只是象征性的进步一下,副主任科员。这次调整,按照惯例,怎么也给他一个安慰奖,副处长,可是什么也没有,周俊男心里肯定也不服气。可是机关永远是强者的天下,不服气不行。有本事你也弄个处长什么的,不管采取什么方式,只要上了位置,别人也看重你,没有本事,只有服从,哪怕是表面上的服从。官场,官大一级压死人。如果明的对着和领导干,死都不知道如何被人弄死的。特别是局长亲自送姜心成上任,很多人就知道姜心成现在是局长身边的红人,千万不能硬碰硬。对姜心成的话必须言听是从,安排什么,积极主动地完成,说什么,从不反抗,这样才能保全自己。 “周俊男啊,按照原来处室会议的安排,今天给农业局等几个与国家稻米基地项目有关的涉农部门发个通知,明天下午4点开个稻米基地项目争取工作座谈会,请各个单位相关部门主要业务负责人和联络员参加。同时告诉办公室的钱主任,请她安排人打扫好会议室,准备好香烟水果等东西。”姜心成看着周俊男安排说,“同时填个用餐申请单,请办公室明天在好一点的饭店安排两桌饭,年终了,大家都很忙,来了就好好聚聚。”“好,处长,上午就按照你的要求去落实,保证全部落实到位。”周俊男很乖的回答。对领导的吩咐,只能服从,但是谁都知道,没有怨言,不表示服从。 看着周俊男走出办公室,姜心成拿起电话,先给农业局的牛娟,农科院的马龙,水利局的房正超等打了个电话沟通了一下,说为了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申报尽快走上正轨,想明天开个座谈会,请各位领导谈谈想法,对项目的尽快实施提出建议,务请各位兄弟姐妹一定参加,年终了,大家在一起聚聚,彼此了解。这样做表示对他们几个处长的尊重,他们接到周俊男的会议通知后会向分管领导汇报,参加会议的,否则自己上任后第一次主持会议,几个涉农部门不参加,不仅面子上过不去,对以后的威信,特别的处室人员的控制都会带来不良的影响。 给几个部门负责稻米基地项目的处长们打完电话,姜心成决定暂时不考虑成立专业领导小组的事,等明天听了几个部门处长们的建议后再决定,如果确实需要发这个文,不管谁阻碍都没有用,即使是一把手局长,也要好好的理论一番,工作思路上没有权威,只要正确。这也是姜心成一直做成事想做事的动力,就如去年的中层干部竞争上岗,讨论的时候,很多人不赞成,包括个别领导,作为负责调研酝酿整个事情的姜心成就是不怕权威,极力陈述中层干部竞争上岗对改变单位现状的重要性,使方案获得局长肯定。 下班的时候,让姜心成没有想到的是李斌主动来拜访。姜心成上任后,李斌当天就从象征权力的处长室搬到了另外的房间,将手里的工作简单做了交接后就一直没有上班。姜心成一直希望找个机会和李斌好好聊聊,请教一下经验。不管是真的请教,还是走过程,这个程序都是要走的。这样做一是虚心请教,表示对老处长的尊重,寻求以后工作的支持,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李斌在农经处做了十几年的处长,和相关部门肯定已经建立了枝枝节节不为人知的关系,以后打交道的时候说不定什么事需要李斌出面协调。二是主动询问李斌退下来后,有没有需要处室出面解决的事,作为新处长为老处长解决在任时没有做的,或者说不方便亲自出面的事都是必须的。李斌也是人,也有三朋四友,也有七情六欲,也吃五谷杂粮,没有点私事是不可能的。三是谈谈处室内部几个人的相关情况,了解实际,在以后的工作中便于控制。 期间,姜心成到了隔壁周俊男的办公室去过几次,周俊男都回答说李斌没有来,如果来的话肯定告诉姜心成。姜心成当时就想,看来李斌对退居二线的事还是没有想开,担任处长期间,具有的领导优越感和政治优越感,习惯于给别人安排工作,支配别人干事,接受别人汇报。现在卸任后,什么工作和事都要向别人汇报,难以适应职务及岗位上的变化,不接受别人领导也很正常。姜心成对李斌有了这个看法,也就把和他坐在一起交流的事放在一边,想不到主动来拜访,肯定不是交流这么简单,不知道后面的目的。 李斌看上去没有什么变化,脸色还是那种健康的红,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接过姜心成递过来的水杯,吹开漂浮的茶叶,喝了一口,说:“好茶,铁观音的香味就是不一样。”然后把杯子放在沙发的木质边上,笑着说,“早就该向你汇报以前的工作,可是老太婆一定要这段时间搬家,这不,刚搬好还没有收拾稳当,就过来汇报,否则,心成同志心里肯定就有想法了,刚上任就不上班,不是诚心和新处长过不去吗。” 从表面上看,李斌没有很多领导干部退位后的看不开,赶紧回答说:“应该是我到老领导那里去拜访,去了几次都没有见到,原来是搬到新居了,应该说一声让大家一起去帮你忙忙,不过,你不要我们去帮忙,喜酒肯定是要去喝的。”早就听说李斌买了新居,想不到在这个时候搬了,王大鹏他们肯定知道,没有人向自己汇报,他们还是把自己看成是外来的人。最近一定抽空去李斌的新居看看,顺便把礼也出了。一边想着一边说:“老处长,你走了,可把我害惨了,很多事没有人指导,没有头绪,衔接不上,难免出错!” “心成,你这么说,说明我来的想法是正确的。”李斌冷着脸,很正经的说,“昨天晚上,周俊男打电话告诉我说,在你的办公桌上看到关于成立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争取专业领导小组通知的文稿,就想找个时间和你聊聊,让你取消出台这个文件的念头,今天上午就听说你被刘大刚副局长叫到办公室因为文稿的事被批评了一番,心里很不安,假如昨晚就和你谈谈,也就没有早上你和刘大刚副局长之间不愉快的事。”李斌很歉疚地说。 姜心成很吃惊,不知道周俊男是如何知道办公桌上成立小组文稿的事,难道是宋亚军给处长室打扫卫生的时候看到传出去的。那么刘大刚副局长为文稿批评自己的事离现在不过两个小时,李斌又是怎么知道了。难道是刘大刚告诉李斌?看来这个地方比自己预料的还要复杂。“老处长的信息真快啊,上午刘大刚副局长确实为这事批评了我一番,既然说开了,就很想请教老处长,这么做为什么不可能,从项目争取的角度看,利肯定大于弊,刘大刚副局长为什么看不到这一点,只是看好发展改革局几个人的利益,这个项目可是关系到400万的农民。” “心成,作为老处长有必要把很多地方给你讲清楚,少走弯路。这个想法第一次争取失败的时候我也到牛州考察过,也想过这个方法。可是讨论的时候处室没有人同意,刘大刚也不同意,为什么?”李斌说到这里,看了看疑惑的姜心成,继续说,“这样做是有利于项目的争取,但是你考虑过没有,领导小组这么调整,发展改革局就很难有很多人列在领导小组内,那么项目就是争取下来了,发展改革局能提拔的处长名额也就很少了。假如说设置专业领导小组,每个组提拔一个人就是8个人,提拔两个就16个,关键市政府不可能因为一个项目提拔那么多人,说白了这么做就把本单位人员提拔的机会给放弃了。如果就是一个大的领导小组,那么发展改革局的人都列在内,那么按照名单,提拔的人就会多一些,如果提拔一个人,肯定是发展改革局的,5个人以上,发展改革局至少有2个人,一部分提拔出去了,那么单位的处室长位置就空了出来。为王大鹏等人提供了机会。刘大刚作为副局长,肯定要为每一个下属考虑,肯定不同意这样的方案。再说,心成作为处长做事的时候也要为王大鹏、周俊男他们考虑考虑,他们岁数都比你大,机会是越来越少了。” 姜心成没有说话,想不到为了几个人的所谓私利,就可以改变合理的途径,让简单的事变得复杂,变得无法操着。李斌这么说姜心成是想不到的,李斌对那个副处级还没有死心,还希望兼着项目组长这个位置,任何时候每个人都会站在自己角度看待问题。姜心成反问道:“老处长,你考虑过没有,这么做,假如几个部门不配合,争取再次失败的风险谁来承担?那可是丢职务的事情。” “心成,你的心情我很理解,但是事情绝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就按照现在的思路去争取,附近有的市也有的把项目争取了下来,不过就是资金数额不能最大化的问题,都是集体的事,多和少有什么差别?”李斌开导姜心成。姜心成心里很反感,原来他们早就知道采取这种方式的危害,为了所谓的小集团利益,为了几个人的升职,把400万农民的利益放在了一边。在天平上,利益的砝码永远大于正义的砝码。别人可以这么想,这么做,自己无法改变,但是事情到了自己手里,由自己负责。肯定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哪怕是得罪领导。 李斌家的客厅里,一张很大的圆桌摆在中央,上面摆满各色各样的菜,围桌而坐的几个人在一边谈笑一边喝着酒。下班后,王大鹏和张长兴、周俊男等人从饭店带了几样菜,前往李斌家给李斌祝贺乔迁之喜。从饭店带菜过去是张长兴的主意,他说李斌的老婆身体不好,让身体不佳的老人给他们做菜不厚道,干脆从饭店带些配好的菜过去,到时候热一热就可以了,反正菜也不要钱,作为办公室主任的身边红人,这点钱张长兴签单是没有问题的。 王大鹏当时就笑着回答说:“也好,反正是公家的,不吃白不吃,吃过饭后,张主任再请我们几个人到洗浴中心找个小姐拿拿,舒服舒服!反正单位买单。”张长兴就说:“没有问题,大家高兴,到了那里,能干什么就干什么,能干几个就干几个,千万别他妈阳痿。钱虽然不是自己出,但要物有所值。”到了李斌家,敲门进去。李斌看到几个人很高兴,说来就很高兴了,带什么菜?王大鹏说,处长,别介意,菜是张长兴主任从饭店带的,单位的不吃白不吃。都是熟菜,热热后,几个人就围桌而坐,开始吃饭喝酒,一会就谈到今天李斌到班上和姜心成谈话的事。周俊男很热心的问:“老处长,上午和姜心成谈话的时候,看到姜心成被刘大刚副局长教训过后是什么样子,是不是油条掉进开水里软了?早该有这一天,一个什么都不懂得人,一上任就想拿我们为牺牲品,太官僚了。” “能不软吗,上任不几天就想烧第一把火,没有烧就给刘大刚局长灭了。再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也很正常,可是不能损害群众的厉害,他这样调整,综合组他做组长其余的人即使项目争取下来了,能得到什么好处。哪有我们老处长在位时,什么事都为我们大家考虑,做到有福同享,这才是一个优秀的处长。”王大鹏提到姜心成就要骂娘。竞争的失败对他来说不仅仅是失去了处长的位置,也有可能仕途就到此为止。 “姜心成为人就很自私,以前和他在人事处,一直把他当做兄弟,谁知道关键时候为了升官,根本没有人性,牺牲别人的利益,所以我们这些好人都会吃亏!过后他还会美其名曰,这么做是为了工作,为了工作宁愿得罪人。”多少年过来了,张长兴对没有竞争过姜心成的事仍然耿耿于怀。 “这是年轻人的普遍现象,为了个人的利益,没有为别人多考虑,表面上是为了工作,实际也是为了其个人目标的实现,很有个人的英雄主义的色彩。”李斌评价说,“关于成立专业领导小组的事幸亏周俊男早知道,否则到了局长那里把文签发了,说什么都晚了。” “专业领导小组的文,我反而不怕局长签发了,局长签发的时候肯定要问分管副局长的意见,刘大刚肯定不同意。