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委在行动》 第一节 张志刚进看守所以来没有一天不被quot;教训quot;。这种quot;教训quot;是他这个前市委副书记的秘书所经历的一种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无法名状的人生磨砺,由不得他愿不愿意、高不高兴,没有选择,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 一个外号叫蜈蚣的牢友逼他:quot;说,东西在什么地方?quot; quot;什么东西?我听不明白。quot; quot;还装蒜!我揍死你!quot;蜈蚣脸上横肉翻滚。 quot;揍死我也不知道。quot; 又是quot;啪啪啪quot;一顿痛打,却什么也没得到。 张志刚这时才明白,在这里面他被人盯上了。蜈蚣远不是个普通的牢头狱霸,而是被人派来专门对付他张志刚的,张志刚在心里提醒自己,防着点,蜈蚣怎么打怎么闹他都不会让他得到他想得到的东西。 蜈蚣什么招数都用尽了,还是没用,张志刚什么都没有告诉他。 一天晚上开饭的时候,蜈蚣把张志刚拉到一边,小声说:quot;慢点,跟你说个事。quot; quot;什么事?quot;张志刚爱理不理。 quot;准备跑吧。quot; 张志刚惊恐:quot;什么?你说什么?!quot; quot;跑!quot; 简直不可思议!跑?!他张志刚能逃跑?能做逃犯?受了这么多年的正统教育,当了八年市委副书记的秘书,他会去当逃犯?莫说他没犯罪,就算他是个罪犯他能逃跑?他能到处被通缉?他连想都不敢去想。 quot;听见没有?跑!quot; quot;跑什么跑?我又没犯法,为什么要跑?quot;他有些不耐烦,他现在并没犯什么法,要跑了就什么都说不清了,还得背个逃犯的罪名。 quot;你看你傻不傻?就因为你没犯法就更要跑呀!quot; quot;你什么意思?难道没有罪还要跑出个罪来?quot; quot;说你傻不是?你知道你怎么进来的?quot; quot;我什么事也没有,有人诬陷我。quot; quot;这不就结了?你想想,你什么事也没有都能把你弄到号子里来这是为什么?这不明摆着是有人要害你吗?你肯定对别人构成了威胁,要不就掌握了别人的什么把柄。你怎么就不仔细想想,你一个前市委副书记的秘书平白无故地被打进监牢里这是为什么?既然有人把你整进来还会让你出去?不跑你只能在这等死!quot;蜈蚣什么都知道。 quot;什么?!你……怎么知道这些?你是谁?quot;张志刚警惕起来,问道。 quot;别傻了,张志刚,你背后到处是刀子,随时都可能被别人干掉,要想活命跟着我吧。quot; quot;你不怕抓?quot; quot;抓?抓什么抓,抓我的人还没生出来呢。quot; quot;不,我不跑,我要在这等个人。quot; quot;等江峰?quot; quot;你怎么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quot;张志刚感到特别疑惑:他怎么知道有东西在他手里?他怎么知道他在等江峰?江峰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要找江峰这个想法只有他和已经被车撞了的市委副书记知道,蜈蚣怎么会知道?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quot;在这里你永远别想见到江峰,也永远别想做成你想做成的事,要想见他就赶快走,他出差刚回,我可以带你见他。quot; quot;你?quot; quot;骗你是孙子。quot; 他终于决定和杀人犯蜈蚣越狱逃跑。 第二节 江峰到外地出差才回。人没到家,也没回队里,局长就把他叫到靶场。 举枪射击的是个二十三四岁端庄秀丽的姑娘,叫王静茹,公安大学的研究生。刚开始分到市警察学校教书,她不愿意,找局长说要换单位。局长本来想要训斥她几句:你凭什么挑三拣四,把你分到警察学校就不错了,多少人进公安局都分到了派出所,甚至到了乡下。你留在学校一天也就是几节课,总不要晚晚加晚班吧,总不要天天搞案子吧,你还不满足?老局长话到了嘴边还是没说。一是对方毕竟是研究生,市公安局到现在还就这一个,是人才,应该尊重;另一方面,王静茹好像有些来头,人还没来市长就打来电话说这个人要好好安排,老局长虽然憎恶这种做法,可也无奈,他不想因为一个人的安排不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因此他问她:quot;你想到哪里?在公安局内你到哪里都行,就我老头子一句话。quot; 局长作好了准备,哪怕再热门的警种、待遇再好的部门,只要她提出,他都安排。 她却说她要到刑侦队,要当个刑警。 刘局长说:quot;你还是别去吧,那地方不适合你,你也不适合那地方。quot; 王静茹说:quot;为什么?就因为我是个女的?quot; 刘局长没有解释,一两句话解释不清,也没必要过多的解释。 王静茹说:quot;那好,既然你们不能满足我最起码的要求,我明天就把档案拿到省厅。quot; 她不是说的假话,还没毕业省厅就去公安大学要她,还答应她优厚的条件,住房、车子,还有职位,她没留下。她说她不想呆在机关,她想到基层,到实战单位去锻炼锻炼。 刑侦队就是她理想的地方。 既然她不能进想进的地方她当然只有马上离去。 刘百川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屈服过任何威胁,眼下却在这个在他看来的黄毛丫头面前屈服了。他知道这个研究生不是开玩笑的,说把档案拿走就真的会拿走,他希望把真正的人才留下,所以他最终采取了妥协。 正在姑娘举枪瞄准射击的时候,江峰匆匆忙忙走进了靶场。本来他是要问局长他岳父、前市委副书记白锦明车祸的事情,局长却跟他做了个手势叫他什么也别说,江峰只好一句话也没说,老老实实看着姑娘在射击。 quot;啪啪!quot;两声枪响,一个弹孔,正中靶心。 quot;好,好枪法!quot;刘百川和江峰几乎同时叫好。 刘局长彼此介绍道:quot;局长助理、刑侦队长江峰;王静茹,公安大学的硕士研究生,学犯罪心理学的,刚分来,我把她交给你了。quot; 江峰有些意外地:quot;什么?局长,你怎么……quot; quot;怎么把个女的分给你了?quot; quot;刑侦队的情况您是知道的,这合适吗?quot; quot;什么不合适?刚才还夸人家枪法好,怎么现在就……重男轻女!没什么好说的,就这么定了,这人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这是命令!quot; quot;局长……quot; 江峰匆匆赶回家里,妻子白洁像盼到了救星一样,一下扑到他的怀里哭成一个泪人。 了解的结果非常简单:就在江峰出差的第三天,父亲和秘书、司机前去所辖的长宁县考察农业结构调整的情况,路上突然刹车失灵,小车坠落到十多米的山下,车身爆炸,父亲和司机当场死亡,秘书张志刚虽然跳车幸免一死,却很快成了罪犯。 江峰是侦查员,破案的老手,自然会提出许多别人想象不到的问题,诸如岳父的车子为什么会突然刹车失灵而以前从来没有失灵过?为什么偏偏就在那个坡道上失灵?为什么秘书能跳车逃命可岳父和司机却死守在车里?有谁知道市委副书记会在那个时候经过那个坡道?车祸前有哪些人跟岳父联系过而出事后又有哪些人举止反常?交警队是怎么鉴定?等等,等等。 白洁和她的母亲知道的实在太少太少,几乎不能回答江峰的任何一个为什么。 有一点白洁一直疑惑不解,那就是父亲出事的前一天还说要去北京。说是到北京有急事找在中央党校学习的省委林书记,还说要去中纪委。机票还是白洁买的,举止神秘,她说不要告诉任何人,可人还没去就出车祸了。 quot;你没问他的秘书或司机?quot; quot;问了,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出了车祸张秘书就进了监狱,根本见不到他人。也不知怎么回事?魏市长亲自抓这个案子,控制得特严,谁也别想见到爸的秘书张志刚。quot; quot;哦?quot; quot;这里面肯定有鬼!江峰,你回来了就好,你一定要查查,我不相信这是真的。quot; quot;你放心,白洁,这事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quot; 江峰虽然很想留在家里多陪陪妻子,多陪陪岳母,她们受到的伤害太大,她们需要抚慰,可他没有。他是这个家里唯一的男人,除了妻子肚子里未出世的婴儿,他又是刑侦队长,于公于私他都得立即弄清市委副书记车祸的真相。 quot;我想见见张志刚,找他好好谈谈。他是我们知道的车祸的唯一见证人,只有他能说明事情的真相。quot;江峰找了刘局长说。 quot;什么时候?quot;刘局长问。 quot;现在。quot;江峰说。 刘局长没有急于回答,来回地踱着方步。他很清楚,要见到张志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能惊动市里专案组,不能告诉任何人他们在调查车祸的事情,只有他和江峰悄悄进行,否则将会一无所获,甚至还会弄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来。 刘白川走到桌边,拿起笔在一张纸上quot;刷刷刷quot;写上几句交给江峰,说:quot;去看守所,他会跟你安排的,马上就去!quot; 第三节 江峰的行动慢了半拍。 就在江峰赶回本市的时候,关在郊外看守所的张志刚已经完全被人牢牢地控制和摆布,人身完全失去了自由。江峰知道张志刚的处境非常危险:为什么会有那起车祸、白书记为什么会死,张志刚为什么会进监狱,除了事件的制造者张志刚就是唯一的知情人。 张志刚有话要说,他要把车祸事件的真相告诉他认为最值得信任的人江峰。他从车祸现场匆匆赶到刑侦队找江峰,江峰却没在,他又想去找白洁和她的母亲,可什么都没来得及他就被抓进了看守所,罪名是受贿。他收过朋友的两万块钱,给朋友办事,现在朋友出来作证,他转眼就成了罪犯。 他什么都不能说,没一个人他敢相信,关于白书记的车祸他只能按照既定的要求回答,没有任何争辩的余地和可能。 一切都是预先设计好的,每一个程序都经过精心策划,容不得他申辩和解释,他的一切努力都是微不足道和多余的。 就在江峰回到本市的那一刻起,看守所里的一起越狱计划正在加紧实施。当江峰匆匆赶来看守所的时候,张志刚在蜈蚣的怂恿下quot;吞吃玻璃quot;被送到医院抢救。江峰又急急赶往医院,可还是晚了一步,张志刚和蜈蚣在一个神秘护士的掩护下已经逃出了医院。 追捕,警方部署紧急追捕。 年轻刑警秦小波带着王静茹正在医院搞调查,第一个发现了张志刚和蜈蚣逃跑的行踪,立即紧追不放。 他们一直追到了郊外一所希望小学。 这里正在举行希望小学的落成典礼,市委副书记、代理市长魏戈和这所希望小学的捐款人、摩天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陈绍杰正在给学校落成剪彩。突然,蜈蚣从旁边抓住一个学生掏出匕首向众人大声吼道:quot;不许动!谁也别动!外面的警察给我听着,我身上捆有炸弹,识相的给我让开一条路,也别挡着,不然我马上引爆炸弹!quot; 人们立即屏住呼吸,空气如同凝固。 现场保卫的警察立即疏散人员,围住歹徒。 危难之际陈绍杰大义凛然,毫无惧怕地向歹徒走去,喊道:quot;别动,把孩子放下,我跟你们去。quot; quot;陈总,你不能去,你不能去!危险!quot;旁边的记者焦急地喊道。 quot;不能把危险留给孩子!别管我,赶快通知警察,叫他们别跟着我们,不然狗急了会跳墙的。quot;陈绍杰说。 quot;你是什么人?quot;蜈蚣吼道。 quot;别吓着孩子,你们不就是要个人质吗?我来替他,我比这孩子有用,我是摩天集团的总经理,只要你不伤害孩子,我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你。quot; 蜈蚣满脸凶蛮,看了看陈绍杰,说:quot;你要耍花招我第一个炸死的就是你。quot; quot;放心,只要你不伤害孩子我什么条件都能答应你,你把孩子放了吧。quot;陈绍杰。 蜈蚣把小学生推给张志刚,命令道:quot;看着孩子,没叫你放别放!quot;转身对陈绍杰吼道:quot;过来!quot; quot;把孩子放了!把孩子放了!quot;陈绍杰边走边说。 quot;你先过来!quot;蜈蚣吼道。 陈绍杰还没到蜈蚣面前,张志刚早就把孩子放了,蜈蚣气得瞪了他一眼,冲上去一把揪住陈绍杰大声吼道:quot;走!quot; 场内气氛顿时高度紧张。 秦小波王静茹已经赶来,秦小波欲冲上去,被王静茹拉住:quot;别冲动,人质危险,还是好好跟着!quot; 秦小波只得老老实实骑上了摩托跟在歹徒的后面。 蜈蚣歇斯底里地吼道:quot;闪开!都跟我闪开!后面的警察听着,谁要跟着我就炸死他!quot; 人们本能地让开一条道路。 陈总却被蜈蚣逼着钻进了自己的奥迪小车,无奈地离开了希望小学。 第四节 一切都像是精心策划的,吃玻璃,上医院,捆绑医生,劫持人质,一环套着一环,天衣无缝,只是一时还谁都没能看破。 秦小波追了一阵,与奥迪小车的距离却越来越远,再走了一会,秦小波所骑的摩托干脆停了下来,打开油箱,里面空空如也。秦小波气得摔掉油箱盖,在路上等着来车,却老没看见有车过来,只有眼巴巴地看着蜈蚣的车消失…… 蜈蚣和张志刚跑了,在高速路上甩掉了秦小波也甩掉了江峰。一直跑到了离城五十里的农村,在两条国道交汇的地方,蜈蚣命令:quot;停车!quot; 陈绍杰刹车,蜈蚣抓住方向盘往右边一摔,小车quot;啪quot;的一声撞在路边的一棵树上停了下来。 蜈蚣拉着张志刚就要走,陈绍杰拖住蜈蚣:quot;慢!想跑?!quot; 蜈蚣掏出匕首就要向陈绍杰扎去,张志刚喊道:quot;住手,别杀人!quot; 蜈蚣对张志刚吼道:quot;滚!快滚!再不滚就没机会了!quot;quot;嚓quot;的一刀狠狠地刺在陈绍杰的胳膊上,陈绍杰一声惨叫,倒在车门下。 蜈蚣搜出陈绍杰身上的钱包拉着张志刚拔腿就跑。 陈绍杰的奥迪车被丢弃在路边,陈绍杰满身是血躺在地上…… 江峰赶来的时候陈绍杰已经奄奄一息。 quot;绍杰,绍杰,你没事吧?你没事吧?quot;江峰焦急万分,躺在他面前的陈绍杰不仅是著名的民营企业家,省人大代表,还是他的少年同学,陈绍杰千万不能有事。 quot;没……我……没事,快,快去抓歹徒。quot;陈绍杰捂着伤口咬紧牙关说道。 quot;他们在哪?往哪跑的?quot;江峰问。 陈绍杰迷迷糊糊指了指蜈蚣他们逃跑相反的方向,什么也说不出来。 江峰不再多问,叫秦小波立即送陈绍杰去医院,自己如此这般部署了追捕行动。 然而,这一切努力都是徒劳无益的。 蜈蚣和张志刚根本就没逃出太远的地方,在那个四处都可以逃跑的现代立交桥上,他们哪里都没去,就躲在了附近的一个山上,谁都没有想到。 已近黄昏,张志刚还在拼命地往前跑,蜈蚣却停下了脚步,叫住张志刚:quot;别跑了,没人追了。quot; 张志刚这才停下脚步,回头看看,后面除了蜈蚣什么也没有,便放心地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歇息了一阵,张志刚又仔细地看看山下,问蜈蚣:quot;真没人追了?quot; 蜈蚣肯定地点点头:quot;没人追了。quot; 张志刚突然想起什么:quot;哎,那个陈总经理不会有事吧?不会死吧?quot; 蜈蚣不以为然:quot;管他呢!死了活该,谁叫他出来充英雄?他以为他是谁呀,警察还不敢上来他上来干什么?quot; 张志刚祈祷:quot;上帝保佑,陈总千万不能死,他一死我们就成了杀人犯,那咱们的麻烦就更大了。quot;他叹了一口气,说:quot;哎,都怪你,逃就逃呗,还杀什么人吗?要是弄出人命来了你怎么了得?quot; 蜈蚣:quot;什么怎么了得了不得?大惊小怪,不就是一条人命吗?quot; 张志刚惊讶地:quot;什么?你……quot; 蜈蚣:quot;别说了,让我好好歇会儿吧。quot;他就睡了。 蜈蚣不时发出鼾声,却又间或睁开半只小眼,似睡非睡。 张志刚完全觉得蜈蚣已经熟睡,便悄悄拉开脚步向山下走去。他有他的打算,他跑出来的目的就是找江峰。他很清楚他不能跟这个杀人犯在一起,他可以同他一起跑出监狱,但他不能跟他一起步入江湖。以前他怎么杀人他不知道,仅仅就是刚才几个小时他就看清了他的无比凶残。他不可能跟这种人为伍,尽管他背着莫须有的罪名,但他认为自己始终是清白的,是无辜的。他必须离开他,找到了江峰之后还要告发他。 他悄悄地离开他,可还没走开三步就被蜈蚣发现了。蜈蚣依然闭着眼睛,不急不慢地说着:quot;就想走?为什么不叫我一声?quot; quot;啊?你没睡?quot;张志刚惊讶。 quot;我知道你要走,我不会睡的。quot;蜈蚣说。 quot;蜈蚣,你行行好,让我回去。我想回去看看我爸,七十几岁了,一个人在家里不方便。quot;张志刚几乎是乞求。 quot;哦?你还蛮孝顺的嘛,不过你怎么就没想到这是送死?你家周围现在到处都是警察,你想自投罗网?quot;蜈蚣提醒他。 quot;坐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呀,两个人呆在一起等警察来抓?人都跑出来了还有必要拴在一起吗?难道你连这个道理也不懂,两个人的目标比一个人更大!quot;张志刚说。 quot;还用你教我?别做梦吧,你跑不掉的,好不容易把你弄出来会让你跑?quot;蜈蚣现出一点凶相,说。 quot;你想干什么?quot;张志刚问。 quot;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不把文件交出来你永远也别想走!quot;蜈蚣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 quot;为什么?为什么你总不肯放过我呀?quot;张志刚痛苦地呼喊。 quot;我放过你谁放过我呀?张志刚,你也别怪我,这就是命。quot;蜈蚣又安慰他说。 张志刚满脸的无奈,毫无办法。 只好和蜈蚣呆下去,反正天还没完全黑下来,干脆躺下,睡觉,重新寻找机会。 蜈蚣又迷迷糊糊睡了。 张志刚见蜈蚣闭上眼睛,便悄悄地拿出从的士司机手里要来的那个手机拨打了江峰的电话:quot;喂,江峰吗?我是张志刚,我有重要情况向你报告。quot; 手机里江峰在喊:quot;张志刚?!你在哪里?快说,你在哪里?!quot; 张志刚正要说什么,手机被蜈蚣夺去了。他慢条斯理地跟江峰说话:quot;江队长吗?你好吗?张志刚就在我这,好着呢,你不是想找他吗?我们在广州等着你呢。quot;quot;啪quot;的一声把手机摔得粉碎,他对张志刚吼道:quot;我操你妈!quot;殴住张志刚一顿拳脚相加,末了,他掏出匕首架在张志刚的脖子上,再次逼他交出白书记给他的东西。 quot;交出来,把东西给我交出来!白书记的文件!quot; quot;你……你怎么知道我有白书记的文件?你到底是什么人?quot; quot;我是谁你别管,把笔记本交出来!quot; quot;啊?!你是他们一伙的?quot; quot;你别多问,我也是受人之托,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把东西交出来吧,交出来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quot; quot;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是逃不出你们的手掌啊?!quot;张志刚痛苦地喊道,一边拼命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张志刚脑中闪现出那场可怕的车祸: 郊外的公路上,张志刚同白书记往郊外奔驰。 quot;白书记,好像有人跟踪。quot;张志刚从反光镜里看见两车紧跟其后,警觉地说。 quot;我知道,他们是冲我来的。quot;白书记也从反光镜里看到了跟踪的车辆。 quot;怎么办?要不要通知公安局?quot; quot;没用,已经来不及了。quot; quot;那……quot; quot;没别的办法了,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你,你一定要把它交给江峰。这是一个特大腐败分子受贿的重要证据,千万不能丢!quot; quot;白书记,您?quot; quot;你别管我,你就在前面的拐角下车,剩下的我来对付。quot; quot;这样危险!白书记!quot; quot;没事,他们要的是这份文件。没文件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的,我毕竟是市委副书记。quot; quot;可是您……quot; quot;快!别多说了,前面就拐弯了,准备跳车,拿好东西!quot;说完他把一个档案袋塞给了张志刚。 张志刚装好笔记本,在拐弯的地方减速,白书记把张志刚推下车:quot;快走!quot; 张志刚跳下车立即钻进路边的山上。 可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白书记的车被那辆卡车撞到了山下…… 卡车迅速开走,后面紧追而来的小车立即停下。几人涌至白书记翻车现场,立即翻找东西,什么也没找到。白书记欲坐起身来,一个戴墨镜的男人用手巾一把捂住白书记的嘴巴。白书记伸了几下手脚就再也动弹不得…… 那几人立即四处寻找,张志刚无奈离开现场…… quot;交出来!quot;蜈蚣的吼声把他从梦中惊醒,张志刚仿佛觉得车祸现场的那些人又在追他,其中蜈蚣也是其中之一。看来这是个庞大的集团,他们的魔爪从监狱外伸到监狱内。又从监狱内伸到了监狱外,无论如何他得逃,他得逃出他们的魔掌。 张志刚突然灵机一动,喊道:quot;你看后面,警察来了。quot; 蜈蚣本能地回头看看,张志刚拔腿就跑。等张志刚跑出几米蜈蚣才发现上当,立即飞奔追去。 拼命地逃跑,拼命地追赶。 蜈蚣终于追上张志刚,大声地喊道:quot;站住!你跟我站住!再不站住我就不客气了!quot; 张志刚无奈地停下了脚步…… quot;你别跑,你跑不掉的。你不给我本子我会没命的,我肯定会一直耗着你。要不我把你交给老大,让他来处理。quot;蜈蚣说。 quot;老大是谁?quot;张志刚害怕地问。 quot;我不会告诉你老大是谁?我只能告诉你他的势力强大得你无法想象,黑白两道他都控制自如。你应该最清楚,市委副书记为什么会出车祸,为什么会死!我不想多说,你别指望我会放你,我放过你谁放过我?还是乖乖地把文件拿出来吧,看在牢友的份上,我不杀你。quot;蜈蚣说得也还诚恳。 quot;蜈蚣,谁叫你来救我?又是谁叫你到我这拿文件?你告诉我,我会考虑你的要求。quot;张志刚还是想问个究竟。 quot;叫你别问,问了对你没好处!你没必要弄清楚我是谁,也没必要弄清老大是谁,更没必要弄清是谁要这个文件。最好什么都别知道,你知道得越多对你越没有好处,你就越危险。再说问我也不会告诉你,我要的只是你手里那份文件。quot;蜈蚣说。 quot;我也告诉你我不会把文件交给你,我不能交给你,交给你就什么都完蛋了。quot;张志刚说。 quot;你别逼我!你是知道的,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进监狱前我杀死了两个人,对我来讲再多一个不是件难事。我们也算是难兄难弟,我不想出手,真的。我救你的目的就是要你把文件交出来,你要不交出来我们谁都别想安宁。说吧,文件在哪?quot;蜈蚣现出凶狠的本性。 quot;我藏起来了。quot; quot;藏什么地方?quot; quot;我也不知道那叫什么地方。quot; quot;走,带我去拿!quot; 第五节 警方的追捕在紧张进行。 鉴于两个特殊的对象,市局迅速召开了追逃会议,局长刘百川通报了两名逃犯的情况:一个叫张志刚,原来白书记的秘书,市里专案组的要犯;一个叫吴弓,外号蜈蚣,抢劫杀人犯,三进宫了,惯犯,对社会直接构成威胁。两个非常都是重要犯人,要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两个逃犯抓获! 张志刚和蜈蚣的家里,所有的亲戚朋友,只要能了解到的,警方都布置了力量蹲坑守点。地毯式的搜寻,特殊地方重点突破,不放过任何一个他们可能出没的地方。 特别是张志刚那个突如其来的手机,江峰紧抓不放。 一方面他让队里的副政委、他的警校同学马忠义立即去查那个手机户主,通话记录,从中寻找规律,发现逃犯的踪迹。另一方面,迅速测控手机的方位。他深信张志刚还会来电话的。张志刚一定有非常重要的情况告诉他,他要和张志刚见面,就如同张志刚要见到他一样,张志刚肯定还会来电话的,从张志刚和蜈蚣的语气,江峰完全肯定他们就在周围,根本没在什么广州。他做好了一切准备,监听电话,测试方位,特警整装待命,就等着张志刚的再次联络。 张志刚却一直没有反应。 江峰又一连拨打好几次那个号码,依然没有听到回音。 quot;他不会再打电话了。quot;一个侦查员说。 quot;别急,做什么都要有耐心。张志刚肯定还会来电话的,他要找我,我也要找他,他不会就这么放弃。quot;江峰说。 张志刚不是不想跟江峰联系,只是根本没有找到机会。蜈蚣控制得特别严,一直守着他,几乎不让他有单独活动的时间和机会。 他们下山已经是晚上了。 为了不让警察发现,蜈蚣打电话叫接应他们的那个医生王大毛送来了衣服和假发。经过一番修饰,他们已经面目全非,连他们自己也认不出自己。 他们乘坐的是王大毛叫来的的士。 郊外的收费站已经站了不少全副武装的警察。警察正在检查出城车辆。 张志刚几人所乘的的士驶近哨卡,蜈蚣早已看到警察检查,立马紧张起来,叫司机:quot;停下!quot; 几人注视前方。 quot;走吧,不会有事的。quot;看到蜈蚣紧张的样子,张志刚说。 quot;你什么意思?想送肉上砧板?quot;蜈蚣瞪了张志刚一眼,说。 quot;别自己吓自己,没看见只查出城的不查进城的,你急什么急?quot;张志刚说。 果然只查出的不查进的,而且并不严格,不是光头不是三十来岁的男人他们连看都懒得去看。 张志刚有他的打算。他要千方百计接近警察,要找到江峰。他宁肯再次被抓,当然他不希望像上次落到专案组的手里那样。他很清楚不是所有的警察都那么可靠,面对每一张陌生警察的脸,他都有两种可能:一是落到江峰手里,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二是跌到专案组,那又将是一次历史的重演。他非常害怕,深知后果不堪设想。 他得争取,他得联络江峰,他想通过警察打听江峰。可是他不能,过岗哨的时候蜈蚣把匕首顶在了他的腰上。他要多说一句不该说的话匕首可能就插进他的背部,他什么目的都不能达到,最后倒霉的是他自己。 他什么也没说,平平安安走过了岗哨。 张志刚当然不会那么听话,不会真的就带蜈蚣去找白书记的文件,他在寻找脱身的机会。 他一直说他记不太清藏东西的地方,在城郊结合的玫瑰园小区溜达。他想在这找他的一个熟人,叶彤,他的前任女朋友。虽然已经吹了,只是性格不合,她奔放而野性十足,很讲江湖义气;他则内向而文质彬彬,彼此都觉得合不来,于是和平分手,还是朋友。他想,通过她传递消息,那是再合适不过的。 他们在路边转悠了一阵,正好有辆的士在前面停下,车上下来一个年轻漂亮的少妇。张志刚一眼认出那正是他要找的人,他喊了声:quot;叶彤?quot; 叶彤瞟了他一眼,根本没认出化了装的张志刚,还以为是碰上了流氓,说:quot;你……是谁?我怎么不认识你?quot; 张志刚欲再喊,叶彤说:quot;对不起,你认错人了。quot;赶紧走进玫瑰园的大门。 张志刚没有再追。蜈蚣和王大毛已经眼盯着叶彤,满脸贪婪。他很清楚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不能给叶彤带来麻烦,不能害了朋友。他对蜈蚣喊道:quot;走吧,蜈蚣,我记起来了,不在这里。quot; 蜈蚣却问:quot;这人是谁?quot; 张志刚说:quot;一个熟人。quot; 蜈蚣问:quot;靠得住吗?quot; 张志刚不解:quot;你什么意思?quot; 蜈蚣说:quot;没别的意思,就想找个合适的地方。