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赌》 第01节 杜贺在自动麻将机前坐下来就感觉不好,不知道为什么,他预感到今天要输钱。跟他在一起打麻将的三个人的官都比他大,除了他的主管上司李志民局长外,另外两个也都是正局级干部,一个是审计局的王局长,一个是农牧局的郑局长,而他自己仅仅是交通局的一个财务处长。虽然跟他们不是太熟悉,但是也不敢下手太狠。今天李局长叫他过来就是陪玩的,说白了就是凑个手而已。 杜贺很有感触,其实最难的就是凑个手,输不得赢不得,输了自己会心疼钱,赢了怕惹领导不开心,其实最好的结果是不输不赢,可那牌桌上的局势瞬息万变,这样的尺度很难把握,稍不留神就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还好开局不错,几圈下来,略有盈余,杜贺便在心中暗想,坚持下去,争取玩到最后也能保持这个水平。正想着,忽然手里分来了一把绝好的牌,清一色的条字。 杜贺琢磨着,玩麻将这么久,还很少抓到这样的牌,如果这把牌和了,能赢到不少钱。又抓了两张,居然很快上听,门清对对和。杜贺算计着,这么大的和,如果自摸,他们三个人每人应该拿6400元,一把牌就能赢到差不多2万元了,真的很诱人啊。想到这里,杜贺的心开始咚咚地狂跳起来。 正想着,忽然对家的李局长打出了一个9条,杜贺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和了,但是他很理智地忍了忍,没有说出来。其他几个人不明就里,见杜贺没有反应,依旧抓牌打牌。杜贺心里有点后悔,觉得自己不该错过和牌的机会,但一想到点炮的是李局长,还是算了,怎么也不能因小失大。同时也在心里合计着,如果能自摸的话,一定不会错过机会,好歹将那2万元赢到手再说。 又摸了两圈,轮到杜贺抓牌,他用手一搭,就觉得很像是9条。杜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琢磨着别不是6条吧,如果是6条还好办些,要是9条将会很为难。拿到手一看,他当时就呆了,果真是9条。 杜贺心想,难道是天意?一时发起了愣,不住地问自己:“该不该和,该不该和?” 其余的三个人看杜贺僵在那里半天没反应,忍不住催促道:“快出牌啊,到你了。”杜贺望了望三人,很快又恢复了理智,心想不能因为一时的贪念影响了自己的政治前途,咬了咬牙,一狠心将那9条打了出去,那感觉就好像割下自己的一块肉一样。谁知这时上家王局长兴奋地喊了一句:“和了,门清六九条。”杜贺的心里别提多不是滋味了,没想到自己非但没和,还点了一个重炮。 杜贺的下家郑局长也是一把好牌,看到杜贺给别人点炮了,执意想看看杜贺是把什么牌。杜贺反应倒快,赶紧将余牌都推进了牌堆里,说:“今天手气真背,接连点重炮。”对家李局长似乎明白了,冲杜贺使了一个眼色,对他的做法表示欣赏。杜贺还在心里琢磨着,2万元钱啊,就这么不见踪影了。 接下来的牌就犯起了邪,杜贺一把都不和了,相反上家王局长却兴了起来,不住地和牌,不一会儿杜贺就输了5000多。杜贺心里十分后悔,刚才和了就好了!麻将这东西就是这么邪,一把牌出错,就可能会一直背下去。正琢磨着,王局长又使劲一摊牌说:“和了,庄家自摸门清一色。”杜贺的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完了,3200元钱又没了。心里这样想着,杜贺却面带笑容地说:“王局长手气真好啊,简直包和了。”说着,从皮包里将那百元大钞一张张点出来,递给了王局长。那王局长和了牌,心情自然不错,伸手接过钱简单数了数,脸上都笑开了花。 正当大家准备开始下一局时,房门忽然被“嘭”的一脚踹开,接着呼啦啦进来三四个人,其中有两个穿着警服的来到牌桌旁凶巴巴地说:“都别动啊,我们是警察,你们涉嫌赌博,请接受检查。”然后就开始清点桌上的赌资。 几个人被突然出现的情况搞懵了,当他们意识到可能被抓赌后,马上又都冷静下来。大家都是见过世面的人,知道处变不惊的道理。李局长率先发了话,说:“我们几个都是朋友,在一起只是娱乐一下而已。”那警察却将赌桌上搜来的近万元往桌子上一拍,严厉地说:“这也是娱乐?娱乐用得了这么多钱?”李局长不吭声了。 这时杜贺见状,赶紧站了起来,凑到那个看似管事的警察跟前,附在耳边小声说:“兄弟,给个面子,在座的几位都是领导,跟你们市局的赵局长是朋友。” 谁知这个警察根本就不买账,喝斥道:“少来这套,给我坐下。”杜贺被训得满脸通红,还想再说两句,早被旁边的人推坐在了凳子上,然后几个人的皮包被陆续打开,更多的现金和银行卡被搜了出来。 眼看着事情要闹大,李局长坐不住了,拉下脸来问:“你们是哪个派出所的,有证件吗?”那个管事的警察说:“哪个派出所的要你管?统统给我带走。”说罢就要带人。李局长愤怒地说:“不拿出证件来怎么证明你们是警察?”这些人看李局长态度很强硬,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把证件拿出来,给李局长看了看。李局长看他们确实是警察,知道今天遇到了麻烦,便缓和了一下态度说:“既然你们是警察,那好,我打个电话行不行?”为首的那警察听了之后,语气强硬地说:“不行!”说罢推推搡搡地还要带人。 正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王局长发话了:“请让我给你们赵局长打个电话,我是省人大代表,这是我的代表证,我想这点权利还是应该有吧?”王局长说完,把那代表证递了过去。那个为首的警察将信将疑地接了过来,仔细地看了一遍,立即就变了脸色,因为确实是省人大代表的代表证。 王局长没有管他,直接拿起电话给公安局的赵局长拨了过去。不一会儿电话接通了,王局长也不客气,直接冲着话筒说:“奉君啊,你在哪儿呢?”那警察在旁边一听,冷汗差点没下来,因为敢这么直接称呼公安局长大名的人,一定跟他关系密切。接下来的对话更让这个警察心里没底了。只听电话那边赵局长似乎说了他在哪儿,王局长在电话里说:“我说奉君啊,你到底咋个意思啊,我跟志民他们几个打会儿麻将娱乐一下,你手底下的几个人闯进来,非要把我们带走不可……难道连我的面子都不给吗?”赵局长在电话里似乎说:“不可能的事情,抓谁也不能抓你老兄。”王局长说:“我怎么可能骗你嘛!嗯,嗯……是真的,不信我把电话给他们?”说着王局长还特意抬眼瞅了那个为首的警察一眼,那警察的脸色都变了。王局长在电话里说:“好的,那你跟他说吧。”说罢,王局长把电话递给了那个为首的警察。 那警察刚战战兢兢地接过电话,就听一个中年男人雄浑有力的声音传来:“我是赵奉君,你是哪位?”那个警察赶忙回答:“你好赵局长,我是朝阳路派出所的,我叫邓卓。”赵局长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下,显然在想邓卓是谁,想来想去没印象,继续说:“你们几个赶快撤了吧,这几个人是我朋友,关照一下。”赵局长的语言虽然比较和蔼,但是却透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命令口吻,那警察听了赶紧连声应允:“是……是,我们这就走!”说罢把电话递给王局长,嘴里抱歉道:“不好意思,打扰各位了。”然后一招手,几个人灰溜溜地走了。 警察们刚走,酒店的经理和保安就气喘吁吁地上来了,一进屋就给几个人点头哈腰地道歉,说什么对不起,不知道警察来找麻烦云云。由于这酒店是交通局下属的一个企业,李局长当时就火冒三丈,拍着桌子训斥道:“你们是怎么搞的,连当地派出所都搞不定,这酒店还能不能开了?”那酒店经理哭丧着脸说:“早都打过招呼了,他们从来都不找麻烦的,不知道今天发的什么疯,八成是有人举报吧,否则不会来的。”李局长大手一挥:“别跟我说那没用的,赶紧出去吧。”那经理和保安挨了一顿臭骂,也灰溜溜地走了。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李局长转过头对王局长和郑局长满含歉意地说:“实在不好意思,咱们再接着玩吧?”王局长说:“算了吧,今天就到这里,时间也不早了,改天再切磋吧。”显然经过刚才的惊扰,王局长已经没有了兴致。李局长看实在不好再挽留,就示意让杜贺帮着收拾东西,杜贺赶紧将桌子上大部分钱款给两个人装了起来,然后分别交到了两个人的手上。 李局长说:“这样吧,今晚我请客,咱们去吃鲍鱼,给两位压压惊。”王局长和郑局长也是爽快人,说:“好啊,这个建议不错,那咱们现在就走吧。” 滨海大酒店是江城市最豪华的酒店之一,以经营海鲜而闻名。这里的海鲜都是从全国各地空运过来的,当然价格也不菲。李局长之所以选择在这里,就是因为刚才没有玩好,这吃一定要吃好。 当所有的美味佳肴全都端上来之后,李局长举起了酒杯,冲王局长和郑局长说:“刚才真是不好意思,没想到会出现这么一档子事情,这样吧,我敬二位一杯,给二位压压惊。” 那王局长和郑局长也都笑眯眯地端起酒杯,回敬道:“老李多心了,这点小事算什么啊,根本没必要放在心上。”李局长脸上挂着歉意的微笑,说:“是,是……” 杜贺在旁边很明白,之所以李局长这么客气,主要还是想讨王局长欢心。谁都知道审计局的权力大,交通局有很多项目都要经过审计局的审查。 几个人吃完海鲜之后,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李局长提议去放松一下。于是几个人又来到全市最豪华的洗浴中心桑拿了一番。桑拿过后,李局长授意杜贺找几个女按摩师过来,说是给王局长和郑局长按按摩压压惊。王局长听了之后说:“算了吧,我可享受不了这口。”李局长打趣说:“又不让你干别的,看把你吓的,咱就是在一起放松放松。”王局长跟李局长是多年的好友,也不见外,就说:“干别的也没什么了不起,那好吧,按就按。”然后转头对杜贺说:“找几个手法好的啊,我这肩膀还真有些酸疼,打牌久了都坐不住板凳,按按可能会舒服些。”李局长赶紧给杜贺使眼色,说:“快去吧,挑最好的过来!”杜贺知道这几位领导在一起也只是按摩而已,就吩咐领班找几个正规按摩师过来,还特意强调了一句,不但手法要好,还要尽量年轻漂亮一些的。领班点头答应了,不一会儿就领了一群年轻貌美的女子过来。 杜贺亲自挑选了四个,然后带到包房里,几个人在一个大包房里并排躺好,一边享受着高档服务,一边有一搭无一搭地闲聊,感觉十分享受。直到夜里11点多,几个人觉得差不多尽兴了,才由杜贺去前台结了账,然后各自告别。 杜贺又将一只手绕过孙小婉的身子,直抵她的胸前,当杜贺刚想要抓住那两个凸起时,却被孙小婉一肘子撞了下去 杜贺到家的时候,妻子孙小婉还没有睡,她披着睡衣走了出来,柔声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杜贺应酬了一整天,感觉十分疲倦,有气无力地回答:“陪李局长打了一会儿牌,然后又去洗桑拿了。”孙小婉问:“吃饭了吗?”杜贺回答:“早吃过了。”孙小婉上前接过杜贺换下来的衣物,有些不满地说:“你们这些当领导的可真是神仙,吃、喝、赌都占尽了,就差嫖了?” 杜贺瞪了孙小婉一眼,对她的话十分不满,心想你以为那是多么轻巧的一份活儿呢,殊不知我陪领导有多累。但杜贺没有反驳她,而是将袜子脱下来扔在一边,感觉脚丫子得到放松的同时,心情也随之放松起来。 杜贺仰头斜靠在沙发上,长叹了一口气,他感觉最近比较累,不单是身体,更主要是心累。在外人看来,陪领导吃饭打牌是一份轻松自在的活儿,可他自己知道并不轻松,得处处陪着小心,得看领导的脸色行事,领导的心思要揣摩清楚,要做到眼勤、腿勤、手勤,事事想到领导的前面去。一旦稍有不慎,就可能惹领导不开心,领导不开心就难有自己的好日子过,所以说伴君如伴虎就是这个道理。杜贺参加工作这么多年,深知妥善处理上下级关系的重要性,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处心积虑地巴结领导了。 孙小婉看杜贺半天没有说话,以为杜贺默认了她的想法,心头更加不快,然后上上下下将杜贺打量了一番,问:“怎么不说话,该不是已经嫖了吧,我可听说现在桑拿浴啥服务项目都有……” 杜贺终于忍不住了,粗暴地打断了孙小婉的话:“你还有完没完,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还没有沦落到要去嫖的地步,如果我真想嫖,一定会告诉你,用不着你这么操心。”杜贺发火的样子很凶,恨不得要将孙小婉吃掉似的。 孙小婉觉得很委屈,眼泪含在眼圈里,摔上房门进了卧室。 杜贺看着孙小婉的身影,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失落。其实妻子有些牢骚也可以理解,毕竟自己白天晚上地应酬,陪她的时间太少了。 提起孙小婉,杜贺比较满足。上大学时,孙小婉是学校的校花之一,比杜贺低一届,当时追她的人很多。杜贺想尽办法试图赢得她的芳心,包括请孙小婉吃饭,给她送礼物,还让才子李明博代他写情书给孙小婉。在杜贺的强烈攻势下,孙小婉终于被他追到了手。 毕业后孙小婉放弃了回南方大都市的机会,与杜贺生活在了一起。这些年,孙小婉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家庭上,全身心地照顾好他和孩子。杜贺知道妻子为他付出了很多,他也想多陪陪妻子,好好补偿她一下,可他现在真的没有办法,一个男人要想往上爬,难免要做出一些牺牲。 想到妻子还在生气,杜贺蹑手蹑脚地推开卧室的门走了进去。孙小婉看似已经睡着了,背对着他面朝里躺着。 杜贺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悄悄地钻了进去,看看没有什么动静,等了一会儿,将整个身子贴在了她的背上。孙小婉一点反应都没有,好像真的已经睡着了。 杜贺又将一只手绕过孙小婉的身子,直抵她的胸前,当杜贺刚想要抓住那两个凸起时,却被孙小婉一肘子撞了下去,嘴里说:“你少碰我!”原来孙小婉并没有睡着,只是在那里生闷气而已。 第02节 杜贺细心哄她说:“好了,别生气了,这么多年我对你咋样你还不知道吗?我现在心里已经容不下别人了,只有你一个。”虽然孙小婉明知杜贺在哄她,但她毕竟是女人,还是喜欢男人的甜言蜜语。 孙小婉转过头委屈地说:“你瞧你刚才什么态度,我只是随便问问,没有就没有呗,跟我吼什么啊?” 杜贺闻着孙小婉散发着洗发水香味的头发,说:“谁让你那么小心眼了,偏往那歪处想,再说我也不是那样的人啊!” 孙小婉说:“我还小心眼,你看你整天不着家,谁知道你在外面干什么,你说我能不担心吗?再说了,你看看现在的电视报纸天天都在曝光,说你们这些当官的不是吃就是喝,再不就是赌,赌完了还可能去嫖,哪还有一个好人?” 杜贺辩解道:“你别听那些报纸电视瞎说,他们就喜欢恶意炒作,制造虚假新闻吸引眼球,其实事情没有他们说的那么严重,只是个别现象被他们夸大了。” 孙小婉撅着嘴巴说:“反正不管别人怎样,你只要管好你自己就行,我也知道你有些应酬少不了。” 杜贺说:“你就放心吧,我不为自己着想,也会为你和小飞着想,我有分寸的。”说完,杜贺将嘴巴开始在孙小婉的脖颈处亲吻起来。孙小婉很中意丈夫的这种态度,便开始配合着闭起眼睛…… 一切谈不上多有激情,毕竟是快二十年的老夫妻了,颇有些例行公事的感觉。当杜贺汗津津地从孙小婉的身上翻下来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又想起下周还要陪李局长下基层调研,有些事情得提前安排一下。这样想着,杜贺有些恨自己,这些日子不知怎么了,像着魔一样,工作上的事情总是揪着他的心,弄得他就连做爱的时候都分神。 杜贺对自己的现状很着急,虽然很受李局长的器重,但他还是想早日被提拔起来,有哪一个从政的人不希望自己步步高升呢?杜贺已经在交通局任了将近五年的处长,尽管能力水平非常出色,但是资历却不是最高的,交通局的其他几个处长也个个是精英,如果从这些处长中提拔副局长,未必能轮到他。 但目前的现状似乎又急不得,有些事情还得一步步来。杜贺又觉得自己干到这种程度已经不错了,整个交通局有那么多处长主任,李局长信得过的又有几个?还亲自叫他过去陪着打麻将,不正说明了李局长对他的赏识?有时你还真不能小看了这打麻将,如果不是领导的心腹,他们是万万不会让你陪着打麻将的。每个领导都很在意自己的个人形象,他们可不想被下属抓到把柄,然后传出去让人说三道四。这样想着,杜贺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第二天是个周末,杜贺躺在被窝里想多睡一会儿,却被儿子杜小飞揪着耳朵弄醒了。 杜小飞正读高中,一直寄宿在学校里,不怎么回家。杜贺坐起身,打了一个哈欠,问:“你怎么回来了?”显然他还没有睡好。 