我从周俊男那儿知道的情况就向刘大刚局长反映,就是要打击姜心成小人得志的心态,让他以后做事要为我们多考虑。跟了刘大刚局长这么多年,他是个好领导,今天我一汇报这事,他立即就打电话给姜心成,把他叫到办公室,劈头盖脸就是一番教训!”王大鹏很兴奋地说。姜心成被领导批评,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高兴。 张长兴接上说;“大鹏,你错了,如果文件到局长那里肯定签了。当时大鹏和姜心成竞争处长的时候,都是自家人,我也不瞒各位,特意在钱丽面前说了姜心成的很多不是,说他不能做处长,不能领导人。政府大院,谁都知道钱丽和局长的关系不一般。可是第二天钱丽就对我说,局长不同意王大鹏做处长的建议,说明什么,说明局长很重视姜心成。” “不管怎么被局长重视,今天还不是被刘大刚批评了,第一把火没有烧成,明天开座谈会,说不定农业局的牛娟等人再一闹,姜心成就真他妈的阳痿了,干事的心思就没有了。”周俊男很兴奋地说。 “不管怎么说,此事到此为止,我想经过刘大刚的指示和我上午一个多小时的分析,姜心成也不会再提专业领导小组的事。但是对于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的争取,姜心成如果需要你们几个人帮助的,一定要抛弃个人恩怨,全力以赴,这可是关系到四百多万农民切身利益的大事,是全市的大事。”作为老处长,李斌不忘职责,教训几个人说。李斌心里的另外想法,无法对外人说,真的不重新调整,项目下来,李斌也将是最大的收益者。“民不与官斗道理谁都知道,老处长,你尽管放心,安心收拾你的新居,只要姜心成能为我们多考虑,我们一定全心协助他工作!”王大鹏表态说,心里却说凭什么配合他,就是要让他干不下去,早日滚蛋。“是的,我们会配合他做好本职工作的!”周俊男也在后面跟着表态。“这样我也就放心了。”李斌笑着说。 几个人从李斌家出来,到了楼下,王大鹏望了望楼上仍然亮着的灯,舔了舔嘴角,长长地呼吸了几口气,带寒的风立即沿着血管弥漫全身,站在黑暗的空间,抬头看了看远处,扭头问张长兴:“张主任,到哪个洗浴中心去?”“老地方,交通宾馆!”几个人上了张长兴的私家车,周俊男喝的酒少一点,就爬上驾驶室发动车,几个人向交通宾馆而去。路上,兴奋还没有退,张长兴说:“刚才周俊男说起阳痿,顾着李斌老处长的面子,我当时没有说出来,当时就想姜心成可能真的是阳痿了。否则,结婚6年了怎么还没有孩子,肯定是家伙没有用,他的女人那么光鲜,如脱光的小母牛,要是让我操,一晚就给她种上。”当着老处长的面当时没有说,是因为李斌结婚到现在也没有孩子,不知道是李斌的原因还是老婆的原因。 “你说他阳痿也不像,身上的肌肉结实得像块一撞能出声的钢板,不阳痿吧,确实几年没有和老婆捣鼓出一个孩子来。”“阳痿和身体棒有什么联系,你说长兴主任,身体很瘦弱。但是地薄长草,就是不阳痿,一晚上能弄几次!”周俊男一边开车一边说。“不过别小看姜心成这个阳痿,在单位很受重用,还有美女喜欢,就说人事处的刘红、朱宁两个美女,好像对他都很好。” “美女喜欢有什么用。”提到刘红,张长兴的欲望就被调拨了起来。刘红长得很性感,小小的长脸,是属于很妩媚的那种。班上的男同事们空闲的时候,都喜欢找个借口到她办公室转一转,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话,真实的目的男人们心照不宣,都是想看她弯腰时衣服里露出的春色。张长兴和别的男人一样也有偷视的欲望,每次偷偷地瞄瞄,咽几下口水。以前在人事处张长兴多次语言挑逗,刘红对他不屑一顾。私下聚会的场合,张长兴经常拿刘红为笑话的对象,排泄对她的不满。 到了交通宾馆,停了车,进入大厅,换了鞋,拿着手牌,直接进入洗浴中心。那儿的小姐很多,围着吧台嘻嘻哈哈,一进去,几个小姐就凑上来钩住肩,问是不是洗澡。周俊男说不洗澡来看你?说的时候手在小姐的胸部狠狠的摸了一把。小姐说摸了我今晚就由我为你服务,拉着周俊男就进入了后面。王大鹏和张长兴各自也随一小姐进去,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她们长的什么模样。 到了11点左右,穿好衣服,到了车上,仍然是周俊男开车。张长兴说:“有一个事很奇怪,很想知道结果,不知道两位兄弟说不说实话。”周俊男说:“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不方便,尽管问尽管说,不说就见外了,就不是兄弟了。”张长兴笑着说:“签字的时候感到奇怪,三个人四个炮,就想问问是哪个兄弟有能耐,一晚做了两次。”王大鹏笑着回答说:“岁数大了,腰肌不行了,耐力也就不行了,出来到了大厅等了很久看你们两位没有出来,于是又进去找了个小姐。”张长兴和周俊男就笑着说:“想不到王哥老当益壮,威力如此神勇,不减当年。这么厉害,年后肯定仕途顺利,就跟着王哥混了。”王大鹏也很牛逼地说:“真要有那一天,大家都有好日子过。” 张长兴听了止住笑,很严肃地说:“大鹏,听钱丽讲,年后局里可能要调整一批人,年岁大的处长都要退居二线,那么就有很多位置空了,农经处处长的位置没有上,向别的处长位置努力吧!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说不定年后有更好的位置等着呢,我和周俊男副主任科员,无法竞争处长,但是大鹏,你有机会啊。哪个地方的水土都养人,做了处长我和周俊男都跟你后面混。大家赶紧努力吧,有关系有门路的尽快找人,有什么关系尽快使用上,否则,过了这个村就没有哪个店了。”王大鹏没有任何表情的说,很感谢兄弟提醒。 第八章 下午4点,姜心成走进单位的小会议室。今天是姜心成走马上任后召开的第一次关于稻米基地的工作会议,新官上任,不管从协助的几个涉农部门,还是发展改革局,都很重视这次座谈会。涉农的几个部门想知道姜心成新官上任,会采取什么措施推进稻米基地项目的再次争取,发展改革局的人就是想知道,这个年轻的小伙子能否担任稻米基地争取的重任。有经验有人缘的李斌处长在这个项目上狼狈失败,后任能超越从前走新路吗?能把已经和几个涉农部门之间的僵局打开吗?这次座谈会能起到破冰之旅的作用吗? 从昨晚到现在,姜心成考虑了座谈会上很多可能出现的问题,也想到了对每一个问题的答复,思来想去,只要没有私心贪欲,他们说什么谈什么问题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彼此有着和解的态度,有着共同做事做大事的决心。就如一直和他们讨论的关于成立专业领导小组的事,他们都很积极,当天就把他们部门负责专业小组的名单报了过来。说明他们也是想为稻米基地项目做点事,当然做事的同时也要考虑部门的利益,个人的利益。 牛娟很早就过来,看到姜心成坐在主人的位置上,打个招呼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姜心成身边的椅子上,笑着说:“姜处长专业领导小组的文什么时候能下来,现在几个部门从上到下都知道这事,都想尽快看到文,好吩咐人做事!”牛娟今天身穿一条灰色的紧身到膝的牛仔裙,乳白色的内衣外套着一件黑色夹克衫,显得身材玲珑有致的,上面是羊绒大衣,她永远看上去让人着迷。 姜心成想到刘大刚副局长的话和李斌昨天上午的交流,知道这也是发展改革局和几个部门之间不和谐的关键,别的部门没有义务为发展改革局打工,事情做了,好处就应该按照各自贡献进行分配,原来的出力不得功的思路肯定无法走下去,至于下一步究竟怎么走,要看看听听几个部门真实的想法,笑着回答说:“一个专业领导小组的文,对你们就那么重要?” “姜处长,年轻得志,不知道我们老同志的痛苦,快40岁了,再过今年就过了提拔的黄金季节!”牛娟很认真地说。自从几次交流,姜心成感觉到牛娟不是难对付的人,很直率,有什么说什么。“牛处长这么重视,肯定会想办法把专业领导小组的文给发出来!”姜心成对牛娟说,其实也是给自己打气,他知道就是这个简单的文,涉及到很多方面的利益,利益的重新调整,必然会有很多的困难要去克服,刘大刚和李斌的谈话就是很好的说明。 大约4点左右的时候,在会议室门外负责签到的周俊男从门外进来,把签到本递给了姜心成,小声的汇报说:“应参加会议8个部门的处长都来了。”姜心成听了这个汇报很兴奋,说明和几个部门先前的联络起了一定的作用,他们都来了,就是第一步沟通的成效,也知道处长们来了也有各自的目的,一是了解新官上任是走老路唱老歌,还是开天辟地谋新篇,下一步怎么走和每一个部门的处室长们关系最大,也是项目能否成功的关键;二是想了解以前自己上门或者电话沟通的事能否真的实施下去。 姜心成坐在主人的位置上,看了看围桌而坐神色各异的处长们,知道都在看自己如何开场,脸上拉起职业的微笑说:“再有一个星期就是春节了,在此给各位处长们拜个早年,今天把各位领导召集到一起,目的很明确,就是想请各位处长就稻米基地项目的争取提出看法和建议,就各自负责的工作谈谈,不要有什么顾忌,也没有请领导参加,所以请各位有什么说什么,想什么说什么,目的就是通过大家的智慧把稻米基地项目做大。下面就按照座位的顺序,从农业局的牛娟处长开始向右依次发言。” 牛娟听了姜心成的话,笑着说:“各位处长们,老大姐就不客气先发表看法,希望能起到抛砖引玉的效果。”牛娟的问题还是老问题,第一就是希望姜心成上次和他们沟通的关于成立专业领导小组的事,每个部门各管一块,农业局的领导和相关处室研究后认为很好,很符合实际,希望能早一天看到文件,最好在春节前,这样可以名正言顺的开展工作,年后就把全面工作展开。第二就是第一次申报时,他们负责的土壤条件的检测分析等工作花费的资金,希望按照当初的承诺尽快全部到位,工作按照要求做了,到最后不能应为项目申报失败就让协助的单位买单,牵头的部门却没有任何损失,还把政府拨付的稻米基地专项资金放在那儿不动。第三就是年后专业领导小组成立,各自的工作就要有相对的独立性,在发展改革局的监督下开展工作,发展改革局不能如以前,工作的每一个细节都要汇报,这样不利于工作,当然如果有问题,违背原则的问题发展改革局作为牵头部门有权利要求改正。牛娟发言后,获得几个参会部门的热烈掌声,说牛处长说的就是我们早就想说的话,当时第一次申报协调会我们大家就提出这个方案,不被采纳。 农科院的马龙接着谈了自己的看法,他说对于牛娟处长所说的几条建议完全同意,完全赞同,相同的建议就不再重复,就项目申报实施过程,提出几点不成熟的想法建议。第一就是项目中涉及到设备基地选择要公开、公平、公正,不能搞闭门主义、个人主义、独断主义。就说简单的引种试验及原良种繁育基地建设这个工作,在普安不管从技术力量、繁育经验、成功实践,毫无悬念都应该落在农科院的身上,我们也责无旁贷的担起重任,可是第一次申报材料中确把这应该属于我们的事交给没有技术保障的三羊农场来负责,不知道是从哪个方面进行考虑的。后来解释说,三羊农场的技术保障是牛州大学提供的,试想一想,我们现成的人员不用,为何花钱请外地的。当然,这次成立专业领导小组,基地将由我们和农业局、水利局等几个部门联合选择,可以负责任地说,我们在选择过程中一定公开、公平、公正,绝对不会出现没有资质的单位来承担稻米基地项目中建设的事。