家里不能回,亲戚家也不能去,宾馆旅店到处有警察查,我们总在外面躲也不是个办法。quot; quot;那好,他们家最合适,旁边就有个派出所。quot;张志刚说。 quot;你……quot;蜈蚣每好气地吼道:quot;走!quot; 进了一条小巷,张志刚带着他们这里找找,那里看看,好像是,应该是,却什么也不是。蜈蚣火了,说:quot;你耍我?quot; 张志刚说:quot;不是,绝对不是!我骗你是孙子,我真不记得。你别急,反正就那么几个地方,我保证能找到。quot;看到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个电话亭,他灵机一动,说:quot;哦,对了,我记起来了。十里坡,那里有个废旧车库,对,这回肯定没错。quot; 蜈蚣:quot;还不快走?quot; 张志刚装着内急的样子,说:quot;我方便一下。quot; 蜈蚣叫王大毛:quot;跟着他,别耍花招。quot;说着自己拿出了王大毛给他带来的手机,给老大报告了即将前往十里坡提取文件的情况。 几乎在同一时刻,张志刚巧妙地躲过王大毛,终于借机拨打了江峰的电话,叫他立即去十里坡废旧车库三号车库! 警方迅速出动。 当张志刚领着蜈蚣走进废旧车库捡开一片狼藉的东西取下墙上壁画装作找东西的时候,门quot;啪quot;的一下被踢开,没任何人说话,quot;啪啪啪quot;就是一排子弹扫来。张志刚忙按住蜈蚣:quot;快趴下!quot;随即推开往里的一张门,两人爬了进去。 张志刚小声问:quot;怎么回事?什么人?这么残忍!quot; 蜈蚣推开窗户说:quot;别问了,快跑!quot;拉着张志刚跳出了窗外…… 门口,几个开枪的正要进门,江峰等人赶来,大声喊道:quot;不许动!把枪放下,你们已经被警察包围了!quot; quot;啪啪啪!quot;又是几枪,那几人又朝警察打来。 双方一阵枪战,几个黑影边打边退,不久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江峰率人到处搜寻张志刚,却什么也没发现。 为什么?究竟为什么?张志刚为什么要逃跑?难道出来就是为要找他?那为什么他会跟蜈蚣结伴而行?为什么他们从医院出来就直奔郊外的希望小学而不直接到刑侦队?为什么会有人抢在警察的前面赶到十里坡?对方还有枪?这到底是什么人?张志刚在哪里?文件在哪里? 这一切对江峰来说都是谜。 第六节 陈绍杰是个英雄,面对身捆炸药的歹徒临危不惧,置自己生死于度外,救学生于危难之际,实为当今楷模。报纸电视都这么说。 代理市长魏戈亲自去医院看望了陈绍杰,紧紧握着他的手,说:quot;好,你干得很好,你是我们市见义勇为的典范。quot; 陈绍杰却很谦恭,说:quot;我没做好,魏市长,我无能,我没用,我让两个罪犯跑了。quot; 魏市长:quot;不,不是你无能,更不是你没用,是罪犯太猖狂,太狡猾。你千万不要自卑,你是好样的。哦,对了,老领导听说你受伤了很着急,要我代他看看你。怎么样?身体没事吧?quot; 魏市长说的老领导是他的前任市长欧阳文韬,两个月前调到省里去了,魏戈接替了他。 陈绍杰说:quot;没事,没伤着经脉,就伤了点皮肉,不要紧的。请你转告老领导,谢谢他老人家,我好着呢。quot; 魏市长:quot;好,好好养伤,有什么事来个电话。quot; 陈绍杰感激地点头。 魏市长都来看了,社会各界都来看望慰问。没来的都觉得自己对不起英雄,非补上不可,一时间医院人满为患。 各路记者抓住了一个极好的典型,从不同的角度进行采访报道,陈绍杰每天都要回答无数个同样的问题: quot;陈总经理,是什么力量使你走向歹徒?quot; quot;陈总经理,当你临危不惧走向歹徒的那一瞬间你有过什么想法?quot; quot;陈总经理,你就没有一点害怕?你就没想过会有什么后果?quot; …… 陈绍杰从不厌烦,他很乐意这样。他说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当时他什么都没想,他没时间想别的,唯一想到的就是孩子。如果说不怕那是假的,当时他心里真的很害怕,可以说是心惊肉跳。他知道他一旦接近歹徒就意味着成为真正的人质,就可能什么事情都会发生,也可能一去不返。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那孩子受伤害,他义无反顾…… 赞许,掌声,个个感动不已:这就是时代的英雄!在这个城市,没有不知道陈绍杰这个见义勇为的英雄。 只有他的两个同学,儿时一起长大的伙伴,江峰和马忠义,却给他带来了不悦。 江峰也来看望了他,当然不失关切。 quot;怎么样?不要紧吧?quot; quot;没事,一点皮外伤。怎么样了?歹徒抓到了吗?quot; quot;还没有。quot; quot;别急,迟早会找到的。江峰,我真的很感动,你这么紧张还来看我。到底是老同学,这份感情我会永远珍惜的,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只管说。quot; quot;你也别那么激动,我一方面是来看看你,另一方面我是来想问问你。蜈蚣原来在你手下干过,你为什么说不认识他?你这是什么意思?quot; quot;你什么意思?是来看我的还是来套我的?quot; quot;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看他过去在你手下干过就让他跑了?quot; quot;什么?江峰,你怀疑我?你……quot;非常气愤。 其实,真正说陈绍杰有意放走蜈蚣和张志刚的不是江峰,而是他的手下秦小波。 蜈蚣和张志刚逃跑后秦小波进行了大量的调查,意外地发现蜈蚣曾经在摩天集团当过保安,听说陈绍杰对他还不错。秦小波就觉得陈绍杰是有意放走了蜈蚣和张志刚。 quot;蜈蚣曾在陈绍杰的摩天公司做过一年的保安,据介绍过去关系还不错,按道理他不该绑架陈绍杰。quot;秦小波说。 quot;他们认识?那陈绍杰怎么说不认识这两个逃犯?quot;江峰问。 quot;队长,你说会不会是陈绍杰有意让他们走了?这样他既救了孩子又当了见义勇为的大英雄?quot;秦小波说。 quot;不可能。别人不说,绍杰我还是比较了解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多年的同学,他一向乐善好施世,扶贫济困,热心于希望工程,又怎么会放走歹徒,除非对方使用暴力。quot;江峰摇头,他不相信他的同学会有意放走两个逃犯。就此事本身而言江峰觉得对陈绍杰的怀疑是对他的一种伤害,但不管怎样,他还得问问。 quot;你你你……走吧,我不需要你的看望。quot;陈绍杰气得暴跳如雷。 江峰知道这话伤害了同学。莫说没证据,就是有证据在他挨了一刀后说这话也不是时候,换成谁都会生气。江峰便说:quot;好了,算我胡说,等你好了我请客。你也别多心,真要怀疑你我会问你?好好养伤吧。quot; 江峰刚刚走了,马忠义就来了。 马忠义要说的事远远不是队长江峰这种无凭无据的猜测,对陈绍杰来说可能是致命的。 马忠义接了江峰查询那个手机下落的任务后就去了电信局,不仅很快查出那个手机的主人是那个被绑架的司机,还发现了逃犯最后打出几个电话号码大有文章。 这几个号码他太熟悉了,他不敢相信那会是真的。他一遍又一遍地问为什么会是他,怎么会是他?逃犯怎么会跟他联系?跟他联系什么?他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号码主人不是别人,正是被逃犯刺伤还躺在医院的大英雄陈绍杰。 他没跟江峰说起这个号码的事。陈绍杰也是他中学同学,他不想把事情弄得太玄。现在到处都在宣传陈绍杰的英雄壮举,这件事传出去对绍杰无疑是个伤害,也许还会带来更多的麻烦,他不愿看到。 因为他知道这个同学无论在政界还是商界都是个人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用在他身上一点也不夸张,他还不如留下这张牌,打好它。 quot;你自己看看,这是怎么回事?quot;马忠义递过那张电信局电脑打出的通话记录给陈绍杰,说。 quot;什么意思?我不明白。quot;陈绍杰接过电话单看了看,不明白马忠义什么意思,问道。 quot;这是两个逃犯劫持的的士司机的手机打出的电话单,这上面怎么会有你的手机号码?quot;马忠义问。 陈绍杰最初是本能的震惊quot;啊?!quot;但很快就平静下来,说:quot;有这回事吗?不,这不可能,肯定是弄错了,误会!我告诉你,我经常接到这样的电话,不止是逃犯,杀人犯都有。这些王八蛋!quot; quot;那好,打错就好,希望是逃犯打错的,也但愿是一场误会,我不希望你卷进两个逃犯的案子里面去。要真是手机串号你干脆把它换了,免得给自己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quot;马忠义说,他不想捅破那层窗户纸。 quot;换,马上就换!哎,忠义,这事没别人知道吧?quot; quot;我刚从电信局来,谁都不知道。我只想了解一下,不希望因为这些莫名其妙的电话给你带来麻烦。quot; quot;谢谢。忠义,电话的事虽然与我没有关系,可一个逃犯把电话打到我手机上并不是什么好事,你就别再跟别人说了,包括江峰,他要知道又要说我。quot;陈绍杰紧紧地握着马忠义的手说。 quot;放心吧。quot;马忠义说。 quot;忠义,你这个副政委干几年了?quot; quot;你问这个干什么?quot; quot;也该挪动挪动了,我跟有关领导说说。早该把这个副字去掉了。quot; quot;你不是说天书吧?quot; quot;不相信我的能耐?放心吧,我要这点事办不了你就别认我这个同学。quot; 陈绍杰从医院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送了二十台电脑给刑侦队。江峰还不好意思收,请示局长。局长说:quot;收,怕什么,他是本市的第一大户,又是人大代表,不是我们工作对象,不收白不收。quot;这才收下了那二十台电脑。 陈绍杰跟江峰说你说:quot;我这人贱不贱,你给我定了个私放逃犯的罪名我还担心你没电脑,我他妈怎么就这么傻?quot; 江峰说:quot;你什么意思?哪壶不开提哪壶?不是跟你道歉了吗你?走,喝酒去!quot; 叫上了马忠义,三人就去了郊外的豹子岭吃土菜,喝了两瓶五粮液,喝得谁都不知道东南西北。 第七节 白洁对江峰越来越不能理解了。不回家,对她、对她肚子里的孩子、对这个家他都已经不闻不问了,她饿也好饥也好冷也好暖也好痒也好痛也好死也好活也好他全然不顾。她已经是六七个月的身孕了。没给她倒过一杯茶,没陪她散过一次步,没陪她上过一次医院,把她扔到娘家就什么也不管了。 不错,在娘家她什么都不用想,家里有保姆,出门有车子,吃喝拉撒什么都不用自己操心,还天天有七大姑八大姨朋友同事来看望,父母也疼爱有加,她不寂寞,也不缺什么。可唯独很难见到自己的丈夫,对她来说,见丈夫比见市委副书记还难。她这人特别要人痛,小时候要父母痛,结婚了要丈夫痛,就这么娇生惯养,已经成了习惯。 可江峰的关爱却越来越变得有限,甚至近乎吝啬。 他一次又一次地许诺,保证,信誓旦旦,却又一次一次失约;她则一次一次地失望,责备,怨恨,不理;父亲又一次一次地解释:这个家就这么平衡着。 别人说,有什么不能有病,没什么不能没钱,她却不同。她没有这方面的感受,另一方面的感受却比谁都强烈。在她看来,有什么别有孩子,没什么不能没丈夫。她现在刚好倒过来,孩子有了,三次怀孕,三次流产,几经波折,耗时八年,终于把胎保住,可却越来越quot;失去quot;了丈夫。有丈夫跟没丈夫没什么区别,她真正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 丈夫早已经跟案子过了,没有了妻子,没有了家。 如果过去有父亲的撮合还能过得去的话,那么现在父亲突遇不幸,这种打击让她无法承受,她是多么需要抚慰,多么需要一棵大树把她撑起。这棵大树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丈夫。 可丈夫还是没回。回来又几天了,还是看不到人。 她发现丈夫好像不是属于她自己的丈夫了,他属于单位,属于社会了。尽管她也知道丈夫正在调查父亲车祸的案子,可她还是不能容忍他不回家。特别是最近,家里多么需要一个男人来支撑,可他却连影子都没看见,想起这些她心里就不是滋味,很想找丈夫发泄一通。今天去了医院检查,孩子胎位不正,她特别恼怒,便打了电话给江峰,叫他晚上一定回家。 江峰回来了。 quot;你还要不要这个家?quot;白洁气愤不已地说。 quot;我怎么不要家了我?quot;江峰说。 quot;有你这样要家的吗?有你这样要孩子的吗?你……quot;说不下去,就呜呜地哭了。 江峰就像哄着小孩一样哄着妻子,检讨,解释,赔不是。妻子爱说什么就说什么,他都扛着。妻子说的一点都不错,对妻子,对未出世的孩子,对这个家,他都是有愧的,他没有尽到义务,没有尽到责任,没有履行他的任何承诺。他把妻子把家庭放到了一边,在家里在妻子的眼里他像个局外人,家对他来说连个客栈都不如。他满以为妻子在娘家什么都有,他什么都不用操心,可他不知道夫妻的感情是什么都无法替代的。他完全是个不称职不合格的丈夫。 其实他也无奈。不是他要这样,不是他热衷于这样,他也没有办法,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刑侦队案子多,而且都是大案。这不像其他事,可以搁在一边,什么时候高兴什么时候做,案子不能拖,不能搁在一边,耽误不得,耽误了就失去了机会,而在案子没破之前每一刻都蕴藏着机会,他想停下来歇歇都不行,上了案子就由不得他了。作为刑侦队长他只能往前走,不能后退,没有退路,破了案子他有负于妻子,破不了案子他有负于社会,甚至有负于所有人。他别无选择,注定只能有负于妻子。他准备接受妻子的任何指责。 白洁哭了一阵发泄了一通也没别的办法,已经是这个样子她也改变不了他,她只是乞求他多在家呆呆多回家看看,她真的很需要他。 他答应她一定一定,他不能让她和母亲再孤独,再寂寞,心灵再受伤害。 可他却很难做到,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案子,不在想着岳父的车祸。 白洁说她把孩子做掉一起来跟他调查,她越来越觉得父亲的车祸有问题,越来越觉得那是一起人为的事故。 白洁说:quot;实在顾不过来,就把孩子做掉算了。quot; 江峰说:quot;你放心,也别太伤心,我要不把这个案子弄个水落石出我就是他妈王八蛋!你就安心地保胎生孩子。quot; 白洁要把孩子做掉等于是要把江峰自己做掉。他就盼着有个孩子,B超结果是个男孩,他兴奋得要命。妻子已经流产三次了,他们再经不起流产的打击,他们最迫切希望看到的就是不再流产,保住胎儿。现在终于保住了,还是儿子,他能不激动?他还能答应妻子把孩子做掉?说什么他都不能同意。他告诉妻子父亲车祸的案子他在全力调查,张志刚虽然跑了,却在千方百计找他,他也在想方设法寻找张志刚,找到了张志刚就真相大白了。他一定会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叫她别打孩子的主意。她来不来调查都无所谓,事实上这种事她根本就插不上手,唯独只有依靠他自己。 话都说到这份上,她不能再拿孩子出气,也不好再责备江峰,再责备又有些于心不忍。 她叫他别再往队里跑了,在家里陪陪她,哪怕一个晚上。 他好不容易在家陪了一回妻子,心里却一直在琢磨张志刚的下落。 第八节 蜈蚣和张志刚从十里坡死里逃生出来,好不容易来到了王大毛早已为他们租住的房子里。 蜈蚣一进屋就用刀子逼着张志刚:quot;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设下了陷阱?quot; 张志刚说:quot;你还问我怎么回事?我正要问你是怎么回事呢?你到底告诉什么人了?那是些什么人?为什么要对我们下毒手?quot; 蜈蚣说他也不知道那是些什么人,他只跟老大打了个电话,再没跟谁说过。 原来,在警察到来的同时,还有一批莫明的人也悄悄地赶来了十里坡。就在张志刚打电话给江峰的时候,蜈蚣也已经打手机报告了他的老大,说他很快就能拿到文件。无论是蜈蚣还是张志刚,他们都觉得他们即将完成自己的使命:蜈蚣终于能够拿到老板要的文件;张志刚则觉得很快就能见到江峰,将白书记车祸的真相告诉他,将白书记托付他的文件交给他,还能把蜈蚣绳之以法。张志刚原本心里是特别兴奋的,就盼着这一刻的到来。 然而,张志刚和蜈蚣都无法想到,他们盼望的这一刻却是一场灾难。 老大命令手下埋伏在车库的旁边,一旦发现蜈蚣和张志刚找到存放文件的地方,一律格杀勿论。他们没有想到,就在他们认为快要得手的时候,警察来了,文件没有取到,杀人灭口也没成功,还差点丢了小命。 警方对废旧车库进行了全面细致的搜查,什么都没搜到。 谁都拿不到那份文件,这只是张志刚设的一个套,他不会把文件轻易就放在这里。他只是想见到江峰,见到江峰就什么都好办了。可他根本就没想到会有这么复杂,差一点他自己都没走出这个套来。 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张志刚说:quot;蜈蚣你现在非常危险,老大要对你下手。quot; 蜈蚣怎么也不相信,说老大绝不会对他下手。 张志刚说:quot;不信你就等着吧,老大不把你干掉你就把我干掉。quot; 蜈蚣说:quot;你他妈王八蛋挑拨离间,老实说文件到底藏在哪里?你要再耍花招我真对你不客气。quot; 张志刚说:quot;你可以杀我,我也可以告诉你文件在什么地方。可你想过没有?就算你拿到了文件你会有好日子过?你还能活命?quot; 蜈蚣听不明白,说:quot;你什么意思?跟我把话说明白点。quot; 张志刚说:quot;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要是拿到了文件你会更麻烦,老大能留着你吗?你又能活得安稳吗?我知道你要杀我,只要你把文件弄到手你就会把我干掉,可你把文件交给老大的时候你还能活吗?我可以告诉你,凡是看过这个文件的人你的老大一个也不会让他留在这个世上,因为那都是一个重要领导受贿、腐败的重要证据,谁碰了谁都倒霉。quot; 蜈蚣这才震惊恐惧起来,他是看不到这一点,经张志刚点拨他才恍然大悟。 张志刚进一步说:quot;今天为什么会有人来追杀?你不是打电话给老大了吗?结果怎么样?他会让你活得安宁吗?quot; 蜈蚣就结结巴巴说:quot;真的,你说的都是真的,今天的枪声就是老大的决定,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呢?quot; 张志刚说:quot;现在你明白就好了,咱们还来得及,各走各的,谁也不影响谁。quot; 蜈蚣说:quot;不行,你不把文件交给我就会把文件交给警察,我不能让你把它交给警察。落到警察手里老大还是会把我干掉,你走了老大还会找我,我还是别想活命。你把文件交给我,你放心,我不交给老大,但我也不让你交给警察,只有我自己拿着谁也不能把我怎么样。quot; 蜈蚣也开始变精了,为了活命终于也能把问题看透。 蜈蚣能不为老大卖命也是一种进步的开始。张志刚想的是如何再进一步战胜他。当然,他不会答应他要求,不会把文件放在他手里作抵押。他劝他:quot;别要了吧,要了是个祸,还是各走各的,远离这个城市,远离这些人群,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谁也不认识谁。quot; 蜈蚣说:quot;不行,我们谁也不能离开谁。你走了我怎么办?落到老大手里我不还是死?落到警察手里我不也是死?在没把文件给我之前你永远别想离开我半步。quot; 张志刚别无他法,只能跟他耗着。耗着总比把他交出去好,总比交文件要好,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一会儿有人敲门,蜈蚣从窗眼里看看,把门开了。 进来的是王大毛。 quot;怎么样?外面的风声紧吗?quot;蜈蚣把王大毛拉进来又马上把门关上,问。 quot;没事了,十里坡是老大的人跟警察打起来了。quot;王大毛说。 quot;没出什么事吧?quot;蜈蚣问。 quot;没事,老大的人跑了。哎,吴哥,现在怎么办?看来老大那边也靠不住了。quot;王大毛说。 quot;我知道,现在谁也靠不住,只能靠我们自己。我们得想办法出去找钱,有了钱就什么都好办。quot;蜈蚣说。 王大毛想了想,在蜈蚣耳边耳语了几句,蜈蚣连连点头。 蜈蚣就告诉张志刚说他和大毛到外面弄点活来。张志刚还高兴了一阵,满以为这是一次机会,只要蜈蚣走了他就可以脱身。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蜈蚣出去的时候却突然把他捆了起来。 quot;对不起,只好先委屈你了。我不能让你去找江峰,也不能让你落到老大手里,你要落到警察手里或落到老大手里我什么都完了。quot;蜈蚣说。 quot;你……你他妈王八蛋!就是这样对待我?quot;张志刚气愤地骂道。 王大毛调查了,第一次在玫瑰园他们看到的那个漂亮女人,也就是张志刚的前任女朋友,家里就她一个人在家,有钱,是他们下手的最佳对象。 捆好了张志刚后他们打的到了玫瑰园。 爬围墙,爬流水管,撬窗入室,悄悄溜进了叶彤的卧室。 叶彤当时正在浴室里洗澡,听到卧室里有响声,立即警觉起来,关了龙头,披上浴巾,走出浴室叫道:quot;谁,是谁?quot;却没听到回音,刚走到客厅,两个陌生男人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一高一矮,正是蜈蚣和王大毛。 quot;不许叫!乖乖在这站着。quot;蜈蚣吼道。 quot;啊?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来人……quot;女人见状惊讶。 王大毛立即拔出一把匕首逼着女人:quot;不准叫,再叫就宰了你!quot; 女人惊恐,quot;啊!quot;的一声,浴巾掉在地上,裸露出洁白如玉的胴体。两个男人同时惊讶:quot;啊?!quot; 王大毛举起刀就要刺去,蜈蚣把他拦住,说:quot;别动,只要她老实,什么也别伤害她。quot;又对女人:quot;走,识相的就乖乖的听话,不然……quot; quot;你们……你们……到底要干什么?quot;女人颤抖地说。 quot;你会不知道干什么?来,我教你!quot;蜈蚣说。 女人无奈地跟着蜈蚣两人走进了卧室…… 案子是第二天报的,抢劫和强xx。 张志刚在房子里左右晃动以挣脱捆绑,可无济于事。看到前面桌上的玻璃杯,张志刚灵机一动,用头撞倒了那只玻璃杯,玻璃杯quot;啪quot;的一下砸在地上被打得粉碎,张志刚弯下腰捡起玻璃片慢慢地割着绳子…… 逃跑并不成功,刚出门蜈蚣他们就打的回来了。 quot;还想跑?quot;蜈蚣堵住他说。 quot;呸!quot;张志刚愤怒不已。 quot;别气了,来,吃饭。quot;蜈蚣说。 张志刚无奈地回到屋里,不理蜈蚣。 quot;别这样,张志刚。我们也不是成心跟你过不去,还不是为你好?你要跑出去了什么都完了。quot;蜈蚣说。 quot;有这样为我好的吗?用绳子往死里捆我,这就是你对我的好?quot;张志刚用眼瞪着他,像要吃人。 quot;好好,这回算我对不起你行吗?下回还有这种事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来来,帮我想想,以后怎么办?总不能老这么东躲西藏的。quot;蜈蚣说。 quot;没什么好说的,各走各的,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谁也不碍着谁。quot;张志刚说。 quot;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别以为我不会拿你怎么样,别忘了我是杀人犯,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quot;蜈蚣说。 quot;你……quot;张志刚无奈,跟他说不清,也没办法说。 quot;别傻了,你以为你能把文件交给江峰?谁会相信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电话给警察,给江峰。你不是想把自己交给警察吗?不是想把本子交给警察吗?结果怎么样?差点连命都没了。去吧,你去相信警察吧,你去相信江峰吧。quot;蜈蚣说。 quot;不,那根本就不能怪警察,不能怪江峰!要不是你告诉老大会有人来追杀我们吗?亏你还对老大这么痴心,哪天把你杀了你还说人家好,你说你傻不傻?quot;张志刚说。 quot;够了,谁也别指望了。老大靠不住,警察也靠不住,他们谁都想把我们弄到手,想弄到文件,弄到那个关乎某个领导身家性命的本子,你知道吗?quot;蜈蚣说。 quot;我知道。quot;张志刚点点头。 quot;志刚,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蚱蜢,谁也离不开谁,还是实际点,想想出路吧。quot;蜈蚣说。 quot;你打算怎么办?quot;张志刚抽烟,琢磨了一会,问。 quot;我不想死,也不想再去坐牢,我们只有一条路了。quot; quot;什么路?quot; quot;跑,跑得远远的,根本不和这些人接触。quot; quot;跑?跑到哪里去?你们老大这么大的势力他会让你跑?在中国他们哪里找不到你?quot; quot;没别的路走了,只有跑出国门。quot; quot;出国?quot; quot;对,出国!出了国什么事也没了。你先把文件交给我,只要走出国我就把东西还给你,这可以吧。quot; quot;你还是……quot; quot;哎。quot; 第九节 看了现场,听了叶彤的陈述,秦小波说像是他们。 quot;谁?张志刚?蜈蚣?quot;江峰问。 quot;太像他们了。quot;秦小波说。 江峰不再多说,拿出照片给叶彤辨认。 叶彤首先拿了张志刚的照片看了看,叶彤一愣,但很快就平静了,不屑一顾地把照片扔到一边,说:quot;不是,根本就不是。quot; 叶彤那极其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同来的王静茹,她捕捉了这一愣,但过得太快,她无法吃透那一愣的内涵。 秦小波递过蜈蚣的照片说:quot;别急于否定,再看看这个。quot; 叶彤再看看蜈蚣的照片,不禁一惊:quot;啊?!quot;接着连连摆手:quot;不不不,不是他,不是他,绝对不是他。quot; quot;再仔细看清楚,是不是他们俩,你看,这个矮的蜈蚣,脸上还有痣,与你说的特征都很像呢。quot;秦小波很有耐心地指指照片。 quot;不像,一点也不像,我记得很清楚,根本不是这两个。quot;叶彤把照片还给了秦小波,摇头不止。 quot;别急着下结论,仔细看看,再仔细看看。quot;秦小波比什么时候都有耐心,他真希望受害人说说是他,就是他,就算不说犹豫徘徊举棋不定都行,都还有希望,他就怕别人说不是,特别是他经过分析得出的结论,他不希望轻易就被别人否决。 可眼下的叶彤就否定的那么快那么坚决,否定得他都不敢相信。 秦小波和王静茹又在叶彤家到处寻找,终于找到了一个指纹,立即拿回来比对,结果既不是张志刚的,又不是蜈蚣的,指纹档案中没有这人的资料。 quot;会不会还有第三个人?quot;江峰说。 quot;不会,他们始终只有两人,从来没有第三个人跟他们在一块。quot;秦小波继续摇头。 quot;别忘了,他们逃跑的时候是有人接应的,本来就是三个人,不是张志刚不是蜈蚣也许正好是接应他们的那个医生。quot;江峰说。 quot;可是那个人一直没有跟他们在一起,从医院出来那人就走了,我从城北追到城南,再没看见第三者,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quot;秦小波说。 彻底否定了张志刚和蜈蚣,秦小波对这起案子的侦破已经缺乏信心。尤其对受害人叶彤,秦小波由同情变成厌恶。 先是过了一天才报案,很多机会都错过了。 quot;为什么昨晚不报案?quot; quot;我怕。