杜小飞说:“今天是周末啊,我回来看看你们不行啊?”杜贺批评道:“哦,都高三了,你没事别总往回跑,到时候考不上重点,我可不轻饶你。”说着话,杜贺从被窝里爬了起来,将衣服穿上。 孙小婉端着一杯热奶走了过来,对杜贺说:“也就儿子打扰你睡觉行,我打扰你都会发脾气。”杜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的确,儿子就是他的心头肉,为了儿子,让他做什么都行。 这时孙小婉又提醒他:“哦,对了,刚才明博打电话过来,说中午你们班有个同学结婚,让你别忘了跟他一起去参加婚礼。”杜贺说:“哦,知道了。”杜小飞在旁边好奇地问:“爸爸,你的同学咋这么晚才结婚啊?”杜贺抬头训斥道:“你小孩子懂什么,他是二婚。”这一句话说完,全家人都乐了起来,杜贺自己也跟着乐了。 杜贺原本不想去参加这个婚礼,但一想到李明博也去,就想趁着这个机会跟李明博聚聚。李明博是杜贺的大学同学,在市委组织部工作,刚刚升任市直干部处的处长,主管全市干部的任免工作。 杜贺和李明博不是一天两天的朋友了,两个人在大学读书时关系就不一般,那时他们住上下铺,几乎每天形影不离。李明博出身于一个贫穷的农村家庭,上大学那会儿,他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穿的鞋都是露脚趾头的,衣服更是补了又补;而杜贺的家庭条件却相对富裕,父亲是江城市书法家协会的会长,写得一手好字,更爱好收藏,常常有些古玩字画被他淘到,一转手就能卖到不菲的价格。正因为这样,杜贺也没少资助李明博,不但经常借钱给他花,偶尔还会为他改善一下伙食。年轻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李明博也嘴馋,每每吃着杜贺从家里带来的好东西,就觉得杜贺对他的恩情永远都不能忘记。 杜贺和李明博要去参加的这个婚礼的主人公叫彭富贵,也是杜贺和李明博的大学同学。大学毕业后,彭富贵就下海经商,经营着父亲遗留下来的产业,现在已是亿万身家,在江城市也算是一个风云人物。 彭富贵的婚宴设在江城市的五星级大酒店金海湾大酒店,等杜贺和李明博到场的时候,其他的同学早已到齐。大家见杜贺和李明博来晚了,就立即说起风凉话来。其中有人说:“两位处长果然架子大,都等你们好半天了。” 杜贺和李明博对望了一下,都感觉有些不好意思。的确,在这个城市的所有同学之中,就数他们的官职最高,在两个要害部门任处长。杜贺和李明博赶紧解释:“这不路上堵车嘛,我们也是紧赶慢赶才到。” 彭富贵这时也看到了杜贺和李明博,立即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过来,故意装作谦卑地样子打趣说:“两位领导不来,我的婚宴都不敢开啊!”杜贺知道彭富贵在开玩笑,也不嘴短,立即回敬说:“行啊老彭,与时俱进啊,还学会娶小老婆了!”一句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婚礼庆典结束后,杜贺提议要找个地方和李明博打麻将,但是李明博却不同意。 李明博很厌恶赌博,因为赌博,父亲将家里输得倾家荡产,母亲含辛茹苦地把他养大,后来因为劳累过度,还没等他参加工作就过早离世了。自那时候起,李明博就发誓这辈子决不赌博。而杜贺则不一样,他生性好赌,在大学时就跟系里几个有同样爱好的同学打扑克赢饭票。 李明博说:“难得你有这样的闲情逸致,要不咱们换一个场合吧,喝点靠杯酒,聊聊天,怎么样?” 杜贺觉得这个建议也不错,便点点头,两个人跟大伙打了声招呼,一同离开,找了个环境不错的烧烤店,要了两盘小菜,一些烤肉,一瓶白酒,开始喝了起来。 两个人的心情都很好,闲聊了一会儿,杜贺看似不经意地将话题转向了正题:“对了,你现在已经被提拔为处长了,以后在组织部门有什么打算啊?” 李明博说:“我能有什么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呗。不瞒你说啊,我这辈子心态摆得很正,不求大富大贵,只要平安、健康就好。” 杜贺有些诧异:“真的,你就不想升官发财?” 李明博认真地回答:“当然这么想,你以为我在唱高调啊。当然了,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物质能宽裕一些,事业能顺畅一些,更好。” 杜贺笑了笑,说:“我觉得你这些年一点都没变,还像上学时那样老实本分。我要劝你,不要太死心眼了。官场不比学校,复杂得很,这里面有很多关系需要处理,如果你太正直了反倒吃不开。我认为现在的官场和赌场没什么两样,说白了就是一种赌。赌场赌的是金钱,官场赌的是前程。只要你瞅得准,敢下注,才会有丰厚的回报!” 李明博对杜贺的这一番官场哲学虽然不能苟同,但也认为或多或少有些道理。他微微一笑说:“你可能有你的处世准则,但我不一样,还是想顺其自然。” 杜贺说:“亏你还在组织部门,这么方便的条件都不利用,你要是不想当官就算了,但是要是有什么提拔的机会,可别忘了提醒我啊,你在组织部主管干部工作,消息肯定比我灵通。” 李明博问:“你咋就对当官那么有瘾呢?” 杜贺叹了一口气说:“不是有瘾啊,你也知道我在交通局辛辛苦苦地熬了这么多年,就指望着能更进一步。李局长和夏局长年纪都不小了,现在我无论是资历还是能力,各方面条件都具备了,只差有个好人帮忙提携一下。” 第03节 李明博白了杜贺一眼说:“这话还用你说,真有这样的机会,我还能不告诉你?起码会帮你出出主意。” 有了李明博这句话,杜贺的心里有了底。这顿酒喝得很高兴,两个人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那时候他们充满了青春和激情,情同手足、亲密无间…… 这麻将打好了,不单能打出亲疏远近来,而且会打出事业前程。杜贺总结出了一条经验,要想成为领导的心腹,必须先挤进领导的牌局 杜贺跟李明博见了这一面之后,心情十分愉悦,心想有了老同学的关照,以后在仕途上起码能走得更顺畅一些。 星期一早上,杜贺一到单位就听到了一个让他振奋的好消息,李局长找他谈话说,打算把由办公室负责的交通宾馆全权交由杜贺所在的财务处来负责,杜贺则兼任宾馆的总经理。 杜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十分惊讶,他对李局长说:“这样不好吧,办公室一直都负责机关后勤工作,如果把宾馆单拿出来,恐怕不合适……”李局长立即打断了他的话:“没什么不合适的,连当地的派出所都搞不定,你说我还用他们管什么,他们也没有这个能力。”杜贺这才知道李局长还在为派出所抓赌的事情生气呢。 兼任宾馆总经理的事情对杜贺来说纯属意外收获,那宾馆总经理一职其实是个肥差,不消说手里掌管着数千万资产几十号人,就是每年宾馆流动的资金就有上千万。 杜贺的原则是,要么不干,要干就干得漂亮。他左思右想,决定要把宾馆彻底改造一下,体现出新面貌。他先是对宾馆进行了停业装修,反正自己是财务处长,有掌管钱财这个便利条件,一切都按照最好的标准执行。然后他又来了一个大换血,以前工作懒散、相貌不佳的工作人员一个不留,重新招聘了一批相貌端庄的工作人员,重新进行上岗培训。为了加强对宾馆的管理,杜贺利用关系四处挖人,以重金把一个叫肖丽的高级酒店管理人才挖来当领班经理。 肖丽果然不负所望,她上任后,立即制定了严格的奖惩机制,实行多干多得、少干少得、不干不得的管理措施,从宾馆的大厨到楼层的服务员,都落实了岗位责任制,一旦出了问题,轻则罚款,重则开除,绝不姑息迁就。为了提高宾馆的服务质量,肖丽还严格按照四星级酒店的标准对所有人员进行了岗前培训,实行规范用语,没几天就将整个宾馆管理得井井有条。无论是从环境卫生还是服务质量上看,都有了根本改变, 为了确保公安、税务、卫生防疫等部门不再来找麻烦,杜贺又专门请这些部门的头头脑脑吃了一顿饭。饭后,他也没忘给这些部门的主要领导挨个打点了一番,该给红包的给红包,该送礼的送礼,争取做到万无一失。 当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妥当后,杜贺又争取领导的意见,择良辰吉日重新对外开放营业。 开业那天十分热闹,整个宾馆张灯结彩,门前用吊车挂了四挂长长的鞭炮,杜贺还特意把局党委班子全体成员请来,由李局长亲自剪了彩。 剪彩之后大家走入宾馆里,感觉到了另一番天地,整个宾馆焕然一新,楼层的服务员彬彬有礼,礼貌地招呼着:“您好,欢迎您的光临。” 李局长对杜贺的工作非常满意,他看了新装修过的房间后,肯定地说:“不错,这才像一个宾馆的样子嘛,就是来了客人面子上也过得去,起码代表着我们交通系统的形象啊。以前哪像个宾馆的样子,别说外人不愿意来,就是我们自己看着都烦。” 杜贺见领导满意了,忙凑到耳边小声地说:“我还专门为您准备了一套房间,您待会儿看看,中午的时候您可以过来休息一会儿。”李局长心想杜贺真是会来事儿,想的就是比较周全。他到那房间看了之后,更加满意了。原来,杜贺按照总统套房的标准装修了一套房间,里面的各种设施一应俱全,光浴室就近30平方米,还有一套高级自动麻将机,就是为了李局长今后娱乐方便。 宾馆重新开业之后,李局长成了这里的常客,每天中午的时候,他都利用午休时间来宾馆睡一觉。好在机关办公楼离宾馆很近,上下楼不过5分钟的路程。有时候李局长有应酬喝多了,干脆一整天都待在宾馆里,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澡,然后躺在床上尽情地体味那种放松的感觉。 当然,每逢周末没事的时候,李局长也免不了约上几个要好的朋友来宾馆娱乐一番。 每当这时,杜贺即便不上场,也尽量在旁边伺候,给领导们备足水果饮料,安排好午餐或晚餐。有时候实在凑不上手,杜贺也会上场,陪领导们玩一会儿,但是那麻将牌打得就很有技巧了,不能赢的时候坚决不赢,当然也不能输得很难看,就是输也要讲究策略,绝不能让大家看出你是故意在输。 一来二去,杜贺已经成为麻将桌上的老手了。在他看来,这麻将桌上的学问可大着呢,这不单是在打麻将,而是在搞一种人际关系。这麻将打好了,不单能打出亲疏远近来,而且会打出事业前程。有的人一到赌桌上就六亲不认,哪怕是亲爹在场也照赢不误,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在仕途上有发展的。 正因为杜贺在牌桌上的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李局长才对他赏识有加,每每让他上场陪着玩。杜贺也从中总结出了一条经验,那就是,要想成为领导的心腹,必须先挤进领导的牌局。 这一日,杜贺正在办公室处理一些事情,忽然接到了肖丽的电话:“杜处长,您能过来一下吗,我有件事情想跟您汇报。”杜贺有些恼怒,心想有什么事情还要我亲自过去,就说:“我正忙着呢,有什么事情电话里说吧。”肖丽似乎有些为难,说:“这事情电话里说不清楚,最好还是当面跟您说,因为跟李局长有关。”杜贺忽然意识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重要事情,就赶紧到交通宾馆找到肖丽,问道:“有什么事情,你直说吧。”肖丽有些迟疑地说:“是这样的,我们这里有一个服务员,家虽然是农村的,却长得比较好看,人品也不错,所以我一直让她负责总统套房的服务。可今天中午,她哭着跟我说不想干了,说李局长对她……”肖丽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杜贺听了之后,皱紧了眉头,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此刻正是他事业上升的关键时期,如果惹领导不高兴了,那么一切努力都将白费。肖丽看到杜处长半天没有说话,便试探着问:“要不我辞了她,打发她走?”杜贺沉吟了半天,摆摆手说:“不,留下她,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做通她的工作。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需要多少尽管去财务室拿。我的意思你明白吗?”肖丽在服务行业做了这么多年,当然明白杜贺的意思,点点头说:“您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了。” 回到单位后,杜贺低着头往回走,恰好在走廊里碰到了李局长,便主动打了一声招呼:“李局长没出去啊?”李局长只是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没有跟他多说一句话,看起来很不高兴。 李局长的态度让杜贺的心里很不安,他猜想李局长很可能是在为服务员的事情不高兴,下班之前赶紧给肖丽打了个电话,问事情办得怎么样,肖丽回答说:“已经差不多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杜贺听肖丽这么说,心里才稍微安稳了一些,但仍没忘了嘱咐肖丽说:“这些日子你多费费心,盯紧些,有些事情要亲自教她,千万不要再出任何差错。”肖丽说:“请杜处长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一连几天,杜贺没有见到李局长的影子,后来突然有一天碰到李局长,还没等他说话,李局长就主动打招呼:“最近宾馆的各方面工作很有起色,尤其是服务员的态度比以前强很多,你要适当地给她们一些奖励。”杜贺听了,心中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赶紧陪着笑脸说:“嗯,我知道了,以后李局长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跟我说就是,我一定让她们改进。”李局长上下瞅了杜贺一眼,猜到这次服务员的事情一定是杜贺从中做了手脚,越发对他的办事能力赏识起来。 杜贺回头就给肖丽打了电话:“你再去财务室支2000块钱给那个服务员,就说她最近表现不错,这是给她的奖金,让她继续努力。” 杜贺现在仕途上走的是越来越顺了,他有一种感觉,照这样发展下去,他的前途将一片光明。现在杜贺俨然成了李局长的红人,地位甚至比某些副局长都要高。有些事情李局长不想让副局长知道,但是却没有瞒着他。当然这也和他的身份有直接关系,毕竟他是交通局的财务处长,很多账目李局长都要通过他来帮助处理,这就注定了杜贺必然会成为李局长的嫡系。 这天杜贺陪李局长出差,晚上11点才回到家里。一进门,杜贺脱了鞋子、西服、裤子,躺在沙发上,就不想再动一下了。 孙小婉走过来说:“怎么了,看你没精打采的样子。”杜贺说:“没怎么,就是感觉有些累。”孙小婉叹了口气说:“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上,家庭的事情一点都不管,你要知道,人活一辈子,不单是为了工作,家庭的事情怎么也都要照顾一下。” 杜贺本来对这样的牢骚话有些不耐烦,但一想到孙小婉说得也有道理,就睁眼看了孙小婉一下,耐着性子回答:“家里不是还有你嘛,还用得着我操心啊!” 孙小婉说:“你不管我也就算了,可孩子的事情不能不问啊。我跟你说,前两天小飞的班主任给我打电话了,说小飞最近表现很不好,学习成绩也有所下降,照这样下去,考重点大学是很危险的。” 一听说儿子学习成绩有所下降,杜贺急了,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说:“我这就给小飞打电话,不正经学习怎么能成,考不上重点,看我怎么收拾他。” 孙小婉指了指墙上的挂钟,意思是很晚了,明天再打吧。 杜贺却没有听她的,直接把电话拨到了杜小飞的宿舍,电话响了三声之后,一个男生接起了电话,问找谁。杜贺说找杜小飞,那男生回答说:“不在。”杜贺说:“那他去了哪里?”男生问:“你是谁?”杜贺说:“我是他父亲。”男生一听说是杜小飞的爸爸,立即就客气起来,说:“叔叔好,小飞刚出去,估计去洗手间了。要不这样吧,一会儿他回来我让他给您回电话。”杜贺说:“那好吧,谢谢你了。”然后就挂了电话。 杜贺左等右等,二十多分钟过去了,也不见杜小飞回电话。杜贺再也忍不住了,刚想要再给他打过去,电话却响了起来。杜贺接起电话,果然是杜小飞,只听他在电话那边气喘吁吁地说:“你找我啊老爸?” 杜贺强压住怒火说:“这么晚你干啥去了?”杜小飞说:“上厕所了啊!”杜贺说:“你上厕所还要这么久?是不是撒谎呢!”杜小飞听父亲这么一问,笑嘻嘻地在电话那边回答:“嘻嘻,上完厕所之后,又出去买了点吃的,我饿了。” 杜贺严厉地说:“这都几点了,你晚上不在宿舍好好待着,到处乱跑什么。”