第二就是这次申报,成立各个专业领导小组,可以说是一项大快人心的事,来参会的每个处长都将有担子,都将负责一块工作,我要说的就是这次各个领导小组所需要的资金也尽快到位,不能如第一次都是嘴上来往,空来空往,没有具体的实际,让我们这些做实事的人在单位领导前面说话做事很被动。 后来,水利局、农机局等几个部门都说同意上面几个处长们的建议,并就自己范围内的事提出相关的建议。等到8个部门都发言了一遍,已经6点多钟,时间远远超出当时预计的一个半小时。等到最后一位畜牧水产局的处长发言完,姜心成笑着说:“各位处长都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和建议,很实在很具体很有操着性,使我受益匪浅,很有感触。在此作为牵头部门的处长,我表个态,对各位处长提出的问题建议我会尽快向有关领导汇报,能解决的尽快解决,不能解决的一定当面说明原因,大家关心的专业领导小组和市政府下拨的专项申报资金尽快落实。至于说基地选择等问题,保证在我负责稻米基地项目申报期间,一切都是公开透明的,希望在座的各位处长和社会各界勇于监督,提出看法,保证没有任何人为因素。为了感谢各位处长的很好建议,特地在国缘宾馆二楼二号厅准备了两桌酒席,请各位领导务必一同前往,有什么好的想法建议到酒席上继续谈。” 今晚的酒席很热闹,年终了大家也该轻松了,同时都是机关有头有脸的处长们,平时都很忙,很难聚到一起,到了一起当然就不保留,酒向死里喝,话从内心出,很和谐。酒宴结束的时候,姜心成感到头脑发晃,这个晃和牛娟最后喝个半瓶不响有很大关系,为了开展工作姜心成和每个处长都喝了很多,最少也是六六大顺,就是和对方喝6杯;多的就是实实在在,和对方喝10杯,最后要结束的时候,牛娟说要和姜心成来个高xdx潮,半瓶不响。众人都喝多了,积极响应,鼓掌表示通过。喝完后,姜心成感到明显的多了,就迷糊糊地问牛娟:“酒喝了,下面干吗?” 牛娟也喝高了,歪着红红的脸蛋,说干吗?想了想说:“今晚大家很高兴,我请大家去OK厅去吼几下,放松放松。醒醒酒。”一伙人打道前往零点TV,鱼贯而入。姜心成先到下面的足疗馆泡了一会。足浴结束之后,到了上面的包间,牛娟等人正在高声吼叫《我的祖国》。马龙看到姜心成就说:“大家都找你,跑哪儿去了?”姜心成就笑着说:“今晚喝多了,需要休息,你们继续唱。”一直到凌晨2点左右才各自打道回府。姜心成、牛娟、马龙坐进一辆出租车,喝了酒谁也不敢开车,警察查的很严,抓住酒后驾车,不管是谁都要拘留半个月。 车上,牛娟对马龙说:“第一次喝酒就知道姜心成是个干事的人,不罗嗦,干脆,也不是为自己考虑过多的人。”马龙就说:“看出来,虽然年轻很有干劲。”姜心成就回答说:“苦命的人,闲不住的命。”足疗的时候,姜心成想到了一个问题,就继续说,“牛处长,上次你说的什么村的基地选择,想到现场看看,不知道方便不方便?”“为了工作,任何时候都方便,明天怎样?”牛娟没有想过分多,很大气的回答说。“两位去的时候带上我,也想随两位一起去看看!”马龙听了姜心成提到基地的话,想到了什么,急忙要求说。“我们约会,你去干什么?”牛娟笑着问。“不是我想做灯泡,而是怕你们在一起出事!” 清晨,天空飘散着洁白的雪花,翻滚的雪花给苍茫大地铺上了一层薄薄晶莹洁白的银毯,给房屋、树木披上了玉丝银线织成的素装。刺骨的寒风从农村广阔的田间掠过,在风中站着的树木发出呜呜的叫声,几棵大树光秃的站在田间,就象一个瘦骨嶙峋的病人被剥光了衣服,露出一副生硬的肋骨一样地刺眼 马龙的目光像蛇信子一伸一缩,从车里向外看去,似乎要寻找一个熟悉的目标。确信自己所在的位置。寻了半天,什么也寻不到,确信自己从没有来过这里,蛇信子忽然就蔫了,如秋风里的枯草。转头对开车的牛娟说:“牛娟,这么鬼天气,想把我们带到哪里?路上这么滑,千万小心点,不能大意,我和姜处长两个人的性命都交给你了。” 轿车如大海中的一叶小舟在晃动前行,昨天晚上酒后,牛娟答应姜心成到当初选择的良种育种基地来看看,第一次申报牛娟建议的时候,李斌和王大鹏坚决不同意,导致两个单位关系紧张,一直没有缓和,牛娟说到现在都很矛盾,因为关系紧张,农业局在稻米基地项目申报上没有认真的支持,都是应付,项目争取失败,是不是自己太狭隘,为了个人的一己之见导致事关400万农民利益的稻米基地项目争取失败。但是,到现在牛娟一直都认为,在育种基地的选择上没有错,没有任何个人的色彩,都是为了稻米基地项目,不知道王大鹏、李斌为何不赞成。所以姜心成一上任,牛娟就有带姜心成过来看看的想法。 “老皮老脸的,即使报销了,这么多年也够本了,再说姜处长,一个小伙子都不怕,你有什么可怕的,真是越老越怕死!”牛娟和马龙相处多年,根本不把马龙的话当回事,很不屑地回答说。“姜处长他不怕,是因为年轻,没有享受到生活的乐趣,到了我这个年龄就一样了,怕死了。”马龙笑着说。心里知道,以牛娟的个性,肯定不把自己这样的话当回事。后来车子在一个石桥旁边停下。牛娟说:“到了。”开门从车里面出来,姜心成和马龙也随着下来。 过了石桥,就是一块高地,站在高地上,眼前是一马平川的广阔田野,一眼望不到边,白茫茫一片。牛娟看了很久,转身对马龙说:“马龙,你也是农业方面的专家,从你的角度客观地分析,如果这里做育种基地怎么样?”马龙很认真地说:“在路上我就仔细观察了,一直就在考虑这个问题,等我的繁育基地育出第一代,只要你分析说土质合适,肯定把这里当做一个良种育种基地。”想到了什么,转过身,笑着说,“当然,我的繁育基地能不能被选上,这里能不能被作为育种基地,不是我说了算,得由姜处长最后拍板!”繁育基地就等于是培育一个品种,培育好后就要到育种基地进行繁育更多的种子,以后依靠这些种子,进行大规模生产。 “我是门外汉,你们是专家,成立了专业领导小组后,这些事就不是我的责权范围,由你们几家综合决定,最终的决定权是在你们自己的手里,我只是为你们做好协调服务工作。”姜心成很客观地说,同时也表明在此事上的态度。 “姜处长,你如果真的有这个想法,把你带来看看就很有必要,这一趟跑的再累也是值的。让你到这个地方,就是让你这个牵头部门的设计师知道,我们当时在项目的每一个环节上都是公正的,没有私人的想法,当时李斌和王大鹏不把这里选择为育种基地是完全的错误的。你看看后,就知道我们在工作上没有个人的利益驱动,你也能放心把应该由我们负责的事,大胆的交给我们,才能实现部门间效益最大化,争取到更多的扶持资金为农民服务,为农民做点实事,即使做不了大官,退下来的时候,一个人想想也问心无憾。”牛娟很有感触地说。 他们说话的瞬间,一个穿着黄大衣,头上戴着黑色帽子的老人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牛娟走过去和老人说了几句话,看来很熟悉,然后一起走到马龙姜心成的身边说:“两位处长,这是黄牛村的黄书记,下面由他带领你们去看看对面牛州市的情况,就知道稻米基地项目争取真是迫在眉睫!”相互握手寒暄过后,黄支书带着三个人从弯弯的小路走了几百米,到了一条结上薄冰的小河边。站在小河的边上,放眼向对面看去,看到的是另外一番景象。在薄雪的覆盖下,对面的田野整齐有序,沟渠都是水泥砌成的,道路也是水泥路面伸至远处,很有现代农业发展的样板。姜心成很奇怪就问,为什么一河之隔,农业基础设施相差这么大? 黄支书说:“对面是牛州的管辖范围,几年前基础设施两边没有差别,都是天然的土路,在地上挖沟成渠。后来牛州那边的土地成了什么育种基地,国家给了很多钱铺路修渠。据当地的农民自己炫耀说,现在那边生产的粮食早就有人预订下来,产量也高,每亩地可以比以前多收入几百元”。黄支书又带着他们几个人从小河上过去,到牛州的现场看了看。看着牛州很有气魄的育种基地,看着牛州现代化的农业基础设施,姜心成等人看的时候心里想了很多。 中午,几个人在黄支书家吃了饭。吃饭的时候牛娟介绍说:“以前市政府要求年轻干部下乡挂职,她就在这里挂职副乡长,知道附近几个乡镇的农村实际,很适合大面积种植作为育种生产基地,由于处在两个市的交界处,地理位置偏远,李斌等人就是不同意,认为建设稻米基地就是要建在交通便利的地方,便于运输,说白了是让人知道。而牛州却也把这里作为育种基地,说明什么,说明专家的眼光是相同的。”饭后,姜心成看到黄支书家生活条件很是一般,就悄悄问牛娟是不是该掏点伙食费,杀了鸡买了酒,农民确实不容易。牛娟说你有这个心就在稻米基地项目上多想办法,把项目争取下来改善农业生产设施,那才是对全市400万农民最好的帮助。 午饭后,太阳露出脸来,眯着眼睛时而入睡时而半醒,大地就时暗时亮。姜心成和牛娟等人从黄支书家出门的时候,接到李斌的电话,很着急的口气问姜心成:“心成在哪儿呢?上午没有看到你。”姜心成知道李斌没有事肯定不会打电话,不知道又有什么事,就回答说:“陪几个部门在外面考察,老处长有什么事要吩咐的,很方便,直接说。”李斌后来说出的话,让姜心成听了心里很不舒服,感到李斌虽然退位了,好像还想控制整个农经处的任何事,任何人,包括自己。 李斌很严肃不耐烦地对姜心成说:“心成,有些话,必须对你讲清楚,否则,领导就说我交接不清。今天上午,听了周俊男汇报,关于昨天下午召开稻米基地项目争取座谈会的事,听说你在座谈会上征询建议的时候,对农业局等部门要求成立专业领导小组的事做了积极表态。心成,这件事刘大刚副局长不是已经做了定论吗,我为此事也和你交流过,有些事不能转头太快。否则,很难实行,也调动不了下属的积极性。” “为什么不能实行?这么做对人对事都有好处,也可以把项目最有可能的扩大化,争取到更多的国家资金扶持,农民太需要这些资金的扶持了。”想到一河之隔牛州的农业基础设施的改善,姜心成就想尽快把项目争取下来,就有干事的冲动。 “心成,看来昨天我和你说的话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任何时候做任何事要对单位负责,对领导负责,对下属负责,你这么做不仅分管领导不同意,很多的局领导都不会同意,也是对一大批干部不负责任,要知道他们都希望在稻米基地项目中能迈上一步,你这么做无疑就是断了这条路。”电话里,李斌的口气也很严肃。其实,想从这个项目得到好处的,第一个就是李斌。 一个退位的干部,尊重了可以把你当成领导,不尊重也可以不把你当回事,是自己的下属,有什么资格这么和自己说话,有什么资格影响自己的决定,于是也很不高兴的口气说:“老处长,感谢你的提醒,不过你有没有考虑过,为了对几个人负责,就对400万农民不负责任,如此做事是不是失去一个党员的最起码原则,失去了人民把权力交给你的初衷,为了稻米基地项目,我会按照正确的思路去开展工作,不会受到外界的任何干扰!”姜心成很坚决地回答,告诉李斌作为老处长要保持党员的本色,告诉李斌自己对此事的态度。 李斌从姜心成的话语中听出对方的不快,沉默一会,语气很婉转也很不高兴地说:“心成,作为老领导只是给你提个醒,怎么做你是处长,有决定权,但是你的做法能不能走下去,能走多远,那就看你的能耐了。好了,我也不罗嗦了,很多情况你回来向刘大刚副局长解释吧,他上午听了汇报后,很生气!”说完挂了电话。