quot; 等警察来时屋里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秦小波和王静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了一个指纹,却又什么都不是。一个怕字,失去了多少机会,破案有时就差那么一点点。 其次是她的损失quot;没什么quot;,矮个子强盗还把抢来的东西全都还给了她,她说她什么损失都没有。 你被强xx了还什么损失都没有?你…… 她不觉得那是损失。 王八蛋!那还不是损失? 他不想再破这鸟案,晦气! 他把这起强xx案交给了王静茹。 quot;你去查吧,你比我们谁都方便,可以问得更具体些,有些话还非得你问才好。放心,查出了结果我帮你请功,没查出来什么也不算,受害人本人要撤案,不算破案率。quot;秦小波说。 王静茹没拒绝,愁没机会上案子,抢劫案也好,强xx案也好,是案子就好办,就是机会。 然而,调查却让王静茹大失所望。 叶彤拒绝回答她的任何问题,说:quot;这是我的隐私,你问得这么细是什么意思?你不觉得无聊吗?告诉你,我不想再提这件事,不想再回忆痛苦,不想。quot; 一无所获,和小波一样,她也对这起强xx抢劫案子的侦破没了信心。 然而谁都没有料到,就是这里,不久就成了犯罪分子藏身的窝点。 蜈蚣还是追着要那份文件,张志刚十分无奈,便带他去了车站寄存处取出了一个极为精致的木盒。 quot;这是你要的东西,我可以给你,但你必须答应我的条件。quot;张志刚说。 quot;说吧,只要我能做到。quot;蜈蚣很兴奋。 quot;不要打开它,不到迫不得已永远也别打开它,打开它对你没有好处。quot;张志刚如同乞求。 quot;好,我答应你。quot;蜈蚣说。 张志刚走近蜈蚣,递给木盒,说:quot;动手吧,手脚利索点,一刀就到位,别让我难受。quot; 蜈蚣愣了。quot;你……quot;接过盒子,好一阵才说,quot;别傻了,我不会杀你的。quot; quot;不杀我?不杀我你怎么交差?quot;张志刚说。 quot;你忘了你跟我说的,我杀了你有什么好处?只要我把东西交给老大我也跟你一样,甚至还死得更惨。上次十里坡遭到突袭就已经很清楚了,老大不只是要你的命,同样也在要我的命,我又何必自寻绝路?放心吧,我不会再傻了。quot; quot;这么说你肯放过我?你真的肯放过我?quot;张志刚显得有些激动,尽管他早已料到蜈蚣不会对他下手。 quot;你也答应我一个条件,跟我们一块干,搞钱出国。quot;蜈蚣说。 张志刚当然不会愿意,他不想再跟着蜈蚣去干伤天害理的事情,把这个盒子交出来他就是要摆脱蜈蚣的纠缠,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做,他不能也没必要整天跟着一个杀人犯在一起。他满以为这个盒子完全能把蜈蚣打发走,因为他苦苦追求的就是这个东西,现在他得到了,他总不至于再拖着他,拖着他也没有任何意义。 quot;让我走吧,让我陪陪我父亲,他已经七十岁了,身边不能没人。quot;他说。 quot;你是不是就想用这个盒打发我走?这么说这个盒子里不是我要的东西?quot;蜈蚣根本不肯放过他。 张志刚真是哭笑不得,还有什么好说的?总不能让蜈蚣怀疑那个盒子是假的吧。他很清楚,蜈蚣是不会放过他的,不如跟着他走下去,到时还能弄清老大是谁,说不定还能发现迫害白书记的凶手是谁,到时候再找江峰也不迟。 别无选择,跟蜈蚣走下去,张志刚无奈地点了点头。 蜈蚣立即打手机给老大:quot;喂,老大吗?我是蜈蚣,我想跟你谈谈。东西?你放心,我会给你带来的,不过我不想看到上次的场面,我在外面为你卖命你就这么对我?太过分了吧,老大,这一次我一个人来,希望你也一个人来。我不会让张志刚来的,我不想再发生不愉快的事情,你要再动什么歪脑子你什么也别想得到!quot; quot;你要把东西交给老大?quot;张志刚紧张地说。 quot;放心,我不会再傻了,他想玩我,我也玩玩他,你就等着看戏吧。quot;蜈蚣的眼里直射着仇恨,上次要不是跑得快早就没命了,他不会再跟他卖命,他真得想办法搞钱,他要利用他。 他和老大约好在飘香酒店见面,他当然不会带那件神圣的文件。 与电视里黑社会的龙头老大见面没有什么区别。 蜈蚣什么都没带,空手一个,任老大的人从上搜到下,又从下搜到上。他没有半点反感,自觉地接受检查。 quot;这么接待我,规格太高了吧。quot;他跟老大说。 quot;你说了,不想发生不愉快的事,安全起见。quot;老大一直背对着他,说。 quot;有种!quot;他说。 quot;怎么选在这个地方,你知道这是哪里?quot; quot;我知道,对面不就是刑侦队吗?没关系,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我都不怕你还怕什么。quot; quot;好,是干大事的。拿来吧,老头子的文件?quot; quot;我会这么傻?带着本子来送死?quot; quot;老弟,你耍我?quot;两个打手一哄而上,一把锁住蜈蚣。 quot;哈哈。打呀,有种的把我打死呀,只要我今天不回去张志刚马上就会把文件送到江峰手里,你们动手呀。quot;蜈蚣哈哈大笑。 quot;住手!都跟我退下!谁叫你们这么无理,滚!quot;老大吼道,两个打手乖乖放手出门。 quot;对不起,手下不懂事,让你受惊了。说吧,要多少?开个价,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来要多少钱我都给。quot;老大说,拿出支票扔在桌上。 quot;一千万,你给吗?quot; quot;过分了吧?蜈蚣。quot; quot;是吧,不舍得给吧,放心,我不找你要钱。quot;蜈蚣神秘地说,quot;帮我搞两支家伙。quot; quot;啊?什么?你要家伙干什么?quot;老大有些惊讶。 quot;我要出去,我要自己搞钱,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没家伙怎么过?你放心,我不会连累你的,我会守诺言,马上给你把文件送来。quot; quot;可是家伙也不容易搞,我自己也没有,跟别人搞的确非常困难。quot; quot;这么说你是不想帮这个忙?别忘了,我正在为你弄文件。quot; quot;弄来了吗?为什么还不交出来?quot; quot;老大,你不知道,难。张志刚贼得很,老要找江峰,肯定要把东西交给江峰。你给我点时间,我只能跟他套近乎,让他相信我。quot; 老大沉思了片刻,说:quot;好吧,我会安排,你先回去,等我的电话。quot; 老大没急于帮蜈蚣去找quot;家伙quot;,对他来说那不是主要的。他并不急着要蜈蚣用quot;家伙quot;去征服张志刚,也许武力对张志刚不会有太大的作用。张志刚急于找江峰,很显然就是要把文件交给江峰,就是要把白书记那起交通事故的真相告诉江峰。如果那样事情就会非常麻烦,现在最重要的也是最迫切的就是不让张志刚接近江峰,不让张志刚把东西交到江峰手里。 可怎么才能让张志刚不去找江峰? 老大想来想去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张志刚不相信江峰,从心里死了这条心。因此蜈蚣一来他就使了一点心计。他根本就不会像蜈蚣想象的那样会对他怎么样,会加害于他。文件没到手他不会那样。蜈蚣走的时候在他坐的那辆的士车上被贴上了一个微型跟踪仪。几个人悄悄地跟在蜈蚣的后面。 就在这天晚上,蜈蚣和张志刚所在的郊外出租屋遭到了一次莫名其妙的警察袭击。 张志刚和蜈蚣正谈着下一步怎么走,突然,外面一辆警车飞驰而来。 警车里,七八个身穿制服的quot;警察quot;一哄而下,带队的喊道:quot;快!赶快包围!quot; 屋里的蜈蚣从窗口看看外面,惊恐:quot;啊?!警察来了!快!快走!quot; quot;你走吧,我不走,我要见江峰!quot;张志刚说。 quot;什么?这个时候了你还要见江峰?你他妈找死呀。quot;蜈蚣就用枪顶着张志刚就要走,张志刚却赖着不走。 门外,quot;哒哒哒quot;急促的脚步,紧张的喊声:quot;快快!quot; 蜈蚣见逃跑无望,急中生智,推开窗户,拖住张志刚却躲进旁边的大衣柜,掏出刀子对准柜门外。 quot;警察quot;破门而入,四处看看,发现窗户打开,quot;警察quot;甲端着枪走近大柜,枪口对准了柜门,却不开门,用对讲机报告:quot;队长,张志刚和蜈蚣跳窗跑了。quot; 对讲机里传来quot;江峰quot;的声音:quot;这两个王八蛋,发现了给我当场击毙!给我追!quot; 柜子里,张志刚吓得冒出一身冷汗。 一切平静了之后,蜈蚣和张志刚从柜子里出来迅速离开了那个出租屋。 这时的张志刚也感到了走投无路。如果以前他还抱着一线希望,希望能碰到警察,尤其是能碰到江峰能救他的话,那么现在这一线希望都破灭了。他亲耳听见江峰要对他格杀勿论,他再也不能指望江峰了。 quot;算了吧,死了这条心吧,别再指望他了,谁都别指望,咱们没退路可走了,还是实际点吧。quot;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逃生。他没别的地方可走,不能回家,也不能去亲戚朋友家,最后还是想起了叶彤。现在自己有难,叶彤一向讲江湖义气,真要找她她不会拒绝,更不会出卖他。 张志刚带着蜈蚣在天亮之前来到了叶彤的家里。 第十节 早在十里坡枪战事件发生后,江峰就觉得张志刚、蜈蚣的逃跑不那么单纯不那么简单。 quot;我觉得这件事远不只是件逃跑的事件,蜈蚣和张志刚的逃跑完全是经过精心策划的,是有计划有预谋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张志刚是被蜈蚣所控制,他们的背后还有相当的背景。quot;江峰跟局长说。 quot;对,我们都太低估对手了,这已经远远不是两个逃犯的本身。对方为什么会赶在我们前面到达车库?为什么有枪?为什么要对张志刚和蜈蚣下毒手?这一切都是我们没有想到的,这说明在张志刚和蜈蚣的背后还有一个庞大的犯罪团伙。quot;局长说。 quot;看来张志刚手上一定有什么重要东西要交给我们,有什么重要的情况要告诉我们,我觉得可能都就与我岳父的交通事故有关。他要找我,我也要找他,可他背后的人千方百计阻挠他与我们接触。现在最重要的是要不惜一切代价抓到蜈蚣和张志刚。quot;江峰说。 quot;不是那么容易,这可能会是一场殊死的斗争。quot; quot;我有个想法。quot; quot;想调查白书记的交通事故案?quot; quot;对,完全可以肯定这起交通事故可疑,背后可能是个阴谋。quot; quot;这起事故早已有了结论,专案组是魏市长亲自任组长,你要调查知道它的后果吗?quot; quot;我知道,可我无法接受这个结论,我想您也一样,不会相信一个市委副书记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quot; quot;我完全支持你,但在没有获得证据前千万不要声张,知道吗?quot; 江峰激动地点头。 然而调查进行得极不顺利。 江峰去找交警队事故科长,事故科长是他警校的同学。 同学说你还是别查吧,查不出结果的,上面已经早下结论了,没人能推翻。 江峰说你跟我同学一场就一点忙都不帮?你是事故科长,你肯定知道事故的真相。 同学说有些是事能帮忙的,有些是事不能帮的,你行行好,别逼我。我老婆下岗了,孩子就要上初中了,家里还有一个八十岁的老母。我经不起折腾,我不能丢掉手上这份工作。我刚刚接到上面的通知,不准任何人插手这起案子,这是市里的专案。要不这样?你到魏市长那批个条来,你要怎么查我跟你怎么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不能再逼同学。他也无奈,其实他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他已经很准确地告诉了他,车祸有鬼,这更坚定了他查下去的决心。 他又去借事故档案,管理员告诉他,他们刚刚接到通知,白书记的事故档案不能借阅,没经专案组批准谁都不能查档! 又是一无所获。 他再跑去汽车修理厂,调查市委副书记的一号车曾经有过的毛病。 没错,就在出事的前一天一号车还来厂里维修过,刹车和离合器都做了检修,按理刹车是不会失灵的。他要找那个修车的人,修车的早已不知了去向,他想再问问其他熟悉情况的工人,却突然一块钢板quot;啪quot;的一声掉在他眼前,距离他的头部仅有半寸之遥,他的额上冒出了一滩冷汗。 quot;少管闲事,不然小心你的脑袋!quot;他的手机上莫名其妙地收到这样的信息。 有人在阻止他调查! 不错,阻止江峰调查的还不只一人。 老大得知江峰着手调查白书记一案开始就给省里的一位领导打了电话。 省里的那位领导马上给市里的代市长魏戈打来电话:quot;怎么回事?听说又有人想拿老白那起事故做文章了?quot; quot;没有,绝对没有,白书记的案子已经结了,没人拿那事做文章。quot;魏戈忙跟省里的那位老领导汇报说。 电话的另一端,并不显老的quot;老领导quot;说:quot;听说你们公安局又在调查白书记车祸的事?算了吧,案子都结了,早有结论了,就别再调查了吧。把精力用在抓稳定的大事上吧。quot; 魏代市长连连点头:quot;是是,一定按您的指示办,我马上落实。quot; 魏代市长挂了电话又拨市公安局刘百川电话:quot;喂,老刘吗?我是老魏啊,听说你在组织力量调查白书记的交通事故案?白书记的车祸已经有了结论你还想弄出个什么别的东西来?你立即给我停下来,有什么新线索我会安排市里专案组调查。你自己看看,这个月的刑事案件上升了百分之二十,还是多花点时间和精力放在这上面吧。quot;quot;啪quot;地一声挂了电话。 quot;别查了,从现在起所有的调查都停下来。quot;刘百川命令道。 quot;为什么?才刚刚开始呢,怎么就停下来?quot;江峰问。 quot;别问为什么,看来很复杂,是个非常敏感的问题,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quot; quot;难道就这么算了?一个市委副书记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quot; quot;我说了算了吗?只要我在这个位置上就要把这事查个水落石出。我是说暂时停下来,暂时,更确切地说是表面上,懂吗?quot; quot;谢谢。quot; 刘局长没有告诉他,魏市长已经知道江峰在查白书记的车祸案子,对此十分反感,把自己叫去狠狠地训了一顿。 是谁?为什么要处处阻拦他的调查? 看来这不是个普通的人,对他了如指掌。 江峰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魏市长。他是代理市长,老书记的善后处理都是他一手操办,专案组由他一手指挥。为什么不按正常的程序由公安交警调查处理非搞个专案组不可?为什么那么快把张志刚治罪没任何人可以跟他见面?为什么档案要封锁谁都不能借阅?为什么事故科长都不敢说一句真话?为什么张志刚和一个死刑犯能从监狱逃出来?而且偏偏是他出差回来后?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什么? 江峰觉得只有一个人能控制,这就是代理市长魏戈。 江峰很想把这些疑问跟局长说说,可又没有任何证据。他很清楚这种怀疑是轻易不能说出来的。心里想想还可以,没人说你,说出来就会惹来麻烦,弄不好还可能带来灾难。 他不能说。 还查什么查?案子早就结了,还用得着花那么多精力查一起交通事故?有多少事等着我们做?省里的商贸会马上就要在本市开了,最近的刑事案子天天在上升,你们为什么不把精力用在这上面?为什么? 没办法,只得暂时缓下来,至少是表面上的,把全部的精力放在省商贸会的保卫上,放在几起影响较大的刑事案子上。 局长说有个人可以去找找,东山镇派出所所长李长生,就是最近市局派下去锻炼的后备干部,原本就是刑侦队的,最初参加了调查白书记事故专案组,根据上面有关领导的指示回来后马上就安排到了东山镇当所长,刘百川说他似乎知道点什么,可悄悄找他问问。 江峰就要去问李长生,局长说:quot;你就别再添乱了,你去什么去,不是叫你暂时停下来吗?你就别在这方面再露面了吧,不然就什么。也干不了呐,找个放得心的先去问问吧。quot; 江峰不久就安排了马忠义前去调查。他觉得马忠义应该是最放得心的。他们是警校的同学,关系一向不错,马忠义又是副政委,说放心没有比他更放心的人,江峰说你先去问问,有什么情况马上告诉我。 马忠义并没马上去查,却把这事先告诉了陈绍杰。 这一段马忠义跟陈绍杰走得挺热。自从上次陈绍杰许诺帮马忠义把政委前面的副字去掉后他就对自己这位小学同学刮目相看了。陈绍杰一点都不是吹牛,前不久市委组织部和市政法委就派人来局里考察了,提拔之事看来指日可待。他从内心感激陈绍杰,如果没有陈绍杰出面,他在副政委这个位置还不知道要熬多少个年头。官场上的事情真是谁都说不清,还真是应了那句话,朝里有人好做官,以前他和江峰在刑侦支队总是教育他们的手下,扎扎实实工作,坦坦荡荡做人,不要去走门子找关系,结果他们在那个位置蹲了八年,谁都没动。现在陈绍杰只是稍微跟上面的人打了下招呼,提拔的事马上就快成为现实。他这才开始怀疑以前的几十年是不是活得太幼稚太窝囊太傻,这么久都没觉悟。有关系不找,有门子不走,你怎么就这么傻蛋,早点找个关系早点走走门子会至于这样? 真是幼稚得可爱,许多事情为什么早就不能明白? 陈绍杰是棵大树,他不是官场中人他却能在官场行走自如。马忠义无法知道他的能耐有多大,但他很清楚他绝不是等闲之辈,已经抱上了这棵大树他就绝不会放手。 马忠义告诉陈绍杰江峰要他办的事情纯属是无意流露的。这几天老在一起吃饭,陈绍杰也是随便问问,最近在干什么,又上什么案子了。马忠义就把江峰布置的任务说了。陈绍杰也没说什么,还提醒马忠义千万注意别泄露机密,还是别说你工作上的事,喝酒,扯谈,回忆少年往事,亲切自然。 过了两天,陈绍杰约了马忠义去打猎,说是要给马忠义一个立功的机会,同去的还有李长生。 马忠义自然感激不尽。朋友就是朋友,哥们就是哥们,什么事都替他想到了。感激了一阵之后两人就商量到乡下去打猎。长宁县的北山一带野猪经常出没,靠山的庄稼都被糟蹋得差不多了。 第二天就是周末,马忠义约了李长生。李长生过去就是从刑侦队下去的,马忠义是他的老领导,又是和省人大代表陈绍杰一块去,陈绍杰的名字在这个城市太有分量了,能认识、能一块去狩猎李长生当然不会反对。 第二天陈绍杰带了几个天姿国色的小姐陪着马忠义和李长生去了百多里外的北山乡下,狩猎,围捕,满山追跑。为了联络的方便,陈绍杰还给马忠义和李长生每人送了一台高级手机。两人自然非常高兴。 发现了一只小野猪,马忠义和李长生都拼命追赶,最终还是让小野猪跑进了林子里面。李长生还要追,马忠义把他拦住了。马忠义发现了有几只野猪在前面的林子里吼叫奔跑,他比李长生有经验得多,知道不能再往里冲,如果再追进去打死了小野猪,那些野猪的娘们爹们叔们伯们哥们姐们便会哄涌而上,仅凭他们两支六四手枪根本无法征服野猪们的反扑,弄得不好还有生命危险,马忠义及时制止了李长生的追捕。 累了,两人就坐在树下歇息。寒暄问候了一阵,马忠义便开门见山问起了白书记那起车祸的事情。 李长生说他对车祸感到怀疑。他是作为刑侦的行家进专案组的,看了现场,访问了周围的目击证人,还拍了一些照片。他觉得市委副书记的一号车远不是刹车失灵翻下山坡的,而是有人撞了小车小车才失去控制滑下山坡的,更确切地说不排除人为的因素。 李长生的话还没拿到桌面上来就马上被调出了专案组,叫他回队待命,没有专案组的同意对谁都不能说车祸调查的事情,必须严格遵守专案纪律。 李长生果然对谁都没说白书记车祸的事,不久就被派到郊区东山镇派出所,就这么莫名其妙来到了郊外,莫名其妙当上了所长。他始终没透出半点白书记车祸的事情,后来车祸怎么调查怎么处理什么结论他一概不知,也无心再问。 马忠义再问他也不想多说,就这些。 回头碰到了陈绍杰,马忠义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老同学。陈绍杰叮嘱他,白书记的车祸市委早已作了结论,一定告诉长生别到处乱说,那种所谓的怀疑对谁都别再说起,别惹来麻烦。 这事也就到此为止,也没人再提起。 劳累了一天,虽然没打到野猪,收获却还可观,野鸡野兔装起来居然还有一麻袋。 收工得很晚,加上有台车在县城又抛了锚,配件要到第二天才能从城里送来,陈绍杰就安排众人在县城一家最好的宾馆住下了。 宾馆的老板是陈绍杰过去的手下,对省城来的贵宾十二分热情,只问:quot;要什么服务,虽然比不上陈总的摩天,却别有一番风味。quot; 陈绍杰说:quot;什么都不要,只要安全就行。quot; 老板说:quot;陈总你就放心吧,县公安局长是我的小舅子,这不安全就没安全的地方了。quot; 陈绍杰说:quot;你就别牛了,准备点好酒菜,安排几套好房间你就什么也别管了,不要告诉县里的任何领导我们在这就是你最好的服务。quot; 老板精心作了安排,陈绍杰等人吃得非常尽兴,酒喝得恰到好处,又去了包厢唱歌、跳舞,一直都有天生丽质的小姐陪着,马忠义和李长生都有些飘然若仙。尽管开始的时候马忠义还再三推让:quot;不要不要,他们谁也不要陪,就几个弟兄自娱自乐。quot;陈绍杰说:quot;怎么了?谁跟谁呀,别把人家都看成是三陪小姐,人家可是公司里正儿八经的职员。一个是公关部经理,一个是高级会计师,不就是一块玩玩,别弄得一板正经好不好?放松,最重要的是放松,既然出来了就想着如何玩得痛快。quot;马忠义不好再拒绝,玩玩就玩玩,就让小姐们陪着捡猎物,拿东西,喝酒,唱歌,跳舞,也没什么不好。 其实小姐是干什么的他们谁都清楚,只是越往后他们越是不能自拔。他们最终的选择只有一个,就是悄悄地把小姐带进房里。 这是一个套,等着的就是这两个警察去钻。 马忠义和李长生谁都没想到,当他们挽着如花似玉的小姐进入房间之后,当他们和小姐一丝不挂尽情销魂的时候,他们所做的一切都被酒店录了像,等待他们的将是灾难。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李长生的手枪不见了。李长生所住房间的窗户是打开的,窗台上还有脚印,显然是昨晚来了盗贼。 李长生惊恐万分,他很清楚一个警察丢了枪意味着什么。什么都可以丢,甚至连命都可以丢,唯独枪不能丢。要是枪落到社会、落到犯罪分子手里将是什么后果?他不敢想象,也不堪设想! 李长生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跟他一夜销魂的女人,会不会是她在演双簧?表面上跟他如胶似漆,实际上是蒙蔽,让他放松警惕,以便让小偷下手?他在心里说你偷什么都可以,要钱你拿去,有多少你拿多少,就是不能偷我的枪,这是要我的命呀。 李长生一把揪住身边赤裸裸的女人的头发逼问:quot;说,偷东西的跟你是不是一伙的?!quot; quot;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quot;女人说。 quot;不知道?quot;quot;啪啪啪!quot;就是几记耳光。 还是不知道,再怎么问,再怎么拳打脚踢,女人一概不知。 不像是与女人有关,凭多年的侦查经验他看不出与身边的女人有关系。 怎么办?! 他焦急万分,精神恍惚,坐立不安,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立即报警,报告单位,向当地公安机关报警或者向市局报警。按照常规,警察丢了枪必须立即向上级报告,立即报告主管部门,以便及时侦查破案。可是他能报吗?这不是出来办案,不是执行公务,是出来打猎,本身就是违纪,何况还……要是上面知道这些他就完蛋了,他有些害怕。 第二条是什么都不说,自己悄悄地查。 可这么大的事能不说吗?枪是什么?是最危险的东西,流入社会会有多大的影响,后患无穷!他很清楚这个后果,这点良心和道德他有,他不忍心看到无辜的百姓受到伤害。 他决定告诉马忠义。他是副政委,是他的老领导,听听他的意见,就算要报案也要通过他,不然也会给马副政委带来麻烦。 quot;马政委,我……quot;李长生不知如何开口。 quot;什么事?quot;马忠义问。 quot;我……quot;李长生心虚得很。 quot;说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quot;马忠义有点恼火,quot;吞吞吐吐的搞什么?quot; 不能再瞒,他把枪支和钱包被盗的事全都告诉了马忠义。 马忠义很久一阵没说话。 李长生说只有报案了,事太大了。 马忠义一听就气愤,说:quot;报案?你不想活了?跑这么远来打猎泡妞?你跟谁去说?说出来不止是你完蛋,我也跟着你完蛋,你知不知道?组织正在对我考察,你要把这个盗枪的事说出来我不仅提拔无望,还要承受难以想象的处罚,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该替别人想想。报案是我们来查,不报案也是我们来查,何必自己给自己制造麻烦?quot; 李长生不好再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不报案,就像什么也没发生。 但他绝不会沉默,一天不找到枪他就一天不得安宁。他悄悄从所里叫来两个搞刑侦的民警,悄悄勘察了现场,还找到了两枚歹徒留下的指纹,然后告诉他的手下、同事、朋友,注意寻找此人,一旦有消息立即告诉他。 李长生回到派出所的第二天就莫名其妙地收到一盒录像,打开一看竟是他和那个女的在县宾馆quot;做爱quot;的片段,录像盒里留着一张小字条,上面写着: 关于白书记车祸的事别乱说,把手上有关的照片自动销毁,否则会有人把这盒录像送给你们的纪委书记。 切记! 李长生感到空前的震惊! 到这个时候他才感到自己掉进了一个偌大的窟窿里,他想跳出来,可怎么也找不到窟窿的边缘。 他感到茫然,痛苦,不知所措。 第十一节 张志刚半夜三更把叶彤家的门叫开叶彤就感到非常突然,可偏偏还带来了强xx她的蜈蚣,她就更不可思议。 quot;你给我出去,我不想看到你!quot;叶彤对蜈蚣说。 quot;别这样,我们已经走投无路,叶彤。quot;张志刚乞求。 quot;走,你们都走,我这不方便。quot;叶彤说。 quot;叶小姐,别赶我们,过不了几天我们会走的。quot;蜈蚣也乞求。 quot;我一看到你心理就难受!quot;叶彤不想跟他说话,可又没办法。 quot;我知道我是王八蛋,是流氓,是强xx犯,是强盗。我害了你,我跟你赔不是。你别跟我这个流氓无赖计较。我坏,我是真正的罪犯。你现在报案我不会阻止你,只要你高兴,可你别害了志刚。他其实什么都不是,他是无辜的,现在警察在抓他,黑社会也在抓他,他无论落到谁的手里都会没命。听志刚说你们过去是同学,也好过。你把他留下,把我送到公安局,这不为难你吧。quot;蜈蚣说得很坦诚。 quot;你……quot;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叶彤倒不知道怎么办好。 quot;我说的都是真的。quot;蜈蚣说。 quot;我们还是走吧,蜈蚣,不能连累叶彤。quot;张志刚按灭了烟头,说。 quot;志刚,你别走。quot;叶彤喊道。 张志刚在犹豫。 quot;你留下,志刚,我走。quot;蜈蚣起身说。 quot;叶彤,我们已经无路可逃,要留下就得都留下。quot;张志刚看看叶彤,说。 quot;可是他……quot;叶彤担心的是蜈蚣这个强xx犯。 quot;叶小姐,我要再伤害你我他妈不是人。quot;蜈蚣拔出把刀子,挽起手quot;唰quot;一刀,把自己的手腕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血不住的往下流着。 quot;啊?!quot;张志刚和叶彤都紧张起来。 quot;蜈蚣,你怎么这么傻?quot;张志刚责备地说。 quot;快捂住口子,我拿药来。quot;叶彤对张志刚说。 包扎了伤口,两个通缉犯就在叶彤家住了下来。 其实,不只是叶彤担心,张志刚比她还担心。他很清楚,蜈蚣为了留下来什么好话都能说出来,可一旦留下了他可能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两人在房里的时候,张志刚就干脆把丑话都说出来。 