杜小飞解释说:“我没乱跑,就是在校园里活动呢。”杜贺说:“你别跟我狡辩。我跟你说啊,这几天你们班主任打电话了,说你上课不注意听讲,学习成绩有所下降。我告诉你啊,如果这次高考考不上重点,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提到学习,杜小飞的情绪立即就低落了,不耐烦地回答:“我知道了老爸,好了,没什么事我挂了啊。”说完,也不等杜贺再说话,就把电话撂了。 杜贺放下电话,又气又恼,对孙小婉说:“都是你惯的,看看他什么态度,一提到学习就挂我电话。” 孙小婉说:“又来了,动不动就说我惯的。我好歹还管一管,你却连问都不问,想起时就打个电话,你敢说孩子变成这样,你没责任吗?你儿子整天对那些没用的东西感兴趣,一个月至少花2000元,都不知道干什么了。” 第04节 杜贺实在不想听孙小婉唠叨,打断她的话说:“好了,好了,都怪我行了吧,总之功劳都是你的,过错都是我的。反正我就这一个儿子,再怎么着我也能把他安排了,总不会让他上不了大学,找不到工作就是。” 孙小婉也觉得再争吵下去没劲儿,叹了口气说:“杜贺,真的,请你认真考虑一下,不要整天把心思都用在工作上。为了你的官职和地位,你不惜一切地往上爬,在单位衣着光鲜,处处都要做到最好。下班之后却把衣服一换,袜子一脱,动都不想动,话都懒得说,就一个字:累。你觉得这样正常吗?好歹也对咱们这个家多关心关心,我倒罢了,主要是咱家小飞,咱就这一个儿子,人活一辈子,不能光为了工作卖命,至于你能不能当官发财,我不稀罕,我就希望一家人平安健康!” 杜贺半天没有吭声,孙小婉的话或多或少地触动了他的神经。他的态度温和下来,说:“好吧,我答应你,以后尽量对你和孩子多些关心,你说得对,人这一辈子不能光为了工作,工作只是我们谋生的一种手段而已,是我想不开,总是充满了野心和幻想。” 孙小婉对杜贺的态度很满意,温柔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李志民歪头瞅了杜贺一眼,心想他可真够胆大的,这么敢下手,但还是听了杜贺的话,一狠心将那十万元筹码全都押了上去 时近年末,关于江城市要动干部的传言愈演愈烈,说是为了更好地促进整个城市的经济社会发展,江城市要大胆启用一批年轻干部,而那些年纪大的老同志则要退到二线。杜贺见着交通局副局长夏树军年纪已大,知道他肯定会在这次的干部调整中退下去,就开始打起了副局长的主意。 杜贺知道李明博一定会了解内情,就常给李明博打电话,打探什么时候会动干部。李明博笑着说:“你着什么急呢,我说过了,动干部的时候我一定告诉你。”杜贺央求说:“你不光要告诉我,还要帮我运作一下才行啊,你也知道,我是交通局的后备干部之一,这次对我来说绝对是一个机会。” 李明博听杜贺这么说,也不绕弯子,实话实说:“老同学,不是我不帮你忙,你也知道这提拔干部的事情我们市直干部处说的也不算,我们只是负责做些具体工作,最终提拔谁还得由市里主要领导来敲定。” 杜贺说:“我知道你说的不算,但是起码有个建议权吧,别忘了在组织部长面前多给我说几句好话。” 李明博在电话那边乐了,说:“呵,真没看出来啊老同学,你对我们组织部门的工作研究得还挺透彻。你就放心吧,既然咱们是好哥们,该帮忙的我一定会帮忙的。”李明博在电话里停顿了一下,“不过我也提醒你,有一件事必须引起你的注意,我已经查过了,你在单位虽然是后备干部,但并非是近期使用的后备干部,你们局交通建设处的于洪处长排在你的前面。按照我们以往提拔干部的原则,同等条件下,近期培养的干部优先提拔,所以,你的胜算把握并不大。” 杜贺一听着了急,赶紧问李明博:“那该怎么办啊,快帮我想想办法。” 李明博沉吟了一下,说:“办法倒是有一个。你要想胜出,在民主推荐环节一定要比他的票数多,这样才有可能被列为考察对象。不过,民主推荐一般是采取不记名投票的方式,主动权完全掌握在广大机关干部手中,这就要看你平时的人缘还有工作能力水平了。” 杜贺说:“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明博,这次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很感激你。” 李明博见杜贺跟他客气起来了,就在电话里骂了他一句:“奶奶的,跟我还客气,懒得理你。我这里还有事,忙了,再见。”说完就撂了电话。 杜贺和李明博通完这个电话之后,心里既宽慰又有些忐忑。宽慰的是有李明博这么好的哥们儿在支持自己,心里多少有些踏实。忐忑的是,目前还不知道于洪做了哪些工作,具备什么样的竞争实力。似乎不到最后一刻,这个谜底都不会被揭开。杜贺心里也明白,现在关键的问题就是要想办法将交通建设处的于洪处长竞争下去,只要能把他挤掉,那么他在交通局基本上就没有对手了。 要想挤掉于洪,除了在民主推荐环节得到高票外,还要提前做好各方面的工作,尤其是跟局长李志民要搞好关系,他的态度十分关键。市委主要领导在任用干部的时候,一定会征求他的意见,他要是能帮忙说句好话,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按说,就目前来看,李志民已经将杜贺视为自己人,包括打牌的时候带着他,一些账目需要他处理,甚至就连个人隐私也不那么回避他,但是杜贺心里也清楚,牌桌归牌桌,酒桌归酒桌,隐私归隐私,要想真的被提拔,还需要更进一步地沟通感情才行。 还好,不久之后机会就来了! 大约12月份,省交通厅为了犒劳各地市交通局长一年来的辛劳,特地组织了一次香港澳门5日游,名义上是外出考察工作,实质上就是出去吃喝玩乐。 李志民点名要杜贺陪他一起去,原因很简单,一来是因为杜贺腿脚勤快,有什么事情都能很好地照顾他,二来杜贺是财务处长,这样出门用钱的时候会很方便。 杜贺知道这次出去免不了有些花费,所以带去了不少现金和银行卡。在游览了一些香港的景点之后,最后一站来到了澳门。杜贺和李志民都不是第一次来澳门,澳门好玩的地方有很多,但赌场是一定要去的。 按照李志民的意思,只是随便玩几把就好,千万不能玩得太大。但杜贺心里很明白,既然陪领导来了,好歹也要让领导玩得尽兴。于是他一次就换了十万元的筹码,递给了李志民。李志民有些犹豫,说:“用不了这么多吧,只要三五万试试手气就行了。”杜贺却说:“出来的机会又不多,少了不过瘾。”李志民想想也是,开始押了起来,结果出师不利,十万元很快就输光了。 李志民有些败兴,张罗着要走,没想到杜贺又兑换了十万元筹码走过来,说:“不能就这样走了啊,好歹还要翻翻本。”李志民有些迟疑,如果再输掉这十万元,那就是二十万元了,也不算小数目。杜贺似乎洞悉了李志民的心理,就给他打气说:“放心吧李局长,你尽管玩,输了也没关系,这点钱我还是能处理的。”有了杜贺的打气,李志民再次返回赌桌上,谁知依然手气不顺,眼看着又输了5万元,李志民的额头开始冒汗,尽管二十万元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天文数字,但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杜贺站在李志民的旁边,给他打气:“再押一次,瞅准了,没准这次能行。”李志民咬咬牙,将那5万元全押了上去,这次果然赢了。李志民心头松了一口气。杜贺在旁边说:“不如乘胜追击,我看准能翻本!”李志民说:“那就押5万元,免得输了就全没了。”杜贺却说:“要押就全押,赌博嘛,赌的就是个刺激。”李志民歪头瞅了杜贺一眼,心想他可真够胆大的,这么敢下手,但还是听了杜贺的话,一狠心将那十万元筹码全都押了上去,没想到真的赢了,心头禁不住一阵狂喜。 李志民暗自庆幸,跟杜贺说:“既然咱们已经回本了,就回去吧。”杜贺说:“好歹赢点再走啊,没输没赢算什么啊?”李志民说:“算了吧,没输就不错了,我看这东西悬,容易套进去。”杜贺却说:“输了又能怎样,权当是出来散心了,况且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你玩吧。”李志民一想也是,好歹来澳门一次,总不至于一无所获地回去,犹豫再三又押了一把,不过这次他没有全押,只押了一半十万元。 杜贺在旁边看着不过瘾,就说你应该把这二十万都押上去。这次李志民没有听他的,心想好歹要给自己留个后手才行,像杜贺这样不计后果地押,很容易造成血本无归。杜贺在旁边却想,看来李志民天生就不是赌博的料,赌博这东西不同于做生意,靠稳扎稳打永远也赢不了大钱,只有胆大心细,关键时候瞅准了,下几把大注就决定输赢了。 幸运的是这次李志民又赢了,他有些后悔没听杜贺的话,没将那二十万全押上。杜贺站在旁边,微微一笑,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心里合计着,别的不敢说,就赌博这件事,李志民跟他比可差远了。 李志民赢了这十万元之后,感受了一掷万金豪赌的刺激,死活都不想再玩了,招呼杜贺赶紧走。杜贺看李志民执意要走,也就没再坚持,帮着将那筹码兑换成现金,然后装在皮包里递给了李志民。李志民要分一半给杜贺,杜贺没有要那么多,只是拿了1万元说是沾沾喜气,剩下的又塞给了他。 经过这次的香港澳门之行,杜贺从李志民的表情中就可以看得出,他对杜贺的表现十分满意,一路上谈笑风生,心情十分愉悦。杜贺的心里更加有数了,现在他和李志民之间就好像是揉在一起的一团面,已经很难分清彼此了。 刚从澳门回来,杜贺就接到了李明博的电话:“我说老同学,你这次去港澳玩得还算开心吧,我可要告诉你啊,最近市里真的要调整干部了,你有什么狼子野心就趁早作打算。” 杜贺笑着说:“呵呵,我能有什么狼子野心啊,只是顺其自然而已,况且这次也该提拔我了,轮也轮到我了嘛。” 李明博说:“那好,既然你这么劳苦功高,就等着被提拔呗,我看也不要做什么工作了。” 杜贺见被李明博识破了自己的伎俩,立即笑嘻嘻地说:“别价啊,我还需要你老兄给我指点迷津呢,快说吧,我该怎么做?” 李明博说:“我能有啥建议,关键要靠你自己,还是那句话,民主推荐环节很重要,我已经帮你打听过了,这次你们夏局长退休离职,新局长就从你们单位民主推荐产生。你首先要保证你的推荐票过半数,并且一定要比于洪处长高,否则你就没戏了。” 杜贺“嗯”了一声,问:“对了,怎样才能保证比他的票数高呢,你有什么秘诀没有?” 李明博犹豫了:“这个嘛……” 杜贺从李明博的话里听出了一些端倪,催促说:“有什么好办法快说,你在组织部门待的时间长,肯定比我有经验。” 李明博想了想,还是将一些方法教给了他:“嗯,常规的做法就是拉票,比如跟你关系比较好的同事提前打声招呼,可能会起一些作用。” 杜贺问说:“难道还有非常规的做法?” 李明博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他:“你跟李志民局长的关系怎样?” 杜贺说:“不错啊,挺好的。” 李明博又问:“好到什么程度?这次竞选,他会支持谁?” 杜贺自信地笑了,回答说:“他当然会支持我。于洪这个人的最大缺点就是度量小,不擅长搞关系,在钱财方面也比较吝啬,想自己的总是多些,付出给别人的总是少些,我们李局长不太赏识他。” 李明博说:“这就好办了,如果李局长表明了要支持你,你可以跟李局长通通气,由他出面对参加民主推荐人员的范围做个详细规定,可以具体到每一个人。也就是说在你的业务主管范围内多些人参加测评,而于洪的业务范围内少一些人参加,这样结果可能就很不一样了,而我们组织部门一般只规定什么级别和层次的人参加推荐,却很少去具体到某个人的,一般只要人数够了就行。” 杜贺一听,禁不住眼前一亮,果然是搞组织工作的,李明博就是有实际操作经验。他在电话里激动地说:“老同学,我真应该好好感谢你,你的这一番话确实给了我不少启示,要不我还真是无从下手。” 李明博说:“奶奶的,又跟我客气上了,我说过多少次了,感谢什么,又不是外人。我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么多了,我也希望你能被顺利地提拔为副局长,你有出息了我也高兴,是不是?” 第05节 杜贺说:“好,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请你喝喜酒,好好地犒劳一下你。” 李明博哈哈地笑了起来,“喝酒没有问题,我最喜欢喝酒了。”突然李明博又像想起什么,“对了,你要是认识市委主要领导,不妨提前打个招呼,有主要领导的支持,上常委会讨论通过的时候会更顺利些。” 杜贺回答说:“嗯,我明白。” 李明博给杜贺打完那个电话之后,心里一直很不舒服。他不大确定自己的这种行为是不是违背了组织原则。李明博在组织部门工作了这么多年,一向严格要求自己,不跑风漏气,不利用职权为他人谋取私利。但杜贺跟他是多年的老同学,如果不适当地为其提供点“内幕消息”,自己的良心也有些过意不去。 李明博认为,人活一世无论怎样坚持自己的行为操守,也是总要讲点感情的嘛。况且李明博事后认认真真地想了一下,认为跟杜贺透露的也并非什么绝密消息,那动干部的事情早就在全市传开了。至于推荐过程中的技巧也不是什么秘密,早就被一些地方和部门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反复应用了,他只不过是给杜贺提了一个醒而已。这样想着,他的心里舒坦了不少。 通过这次竞选,李明博也深切地感觉到,杜贺对官职的欲望太强烈了,而他自己则不同,为人低调,并不善于搞一些旁门左道,只想踏踏实实地干工作。可以说,他能走到今天的位置,完全是靠他一步一个脚印地熬过来的。杜贺则不同,出身于城市家庭,生活一直都比较富裕,他头脑灵活,善于投机取巧,所以在很多时候都比李明博更游刃有余。 李明博和杜贺就像两条平行线,虽然一直那么友好地对望着,保持着深厚的友谊,却永远都不会有相交的那一天,因为两个人原本就不是一路人。 许云山谈到书法,杜贺就把带来的一幅字画递了过去 撂下电话之后,杜贺开始在心里琢磨,和哪一个市委领导比较熟悉呢?思来想去,只有江城市市委副书记许云山。早年父亲任江城市书法家协会会长的时候,许云山在市委宣传部任部长,他们有着多年的交情,想必一定会给个薄面。 晚上,杜贺备了一份厚礼,然后找到了许云山的电话,给他打了过去:“喂?是许书记吗,我是杜世超的儿子杜贺,我爸去世的时候您来过我们家,您一定有印象吧?”电话那边许云山错愕了一下,立即说:“记得,记得,你找我有事啊?”杜贺说:“是的,我怕在电话里说不清楚,想跟您面谈,不知您是否方便。”对方在电话里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然后告诉了杜贺他家的具体位置。杜贺立即驱车前往。 来到了许云山的家门前。杜贺平静了一下情绪,虽然说许云山跟父亲的关系非同一般,但毕竟父一辈,子一辈,如今父亲已经去世,许云山能否帮这个忙还真是不得而知。但眼下,也只有许书记这一个可以巴结得上的市委领导了。 杜贺想,假使许云山不肯帮他这个忙,也不至于会起什么反作用,反正试一下总没什么坏处。这样想着,杜贺还是敲开了许云山家的门。 开门的正是许云山本人,见到杜贺之后,热情地握手说:“快进来吧,我以前经常去你家,见过你几次,对你很有印象的。”杜贺点头哈腰地问候说:“许叔最近还好吧,一直没来看你,真是十分抱歉。” 进到客厅里,许云山招呼杜贺坐下,并亲自给杜贺倒了一杯茶,很有感慨地说:“你父亲在世的时候,我们哥俩的关系最好,别看你父亲大我很多,但是一点架子都没有,平时没事的时候,我们也经常在一起切磋书法技艺。”说到这里,许云山还指了指墙上的一幅字,正是杜贺父亲的手迹,写的是毛泽东那首著名的《沁园春?雪》。 “可惜了,老哥才华横溢,这么早就走了。”说着,许书记不住地摇头叹息。杜贺也喉咙发堵,忍不住哽咽起来,他想起了父亲的谆谆教诲,心中越发对父亲怀念起来。正好许云山谈到书法,杜贺就把带来的一幅字画递了过去,嘴上说:“这是父亲生前比较喜欢的一幅字,是启功的真迹,我不大懂得欣赏,送给您吧。” 许云山一听说是启功的真迹,立即来了兴趣,赶紧打开来看,只见那字体端正清秀、线条流畅,确实是启功的真迹无疑。虽然许云山喜欢得不得了,但是一想到这么珍贵的东西收下似乎有些不妥,就推辞道:“如今启功先生的字画已经很值钱了,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我不合适,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杜贺早就料到许云山会这么说,立即回答道:“许叔见外了。对于书法艺术我是门外汉,这东西我留着简直就是糟蹋了,况且父亲在世的时候也经常跟你互相交换作品,这又算不得什么。您就留着吧,权当是替我保管了。” 杜贺的这一番话很让许云山受用,确实在杜世超活着的时候,两个人经常互赠作品,有什么好东西也互相交流。