姜心成很想骂娘,无奈地摇了摇头,关了手机,决定整个下午不接任何人的电话,免得打扰自己的心情,做点事怎么这么难。 牛娟和马龙一直在看着姜心成接电话,看到姜心成的脸色很不好,就问发生了什么事?姜心成笑着说,家庭琐事,真是烦人。回来的路上,马龙主动驾车,他说既然出来了,就不要急着回去,到好玩的地方看看,大家休闲休闲,晚上他请客,找几个人喝点酒聚聚。牛娟就笑着说:“马龙,你什么时候大方过,大学的时候说请我们几个女生去玩,舍不得花钱,把我们带到几里外的农村去踏青,美其名曰走进自然。晚上回来,说请我们到鼎力宾馆吃点好的,补偿辛苦,结果是吃五元一人的自助餐。今天不会又是踏青,吃自助餐吧。” “那是经济条件限制,今天怎么说我也是堂堂一个单位的处长,安排肯定不一样,到时候保证让你们两个人吃惊!”“看来马龙良心终于发现一次,舍得在我身上花本钱了,也是我是沾着姜处长的光。我先眯一会,到的时候再叫醒我们。”牛娟说完,就躺在车的后面眯起了眼睛,从早上出来一直到现在,大家都没有休息。“好,到时候我会叫醒你们的。”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车停了下来,随即听到马龙大声说:“两位处长,目的地到了,睁开眼好好看看,是不是让你们两个人吃惊。” 牛娟和姜心成揉揉迷糊的眼睛,向外看到的是一片荒野,不远处围墙围起的几栋破旧冒烟的砖瓦小平房提醒这里还住着人。牛娟不解地问:“马龙,又捣什么乱,带我们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真的够让人吃惊的。”“我还没有告诉你们这是什么地方,知道后肯定让你们更吃惊,这里就是发展改革局决定稻米基地争取下来后,准备采用的技术雄厚交通便利的良种繁育基地,三羊农场。” …… 下午大约4点的时候,姜心成回到办公室,进门的时候看到隔壁的周俊男如打量怪物一样看着自己,很不经意的随口说:“处长,回来了。”看来李斌和自己打电话的时候,周俊男肯定也在办公室,听到李斌和自己的谈话内容,否则,不会这么问自己。看来这个周俊男很不简单,几次事情都与他有关,特别是昨天的座谈会只有他和自己参加,第二天李斌、刘大刚等人就知道座谈会,这种人要么让他走出农经处,要么打击压制让他屈服。枪打出头鸟,只有这样才能开展工作,否则,为什么李斌到现在没有完全交接工作,处室的账务,稻米基地的账务,如果不是涉农单位提起,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市政府拨付过专项资金,李斌不交接,周俊男不汇报,说明什么,说明他们还有着小团体的意识,把自己当成外来人,像贼一样的防备,于是就很处长的口气说:“周俊男啊,来,到我办公室,有些事要问问你!” 周俊男很疑惑地看着姜心成,他的实际年龄比姜心成大,以前姜心成都是周主任或者周处长的称呼。现在这么称呼其名,让他很不适应,疑惑地跟着姜心成到了他的办公室。姜心成坐在处长的位置上,做了个手势示意周俊男坐下,然后很官僚的口气说:“周俊男啊,我到农经处已经快一个星期了,作为处长,必须了解整个处的所有问题,不知道你的手里有没有事要向我汇报的?”周俊男心里很不安,不知道姜心成今天为何改变了摸样,是不是自己哪儿得罪了姜心成,想报复自己,赶紧回答说:“作为下属,只是按照领导要求去做工作,没有问题需要汇报请示的。” “是吗?”姜心成看着周俊男很久,看到周俊男心里很不安,“按照领导要求去做,很好,很有政治觉悟。对了,我想起来了,昨天座谈会的事我好像没有要求你去向每个人汇报,你是不是给李斌汇报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政治觉悟就不是很高了,我想局长多次在大会上讲到每个机关干部要讲点政治,不该说的不说,不该讲的不讲,不知道你是否了解局长说的是什么意思。”上纲上线,每个机关干部都会有问题,不过是问题的大小而已,有了问题,领导干部想给下属一个处分太容易了。周俊男没有回答,心里在骂姜心成故意找麻烦,但是知道,如果姜心成真的找麻烦,自己将很惨,一个新处长刚上任,局长亲自送来上任的,不配合处长,那么找个理由和局长汇报,自己的政治前途就完了。政治上,只有强者说话,没有弱者的声音。 “还有,就是昨天座谈会几个部门反映的稻米基地项目专项申报资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姜心成问过宋亚军,知道处室的一切账务都在周俊男手里。周俊男知道姜心成在找自己的麻烦,他对付不了李斌和刘大刚,对付自己还是有能力的,赶紧推卸说:“我只负责账务管理,具体的情况由刘大刚副局长李斌处长决定,他们是领导有决定权,我只是按照要求行事。”根本不想解释。“你是拿领导来威胁我,还是不想说,难道账面上有多少钱,怎么开支,市政府拨付了多少,你总该知道吧!再说,李斌已经二线了,这里没有李斌处长。”姜心成的口气很难听,为了工作有时候要求这样做。 周俊男看到姜心成的不满,知道不能当面抵制,只好拉起小脸汇报说:“第一次100万,申报项目和其他开支用去30万左右,第二次答应拨付100万,还没有到账。”“把账务整理好,这两天就把明细放到我办公桌上,我要好好看看。”回到办公室,周俊男感到了压力,知道如果不尽快改变形象,自己可能就是这次争斗的牺牲品。在机关工作时间久了的人,掌握一点机关潜规则的人都知道,有时候一个人的命运自己是不能把握的,很大程度上是由领导决定的,领导才是衣食父母,可以让你一朝得势,踌躇满志,也可以瞬间让你一无所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只要是领导,都有能力像挑拨蚂蚁一样拨弄你。 周俊男刚从姜心成的办公室垂头丧气的出去,刘大刚副局长的电话就急促地打了过来说:“姜心成啊,回来了,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有点事和你谈谈。”挂了电话,姜心成坐在位置上想了想,很奇怪的是自己怎么刚回来,刘大刚就知道,难道他有导航仪跟着自己,如果不是,说明有人在暗中如特务一样时刻观察自己向刘大刚汇报。看来很多事,不得不小心。做事无私,心里无愧,谁找自己也不怕,站起来拿着笔记本,关上门进入刘大刚的办公室,看看刘大刚到底想干什么。 刘大刚看着姜心成坐下后,没有任何表情的说:“心成啊,有件事我想了很久,必须和你讲清楚,就是关于你提议的成立专业领导小组的事,从稻米基地项目的争取来看,可以说不是没有道理,作为副局长考虑问题就不能简单的从一个项目来思考,必须站在全局的高度,政治的高度来看这件事,我认为还是不能成立。不成立,也不是争取不下稻米基地项目,有的市没有成立专业领导小组也争取到上亿的资金,所以现在要做的,不是成立不成立专业领导小组的问题,而是如何开展工作的问题。”刘大刚说话的时候,仔细地打量了姜心成,希望能看出姜心成心里的变化,无果后就继续说,“上午听人汇报说昨天农经处开了项目申报座谈会,几个部门有人提起这件事,你在会上不但没有给与否决,还参与附和,这是与党组的态度很不一致的,当时李斌他们决定思路的时候局长也同意的,说白了是党组同意的,作为副局长,我是坚决地服从,作为一个处长更应该支持党组的决定,不能有任何与党组意见不一致的想法。”姜心成听到这里很想插言对刘大刚的话进行反驳,考虑到他是分管局长,于是耐下心什么也没有说,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刘大刚。 “作为年轻人,走上处长岗位想出成绩很正常,但是不能以牺牲下属的政治前途为代价,以牺牲发展改革局的地位为代价,在稻米基地项目这件事上,几个部门必须无条件地服从,秘书长协调会上说得很清楚,几个部门的一把手也都做了表态,积极配合。你新来刚到对很多事不是很了解,所以今天上午就安排王大鹏起草了一个关于稻米基地项目争取的工作计划,李斌和我进行了讨论,认为很好,很符合普安的实际,具有操作性,过会儿让王大鹏把那份计划送给你看看,没有什么异议的话,下面的工作就按照计划去执行。” 姜心成很生气,不知道怎么回答。一个副处长加上退居二线的跟不上形势的老处长,没有经过现任的处长同意,就把事关400万农民的大事做了主,那么自己这个处长有何用,把自己当成了什么,摆设?做摆设可不是自己的个性,就要看看王大鹏刘大刚到底想干什么?于是沉住气,很冷静地说:“局长,你说的事我回去会认真考虑的,会好好研究王大鹏等人上午制定的稻米基地项目工作计划,有问题的话会和局长进行沟通的,争取项目申报能按照有成效的思路开展。”姜心成这么说,变现的告诉刘大刚如果还是老话重提,旧壶装陈酒,肯定不会采纳的。“那好,让王大鹏把那份计划给你送过去,好好研究,有什么问题及时沟通,没有问题就按照执行!”刘大刚很霸道地说。看着姜心成走出办公室,刘大刚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是一个分管副局长所需要的。 回到办公室,姜心成没有愤怒,出奇的冷静。今天牛娟和马龙带到现场,那个农场怎么也承担不了良种繁育基地的任务,可是李斌当时为什么拍板?刘大刚作为分管副局长为什么没有反对?究竟有什么猫腻?难怪农业局、农科院等部门不配合,简直就是那事关400万农民的大事不当回事。真在这么想的时候,王大鹏敲门进来,职业的笑容说:“姜处长,回来了,刚才刘大刚局长让我把这份计划送过来,上午刘大刚局长和李斌都看过了,再请你审阅提提修改意见,有什么要修改的请吩咐,我和周俊男都在隔壁,随叫随到。”哪里是让人修改,就有点胁迫的味道。 “好,放在这里,等我闲的时候抽空看看。”姜心成随手接过来放在一边,看了没有看,想了想,笑着说:“上午和几个朋友出去玩玩,稻米基地项目的事辛苦你和李斌忙了一个上午,很过意不去,说明我这个处长做得不称职,还没有适应工作,以后工作上的事情还要你和李斌多帮助,多指导!”王大鹏没有听出里面究竟是什么内容,就不客气的回到说:“早进机关几年,经验确实多一点,处长有需要的,肯定尽心尽力。”说话的和听话的都知道这是假话,没有人点破。 王大鹏走后,姜心成想到要想在农经处站稳脚跟看来不是容易的事,李斌、王大鹏长期在农经处工作,已经把农经处看成是几个人的地盘,别人进来就想方设法排挤。刘大刚也把多年来一直分管的农经处看成是自己的自留地,怎么能容忍外人进来。难怪近几年,从上到下都推行干部轮岗交流,否则封闭的团体,自私的观念怎么能让新的思想进来,又怎么能担起市政府交付的重任,人民的重托。就说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的争取,就是一个简单的项目争取,人为的观念使简单问题复杂化,使工作难度加大。还有就是李斌,退居二线,反而对稻米基地项目上的事更热心了,不知道到底想干什么?热心没有意见,但是要明白身份,不明白身份乱指挥,做出超越职权的事,只能坏事。 快下班的时候,钱丽直接推门进来,走到墙边的沙发上很自然的做了下来,嬉笑的口吻说:“处长的办公室就是不一样,沙发都比别人办公室的软,难怪这个位置很多人争。”