quot;哎,蜈蚣,你给我听着,你要再伤害叶彤我饶不了你!quot; quot;你放心吧,我蜈蚣从来就是说一不二,给了自己一刀还失言那还是我蜈蚣吗?除非叶彤自己爱上我了,不然我是绝不会动她的。quot; quot;你做梦吧,谁会爱上你?quot; quot;这你就不知道,志刚,女人这东西真他妈怪,越是坏的男人她就越喜欢,说不定哪天叶彤真爱上我了而不爱你。quot; quot;放你妈的狗屁!你记着,你要再动叶彤的歪脑筋小心我再给你一刀!quot; quot;好好,不说这个,不说这个。我问你个事,你跟叶彤怎么就没好了?是不是你不行?叶彤挺那个的。quot; quot;啪quot;的一下张志刚拍在蜈蚣的伤口上,蜈蚣quot;哎哟quot;一声惨叫。 quot;怎么回事?没事吧?quot;这一叫惊动了门外的叶彤,她问。 quot;没事没事,他脱衣服挂了伤口,没事了。quot;张志刚忙说。 quot;药放在大厅里,要就出来拿。quot;叶彤说。 很多事情都是不可思议的,无法料到结果。 张志刚和蜈蚣住到叶彤家之后,三人的关系就变得越来越微妙。 张志刚和叶彤是昨日情人,重新走到一起却没有旧情复发。爱情对于他们永远是过去,因为他们彼此都感觉不适合对方。 张志刚与叶彤虽然不存在爱情,但友情却非常深厚。蜈蚣出现在叶家之后他就千方百计提防着蜈蚣。 可他的努力慢慢显得多余。也不知什么时候,叶彤和曾经强xx她的蜈蚣走到了一块,连叶彤自己都不敢相信。 然而,这一切后来都成了事实。 尽管蜈蚣重新出现在她的面前的时候她是害怕的,她不希望他留下,她担心会有更多的麻烦,于情于理她都不会乐意接受曾经强暴了她的人。可当他一刀划破自己的手腕时她的心就软了,什么怨恨都没了,她原谅了他,她甚至就喜欢这种举动。 突破是几天后的一个晚上。 叶彤正在上网,叶彤在网上爱上了一个叫猪八戒的男人,爱得死去活来:猪八戒,你在哪里?你为什么老躲着我,我想你想得发疯了。来吧,我的爱人,来拥抱我,来抚摩我,我需要你,我盼着你真正来到我的身边,我受不了了,受不了了!我要你,要你…… 叶彤停止了敲打键盘,自我陶醉地在自己身上到处乱摸,一副无比饥渴的样子。 这时的蜈蚣正起床小解,路过叶彤的房间,叶彤没关房门,透过半开的门缝,蜈蚣看见在昏暗的灯光下叶彤抚摩自身渴求无比的样子,出于本能的冲动。他走到了门口,想踏进那张房门,可脑海里却闪现出张志刚凶狠的告诫:你要再伤害她我饶不了你! 蜈蚣理智地往后退着,却无意中看见了叶彤对他甜蜜的一笑。那是一种疯狂的诱惑,蜈蚣抵御不了,他的脚要退回去,他的心却像团火在燃烧,他还是走进了叶彤的房里。 叶彤没有赶走他,渴求地看着他,说:quot;来吧,猪八戒。quot; quot;对不起,我……quot;蜈蚣想解释。 quot;别说,什么也别说,猪八戒,你不能拒绝我,我快疯了。quot;叶彤把他拉住。 蜈蚣什么都不顾了,关了房门像恶狼疯狂地扑上去。 叶彤闭上了眼睛,疯狂地吻着蜈蚣,口里不停地喊着:quot;猪八戒,我的猪八戒,你再不来我真的会发疯,我想你,想死你了。quot; 蜈蚣不管什么猪八戒不猪八戒,什么都不说,把叶彤按倒在床上,揭开了叶彤的衣服,迫不及待地压在叶彤的身上…… 床边的地上,三角短裤和乳罩一件一件跌落下来…… 叶彤醒来的时候,发现旁边躺着个男的,忙把被子盖着自己裸露的身体,仔细一看,立即惊恐起来:quot;啊?!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quot; quot;是你叫我来的呀。quot;蜈蚣坐起,小声地说。 quot;你……你是个骗子,你无耻!quot;quot;啪!quot;叶彤恼怒地一巴掌打在蜈蚣的脸上。 quot;你……quot;蜈蚣想说什么,又停下了。 quot;怎么回事?叶彤?quot;另一间房里的张志刚醒了,问道。 quot;没事。quot;叶彤看着自己和蜈蚣赤裸的身体,忙说。 quot;哎,蜈蚣呢?怎么没看见蜈蚣了?叶彤,知道蜈蚣去哪了吗?quot; quot;上厕所了吧?quot;叶彤立即做着手势,叫蜈蚣快去厕所。 蜈蚣拿起衣服立即跑进了厕所。 随后的一段日子,蜈蚣和张志刚在叶彤家住得相安无恙。 蜈蚣不会放手,即使叶彤改变了态度对他好,他也喜欢叶彤,可他不会也不能就这么厮守,他正谋划着干更大的活。 他把叶彤叫了出去。 quot;什么事呀?还把人家约出来,你以为你是谁?quot; quot;我什么都不是,王八蛋,流氓,逃犯。quot; quot;好了,够了,是我自作自受。说吧,什么事?在家里不能说?quot; quot;我知道你恨我,但我喜欢你,虽然我没资格。我没什么人能够相信的了,只相信你。quot; quot;你别抬举我,我受不了。quot; quot;我这有一份非常重要的材料。quot;他边说边四周看看,确认没有任何人盯梢之后才把那个盒子递给叶彤,说:quot;你帮我把它保存好,对谁都不能说,包括张志刚。quot; quot;什么东西?这么神秘!quot;叶彤感到奇怪。 quot;别问,也千万不能看,不该看的人看了没一个好下场,如果我死了你帮把它交给一个人。quot; quot;谁?你别吓我,神秘兮兮的。quot; quot;也别问,盒子里有张字条,如果我有不幸你就把盒子打开,马上去找要找的人。放心,我不是要你跟我犯罪,我做了一辈子坏事,也许就这一次不是。quot; quot;你今天怎么了?像是安排后事?你可千万别扔下我不管,咱们已经这样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quot; quot;不会的。在认识你以前,我还从没认真像喜欢你一样喜欢过别人,放心吧,等我有了钱我会正儿八经向你求婚,但不是现在。quot; quot;你到底要干什么?quot; quot;说了别问,到时候你就知道了。quot; 叶彤无奈地接过了那个神秘的盒子走了。 第十二节 江峰把两份极为重要的任务交给了马忠义,一是查张志刚和蜈蚣打出去的电话,二是找李长生。他想只要有可能,马忠义是绝对能够完成这两项任务的,他们彼此是警校的同班同学,平时配合不错,江峰相信他。 可是两件事马忠义一件也没完成。 江峰想通过张志刚打出的电话找到他的位置,找出时刻在保护他们的幕后的人,可马忠义却什么也没查出来。江峰不相信,不相信线索就会在这里断了,自己又去查了一次,结果什么都没查到(已经早被人做了手脚),这条线索几乎断了。 江峰又问:quot;李长生说了什么没有?有什么进展?quot; 马忠义当然不会说出在北山打猎时李长生告诉他的事情,那一切都不能说,不能让江峰知道。 quot;没有,没有任何结果。quot; 江峰也不再多问,直接去找李长生。 李长生最初紧张了片刻,很快就平静了,说:quot;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在专案组只呆了两天,连白书记车祸的起码过程都没弄清楚就走了。quot; quot;为什么突然就离开了专案组?发现过什么?看到过什么疑点?quot; quot;没有,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quot; 又是一无所获。 quot;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李长生真的一点都不知道?那局长为什么要我来问问他?quot;这中间一定有什么原因,只是江峰现在无法知道罢了。 其实李长生心里这时非常矛盾。一方面,对白书记车祸的事他是第一个怀疑,他仔细地看了现场,还在山腰中间发现了一张被撞坏的车门,那正是白书记车上掉下的车门,上面还有被车撞过的痕迹,痕面沾有蓝漆,这说明白书记的车是被别的车撞下坡的。李长生拍了照,还跟交警队的同行谈了自己的看法,可不久他就被换下来了。他不知道任何内幕,叫他干他就干,叫他不干他就不干,也没多说,更没多想,组织怎么安排他就怎么做,专案组以后怎么调查有什么结果他都懒得过问,也不知道,以后他再也没提过对书记车祸的怀疑。可这次马副政委突然问起这事,因为是老领导,他没有过多的考虑就说出了自己的那些想法。他原本以为也就随便说说,根本就没想那盒录像寄来之后,特别是那张字条,他什么都清楚了,那是一个阴谋,打猎、小姐陪伴、盗枪事件,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目的:别说出对白书记车祸的怀疑,别拿出白书记小车被撞过的照片。这倒使他觉得白书记车祸并不那么简单,很可能如他判断的那样,不是刹车失灵,不是简单的意外事故,而是被车撞了,是人为的谋害。 他感到有些颤惊,甚至有些害怕。他面临的可能不是一两个杀人、抢劫、盗劫的罪犯,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庞大的犯罪团伙。也许,不,完全可以肯定,马副政委是那里面的。他越来越觉得他必须把这一切告诉有关部门,或者直接告诉江峰。白书记是市委第一副书记,主持市委工作,也是他的岳父,他肯定想弄清楚他岳父车祸的真相。 可另一方面,他能告诉江峰吗?能说出他对车祸的怀疑吗?能交出那些照片吗?他很清楚,提供那些情况交出那些照片对江峰的调查绝对会有好处,可只要他走出这一步那盒不堪入目的录像就会传到纪委书记的手里,如果还把丢枪的事捅出去他就彻底完蛋了。 他真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答应马副政委去打猎?为什么经不起女色的诱惑?为什么就没有一点警惕性?要是不去打猎会有这么多事情发生吗?要是自己不为女色所动会有这些事情发生吗?要是自己稍微提高点警惕至于手枪被盗吗?不应该,太不应该,也当了七八年侦查员了,怎么就这么糊涂?怎么就越当越回去了?去的时候他也有过犹豫,觉得拿枪打猎总不是好事,最近枪支又管得严,老担心撞到枪口上挨个批评处分什么的。可有马副政委去他的担心就显得多余了,他就去了。最初小姐在他身边他挺不自在,总觉得有虫子在身上咬似的,看到马副政委根本就没当回事就觉得自己心眼太小了点,太小家子气了,有什么要紧的?不就是陪着吃吃饭,唱唱歌,跳跳舞,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可坐在他面前的姑娘实在太动人了,太漂亮了,那对眼珠子就像两只钩子,看上一眼就能把你钩住;洁白的皮肤,薄得像一层纸;吊带裙的领口开得很低,又没乳罩,两只丰满的Rx房就像两只调皮的兔子,老想往外面跑…… 他想抵御,可他最终没这个意志。当姑娘把他扶进房间的时候,他终于抱住了姑娘,终于疯狂地吻了姑娘。姑娘不仅没有拒绝,而且比他更为积极,更为主动,更为疯狂,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和姑娘有了肉体的关系,他倒在了石榴裙下…… 不要怪任何人,不要找任何客观原因,别说喝了酒,别说有马副政委作榜样,倒下了只怪你自己,所有的如果都只是事后的假设。他抓住自己的头发骂自己真他妈王八蛋!为什么会把事情弄得这么糟? 他很后悔,很后悔,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有时他鼓足了勇气要跟江峰报告,可一想到那盒录像他又像泄了气的皮球,干瘪干瘪的。他常常在这种痛苦中挣扎,却怎么也不能跳出自我。 江峰又来电话了,说真想好好再跟他谈谈,他总觉得他有什么要说。 他犹豫了好一阵,还是什么也没说,把话筒挂了。 这一回他很冷静很认真地权衡了一下利弊,终于觉得这样沉默不是办法。有人会拿着那盒录像要挟他一辈子,也许他可能一辈子不会受到惩罚,可白书记的车祸也永远无法侦破,那样他会痛苦一辈子,会负疚一辈子。他逐渐觉得自己再不能这么自私,他完全应该把知道的一切告诉江峰,让他尽早破案;还有丢失枪支的事情必须马上报告,刻不容缓,靠个人的力量根本就找不到枪支的下落,拖得越久侦破的难度就会越大。至于自己,他完全想通了,别人愿意寄录像带就寄录像带,上面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他没必要躲避。 他终于拿起了手机,拨通了江峰的电话,告诉他他有重要情况报告,关于白书记车祸的事,还有其他,约好一小时后在金太阳咖啡厅见面。 然而,就在他赶回城里的路上,在一个拐弯的地方,他的小面包车被一辆猛冲而来的货车撞翻在路边。货车走了,他躺倒在血泊之中,不省人事。还是过路的行人及时打了110,他才被送进了医院。 等江峰得知消息时李长生已经躺进了医院。 虽然经过医院的全力抢救他已经脱离了危险,可他的神志却仍然不清楚,医生说他可能变成植物人。 江峰感到特别地沮丧,本来有了一点希望,本来可以看到一点曙光,可转眼之间就什么都没了。他真不理解,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又来一起车祸?别人也许谁都不知道。李长生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车祸?江峰却不会不知道,李长生的车祸绝不是偶然。 怎么会这么巧?李长生要来见他就出了车祸?江峰看到了问题的严重和复杂,他觉得这完全不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和岳父的车祸一样,是人为的,有预谋的,而且两起车祸绝不是孤立的,有着某些本质的联系。他隐隐约约地觉得这两起车祸应该是同一伙人做的。 那会是谁?是谁消息这么灵通?难道是李长生自己透露了消息出去,跟谁说了呢?也就是几十分钟,瞬息之间对方就作好了准备,就制造了这起事件,看来对方绝非等闲之辈,其信息和行动的速度比警察还快。 李长生不能说话,他跟谁透露过有谁知道一时半刻问谁都不知道,只能悬着。 老大知道,蜈蚣和张志刚虽然跑出来了,但他并没有得到他要得到的东西。原来以为,让蜈蚣帮张志刚逃出来他会感激蜈蚣,会把东西马上交出来,可他不仅没交出来,而且还时刻要见江峰。老大比谁都清楚张志刚要见江峰的意图,他决不能让张志刚见到江峰。当他得知张志刚约好交出东西的时候他觉得东西马上可以到手,那两个人留着也是多余,便下了毒手干掉他们,可还是被警察赶来了,他什么目的都没达到。他现在既不能杀他们,也不能抓他们,还得消除他们的误会让他们主动把东西交出来。东西在张志刚手里,他千方百计想交给江峰,要得到那份重要的东西就必须让张志刚死了这条心,让张志刚根本就不再相信江峰。当他得到蜈蚣和张志刚的藏身之地后便安排了豹子冒充警察,冒充江峰,夜袭他们的藏身之地,给张志刚传递一个信息:江峰对张志刚要格杀勿论。 这一招果然狠毒,张志刚对江峰的信用已经从百分之百降到了零。 quot;为什么我们走到哪里警察跟到哪里?quot;逃出重围后张志刚问蜈蚣。 quot;你还那么相信警察,那么相信江峰?现在他们在一路追杀我们,比老大还狠,弄不好哪天我们的命都要落在他们手里。quot;蜈蚣说。 quot;为什么?为什么江峰也要追杀我?quot;张志刚绝望地说。 quot;世道变了,人也会变。他死死缠着他岳父的事干什么?他岳父已经死了,还能给他带来什么?他要查下去对他有什么好处?要得罪多少人?他还年轻,还要继续升官,上面的人他不能得罪,他不能跟着死人过一辈子,要跟活人过!你知道吗?quot;蜈蚣说得很在理似的。 张志刚这才非常失望的叹息:quot;哎!quot; quot;算了吧,死了这条心吧,别再指望他了,咱们没退路可走了,还是实际点吧,走吧,这一回一定要找个安全的地方。quot; 他们来到了叶彤家里。 江峰把马忠义叫来,也许他知道点什么,前面就是他跟李长生联系的,有必要问问他。 马忠义说什么都不知道,他也感到意外,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江峰说这是个阴谋,可以肯定是有人要害李长生,就把他的一些分析简要地跟马忠义说了,马忠义听了吓得冒出了一身冷汗。 江峰说你怎么了? 马忠义掩饰道:quot;没……没什么,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quot; 他什么都不能说,他也和李长生一样,从县城回来后就收到了一盒录像带,打开一看竟是自己和那个女的在县宾馆赤身裸体搂在一起的镜头,他的眼前一下感到一片空白,就像世界的末日就要来临。他很清楚,只要这盒录像传出去,他不仅提拔政委的事泡汤。而且会身败名裂,是谁这么卑鄙无耻,竟使出了这种下三烂的手段?想来想去,除了县宾馆的老板他想不出别人。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到底想干什么? 马忠义无心再看自己裸露的尊容,急于寻找录像盒里的只言片语。终于找到了,一张小纸条,就一行字: 知道什么别说什么,不会有事的! 他这时才意识自己钻进了别人为他设计的一个圈套,是谁设计的他没来得及细想,等到发现的时候他已经陷得很深很深,要自拔已经身不由己。 李长生突然被车撞,神志不清,什么都说不出来。江峰虽然有了怀疑,却疑无对象;只要他不说,什么事也不会发生;再说他要说什么也是怀疑,没有任何证据,说出来也是个疑团,对他自己不仅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是一场灾难。 他最终决定什么也不说,坚信沉默是金。 一个星期后,马忠义被正式任命为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政委。 第十三节 正在江峰对李长生车祸疑惑不解的时候,秦小波抓了个偷东西的小混混,外号叫臭瘪。臭瘪自己的事没交代几件,却吹嘘他有个朋友那才牛,居然能把牢里的人弄出来,还准备干一笔大买卖。 这是什么人?能把人从牢里弄出来,不外乎两种人:一种是从外面把人弄出来,quot;了难quot;,托关系,走门子,办假释,办所外执行,办保外就医,办取保候审,真能把人quot;了quot;出去,还有一种就是从里面逃出来,脱逃,quot;越狱quot;。 小波觉得这是个线索,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就抓住这事反复问臭瘪,他朋友叫什么?住哪?怎么把人从牢里弄出来的?弄出了谁?还要干什么大买卖? 臭瘪就把他知道的全都说了。秦小波就觉得臭瘪说的很像营救张志刚和蜈蚣的那个第三者,被营救的就是张志刚和蜈蚣。他立即把这个情况跟江峰作了汇报。 江峰说死马要当活马医,当两个逃犯杳无音讯时,江峰早就想另辟蹊径了。从第三者的身上找到他们的下落,权当臭瘪说的全都是真的,立即调查。 调查不久就有了结果。那人叫王大毛,住在王家坪13号。 quot;现在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王大毛身上了。张志刚不会再打电话给我了,几次要找我就是见不到面,他也许对我失去信心了,张志刚和蜈蚣几乎与他们的亲戚朋友断绝了一切往来,所以要从那些地方得到消息其实希望也非常渺茫。唯一有希望的是王大毛,他一直在跟张志刚和蜈蚣联络。所以只有把重点放在他身上才有可能找到两个逃犯。quot;江峰说。 守株待兔。 蹲了两个晚上,什么都没发现。江峰准备在这设个点,长时间蹲守,只要王大毛落脚就把他抓住,可抽不出警力。招商会去了大部分警察搞保卫,支队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江峰便把蹲守的任务交给了当地派出所。 没想到过两天就有了消息。 户籍民警在王家的门外又蹲守了两天,那天傍晚,一个居民打手机给他,说王大毛好像回了,户籍民警立即报告派出所所长。所长一边报告市局江峰,一边带人迅速赶往王大毛家。 王大毛住在离城二十多里远的郊外,独门独户。派出所长等人很快就赶到王家门外。当时天已经黑了,王家的坪里坐了六七个人在歇凉,闲谈,王大毛也坐在坪里。民警问所长怎么办,要不要等市局的同志来了再动手。所长说不能等了,王大毛说走就走,走了以后就难抓到了。其实这是一个方面,还有一点所长没说,王大毛是重大罪犯,派出所绝不会放过这个立功的机会,所以所长几乎没什么犹豫立即就决定抓捕。 来了四五个警察,按理抓一个王大毛是没问题的,只要不出意外——可偏偏就没有成功。 派出所长带人已经走进了王家的坪里,距王大毛不足十米,人都看准了,所长大吼一声:quot;王大毛!不许动!quot; 王大毛像触了电一样,立即拔腿就跑。 王大毛的父亲反应最快,拦住警察说:quot;怎么回事?谁是王大毛?谁是王大毛?quot; 歇凉的人也跟着起哄,拖的拖,拉的拉,使几个警察举步艰难。只有派出所长摔开了王父等人的阻拦,在王大毛身后紧追而去。就差那么两三步,近在咫尺,可王大毛熟悉地形路况,速度又快,派出所长虽然也使出浑身解数,志在必得,但奔五十的人了,怎么跑也跑不动,与王大毛的距离是越来越远。眼看对方就要从自己的眼前消失,派出所长掏出了手枪,推弹上膛,鸣枪示警。王大毛却什么也没顾,迅速钻进了路边的树林里。派出所长再追了一阵,什么也没看见,只得无奈地走了回来。 江峰带人很快就来了,等待他们的却是人跑了的消息,是警察被阻拦被围攻的消息,真是又气又恨,最终把阻碍执法的王家父亲带回局里,依法拘留,算是给受气的同伴一点安慰。 对派出所的这次贸然行动江峰非常气愤和恼怒,对着派出所长几乎是歇斯底里地怒吼:quot;你动什么动?谁叫你行动的?你为什么不把情况摸清不等机会成熟就急急忙忙动手?为什么要擅自做主?为什么不报告?希望立功的想法可以理解,谁都想立功,可也得看可不可能!你完全可以先控制局面,完全可以封锁王家等待后续部队赶来再行动,那样万无一失。你为什么就这么急你?现在好了,刚有的一线希望就这么没了,你……quot; 还想说点什么,可看到那位派出所长可怜巴巴的样子,江峰实在不忍心再说下去。他不是不努力,他实在是无能为力,是无奈。如果他再年轻几岁,如果他的腿脚还利索一点,只要能抓到罪犯,也许江峰根本就不会说这么多,也许什么都不会说,还会说他处理得及时,行动迅速果断,还得表彰。现实往往是这样,结果好了没人会想过程,结果不好整个过程都有弊端。江峰不想再说什么,派出所长也是一片好心,他的过错不在于他做了什么,而在于他根本就不该充当这个角色。他已经不适应派出所长这个角色了,年龄大了,身体不适应了,根本不宜在一线,这才是关键的关键。 他不好说,也不能跟派出所长说。他在这个位置不是他的错,要改只有整体的改革,那是后话。 第十四节 蜈蚣说准备走人吧,有人答应借他十万。 张志刚说想去看看父亲。 蜈蚣就有些不可思议,说:quot;你脑子进水了吧,现在去见你父亲?你们家门前的警察正憋得慌,不想死你就去看看!quot; 张志刚说:quot;没事,警察要守也是守在我们家门前。我们家背后是个商场,我就在后面看看,没人会知道的。我要不看看父亲我这一辈子都会后悔,这一出去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回来。quot; 蜈蚣熬不过张志刚,就说:quot;我陪你去吧。quot; 这时的张志刚家门前的确布置了岗哨,从他第一天逃出监狱后就有人一直在盯着,却一直没发现张志刚的踪影。 原本刑侦队和看守所也去过几次警察上门了解情况,张老头一看警察就反感:quot;你们还到我这来找人,我还没找你们就不错了。我儿子做错什么了?你们凭什么抓他?我要知道他回来我会叫他走得远远的,永远也别回来!quot; 希望老人会报告什么情况几乎是不可能。 江峰便跟王静茹说:quot;你去吧,别说你是警察,就说是居委会的干部,来帮帮他。quot; 秦小波就告诉她去这一带要谨慎点,重要的是要保护好自己。 王静茹说:quot;你怎么学会关心人了,一个老人会有多大的危险?听说张志刚的父亲还是个老中医,为人不错,他还会做出什么不轨的事情来?quot; 秦小波说:quot;千万别小看了这些老人,有些人看上去道貌岸然,其实一肚子坏水。quot;接着就跟她说了个故事:去年的这个时候,秦小波接了个案子,一个七十三岁的老人带了两个三十几岁的女人在家里鬼混,就有人打了电话到刑侦队,说有人在某门某号耍流氓,叫警察马上来抓。秦小波就带了两个人来了,把门一撞开,果然那个七十三岁的老人搂着两个女的睡在床上,赤身裸体的,像刚做完事。秦小波便把他们三人带到了队里。一问,果然有那么回事,七十老人跟两个女人都有性关系。条件很简单,就是两个女人在老人家睡一晚,第二天早上一人一个米粉,然后走人,谁也不认识谁。两个女人是乡下进城卖鸡婆鸭婆的,晚了,不方便回去,又舍不得住宾馆旅店,见了老人,听说有房子住——还管吃管住,不出钱还有吃住,真是天大的好事,两个女人就什么也没说,应了老人的要求。摊上这样的案子小波真是哭笑不得,说是卖淫嫖娼也是卖淫嫖娼,说是其他流氓行为也未尝不可,可就不好怎么处理。拘留?罚款?收容教育?似乎都不太合适,一个七十几岁的人了,也许经不起折腾,小波便给了老人一个最轻的处理:警告(两个女的则予以收容教育)! 不料老人还愤愤不平,说:quot;凭什么警告我?我不就玩了两个卖鸡婆鸭婆的女人?都是你们玩剩不要了的,你们还好意思警告别人?这世道太不公平了,稍微漂亮一点点的都被那些腐败分子玩了,剩下的都是些笸箩货,你怎么就不警告警告那些当官的?我玩的都是别人不要的,还警告什么警告?quot; 秦小波真是拿他没辙,说:quot;你回去吧,回去,什么也别说了,我不警告你行不?quot; 王静茹说:quot;你跟我说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干什么?quot; 小波说:quot;我是提醒你,小心点好,遇上那种不安分的老人走远点,别……quot; quot;够了,谢谢你的好意,留着你自己慢慢欣赏吧,我没时间听你的段子,我得走了。quot; 王静茹就是以居委会的干部的名义去了张家。 quot;大伯,您看您这屋里脏的,来,换下来,我来给您洗洗。quot; quot;使不得使不得,别累了你。你们是国家干部,我一个罪犯的父亲,怎么好麻烦你们?quot;老人连连摆手。 quot;没事。quot;王静茹。 王静茹也不多说,拿起脏被单之类的东西就洗。 张志刚就是在他家后面的商场的楼梯口看见了一个姑娘在为他的老父擦洗身体的。那一刻他感到的眼泪夺眶而出,他真想回来好好感谢那位素不相识的姑娘,可是他没有。他不能有任何表示,既不能叫一声父亲,也不能说一声感谢,只能默默地看着。 蜈蚣在楼梯口帮他望风。 一个保安从楼下上来,蜈蚣忙咳嗽了两声,张志刚还没反应,蜈蚣只得走到张志刚的后面小声说:quot;走,保安上来了。quot;拉着张志刚就走,很快走进了商场的人流…… 张志刚和蜈蚣从商场出来是被王大毛开一辆摩托接走的。他们来到万和银行的门口把车停下。 quot;你在外面等等,我和大毛去取点钱来。quot;蜈蚣跟张志刚说,叫他在车旁守着。 张志刚便老老实实守在外面。 等了一阵,突然听见银行里响起了两声枪声,张志刚立即感到情况不对,迅速冲进了银行。一看他的眼睛都傻了,惨案正在发生。 已是傍晚时分,出纳员正在点钞收盘,蜈蚣走进银行突然戴上面罩掏出手枪大声吼道:quot;不许动!趴下,全都给我趴下!不许喊不许动,谁动谁喊就打死谁!quot; 所有的顾客全都趴下。 门口的两个保安员正要冲过来,quot;啪啪quot;两枪,保安应声倒地。 蜈蚣对出纳吼道:quot;老实点,别报警,别逼我开枪,快点,把钱都交出来!quot; 出纳慢慢吞吞装钱,蜈蚣又吼道:quot;快,不想死就别磨磨蹭蹭!quot; 出纳无奈,只得赶快把钱装满。 张志刚这时才完全明白,他恼羞成怒地吼道:quot;你这个王八蛋!原来你一直在骗我?!quot; quot;别多说了,已经晚了。你来得正好,赶快拿钱,要不然连你我也一枪打死!quot;蜈蚣气势汹汹地说。 quot;你敢!你开枪呀!quot;张志刚就要向蜈蚣扑上来。 quot;站住!你别逼我,你不怕死是吗?这里的人都怕死!quot;quot;啪quot;的一枪,蜈蚣把正在楼梯上往下跑的保安打得从天而降。 quot;拿不拿?不拿我把这里的人全都干掉!quot;蜈蚣逼着张志刚说。 quot;住手!我拿!quot;张志刚无奈地吼道。 装钱,撤退。 白洁原本是来银行取款的,和隔壁的王老太太走到银行门口正好遇上迎面而来还没卸下面罩的抢劫歹徒,白洁大喊一声:quot;站住!quot;拦在摩托的前面。 quot;滚开!quot;气急败坏的蜈蚣大吼,掏出枪就要开枪,张志刚一眼看出了白洁,惊讶:quot;啊?!是她?quot;立即捂住枪口叫住蜈蚣:quot;不准开枪!