加之许云山确实很喜欢这幅字,犹豫了一下也就笑纳了。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杜贺父亲的生前趣事,气氛渐渐地融洽了起来。 聊了半天之后,许云山忽然意识到杜贺不会平白无故地来看他,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求他帮忙,就问道:“你今天来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吧,如果有事尽管跟我直说,你也知道我跟你父亲的关系,能办到的我一定不会推辞。” 杜贺见许书记已经率先把话说了出来,也就不再客气,直接把这次提拔干部的事情跟许云山说了一遍。 许云山听了之后,沉吟半晌,然后说:“这次提拔干部的事情我是知道的,市委已经开会决定了,你们交通局主要采取民主推荐的方式选出一位副局长,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在民主推荐环节我帮不了你,但是如果你过了推荐关,我可以在适当的时候帮你说句话。”看得出许云山也是一个比较谨慎的领导,虽然他收下了杜贺的礼物,但是也不想在提拔干部的时候做出太违背原则的事情来。 即便这样,杜贺的目的也达到了,他要的就是许云山的这句话。杜贺高兴地说:“那太谢谢您了许叔,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也不想让您太为难,只要适当的时候关照一下即可。”许云山点点头说:“你不要跟我这么客气,我这么做主要是看在跟你父亲多年的交情上,另外刚才跟你聊天的时候,感觉到你各方面条件也确实都不错。” 杜贺得到许云山的肯定,心里很高兴,他看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没有必要再打扰下去,便起身告辞说:“许叔,时间很晚了,那我就不打扰了,以后咱们多联系。”许云山站起身来,热情地相送:“嗯,没事的时候你要经常来家里串门啊,别因为你父亲不在了,咱们就疏于走动,这种亲友关系还是要延续下去的嘛。” 杜贺对此求之不得,赶紧答应:“一定,一定,以后我一定会常来看您的。” 杜贺一听没选上,那颗心咕咚一下就沉了下去,呆在那里,半天不答话 关于交通局副局长的竞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私下里已经是波涛暗涌、山雨欲来。 交通建设处的于洪处长今年已经47岁,在处长的位置上已经干了10年,无论是资历还是阅历都在杜贺之上。正因为如此,他并没有把杜贺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这次的副局长位子于情于理都应该是他的。交通局的交通建设处也是一个关键部门,主要负责国家投资、国家与地方联合投资以及利用外资的交通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的布局规划及审查,同时也负责组织重点建设项目质量监督和竣工验收工作,手中握有一定的实权。 这么多年都是别人看自己的脸色行事,于洪渐渐养成了傲慢的个性,见谁都爱理不理,所以,他在单位的人缘并不好,倒不如杜贺见到谁都那么客气。 在民主推荐程序开始之前,于洪也得到了消息,有人劝他赶紧拉拉票,但是他自信地认为,只要是自己上面有人,再加上这么多年在交通局的资历,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所以他对民主推荐这一关键环节并没有予以充分重视。其实在这之前,于洪也暗地里做了一些工作,跟市里某些领导打过招呼,他认为提拔干部这件事,组织上只是走走形式而已,只要上面有人,那么这个副局长就一定是他的了。 杜贺在私下里积极运作,包括给自认为关系不错的同事打电话,让大家在民主推荐的环节投他一票,然后他又找到了李志民,谈了对这次选拔工作的看法,希望他能适当地帮帮忙。 李志民听了杜贺的话,批评杜贺:“这事还用你说啊,我不帮你帮谁?对了,你来的正好,组织部门后天就会来咱们单位进行民主推荐,要求机关各处室全体工作人员,各基层单位、直属单位主要领导参加推荐,我下午就让办公室的人员去通知全体机关工作人员和各基层单位主要领导准时参会。”说到这里,李志民抬起头,很认真地问杜贺:“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怕是现在不说,以后再说都没有机会了。” 杜贺听李志民这么一说,赶紧插话说:“李局长,我有个请求,不知当讲不当讲……”李志民抬起头:“我说过了,你跟我不要客气,说吧!”杜贺得到了李志民的首肯,想了想说:“民主推荐的时候,能不能尽量多让机关的人参与,少让基层的中层干部上来,你也知道基层很多单位跟于洪都有业务关系,他们受制于他,不敢不投他的票,这样可能对我很不公平。” 李志民一拍脑门,说:“你说的是啊,我怎么没想到。我这就打电话告诉办公室,通知那些路途远的,不方便来的基层单位领导,就不用参会了,但是全体机关办公室人员包括司机和打字员一个都不能少。你放心,我还会跟有关同志定定调子,尽量让大家都投你一票。” 杜贺听李志民这么一说,给他跪下的心都有,感激地点点头,心想这次李局长可是帮忙帮到家了。 民主推荐终于开始了,市委组织部的同志公布了推荐条件。杜贺在心里合计着,整个交通局符合推荐条件的也就是他和于洪两个人。 组织部的同志对这次推荐很重视,要求必须拉单桌进行,气氛一时变得紧张严肃起来。重新排定座位之后,工作人员开始下发民主推荐票,大家都鸦雀无声,只听见刷刷地用笔填票的写字声。杜贺当然会选自己一票,他快速地填完推荐票之后,回头张望了一下。这次推荐他可谓准备充分,推荐之前他已经跟大部分人都打了招呼,该做的工作都已经做好。而且平日里他对单位的同事也都不薄,但凡谁遇到困难有求于他,他该帮忙的都帮忙,因此他在同事们心中的威信还不错,估计大家碍于情面也会投他一票。 杜贺放下了笔,将那推荐票规规矩矩地倒扣在桌子上,看了于洪一眼,恰好于洪也在看他,两个人目光对视的瞬间,各自的眼神中都流露出一丝异样的神态,那表情也是难以捉摸的。 民主推荐结果要第二天才能公布出来。当天晚上,杜贺一个人不住地在客厅踱着步子,什么也干不了。孙小婉看他这副样子,就安慰说:“你也不至于急成这副样子,明天不就知道推荐结果了,再怎么着也不差这一晚上,赶紧上床睡觉吧。” 杜贺说:“我还哪能睡得着!我估计推荐结果早就出来了,肯定是结果不好,要不明博早就打电话了。” 思来想去,杜贺还是决定主动给李明博打个电话。谁知道电话响了数声,李明博就是不接。杜贺再打过去,李明博干脆关机了。杜贺的心仿佛跌入了谷底,他想,这副局长的职位看来多半没戏了,要不李明博不会躲着不接他的电话。这样想着,他只觉得四肢酸软,浑身无力,一屁股栽坐在沙发上。 第06节 妻子孙小婉见杜贺这副模样,就安慰他:“看你一副禁不住大事的样子,急什么啊,这不是还没公布结果吗!依我看啊,能提拔上更好,提拔不上也没什么关系,那当官又有什么意思,操心费力的,回家的次数就更少了。” 杜贺正在心烦的当口,忍不住喝斥孙小婉一句:“你懂什么,那副局长不仅仅是一个官衔,也是事业成功的一个标志,多少人朝思暮想都抢着要干呢。人活一辈子,好歹要印证一下自己的价值吧。” 孙小婉反驳说:“价值也不体现在当官上,反正我不支持你竞选这个副局长,我只要你安安稳稳地和我过日子,就知足了。” 两个人正吵着,忽然杜贺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李明博打来的。杜贺赶紧把电话接了起来,埋怨地说:“明博吗,你在哪儿呢,咋不接我电话?找你有要紧事情要问呢。” 李明博回答说:“我刚跟同事一起吃饭,那会儿身边有人不方便接你电话。有什么事情你说吧。” 杜贺说:“哦,是这样的,我就想问问白天的推荐结果,我……” 李明博在电话那边说:“你咋就那么着急,明天上午会给你通知的,再等一晚上不就知道了吗?” 杜贺在电话里哀求说:“我的李大爷呀,求求你了,你就别卖关子了,我哪里还能等得到明天,你赶快告诉我吧!” 李明博想象杜贺滑稽的样子,忍不住想开一下他的玩笑,就装作严肃地说:“如果我告诉你,你没选上,你会怎么想呢?” 杜贺一听没选上,那颗心咕咚一下就沉了下去,呆在那里,半天不答话。 李明博见没有动静,知道杜贺当真了,赶紧纠正道:“好了,不逗你了,哈哈,恭喜你,你被选上了,得票率71%,而于洪才29%,都没过半数,他这次是彻底没戏了。”杜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追问道:“啊?真的啊,你这次没有骗我吧?” 李明博认真地说:“骗你干什么,你就等着请客吧,别说话不算数啊。”杜贺赶紧在电话里答应:“一定,一定。这次可真是谢谢你了啊,明博!” 李明博说:“你谢我干什么,我又没有投你一票,还是你自己工作干得不错,得到了群众的认可。”李明博又提醒杜贺:“不过你也不能高兴得太早,民主推荐环节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会有民主测评、考核谈话、任前公示等几个环节,你也马虎不得,要充分做好准备,别出什么差错。” 杜贺说:“知道了。” 李明博见杜贺已经有了充分的准备,故意将话题转为轻松,问道:“对了,这次要被提拔为副局长了,你有什么感想?” 杜贺强抑内心的激动,故意装出很平静的样子回答:“没什么感想,本来这个副局长就该是我的嘛。” 李明博说:“去你的,最看不上你这种人,刚才还一副失意的样子,这会儿又开始说大话了。可别说我没提醒你啊,将来真的当上了副局长,也要好好干,别做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情。” 杜贺听了哈哈大笑:“你就放心吧老同学,你看我像那种人吗?我要是当官,也一定会是一个好官,不敢说处处为人民谋福祉,但起码会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干好。你也知道我不缺钱,岂能因为贪占一些小便宜而吃了大亏?” 杜贺说的倒是一句实话,他打小生活就比较富裕,从来也不缺钱花。自从当了这个财务处长之后,他也恪尽职守,一直都本着一个原则,不该拿的绝对不拿,所以在廉洁方面还算过得去。孙小婉在一家外资公司上班,每个月也收入不菲。 李明博觉得按照杜贺家目前的状况,他确实没有必要贪占什么。但他总觉得杜贺是那种不安分的人,往往会为了实现一个目标不择手段。这种隐忧一直缠绕在李明博的心头,挥之不去。 杜贺对赌博这件事还是有心得的,他总结赌博这东西,赌的就是一个精气神,赌钱就怕赌蔫了,无论如何要在气势上压过对方 两个月后,杜贺正式走马上任。上任那天,李志民特意找他谈心:“杜贺,从今天起咱们就一起搭班子了,将在一个战壕里工作,可惜的是用不了一年半载,我估计就得像老夏一样,转入非领导职务了,或者到别的岗位继续工作。我比较看好你,我知道交通局将来是你的天下,希望你以后发达的时候,别忘了我这个老大哥,老上级。” 杜贺忽然明白了李志民找他谈心的真正用意,原来是担心杜贺被提拔了以后摆不正跟他的关系,提拔了以后就不再听他的话,或者把知道的那些有关他的隐秘事情暴露出去。杜贺岂是那种不成熟的人,立即把话拉过来说:“您就放心吧李局长,无论到什么时候,您都是我的老上级,我很尊重您,也愿意鞍前马后地为您服务,我杜贺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您对我的恩情我永远都忘不了。” 听杜贺这么一说,李志民才放下心来,立即喜笑颜开地说:“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到自己的将来有些伤感。哦,好了,不提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对了,关于工作分工的事情我跟你说一下,我打算把财务处、公路养护管理处、还有纪检监察审计处交由你负责,当然也包括交通宾馆,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因为你比较有经验。如果你没有什么意见,回头我在局党委会上说一下这个事情。”杜贺哪里会有什么意见,这三个处室都是不错的处室,作为排名末位的副局长,这已经是对他最大的关照了。 终于如愿以偿地坐到了副局长的办公室,杜贺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一切都那么虚无缥缈,似梦似幻,直到有工作人员拿着文件请他签批的时候,杜贺才切切实实地感到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他立即调整了心态,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之中。杜贺知道,自己刚刚上台,根基还浅,一定要干出些实实在在的业绩,才能在交通局真正站稳脚跟。 那些日子,杜贺每天风尘仆仆,马不停蹄,亲自下基层调研。一个月跑下来,整个人都瘦了十多斤。调研回来后,杜贺认真整理,决定以加强公路养护和纪检监察工作为突破口,写出了工作报告,报告中指出以往交通系统在公路养护方面存在严重的资源浪费、效率不高等问题,公路养护的制度措施还需要改进,监督管理还需要加强,确保使其步入良性发展的轨道。 杜贺将报告写好后,又仔细审阅了两遍,才递交给局长李志民。李志民看了这份报告后,感觉非常满意,尤其是看到报告中所列的翔实数字和真实事例,知道这是经过杜贺认真调研得来的真实情况,更是觉得提拔杜贺是走了一步好棋。 李志民还把公路养护管理处和纪检监察审计处的两位处长叫来,征求他们的意见。原本他们还想对杜贺的整改措施提一些反对意见,但是当他们看到杜贺的报告剖析在理,并且方法和措施切实可行,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在李志民的主持下,杜贺的整改措施很快得到了贯彻执行,公路养护管理工作大为改观,效率成倍增长。 杜贺迅速打开了工作局面,包括那几位一直对他持怀疑态度的人,也不得不对他超常的工作能力佩服万分。就这样,杜贺的威信在整个交通系统渐渐地响亮起来。 俗话说,树大招风,当一个人的权力大了以后,就会有各种怀有目的的人蜂拥而至,他们无外乎是想巴结权贵,获取一些好处。这些人除了下属单位的一些头头脑脑之外,还有社会上的一些闲杂人等,当然也包括那些建筑商、开发商以及与交通建设沾边儿的人。 一般来说,杜贺是不给这些人面子的,尤其是上任之初,他保持了较清醒的政治头脑,不断提醒自己要注意廉洁,他不屑与这些人为伍,尤其那些建筑商、开发商,他觉得这些人身上沾满了铜臭味,他虽然也爱钱,但并不会无节制地获取。所以一般这些人邀请他吃饭喝茶,或者给他送礼,他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虽然杜贺不屑与那些富商们为伍,不过有一个人是例外,那就是他的老同学彭富贵。虽然彭富贵也是一个典型的生意人,但在杜贺看来,却与其他人有着本质的不同,他们的友谊建立在纯洁的大学时代,基础是好的,那时候彭富贵还没有发达,所以并不存在杂七杂八的利益关系。 这天,杜贺正在办公室里坐着,忽然接到了彭富贵打来的电话,还没等杜贺开口,电话里就传来了彭富贵哈哈的笑声:“我说老同学,听说你升官了啊,也不给我打个电话,咋个意思,是不是当官了之后就不理我们这些老同学了啊?” 杜贺以前也是跟彭富贵开惯玩笑的,他仰靠在沙发上,也笑着回敬说:“我哪敢打电话给你啊,知道你整天搂着小老婆睡觉,怕打扰了你的春梦呢。” 第07节 彭富贵听了,又哈哈大笑起来,知道耍嘴皮子功夫一定不是杜贺的对手,于是便说:“好了老同学,不跟你扯了,你赶紧到丽都大酒店来,咱们喝一杯,我顺便再给你介绍几个朋友。” 杜贺警觉地问:“都有谁啊?” 彭富贵说:“你就别问了,怎么,连我都信不过吗?跟你说啊,有你认识的,也有你不认识的,你来了就知道了。给你二十分钟的时间,如果不到的话,可别怪我在下次同学聚会的时候,不给你留情面,就说你当官之后不爱搭理人了,看你怎么办。”说完之后,也不待杜贺回答,就把电话撂了。 杜贺望着电话,苦笑着摇摇头,他对这个彭富贵还真是没有办法。 杜贺到达丽都大酒店时,一桌子人已经在等他了,饭菜都已经上全了,但是却没有人动一口。彭富贵把最主要的位子正给他留着呢,见杜贺到了,赶紧站起来,招呼说:“请我们杜大局长吃顿饭真是不容易啊,要不是我彭富贵面子大,估计你都不能来。” 