钱丽和局长的特殊关系,姜心成心里很清楚,所以不管什么时候对她表面上是很客气的,至少让她不在局长面前说自己的任何不利的话。“能到这个位置,都是钱主任的帮助,有什么指示尽管吩咐,办公室的人对我来说都是领导!” 钱丽整天在局长身边,知道的不为人知的东西比任何人都多,对姜心成虽然不是很投缘,能和睦相处,至少表面是这样。当然,姜心成知道这次提拔,由于张长兴的关系,钱丽肯定在局长面前说了自己的不是。知道张长兴和钱丽有不正常关系的人很少,大家最多是议论,但是姜心成却是亲眼目睹。 那是一个夏天的夜晚,老婆李芳和同事们去外地旅游去了,姜心成和小李等人喝了酒,散席后就想到办公室上网玩会儿游戏。大楼很静,到了办公室附近的时候却听到里面传出不正常的声音,如捂着喉咙在呜呜地叫。姜心成小心翼翼地走进窗户口,看到男女苟合很精彩的事。那个时侯,张长兴和姜心成、刘红三个人一个办公室,楼南面窗户前面不远处就是夜间的路灯,正好和二楼办公室南面的窗户齐平,所以从背面走道的窗户能模糊看到房间内的一切。 房间内张长兴和钱丽下身已经胶合到了一起,张长兴不住用大手抚摩着女人光滑丰满的肉体,女人受用地用身体迎合着双手所到之处,喉咙里不时发出厚重的哼哼唧唧。静谧刺激,无声无息,却是肉体交织,激情飞溅。钱丽和张长兴肯定不知道姜心成看到了他们苟合的事情,否则张长兴也不会和姜心成为了一个副处长翻脸。但是,这件事姜心成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知道官场上,没有真正的朋友,说出去也许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钱丽听了姜心成的话后,很妩媚地笑着说:“别给大姐戴高帽,大姐没有任何本事帮助你,只是落实好领导的意图,要感谢就感谢领导。”两个人心照不宣,心里都知道领导说的是万大松等人。“本来,想找个机会给你祝贺的,可是想一想,你刚上任这么做对你工作不利,只好等过一段时间,小范围的私下聚聚。”钱丽把头上的刘海用手弄到一边,露出那张漂亮的脸。 “私下聚聚就算了,孤男寡女在一起,看到钱主任这样的美女,男人都会犯错误的。”姜心成看着接近35岁,心想这么漂亮的女人,难怪张长兴整天如苍蝇一样不放手。闲谈了一会,钱丽说了来的目的,说万大松副局长刚才打电话,说他和局长正在省发展改革委员会拜访领导和各个处长,晚上约了省发改委农经处的韩处长等人吃饭,请姜心成带农业局等几个部门负责稻米基地项目的处长一起过去,韩处长答应饭后大约8点左右接见姜心成他们,就第一次申报失败和下面的项目申报提提建议。“钱主任,你真是及时雨,带来的消息比任何东西都宝贵,有机会一定请你吃饭!”“好,等你的消息!” 钱丽走后,姜心成立即给牛娟和马龙去了电话,告诉情况,说了集中地点,请他们两个人一同前往省城。两人听了事情后,没有意见。牛娟笑着说:“这么晚了,谁知道想把我骗到哪儿,看来还是多带上一个人吧。”马龙就笑着说:“心成,下午我把你骗到农场去看看,是不是心里不平衡,晚上就想方法折腾我。”姜心成就笑着说:“你是被人折腾的人吗?马上过来,一会儿就出发。” 挂了电话,姜心成给宋亚军打了电话,问他在哪儿?宋亚军说还在办公室。姜心成就说,麻烦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姜心成信任宋亚军是因为前几天一个晚上,刘红到姜心成办公室,对他说,领导让我转告你,假如你有什么事不懂的,可以问问宋亚军,他也许知道一些有用的东西!有了刘红的转达,说明是万大松的推荐,姜心成对宋亚军就放松了戒备。宋亚军到了办公室,姜心成就直奔主题。 “宋亚军,把你找过来是有点事想问你,方便的话就说,不方便也不勉强。”宋亚军好像已经知道姜心成要找他,很干脆地回到说:“处长,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工作上的事情你想问什么,知道的都会告诉你。”宋亚军如此回答,姜心成也就驶入快车道,问三羊农场那个繁育基地的事,为何选择在哪里?宋亚军说:“稻米基地的事一开始他都参与,后来就是因为基地选择的观点和王大鹏等人不同,从此王大鹏就不让自己参与稻米基地项目。后来,听人说农场基地地选择与刘大刚副局长有很大的联系,农场的书记、厂长也多次到李斌办公室。”事情很复杂,姜心成不得不小心。 从省城回到普安已经接近12点,安排司机把牛娟和马龙等人送回家,姜心成就随着万大松上了办公楼,很多事必须寻求老领导的帮助,省发改委韩处长的话一直在姜心成的脑海里震荡。韩处长说普安市第一次项目申报失败,不是因为项目本身的问题,而是基地选择和规模的问题,普安选择的基地包括良种繁育、育种基地、生产基地分散性都很大,面积很小,看上去无法形成规模,无法形成气候,即使争取下来也就是几千万补助。对普安这个全省最大的产粮大市,国家商品粮基地,几千万对普安的基础设施改善是杯水车薪,所以一看申报材料就给否决了,不同意继续走下面的环节,不想普安失去更多国家资金补助的机会,让更多的农民获得实惠。这一次,一定要有做大做强的气魄。就如和你们接壤的牛州,农业基础条件很不如你们,但是人家齐心协力,做足了资源文章,争取到国家和省补助两个多亿。你们如果也有牛州的魄力,3个亿肯定没有问题。我也听刘大刚副局长介绍了你们哪里的情况,希望能继续按照老思路走下面的环节,为了全省农业的发展,我坚决的否定了。也给他提醒过,为了普安四百多万农民,一定要抛弃部门利益,团结协作,做大规划,用好资源。稻米基地不仅是你普安的事,也是全省农业发展的一件大事,国家农业发展的大事。 路上,姜心成就想必须尽快改变李斌等人的想法,特别是刘大刚副局长的想法。否则,很多事根本无法开展。现在要做的关键,就是关于成立稻米基地专业领导小组的问题,不仅是调动几个部门积极性的关键,也是自己在农经处能否立足打开局面的关键。作为处长,第一把火就被压住,以后做任何事,李斌、王大鹏等人都会以分管副局长刘大刚的名义否决,从而代替自己,回到李斌的时代那是姜心成不愿意看到的,也不是他的个性。 到了万大松办公室,姜心成说明了来意,请求万大松在工作上给予支持。当前的困难很多,第一,到农经处一个星期,李斌到现在都没有将工作全部交接,如从前指挥处室内的人,甚至在稻米基地项目上指挥自己,认为他是这个处室的法人代表。第二,就是刘大刚副局长对工作的不支持,为了几个人的利益,对稻米基地项目是顽固坚持自己的想法,今天王大鹏和李斌制定了稻米基地实施细致,刘大刚看过后就要求执行,根本没有把自己当成是处长,只是执行人员。第三,就是现在自己没有职权,做任何事都会被否决,说到成立专业领导小组的事,外地的经验和省里韩处长的要求,很需要这么做,但是刘大刚不知道为何坚决不同意。后来,又把陪同牛娟考察基地的事和三羊农场作为繁育基地的事都说了一遍,但是没有说出三羊农场和刘大刚有关系,没有证据之前,不能随意评价领导。 万大松考虑了一会,严肃地说:“我和局长担心的问题还是发生了,以前他们要求处分宋亚军,就有人反映几个人圈子意识很严重,如果这么坚持下去,助长歪风邪气,怎么开展工作。”万大松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说了几句话,放下后对姜心成说,“到了农经处你确实很想开展工作,我和局长等人都知道,刚才我和局长通了电话,正在办公室处理事情一件急的事情,马上过去,向他具体汇报一下。”万大松明知道李斌等人的不对,不是自己分管的,必须局长决定,否则就干涉别的领导分管的范围。这是官场的大忌。两个人来到局长办公室,看到局长和黄天锋正在说着什么,见到万大松等人进来赶紧停止了说话。局长就对黄天锋说:“按照你的想法继续做,有结果就告诉我。万大松知道局长和黄天锋在探讨有人反映腐败的事。”黄天锋走了,万大松和姜心成在局长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万大松开头,姜心成解释,把最近遇到的很多事都向局长汇报了一边,请求指示。 局长听后,很不满地说:“刘大刚这个人就是这样,顽固不化,老思想老观念,圈子意识太严重,上次宋亚军和王大鹏闹矛盾,当时就想批评他,考虑到是老同志就算了,谁知道这次又是这样,把农经处看成是他自己家的,别人就不能问。稻米基地项目申报第一次出了问题我没有说,谁知道他不思改进,如果这次项目申报不下来,就不是简单的失职问题,而是政治问题,处分的就不是农经处,是我这个局长。下午在省里韩处长也向我汇报,说我们的同志思路不开窍。很有必要年后对他的分工进行调整,没有调整前,关于稻米基地的事先向他汇报,如果不行的话,就直接向我汇报。谁阻碍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申报的步伐,谁就是普安400万农民的罪人,市政府是不会容忍的,我也是不能容忍的。” 后来,姜心成谈到牛州的经验和韩处长的建议,项目做大做强,必须成立稻米基地项目专业领导小组,几个部门各负其责,哪个地方出问题谁就挨板子,争取资金数额肯定超过牛州,成为全省最大。局长说:“做事就要有这样敢为第一的气魄,目标四个亿,打折还有两个亿呢,机关呆久的人就没有县区那些乡长们的气魄,那都是能要10元争1000元。”后来,局长拿过关于成立专业领导小组的文稿签了字,对姜心成说,“你明天早上就到市政府,我会提前打个招呼,请分管的周武秘书长签字,以政府办的名义发出去,鼓舞几个涉农部门处长的积极性,争取有个好收成。”做过组织部长、副书记、县长的局长知道这样做就是给每个参加项目申报单位的处长们提供了一个提拔的机会,项目争取下来后,那些局的领导们就会拿着这份文到市领导那里为这些处长要位置了。而作为发展改革局只是提供了这个机会,能不能提拔都是处长们所在单位的局长们决定的。 万大松和局长还有其他的事要商量,姜心成退出局长办公室,小心地关上门。走在走廊上,姜心成就想,牛娟马龙陪自己到省里感触也很多,对姜心成说他们以前也有个人的想法,听了韩处长的话很受教育,回来后即使专业领导小组的文不出来,他们也会尽力配合姜心成把事关全市400万农民的大事做好。假如他们知道这个文,不是以稻米基地领导小组的名义发出,而是以政府的名义发出,他们又会作何想法,有何感想。 说实在的,在官场上混的人,姜心成也知道牛娟、马龙等人都希望稻米基地是个提拔的好机会,没有了机会,再受着王大鹏等人的气,不配合就很理解。背着气做事,没有人愿意做的。知道牛娟和马龙今晚回去肯定也是无眠,韩处长的话肯定对他们来说是一次灵魂颤动,省里的处长都为普安的400万农民考虑,而作为普安的处长能心安。于是给他们两个发了短信,问他们睡了没有?没有睡觉就出来一起去吃大排档。 很快马龙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自己也是这么想的,看来心有灵犀。姜心成就说出来是有好消息告诉他,就把局长明天将和秘书长联系,以政府名义出台关于成立稻米基地专业领导小组的事说了一遍。马龙就说姜心成知道你是想让我高兴,有这份心就满足了。去省城的路上,马龙对姜心成说他们已经知道关于成立专业小组的事被刘大刚坚决的否决了。