不准开枪!quot; quot;冲过去,压死她!压死她!quot;蜈蚣命令开摩托的王大毛。 摩托对准白洁冲去,张志刚扳住王大毛的手喊着:quot;不能压,不能压!quot;又对白洁喊:quot;快走开!快走开!quot;摩托右拐,白洁闪身,摩托紧追而来,quot;咚quot;的一声把白洁撞倒在地。白洁还一边喊quot;站住!quot;一边爬起又来拖摩托,蜈蚣一脚踢去,正中白洁肚子。白洁一声惨叫,滚倒在地,摩托扬长而去…… quot;抓抢劫犯!quot; quot;快来人,快来人啦!quot; 一辆凌志小车路过,小车停下,白洁被抬上了小车…… 警方的侦破和追捕在同时进行。一方面指挥中心迅速向全市所有警察发出紧急通知,立即拦截歹徒乘坐的红色两轮摩托;另一方面立即成立现场指挥部,组织精干力量迅速破案。 访问、,调查,拍照,维持秩序,疏导群众,勘察现场,各警种在交叉路口设关堵卡,检查所有过往车辆,各级工作在紧张进行。 蜈蚣他们逃出万和银行后立即穿梭于附近的小巷之间。 张志刚被夹在两人中间,几次想跳车却无可奈何。 quot;别傻了,张志刚,你现在是抢劫重犯,是死罪。跑可能不死,不跑死定了,你想清楚。quot;蜈蚣在车上跟张志刚说。 quot;你个混蛋,我被你害死了。quot;张志刚气愤的骂道。 quot;你已经没有退路了。quot;蜈蚣安慰道。 走进一个菜场,后面500米开外,警车quot;呜呜quot;直叫向这边开来,尽管警灯闪烁不停,可却由于菜场人多且道路狭窄,追捕车辆寸步难行。 王大毛从反光镜里看到后面的警车紧追而来,小声说:quot;后面有警车追来了,怎么办?quot; quot;别怕,不会有事。quot;蜈蚣很镇定,用他的话说人越多的地方越安全,这一带都是他事先选好的逃跑线路。他叫王大毛右拐。走到一个公共厕所旁边,quot;刹quot;的一声立即停下,几人迅速走进了厕所。 趁着没人,蜈蚣三人进门换了假发,脱掉罩衣,将换下的衣服扔进粪池,一晃面目全非。蜈蚣立即抓住几捆百元匝的钞票塞给王大毛,说:quot;你先拿着,到时再细分,咱们分开走,这样目标会小些。quot;然后把剩下的钱袋往纤维袋里一塞,若无其事地走出了厕所,转眼之间就融入了人流,除了一个老头觉得这两个留长发的青年有奇怪之处外,谁也没有发现歹徒的金蝉脱壳之计。 蜈蚣和张志刚刚从吉祥巷脱身出来,这条小巷就被警察彻底封锁。 蜈蚣和张志刚在行人道上优哉游哉地走着,如同没事一样。 一辆警车从他们身后驶来。 张志刚异常紧张:quot;啊?你害死我了,我干脆投案算了。quot; 蜈蚣按住他的肩膀,小声说:quot;你是孙子,这么胆小?别忘了,你是真正的罪犯,死罪,你去投案呀。quot; 张志刚后悔莫及又无可奈何地叹息:quot;哎。quot; quot;没事的,别慌张,只要你自己不暴露谁也认不出你来。quot;蜈蚣说。 已经被逼到了这一步,张志刚已毫无办法,无论他如何申辩,他已经是通天的罪犯,他真正没有了退路。 果然是没事,他们已经换了装,走在街上谁也不认识谁。警察就从蜈蚣身边走过,问蜈蚣看没看见两个骑红色摩托车的人过去。 蜈蚣指指远处,说已经到了那边。 的士从他们身边过了一辆又一辆,他们却什么车也没坐,在这个时候走路比什么都安全。 路上,张志刚问蜈蚣:quot;你他妈王八蛋怎么会有枪?枪从哪来的?quot; quot;你也想破这个案子?quot;蜈蚣有些得意地说,quot;告诉你也无妨,从一个派出所长那里偷来的,叫什么来着?哦,对了,李长生,我第一次偷东西就是被他抓的,现在也让他难受难受。quot; quot;啊?你……quot; quot;别大惊小怪,看,到家了。quot; 已经是半夜了,他们又敲开了玫瑰园的那张门,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第十五节 银行临时指挥部里灯火辉煌。 专案组在汇总各方信息,分析综合抢劫歹徒特征,判断他们可能逃跑的方向。 quot;情况非常严峻!案情各位都已经知道了,刚刚统计,抢去一百八十万现金,在我市是第一次,在我省乃至全国也不多见。根据已经掌握的调查访问。痕迹取证等方面资料表明,这完全是一起有计划、有预谋、配合组织严密的特大持枪抢劫杀人案件。从作案的手段看案犯头戴面罩、手戴手套,说明案犯有作案经验,是老手而不是新手,只有那个被迫抢劫的是新手。从枪击保安、出纳部位和角度及枪击位置看,说明歹徒既心狠手辣又训练有素,一枪击中要害,可见歹徒枪法之准。quot;江峰在进行认真分析。 quot;从作案的地点选择说明歹徒对这一带地理环境非常熟悉,经常在这一带活动,万和银行在城市的边缘,退可退到郊外,进可进到市心,几条道路都在此穿过,极易逃脱;从作案的时间选择说明歹徒对银行的作息时间、工作流程了如指掌,傍晚顾客稀少资金集中,出纳忙于点钞交账,防范意识可能放松,歹徒选择了这一最佳时间下手。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歹徒案发前经过了仔细踩点,整个作案过程都经过了周密策划。既然歹徒案发前在这一带活动,就必然会留下痕迹,就必然会有他们的活动规律,所以我们最主要的就是要从歹徒留下的痕迹、活动范围去发现规律,去寻找作案对象。quot;江峰说完,看了看局长。 局长说:quot;情况都清楚了,侦破的思路就按江峰说的办,围堵,搜捕,访问调查,该干什么干什么。我现在只做一件事,查枪。借各位的枪给我检查一下。quot; 众人就惊讶:都什么时候了,局长要看众人的枪? 来的都是科所队长、分局局长、支队长、政委,怎么怀疑到在座的领导身上来了? 谁都不解。 局长说:quot;谁都别胡思乱想,这是我突击检查,看各位是不是按配枪要求带枪,都把枪放在桌上,谁也别离开这屋子,为什么我等会儿会告诉你们。quot; 尽管谁都不明白局长想干什么,却都自觉地把枪放在桌上。 技术人员现场检查,一一看遍,没有找到任何破绽。 局长说:quot;把枪收起来吧,跟你们说白了,子弹是用我们警察的枪射出去的。quot; quot;啊?quot;众人震惊,会场立即骚动起来,怎么回事?难道是我们自己人干的? 局长说:quot;通过对现场弹头检验可以肯定歹徒所用的枪支是六四式手枪,而根据弹头分析凶手所用手枪的枪型号码就在我们公安内部。quot; 此话一出,场内立马就生出几分紧张来。谁都能想象出来,子弹是从警察的手枪里射出来的,真正的凶手很可能就在公安内部,可能就是警察。凡有六四手枪的都可能会是嫌疑对象,难怪局长突然查枪。 这是非常危险的,如果真是公安机关内部的个别警察作案,破案的难度将会更大,他比其他任何行业的人都更有反侦查的经验,更难找到他的蛛丝马迹。 会场里的气氛非常紧张,如果这里面有一个人的枪型与现场的子弹相符,也许这个破案指挥部又会是一个新的战场,也许会有新的流血事件。 还好,什么事也没有,所有的领导很快就排除了嫌疑,如释重负。 只有一个人忐忑不安,如坐针毡,背负尖刀,这人就是马忠义。不是他的枪型与现场的子弹相符,而是他已经意识到什么。虽然他还不能完全肯定,但已经猜出几分,歹徒所用的枪可能就是李长生在县宾馆被盗的那支手枪。从破案的角度他应该立即报告这一情况,至少要报告李长生丢枪的事件,可他没有,他马上就打消了报告这一想法,他不能说,他要说出来李长生丢枪的事打猎的事就会被查出来,打猎的事被查出可能就会牵涉到其他,无论如何他不能说出那些,打死都不能说。只要他什么都不说没人知道的,李长生到现在还不省人事,查到他身上也不会有事。 他又一次保持了沉默。 下一步按此办理,警方内部连夜查枪,一直查到最基层。 查遍了,从领导到办案人员,只要持有六四手枪的警察都被突击检查。气氛有些紧张,甚至内部人人自危,却什么也没查到,没有发现与现场子弹相符合的手枪。最后只剩下李长生的手枪没查到,技术人员立即查阅李长生手枪的相关资料,一看,果然就是这支枪,现场的子弹正是从这支手枪射出,型号完全相符。 李长生的嫌疑一下直线上升。 难道李长生参与作案? 不可能。 江峰很清楚,李长生现在还躺在医院,说不了话,走不了路,什么都不知道,他作什么案?不可能。那现场怎么会有他的手枪?凶手怎么会有他的手枪? 找枪,立即找枪!翻遍了李长生身上的每一个口袋,寻遍了李长生办公室的每一个抽屉,包括李长生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找了,没有。问遍了派出所所有的干警,谁都不知道李所长的手枪在哪里,没人借,没人拿,最近一段时间没人看他用过枪。 可以肯定枪是丢了,怎么丢的?在什么地方丢的?为什么会把枪丢了?这是极为重要而又严肃的问题。 只有他自己知道。 江峰忙去问李长生。 江峰知道李长生不能说话,不能说没关系,能写、能点头、能摇头都行,江峰想只要李长生有一点反应就有一线希望。然而李长生什么反应都没有,对所有的问题他都只一个回答:不知道。问他他不能回话,把要说的话写在纸上让他看他没有反应,不能点头不能摇头,对过去发生的一切他都无法记起,想从他他身上获取线索显然是一种空想,不切实际。 只有找他周围的人,特别是所里的同事,从他们的口里了解李长生什么时候用过枪,在什么地方拿过枪,最近谁看过他的枪,等等,等等。 调查很快有了结果,所里搞刑侦的同志反映李所长一个星期前在长宁县宾馆丢了包,还叫了两个搞技术的勘察了现场,不知是不是就是那次丢了枪。 江峰立即调来了当时宾馆现场的勘验材料,什么也不用多问,两个现场一比较,就看宾馆现场和银行被抢现场有没有相同相似的地方。有,两个案子就有牵连,就有可能查到枪的下落,就有线索,以枪找人,一步一步往上索源,很可能找到凶手;没有,还得另辟蹊径。 万幸,什么都比对了,鞋印、唾液、烟蒂,两个现场都有,却没有半点相同的,唯独有一个指纹吻合。 可以肯定,一个星期前县宾馆的盗窃案与银行抢劫杀人案是同一凶手所为,两案完全可以并案侦查。 这是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江峰立即安排侦查员对长宁县宾馆盗窃案全力侦查。 另一方面,根据专案人员对目击者的调查访问已经勾勒出歹徒的外部轮廓,画像已经画出,通缉令已经发出,电视广播已经报道惨案发生。警方在以最快的速度上街上路围追堵截,车站码头、出城路口都已严加盘查;清查暂住人口、流动人口,地毯式搜捕重点地区,一张巨大的网在这个城市的四面八方拉开。 在这个时候,警察忙,躲在歹徒后面的人更忙。 真是阴错阳差,惨案发生的时候,陈绍杰正开车去银行办贷款手续。刚到银行的门口,就见一个孕妇躺在地上,身上还在流血,歹徒早已经跑了,当时他也不知是谁干的。他下了车,有人就认出他了,说:quot;这不是摩天集团的陈总吗?陈总,快行行好,把这个孕妇送医院抢救,她可是抓歹徒的英雄!quot;陈绍杰走近一看,立即就震惊了:这不是白洁吗? 他二话没说,弯下腰就把白洁抱上了汽车。 在这种场合他比谁都积极,一是众目睽睽下他这个昔日见义勇为的英雄不能躲闪,已经有人认出他了,他还能退?再说这是个多么好表现自己的机会,平时要找还找不到,他还能放过?更何况眼前躺着的是白洁,是他的同学江峰的老婆,他就嫌自己跟江峰的关系还不够铁,真要救了刑侦队长的老婆以后的关系还能不铁?无论从哪个角度说他都不能退缩,所以他没太多的犹豫,迅速把白洁送去了医院。 陈绍杰没有立即告诉江峰。他不是不想急于向江峰报功,他很想,可他想弄明白白洁看到了什么。他问了白洁好多遍,白洁却已经昏迷不醒,什么都不能说,他也只好作罢,不再多问。 白洁一时半刻根本就不能起来,陈绍杰只得跟江峰打了电话。 quot;什么?那是白洁??!不可能!quot;江峰接到陈绍杰的电话简直无法相信。 quot;不用说了,快,快去医院!quot;局长说。 江峰不能再犹豫,妻子危在旦夕,不能有半点的迟缓,立即来到医院。 quot;白洁呢?白洁她怎么样了?quot;江峰焦急地问。 quot;非常危险,进医院后一直昏迷不醒。医生说要立即手术,肚子里的孩子有没有危险还不能肯定。quot;陈绍杰说。 江峰焦急万分,想进抢救室却又不能进去,只能在外面干急。 陈绍杰叫他别急。护士告诉他多亏了这位先生及时送来,晚来一步就没命了。 江峰这才感激不尽地握着陈绍杰的手:quot;谢谢,谢谢。quot; quot;没什么,我正好碰上了,举手之劳。quot;陈绍杰说,见留下来再没多大的作用,便告辞走了。 过了一阵,医生出来问:quot;谁是病人的家属?quot; quot;我就是,请问病人怎么样了?quot;江峰焦急地问。 quot;病人情况非常危险,病人失血太多,不能再等了,再拖下去大人和小孩都危险。现在大人、小孩都要保住已经不可能了,二者必居其一,你考虑好,赶快签字吧。quot;医生说。 quot;不,这不可能。quot;江峰怎么也不能相信。 quot;我们也不愿看到,但没办法,这是现实。赶快决定吧,没时间犹豫了,病人危险。quot;医生说。 quot;我都要,大人和孩子我都要,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一定帮我保住大人和孩子。quot;江峰乞求地说。 医生便例行公事地告诉江峰他们会尽力,要紧的是赶快签字。 江峰无奈地签了字。 那种等待极其痛苦和难受,一分钟都如同一个世纪。 江峰分明听到妻子在里面喊着自己的名字,他却什么忙都帮不上,连喊叫都不行,所能做的除了着急还是着急。 也不知过了多久,医生出来,取下口罩,江峰忙问:quot;怎么样了?医生?白洁怎么样啦?quot; quot;大人保住了,已经脱离危险了。quot;医生说。 quot;孩子呢?quot;江峰急切地问道。其实答案已经出来了,江峰不相信,不愿意往不幸的方向去想,他总觉得还应该有一线希望。 quot;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实在是无能为力了,伤得太厉害了。quot;医生摇头说。 quot;孩子到底怎么了?quot;江峰还不相信,还没听到最后的噩耗,还存幻想。 quot;实在是没办法,只能这样了,孩子已经不幸了。quot;医生还是把话说穿了。 quot;不,不会,不可能。quot;江峰歇斯底里地呼叫,人就要昏倒。 王静茹扶着他:quot;队长,队长,冷静点,冷静点。quot; 江峰顽强地站着。 手术室的门开了,里面传出白洁软弱的声音:quot;江峰,江峰……quot; 江峰难受地迎上来,疼爱地喊着妻子:quot;白洁,白洁。quot; 白洁伤心地流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十六节 老大正在收看电视里有关通天惨案的报道,身边的电脑高手小声地在他耳边问:quot;老大,会不会是蜈蚣他们干的?quot; quot;肯定,这个王八蛋,叫他办的事他不办,现在闯出这么大的祸来了。听着,对谁都不准说这事,千万别告诉任何人。quot;他立即对电脑高手说:quot;快打开电脑,打开公安网,看看刑侦队知不知道凶手是谁。quot; 电脑高手在键盘上quot;啪啪啪quot;三下五除二就打开了刑侦队的多重密码,很快就看到了警方侦破银行杀人抢劫案情况:案情通报,现场照片,领导指示等等,就是没找到凶手是谁? quot;没有,还没有,公安还没有发现凶手是谁。别急,老大,你看,公安局发布的所谓通缉令连通缉对象的照片都没有,还是手画的头像,肯定还不知道凶手是谁,更不知道凶手在哪里。quot;手下说。 老大叫他继续监视,有情况立即报告。 手下问:quot;要不要在电脑里干扰,把公安的系统搞乱?quot; 老大说:quot;别乱来,要干扰不是在电脑里干扰。quot;他似乎很快得到了启示,把另一个手下叫到一边耳语了几句,那个手下便像得到了什么圣旨立即跑了出去。 不久这个城市又有了新的惨案。 公安局的指挥中心接二连三接到报案: 五一商店的落地玻璃被砸,货柜里的首饰项链被抢,人们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歹徒已经逃之夭夭,警察赶来却什么也没抓到; 某夜宵摊无辜被砸; 公共汽车上突然发现没有爆炸的炸药…… 指挥中心半小时内连续接到两百多个电话举报电话,到处都发现有歹徒,可警察每个地方都去查了,结果什么都没有。举报人非常狡猾,每次的电话都控制在三十秒钟以内,任何先进的检测仪器都无法测出举报者的方位…… quot;这是有人在干扰我们破案,转移我们的视线,分散我们的精力。这更说明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犯罪团伙,远远不止抢劫的三个人。他们非常害怕我们全城搜捕,越是这样我觉得我们越要加强搜捕,同时还要及时抓获现行,哪怕抓到一个也可能从他身上打开缺口。quot;江峰说。 quot;没错,这是一些烟幕,想挡住我们的视线。制造混乱的要抓,幕后的更要抓!命令所有防暴队员立即上街检查巡逻,发现违法行为的见一个抓一个,市局分局机关除指挥中心其余所有人全部上街上路检查,并通知各单位保卫处,立即组织基干民兵护厂护院护校,切实加强防范!quot;局长说。 早在秦小波和王静茹奉命守候在张志刚家门外的时候,王静茹就问秦小波:quot;哎,你说蜈蚣跟张志刚会干什么?要找队长找不到,还到处遭追杀,他们会干什么?quot; quot;说不准,也许什么也不干,悄悄地走,也许干个惊天动地的事,无法预料。quot; quot;假如,我是说假如是你你会怎么办?quot; quot;我会离开这里,马上离开。quot; quot;可是你身无半文你怎么走?所有的亲戚朋友都没联系,也就是说没有任何人给你帮助你怎么走?quot; quot;我会……quot;秦小波突然想起什么,quot;糟了,他们肯定要作案,会偷、会抢、会抢银行、会抢商店,所有有钱的地方都可能成为他们的目标,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quot; 惨案发生后秦小波第一个提出蜈蚣、张志刚和王大毛有作案的重大嫌疑。 quot;根据呢?凭什么就断定他们作案?quot; 秦小波说凭直觉。 江峰说靠直觉远远不够。 王静茹说她有足够的理由这么怀疑: quot;第一,他们有作案的动机。两个逃犯逃出监狱后就一直受到警方和黑社会的追踪,张志刚一直想找队长却找不到队长,后面有人追杀,前面找不到出路,在本市他们一天比一天难呆,就想着法子出去。要出去就要钱,蜈蚣是个非常疯狂的罪犯,他不是那种小偷小摸的罪犯,要干就拣大的干,所以就有了偷枪抢银行。quot; 江峰说:quot;动机每个罪犯都有,可他们几人并没什么突出的地方,我也怀疑是他们,就找不到充足的证据。quot; 王静茹说:quot;第二,大部分目击者辨认凶手就是他们三人。quot; 江峰说:quot;辨认的结果并不是百分之百肯定,这在可信度上打了很大的折扣。何况真正能辨认出来的就只一个张志刚,目击者的印象还模糊。quot; 王静茹:quot;这正说明辨认的可信,整个案犯中最有特征的就是张志刚。从心理上他不愿意作案,不愿意犯罪,他是被迫的,所以他不肯动手抢。他不准蜈蚣开枪,他还拼命保护孕妇不受伤害,整个作案的过程他都是矛盾的。至于目击者看不出来一是因为张志刚作案时化了状,很难与照片吻合,二是我们拿的照片是他们在看守所的光头照片,人和照片反差太大,所以才会辨认不出来。quot; quot;啪啪啪quot;王静茹刚刚说完,门口响起掌声。人们一看,是刘局长在门口鼓掌,众人震惊。 刘局长说:quot;好,精辟。江峰,就按这个思路破案。quot; 侦破的方向就这么确定。 江峰和秦小波、王静茹的猜想在白洁这里得到了证实:那个被迫抢劫的正是张志刚。 不言而喻,真正组织抢劫的便是蜈蚣和王大毛。 等白洁从病床上苏醒过来的时候,江峰就迫不及待地问:quot;白洁,你告诉我,当时的情况怎么样?歹徒长什么模样?quot; quot;你来就是为了这个?就是来调查案子?这是我清醒后你问我的第一句话,你为什么不问问我身体怎么样?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是怎么过来的?你为什么不问问孩子?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点点安慰?当我痛苦当我难受当我最需要看到你的时候你到哪去了?你为什么不来看我?我就那么不重要?孩子都没了你也不伤心?难道在你心里真的就只有案子?quot;白洁伤心地说。 quot;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怎么责备都行。现在弄清案子对我的确非常重要,什么话都留着以后再说。你能否告诉我,当时的情况究竟怎样?quot;江峰说。 quot;好,我可以告诉你,问完了你就走,永远不要回来!quot; quot;你……好,你别激动,你刚做完手术,激动不得,伤心不得,要说要骂要恨都留到以后。你只说一句话,我们怀疑张志刚参与了这次抢劫行动,你离他最近,所有目击者中只有你认识他,你只告诉我是不是他?!quot; quot;他……是他,是张志刚,但他极不情愿!quot; quot;谢谢,你多保重,等抓到了凶手我马上回来。quot; quot;你……quot;白洁感到无比失望,想叫住丈夫,可江峰已经到了门外。 通缉,追捕,印有蜈蚣、张志刚、王大毛照片的一号通缉令迅速发往全国各地。 第十七节 老大是在网上知道警方侦破情况的。 quot;不好了,老大,公安已经破案了!你看,通缉令!quot;电脑高手说。 quot;这是迟早的事。quot;老大说。 quot;怎么办?quot; quot;别急,就是江峰知道是蜈蚣作的案子一下子也抓不到他,我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警察就那么容易找到?蜈蚣会那么傻?quot; quot;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下一步公安局肯定会对蜈蚣所有的往来关系进行控制,蜈蚣可能去的地方都可能会有警察的埋伏。quot; quot;好,既然有埋伏就不能让他们白埋伏了。quot; quot;老大,你的意思是……quot; quot;还记得李向阳的故事吗?quot; 手下还是不太明白。 老大也不多解释,只是在公安网上下载蜈蚣张志刚的牢友名单以及张志刚的笔迹。 第二天,张志刚的老父突然收到了几个意外的包裹,包裹上的笔迹与张志刚一模一样。 最初的两个包裹的确曾使警方高度紧张,立即在那些包裹寄发地进行了全面的搜捕,结果一无所获。 再收到一个包裹的时候,江峰就看都不用看了,说这包裹是张志刚从武汉汉正街寄来的,站在一旁的王静茹看看包裹上的地址,果然是武汉汉正街,门牌号码都没错。王静茹就感到奇怪,惊讶:队长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一字不差?她心里想队长肯定事先看到了这个包裹。就问拿包裹进来的同事,还有谁看过这个包裹,同事说谁也没看过,他刚从传达室拿来的。王静茹就百思不得其解,问队长:quot;你怎么就这么清楚,怎么就算得这么准?quot; 江峰说:quot;全都是我们自己告诉别人这么寄的。quot;江峰把公安网打开,指着那些蜈蚣张志刚牢友的名单说:quot;寄包裹的人就是按照这个名单寄的。事实上根本就不是什么张志刚寄的,而是有人在搞鬼,在模仿张志刚的笔迹,按照这个名单冒充张志刚寄包裹,做的天衣无缝。这还是蜈蚣后面的人在扰乱我们的视线。quot; 王静茹就感到震惊了。说实在的,当初江峰把她拒之门外她就对这个队长有些瞧不起了。还这么封建,这么保守,都什么时代了,还重男轻女,满脑子的大男子主义,有什么了不起?凭我研究生的知识学历我就要干个样子给你看看,非请你刮目相看不可。可到现在为止她并没干出什么辉煌的成绩能使他刮目相看。她所能做的还只能是适应适应再适应。很多东西她过去总以为自己懂的其实都是一知半解,破案是跟人打交道,跟罪犯打交道,一百个案子有一百个不同的特点,书本知识固然重要,可仅有书本知识还远远不够。同样看了这个包裹,其他人谁都没看出其中的秘诀,她这个研究生同样看不出来,江峰却能看透,这就是能耐,就是水平,不服不行。这时她才意识到该刮目相看的是这位队长,她不得不信服,敬佩,甚至萌发出几分爱慕,这才是她喜欢和向往的男人。虽然她什么也没说,但心里却有那么一点意思。 是谁躲在后面? 谁也说不清楚。 越是有包裹从广州上海武汉寄来,江峰就越觉得蜈蚣张志刚还在本市,所以搜捕行动不能中断,仍需继续。 在警方紧张搜捕的时候,蜈蚣和张志刚的确没有也很难离开本市。 就在案发的当晚,蜈蚣的确做好了逃出本市的准备。 作案后不久他们徒步来到了火车站,准备乘火车逃跑,可是没有机会,根本就不能出去。他们看到全副武装的警察在车站入口检查处严格检查过往旅客,检测仪器在每个旅客身上来回搜索,他们只要过去必quot;死quot;无疑。 quot;别过去,过去就是送死。走吧,别想走了。quot;张志刚拉住了蜈蚣说。 蜈蚣不敢贸然,他也知道那莫过于自投罗网。 quot;现在好了,被你弄成丧家之犬了。quot;张志刚后悔而又无奈地说。 quot;事情已经做了,后悔也没用,还是想办法逃出去吧。现在咱们有钱了,什么事都好办了。quot;蜈蚣说。 quot;怎么逃?现在到处是警察。quot; quot;先出城,只要出了城咱们就往边界上跑。quot; quot;你脑子进水了,怎么这么笨?现在能逃吗?现在的最好办法就是以不变应万变,警察在动我们就不动,警察以为我们会出城我们就不出城,只有这样你才不会撞到枪口上。quot; quot;啊?是啊?我怎么就想不到?那现在怎么办?quot; quot;回玫瑰园吧。quot; 他们这才徒步走回了玫瑰园。 quot;哎,你们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走了吗?quot;叶彤问。 quot;出不去,到处是警察。quot;蜈蚣说。 叶彤当时正在看电视,电视里播的是银行抢劫的新闻。 叶彤似有感觉,看了看蜈蚣和张志刚两人,说:quot;是不是你们干的?quot; 两人低头,谁也不说话,屋里像死一样寂静。 叶彤突然大吼:quot;是不是你们干的?!说话呀!quot; 蜈蚣终于抬起头来,说:quot;如果你想报案就去报案吧,我不会阻拦你,更不会杀你。其他任何人要报案我都不会让他活在这个世上,唯独你我不会。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包括生命。quot; 叶彤抓住自己的头发,矛盾痛苦,歇斯底里地喊道:quot;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闯这么大的祸呀?!quot; 叶彤没有报案,她是被蜈蚣的话打动的。她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怎么就喜欢上了这个曾经强xx过她的强盗。他可以什么都给她,包括生命,同样,她也可以为他去死。她很清楚窝藏罪会有什么后果,可她的性格注定她不会去报案,不会出卖朋友,更不会她害所喜欢过的和正在喜欢的男人。 她把他们留下了。还帮他们做饭,洗衣。 蜈蚣从包里取出了三四匝人民币交给叶彤,说:quot;一点意思,也没什么好报答你,你收下。quot; quot;哦?跟我也来这套?算了吧,留着自己用吧,我只希望你们不出事就谢天谢地了。quot;叶彤说。 quot;还是拿着吧,我知道你不缺钱,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吧。quot;张志刚也说。 quot;那好,我给你们存着,需要的时候你们再来拿。quot;叶彤收起了那几捆钞票。 quot;叶彤,外面情况怎么样?quot;张志刚问。 quot;外面很紧,到处都是警察在检查。quot;叶彤说。 quot;知道是谁干的吗?quot;张志刚问。 quot;到处都是你们的照片,最近千万别出去,出去就会被抓。quot; 蜈蚣和张志刚只得乖乖地呆在叶彤的家里,不敢跨出大门半步。 晚上,张志刚在认真翻看一天的报纸,蜈蚣却悄悄地溜进了叶彤的房里。 叶彤正穿着裸露的衣服在看电视。蜈蚣走过来,看到叶彤洁白的Rx房就要露出来,立即就有种本能的冲动。他坐到叶彤的身旁,抱着叶彤就疯狂地亲吻,叶彤也抱住蜈蚣亲吻。蜈蚣小声地:quot;我想要……quot; 叶彤没等他说完就把手伸进了他的裤子里,蜈蚣立即脱了衣服,把叶彤扔到了席梦思上…… 确定是蜈蚣一伙作案之后不久,魏市长亲自来到市公安局督战,如此这般作了一番指示:quot;好,很好,已经侦破罪犯是谁,案子破了一大半,我代表市委市政府感谢你们。