杜贺环视一圈,发现一桌子人除了一个是他的大学校友外,其余的没有一个是认识的,但从这些人的穿着打扮就可以看得出,个个都是有钱的主儿。 彭富贵赶紧给在座的各位介绍:“这位就是我经常跟你们提起的老同学,交通局副局长杜贺。”一桌子人都礼貌地站了起来。杜贺赶紧跟大伙打招呼:“各位好!”彭富贵又逐一介绍说:“这位是平安公路建筑有限公司的总经理鲁强,这位是新世界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的董事长胡斌,这位是路通集团的总经理钱少军……”杜贺一一主动地跟大家握手,这些个董事长总经理与杜贺握手的时候都弯着腰,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显得十分谦卑。 全部介绍完毕后,彭富贵将杜贺让到主位里,说:“今天让你来,就是受各位好友之托,大家想要认识认识你。”杜贺一听这话,心里稍微有些不爽,看来这顿饭局是彭富贵有意安排的,也没有事先征得他的意见。不过又想,不过是一顿饭的事情,又是彭富贵主请的,没有什么大不了。既来之则安之,心中的不快很快就一扫而光。 彭富贵端着酒杯,环视了一周,然后说:“杜局长是我的大学同学,上学的时候就出类拔萃,他能走到今天的位置可谓众望所归。来,我们大家共同敬他一杯,恭喜他荣升为副局长。”说完,彭富贵举起杯子,其他人也纷纷响应,互相碰着杯子,大家一饮而尽。 杜贺刚开始的时候很少说话,他觉得跟这些财大气粗的土财主们,就得拿得住身价,但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杜贺觉得再装下去就有点不好了,好歹也要给彭富贵一个面子。于是就端起酒杯,回敬道:“诸位,我敬大家一杯,富贵今天能摆这个场合,我认为很有必要,起码给了我们一个相识的机会,今后要有什么需要我杜贺帮忙的,还望各位不要客气,能办到的理当在所不辞。”这话说出去杜贺觉得十分不情愿,但又不得不这么说,那酒桌上就讲究这些客套话,虽然有些客套话未必真实。 在座诸位听了杜贺的话,立即被感染了,纷纷举杯回应。彭富贵对大伙说:“在座的各位也都是我多年的好友,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今天把大家召集到一起,其实就是想让大家认识一下,从今往后也有个关照,我彭某人也愿意牵这个线、搭这个桥。” 这杯酒喝了之后,杜贺觉得差不多了,按照他的酒量,足有一斤酒下肚了。可是彭富贵还觉得不尽兴,让服务员又开了一瓶茅台,说今天大伙儿不醉不归。其他几个人也说今天一定要喝好,一会儿还有别的项目要进行。 本来杜贺已经站了起来,说有事得先走一步,没想到却硬生生地被彭富贵按在了座位上,说今天就是有天大的事情也不许你先走,必须喝到了才行。杜贺说我已经到量了,再喝就多了。 这时,新世界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的董事长胡斌走了过来,向杜贺敬酒:“杜局长,我见你也是一个爽快人,今天认识你很高兴,久仰您的大名,今天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我跟李志民局长也是好朋友,来,我敬您一杯。” 杜贺说:“既然是李局长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千万别客气。” 胡斌喜笑颜开地说:“一定不会少麻烦的。”然后两个人碰了一下杯子,又干了一杯酒。 接下来的秩序就有点乱了,不断有人前来敬酒,杜贺机械地应酬着,说些程式性的话,自己感觉也有些犯晕,想要提前撤离彭富贵又不让,将他看得死死的。后来这个场合好不容易结束了,杜贺以为这次可以回去了,没想到众人提议再换一个场合,说还有什么重要的娱乐项目,于是各自拿好了衣物下楼。 杜贺想要趁机溜走,却发现司机小李根本就不在楼下,刚想要打电话,彭富贵却走过来说:“我已经把你的司机打发回去了,你今晚就跟我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潇洒潇洒。”杜贺警觉地说:“去什么地方啊?干坏事我可不干。”彭富贵说:“干什么坏事啊,难道还担心我拉你下水不成?走吧,只是听听音乐喝喝茶,你还不相信我啊!”杜贺无奈,只得又上了彭富贵的车。这时,其他的几个老板也都上了车,杜贺这才发现,这些人开的都是奔驰宝马,都是豪华车。 一行人开着车子在市内七拐八拐,最后鱼贯而入一处豪华的庄园。一进院子,一个硕大的游泳池就映入眼帘。杜贺很惊讶,在市区这么寸土寸金的地方,居然会有这么一处宽敞的地方,看来这户主人一定是一个有钱人。进入庄园,杜贺发现这里简直是一处世外桃源,又似一处皇家宫殿,里面装潢得富丽堂皇,餐厅酒吧等设施一应俱全。 杜贺忍不住问彭富贵:“这是什么地方?”彭富贵附在他的耳边说:“私人会所,胡斌的豪宅。”杜贺就在心里慨叹:“奶奶的,真是有钱人,简直过着帝王般的生活。” 进入房间,几个人也不客气,吃水果的吃水果,喝啤酒的喝啤酒,有专门的服务人员在伺候着。这时胡斌走了过来,跟杜贺打招呼:“杜局长,您随意啊,这可是咱的地盘,想怎样都行。”然后胡斌又冲着几个人大声招呼:“来,哥几个,玩两把怎么样?”胡斌的话音刚落,立即有人响应,一些人呼啦啦地围过来,不知从哪里找出了一摞扑克牌,胡斌坐庄开始玩了起来。 这种扑克牌的玩法很简单,就是推扑克,用四张扑克牌比大小,这也是从原来的推牌九衍生而来。杜贺对这种玩法比较熟悉,但他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不好意思插手,只是在一边远远地看着。 彭富贵对杜贺说:“来啊,押几把啊?我出钱,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杜贺笑笑说:“算了,我看着你们玩就好了。”彭富贵知道杜贺第一次跟他们在一起,不大好意思,也就没有再勉强,跟其他几个人吵吵嚷嚷地押了起来。 这些人玩得很大,每一把都押上三万五万的。杜贺在旁边看得感慨万千,心想以前感觉自己无论是钱财还是生活质量都不错,可和这些人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不值得一提。现在钱在他们手里已经不是钱了,跟那废纸又有什么区别。正想着,彭富贵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原来他的手气很顺,不一会儿就赢了几十万。 彭富贵甩给杜贺几万元,说:“来啊,干呆着有什么意思,你帮我押两把,输赢都算我的。”杜贺原本不想参与,毕竟第一次跟这些人在一起,还有些放不开。但听到彭富贵一个劲儿地强调输赢都算他的,胡斌和鲁强等人也鼓励说:“押两把玩玩吧,消磨时间而已。”杜贺拗不过大家的催促,再加之实在是看得手痒,就跟着押了几把。 开始的时候,杜贺只是一万两万地押,来回拉锯了几次,输赢并不大。后来杜贺瞅准个冷门,一下子将手中的钱全押了进去,没想到竟真的赢了。然后他又乘胜追击,押了几个大注,结果注注得手,不一会儿就赢了二十几万。 旁边的人都对杜贺刮目相看,胡斌也在旁边吹捧:“行啊杜局长,没看出来你是高手啊。” 杜贺立即不好意思起来,说:“我哪会玩这个,只是运气好而已!”说完之后,赶紧将赢来的钱全都甩给了彭富贵,说:“你们玩吧,我有点头晕,去那边儿喝喝茶。” 其实杜贺对赌博这件事还是有心得的,他总结的经验就是要胆大心细。赌博这东西,靠的是智慧,赌的就是一个精气神,如果你的精气神不够,是很难赢钱的。赌钱就怕赌蔫了,无论如何要在气势上压过对方,其次才是牌技。当然,牌技这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就的,所谓业精于勤,玩的多了,自然就熟能生巧了。 刚刚杜贺在旁边观看的时候就发现这几个大老板虽然事业上很成功,但是在赌技上却差得太远,完全属于末三流的水平。他们只是仗着有钱,就一通乱押,输赢完全听天由命,这怎么能行呢?就拿押扑克牌来说,要懂得看冷热门,跟冷门还是跟热门有很多门道。庄家也是如此,必须控制赌场的节奏,尤其是手气不顺的时候,该拦的时候就得拦,对方押100万只能让其赌1万。反之,如果手气顺的时候,该放水的时候就得放水,就是对方押100万,也照赌不误。其实高手过招,输赢往往就在那三五个回合之间。 岁月真是一个有魔力的东西,想当初上学时,彭富贵见着女生说话都会脸红,如今居然也能搂着女人面不改色地调笑了 杜贺点着了一支烟,别看他平时不怎么抽烟,但是今天却格外地有兴致,也许是好久没这样放松自己了。 这时,有服务小姐端了一些饮品走过来,问杜贺想要喝点什么。杜贺要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绿茶,一边喝着,一边冷眼旁观这个与众不同的世界。 他发现这栋豪宅其实更像一处专门供人娱乐的休闲场所,根本就不像家庭居住的普通民宅,整个大厅被布置成酒吧的样式,有吧台有座椅,还有服务人员不停地在大厅里走来走去,偶尔还会有打扮时尚的女子出来进去。 正在思索着,大厅的门打开了,又进来三五个年轻漂亮的女子,她们看到有人在聚赌,吵吵嚷嚷地围了过去,看得出来他们彼此之间都很熟,叫喊着谁赢钱了,赶快分红。 没过一会儿,彭富贵手掐一摞子钱哈哈笑着走了过来,嘴里大喊着:“不玩了,不玩了,今天赢够本了,改天再玩。”杜贺看彭富贵走了出来,就跟他说:“我们回去吧,时间不早了,我也想回去早点休息。”彭富贵说:“别价啊,这才几点啊,时间还早呢,你没看到来了那么多漂亮女人吗?一会儿还有节目呢。”杜贺疑惑地问:“还有什么节目啊?”彭富贵小声地说:“这些女人可不是一般的女人,都是影视圈或者文工团的,一般的场合请她们都请不来。”杜贺问:“她们来干什么?”彭富贵说:“没什么,就是大家在一起开个party,唱唱歌,跳跳舞,娱乐娱乐而已。”说到这里,彭富贵停顿了一下,“当然,如果你愿意,她也愿意,干什么别人就管不着了。嘿嘿!”说完,彭富贵一脸的坏笑。 很快,节目就开始了。先是大厅内灯光逐渐变得暗淡,接着一些舞台灯被打开,并且响起了音乐,一时间霓虹闪烁。 胡斌拿了两杯酒走了过来,在杜贺的身边坐下,将那酒递给杜贺一杯,问道:“杜局长平时都有什么业余爱好,喜欢唱歌跳舞吗?”杜贺回答说:“没这方面的爱好,我文艺方面不擅长,偶尔会和朋友们打打麻将。”胡斌说:“好啊,那我有机会一定领教一下杜局长的牌技,跟您切磋切磋。”杜贺笑着说:“恐怕我们玩不到一起去,我打得小,不像你们输赢这么大,我打麻将多半都是为了消磨时光。”胡斌说:“我也是为了消磨时光。大小不重要,我多大的都玩,人嘛,活在这个世上,不能光为了钱,也要懂得花钱和享受,你说是不是?”杜贺微微一笑,未置可否。 第08节 这时已经有一个女子拿起麦克风走到前台随着音乐唱了起来,这是一首熟悉的老歌《酒醉的探戈》:我醉了,因为我寂寞。我寂寞,有谁来安慰我……不知为什么,听着这首歌,杜贺的心情竟随着音乐的旋律潮湿了起来,他想着胡斌刚才的那句话,是啊,人这辈子不能全部一心扑在工作上,适当的时候也要懂得享受生活,否则拼争了一辈子,到头来啥也没享受着,还不等于一无所有吗? 杜贺开始质疑自己的生活,他在想以前的那种生活方式究竟对不对,和眼前的这些人相比,是不是有些亏。在余下的人生里,该怎样继续生活,是为了追求那种权力的占有?还是物质生活的富裕?抑或仅仅是为了实现多年以来的政治抱负而继续负重拼搏?杜贺思来想去都想不明白。 这时,舞池里已经有三三两两的男女跳起了交际舞,大家拥搂在一起,保持着恰当的距离,或低头小声地说话,或干脆一言不发,享受着此刻音乐的美妙。杜贺想,或许这才是真正的生活吧。 旁边胡斌看杜贺不知在想什么,竟然很入迷,就附在他的耳边问:“这首歌唱得还不错吧?”杜贺回过神来,点点头说:“嗯,是不错,很有些邓丽君的味道。”胡斌说:“这唱歌的不是别人,她是我们市电视台的主持人,在全国的青年歌手大赛中都获过奖的,也算我们江城市的百灵鸟啊。”杜贺赞许地说:“我说唱得咋这么有味道呢,确实不错。” 胡斌又继续介绍说:“其他几位也是江城市歌舞团的演员,经常上电视,你应该见过的。这些人都是我的朋友,大家没事聚在一起,唱唱歌、跳跳舞,倒也自在。”介绍完了之后,胡斌微笑着说:“您别客气,慢慢玩,一会儿过去跳跳舞,不要有什么顾忌,大家都是朋友,深点浅点都无所谓的。”杜贺笑着说:“知道了,你忙你的去吧,不用你陪我,我随意就是了。”胡斌这才起身,约了身边的一个女人跳舞去了。 杜贺再回头时,彭富贵也没了踪影,原来他此刻正搂着一个美女在舞池中央旋转着呢。他的脸和那女人的脸贴得很近,几乎嘴巴对嘴巴地不知道在聊着些什么,偶尔还会发出几声爽朗的笑声。杜贺就想,岁月真是一个有魔力的东西,居然可以把一个人改变得这么大,想当初上学时,彭富贵见着女生说话都会脸红,如今居然也能怀搂女人面不改色地调笑了。 正想着,一个女人端着酒杯向他走来,杜贺仔细一看,正是刚才在舞台上唱歌的女子。女人很自然地在杜贺身边坐下,然后侧过头温柔地问:“怎么不去跳舞呢?”杜贺有些不自然地回答:“哦,喝了不少酒,头有点晕,想休息一会儿。”女人继续问:“以前我好像没在这里见过你。”杜贺点点头,回答说:“嗯,我不常来。”女人主动跟杜贺碰了一下杯子,说:“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叫朱日娜,在电视台工作,请问您怎么称呼?” 杜贺赶紧礼貌地回答:“你好,我叫杜贺,在交通局工作。” 朱日娜说:“哦,那您一定是领导了?” 杜贺愣了一下,笑着说:“不是领导。” 朱日娜说:“你骗不了我的,来这里的不是有钱人就是领导,显然你属于后者。”杜贺笑了笑,不置可否。 朱日娜很大方,随便聊了一会儿,就把杯子放下,伸手拉起杜贺说:“请我跳支舞吧,我喜欢这个曲子。”杜贺侧耳听时,却是那首脍炙人口的《美酒加咖啡》。还别说,这首曲子杜贺也很喜欢,在他那个年代,邓丽君的歌风靡全国。既然是女人主动约请跳舞,杜贺也不好拒绝,只得随着朱日娜一起步入了舞池。好在有大学时候跟孙小婉一起在学校舞厅跳舞的经历,才不至于太出丑,不过许多年不跳了,杜贺的步子迈得似乎有些僵硬。 朱日娜好像并不在乎,很自然地将手搭在杜贺的肩上,与杜贺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杜贺左手捏着朱日娜的纤手,右手搂着她的小蛮腰,有一种柔若无骨的感觉。 朱日娜说:“您的舞跳得很不错哦。”杜贺说:“这还不错呐,都多少年不跳了,还是在大学的时候跳过,参加工作后基本就不跳了。”朱日娜问:“大学您在哪所学校读的?学的是什么专业?”杜贺就报出了学校和所在专业的名字。朱日娜听了之后很惊讶,说:“哦,那是重点大学啊,好像你跟老彭是一个学校。”杜贺点点:“嗯,我们是同学。”朱日娜说:“怪不得呢,我说你们咋走得这么近。”她又立即感慨说:“不过你看起来比老彭年轻很多哦。”杜贺问:“是吗?”朱日娜认真地说:“可不是嘛,要我看至少得比老彭小十岁,真的,当老彭的面我也敢这么说。” 一句话把杜贺说乐了,忽然觉得这个朱日娜挺可爱的,一时间没有了拘束感,低头看时,发现朱日娜不是一般的漂亮——白净的面庞,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一笑起来还有两个好看的小酒窝,一看就是那种古怪精灵的女子。 杜贺没有问朱日娜的年龄,因为他觉得这样挺不礼貌的,不过他猜朱日娜最多也不过二十五六岁,属于那种前卫另类的都市女孩。 这支舞跳得很愉快,舞曲结束之后,朱日娜没有忘记跟杜贺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告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杜贺忽然有了一种失落感,等他走回自己的座位时,发现彭富贵早已等候在那里了。他见杜贺回来,忍不住问杜贺:“怎么样,这个小娘们儿是不是很有味道啊?”杜贺笑而不答。彭富贵又附到杜贺的耳边,神秘兮兮地说:“怎么样,相中了没有,我给你介绍介绍,帮你搞定她。”杜贺说:“去去去,你彭富贵用过的东西我可没兴趣。”彭富贵听了,撇着嘴说:“这女人我可没用过,她不是那种轻易上手的类型。我看她对你挺有意思的,要不你试试,说不定能上手呢。” 杜贺看了彭富贵一眼,说:“好了,不开玩笑了,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走吧,我还有事情,再说回去晚了小婉也会不高兴的。”彭富贵说:“那行。”于是两个人与胡斌、鲁强等人一一告别,说有事先走了,让他们继续玩。胡斌等人挽留:“要不今晚就别回去了,楼上有高档房间住宿,很方便。”