姜心成说想骗你也不用半夜,过来吧,请你看看局长在文件上的签字,你就信了。局长签字说,同意,请秘书长支持。我问你,有了局长这句话,秘书长能反对吗?马龙疑惑的在那头问,姜心成到底是说真话还是假话,你们局长和我们一起从省城回来,难道你们都没有睡觉,半夜办公? “来吧,到了你就相信了?”那天晚上,姜心成、马龙、牛娟三个人一直聊到大排档打烊。 第九章 第二天姜心成很早就到市政府办公大楼,站在楼梯口等周武副秘书长。局长昨天晚上告诉姜心成,秘书长他已经联系过,明天早上到市政府等,尽快找到秘书长把文发了。作为整天跟着常委副市长的秘书长找的人很多,为了不耽误事,姜心成早上很早就起来,到政府大楼下等秘书长。 姜心成昨晚和牛娟等人到大排档很晚才回家。到了家里,看到老婆已经睡了就慢慢上床,准备睡觉。躺下的时候,李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还是梦到了什么,主动抱住姜心成。 一夜几乎没有入眠的姜心成早上7点就到了政府大楼。大约8点的时候终于在电梯口看到周武秘书长晃着圆滚滚的身体,赶紧跑过去介绍自己和来的目的并递上文稿。周武秘书长看也没有看,就在领导签字栏签了个同意,然后画上大名。认为很复杂的事,很难办的事就这么轻松的搞定了。姜心成于是就到政府办的文电处,请求出文。文电处的田处长看了看文件和秘书长的签字,说,“领导都签过了,还有什么看的,9点半过来取文吧。” 回到办公室,姜心成把昨晚王大鹏送给自己的那份经过李斌和刘大刚同意的计划书仔细地看了一遍,说的都是老话,没有任何想改变现状的想法,没有任何的价值。用笔勾出了里面的两个错字,揉成团想扔进废纸篓,想了想又把它整理好放在办公桌上。打了个电话给周俊男,让他立即到自己办公室来一下。 “处长,有什么事?”周俊男接到电话后,心里很不愿意,还是很快就进来,很生硬地问。看来昨天和姜心成的较量没有使周俊男完全认识形势,还抱着侥幸的心里。“这份计划是你打印的吧?作为办事人员,做任何事要踏实认真,不能马马虎虎,一个三页纸不到的计划,王大鹏看过了,又经过李斌和刘大刚副局长两位领导的审阅,到了我这里还有两个错字,如此粗心做事怎么能让我放心,农业经济管理处以后出的材料我想不把关都不行,否则太影响农经处对外的形象。”姜心成指着那份已经被揉成皱巴巴的几张纸,对周俊男发难说。 “昨天弄的比较急,没有仔细校对,我马上把错字改过来,再发下去!”听了姜心成的话,周俊男知道这是故意找茬,但是出了错,作为下属就应该承担。不管姜心成说什么,说明这份计划姜心成还是认真地看了,已经被逼同意了,再牛的姜心成,在刘大刚的权力面前还是要低头的。 “这份计划书我看了,还是老调重提,里面的什么统一领导、统一部署,第一次就因为这些统一,导致稻米基地项目申报失败了,现在让我也按照这个计划,难道还要走老路,也把稻米基地项目争取失败,王大鹏起草的东西完全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作用,几页废纸就不用修改了!”姜心成说完,随手把那份计划书扔进了废纸篓,对充满疑惑的周俊男说,“让你过来,要你过会到政府办公室的文电处,把我早上送过去的一份文件取过来,9点半左右,他们答应说这个时间制作好!” 姜心成这么做,就是要周俊男出去后,将自己把计划书扔进纸篓的事添油加醋的向王大鹏、李斌、刘大刚等人汇报,探探他们的动静。有了一把手局长的支持,姜心成对工作很有信心,要想有所进展就必须采取一些手段,真如局长说过的,开展工作特别是难的工作难免得罪一部分人,损害一部分的利益。几个人听了周俊男汇报后,说不定李斌或者刘大刚马上会找自己谈话……等到周俊男把文件取回来,几个人看到市政府的关于成立稻米基地专业领导小组的文,估计几个人年都过的不安稳。 周俊男从姜心成办公室出去大约10分钟,隔壁的李斌就把电话打了过来,问姜心成忙不忙,不忙的话他想过来,有点事想找姜心成好好聊聊。姜心成心里说老家伙聊什么,无非就是王大鹏和他辛苦了一天的三页计划书被自己扔进了废纸篓,感到不平衡,想过来讨个说法,想过来倚老卖老的教训自己,再说一个退位的人,还有什么资格教训别人。就推辞回答说关于稻米基地项目方面有个事急需处理,几个部门都在等着要,你的事不是特别急的话,等自己把手里的事处理完再谈吧。 姜心成想等到那个时候,周俊男已经从市政府把文件取了回来,李斌看到后,就不会再想和自己谈谈了,他已经没有那个心情了。大约10点左右的时候,姜心成看到周俊男一脸失望的走进自己办公室,将一叠普安市政府办公室文件的红头文件放到自己的办公桌上,小声说:“处长,文件已经取回来了,是不是给相关的单位发一份?” 当时在政府办的时候看到了这个文,周俊男的所有希望都破灭了,李斌、王大鹏甚至刘大刚等人坚决阻碍的文件还是出台了,姜心成今天早上当着自己的面把那份计划扔进废纸篓,心里早就有了底,就是希望自己去向刘大刚等人汇报。专业领导小组文件的出台,说明了什么,说明包括刘大刚局长在内的原班人马的努力都是白费,姜心成仍然按照自己的思路在开展工作。说明刘大刚副局长也不能压制住姜心成,说明这个小小的姜心成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自己以后该以什么形象出现。 姜心成把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自言自语地说:“政府机关的办事效率就是高,这么重要的文件说出来就出来了,我们要是有此效率,再难的稻米基地项目也能争取下来。”考虑了一会,转身对周俊男说,“周俊男把这个文件给每个处室发一份,农经处要求每人一份,顺便通知农经处所有人员,包括李斌,下午开个处室全体人员会议,好好学习这份文件,按照局长昨晚的要求,对处室内部人员的工作范围进行认真的定位,每个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能做什么,都有个规矩,如果谁有事不能参加的,就到一把手局长那里去请假,假请好后再告诉我。” 姜心成没有观察周俊男心里的变化,继续说:“第二件事就是通知农业局等相关单位的人来把市政府这份文件领回去,让负责稻米基地项目职责的处长们心里有个底,按照职责开展各自范围内的工作,并拟个文,后天开个稻米基地项目争取会办会,请各部门就各自范围内的事如何开展,大家交流交流。”“那么参加会议人员?是要求处长参加还是分管领导?”周俊男心里很没有底气,不知道下面刘大刚、王大鹏将如何控制住姜心成,没有看到刘大刚他们的动作之前,只有听从姜心成的安排。“就要求处长参加吧。第三件事,到现在你也没有把稻米基地项目专项资金的事向我做个汇报,今天加个班回去好好把资金的账务理顺,出个具体的支出报告,我会邀请黄天锋书记安排纪检监察室的人一起来看看,这样对老同志负责,也是对每个人负责,离任审计,每个处长必须接受检查。” 昨天听宋亚军介绍说,农经处有个小金库,有三十多万,不知道这钱是哪儿来的?还有,稻米基地项目专项资金等所有的财务都由周俊男管理,每次过节从里面不合理的支出特别多。姜心成当时很疑惑地问,这个情况是否属实?宋亚军说记的很清楚。有一次一个副县长是李斌的同学,来的时候李斌安排接待的,饭后又到交通宾馆楼下的洗浴中心,回来的时候听到王大鹏吩咐周俊男说这些花费就从小金库支出吧。 “对了,还有一件事麻烦你告诉李斌,我现在手里已经没有什么事,刚才李斌打电话说想过来和我聊聊,现在就请他过来,我有的是时间,也想和他好好地聊聊工作上的事。”李斌的办公室就在隔壁,姜心成想李斌肯定知道自己正在和周俊男谈话,肯定也知道了稻米基地项目专业领导小组文件的事,以周俊男的个性,拿到文件的时候说不定就会打电话给李斌和刘大刚汇报这件事。 周俊男刚出办公室,牛娟打来电话,着急地问:“心成,到现在我都怀疑昨晚你说的是不是酒话,说文件今天就出来,10点多了怎么还不打电话告诉我结果?是不是如传说中的一样没有任何希望?”“喝酒前说的话当然不是酒话,已经安排人打电话让你单位的人过来拿了。如果着急,我给你送过去一份,以后你负责的那一块事你就是第一责任人,做得怎么样就看你的了。”“我派人到你办公室去拿吧,有了这份文就承认了我负责人的地位,就好开展工作。对了,那个资金你一定要给各个单位,今年的可以缓一缓,去年承诺的钱一定要给,那是诚信。再说,没资金,我们也很难全面开展工作。”“承诺的事,一定兑现!” “心成,你真是做大事的料,文件说出来就出来了。我负责的事你尽管放心,肯定会全力做好。对了,马龙刚才打电话说如果文件出来,晚上就请你去潇洒一下,有没有时间?”牛娟没有说马龙怕文件没有出来,打电话给姜心成到时候让姜心成面子上难看。“今天就算了,过两天想把大家召集到一起,按照文件给各个部门明确具体的分工,请各单位作为专业小组的负责人,交流一下稻米基地下一步的计划安排,以后我就是后勤部长,为你们做好服务和协调工作了。”姜心成知道,以后各个部门的任务将很艰巨,也很重要,到底能争取到多大的资金,把蛋糕做得如何大,都是部门的事,发展改革局作为综合领导小组,只负责服务协调和最后的综合申报工作。从以前的不了解工作却工作在第一线,现在真实退居到幕后的二线。 挂了电话不久,周俊男走进姜心成的办公室,汇报说:“李斌处长说家里有点事提早回家了,他说原来准备和你聊的事情也不是很重要,下午开过处室会以后有时间和你再聊!”姜心成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看到市政府出台的关于成立稻米基地专业领导小组的文,李斌知道说任何话都没有了实际的意义。 当周俊男告诉李斌,姜心成把计划书扔进废纸篓的事后,李斌当时很激动就想到姜心成办公室好好地教训一番,这个年轻的小子不懂机关的规矩,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难道也不把刘大刚放在眼里,计划书可是刘大刚同意的。等到周俊男后来向他汇报关于成立稻米基地项目专业领导小组的文件,以市政府办的名义出台后,李斌如被人敲了一棍,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知道自己希望退休前通过稻米基地项目争取迈上一步也完全落空了。文件的出台意味着稻米基地项目上自己以后永远是配角,意味着自己和刘大刚维持的局面也将结束,自己的仕途也完全的结束了。失望之余,李斌很难接受现实。 冬天的夜晚来的很早,不到6点太阳就疲惫的把宇宙的控制权交给了黑色。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如同把地球扣在锅底下,墨黑的夜黏住了每个角落。刘大刚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有一丝的表情,脸色凝固如外面的冰冻,也难掩盖住心里翻腾的火。今天上午去省城办事的路上,接到王大鹏的电话,汇报说关于成立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专业领导小组的通知已经以市政府的名义发布了,这件事局长知道不知道?