但这还远远不够,除恶务尽,对这种罪犯决不能心慈手软。罪犯手上有枪,接触就是血战,为了保证党和人民的生命财产不再受损失,我要求你们一旦发现歹徒要立即予以制服,不能给对方有喘息机会。根据有关法律,只要对方开枪拒捕,我要求你们立即就地击毙!quot; 一个核心,就是就地正法罪犯。 说得冠冕堂皇,无懈可击,包括秦小波在内的许多侦查员都感到鼓舞和振奋: quot;对,不能让这些亡命之徒再危害社会。quot; quot;遇到歹徒咱们不能再窝囊了,该出手时就出手。quot; 只有刘局长和江峰心里像刀子捅了一样难受,他们最清楚代市长的话意味着什么。只要蜈蚣和张志刚一出现他们就可能命归黄泉,到那时将不只是三个通天的罪犯一命呜呼,白书记的车祸案从此也将一了百了。那是多么可怕的后果。 quot;看来魏市长是想借这次机会除掉张志刚。quot;江峰不得不将自己对魏市长的怀疑告诉局长——再这么下去后果会不堪设想。 quot;不,还有来自更上层的压力,魏市长也无法抗拒。quot;刘局长说。 quot;啊?这么说张志刚的处境非常危险!他们只要遇到警察蜈蚣肯定会开枪,第一个被击毙的就是张志刚。quot;江峰惊讶地说。 quot;没错,他们要的就是这个结果,非置张志刚于死地不可。冠冕堂皇,就地击毙公安部的头号通缉犯,没人能说什么。只要张志刚一死,白书记车祸真相就永远无法弄清,蜈蚣他们背后的那个特大犯罪团伙也就安然无恙。不行,江峰,无论如何不能让张志刚死。quot;刘局长说。 又不能让歹徒死于乱枪之下,又不能让歹徒逃跑,这对江峰来说是一个难题。魏市长的话已经出口,不能也无法收回,完全可以想象,会有更多勇士为了这一枪不惜拼命。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赶在警方与歹徒正面碰撞之前就缉拿歹徒。 江峰把自己的设想跟局长说了。局长说:quot;马上去办吧,越快越好,无论如何不能让张志刚受到任何伤害。quot; 江峰从局长办公室出来就开始实施他的计划。 他没有回队,把车一直开到江边。 车门没开,窗户也关得严实,车上坐的只有江峰和王静茹。 quot;现在有个非常艰巨的任务需要你去完成。quot; quot;说吧,什么任务?quot; quot;你去暗中保护张志刚。quot; quot;什么?队长,你没弄错吧,他可是特大通缉犯。quot; quot;别大惊小怪,我知道。不错,他是全国A级通缉要犯,可他同时又是前市委副书记车祸真相的唯一证人,他身上可能有非常重要的证据之类的东西,他逃出来之后一直要找我,说有重要情况汇报,可我们一直没有机会见面。他是逃犯我是警察,他后面还有人追踪,我们始终没法见面,你都听见了,从今天起只要我们发现他,他就有可能被当场击毙。子弹是不长眼睛的,上面已经发话就地击毙,我们会有无数英雄争着去把他干掉,张志刚危在旦夕。我们谁都知道他是被迫的,就算他不是白书记车祸的重要证人也不应该在乱枪中被打死,何况他将是另一起案子的重要证人。我不希望张志刚在被我们抓到之前就是一具尸体,无论如何要保住他是个活人回来,明白吗?quot; quot;明白,我会努力完成任务。quot; quot;不是努力,是必须。你已经取得了张志刚父亲的信任,张志刚有什么动作肯定会与他父亲联系,你还是以居委会的干部深入到他们家。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张志刚和蜈蚣,暗中保护他们不会有生命危险,当然如果能把他们弄回来更好,但很难。记住,在本市千万别告诉别人你和他们的位置,不然他们危险,你也危险,所有情况只向我报告。如果实在与我联系不上就直接找刘局长,其余任何人都不能说,包括你的父母。quot; 王静茹知道这是个非常秘密的任务,江峰对她这么信任,她所能做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完成任务。 没有告诉任何人,王静茹在刑侦队就这么悄悄quot;消失quot;了…… 第十八节 王静茹侍候张志刚的父亲远远胜过对待自己的父母。在家里,她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她不会也不需要做任何家务,家里有保姆,出门有人接送,柴米油盐,吃喝拉撒她什么都不管。无论父亲当书记还是做市长,她都是宠儿,只要她高兴,她要什么就有什么。尽管她并不喜欢这种生活,可她毕竟是在那种优越的环境中长大的。现在她深入张志刚的家里,实际上是履行张家保姆的职责,洗衣,做饭,帮老人打扫卫生,送老人看病吃药,有时还要接屎接尿,什么都做得妥妥帖帖,胜过老人的女儿。 quot;我要有个像你这样的女儿就好了。quot; quot;那您就把我当女儿看吧,有什么事叫我一声。quot; 等老人高兴的时候,她会问他儿子的事情。 他告诉她儿子是无辜的,他没有犯罪,儿子曾经亲口告诉他的,他是被害的。她问:quot;被谁害的?为什么有人要害你儿子?quot;他说害白书记的人就是害他儿子的人,可他并不知道谁要害白书记,实质的东西他还是知之甚少。 有一天王静茹给老人清洗完毕,没事,坐在沙发上休息,随便拿着张志刚家的一些旧照片在翻看。 老人突然说:quot;姑娘,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我想求你再帮我做个事行啵?quot; quot;说吧,大伯,跟我还客气什么,只要能做到。quot;王静茹说。 老人掏出一张照片给王静茹:quot;你帮我去找找这个人,后面有地址。叫她告诉志刚,家里都好,别挂念,他要去了广州叫他不要再与任何人联系。quot; quot;啊?是她?!quot;王静茹接过照片一看,愣了。 这是叶彤的照片,那个被人强xx了又不肯协助警察破案的女人。王静茹已经不止一次跟她打交道了,难道她跟张志刚一块? 王静茹眼前立即闪现了秦小波拿张志刚的照片给叶彤辨认的那一幕——秦小波递给照片,问:quot;是他吗?quot; 叶彤一愣…… quot;难道那起强xx案也是他们做的?!quot;王静茹在心里问自己,可她又无法相信那是真的。老人告诉她,那是张志刚过去的女朋友,虽然没谈了,可还有联系。既然是以前的女朋友,像张志刚这样的人他还会去强xx她吗?他要真强xx她了他还会跟她联系吗?老人说现在志刚跑出来了,他知道警察到处找他,他不会回来,也不会去他姐姐家里,唯一可能的就是跟叶彤联系。 王静茹来不及细想,不管张志刚强不强xx叶彤,这条线索都是极为重要的,她没有太多的犹豫,跟老人打了句招呼拔腿就跑。 可是她去得太晚了。 逃犯也许早有预感,玫瑰园不是他们的久留之地,他们得离开那里。 quot;这里安不安全?派出所平时查不查户口?quot;张志刚问。他已经不是昨天的张志刚。也许昨天他还想把自己交给江峰,交给警察,今天他不再这么想了,今天他已经被逼做了特大抢劫罪犯,头号通缉犯。他不信江峰了,没犯罪的时候就要对他格杀勿论,现在他真正负案在身,他还能活命?这时他才觉得要逃命了,不逃真是死路一条。 quot;放心吧,这里是高级住宅,是以外商名义买的,旁边派出所跟我关系也很好,没人查的。quot;叶彤说。 quot;我们出去不方便,你到外面看看风声,听着,无论听到什么都别紧张,也别害怕,我们绝不会伤害你的。quot;张志刚说。 叶彤就天天跟他们放哨,还帮他们买好了去广州的火车票。 quot;还是要走?quot;叶彤有些依依不舍。 quot;不走不行,不走会连累你的。迟早是要走的,能走就快点走吧。quot; quot;其实,陆路和空中出去都很困难,检查的特严。quot; quot;这么说水路没查得那么厉害?quot; quot;我觉得最安全,我们家原来就生活在水上。quot; 叶彤就跟他们如此这般安排了一番。 蜈蚣、张志刚乔装打扮成一对夫妻准备出门,叶彤含情脉脉地看着他们。 quot;还最后麻烦你一次,去外面看看有没有警察?quot; 叶彤像一个听话的孩子,开开门,悄悄出去。门外静悄悄,除了穿行的车辆,什么也没有。 quot;什么也没有,走吧!quot;叶彤回来说。 quot;谢谢,请你办的事一定要帮我办到。quot; quot;放心去吧,会帮你办好的,江边都跟你联系好了,不会有事的。quot; 蜈蚣走近她,在她耳边小声说:quot;叶彤,我不想伤害你,但我没办法。如果我们就这样走了你就成了最大的窝藏犯,你没好日子过,你得坐牢。另外,老大知道我们在这呆过你什么损失也没有你更没好日子过,他们会逼你杀你,我只好让你委屈了。quot; quot;我知道,动手吧,我不怪你。quot;叶彤理解地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如同等着心爱的人来亲吻一样等着蜈蚣下手。 蜈蚣quot;嚓quot;的一刀刺在叶彤的大腿上。叶彤难受地叫道:quot;哎哟,你……quot; quot;对不起,叶彤。quot;蜈蚣没抽刀,脱下了手套,戴上假发就走。 quot;蜈蚣!你他妈的王八蛋怎么连她都杀?你还是不是人?quot;张志刚痛恨地说。 quot;走!管不了那么多了!不把她杀了会坏事!quot;蜈蚣拉着张志刚把门狠狠地一带,门quot;啪quot;的一声关了,走了。 坐上的士,张志刚说:quot;我想看看我爸,这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知道能不能再看到我爸。quot; 蜈蚣无奈,只得陪他。 又是在那个商场的楼梯间,张志刚已经变成了一个quot;女人quot;。他一边打手机一边在三楼楼梯间向十米之外的宿舍楼窥视,蜈蚣依然在二楼的安全通道给他quot;放风quot;。 张志刚在全神贯注看着他的老父亲。 当时王静茹还没发现那张照片,老人也没告诉她叶彤的故事。王静茹正给张父擦洗身子,老人要拉尿,几次起床却力不从心,还是王静茹用罐壶放进被子里为老人接尿…… 看到这种场面张志刚感动了,他的眼睛一下就湿润了,泪不住地往下流着,他真想大喊,可他不能,只有两分钟蜈蚣就把他拉走了。 王静茹赶到叶彤家时叶彤已经躺在地上,地上一滩血。 quot;叶彤,叶彤!quot;王静茹焦急地喊道。 quot;快,快送我去医院!quot;叶彤痛得难受,口里吃力地喊道。 quot;他们呢?蜈蚣和张志刚他们呢?quot;王静茹一看到这个阵势就明白发生了什么。张志刚和蜈蚣来过,而且就住在这里。所以她问的直截了当,她不想让叶彤再有狡辩的余地。 quot;走了,他们都走了。quot;叶彤说。 quot;去哪?quot;王静茹着急地问。 叶彤无力地摇头,没有回答。 王静茹立即报了110,再看看叶彤的伤口,感觉没什么太大的危险,帮她拔出刀捆住伤口急匆匆跑了出去。 去火车站。老人的那句话提醒了她:quot;他要去了广州叫他不要再与任何人联系。quot;广州,张志刚很可能会去广州。 王静茹立即赶往火车站。 去广州的火车还没发车,在验票口她终于盯上了一对特殊的quot;夫妻quot;。 那对夫妻正在验票进站,王静茹就走在那两人的后面,凭着女人的直觉,王静茹一眼看出了那双quot;女人脚quot;实在不伦不类,便紧紧跟在其后。 秦小波最近几天一直在火车站检查进站旅客,这时正好在逐个检查。 蜈蚣和张志刚走近验票口,工作人员没发现任何破绽,放行进站。刚走了几步,秦小波发现张志刚打扮与行走不太协调,叫住张志刚:quot;小姐,你的票呢?quot; 正要仔细查看,王静茹挤过来有意把张志刚推开,又顺手扯下了旁边一个男人的行李拔腿就跑,其实什么也没拿,那男的立即拼命地呼喊:quot;抢劫了,抢劫了,有人抢劫!抓住她,抓住她!quot; 秦小波放弃了对张志刚的追赶,迅速追赶起quot;抢劫quot;的王静茹来。 王静茹奔跑,秦小波等警察紧追其后,张志刚回头看看奔跑的王静茹,立即惊讶,心里说:quot;啊?!是她?!quot; 可他来不及细看,警察盯上了别人,这是他们逃跑的特好机会,蜈蚣迅速把他拖上了火车。 秦小波跟在王静茹后面紧追不舍,王静茹跑进了一条小巷,秦小波也跟了进来,秦小波喊道:quot;站住!不站住我就要开枪了!quot; quot;别开枪,是我。quot;王静茹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说。 quot;王静茹?怎么是你?你搞什么名堂?quot;秦小波惊讶地问。 quot;以后再跟你解释。quot;王静茹quot;刷quot;一下又跑进了另外一条小巷。 quot;王静茹?王静茹?quot;秦小波喊道,却已经没听见王静茹的声音。 后面的警察纷纷赶来,问秦小波:quot;人呢?那个抢劫的呢?quot; quot;别追了,已经跑了,走吧,回去吧。quot;秦小波说,脸上却一脸的疑惑…… 王静茹并没跑多远,甩掉了秦小波后她一直盯着张志刚和蜈蚣。 张志刚和蜈蚣爬上了火车,她也跟着爬上了火车。 因为是点起站,旅客还刚刚上车,王静茹还有足够的时间寻找她的目标。 没有多久,王静茹发现了目标,就坐在了张志刚的前面。 quot;是你?姑娘?你没事吧?quot;张志刚认出王静茹,问。 quot;是你们?没事,我跑得快,他们抓不了我。quot;王静茹有些惊喜,说。 quot;谢谢你。quot; quot;没什么,我是看你不像个女的,怕你难堪。quot; quot;你?quot; quot;别多心,我是个女的,这种事只要看仔细点就什么都看出来了。quot; quot;请问你去哪?quot; quot;广州,你们呢?quot; quot;也是,正好同路。quot; 这时车厢里的广播正在播放公安部A级通缉令,对象就是张志刚和蜈蚣。 蜈蚣张志刚两人低着头听得脸上直冒冷汗,十分紧张。 quot;镇静点。quot;王静茹小声说,quot;刚才进站的时候警察就是说你像广播里的人。quot; 张志刚更加紧张,有些不知所措。 quot;像什么事也没发生,就算是那么回事也别自己吓自己,别怕,我也被人追,我不怕。现在警察查得很紧,刚才我上车的时候听到一个警察跟另一个警察说前面的每个车站都有他们的人把守,一直到终点站广州,逃犯别想从他们手里逃过。quot; 张志刚蜈蚣紧张地抽烟。 这时前面的车厢乘警正逐个检查座位,要求出示身份证和车票。蜈蚣张志刚顿时感觉难以过关,张志刚小声说:quot;现在走还来得及。quot; quot;只能走了,我也没身份证,肯定会被查出来的。quot;王静茹小声说:quot;看见没有?这里是进站查得特严,出站没人管,下面的每个站都是出站,都会严,以后要出站都难得出去了。走吧,不走不行了。quot; quot;走吧!quot;蜈蚣说,三人悄悄下车,走下车门时王静茹对列车员撒了个谎说:quot;下去接个人就来。quot;却一去不返…… 出了车站张志刚就问:quot;你到底是干什么的?我怎么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你?quot; 王静茹说:quot;也许见过,我不瞒你们,反正你们也不是追杀我的人,我也不用提防你们。我本来在东正街办事处实习,主任带我去了一个孤老头子家,说老头生活不太方便,儿子犯了法,还关在监狱里,女儿又不回来,叫我有空就帮帮老人。我看人家老头子怪可怜的,就答应去帮帮老人,隔三差五去帮老人料理点家务。可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一天来了两三个男人把我莫名其妙地抓起来,把我关在一个黑屋子里,硬逼问我老头子的儿子在什么地方,老头交什么东西给我了。天啦,我怎么知道老头的儿子在哪?谁交什么东西给我了?这不冤枉吗!我不说他们就打我,还要强xx我。幸亏外面有警车叫,我拼命地喊救命。警车停了,他们跑了,我也跑了。quot; 说得很动人,张志刚已经被感动。 quot;后来呢?quot; quot;后来我跑去问老人,老人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今天我还去了老人家,结果又被那些人盯上了,我知道再不跑就不行了。quot; 张志刚想起姑娘帮父亲擦洗身子的一幕,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quot;你准备去哪?姑娘。quot;他问。 quot;我也不知道,还没想好,反正不能回去了。quot;王静茹说。 quot;跟我们一块走吧。quot; quot;你让她跟我们走?quot; 张志刚在蜈蚣的耳边耳语了几句,蜈蚣再没说什么,走了。 第十九节 王静茹的突然消失让秦小波感到意外,他是她的搭档,是她的师傅,是她的朋友,甚至是……她却突然不见人了,去哪了?去干什么?他一点都不知道,他感到太突然了。 要是往常,从他行动组抽人队长会跟他说的,可这一回队长却什么都没说。这是为什么呢?他有些不理解。 有几天没看见她他心里就觉得有些慌,像丢了什么似的,他感觉自己是喜欢上她了。虽然他很清楚自己与她的距离差得太远,她是研究生,他却是个高中还没毕业的人,他们根本不是同一个档次上的人,可他还是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意思了。 最初是逗她,江峰叫他们守在张志刚家的门前,他挽着她的手,结伴而行,宛若恋人。 quot;今晚你是我的,别怪我自作多情,组织安排的,我会对你百倍的亲热,这是工作的需要。quot;秦小波说。 quot;别自作多情,这是工作,这是演戏。你还是收敛点,留着去亲热你的莱温斯基吧。quot;王静茹说。 莱温斯基是他的网上情人,队里人都知道,却都不知道莱温斯基就是叶彤,叶彤就是莱温斯基。叶彤也不知道,猪八戒就是刑侦队的秦小波。秦小波更不知道,他在网上爱着的就是现在这个城市头号通缉犯的情人。不曾见面,谁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谁,却在网上爱得死去活来,这就是当今最简洁最明快最时尚最廉价的爱情,不论男女老少,不论海角天涯,不论种族肤色,什么都可以不考虑,只要有爱。 秦小波就这么爱上了一个。可最近他失恋了,他的爱人不理他了,泥牛入海无消息,他很烦恼。 quot;别提她,提她我就气愤。她一脚把我蹬了,我好痛苦,现在我决定正式向你进攻。来,咱们好好享受一回生活吧,你是第一个挽着我的手的女人,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quot; quot;什么感觉?什么感觉也没有,你就当扶着块木头,行吗?quot; quot;那怎么行,怎么会一点感觉也没有,握谁的手才一点感觉也没有你知道吗?quot; quot;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quot; quot;没听说过?握着老婆的手,如同左手握右手,那才一点感觉也没有;握了领导的手,如同士兵握着将军的手,全身上下都发抖;握了情人的手,如同回到十八九,一股暖流往上走。你说我能没感觉?我现在握谁的手我,情人呀,我一股暖流往往……上走呀!quot; 王静茹把他的手甩开,戴上墨镜,说:quot;你胡说些什么?别忘了咱们今晚是干什么的。quot; quot;知道,不就是让咱们一块走走吗?别不好意思。quot; 从那以后,他真喜欢上王静茹了。 可他没勇气说出来,就在心里喜欢。他这人就这德行,不来真的他比谁都胆大,真要来真的他比谁都害怕,在爱情的问题上他老上不了路。 还没有表达,也许要找那种感觉,可找不到。王静茹似乎没有反应,王静茹把他当师傅,把他当同事,把他当最好的朋友,却从来不把他当爱人。 慢慢他就发现,王静茹对他根本没那意思,倒是对队长崇拜得五体投地。一个姑娘对一个男人太崇拜,那其实可能就是爱。秦小波觉得自己无法沉默。 quot;王静茹去哪了?quot;他问队长。 quot;执行一项特殊的任务去了。quot; quot;我想跟她一块去执行任务。quot; quot;这不可能。quot; quot;为什么?quot; quot;有些任务可以两个人去执行,有些任务多一个都是多余。quot; quot;你是不是特别觉得我多余?quot; quot;你什么意思?quot; quot;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不就是不想我跟她在一块吗?quot; quot;你!莫名其妙!quot; quot;你才莫名其妙,静茹跟我搭档好好的,你为什么非要把我们拆散?你安的什么心?quot; quot;闹够了吗?这事跟你们队长无关,王静茹是我安排的。quot;刘局长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说。 quot;刘局长?quot;两人都有些惊讶。 quot;小波,喜欢一个人就大胆地追,别遮遮掩掩。我答应你,等这个案子破了我批你跟静茹休一个月假,你想带她到哪里就到哪里,所有的费用我出,行吗?quot;刘局长说。 quot;刘局长,我……quot;秦小波不好意思起来。 quot;我不是跟你开玩笑,到时候别忘了来找我,啊!quot;局长说。 秦小波不好再说什么,打道回府。回到宿舍无处可说,只好在网上又找莱温斯基:莱温斯基,我心中的圣母莱温斯基,你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不辞而别?我很苦闷,我很伤心。你为什么要离我而去?为什么? 对方最初没有反应。 秦小波便在网上毫无遮掩地表白:莱温斯基,我找了你千百遍,还是不见你的踪影。我好失望好伤心,我知道你还在怪我,怪我前几次没回你的话。那时我太忙。一千个对不起,一万个对不起,不是我移情别恋,也不是我见异思迁。不是,什么都不是,只是我身不由己。其实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想你想得发疯,想得发烧,我感觉到我们的爱情正烧得滚烫。来吧,来吧,让我吻你一千次,让我爱你一万回…… 偏在这时莱温斯基上网了,终于回话:别这样,猪八戒。不是你的错,都是爱情惹的祸。是我先把你抛弃,是我先见异思迁,是我先爱上了别人。我很难受,爱我的人已经离我而去,远走他乡。我真的难受。 秦小波:你不要难受,至少你比我强,你毕竟曾经拥有过,你应该感到欣慰。我什么都没有。在现实的生活中我的确深深地爱着一个人,可她却走了,不辞而别。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表达,爱情就从我身边擦肩而过,我真的好伤心好伤心。 莱温斯基:你别伤心,也别气馁,你还可以重新开始。可我已经不行,我们已经爱得死去活来。也许他是世界上最坏的坏蛋,可我就爱他,没有他我无法生存。猪八戒,我本来已经决定不再跟你联系,我实在等他等得难受才来网上找你,我不是来寻找我们曾经有过的虚无缥缈的爱情,而是向你倾诉我的痛苦。再见了,猪八戒。 秦小波:莱温斯基,莱温斯基,你在哪? 莱温斯基再也没有回音。 秦小波无比失望,一时茫然,不知如何是好。 第二十节 魏市长格杀勿论的指示刚刚作完不久,陈绍杰就找马忠义单独聚了一次。 quot;现在是个极好的机会,你千万不能错过。quot; 马忠义并没意识到眼下的机会好在哪里。 陈绍杰说:quot;你这人当政委了怎么还没一点政治敏感?这是多大的案子!三个通缉犯都是全国特大通缉犯,又是越狱人犯,还有枪,穷凶极恶,非常危险,上面已经下令可以就地击毙!上面的有关领导叫我转告你,叫你一定要争取这次立功的机会。张志刚和蜈蚣的人头就是顶戴花翎,谁提着谁就升官。上面的领导很器重你,有意栽培你,你自己总得干点事出来上面才好说话,你知道吗?quot; 马忠义当然明白,这是上面领导的殷切期望。他虽然不知道这个上面的领导是谁,但他知道这个领导能够左右乾坤,在他提拔的问题起过关键的作用。这当然不是他有什么关系有什么后台。如果不是他的同学陈绍杰,他现在还是个副政委,别想往上挪半步。何况还有和李长生在县宾馆丢枪玩女人的事搁在那,他还不知会弄个什么处理。现在什么损失都没有,反而坐上了政委的位子,他无法形容对陈绍杰的感恩戴德。在他看来,真正的救世主就是陈绍杰,无论他要他做什么他都会义无反顾,无论他说什么他都会言听计从。 现在是信任他的领导叫他再立新功,叫他在追捕特大罪犯的行动中冲在最前面,缉拿罪犯首级。 他不会也不能让领导失望。他请陈绍杰转告领导,请领导放心,这个机会他绝不会放过,他将是第一个提着张志刚蜈蚣人头的人。 quot;好,很好,我等着你的好消息。quot;陈绍杰说。 果然,那天晚上他差一点就跟蜈蚣张志刚遭遇了。 那天张志刚三人从火车站出来,打了一辆的士,走到环线的一个收费站,差两百米就停下来了。 马忠义正在这个收费站检查过往车辆,查得很认真,很严格。 的士停在路边,车里坐着的正是乔装打扮的蜈蚣三人,他们没有急于闯关,而是仔细地观察公安人员对出城车辆的检查。 看了一会,蜈蚣对的士司机:quot;走,掉头,忘带东西了。quot; 的士立即掉头就走。马忠义眼快,一见那辆的士反常,说了句:quot;哎,那辆的士怎么掉头了?不对,有问题!追!quot;开着警车就追。 偏在这时一辆货车停在前面,怎么也发动不起来,把马忠义挡在路上无法前进。 马忠义用车上的喇叭高喊:quot;前面的的士停下来,的士停车!的士立即停车!再不停车我们就开枪了!quot; 的士司机在犹豫。坐在前面的王静茹突然从脚下拿起一把车锁举起,凶狠地胁迫司机:quot;不准停车!快,加速,停车我就杀了你!quot; 的士司机不敢再犹豫,加油飞奔而去。 马忠义下车钻过货车,举枪对天quot;啪啪quot;就是两枪,可前面的士依然飞速前进,对枪声没做半点反应。 马忠义只能干着急,等大货车发动的时候,的士已经无影无踪。 追赶是徒劳的。 王静茹知道怎么逃跑,她绝不会撞到枪口上,等跑出后面警察的视线王静茹就立即叫司机停车,给了司机三百块钱,叫他去车站广场等候,他们等会就来。下车,换装,由两女一男变成两男一女,拦了一辆货车,开到叶彤早已预约好的江边。 没人注意他们上的那条货船。蜈蚣跟船工嘀咕了一阵,给了一匝票子,货船便乖乖驶向了江心…… 走水路有走水路的难处。 货船在江面上走了一阵就遇到了公安巡逻艇的检查。 唯一的办法就是张志刚和蜈蚣躲起来。 一条货船,能躲到哪里? 幸亏有两个空油桶,像是早就准备好的,一头挖空了,王静茹说:quot;就躲到油桶里吧,把上面的盖子打开,不会死的。quot; 别无选择,就是油锅也要下,还在乎一个空油桶? 还好隐蔽,船上装的全是油桶,不在乎多两个少两个。 外面的巡逻艇停下,全副武装的警察冲上船来,带队的警察拿出通缉令问船工:quot;见过这几个人吗?quot; 船工看了看,摇头:quot;没见过。quot; 带队的警察命令:quot;检查!quot; 众警察分头检查,船里船外逐一看遍,什么也没看见,几人纷纷来报:quot;报告,没有发现可疑目标。quot;quot;没有发现目标。quot; 几个警察就要走,带队的警察走近油桶,无意中突然看到油桶下的半根皮带,顿生疑惑,回头仔细去看,天机马上就要泄露。王静茹看到外面一堆油抹布,顿生一计,悄悄点燃那块抹布,外面一下火光四起,王静茹大喊:quot;不好了,起火了,快,快救火!quot;众警察立即跑出,拿起灭火器quot;呼呼quot;一顿喷射,火很快就扑灭了。 带队的警察训了几句船工:quot;小心点,这样危险!quot;走了。 王静茹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原本想一路沿江而下,可受了这次惊吓就非常担心,谁都不能肯定下次会是什么结果,不是每次都能躲过的。 quot;看来这也不是个办法,陆地上查,水上也查,要出去太难了,还是找个地方躲躲,等过了风声再说。quot;王静茹说。 张志刚早就不想走了,说:quot;这样闯是太危险,前面还不知有多少岗哨,还不知有多少个关口,硬闯肯定会被发现,知道我们为什么能在叶彤家躲那么久吗?就是因为警察在动我们没动,以静制动,咱们才躲过了警察的无数次追踪。要是警察在跑我们也去跑早就没命了。quot; 蜈蚣说:quot;那就听你的吧。quot; 张志刚说:quot;找个比较安静地方吧,最好与世隔绝。quot; 蜈蚣说:quot;我有个地方,是个小岛,那年严打我就跟别人躲在那上面,除了当地的一些渔民上去没别人知道。quot; 张志刚说:quot;就上那。quot; 等到天黑,船就靠上了那个小岛。