杜贺说:“改天吧,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众人就没再勉强。 在回来的路上,彭富贵一边开车,一边甩手给了杜贺一个塑料袋。杜贺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捆捆的钱,就问:“这是什么意思?”彭富贵说:“刚才你帮我赢了二十万,分你一半好了。”杜贺说:“算了吧,那是你赢的钱,我可不要,还是你自己留着吧。”彭富贵说:“跟我还客气什么,我差钱吗?要你拿着你就拿着。” 杜贺还想客气,彭富贵说:“放心吧,这算不得行贿受贿,我又不找你办什么事,只是同学之间的互相赠与,谁来查都不怕。”杜贺还想拒绝,却发现再不拿着彭富贵都有要跟他翻脸的意思,想想也就勉强收下了。 彭富贵一边开着车子,一边问:“你觉得我这些朋友怎么样?”杜贺想了想说:“挺好的啊,感觉都很豪爽,为人也都挺热情的。”彭富贵说:“那都是表面现象,这帮孙子都是无利不起早的货色,你今后要是跟他们接触也得多留个心眼,日后他们求到你头上,该办的事就办,不该办的就不办,需要拿好处的时候,你也不要客气,他们的钱来得容易,你不收白不收。” 杜贺惊讶地问:“你怎么这样评价他们?” 彭富贵说:“我跟他们也只是生意场上的朋友,都是互相利用而已,就好像一滩烂泥,你需要我,我需要你,互相搅和着,没有办法。”彭富贵侧过头,“而咱俩不一样,咱这是纯洁的同窗友谊,根本就没有利益关系,他们跟咱俩没法比。” 杜贺疑惑地问:“既然你知道他们的目的都不纯,还把我介绍给他们干啥?” 彭富贵说:“这你就不懂了,我这么做有我的道理。首先他们想巴结你,又知道咱俩之间的这层关系,我要是不引见,你说是不是反倒显得我不仗义?再说了,站在你的角度来说,认识他们也未必就是一件坏事,如果想利用他们捞取一些好处,那简直比咳嗽一声还容易。如果你不想搭理他们,一句话让他们滚蛋就是了,他们又不能把你咋的。” 杜贺听彭富贵说得很有道理,而且句句话都很真诚,又看了一眼那塑料袋里的钱,对彭富贵的话表示认同。他想彭富贵这么说绝对没拿自己当外人,包括给他的这笔钱,确实是赌桌上赢来的,而且也是由于自己从中帮忙所以才给他一点分红,彭富贵亿万身家,对这一点钱也根本不在乎。看来同学之间的友谊就是不一样,绝非社会上那些所谓的酒肉朋友能比。 李志民之所以要和他以兄弟相称,无非是想拉拢他,进而堵住他的嘴 回到家里,杜贺把十万块钱递给孙小婉。孙小婉惊讶地问:“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啊?”杜贺一边换衣服,一边若无其事地回答:“这是我帮彭富贵赢钱的分红。”孙小婉更惊讶了:“给你分红就给这么多,那他赌多大的啊?”杜贺说:“百八十万的输赢吧。”孙小婉听了,立即心惊肉跳起来:“乖乖,赌那么大啊,你怎么也跟着掺和?”杜贺说:“怕什么,输赢都算他的,再说了,这点钱在彭富贵身上还不是九牛一毛。” 孙小婉还想问些什么,却被杜贺给打断了:“好了,你就别问了,把这钱存起来吧,将来小飞上大学的时候还用得着。”孙小婉赌气地说:“你还提小飞呢,好歹你抽出点时间来管管他,我跟你说啊,他现在可是越来越不像样子了。前两天老师又打电话来,说他的成绩很不稳定,过几个月就高考了,照这样下去别说是重点大学,就是一般本科都考不上。” 杜贺听了没吭声。 孙小婉说:“你倒是说句话啊,孩子学成这个样子难道你不着急啊?” 杜贺说:“着急有什么用,既然他不是读书的料我又有什么办法?你也知道我工作忙,哪有时间管教他。我估计他高考没戏了,实在不行,我看托关系把他弄进大学算了。” 转眼到了七月份,还真被杜贺说中了,杜小飞果然高考成绩不理想,不但没有进到重点分数线,就连一般本科线也是勉强通过。杜贺赶紧动用自己的关系,在省招生办找了人,花了一些钱财,硬是把杜小飞弄进了江城大学。 安顿好杜小飞,杜贺也算了却了一块心病。这些年他唯一操心的就是这个儿子,由初中到高中没少给他惹事,不是打架斗殴,就是私自逃课。这次好歹算把他送进了大学,想必随着他年龄的长大,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其实,杜贺这辈子只有两个心愿:一是自己事业有成,二是儿子杜小飞将来能有大出息。现在看来自己的前途已经逐渐明朗,倒是儿子还是一个未知数。杜贺决定,以后要在儿子身上多操操心,争取让他将来有一个好着落。 后院安稳,杜贺在事业上的发展也是顺风顺水。江城市的政坛几乎人人都知道交通局有个年轻的副局长叫杜贺,才40多岁,工作非常有魄力,他所负责的工作,样样都取得了不错的业绩,多次受到上级部门的表扬。此时的杜贺,可谓前程一片大好。 李志民依旧以交通宾馆为据点活动着,经常会打电话让杜贺过去打牌。 说心里话,现在杜贺已经不那么愿意陪李志民打牌了。在他看来,这样的牌打不打都没有多大的意义。以前之所以陪李志民打牌,是因为李志民能够左右他的命运前程。而现在他已经是交通局的副局长,属于市管干部,他的任免已经不完全受李志民的左右。但他又不好意思拒绝,毕竟李志民现在还是单位的一把手,他必须给足李志民面子才行。所以一般情况下,只要李志民一打电话,杜贺肯定都会到的。 第09节 李志民也许是年岁大了,头脑和眼神都跟不上,那牌是越打越臭,而杜贺则恰恰相反,几乎逢赌必赢。 杜贺也不好意思赢李志民的钱,赢了之后,他还会偷偷地给李志民通过别的方式返还回去。李志民刚开始的时候不好意思要,后来也习惯了,就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接受着。 现在杜贺觉得陪李志民打牌就好比是喝白开水,本来就不渴,却又不得不喝,喝进去一杯又一杯,没滋没味的,那感觉不是一般的难受。 更让杜贺难受的是,在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让他十分难堪的事情,那就是负责打扫总统套房的服务员小红居然怀孕了。这件事是肖丽偷偷告诉杜贺的。 杜贺听到这个消息,先是震惊,而后感觉有些恶心,暗骂李志民简直是蠢驴,光顾着风流快活,居然连必要的防护措施都不采取。 他禁不住皱紧了眉头,问肖丽:“李局长知道这件事不?”肖丽说:“还不知道,小红当我是姐妹,她先跟我说的。”杜贺说:“嗯,此事先不要声张,告诉她千万要保密,不要再跟任何人说,明天你就带她去医院把孩子做掉。这里有1万元钱,你拿去打胎的时候用,剩下的再给她买些营养品。”杜贺说着,从皮包里拿出1万元钱,递给了肖丽。杜贺又一想,如果他暗中帮忙把这件事情就这么给压下去,估计李志民也不会领他什么情,还不如就让他知道是自己帮忙摆平的,说不定还会感激他,同时又有了一件把柄在手上。想到这里,杜贺又叮嘱肖丽说:“对了,打完胎之后,如果李局长问起,就让小红实话实说,不要跟李局长隐瞒了怀孕的事情,还要让他知道是我让你领着小红把孩子打掉的。”肖丽似乎明白了杜贺的用意,连忙点头应允:“我知道了,您就放心吧。” 肖丽转身迈着婀娜的步子走了,杜贺心里却久久都不能平静。不知为什么,杜贺忽然想到了朱日娜,那日在那豪华会所一别后,他竟久久都不能释怀,脑海中还会时不时地闪现出她的甜美笑容。 事实证明,杜贺的做法还是有效的。没过几天,李志民就在一个单独的场合,几次对杜贺欲言又止,后来憋了半天终于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杜贺,我虽然虚长了你几岁,但是一直当你是亲兄弟,这两年因为有了你,我省了不少心啊!很多事情你都替我考虑得很周到,安排得很得体。” 杜贺知道李志民是指帮小红打胎这件事,就谦虚地说:“李局长,您客气了,咱们原本就不是外人,我还不是您一手提拔起来的,咱一家人就不要说两家话了。”李志民说:“你以后跟我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就不要叫我李局长了,干脆叫我老李就行了,我虚长你几岁,以后就是你的大哥好了。”杜贺很惊讶,没想到李志民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知道是帮助小红打胎的事情起了效果,而李志民之所以要和他以兄弟相称,无非是想拉拢和他的关系,进而堵住他的嘴。能和李志民成为兄弟,杜贺当然求之不得,于是说:“既然您不嫌弃我杜贺,那以后我就称呼您为大哥了。” 当两个人把关系挑明了之后,再说什么事情就没什么顾忌了。从此以后,李志民和杜贺就好像是拴在一根绳上的两个蚂蚱,很多事情都一起商量着做,交通局的大小事宜,不能和别的副职领导商量的,李志民都会征求杜贺的意见,杜贺俨然已经成了李志民的左膀右臂。 仕途得意的杜贺这天又接到了彭富贵打来的电话,约他周末一起去净水湖钓鱼,同行的还有胡斌和鲁强,说是钓完鱼后还可以凑在一起打麻将。 杜贺听说他们两个也去,就想着要拒绝,说:“那算了,你还是和他们两个一起去吧,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彭富贵说:“别啊,你要是不去,打麻将都三缺一,你放心好了,上次人家也没要求你做什么过格的事情,而且这么长时间没联系你,只是想见见你,大家在一起放松一下而已。” 杜贺一想确实如此,上次胡斌和鲁强给他的印象还不算太坏,再说直到今天也没求他办什么事儿,想想一起出去钓鱼也不算什么大毛病,也就答应了。两人约好了星期天早上8点在高速公路入口碰头。 到了星期天,杜贺早早就起了床,换了一身休闲的装束,然后将那久不使用的渔具拿了出来,擦去上面的灰尘,带上太阳镜遮阳帽就出门了。杜贺的公务用车是一款奥迪牌轿车,他头一天就跟司机说好了给他送来,此刻就停在自家楼下。杜贺赶到高速公路入口处时,彭富贵他们早就等在那里了。让杜贺惊讶地是,胡斌和鲁强等人今天居然都换了车子,清一色的豪华越野吉普车,价钱都在百万以上,而他自己却傻乎乎地开了一辆奥迪出来。杜贺禁不住在心里慨叹,到底是有钱人,不同的场合连车子都准备了好几部。 胡斌和鲁强见杜贺到了,赶紧下车跟杜贺打招呼,几个人简单握了握手,寒暄了几句,然后又都重新上了车,径直向目的地净水湖驶去。杜贺小心地跟在几辆车的后面,忽然透过车子的后窗,发现前面几辆车里似乎还有别人。刚刚握手的时候杜贺没注意,再加上车子贴着膜看得不是很清楚,现在车子行驶起来就一目了然了,可以清晰地分辨出那是几个女人的身影,正有说有笑地不知在聊着什么。 大约一个小时后,车子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大家陆续下了车,杜贺这时才发现,那几个女人其实都是那天晚上在胡斌家里遇见的,让杜贺感到惊喜的是,里面居然还包括那个电视台的主持人朱日娜。杜贺数了数,他们三个男人却带来了四个女人,就明白了,这个彭富贵居然很有心,给他也找了一个。正想着,朱日娜大方地向他走了过来,热情地跟他打招呼:“你好,杜局长。”杜贺也礼貌地问候说:“你好,朱日娜。” 彭富贵这时也靠了过来,附在他的耳边小声说:“怎么样,我想的周到吧,知道你小子没有女人可带,就帮你选了一个。”杜贺低声说:“你搞什么名堂啊,咱们是出来钓鱼的,又不是搞男女派对,纯粹是乱弹琴。”彭富贵解释道:“钓鱼也要讲究个情调是不是,俗话说得好,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钓鱼也是如此,要不时间长了你会觉得很无聊,有个女人在身边就不一样了。”彭富贵似乎很有经验,说完之后,自己忍不住先是哈哈大笑起来。 其他几个人都问彭富贵笑什么,他说没什么,几个女人却不依不饶,一定要他讲出来。彭富贵无奈,说:“你们真想听啊,是关于男女之间的事情,很黄色的。”几个女人却不在意,说:“想听啊,怕什么,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你说出来就是了。”彭富贵想了想,胡编乱造道:“这可是你们要我说的啊,又不是我主动要说,我们在猜谜语呢,谜面是新婚之夜没有床,打一字,你们猜猜是什么。”说完之后,自己又不怀好意地嘿嘿笑了起来。 几个女人听了之后,便开始冥思苦想地猜着,杜贺也跟着想了半天,结果猜了半天谁也没猜着,就让彭富贵公布谜底。 彭富贵拗不过几个女人的纠缠,只得将谜底公布出来,说:“是‘音’啊!”可是还有女人不明白是什么意思,问彭富贵道:“怎么会是‘音’呢?”彭富贵说:“你想啊,新婚之夜没有床,当然就要立着日了。” 说完之后,又哈哈大笑起来。几个女人一听果真不是好话,就上来要打彭富贵,彭富贵哈哈笑着跑开了。 杜贺在旁边看着,也觉得有些好笑,心想这个彭富贵如今真是不得了,撒谎和说黄色笑话简直是信手拈来,想当初那个木讷呆板的彭富贵是彻底不见了,估计这也是长时间在女人堆里泡出来的本事。 自从朱日娜坐在身边后,杜贺的鱼就钓得不自在起来,他的注意力已经不能完全在鱼漂上了,总想着身边还有一个漂亮女人 垂钓终于开始了,几个人将遮阳伞打开,然后适当地拉开距离,便全神贯注地将注意力集中在那鱼漂上。这净水湖的沿岸是天然的垂钓场,女人们也没闲着,拿了很多吃的过来,嘴里吃着零食,坐在男人的旁边看着。 杜贺刚开始的时候是一个人,后来忽然有人碰了他的胳膊一下,他回头看,是朱日娜,手里还拿着一袋牛肉干问他吃不吃。杜贺笑着摇了摇头说:“我从来不吃零食。”朱日娜说:“你尝尝这个吧,很好吃的,我特意买的。”说着,也不管杜贺愿意不愿意,直接塞进了他的口里。 杜贺有些不好意思,抬头四下里望了望,似乎没有人注意他们,就将那牛肉干嚼烂了咽进肚子里,忽然发现确实很好吃,就问朱日娜:“这牛肉干在哪里买的,味道还真不错。”朱日娜回答说:“好吃吧,我专门从一户做牛肉干的蒙古人那里买的,他家的东西很有特色,去晚了都买不到。”说完之后,朱日娜像想起什么似的,说:“你等一下啊,我再给你找点好东西来。”说完之后转身去车里翻找什么东西去了,不一会就拎着一大包东西回来,对杜贺说:“给!”杜贺抬头看时,是一罐啤酒。 朱日娜说:“一边钓鱼,一边喝啤酒的感觉才爽呢。”杜贺犹豫一下才接过来。朱日娜又把那些零食在杜贺身边铺好,以方便他拿到,然后自己也靠在杜贺身边坐下来,陪他一起钓鱼。 自从朱日娜坐在身边后,杜贺的鱼就钓得不自在起来,他的注意力已经不能完全在鱼漂上了,总想着身边还有一个漂亮女人。尤其他坐在下风口,随着阵阵微风吹过,不时有女人身上的香气吹过来,杜贺就觉得整个心都跟着慌乱起来。 杜贺觉得不能这么干待下去,总得找点什么话说,就问朱日娜:“小朱,你在电视台具体负责什么栏目啊,我很少看电视,所以对你们的节目也不熟悉。”谁知杜贺这话刚一说出口,朱日娜就用粉拳捶了他的大腿一下:“哎呀,你讨厌啦,不许叫人家小朱,好难听哦,不知道还以为我是你养的小猪呢。” 杜贺被朱日娜的举动吓了一跳,当他明白朱日娜因为什么打他的时候,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然后问道:“那我该叫你什么呢?总不至于直接喊你的名字吧,那样会很不礼貌。”朱日娜想了想说:“就叫我娜娜吧,那是我的小名,朋友们都这么叫我。”杜贺说:“好吧,那就叫你娜娜好了。” 朱日娜这才笑了,对杜贺说:“你没看过我主持的节目吧,我告诉你啊你可要记住了,我主持的栏目叫《养生之道》,每周的周三晚上9点40分首播,周六中午1点30分重播,记住了没?”杜贺说:“哦,记住了。这么说你应该很会养生了,有没有什么好的经验可以介绍给我?”朱日娜说:“其实养生这东西是很简单的,最主要的是要有一个好的心态,其次要有良好的生活习惯,尤其像你们这些当官的,每天都忙于应酬,饮酒过量,再加上工作压力大,不注意放松心情,是很容易得病的。” 杜贺一听,立即对朱日娜刮目相看起来,没想到这个外表看起来柔弱的朱日娜,说起话来还头头是道。 杜贺说:“如此说来,没事的时候,我真该多出来钓钓鱼散散心了,否则的话恐怕都活不长。”朱日娜说:“那倒不至于,注意保养自己只要能做到劳逸结合就可以了,千万不要为了工作死命地往上拼,要知道有一个好身体比你攒多少钱,当多大的官都强。” 杜贺点点头,朱日娜的一番话可谓是说到了他的心里去,其实有时候他也在想,自己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不知不觉已经四十多岁了,人生中的好时候即将过去,如果再不抓紧时间享受生活的话,那么等到老了,恐怕有那份心情也没那份力气了。 杜贺和朱日娜聊得很开心,再加上在这种特殊的环境下,人的感情格外容易贴近些。那一刻,杜贺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他和孙小婉坐在校园的池塘边,偎依在一起。那时两个人窃窃私语,是多么美妙的时光啊。如今这样的日子却一去不再复返了,他和孙小婉也再难找回当初的那种感觉。杜贺不知不觉中感觉到了人生的一种凄凉。 