还有就是你让我送给姜心成的那份稻米基地项目实施计划,姜心成当着周俊男的面扔进了废纸篓。 刘大刚听到关于专业领导小组文件出台后很恼火,当时摸起手机就想给姜心成打电话,问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怎能违背自己的意图做事?随即又取消了这个想法,以政府的名义发出来说明这件事局长肯定知道并且同意的,没有局长的首肯姜心成也没有这么大的能量把这份文发出来。局长这么做的时候没有和自己打招呼,没有通气,说明了什么?是对自己工作的不满,还是变相的告诉自己不要过多的阻挠姜心成做事?不管是什么,都自己来说都是不好的信号。在任何一个单位,局长是单位每个人的衣食父母,是最高政策的制定者,他可以决定每个人的去处,包括副局长,在路上刘大刚想了很多…… 从省城回来,刘大刚就打电话给王大鹏让他通知李斌和周俊男等人一起到办公室吩咐一点事。不一会,王大鹏和周俊男就匆匆赶来了,关上门。王大鹏汇报说:“下午开过处室全体人会议后,李斌就向姜心成请假说最近身体不舒服,想到医院查一查,最近就不来上班了。刚才打电话给他,他说身体不舒服,许多事就不必让他知道了。”“下午姜心成开了什么会?李斌有如此大的反映?”刘大刚很疑惑,姜心成开全体处室人员会议的事也没有向自己汇报过。当然,处长开个会可以不汇报,作为处长向分管领导汇报工作也是必须的。 周俊男赶紧汇报说:“下午的会是姜心成炫耀那份文件的事,组织人员对那份文件进行了学习,要求我们根据文件的要求认清形势,以后在稻米基地项目上不要干涉几个部门的工作,干涉就是越权就是做了不敢做的事,党组不会同意,市政府也不会同意。后来,姜心成再次对处室分工做了解释,我和李斌协助姜心成负责稻米基地项目,大鹏处长和宋亚军负责处室内部的相关工作,重大事项必须汇报,还很严肃的要求每个人做好本职工作,不参与不议论别人的工作。这句话,就是变相批评我起草的那份稻米基地项目下一阶段工作计划。”王大鹏很气愤地说,也是变相的挑拨刘大刚和姜心成之间的关系,因为那份稻米基地工作计划是刘大刚安排王大鹏去做的。 刘大刚知道了李斌不来的原因,文件的出台对他来说剥夺了负责稻米基地项目的任何决策权力,以前姜心成做了处长,但是发展改革局负责稻米基地的组长还是李斌,现在新的文件出来,旧的就作废,也就是说他的组长已经寿终正寝。以后就是项目争取下来,李斌不是牵头人也没有任何进步的机会了。还有就是处室的会议,姜心成要求李斌也必须接受领导。从职位上讲是应该的,但是李斌的心里肯定很难接受,躲避也许是一种手段,最好的保护手段。刘大刚想到李斌那个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的哥哥,自己也很有必要给予认真地解释一番,单位的事自己也不能控制。 “李斌别的还说了什么?”刘大刚很想知道李斌心里的真实想法,这个老同志跟在自己后面十几年,没有能够再上一个台阶和他本人有关系,但是自己也不是没有一点责任。说和他本身有关系,是说他做了处长后没有到处去拉关系,在这么大的一个单位,处长三十多个,谁都想提拔,都想再升一步,竞争的激烈,导致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自己拉上市领导,从上向下打招呼,局长也不会阻碍。二是自己没有任何关系,认真工作,等待领导的赏赐,这是下下策的办法。至于刘大刚认为和自己有一点联系,就是党组会上从没有领导想起李斌,自己也没有特意去为李斌争取。所以李斌从处长的位置下来后,刘大刚当时就想让李斌继续担任稻米基地项目,做发展改革局这边的组长,稻米基地争取下来了,第一个获益者就是李斌,这就是刘大刚为什么坚决反对姜心成成立专业领导小组的原因。 “什么也没有说。”王大鹏回答说。“知道了。”刘大刚很无奈的回答说,“关于成立稻米基地项目专业领导小组的文出来,知道对你们的打击都很大。局长对稻米基地项目很重视,市领导也很重视,那么任何人就不能违背领导的意图,做好配合工作。”刘大刚对王大鹏和周俊男说,知道他们两个人心里不愉快,在这个时侯就要提醒他们冷静。官场,是思绪不乱的人的天下。“这段时间,要小心谨慎,安心做好本职工作,到时候能为你们争取,我会尽量的。但是闹矛盾,耍脾气,局长生气了,到了党组会上谁也帮助不了,枪打出头鸟,惹事的人往往是受害者。按照姜心成的吩咐认真开展工作,不要节外生枝,当然如果姜心成刻意为难,作为分管副局长会主持公道的。” “感谢局长对我们的关心,这段时间做任何事会把握分寸的,不让局长为难。有什么情况也会立即向局长汇报的。”王大鹏和周俊男几乎同时表态说。知道刘大刚对专业领导小组的出台很不满,但是没有办法。有了刘大刚的表态,心里有了保护伞,知道即使有点小事,刘大刚会帮助摆平的,王大鹏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汇报说,“有些事还要请局长请示,就是姜心成让我负责处室的具体业务工作,那么工作中是不是每件事都要向姜心成汇报,真是那样的话,假如他出差,不是很不方便。” “没有特殊情况,该汇报的就要汇报,如果姜心成出差,那么做什么至少要让分管局长知道,这样有问题也好解释。”刘大刚对王大鹏时刻都是保护的态度。出了刘大刚的办公室,周俊男和王大鹏两个人相互望了望,有了刘大刚的这番话,心里很高兴,做事就有了底气。王大鹏就笑着说:“以后我是不能插手稻米基地项目上的事了,有什么情况要即时告诉我。”周俊男就笑着说:“兄弟之间,谁是谁啊,相互沟通,了解情况,知彼知此,才能发大财,保平安。” “我的哪个好啊,我的那个棒啊,我的哪个壮啊……”二人转的腔调,原来是王大鹏的手机铃声,打开接通后,张长兴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不真实的关心问:“王处,在哪儿?”机关里除局长而外称呼什么人都是姓后面加上处长,所以在机关里听到有人叫什么人是处长,根本别把他当回事。说不定是办事员,别人不过是给个面子,如此称呼而已。“是张主任啊,正在加班呢,领导有什么事只管吩咐,能做到的肯定不打折扣。” “这么卖命的干活准备提拔啊?打电话是有件事请领导帮助,上次来拜访你的那个乡党委朱书记打来电话,邀请你明天到他们那里去考察考察,看看那个基地争取申报今年的现在农业推广项目,年底了也没有什么事,顺便去休闲几天。”想到刘大刚刚才提醒的话,关键时候不要多事,更不能惹事。王大鹏就回答说:“最近比较忙,以后再说吧!”想拒绝张长兴考察项目的建议。 “忙什么?听人说了,农经处下午做了职责分工,稻米基地项目争取的事已经与你无关,业务上的事也不是一天二天能急下来的,该休息就要休息。再说,请你去也是帮助兄弟一个忙,你去考察了,我就好说话了,即使现代农业推广补助项目到时候申报不下来,那说明是乡里的问题,说明项目不过硬。如果不去就是我的问题,说明我的能力不行,请不动你。”张长兴已经答应,怎么能放弃自己的目的。 “不是不想去,更不是不想帮助你,姜心成是处长,处室的任何事由姜心成决定拍板。”下午处室开会的事,张长兴是怎么知道,难怪说机关没有什么秘密。“姜心成不是把处室业务工作都交给了你吗,你就有决定权,再说姜心成现在整天忙的都是稻米基地项目上的事,哪有心思顾及这个玩意。不要推辞了,就这么定下来了,明天早上到你家楼下等你。”张长兴这么说了,王大鹏也就不好再拒绝。知道如果再拒绝,就是得罪人的事了。 周俊男看着王大鹏挂了电话,疑惑地说:“大鹏,不是约好明天一起到商场给李斌处长家卖家具吗?怎么又要和张长兴出去?”上次王大鹏、周俊男、张长兴三个人去李斌家祝贺乔迁新居,李斌没有要他们祝贺的礼钱,三个人回来后就决定由王大鹏和周俊男一起到商场给李斌家买一件家具,算是祝贺。 “张长兴这个小子,三天两头都是事,老处长是自己人,他家的事等我从乡里回来再和你联系一起处理吧!”王大鹏对李斌多年占着位置很有意见,没有本事上也就阻碍了下属的进步,否则说不定农经处处长的位置早就是自己的了,也就没有现在处处受制于人的处境了。 出了市区,感觉到城乡的差别,去朱书记那个乡的路越走越难,越走越窄,后来所谓的公路只能供一辆车在上面走,遇到前面手扶拖拉机,只好把车开离路面。 “小孙,车开慢点,安全第一,这个路很容易出事!”张长兴提醒驾驶员。作为办公室的副主任科员,有能力动用单位的车辆作为私用,但是千万不能出事,出事就无法解释清楚了。“主任,放心,九曲十八弯的情形遇多了,开了十多年的车,什么路没有见过。”小孙看着前方,半是炫耀半是讨好地说,作为驾驶员开好车获得办公室领导的信任就是最大的资本。 “这么辛苦,到了乡里要让朱书记好好安排,给你和大鹏处长好好放松放松算是补偿。那个乡和邻县的县城只隔了条河,过了河随你们怎么高兴,想干啥就干啥,没有人认识你是谁。”张长兴兴致起来,很随意地介绍说。后来,他又讲了几个荤的笑话,轿车转了个弯就拐进了一个院里,门口的牌子,王大鹏知道到了朱书记所在的乡政府。车刚进乡镇府就看到朱书记带着一班人马从一座两层的小楼出来。握手过后,书记就对张长兴说:“张主任,一路劳顿,先去饭店休息休息,喝口水,吃点饭,下午再谈工作,怎么样?” “客随主便,你是这里的诸侯,到了这里就等于把时间交给了你。”张长兴回答说。随后,朱书记让随同下楼的几个人钻进楼下面的轿车,书记本人进入张长兴他们的车里,让小孙跟着前面的轿车。大约20分钟,车驶过一座桥就看见一栋栋高耸的楼房。朱书记介绍说:“已经进入邻县沿河县城。”后来一群人到沿河县城的平遥酒店门口。后来王大鹏从酒店介绍上知道,平遥酒店位于沿河县城的黄金地段是县城唯一的一所三星级酒店,酒店的大门是中式宫殿形状,飞檐碧瓦,粉墙红门,门的正上方“平遥酒店”四个描金大字,是本地出去的一个国家领导人题的,国家的省市的领导来此视察都是下榻在这里。大家就如一群鱼一样游了进去,游进了一个包间后分宾主坐下,开始吃菜喝酒。王大鹏说下午要去实地考察就喝了点啤酒。饭后,书记已经安排好了房间,给了他们每人一个房卡就走了。 一束阳光从没有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钻了进来,在几乎没有光明的房间里显得特别的耀目。王大鹏醒来,已经四点多了。想到下午要到实地考察,赶紧拉开窗帘,洗了脸,穿好衣服,下楼往约好的地点。到了宾馆大厅,乡里的书记乡长等一拨人已经坐在沙发上,边聊天边在等候。后来就按照计划好的行程,先到项目现场去看看,后到乡政府,交流一下考察情况。参观结束后,王大鹏对没有实际内容的参观项目还是吹捧一番后,充分肯定成绩,表示要尽力为基地的发展做好发展改革部门应尽的职责,尽量争取更多资金扶持农村经济发展。 朱书记代表乡里,感谢王大鹏一行的考察,有了市领导的鼓励,他们发展就更有信心、有动力,全力按照要求,做好项目申报的各项工作。朱书记表态说:“在项目申报过程中,市领导如果需要什么只要说一声,不管人力、物力、财力,肯定做好服务。”王大鹏就说:“有书记这句话,知道该怎么做,回去尽快向领导汇报,尽最大可能,把这个项目申报成功。” 