下船的时候,王静茹没忘记向船工要了些吃的用的,什么菜呀米呀,提桶被子锅灶菜刀之类的东西,几乎只要船上有的王静茹全都要了过来,包括一块若大的油布。蜈蚣扔给了船工一叠钞票,船工喜笑颜开驶离了小岛…… 第二十一节 自从江峰上次在医院获取张志刚作案的信息而匆匆离去以后他就再没回过医院,客观上给人的印象好像他只是来办案的,是个过路行人,好像医院躺着的不是他的老婆,夭折的不是他的孩子,他与这一切都没什么关系似的,白洁身体恢复怎么样心情怎么样他一概不知。 他就像个局外人。 这对白洁是个巨大的伤害,她的身体受了创伤心里也如同挨了一刀。如果江峰没来,如果江峰不知道她受伤她还可以原谅他的话,那么来了之后,江峰看到她伤成这样却离她而去她实在无法接受。她需要安慰,需要呵护,需要爱。她是个女人,别的女人能得到的她同样希望,尤其是这个时候,在她最痛苦最难受最需要呵护最需要安慰最需要关心疼爱的时候,她却什么都没得到。虽然丈夫也来过一次,也见过一面,可那不是丈夫来看妻子,那是一个警察来找一个受伤的目击者,是为了破案。当他从目击者口里得到了他要得到的东西之后他就彻底消失了,再也不理这个目击者了。 她伤心透了,失望透了。如果过去还不甚了解丈夫的话,那么这一次她是彻底了解丈夫了。在他看来,什么都不重要,老婆,孩子,家,在他心里都变得可有可无,唯独只有案子才是他的整个生命。她实在无法接受,她恨他,怨他,感到从未有过的伤心和痛苦。 后来,也不知过了多少天,江峰来了,问她:quot;好些了吗?quot; 她懒得理他。 quot;都是我不好,我不仅不能保护你,还让你受了这么大的伤害。你骂我吧,怎么骂都行,千万别把气窝在心里,啊?quot;他显得很难过,说。 她还是没理他,捂着脸在抽泣。 quot;别这样,有什么气都撒在我身上好吗?quot;他乞求她。 她还是不理,依然抽泣。 他就把手伸过去,想抓妻子的手,却又害怕,伸了几次,最终还是把她的手抓住。她却流着泪把手抽了回来。 quot;你放心,案子就快破了,我们正在组织力量全力追捕,他们不久就会落网的。quot;他说。 一听到案子她就气愤,终于开口说:quot;抓了又怎么样,能把孩子救回来?能把我的痛苦补回来?quot; quot;你听我解释,quot;他说。 quot;别解释了,你能解释得清吗?哪个孕妇像我这样?哪个妻子像我这样?有丈夫跟没丈夫一样,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到哪去了?我最痛苦的时候你到哪去了?你为什么连个影子都没看见?你现在跑来干什么?我不需要你可怜,不需要你同情。你走,你走!quot;她痛苦地流着眼泪。 他还想说什么,扩机又响了,他把扩机关了,接着手机又响了,他无奈地接开了手机。 又是行动,又要离开,他不知所措。 quot;走吧,我这不需要你。quot;她早已看出他的无奈,叫他别再耽误时间。 他走了,她哭得像个泪人。 quot;别生他的气,不是他的错,他也不希望这样,出了这种事他心里同样好受quot;母亲帮她擦着泪,说。 quot;能不提他吗?quot;她说。 母亲便不好再劝,只静静地守在她身边。 在她最痛苦最难受生命最危险的时候有一个人一直守在她身边,这人就是陈绍杰。 幸亏遇上了陈绍杰。是他把她送到医院,是他第一个守候在她的身旁,是他第一个送来鲜花,是他第一个呼唤她的名字,是给她鼓励给她安慰,让她的生命得到延伸,让她心灵创伤得到抚平的人,当她得知是他从银行门口的地上把她送来医院的时候她泪如泉涌。她真正从内心感激他。 他经常跑来医院守候在她的病床边。护士说:quot;你先生对你真好,一直守候在你的身边。quot;弄得她又尴尬又难受。 他安慰她别怪江峰,江峰实在太忙,案子这么大他是刑侦队长他只能睡在案子上,是江峰叫他来陪陪她的,需要什么只管说就是。 她真的不知说什么好,在她心里她更感激他而更恨江峰,她没说什么,她说不出什么,只有泪水。 她不好意思再麻烦他,不好意思让他再陪着,请他无论如何回去忙他自己的事,千万别再呆在医院,她承受不起。 母亲天天来护理女儿,电视台的同事也轮流来看望,陈绍杰quot;陪护quot;次数才少了一些。 台里问她需要什么,她说她什么都不需要,唯一的愿望是帮她做个专题,不是她自己,而是陈绍杰——要不是陈绍杰她早就没人了。 电视台很快就作了安排,配备了最好的班子,制作了标题为quot;英雄后面的英雄quot;的专题片,宣传了白洁的义举,也把陈绍杰狠狠地吹了一通。昔日见义勇为的英雄又一次成为了这个城市的新闻人物,成为众人学习的榜样。 她康复得很快,医生说过几天就可以出院。母亲说打个电话给江峰吧,叫他过两天来接你。 她说不用,什么也别说,谁也别告诉他,她只想清净一点。 母亲说:quot;那怎么成?他是你丈夫,不告诉他告诉谁?quot; 她说她不想见他。 真是谁都没有告诉,母女俩准备办出院,却偏偏被陈绍杰赶上了。 陈绍杰是给她送股东资质证明材料来的。一次陈绍杰提到摩天集团的股份问题,白洁很感兴趣,陈绍杰说投资摩天股份吧,包你稳赚不赔。白洁说她要考虑考虑。 也没等白洁考虑个什么结果陈绍杰就跟她把入股的手续给办了。入股的资金八十万,陈绍杰从酒店的营业部调出八十万放到集团财务处,从左边的口袋把钱拿到右边,改了个名字,白洁摇身一变就是摩天集团的一大股东了。 白洁说不行不行,她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做了股东,要入也要等她出院后有了钱再入。 陈绍杰说:quot;别把它看得太神圣了,一块钱也是股东,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愿交几块就几块,反正以后你就是咱们摩天的股东了。quot; 白洁说做不做摩天的股东以后再说吧,她现在只想出院。 陈绍杰也不多说,办好了一切手续把白洁母女俩送回了市委宿舍。 在医院的时候陈绍杰就要打电话给江峰,白洁不让,说她不想看到他,来的时候他就不知道,回去也没必要知道。 江峰还是从医院的护士口里得知妻子出院的。护士说:quot;你现在跑来干什么,你妻子早出院了。quot;江峰的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妻子出院了怎么也不告诉一声?自己都不知道,这丈夫当得窝不窝囊!他真想好好问问妻子是什么意思?还把不把他这丈夫放在眼里?可回到白洁家里他却什么都没说。白洁本来就气愤,就难受,就怨恨他,她肯定是气还没消,还在责备他。他要再责备她她会更责备他,和她受到的伤害相比没告诉他出院这点小事又算得了什么?他能和她计较吗? 他不能说,什么都没必要说,只有好好地安慰她,不能再给她伤害,不能再让她难受和痛苦。尽管她仍然不理他,他还是拼命地赔不是拼命地道歉拼命地安抚她,可她已经不太在乎他的表现。她说:quot;你回去吧,爱干什么干什么去吧,我只想安安静静歇歇。quot; 母亲说:quot;你不能这样,不能老怪他,能怪他吗?你没看见他忙?你们结婚不是一天两天,十年了,难道你不了解他?他是个警察,是刑侦队长,他不破案他干什么?他做错什么了?他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呀,能赖在他的头上吗?孩子,怪人要怪在理上。你这气要生到什么时候才结束?quot; 白洁说:quot;妈你不说行吗?我不想说,什么都不想说,我回来要的就是清净,妈。quot; 母亲说:quot;你别嫌妈唠叨,妈能不说吗?妈不能看着你们这样僵下去,不能看着一个好好的家庭就这么跨了。我知道你还恨他,怪他没关心你,可你怎么就不替他想想,发这么大的案子,人杀了几个,钱抢了上百万,他一个刑侦队长不去办案子能守在你身边?能顾得了你吗?quot; 白洁说:quot;妈,你懂什么?撞车不怪他,可撞了之后他总该来吧,在我最痛苦最难受的时候他总该来吧,在孩子没了的时候他总该来说几句安慰的话吧,当时我是多么难受,我是多么希望他能在我身边。结果呢?他来了吗?他在我身边吗?我叫了他一千遍一万遍,可就是没看见他的影子,你说我能不伤心吗?妈?quot; 白母说:quot;后来他不是来了吗?quot; 白洁说:quot;来是来了,可他是来干什么?他是来办案,他是来调查,他根本就没把我和孩子放在心上,根本就不知道关心我的痛痒,在他心里唯一的就是案子。我是什么?我什么都不是。我的心碎了!quot; 江峰说是他的错,全都是他的错,她怎么怪都行,他都能接受。可有一点他不能接受,那就是她平白无故地接受了陈绍杰的援助。由陈绍杰接回来他就不舒服,为什么出院了也不告诉他?为什么不让他来接?他不能接受。 他说:quot;你怎么这么糊涂?你怎么能让他跟你付医药费?凭什么他跟你付医药费?二万一,不是个小数目呀,你怎么就不想一想?quot; 她说:quot;我要他付了吗?是他自己要付的,是他自愿呀。他不是你的同学吗?他高兴他付呀,再说他已经帮我办好了股东手续,我就是他们公司的人了。他怎么就不能付这笔医疗费?quot; 他说:quot;你怎么就不想想他为什么会这么慷慨?出了二万一的医药费还让你股,做几十万的股东,世上会有这么好的事?天上会掉馅饼?他肯定有什么目的,你怎么就不想想你?quot; 她说:quot;你什么意思你?人家一片好心,你还说人家有目的,你太职业病了吧,太神经过敏了吧?你以为这也是破案?这么说他在银行门口救我就是有目的了?他有什么目的你倒是跟我把话说明白点!quot; 他当然不好说是什么目的,尽管他已经意识到什么,但对她不能说,对谁都不能说,还只能埋在他一个人心里。他只能说钱不能要,再是同学也不能随便要人家的钱,他们家不缺这二万一,他马上会把钱送过去,摩天的股也不能入,必须立即退掉。 她说:quot;钱可以退掉,我也不会轻易要别人的钱,可入股我没觉得什么不好。我自己掏钱为什么不能入?我也不会接受那八十万的股本,但我可以把自己的储蓄投进去,那有什么不好?犯了哪家的法?quot; 他说:quot;你干什么都可以,我都没意见,唯独不能去陈绍杰的公司入股,算我求你行吗?quot; 她说:quot;理由呢,总得有个理由吧。quot; 他说:quot;局里有规定,干警家属不准参与酒店娱乐场所一类经营活动,你就死了这条心吧。quot; 她说:quot;你们局里规定了警察自己还不算还要把家属拉进来,都跟着你们来受罪?quot; 他说:quot;你怎么就不明白!你能入他那个股吗?摩天大酒店已经发生几起凶杀案了,里面的娱乐城吸毒卖淫赌博什么都有,非常猖獗。他巴不得你做他们的股东,一旦有了问题他就会把你挡在前面,你叫我和我的同事以后怎么处理?你怎么就不想想?跟你说白了吧,他在利用你。quot; quot;你……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你?在你眼里就没一个好人?别忘了,我这条命都是他救的,那也是利用?够了,不用说了,我答应你。不管怎样,我们现在还是夫妻,你可以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堪,不会损害你刑侦队长形象。你可以走了!quot;她说。 他说别难过,他真的不想再伤害她,只是想提醒她。过去的事都让他过去,他们可以重新再来。quot;走吧,咱们回家吧。quot;他说。 quot;回家?这不是我家吗?quot;她说。 quot;咱们自己的家,公安村。quot;说。 quot;别提公安村,一提我心里就难受,就恨你。真的,在那里我没有安全的感觉,没有温暖的感觉,甚至没有家的感觉。在那里孩子没了,我自己也差一点命都没了。我不想责备你,可我心里一直又在不停地责备你。有时我都觉得太可笑了,你一个刑侦队长,平时在外面威风凛凛,天天在外面保护别人,可你连自己的老婆都保不住,你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你这算什么?你不觉得可笑吗?你不知道吗?我的心都碎了!我真的不想再回那个家!她说。quot; 他一脸的无奈。 他们又一次有了裂痕,而且越来越深。 江峰还是走了,却忘了把桌上的手机拿走。 一会儿,江峰的手机响了,白洁不想接,把它关了。手机又响,白洁犹豫了一阵,还是打开了手机:quot;喂,哪位?quot; 手机里声音很小,但能清晰地辨认是个女的,对方的声音很悦耳:quot;喂,江队长吗?quot; 白洁很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quot;喂?你是谁?quot;手机里却没有了声音。 白洁拨打了两次对方的号码,对方却已挂机。白洁感觉有些不对劲,一个女的,拨通了电话不说话,这会是什么人?她本能地记下了这个手机号码。 这时江峰回来了,问白洁看见了他的手机没有。 白洁也不回答,把手机扔在桌上,拿起梳子梳头发。 quot;刚才有人打过电话?quot;江峰捡起手机问。 白洁还是不说话。 江峰回放了最后几次通话记录,很快发现了那个神秘的手机号码,立即问白洁:quot;刚才打手机来的说什么了?quot; 白洁翻了丈夫一眼,说:quot;你还有脸问我?我还没问你呢!你说,那是谁?为什么一听到是我就不说话了?你在外面是不是有女人了?quot; quot;你胡说些什么?她……quot;江峰不知如何跟妻子说明白,按照纪律,按照办案的要求,无论如何他不能告诉任何人这是个什么人,这个电话是谁,他不能说。 quot;她是谁?说呀!quot;她问。 quot;她……我没办法跟你说清。quot;他说。 quot;没办法说清就有鬼!quot;她说。 quot;好好,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告诉我,她到底说了什么?这对我非常重要。quot;他无奈地说。 quot;对不起,她什么也没跟我说,她能跟我说什么?quot;她说。 他叹息一声,匆匆走了。 江峰没有回队,他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把陈绍杰的钱还了。他把陈绍杰约到了一个咖啡厅。 quot;谢谢,绍杰。quot;他把一叠钞票推到陈绍杰面前,说。 quot;江峰,你这是什么意思?quot;陈绍杰感到莫名其妙,陌生地看着江峰问。 quot;谢谢你帮我垫付了医药费。quot;江峰说。 quot;你什么意思?谁让你拿钱来的?小看人不是?quot;陈绍杰很生气。 quot;不,白洁撞了没理由叫你出钱。二万一,也不是个小数目,你救了她我就感激不尽了,怎么还好意思让你垫钱?别多说了,钱我怎么也不会要你的。quot;江峰说。 quot;你……你怎么这么死脑筋,我跟你说这不是送礼、这不是贿赂,这是对我们公司的股东负责。quot;陈绍杰说。 quot;什么?什么股东?你们公司股东?谁是你们公司股东?quot;江峰问。 quot;白洁呀,白洁就是我们的股东呀!怎么,你不知道?她没告诉你?你看看你官不官僚,自己老婆早就是摩天的股东你还蒙在鼓里,你像话不像话你?quot;陈绍杰说。 quot;你没搞错吧,这不可能。要真入了你们的股你帮我把它退了,多少钱我都赔你。quot; quot;你看你,大惊小怪不是?我这有毒?摩天的形象在你眼里就这么差?我这都他妈杀人放火吸毒卖淫?你当你的队长,她做她的记者,她愿意入哪个股你就让入呗。谁也不碍着谁,你急什么急?quot;陈绍杰说。 quot;对不起,你的好意我领了,从现在起她与贵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你说她是你们公司的股东,我现在就代她退掉。这是医疗费,二万一,请你点数。quot;江峰说。 quot;江峰,你这……这又何苦呢?你……quot;陈绍杰有些不知所措。 江峰转身走了。 第二十二节 湖心岛是个孤岛,在洞庭湖中间,岛上荒无人烟。 王静茹陪着蜈蚣张志刚逃到荒岛之后便砍树搭棚,生火做饭。上岸的时候从船上卸下了两袋大米,还有油盐酱菜,够吃些日子,他们便准备暂时在岛上安顿下来。 帐篷是用从船上拿下来的油布盖的,用几支树干支着,一面靠山,两边油布刚好拖到地面,前面是用树枝柴草围着,算是外墙。帐篷里,张志刚用树枝做成了一个篱笆,把帐篷隔开成两半,王静茹住在靠山边的那小半间帐篷里。张志刚和蜈蚣则住在外面。门从后边开着。说是门,其实是个敞口,什么也没有。 对于王静茹的突然出现和加入,蜈蚣极不放心。 quot;这女的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就莫名其妙地跟着咱们一块了?quot;等王静茹到湖边临时挖出的土灶上做饭的时候蜈蚣就问张志刚。 quot;不是告诉你了吗,居委会实习的。其实还是咱们害了她,连累了她。她只是帮我爸做了点事就被老大抓了,幸亏她自己跑了,不然不是被老大强暴了就是被他们杀了。quot;张志刚说。 quot;你怎么知道她帮你爸了?quot; quot;是我亲眼看见的。quot; quot;你看见?你什么时候看见?quot; quot;这两次在我家的后窗每次我都看见她在帮我老爸,这能有假吗?quot; quot;你怎么就不想想她是警察?是公安局派去的?quot; quot;你什么时候看见有这样的警察?警察会帮我老爸去接尿?会帮我这个罪犯的父亲接尿?更何况是一个姑娘家,会有这样的女警察?别幼稚吧,她只是个居委会实习的。她只希望表现好一点,只希望居委会能把她留下,她怎么知道会有这么复杂?怎么知道除了警察在外面盯着这个老头之外还有别的人盯着老头。老大肯定以为是我派她去的,找到了她就能找到我,所以才抓她,才到处追杀她。你说不是我们害了她是谁害了她?quot; quot;你就这么相信她?quot; quot;你还怀疑?别忘了,几次都是她帮咱们脱离了危险,要不你我可能都没命了。quot; quot;不错,她是几次救了我们,我也很感激她,要不我早就做了她了。可她为什么要救咱?我还是怀疑她是不是公安派来的。quot; quot;公安派来的?公安派来救我们?有这种事吗?通缉令全世界都发去了,警察到处在抓我们,她还来帮我们逃跑,她不想活了?quot; quot;莫非是老大派来的?quot; quot;也不像,老大派来干什么?quot; quot;拿东西呀,上面可能催得急呀。quot; quot;不可能,老大派了你一个还不够?还派人来有什么用?quot; quot;哦?对了,来搞我们钱的,肯定,肯定是的。quot; quot;不可能。真是居委会实习的,她没骗我们。quot; 蜈蚣还是摇头,不管张志刚说得怎么逼真,他仍然不相信。一有机会他就跟踪王静茹,很想弄个明白。 不久就有了一次惊险。 那天吃了饭后王静茹说她要到山上方便方便,请两位给个机会。 张志刚说:quot;去吧去吧,蜈蚣我帮你守着。quot; 王静茹就爬到了山上。 她急着跟江峰联系,一路逃亡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到了岛上才打开非常隐蔽带来的手机。 可偏偏就那么巧,打开手机就是个女的接了。 quot;你找谁?quot; quot;找江队长。quot; quot;你是谁?quot; quot;请问你是谁?quot; quot;你先告诉我。quot; 王静茹再没有说话,立即关了手机,除了江峰和刘局长她谁也不能告诉。她本来想跟刘局长打个电话的,可太晚了,就在她再次拨号的时候,一支手枪顶住了她的后背,蜈蚣就站在她后面,问:quot;跟谁打电话?!是不是报警了?quot; quot;啊?!quot;王静茹有过瞬间的惊恐,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说:quot;没……没有,跟我男朋友打电话。我报警干吗?叫人来抓我自己呀?我会这么傻吗?quot; quot;说!你到底是什么人?!quot;蜈蚣问。 quot;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吧,我也被人追杀,跟你们一样。quot;王静茹很冷静地说。 quot;是不是警察?不说真话我就一枪打死你!quot;说完他打开了保险,就要扣动扳机。quot;不许开枪!把枪放下!quot;张志刚迅速赶来,大声吼道。 原来,蜈蚣跟踪王静茹以后张志刚就跟踪了蜈蚣。在张志刚的心里,王静茹早已是他们家的救命恩人了,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的恩人,特别是蜈蚣。 蜈蚣松开了扣动扳机的手指,说:quot;你来得正好,志刚,她是警察,她肯定是警察,她刚刚还跟外面打电话,肯定是报警,趁现在还来得及咱们把她干掉!quot; 张志刚脑中立即闪现王静茹给他父亲擦洗身子的镜头…… quot;不,她不是警察!我敢用性命担保!你不能再滥杀无辜!quot;张志刚拦在了蜈蚣的枪口前说。 quot;你怎么……哎!quot;蜈蚣有些无奈收了枪对王静茹说:quot;好,我现在不杀你。你要让我知道你真是警察我饶不了你!quot;他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又走到王静茹面前,喝道:quot;把手机交出来。quot; quot;不行,我还要用。quot;王静茹摇头说。 quot;交出来!quot;蜈蚣歇斯底里地吼道。 王静茹无奈地交出了手机。 蜈蚣接过手机骂道:quot;臭娘们!还敢带手机?quot;高举手机就要摔下来,张志刚又叫住了他:quot;慢!别摔了,手机没罪,留着它也许有用,这是咱们唯一跟外面联系的工具。咱们在这荒岛上什么都没有,不被饿死也会被困死,真要有什么麻烦咱们就得靠它,摔了多可惜。quot; quot;哦?quot;蜈蚣醒悟地说,中断了摔机。 quot;把它给我吧,不到迫不得已谁也别想用它。这里没电,悠着点打,电用完了就什么希望都没了。quot;张志刚说。 蜈蚣觉得张志刚说得有道理,在这个荒岛上电池要节约,粮食要节约,什么都得节约,不然就得困死。可他也不能把手机交给张志刚,他要打个电话给江峰他就什么都完了。quot;给你?quot;他说,好像还要补一句:quot;我能给你吗?quot; quot;别傻了,我不会再打电话给江峰了。撇开我早已不相信他不说,就是我相信他我现在能打吗?我们都是特大通缉犯,我再打电话给他我不是自己拿绳子往自己脖子上挂吗?quot;张志刚说。 蜈蚣说:quot;你说的没错,可我为什么要给你拿,谁也别想从我这要到手机。quot; 张志刚说:quot;你不能拿。你怎么能拿?你老想着叶彤,我了解你的脾气,你肯定忍不住要跟她联系。只要你拨她一个手机咱们都跟着倒霉,叶彤现在肯定在警察的严密监视之下,有电话警察就能测出电话的方位,你还能呆下去?quot; 都被他说对了.蜈蚣这才乖乖地把手机交给了张志刚。 其实张志刚一直在护着王静茹.他把她视为恩人,视为救星,他从来没怀疑过她讲的一切,哪怕她说的全都是谎言,在他看来也都是真实的谎言,他全都相信。他绝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他知道他的同伴蜈蚣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所以他时刻提防着他。王静茹说要去方便,张志刚立即就把蜈蚣叫到湖边抽烟,蜈蚣却借机跑了,张志刚便立即跟在后面.当蜈蚣突然出现在王静茹面前的时候,他也突然出现在蜈蚣的面前,及时堵住了蜈蚣的枪口,没让王静茹受到任何伤害。 白天提防,晚上更要提防。 在这个荒岛上,其实最难熬的还是晚上,没有灯光,没有音乐,没有人群,除了湖面上几声行船的汽笛,有时寂静得像死一般。两个男人一个女人同睡在一个棚下会发生什么谁都无法预料。王静茹再胆大也睡不着觉,地铺的枕头下放着切菜的刀子,她不得不时刻警惕两个男人可能对她的袭击.特别是蜈蚣,一直在窥视着她,那将是最危险的敌人。 有天晚上的后半夜,王静茹听到隔壁的帐篷里有人爬起的声音,她立即坐起,紧紧握着菜刀。 quot;你想干什么?你小子是不是想动她的脑子?你要敢动她一根汗毛我跟你拼了!quot;这是张志刚的声音,好像还拖住了蜈蚣。 quot;你胡说什么呀?你把我当什么了?我是很坏,可我现在绝不会见一个搞一个.告诉你,我心里只有叶彤,自从与叶彤好了之后其他人我谁都没兴趣。quot;蜈蚣摔开他的手说。 quot;那你偷偷摸摸干什么?quot; quot;撒尿,我拿自己的东西也犯法?要不要看着我?quot; 张志刚这才不好再说什么。 王静茹紧张的心才终于平静了下来。她暗暗地感到庆幸,蜈蚣因为有了叶彤而对别的女人没有了兴趣,她不会受到强暴;张志刚又时刻在保护她,她倒反而变得安全了。 然而,事情却远远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也许她暂时不用担心会受到男人的强暴,可她始终摆脱不了蜈蚣的怀疑。 一天,王静茹去了山上采摘野果什么的,张志刚则在湖边钓鱼,蜈蚣躺在棚里没有出来。 蜈蚣并没睡觉,他是想借机翻翻王静茹的东西,看能找到点什么来证实王静茹的身份。他不能让一个不明底细的人时刻躺在他们身边,他们都是特大通缉犯,如果泄露了他们的行踪他们就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他始终注意不留任何逃跑的痕迹。这一点现在看来做到了,逃到这个岛上现在还没被警察发现,也没人来盘查。只要沉下来,只要内部不暴露,躲上几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都没问题。 所以他做梦都想弄清同来的这个女的到底是干什么的,无论如何不能使自己的逃亡计划毁在这个陌生女人手里。 他把她的背袋全都倒出来了,化妆品,卫生纸,乳罩短裤什么的都扔在地上,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蜈蚣又在口袋里摸了一阵,突然摸出了一个公安用的领带夹,蜈蚣拿着领带夹看了又看,立即紧张起来,他的脑中交替闪现出警察头上的警徽、领带夹上的小警徽,他领悟到了什么,迅速拿了那个小领带夹拼命地往外跑去。 湖边的张志刚见蜈蚣突然往外跑,感觉有事发生,也立即跟着跑去。 在帐篷的后山上,蜈蚣很快找到了王静茹,也不跟她多说,上前一把殴住王静茹的衣领,狠狠地就是一拳揍过去,把王静茹打得滚出两米之外。 quot;你这是干什么?蜈蚣?quot;王静茹懵懂地问。 quot;说,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你还说你不是警察,这是什么?不是警察有这个吗?quot;他幌了幌手中的领带夹,又冲上去飞脚要踢王静茹,王静茹迅速躲闪,蜈蚣落脚踩了一块石头,quot;啪quot;的一下跌落坡下,滚到了坡底。 quot;蜈蚣。quot;王静茹翻身爬起,大声喊道。 坡下没有回音。 王静茹再喊。 quot;哎哟!quot;蜈蚣在坡下惨叫。 quot;蜈蚣。quot;王静茹边喊边纵身跳到坡下。 蜈蚣躺在地上疼痛不已。 quot;蜈蚣,你怎么了?quot;王静茹急问。 蜈蚣咬着牙,吃力地吼道:quot;别过来!这没你的事。quot; 王静茹也不过去,就在几米外的地方站着,看着蜈蚣一次一次爬起又跌倒,跌倒又爬起,却举步艰难。 quot;不要紧吧,是不是腿断了?quot;王静茹问。 quot;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你不就是想抓我吗?动手啊。quot;蜈蚣说。 quot;别傻了,我要是警察,我要抓你会等到现在?多少次机会我都没下手,会等到这荒无人烟的岛上?再说你们两个大老爷们我一个女人家我能拿你们怎么办?我知道,你不就是担心你口袋里的那些钱吗?不就是怕我拿了你的钞票吗?你放心,我一分钱也不会要你的,我只要躲过了这一阵咱们各走各的,谁也不认识谁,行吗?quot;王静茹说。 quot;你跟我滚!我不想听你的花言巧语。quot;蜈蚣吼道。 quot;好好,我走,我走,你就在这慢慢等吧。不过我要告诉你,这个岛上也就是我们三个人,只要我不作声张志刚是决不知道你掉进这个坡下的。你不是担心我会抢你的包吗?放心吧,我不抢,过十天半月我再来帮你收尸,我根本不用花力气你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你想过吗你?quot; quot;你……quot; quot;你呆着吧,我走了。quot; quot;别……走。quot; quot;怎么?不怕我要你的钱?不怕我是警察?quot; quot;说吧,什么条件?quot; quot;不是怕我抢你的包吗?