第10节 可今天,朱日娜却让他在一定程度上重温了旧梦,他依稀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从前,身边这个朱日娜就是当年的孙小婉,而自己就是曾经的那个青涩张狂的少年,那青春岁月的美丽韶华被他尽情地挥霍着…… 这样想着,杜贺转过身去,大胆地看了看朱日娜,眼神中充满了温柔。朱日娜也抬起头来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相遇,有一种情愫在传递。 朱日娜扑哧一下笑了,问杜贺:“干吗这样看我?”杜贺慌乱地说:“没什么。”朱日娜说:“撒谎,一定是有什么,你别不承认。”杜贺赶紧解释:“真的没什么。”这时,朱日娜突然喊了一声:“呀!快点,鱼上钩了。”杜贺被吓了一跳,转过头一看,可不是吗,那鱼线被鱼拽得紧紧的,再不收杆都要逃脱了。 杜贺赶紧收起鱼竿,技巧地把鱼往岸上引,等那鱼被引到岸边之后,抄起网兜,一下子就将那鱼扣在了网里。 朱日娜在旁边喊道:“哇,好大的一条鱼!”她赶紧跑过去,急切地想把那鱼抓在手里,杜贺嘴里说着小心,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只听朱日娜“呀”地尖叫一声,捂着手指蹲了下来,显出一副痛苦的样子。 杜贺知道是鱼钩扎到了她的手,赶紧跑过去,关切地问:“怎么了,是不是鱼钩扎手了?”朱日娜嘟着小嘴说:“嗯,好痛哦。”杜贺说:“快给我看看,扎坏了没有?”朱日娜把手张开给杜贺看,果然,那手指肚已经被扎破了,血正顺着那白嫩的手指往外渗。 杜贺赶紧从口袋里掏出干净的纸巾给她包上,嘴里埋怨说:“怎么那样不小心,鱼钩扎人其实很疼的。”朱日娜故意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说:“嗯,我看你钓上来一条大鱼,光顾着高兴了,所以就没在意那鱼钩。”杜贺吹了口气说:“没事的,一会儿就好了,我以前钓鱼的时候也被扎过。”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了爽朗的笑声,杜贺回头看时,是彭富贵。他坏笑着说:“哟,这么亲密,你们在干什么呢?”杜贺说:“刚钓上来一条大鱼,刚刚小朱去拿的时候不小心让鱼钩把手扎到了。”彭富贵说:“这样啊,来,让我看看这鱼有多大?”说完去伸手去网兜里把鱼摘下来,用手掂了掂说:“嗯,还真不小,我看足有3斤重。”然后转身说:“你们继续钓吧,争取多钓点啊,咱们中午炖着吃。”说完识趣地走掉了。 杜贺和朱日娜又重新坐回了鱼竿前。 杜贺回过头关切地问:“还疼吗?”朱日娜说:“好多了。”说完之后,朱日娜推了杜贺一下说:“你讨厌,干嘛刚才又叫人家小朱,不是告诉你不许叫人家小朱,要叫娜娜吗!”杜贺嘿嘿乐了起来:“是吗,我怎么没觉得,要不这样吧,以后凡是有外人的时候我就叫你小朱,没有外人的时候我就叫你娜娜,你看怎么样?”朱日娜嘟着嘴说:“随你便吧,反正跟你说你也不听,估计你也没有那记性。”说完之后,朱日娜居然安静了下来,将下巴靠在杜贺的膝盖上,跟着他一起静静地看着湖里的鱼竿发呆。 杜贺有些不习惯,本来想将膝盖撤回来,想想又不妥,只能任由她靠着。现在,朱日娜将整个身子都靠了过来,杜贺感觉浑身都不自在,他能够明显感觉到朱日娜软软的身子,本来夏天穿的就少,这让他如坐针毡。但是朱日娜似乎并不介意,她偶尔甚至会将整个身子都趴在杜贺的大腿上,这一系列动作做得既亲昵又自然,似乎跟杜贺已经相好了很长时间。 杜贺感觉很享受,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他专心致志地盯着那鱼竿,感觉就好像置身于世外桃源,那所有的烦恼和忧愁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杜贺赶紧将自己的膝盖挪开,朱日娜也将头抬起来。两个人回头一看,原来是胡斌和鲁强走了过来。他们问杜贺:“怎么样杜局长,这地方还不错吧?周末出来散散心感觉是很好的。”杜贺站了起来,说:“嗯,是很不错,只是鱼不怎么爱咬钩,这不,一上午才钓了这么几条。”杜贺指了指鱼筐说。 鲁强往鱼筐里瞅了瞅,说:“嗯,这野生的鱼就是这样,不像喂养的鱼那么爱上钩,不过这鱼炖着可香呢。”胡斌也说:“咱们上午就先钓到这儿吧,已经到了午饭时间,我已经在净水湖鱼馆定了包房,现在咱们就过去吃午餐吧。”杜贺看了看表,可不是嘛,已经快到中午12点了,这才感觉肚子有些饿了,想必刚刚和朱日娜在一起的缘故,一点都没有觉得时间过得慢。 净水湖活鱼馆坐落在净水湖的周公山上,这里的清蒸活鱼在方圆数百里之内非常有名气。在活鱼馆的包房里用餐,可以俯瞰整个湖区,旖旎风光尽收眼底。 大家进入包房后,依次坐好。本来杜贺想要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却又被胡斌等人按到了上座,而且非要朱日娜陪坐在他身边不可,说是要陪杜局长好好喝几杯。杜贺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看到其他几个女人都坐到了各自的男人身边,心里也就坦然了。 彭富贵端起酒杯,首先发言:“大家平时都各忙各的,可能感觉很累。今天利用周末时间出来钓钓鱼,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散心。来,我提议大家干一杯,抛却烦恼,享受生活。”彭富贵的讲话很有煽动性,一桌子的人都把杯子举起来,随着彭富贵一饮而尽。 净水湖的野生鱼果然特别好吃。杜贺吃着纯野生的鲜鱼肉,喝着上好的美酒,身边还有美女陪伴,那感觉不是一般的好。几个女人也很有分寸,适当地插上几句话,却并不过分。 趁着吃饭的当口,杜贺特意地端详了桌上的四个女人,发现胡斌身旁的女人年纪最小,估计也就十八九岁,一脸的稚嫩,似乎还处在啥都不懂的年纪。鲁强的女人跟他年纪相当,看起来有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跟鲁强倒有些夫妻相,可惜很明显不是原配。最有特色的当属彭富贵的女人,一脸浓妆艳抹,据说是某歌舞团的舞蹈演员,能将大腿劈到头上的那种,没有多少文化,给人感觉稍有些俗气。还别说,杜贺最喜欢的还是身边的这个朱日娜了,虽然年纪不是最小,身材模样也不是最好,但是文化内涵感觉最高,并且她很有味道,知道怎么能把男人的心撩拨得痒痒的。 酒过三巡之后,鲁强又把杯子举了起来,对杜贺说:“杜局长,这是咱们第二次喝酒了,您是彭哥的同学,彭哥又是我的好兄长,所以我对您非常的尊敬,通过短短两次接触,我感觉您也是一个性情中人,为人比较仗义,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在这里也尊称您一声大哥,敬您一杯酒。”杜贺赶紧把酒杯端起来,说:“别跟我这么客气。有富贵在,咱以后就是好兄弟。”说完跟鲁强碰了一下杯子,干掉了这杯酒。 杜贺估计一会儿胡斌也得敬他,就干脆把话说到前面了:“我说各位,既然咱今天是出来玩来了,就不要再整这些程式化的仪式好不好?我看这酒就不要敬了,咱随便吃随便喝就是。还有啊,以后老胡和鲁强也不要再称呼我为杜局长了,在私下场合咱就是兄弟。”胡斌和鲁强一听这话,心里自然欢喜得不得了,能跟交通局副局长称兄道弟,当然是求之不得。于是几个人连连举杯,这次连那客气话都省了,就一个字:“喝!” 朱日娜陶醉地在杜贺的身上上下起伏着,伴随着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声,外面偶尔有江中的渔火晃进车子内,杜贺感觉万般的刺激 酒足饭饱,彭富贵提议下午就不要再去钓鱼了,干脆找个地方打麻将,正好四个男人可以凑一桌,女人们则在一旁观战。胡斌和鲁强都说这个提议好,也好趁此机会领教一下杜贺的麻将水平。 杜贺原本就好玩,心想既然大家都这么提议,那就玩吧。但是在玩多大的问题上有了不同意见,其他三个人的意思是打500元一个子儿的,这样输赢应该在十万元左右。杜贺不同意,说500元的有点大,不如打100元的,这样不伤感情,跟平时玩的差不多。众人一想,就是陪杜贺开心,大小无所谓,也就都同意了。 麻将开局之后,杜贺一直很顺利,保持着较好的和牌机率,几圈牌过后,他明显感觉到其他三个人都不是对手,拆牌听牌都不如他。杜贺想,就他们这样的水平,即便是赌再大些也不会有什么闪失,不禁有些后悔,还不如跟他们打500元的呢。 胡斌和鲁强领教了杜贺的麻将技巧,啧啧赞叹,说杜贺这样的牌技不去赌大的都可惜了。杜贺知道这话虽然有奉承的成分,但是也属于名副其实,他确信自己的麻将水平确实高出常人一筹。 杜贺一直认为,赌博这东西跟干工作是一个道理,聪明的人无论干啥都在行,不但工作摆布得很明白,就是赌起来也会在一般人之上。 几个人打完麻将已经是傍晚时分,驱车回到市区后找了一处饭店吃了晚饭,大约晚上9点多的时候才分手。 分手的时候,彭富贵提议说:“我说杜贺,人家朱日娜可是陪了你一天,你好歹送送人家好不好?”杜贺看了朱日娜一眼,不好推辞,就说:“好啊,上来吧,我愿意为你效劳。”朱日娜似乎很不情愿地上了车,嘟着嘴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不说话。 杜贺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怎么了,看你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朱日娜说:“我发现你好像不太喜欢我。” 杜贺说:“没有啊,挺喜欢你的。” 朱日娜说:“那还得彭总说让你送我,你才送啊,你就不能主动些?” 杜贺笑了:“你就为这事生气吗?” 朱日娜说:“这事怎么了,这事还小啊?不过你是领导,我哪敢跟你生气啊。” 杜贺说:“领导又有什么了不起,领导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 朱日娜扑哧一下笑了,说:“得了吧,我看你就不是人。” 杜贺疑惑地问:“我怎么不是人了?” 第11节 朱日娜说:“我看你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有些怕我,不想跟我接触是吧?” 杜贺说:“开玩笑,我怕你干什么?” 朱日娜说:“你真不怕我?” 杜贺想了想说:“真不怕!” 朱日娜也想了一会儿,说:“那好,我看你怕不怕。”说完就嘻嘻笑着将手伸到了杜贺的咯吱窝,开始搔痒痒起来。杜贺是个特别怕痒的人,连忙说:“别闹了,我开车呐。” 朱日娜说:“你到底怕不怕,你要说不怕,我就不撒手。” 杜贺赶紧求饶:“好了好了,怕了你了。” 朱日娜这才将手撒开,说:“这还差不多。” 杜贺正了正身子,全神贯注地盯着前面的路面,心想这个朱日娜可真够疯的,像个孩子一样,想一出是一出,跟她在一起感觉自己都年轻了很多。 经过朱日娜这么一闹腾,车子内的气氛立即暧昧起来,两个人暂时都沉默了。杜贺望着车窗外江城美丽的夜景,想着身边这个可人的女人,内心里突然有了一种难以抑制的冲动。那是一种能将人撕裂和摧毁的欲望,似乎要从他的心底喷涌而出。 杜贺终于忍不住问道:“对了,你的家住在哪里?”朱日娜说:“星河小区,过了江就是了。”杜贺想了想,突然做出了一个决定,他没有将车子驶向跨江大桥,而是七拐八拐地直接驶入了江心公园。 杜贺找了一处隐秘处停下了车,然后熄了火,静静地看着前方一言不发。朱日娜似乎跟他有了默契,也没有问他要干什么,而是在他旁边静静地坐着。 过了好长时间,朱日娜终于扑哧一下笑了。 杜贺问:“你笑什么?” 朱日娜说:“我笑你呢。” 杜贺说:“你笑我什么?” 朱日娜说:“我笑你心里想干坏事,却不敢。” 杜贺惊讶了,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聪明,能洞悉他的心理;又这么直接,居然毫不掩饰地说了出来。 杜贺说:“你怎么知道我不敢?我现在就做给你看。”说完之后,杜贺直接转过身子,一下子将朱日娜扳过来,然后霸道地吻上了她的嘴巴。朱日娜没想到杜贺会突然动起手来,一时没反应过来,使劲挣扎了两下,看实在挣不脱,也就放弃了挣扎。 没一会儿,两个人渐渐地进入了状态,开始亲吻起来。杜贺的手也没闲着,从身下伸入到朱日娜的衣服里,开始胡乱地摸索起来。杜贺感觉到怀中的女人年轻而富有活力,那身子都是弹性十足的。朱日娜很擅长亲昵,她的香舌很乖巧地任杜贺吮吸着,时不时地在杜贺的嘴里打个转儿。杜贺觉得头脑中一片空白,似乎整个人都要眩晕过去。 两个人连亲带摸地弄了很长时间,或许都感觉累了,才气喘吁吁地分开身子。那一刻,杜贺多么渴望能有一张床,能将朱日娜完整地放在床上,然后颇有耐心地进行每一个环节。可是现在杜贺已经等不及了,他伸出手来拽住朱日娜。朱日娜似乎知道他要干什么,只是稍作犹豫,两个人就各自从侧面下车,又不约而同地从后面钻到了车子的后座里。 到了后座之后,两个人迫不及待地拥搂在了一起。杜贺猴急地开始撕扯朱日娜的衣服,等到朱日娜呻吟不止时,又扒下她的裤子,找准位置直接就戳了进去。朱日娜一声闷哼,任凭杜贺在他身上孟浪起来。 毕竟车子里不是很方便,杜贺动作了一会儿就觉得累得不行,后来干脆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朱日娜坐在他的身上,任由她控制着整个节奏。朱日娜陶醉地在杜贺的身上上下起伏着,伴随着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声,外面偶尔有江中的渔火晃进车子内,杜贺感觉万般的刺激。他想,人世间最极乐的事情也不过如此了罢,能有过这样销魂的一次,即便是死也值了。 高xdx潮过后,两个人紧紧地搂在了一起,朱日娜将整个身子趴在杜贺的身上,半天都没有动一下。欲望退却之后,杜贺开始后悔,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冲动,做出这样不理智的行为来。 杜贺开始默不作声地穿衣服,穿好了之后,又和朱日娜双双坐在了前面。两个人又是短暂的沉默,突然朱日娜挥起粉拳照着杜贺的肩膀一捶,说:“讨厌,就知道占人家便宜。”杜贺解释说:“没有办法啊,控制不住呀,谁让你这么有魅力呢。”朱日娜听了这句话,显然很受用,她将头靠在杜贺的肩膀上,开心地笑了。 两个人又静静地待了一会儿,杜贺才说:“咱们回去吧,已经很晚了。”朱日娜点点头,于是杜贺又发动车子,向星河小区驶去。 终于将朱日娜送到了家门口,朱日娜临下车前亲了杜贺一下,然后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甩给杜贺,嘴上说:“想我的时候可以给我打电话。”杜贺接过名片,朱日娜反问道:“你怎么不把你的电话也告诉我。”杜贺刚要掏名片递给她,朱日娜却笑着说:“不用了,我知道你的电话,就是想试探你一下看你想不想跟我联系。”说完咯咯笑着走了。 杜贺目送着朱日娜在自己的视野里消失,忽然心中很是感慨。朱日娜可真是一个令人琢磨不透的女人,短短的两次相见,就将自己折磨得神魂颠倒,不得不承认,她有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杜贺的内心里忽然充满了一种复杂的情绪,总觉得自己失去了一些什么,又似乎得到了一些什么,至于究竟是什么他一时又说不清。 回到家里,杜贺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钻进卫生间洗澡。妻子孙小婉走了过来,趴在卫生间的门口问他:“今天怎么这样出息,开始讲卫生了,你平时可是连脚丫子都不爱洗。”杜贺都不敢正视孙小婉的眼睛,含糊回答:“在外面钓了一天的鱼,身上脏得很,不洗怎么能行。”孙小婉也没有怀疑,转身回屋看电视去了。 其实杜贺之所以一回家就洗澡,是想洗掉朱日娜残留在他身上的女人气味,每个女人身上的味道都是不同的,细心的杜贺怕孙小婉闻出他身上有别的女人的味道。 好不容易洗完了,杜贺从洗手间走出来,磨蹭了半天才进入卧室。孙小婉此时还没有睡,问杜贺:“你今天去哪里钓鱼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好玩吗?”杜贺说:“去净水湖了,哪有什么鱼可钓,倒是在一起打了一下午麻将,晚上又和老彭他们在一起喝的酒,所以才回来晚了。”孙小婉说:“你可真得注意你的身子,这样整天泡在酒坛子里,就是钢铁的身子,也会喝趴下的。”听孙小婉这么一说,杜贺突然想起白天朱日娜教他养生的那些话来,跟孙小婉的话有些类似,心里又莫名其妙地乱了起来。 