晚餐是在平遥酒店三楼的顶级餐厅,餐厅是包厢式的,里面的餐桌直径服务员说是3米,餐具每个碗碟茶杯上都涂上金色的,小姐基本都是170左右的个头。在一个县城见到这样的餐厅,王大鹏很吃惊,就是在市区这样的餐厅也寥寥可数,都是国家省里来领导检查才进去消费的,进这样的餐厅在市区仅餐费就要400元每人,烟酒加上别的消费,一顿饭下来没有上万根本别谈。 饭局结束后,朱书记就说下面的节目由张长兴主任负责安排,他们就不打扰了,说完一群人鱼贯出了包间到了大厅,握手告别后,乡里几个人就进入门口的轿车,轿车启动,里面的人通过车窗打着招呼,车屁股冒了烟后载着几个人飞快而去。等车驶出酒店大门,上了大门前面的路,张长兴才把目光拉回来说:“他们走了,这么早回去干吗?走,放松放松去。”说完转过身,就向门口走去。 五光十色的灯光点亮了夜晚,美丽的夜景吸引着许多散步人的脚步,后面湖边的彩灯和天边的星星隐隐约约地连在一起。沿着湖边又走了大约15分钟,到了一个门前闪着霓虹灯招牌,名叫“梦思圆”的洗浴中心。站在门前,王大鹏心里有几分期待,又有点忐忑。 三个人到了三楼的洗浴中心,一个男服务员热情迎接上来,问:“先生手牌号?需不需要到四楼洗个贵宾浴,这是刚开的服务项目,单间有专人为你服务。”说完,接过来宾手里的手牌,到依着墙边建起的格式的柜子前,找到和手牌号同样号码的柜子打开。张长兴站在柜子前,一边脱衣,一边服务员问:“贵宾浴多少钱一客?有什么服务?”全套服务168元,单间,有女服务员专门为你搓背、按摩。张长兴说:“那就来三个贵宾浴。”“好的。”服务员立即接话,用手指着一个方向说,“贵宾浴,这边请。”穿过长长的巷道一样的地方,就到了四楼。后来在服务员引导,进入一个10平方左右的小房间,墙边放着一张床,房中央有一个木桶,木桶里已经放了一半的热水。冲洗过后,小姐和王大鹏就到了旁边的床上。小姐把王大鹏如摊煎饼一样翻过来倒过去地折腾,一会儿用手掐,一会儿用脚踹,一会儿用屁股碾,真正让人觉得惬意。 王大鹏在乡镇吃香喝辣的时候,姜心成在家里召开两位稻米基地项目争取协调会,也是春节前的最后一次会议。自从关于成立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专业领导小组的通知文件出台以后,涉农的几个部门都很满意,特别是担任各自专业小组组长的处长们,稻米基地项目争取下来后功劳是平等的,市政府按功奖励,每个人都有希望。至于最后能不能提拔,那是个人的背景和所在单位的事。但是不管怎么样,发展改革局起草的这份文件无疑给每个组长提供了机会,所以担任各个专业领导小组的组长们,没有一个不希望稻米基地项目能做大做强做成功。 在协调会上几个部门都表示,很感谢发展改革局能站在大局的角度,建议市政府出台关于成立国家优质稻米基地项目专业领导小组的通知的文件,说明发展改革局是个做大事成大事的部门,抛弃部门利益,下放权力,同时也是对各个部门的充分信任。任务分工后,稻米基地项目上的事只要是自己部门负责的肯定全力以赴,认真踏实高质量的做好承担的各项工作。 牛娟后来说:“文件出来了,我们很感谢,也感到肩上的责任,那天有幸听了省发改委韩处长的话很受感动,一个省里的领导还在想着我们普安的基地项目能不能做大,如何做大,作为普安的一分子更是责无旁贷。现在普安采取了牛州等地的做法,分割任务,每个部门独立负责一块,应该说对项目的做大很有好处。为了更好的开展工作,有一个建议请姜心成处长必须考虑,否则各位处长们都是想做事,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是第一次组织稻米基地项目申报的时候,答应给的资金尽快解决,这资金都是单位垫上的,第一次向领导汇报的时候就汇报说只要项目一结束,发展改革局就会把垫付的资金打过来,项目申报几个月了,虽然是失败的申报,但是已经使用的资金确实真实的,不给到位就很难再向领导申请工作开展需要的资金。” 姜心成昨天已经把周俊男整理的稻米基地项目资金账务情况报表认真地看了几次,被使用的资金有很多不明的地方,很想问个究竟。后来想到李斌已经签了字,说明什么,说明支出有几个人证明,一个为私,两人为公,即使是不正常的私人支出,已经有几个人签字,那么也就成了公的了。追究起来也许能有个结果,那是得罪人的事,领导也不愿意为单位的钱闹的人心不稳,所以也就睁一眼闭一眼,有人签字就行,真的有问题了,也不是自己的责任。再说,李斌已经退居二线了,也没有必要过分认真。 周俊男交账务报表的时候,姜心成心里还是产生了不满,那就是没有看到小金库的任何字迹,想到宋亚军说的小金库问题,李斌没有交接,周俊男没有汇报,里面肯定有原因,既然他们不说,姜心成决定暂时不问,也不想问,等到年后人员调整,朱宁进来的时候,让朱宁管理账务,那么周俊男如果再不把任何账务交出来就可以作为一个问题提出来,向黄天锋举报,以后就不是自己管的范围,而是黄天锋书记纪委监察室的事了。 姜心成从报表上知道,第一次市政府拨付的稻米基地项目争取资金还剩余76万,就是把承诺的8个单位所需资金都拨付了还有剩余。就表态说等到向局领导汇报后,就按照承诺的数字全额拨付给每个单位,争取在年前。最迟不会超过年后上班,保证不影响工作。几个部门就表示,资金到位他们就可以先使用,等到今年的资金到户再转给单位。至于工作,会尽心的,出了问题,他们自己会挨板子承担责任,就不是发展改革局的问题了。 会议结束,还没有到下班的时间。参加会议的人都到姜心成安排的聚餐的地点打牌放松去了。姜心成回到办公室,拟了一份关于稻米基地项目第一次申报资金兑现的报告,请分管局长签字后,就准备让周俊男在年前拨付给每个单位。姜心成拟好报告后,来到刘大刚的办公室。刘大刚听了姜心成的汇报后,把报告仔细地看了一遍,确信没有问题就在上面签上同意。 因为姜心成是万大松的人,坐上自己分管处室的处长位置,刘大刚心里一直很不高兴,加上违背自己的吩咐直接找局长以市政府名义出台了那份专业领导小组通知的文件,打破了自己很多想法,对姜心成是很有意见,但是知道稻米基地的事局长很关心,市领导也很关心,这件事上不能设置过多的阻碍,否则闹到局长那里或者市领导那里,自己肯定没有好果子吃,上次专业领导小组已经给自己上了一课,对稻米基地的事只好采取睁一眼闭一眼的态度,没有原则性问题,只能违背自己意愿签上同意。 姜心成的建议获得了刘大刚的首肯,就打电话把周俊男叫了过来,问稻米基地项目上的资金,能不能在年前到位,拨付给每个单位?姜心成这么问有他的目的,听宋亚军介绍过,资金已经被人挪用了,如果真的如此,就给点通融的时间,做人要多为人考虑。 周俊男听了姜心成的话,愣了很久,知道不回答今天肯定过不场,就小声回答说:“这么多资金,这么短时间都到位有点困难。”看来资金被人挪用不是空穴来风,姜心成就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疑惑的问:“市政府要求这笔资金专款专用,任何人不能挪用,怎么年前就不能到位?难道被哪个人挪用了?还是被人贪污了?如果真是这样,作为资金的保管人员,责任就大了,到底怎么啦?”几个问号,让周俊男很难回答,吱唔说:“不是这些问题,而是财政上要求这笔钱必须由分管局长或者局长同意,才能拨付。你是处长,要用这笔资金,是不是先问刘大刚副局长。”明眼人都知道周俊男在推卸,想找借口。 如果不说这句话,姜心成也许不会生气,也许就不会有后面的很多事。听到周俊男又拿刘大刚来说事,很生气,心里想什么事都拿刘大刚做挡板,就冷着脸说:“问不问刘大刚副局长那是我处长的事,作为一个办事人员,只是要你回答能还是不能,能就执行?如果有问题,我处长会解释的,会承担责任的。”周俊男似乎找到了挡箭牌,认为姜心成肯定没有获得领导同意,就很有底气的回答说:“作为财务人员时刻要遵守财务纪律,没有上级领导的签字,处长也不能越权。” 姜心成真的很生气,看来不让周俊男吃点苦头,不知道什么叫厉害,很难拿住他,于是拿出刘大刚签了字的报告摔给周俊男,很不留情面地说:“财务管理人员,把刘大刚局长的签字拿上,按照我的要求三天内必须把钱按照方案拨付到每个单位,作为保管钱的人,时刻要牢记财务纪律,专款专用,不管钱到了那里,是挪用了还是被人贪污了,我也不问不想追究,给你三天的时间,否则只有请纪检组找你谈话了。” 姜心成本来是想让周俊男半个月拿出来,由于周俊男拿刘大刚推卸,就不想给他留有过多的余地。虽然姜心成也知道给人留有余地,就是给自己留有余地。但是,这次不行。周俊男看到刘大刚签字的报告,心里暗暗叫苦,告诉自己拿刘大刚做挡箭牌的小聪明,把这件事推到没有回旋的余地,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开始解释就没有了彼此的误会。刘大刚昨天一再提醒多事之秋做任何事要小心,不要得罪不该得罪的,更不能出事,但是还是得罪了人,出了事,这件事将是很大的麻烦事,闹大了,可能让自己一无所有,甚至开除公职。周俊男知道这个时侯再解释什么都是多余的,闷闷不乐的走出姜心成的办公室。 几个部门参加会议的处长都在宾馆等着自己去好开餐,不能让客人等的大久,否则就是怠慢客人。再说这些处长们什么都缺少,就是不缺吃饭喝酒。每日想请他们吃饭的人都排不上队。很多机关的同志已经把吃饭当做负担,不少领导在公开场合表示,吃饭是受罪,吃坏了自己的胃,喝坏了自己肝,吸坏了自己的肺,排斥单纯的吃请。处长们能留下来,说白了是大家在一起聚聚,拉拉关系,需要帮忙的时候打个电话就把问题搞定。所以有人说,吃饭不过是道具,一个载体而已。真如饭局上说的,吃什么都无所谓,关键是局,当然没有饭,也不容易产生局。就如今晚,假如没有会议,直接请人吃饭谈局,那就太老土俗套,显得没有了人情味。知道了这个理,饭吃不吃都没有关系,礼貌是必须的,必须不能让客人们等。 刚到宾馆的前面的水池前,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开始以为是宾馆的人催自己早点过去,掏出手机看看号码,原来是同学小李打来的,这个矮子不知道是不是请自己吃饭,一接通小李那公鸭一样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心成,在哪里?说话方便吧?”“有事尽管说。”“今天下午看到李芳,看她好像饿得慌,看到每个男人都盯着人家的裆部望,是不是做了处长,家伙也就不行了?”小李一贯的嬉笑口吻。“猛得很,能戳破你家的大门,快说什么事?”多年的同学,多年的语言习惯,知根知底,说什么都没有顾忌。 “春节到你岳父家去过吗,没有去过,去的时候需要什么土特产就不要买了,今年县里的业务单位送的比较多,我也用不了。”两个人在经济上没有过分的讲究过。“正准备打电话给你,问你需要不需要,刚才同事朱宁打来电话,说她代表局长下去考察,弄了很多东西回来,局长吩咐说处室几个人分了,东西放在美圆宾馆大厅,你今晚开车去把我的东西都拖回去,要的时候告诉你,两天内没有通知,你就是物主。”挂了电话,姜心成想了很多,摇了摇头,才拉起精神走进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