把枪顶着我,只要我不轨你就开枪,行吗?quot; quot;你……quot; quot;没事,是我叫你干的。quot; 蜈蚣还真拿出了枪。 王静茹背着铁球一样的蜈蚣往坡上一步一步爬去…… 蜈蚣忍着剧痛还要把枪顶在王静茹的头上,看见王静茹舍身救自己又于心不忍,一种矛盾的心理表现得淋漓尽致。刚走到半路上正好张志刚赶来,看见蜈蚣手里举着枪对着王静茹,大声喊住蜈蚣:quot;住手!蜈蚣你干什么?quot; 蜈蚣终于收回了手枪。 quot;你想干什么?蜈蚣?quot;张志刚问。 quot;没……没干什么。quot;蜈蚣掩饰道。 quot;没干什么你把枪顶着王小姐干什么?你到底想怎么样?是不是想害她?quot;张志刚逼近他说。 quot;你来得正好,别说了,把他背上去。quot;王静茹对张志刚说。 quot;怎么回事?quot;张志刚接过蜈蚣问。 quot;摔了。quot; quot;摔了?怎么没摔死?蜈蚣,你他妈王八蛋还是不是人你?人家冒着生命危险救你你还想干掉人家,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你?quot;张志刚拖住蜈蚣边走边骂。 quot;她……她是警察!quot;蜈蚣吃力地说。 quot;你凭什么老说她是警察?你是不是有毛病了你?quot;张志刚说。 quot;你看看这个。quot;蜈蚣拿出找来的领带夹说。 quot;就凭这个就说人家是警察?你怎么不说我也是警察,我家里有很多这样的领带夹。quot;张志刚接过领带夹看了看说。 quot;你……quot;蜈蚣倒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quot;你给我听着,王小姐绝对不是警察。你要再这样疑神疑鬼你就在这呆着吧,我带她走,一分钱也不要你的,现在就走。你不是有钱吗?不是有枪吗?你就在这岛上过一辈子吧,放心,我们不会报案。quot;张志刚说着就要来拉王静茹。 quot;你……好,你别走,我就信你一次。quot;蜈蚣无奈地乞求,实在情非得已。 quot;我跟你保证,王小姐要是警察你就用这把枪从我这打进去,我决无怨言。quot;张志刚指着自己的脑袋说。 quot;别说那么多了,快帮他想办法弄点草药来。quot;王静茹说。 张志刚把蜈蚣扶到坡顶就去寻草药去了…… 蜈蚣被摔伤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王静茹觉得。尽管蜈蚣还拿着枪,还能蹒跚行走,但反抗的能力却远不如前。如果队长能率人赶来小岛,无须太多的人马,无须兴师动众,就三五个人,突然袭击,封锁包围,也许牺牲会更小,成功的机会会更大。 她想给队长报个信,叫他立即赶来小岛,可没了手机。手机还在张志刚手里,她这才想到该如何面对张志刚。 张志刚对她太好了,为了证明她不是警察,他愿意挨蜈蚣的枪子。 可她偏偏就是警察,如何跟他说?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会怎么反应?他会认为她是世界上最大的骗子,他会伤心透顶。 她不想伤害他,不忍心伤害他。一路来他都护着她,如果突然知道他护着的就是要抓他们的警察他能承受得了吗? 要让他有心理准备,在适当的时候必须给他暗示,她想。 仔细想想她又觉得现在行动的时期还不是最佳。蜈蚣的行动固然不太方便,张志刚却对江峰队长、对公安已经完全不信任,如果得不到张志刚的支持和配合任何行动都不会顺利。她出来的目的就是要保护张志刚不受伤害,不出危险,同时又不能让歹徒逃得太远。现在张志刚对队长对整个公安都不信任,你要行动他要走极端怎么办?对抗,自杀,甚至还有什么别的举动都是非常危险的,后果都是不堪设想的。如果那样,警方的任何行动都会以失败告终,即使抓到了蜈蚣,找回了被盗的枪支和百万元巨款。 无论如何张志刚不能出问题,她得先做好他的工作,消除他的一切误会,让他完全站在自己一边,只要他站在她这一边蜈蚣就成了孤家寡人,那才会出现最佳效果。 她必须先走这一步。 这天蜈蚣躺在棚里,张志刚和王静茹在湖边钓鱼,王静茹觉得是与张志刚谈话的极好机会。 quot;他不会有事吧?quot;王静茹坐在一边问。 quot;放心吧,死不了,脱臼,他不会有事的。quot;张志刚说。 quot;我很感谢你一次又一次帮助我。quot;王静茹挨近张志刚说。 quot;我知道你不是警察,你是个心肠好的人,我相信你。quot;张志刚说。 quot;我……quot;王静茹想说明什么,还是停住了话题,不能马上说出自己的身份,突然告诉他他不相信是警察的人就是警察他会无法接受,得有个合适的话题。 quot;哎,志刚,你和蜈蚣还准备逃到哪里去?quot;她问。 quot;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quot;他说。 quot;你又何必跟蜈蚣一样到处逃跑呢?你并没有抢劫,并没有杀人,听说你什么罪都没犯你跑什么跑?找罪受呀?quot;她说。 quot;谁会相信我没抢劫没杀人?我已经是头号通缉犯了,不能不逃。quot; quot;你完全可以不逃,你可以向公安局说清楚。quot; quot;公安局?公安局不相信我,我再也不相信公安局了,我被他们害得差一点命都没了。quot; quot;哦?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不能说来听听?quot; quot;算了,别提那些伤心的事了。你听着,千万别信那些警察说的话,没一句是真的。以前我太傻,总以为警察靠得住,结果呢,把我弄成这样,抢劫,杀人,十恶不赦。quot; quot;你就不想为你自己澄清?就愿意背一辈子黑锅,过一辈子逃亡的生活?quot; quot;我又何尝不想?我做梦都想澄清,可我跟谁说?谁会相信我?quot; quot;我相信你。quot; quot;你?你是谁?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我从内心感谢你,可你能帮我什么?你自己还这样,你……quot; quot;你相信我,我能帮你,真的。quot; quot;你……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你跟我说清楚。quot;张志刚惊诧地说。 quot;别问,以后你就知道了,放心,我不会害你。哎,有了有了,鱼上钩了。quot;王静茹说,鱼上钩了,好大一条。 取好了鱼,王静茹又说:quot;该给你爸去个电话了,这么久了没联系,也不知他身体怎么样了,打通了让我也跟他老人家说两句,怪想他的。quot; 张志刚犹豫好一阵,终于答应了王静茹的要求。 可事情偏偏就那么巧,当张志刚走进帐篷取出手机刚刚打开手机的时候,手机就响了。 谁都没在面前,张志刚干脆打开了手机,看看王静茹到底跟些什么人联系。 quot;喂?哪位?quot; quot;麻烦你叫旁边的那个女的接电话。quot; quot;哪个女的?你是谁呀?quot; quot;我是江峰的老婆!你叫她别再找江峰!quot; quot;啪!quot;手机掉在地上,张志刚感到无比的震惊。他怎么也想象不到会是白洁的电话,更想不到天天跟他在一起的女人竟与江峰有联系。 她找江峰干什么?她到底是什么人?难道她真是警察?难道她真是江峰派来的?那她来是干什么?是来抓他们还是把他们干掉?他真想把这一切弄个明白。 他立即捡起了跌落的手机,quot;喂喂喂!quot;叫个不停,可对方已经挂机。 他又拨打了白洁的手机,白洁已经关机,他想再拨白洁家里,到底问个究竟,刚要拨号,王静茹来了。 quot;你在干什么?是不是在查我的电话号码?quot;王静茹问。 张志刚用异样的眼光看看王静茹,突然问道:quot;说!你到底是什么人?跟着我们干什么?quot; quot;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也跟蜈蚣一样?老要调查我的底细?我不是告诉你了吗?还要交代?quot; quot;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办事处实习的,你是警察!你是江峰派来的。quot; quot;啊?!你……你知道什么了?quot; quot;我知道你是警察,你说,是怎么回事?!quot; quot;别嚷嚷,蜈蚣知道了就什么都完了。既然你知道了我就全都告诉你,我是警察,是江峰派来的。你说的一点都没错,你别紧张,我说了你慢慢全都会知道的,我正在找机会告诉你。quot; quot;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你偏偏是警察?我这么信任你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quot;张志刚压低声音撕心裂肺喊道。 quot;你听我解释,张志刚,走,到湖边去,无论如何不能让蜈蚣知道。quot; 他们来到了湖边,她要告诉他一切,回答他所有的问题,解除他的一切疑惑。 quot;说,是不是江峰派你来追杀我们的?quot;他急不可耐地问她。 quot;志刚,你误会了江队长了,他从来没要追杀你,他一直在保护你,我就是他派来保护你的,你是个有头脑的人,你应该知道,如果江峰要杀你你就不会活到今天了。quot; quot;那为什么他几次追杀我,还亲自命令手下对我格杀勿论。quot; quot;你误会了,江队长不会追杀你。quot; quot;我亲耳听见,当时我们就躲在柜子里,并没有跑出门。他命令他的手下见到我就格杀勿论,这还会有错?quot; quot;不可能,这是有人栽赃,有人冒充队长。你应该知道,除了我们在找你,还有黑帮势力也在找你,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冒充回警察对他们来说又算得了什么?他们也知道我们在到处找你,我估计你掌握的情况可能直接与他们有关,他们会让你找到江队长吗?志刚,队长一直在找你,他知道你有重要情况向他报告,他千方百计想找到你,可就是找不到你,他知道你的处境很危险,上面有命令,只要发现你们就就地正法。你的生命危在旦夕,所以叫我来暗中保护你。quot; quot;啊?!quot;张志刚震惊,过了一阵又问:quot;那我问你,在废旧车库你们为什么向我开枪?quot; quot;不是,队长接到你的电话后就往那赶,可不知为什么我们还是去晚一步,有人先到正向你们开枪。我们和那些人发生了枪战,可惜让他们跑了,到里面再也找不到你们了。quot;王静茹说。 quot;这么说都是老大干的?是老大制造假象?是老大冒充警察?冒充江峰?quot;他自言自语。 quot;谁是老大?quot;王静茹问。 quot;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都是蜈蚣说的。蜈蚣就是老大派来的,派来逼我交出一份非常重要的文件。quot; quot;就是你千方百计要交给队长的那份文件?quot; quot;对,正是那份东西。quot; quot;文件呢?quot; quot;对不起,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我放在一个非常秘密的地方,我不去谁都取不出来,我要亲手交给江峰。说吧,现在怎么办?quot; quot;跟我一块回去,一块去找江队长。quot; quot;跟你回去?我还能回去吗?我现在是特大通缉犯,抢劫一百多万,杀死三四条人命,你们的枪口到处对着我们,只要我出现不知有多少人会向我开枪,我能回去吗?quot; quot;放心,我保证你能安全回去,保证你能安全见到队长,如果你信不过我你就把我绑为人质,没人敢开枪打我的。quot; quot;你是谁?你能保证别人不对你开枪?quot; quot;因为我是警察,在光天化日之下他们谁也不敢对我开枪,只要见到了队长我会说是我叫你绑架的,与你没有任何关系。quot; quot;好,就算能见到江峰,就算我报告了情况又有谁会相信?我是个逃犯,是个抢劫杀人犯,你说谁会相信我?quot; quot;我信,我相信队长也会信,一切有正义感的人都会相信。因为你本来就是无辜的,你没有抢劫,你更没有杀人,你完全是被蜈蚣逼迫的。银行的目击者可以为你作证,白洁也可以为你作证,你不让蜈蚣杀人,你千方百计在保护白洁和其他无辜群众。你根本就没有作案的动机,你的所有行动都是在制止犯罪,你是无罪的,你应该大胆地向公安机关澄清。你要继续跑下去永远没人能给你澄清,你才要背一辈子黑锅,你又何苦呢?quot; quot;啊?quot;张志刚这才有些惊讶。 quot;你要相信自己,要相信我们的社会还有许多有正义有良知有觉悟的好人,你更应该相信法律的公正。为了澄清白书记车祸的真相,为了把你手里极为重要的材料交到司法机关,也为了你自己,你必须而且完全应该跟我回去!quot; 张志刚还在犹豫。 第二十三节 叶彤被蜈蚣捅了一刀并无大碍。都是事先策划好了的,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相情愿,蜈蚣不会下毒手。叶彤在医院住了两天就没事了。 叶彤很快成了热门人物。警察要找她,蜈蚣和张志刚为什么会在她的家里?是怎么住进她家的?是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住进去的?她是不是知道他们是通天要犯?知道为什么不报告?不知道又为什么不怀疑?等等,等等。 quot;说,他们到底往哪跑了?quot;江峰第一个赶到叶家就急不可待地问叶彤,他最关心的是那两个逃犯,其他都是次要的。 叶彤当然不会告诉他,她流血流泪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就是为了让逃犯逃得更远更快。 quot;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们要真告诉我就不会用刀杀我。quot; quot;那我问你,他们是什么时候住进你家的?quot; quot;有好些日子了。quot; quot;他们怎么会住进你家?怎么会找到你的那个玫瑰园?quot; quot;我也说不清。quot; quot;上次强xx你的是不是他们两个?quot; 叶彤不置可否。 quot;说话呀,是不是?!quot;秦小波早就有些不耐烦了,大声地吼道。 quot;张志刚没有。quot; quot;就只蜈蚣?不是有两个人吗?还有一个是谁?quot; quot;不知道叫什么。quot; 秦小波拿出通缉令,指着陈二毛:quot;是不是他?quot; 叶彤点点头。 quot;你……你为什么当时说不是?为什么?!quot;秦小波气愤不已地叫着。 quot;我怕,我怕他们报复。quot; quot;那你为什么又让他们住进你家了?你知不知道他们是逃犯?知不知道他们是抢劫杀人犯?quot; quot;我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quot; quot;你怎么这么贱?你!quot; 江峰对秦小波:quot;先别说了,小波,等她伤好点再问。叶彤,你听着,从现在起只要听到有他们的消息必须立即向我们报告,这是我们的电话。quot; 江峰迅速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给叶彤。 因为是通天的案子,刑侦队得到叶彤被刺的消息后就对叶家进行了全面的搜查,除了搜出一叠抢劫杀人犯从银行抢来的没开封的钞票外,什么东西都没发现。 江峰和秦小波找叶彤谈过好多次,可从叶彤口里却什么都没得到。叶彤什么都知道,就是不说,对蜈蚣她已经死心塌地。 秦小波没就这么放弃。为了从叶彤这里打开点缺口,找到蜈蚣和张志刚一点蛛丝马迹,他曾跟踪,蹲守,甚至对叶彤的电话进行监听,能用的方法都用尽了,盯梢了一段时间,什么线索都没有,两手空空。 这一次叶彤的出现让人似乎又看到了希望。 叶彤去医院不久陈绍杰就约了马忠义打保龄球。 quot;怎么样?两个通缉犯有消息了吗?quot; quot;没有,什么线索都没有。quot; quot;听说他们在玫瑰园住了很久?没找出一点什么?quot; quot;没有,至今为止还没发现一点有价值的东西。quot; quot;那个叶彤也没说什么?quot; quot;没说,被捅了一刀,咎由自取。quot; quot;忠义,听说他们身上有份非常重要的东西,不是那一百多万的钞票,是个什么东西,如果,我是说如果到了你们刑侦队你一定要千方百计把它弄到手,不要交给任何人。我陪你一起去找魏市长,知道吗,魏市长挺器重你的,要多给领导留下好印象。quot; quot;好的,我心里有数。quot; 轻轻松松,安排得天衣无缝,没人知道他要干什么。 不只是这样,还有跟踪。和警察一样,只是不敢公开,就在警察跟踪叶彤的同时,还有人也同样在跟踪叶彤,也在打听蜈蚣和张志刚的下落,打听张志刚留下的一份东西。叶彤猜想这就是老大的人,蜈蚣早就料到了这些人会要来,告诉她怎么对付。她早已把那个盒子放到她认为最安全的地方,无论她落到谁的手里盒子都不会丢失。任他们去问,她谁都不会告诉,她依然什么都不知道。 那些人也什么都没得到,两个逃犯的下落,那份重要的文件,谁都不知道,如泥牛入海,没消息。 有一个人的出现让叶彤感到了紧张和害怕,这就是王大毛,另一个强xx她的男人。她做梦都没想到这个人还会来找她。那天她从妇幼保健院检查身体出来(她已经怀上了蜈蚣的孩子),走进一条小巷就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巴,拖进了一个门洞,叶彤要喊,却喊不出声音。那人说:quot;别叫,我不会伤害你。quot; 叶彤一看那人,立马就惊呆了,那不是强xx她的那个男人吗?他要干什么?她真担心他又会对她实施强暴。 quot;是你?quot;叶彤颤抖地说。 quot;你别紧张,我不会再伤害你。quot;王大毛放了手,说。 quot;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想干什么?quot;叶彤惊魂未定,颤抖地说。 quot;我找你很久了,没别的,我就是想问问蜈蚣他们在哪?quot; quot;我怎么知道?quot; quot;你不知道?你跟他们都有孩子了你会不知道?你别害怕,我不是带人去抓他们,我跟他是一块的,我报告了公安我自己也没命。他要跟你联系你告诉他,就说有个叫王大毛的人找他,叫他跟我联系。quot; quot;哎。quot; quot;听着,跟谁都别说见到过我,不然我对你不客气。quot; 叶彤懵懂地点头。 王大毛伸出头看看外面,什么动静也没有,很快悄然离去…… 所有的努力都没有效果,江峰和局长都有些焦急。 quot;怎么回事?没一点消息?叶彤那没消息?张志刚家没消息?王静茹也没消息?quot;刘局长问。 quot;没有,什么消息都没有,叶彤什么都没说,家里也没搜到有价值的东西;蜈蚣和张志刚所有的亲戚朋友我们都了解过,谁都说没看见过他们两个;静茹来过电话,可惜我没接到。quot;江峰说。 quot;也不知道王静茹找到他们了没有?quot; quot;应该找到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马忠义在出城收费站遇到的就是王静茹和他们两个。quot; quot;你这么肯定?quot; quot;在火车站的时候小波就碰上她了,还差一点跟小波打起来了,其实那时候她就是为了掩护蜈蚣和张志刚过关。后来马忠义在出城收费站遇到的两女一男应该就是他们。quot; quot;还蛮机灵的。quot; quot;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太残忍了?她才刚刚步入警界,还充满着稚气,又是个姑娘,要对付的是两个抢劫杀人犯,他们手上有枪,这太危险了,我真替她担心。quot; quot;跟你一样,我也担心,我也不想让她去,可我们别无选择,没比她更合适的人选。她人生地不熟,碰了我们自己人也好,碰了那边的人也好,没几个认识,不会引起麻烦。相信她吧,相信她不会有什么事。其实她真正要对付的也就一个蜈蚣,张志刚不会把她怎么样的。quot; quot;他们到底会藏到什么地方?能找的地方都找了。quot; quot;别急,还需要时间。我倒有个想法。quot; quot;什么想法?quot; quot;把所有点上的布控都撤了,包括蜈蚣家门口的。quot; quot;撤?能撤吗?撤了我们还怎么去抓蜈蚣、张志刚?quot; quot;别担心,要制造一种氛围,内紧外松,把群众工作做扎实,不会有事的,追捕了这么久了,蜈蚣他们也紧张,我们也紧张。只要我们把岗哨一撤,风声就不那么紧了,他们肯定又会出来,就怕他们不出来,出来了就有目标。再说现在我们线拉得很长,非常疲劳,全局上下都围着这个案子转,已经弄得筋疲力尽了,其他的案子顾得少了,一些新的犯罪苗头又开始上升,就连各个娱乐城都热闹得不正常了,乌七八糟的全都有了。省里的商贸会就要开了,魏市长要求其他什么事都让路,必须确保大会的顺利召开,就这一件事咱们也必须调整。quot; 不止是商贸会要开,刘局长还收到国际刑警组织发来明传电报,一个国际贩毒集团准备开辟一条从缅甸、泰国经我国云南入境。北往俄罗斯,东到日本、韩国、南到香港、澳门的所谓贩毒黄金通道,中转站就是本市。这条路一旦开通,那就不只是我们市毒品成灾,还将殃及全国及周边国家和地区,危害将不堪设想。根据已经掌握的情况,新加坡毒枭汪伯伦不久就要到本市参加这次经贸会,是真来做生意还是打着经商开发的幌子干点别的现在还不是很清楚。 哪一件都不是小事,他们不能有半点怠慢。 调整,重新部署警力。 但无论怎么样,江峰绝不会忘记蜈蚣和张志刚:明岗可以撤,暗哨却还留着,只要通天要犯回来就能马上收到消息。 江峰回到队里就作了新的部署。 尽管队员们还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要撤?撤了还能守到蜈蚣和张志刚?江峰就耐心解释,把自己的一些想法说了。队员们也不好多说,这么多事不可能就只盯着两个逃犯。一部分人协助治安部门搞商贸会安全保卫,一部分人重点抓现行案件的查处,包括当今一些场所治安秩序的整治,还留少部分人盯梢蜈蚣和张志刚。 quot;主要业务还是我来牵头。忠义,你要多辛苦一下,除了管好队伍还得帮我分担点业务。quot;江峰对马忠义说。马忠义是政委,管的是队伍,业务管得少,除非工作压头所有人都忙不过来,像现在,追捕特大逃犯,谁都得上,不管管政工还是业务。 quot;行,有什么事你就说吧。quot;马忠义说。 quot;最近我市一些宾馆酒店的治安情况比较复杂,刑事治安案件上升,黄赌毒比较猖獗,尤其是摩天娱乐城,群众举报反映比较强烈。这件事请你牵头,要作件事来抓。你带着小波作些调查,该采取什么行动不能含糊。quot;江峰说。 quot;行,那追捕的事……quot;马忠义说,他脑子里想的是陈绍杰的话:quot;这是大功,一定要争取头功,以最快的速度击毙罪犯。quot;他关心的是追捕两个逃犯的事。 quot;追捕的事我会密切注视。quot;江峰说。 quot;这样吧,案子上的事你是权威,还是你亲自抓吧,追逃的事就交给我,反正情况也比较熟。quot;马忠义说。 他主动担担子,江峰没觉得什么不可以。反正有王静茹出去了,应该跟蜈蚣和张志刚联系上了,最有希望的还在那里,只要有动静王静茹肯定会与他联系,谁牵头来抓都没关系。所以他说:quot;行,你就安心把精力放在三个逃犯身上,其他的事我来。quot; 江峰觉得很有必要对全市的宾馆、酒店、娱乐、洗脚按摩、网吧等场所进行一次全面的清理整顿。前一段全市所有的警察都上专案了,管理相对放松,给其他犯罪嫌疑人有可乘之机,其他犯罪在增加,治安秩序不尽人意,有必要加大整治力度。现在他们也只能这样,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哪里有问题就堵哪里,哪里不足就抓哪里,急功近利,顾此失彼,短期行为。如何建立长效机制,治标治本,使整个城市的治安管理部门规范化,这正是他们现在要探索的课题。可还没来得及,突然冒出了通天的大案,人们便一哄而上抓大案去了,其他的工作就忽视了,忽视了就容易出问题,大案没结果,小案又不断地冒出来,工作就被动了,所以老局长马上调整了警力。 黄赌毒问题远不是刑侦一家的事,可他作为局长助理必须掌握这方面的情况。他已经了解到,刑事、治安问题最突出的还是摩天酒店,他想得到证实。 一天晚上,他和小波悄悄来到了这家号称五星级酒店的娱乐城。 偌大的一个大厅,灯光昏暗,音乐刺激,人满为患。 疯狂的音乐。 疯狂的舞蹈。 疯狂的人。 江峰和秦小波戴着墨镜在人群里穿梭,同样也手舞足蹈,却没忘记观察四周。 吧台前,一个年轻人跳累了,前去吧台要了一杯啤酒,然后坐在旁边的小桌上。只见一个服务小姐上来倒茶,年轻人给她一张钞票,服务员塞给他一小包药丸。 江峰也依样要上一杯啤酒,坐在年轻人的对面,做着手势叫小姐过来倒茶。秦小波把钱放在桌上,也没说什么,小姐却没给他药丸,也没拿走钞票。秦小波就感到疑惑:quot;哎,怎么回事?quot; quot;哥们,是不是要这个?quot;对面年轻人晃了晃药瓶说。 江峰点点头。 quot;她不会给你的。quot;年轻人说。 quot;为什么?quot;江峰问。 quot;你没会员卡。quot;年轻人说,quot;不过没关系,你要我可以给你。quot; 江峰也不多说,把钱推过去。 年轻人收下钱,递过药丸就要走,秦小波一把抓住了年轻人的手说:quot;别动,小子,警察,跟我们走一趟。quot; quot;警察?警察怎么啦?quot;年轻人立即甩开秦小波的手,大耍无赖,quot;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quot; 一批年轻人一哄而上:quot;怎么回事?怎么回事?quot;很快就把那卖摇头丸的挤走了。保安迅速来quot;维持quot;秩序,推走那个卖摇头丸的,吼住那些围观者。 正在这时陈绍杰由两个保镖陪着进来了,刚要问什么,一眼看见了江峰,拍着江峰的肩膀喊道:quot;嗨,哥们,怎么有兴趣到这来了?要玩也不先打个电话。quot; quot;我正要找你,你看看这像什么……quot;江峰摘下墨镜说。 陈绍杰把江峰和秦小波拉进了办公室。 陈绍杰递烟、倒茶,问:quot;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今天有兴趣来我这?quot; 江峰一脸严肃,把那包摇头丸扔到桌上,说:quot;你自己看看吧,这是什么?quot; 陈绍杰看着那包东西,先是脸刷的一下红了,接着很快就平静下来,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似的,问:quot;怎么回事?quot; quot;别装蒜了,摇头丸,你会不知道?这可是从你们服务员手里买来的。quot;江峰说。 quot;会有这种事?我真的不知道,告诉我,是谁?是谁卖的?你是在谁手里买的?quot;陈绍杰说。 quot;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你要真不知道我有办法,从明天起我就派人天天在这守着,我就不信找不到你这儿卖摇头丸的。quot;江峰说。 quot;别别别,谁跟谁呀,用得着那样?你又不是别人,又何必那么认真呢?不管是怎么回事,肯定是我们服务员的工作没做好,你要不能原谅,谁还肯原谅?quot;陈绍杰说。 quot;好吧,给你个机会,下次逮着了就没这么便宜了。quot;江峰说。 quot;是是是,你放心,没有下次,没有下次!quot;陈绍杰信誓旦旦,quot;一定严惩不贷。quot; 江峰也只是看看,没准备行动,真要行动早就不这么走了,也不会等到现在,仅仅敲山震虎而已。 quot;就这么走了?就因为是你同学就这么便宜他了?quot;秦小波说,不像在跟领导说话。 quot;不完了还怎么办?还想采取行动?陈绍杰是那么傻的人?他早准备好了,你什么都找不到他的破绽,只要我们行动上面就有人打招呼,你能拿他怎么样?忍着点吧,小不忍则乱大谋。quot; quot;这……quot;秦小波一脸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