孙小婉看杜贺半天没说话,就问道:“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每次说你都不往心里去,我这是为你好呢,自己的老婆又不会坑你害你。”杜贺说:“我知道了,我的老婆大人,快睡吧。”说完,将孙小婉揽在怀里,重重地在额头亲了一下。 孙小婉说:“这还差不多。”然后将头靠在杜贺的怀里,安心地睡去了,却不知自己的丈夫此刻心里正思念着另外一个女人。 杜贺一直把官场比作赌场,你下的赌注越大,可能收获的也越大,越是舍不得投入,成功的几率也就越小 关于李志民要退下去的传言现在是越来越邪乎了,就连杜贺也感觉到这事情十之八九是真的,这一点从李志民的工作态度上也能看得出来。现在李志民对单位的事情几乎是不管不问,多半是交给分管的各位副局长分工负责,他自己则整天只顾着打麻将,或者跟小情人暗地里厮混。 杜贺知道李志民退下去之后,局领导班子一定会重新调整,他还有机会往前动一动,正如李志民当初跟他承诺的那样,争取个常务副局长当当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第12节 其实杜贺的心里也有些打鼓,按说自己刚被提拔到副局长岗位也不过是一年多的时间,现在走上常务副局长的岗位怕是不能服众。但杜贺也知道很多事情都靠运作,只要是特殊人才,上头任命了谁也提不出什么反对意见来。就能力水平而言,别说他杜贺当一个常务副局长,就是当局长也是游刃有余,这一点在交通系统大家基本还是服气的。 这样想着,杜贺又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市委副书记许云山,既然上次提拔为副局长他已经帮忙了,那么这次说不定还会继续帮他。话又说回来,即便是帮不上忙,这个人脉关系既然已经建立了,就要很好地维系下去,说不上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所以,这天杜贺一下班回家,就打开父亲的遗物箱一通乱找,终于在角落里找出了一方石印。 这石印是父亲生前最喜欢的物件之一,据说是出自一篆刻名家之手。杜贺拿在手里掂了掂,感觉沉甸甸的,不光是这东西本身分量不轻,更主要的是这是父亲生前最喜欢的东西,而自己就这么一件件地折腾出去了,心里有些不好受,觉得有些对不住父亲。但杜贺转念一想,市委副书记许云山最爱好这些东西,自己留着也实在没什么用,还不如用它们来换取前程,想必九泉之下的父亲对他的做法也能原谅。 杜贺一直把官场比作赌场,你下的赌注越大,可能收获的也越大,越是舍不得投入,成功的几率也就越小。杜贺心里很明白,如今这些字画玉石之类的东西投入进去,将来收获的可不止是这些字画玉石本身的价值,有的甚至可能会高出几倍、甚至几十倍。 杜贺将印章用一个精致的盒子装好,然后给许云山打了电话:“许叔啊,我是杜贺,今天我从柜子里找出父亲留下的一方印石,不知道是谁的作品,您晚上有时间吗,我想让您帮忙给鉴定一下。”许云山一听说杜贺又找出了杜世超生前的藏品,立即来了兴趣,他深知杜世超这个人平时酷爱收藏,一定有很多好东西,便一口答应:“好吧,那你晚饭后过来,我在家等你。” 晚饭过后,杜贺精心准备了一番,驱车前往许云山的家。两个人见面后,许云山招呼杜贺坐下,然后问他干得怎样,工作是否顺心,还有没有什么难处。杜贺首先说了一番感谢的话,然后技巧地提出李志民将要卸任,不知道上边派谁来任职,自己的位置能否前移。 许云山碍于组织原则,没有透露李志民走后谁来顶替他的位置,但是跟杜贺表态说:“如果局长从交通局内部出的话,你的位置肯定前移的,新来的副局长将列在你之后。”杜贺听了很高兴,感激地说:“有许叔的关照,我工作就更安心了,父亲如果在世,知道你给了我这么多帮助,他一定很欣慰的。” 许云山很高兴杜贺能这么说,主动提到:“对了,你不是说有一方印要给我看吗,快拿出来我欣赏欣赏。” 杜贺就赶紧将那包好的印章递了过去。许云山打开来看,端详了半天,然后又戴上老花镜,用放大镜仔细地品鉴了一番,最后得出了结论,说:“这是一个好东西啊,你好好保留着吧。”杜贺假装不懂,问:“哦?怎么是好东西,还请许叔明示。”许云山不紧不慢地说:“这是近现代著名篆刻家邓散木的作品,当年印坛所谓‘北齐南邓’,就是指北京的齐白石与江南的邓散木。他的篆刻讲究刀法,灵活多变,风格雄浑朴厚。”杜贺边听边似有所悟地点头。 许云山说:“你别小看了这一方印,这要是拿到拍卖市场去,二十万的价值都不止。”杜贺故作惊讶:“有那么值钱?”许云山将那印石推了过来:“好好留着吧,许叔怎么会骗你。”杜贺又将那印石推了过去:“既然许叔这么识货,那么就送给您了,这印我留着也没用,在我眼里也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而已。”许云山说:“这怎么使得,前一阵子你已经送我一幅启功的书法帖了,这次是死活不能要了,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杜贺看许云山执意不收,索性变了一个方式:“要不这样吧,您先替我收藏着好了,放到您这里我也放心,我怕放在家里不小心给弄丢了。”听杜贺这样一说,许云山有些犹疑。其实他也对这方印喜欢得不得了,但是碍于情面,不好意思再收受这么贵重的礼物。不过杜贺这么一说就让他感情上可以接受了,他说:“那好吧,我先代为你收藏着,你什么时候想拿回去,随时来取。”杜贺笑了,说:“嗯,好的。” 杜贺看许云山终于收下了石印,就借口有事告辞了。许云山送走杜贺,又折回到茶几边,眼望着那方印,是越看越喜欢,心想这次得想办法将杜贺的位置尽可能地往前提一提了。许云山作为主管干部工作的副书记,手中的权力不可谓不大,那些关键岗位的正局级干部不敢说,但是像全市这些副职领导干部,他想要动一动谁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交通局干部调整的事情很快落实了。原常务副局长史云忠继任交通局长,又调来了一个副局长,而且班子的排序也发生了重大变化,杜贺直接升任二把手。 由于不止杜贺一个人有变动,人们将目光多放在了新上任的史云忠和那个副局长身上,在一定程度上冲淡了对杜贺的关注。但仍有小道消息传出来,说杜贺这次之所以能排到二把手的位置,是因为市里有主要领导在替他做后台。杜贺听说后不动声色,心想这样也好,起码别人会因此高看他一眼,知道他杜贺在上面是有人的。 新组建的局领导班子进行了分工,杜贺作为二把手,主要负责交通局的党务工作,包括干部工作和党风廉政建设工作,并协助局长分管交通基本建设,包括负责重点工程建设项目实施、质量监督和竣工验收等工作,可谓是一朝权在手,成了交通局举足轻重的人物。 就连李明博也认为,按照杜贺现在的发展势头,前途可谓是无可限量。他自己也纳闷,难道杜贺的那一套为官哲学真的很管用。 杜贺的升迁让李明博心中很是感慨,看来时代确实变了,像杜贺这样的干部似乎更能吃得开了。但这样的想法也只是一瞬间就消逝了,他转念又想,人怎么活都是一辈子,名利地位不重要,重要的是不去做亏心事,不让自己的良心难安。 关于杜贺主管公路建设工作的事情,当然逃不过胡斌和鲁强等人的耳朵,他们之所以千万百计地巴结杜贺,就是在等着这一天。胡斌马上就开始了下一步的运作…… 这天,杜贺正在办公室研究全市公路建设规划的事情,忽然手机接到了一条短信,只有短短的几个字:“忙吗,有没有想我?”杜贺心中一动,从名片夹里找到朱日娜的电话,跟短信上显示的一对,果然是同一个号码。 杜贺的心里有些惊喜,惊喜的是朱日娜能主动联系他,说明她的心里还有他。但也有些犹豫,犹豫的是他该不该给她回短信,说实话,他并不想将这种关系继续保持下去。杜贺一直都是很谨慎的人,他觉得这样做太对不起孙小婉。另外,他也知道自己作为领导干部,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这事情一旦传出去,势必会对仕途造成影响。 杜贺狠了狠心,决定还是不理,但心里却痒痒的,那天晚上在车里的销魂时刻,至今还让他兴奋不已。 那是杜贺有生以来最刺激的一次性爱,让他感受到了什么才是男女之间的激情与欢娱。 杜贺就在这样的煎熬中犹豫着,终于,他按捺不住冲动的情欲,还是给朱日娜回了一条短信:“对不起,刚才在处理工作,没来得及回你短信。我还好,你好吗?”朱日娜很快回了第二条:“你可真是大忙人啊,我今天下午没事,正无聊。” 杜贺想,朱日娜说她下午没事正无聊是什么意思呢,莫不是想要和他约会?他干脆把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通了,还没等杜贺开口,朱日娜就咯咯笑了起来,说:“我猜你一定是个不喜欢发短信的人,所以才会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杜贺很惊讶,问道:“这你都知道?”朱日娜说:“哼,可不是嘛,你们领导干部就是这样,喜欢干脆直接,不喜欢绕弯子,这打字的繁琐事情你们当然不愿意干。”杜贺心里暗暗叹服,看来朱日娜对男人不是一般的了解。 朱日娜又问:“对了,怎么一个电话都不给我打,是不是把我的名片弄丢了啊?”杜贺说:“没有,主要是这段时间太忙了,单位有一些变动,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朱日娜假装生气地说:“得了吧,事情多就不理我啊,打个电话能累死你啊,你就是把我给忘了。哼,你们这些男人啊,全都是无情无义的。” 杜贺赶紧解释说:“真的是太忙了,请你相信我。”朱日娜嘿嘿笑着说:“好吧,那我就相信你一次,给你一个机会,晚上请我吃饭好不好?”杜贺有些犹豫。朱日娜问:“怎么,不愿意啊?不愿意就算了。”说完假装生气地要撂电话。杜贺说:“不是的,我在想晚上吃什么呢,这样吧,等一会儿下班前我给你打电话。”朱日娜又嘻嘻地笑着说:“这还差不多,晚上不见不散哦。” 撂下电话之后,杜贺开始有些后悔,他忽然意识到跟朱日娜再进一步接触是一种不理智的行为,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她。 几个小时后,两个人在湖滨广场碰了头。朱日娜上了车,两人来到了有名的一碗鱼大酒楼。朱日娜在席间有意无意地百般挑逗,这一餐饭吃得杜贺心痒难耐。晚饭过后,杜贺直接把车子开进了交通宾馆。 杜贺在交通宾馆的办公室是一个套间,不但有办公桌椅,还有沙发和床。这是杜贺第一次领女人到这里约会,他显得十分谨慎,上楼的时候故意和朱日娜保持着距离。朱日娜也很乖巧,知道这个时候万万不可跟杜贺表现得太过亲昵。 进到房间里之后,朱日娜问:“你居然有这么豪华的办公室,该不是专门用来约会的吧。”杜贺说:“信不信由你,你是第一个到这里来的女人。”朱日娜转回身,不相信地问道:“真的?”杜贺说:“真的,不骗你。”朱日娜仔细看着杜贺的眼睛,想要分辨出他的话是真是假。杜贺用双手把住她的肩膀,眼中居然含满了深情,然后迫不及待地低头吻住了她。朱日娜这次没有挣扎,她似乎也在等待着这激情的一刻,两个人一下子就粘到了一起,拥吻着,抚摸着,纠缠着…… 杜贺打开了这个包装精美的纸盒,赫然发现里面是一瓶壮阳药酒,除此之外,还有整整30万人民币 除了女色,杜贺其实更喜欢赌! 杜贺的赌瘾蛮大,如果一个月不玩就会很想。自从李志民退休后,打麻将的人少了,杜贺就觉得日子过得很无味。在这种情况下,一般彭富贵约杜贺打麻将的时候,杜贺都不会推辞,因为跟彭富贵在一起玩,单位的同事们都不知道,不会引起大家的非议。另外,彭富贵他们打得大,动辄十万八万的输赢,玩得也比较过瘾。自从杜贺当上了二把手之后,麻将也随之升了一级,原来两三万一场的输赢就觉得不小了,现在十万八万的输赢都不在话下。 第13节 这天又是周日,彭富贵给杜贺打电话,问他有没有时间,三缺一。杜贺问都有谁,彭富贵说:“还能有谁,胡斌和鲁强呗。”杜贺恰好手头上没事,就说:“好啊,好些日子没打了,正好手痒呢。”彭富贵说:“那多带些钱过来,免得不够输。”杜贺呵呵笑道:“钱绝对不是问题,就怕你没本事赢去。” 见面后,这次几个人约定打500元一个子的。谁也不知道杜贺犯了什么邪劲儿,开牌后就不顺,一把都不和。而彭富贵和胡斌他们却接连和大牌,不仅如此,他们还不时地有电话打进来,几个人一边接电话一边打牌,居然还两不耽误。 后来杜贺实在受不了,就说:“如果你们再接电话我就不陪你们打了,要么就专心点嘛,把手机关了,影响心情啊。”几个人嬉皮笑脸地说:“好好好,谁再有电话都不许接了啊!”正说着,又有手机响了起来,居然是杜贺的。杜贺有些尴尬,几个人笑笑说:“接吧。” 杜贺掏出手机一看,是儿子杜小飞打来的。杜小飞虽然上了大学,却并不好好读书,这学期都有三门功课挂科了。前几天杜贺还教训了他一顿。 杜贺满不情愿地接通电话。杜小飞在电话里说:“爸爸,你在哪儿呢?我想跟你借一些钱用。”杜贺问:“用钱干什么?”杜小飞说:“我们学校门口正好有一家饭店出兑,我想把它盘下来,好好装修一下重新开业,肯定能赚钱。” 杜贺一听,勃然大怒,大骂道:“简直是瞎胡闹,我是让你去学习还是做生意?门都没有!”说完杜贺就气呼呼地把电话挂了。 其他几个人在旁边听了个差不多,望着杜贺说:“行啊,虎父无犬子,你儿子这么小就知道做生意赚钱了。”杜贺无奈地说:“一个小毛孩子,懂得什么生意啊,纯粹是瞎扯淡,我这儿子可是让我操碎了心。” 胡斌在一旁忍不住问:“贵公子在哪里读大学呢?” 杜贺说:“在江城大学,学习也不好,都有好几门考试不及格了。” 胡斌问:“那你咋不送他出国留学呢?” 杜贺说:“出国留学?他在江城大学都跟不上,还能出国留学,根本就不是那块料。” 胡斌一边出牌,一边说:“话可不能这么说,现在出国留学成绩不重要,只要有关系就能搞定。你要是真有意把他送出去,我倒可以帮你这个忙。” 鲁强也在旁边插话:“嗯,胡大哥说得没错,他儿子就在英国读书呢,上次回来我都不敢认了!那外国的教育就是不一样,想当初他儿子可不是一般的淘气,现在变得知书达理多了。” 杜贺一听就动了心思,支着耳朵仔细听着。 胡斌继续劝杜贺说:“咱就这一个孩子,说实在话,咱这辈子这么拼命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孩子。但国内的教育啊,真是不敢恭维,我儿子出去这些年变化可是太大了,不但能说一口流利的外语,就连生活习惯都完全英国化了,各方面理念先进得很。所以啊,我建议你有机会还是把孩子送出去,你不用担心他的学习问题,我儿子当初在国内的时候,学习比你儿子还差呢,现在不也照样拿到了学位,而且还在英国定居了。国外的生活环境好,压力又小,适合生存。” 听胡斌这么一说,杜贺是真的动了心,于是,他对胡斌说:“也好,如果你真有关系把他送到国外去读书,就试试吧,钱的问题你不用考虑。” 胡斌一听,哈哈笑了:“老弟,跟我提钱不是见外了吗?你儿子就是我儿子!你放心,我保证一分钱都不用你花,这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杜贺很吃惊,说:“那就让你多费心了。” 也许是因为杜小飞留学的事情有了着落,杜贺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这心情一好,手气也跟着顺了,不一会儿就和了个门清一色杠后自摸,还是庄,赢了有5万多元。杜贺开心地说:“今天心情好,一会儿打完麻将我请客,咱们吃鲍鱼去!” 晚上回到家里,杜贺跟孙小婉说了想要送杜小飞出国留学的想法,孙小婉听了立即表示反对,说:“咱们就这一个儿子,送那么远的地方,我可舍不得!这万一要是有个什么危难招灾的事情,我们都不能立即赶过去,他在那里人生地不熟的可咋办?”说到这里,孙小婉的眼泪居然都要流出来。 杜贺完全能够理解孙小婉当妈的这份心情,其实他又何尝舍得将儿子送离自己身边,但是一想到孩子的将来,他还是把心一横,动员孙小婉说:“我也知道你舍不得儿子,但别人家的孩子都能出去读书,咱们家的为什么就不能?再说了,小飞目前的状况你也清楚,他恐怕连毕业都很困难,与其这样还不如送他出去闯闯。” 孙小婉说:“可是他走了,我会惦记死。” 杜贺说:“你怕什么,过两年如果条件允许了,大不了你跟他一起过去就是了,我会尽量安排好你们母子的一切。” 孙小婉说:“你让我再考虑考虑吧,另外这事情还要征求一下小飞的意见,毕竟是他自己的事情。” 杜贺说:“你放心好了,我会和他说的。” 过了几天,杜贺夫妇特意跟杜小飞长谈了一次,讲了有意送他出国留学的事情,没想到杜小飞听了之后非常高兴。孙小婉失落地问儿子:“小飞,难道你真舍得扔下妈去那么远的地方啊?”杜小飞却说:“妈,你咋思想那么守旧呢,国外的生活条件多好啊,不瞒你说,我都在国内待腻了,就想着去国外生活呢,等过几年咱家生活条件好了,包括我爸在内,你们全都移民过去。” 没过几个月胡斌就回话说,事情已经办得差不多了,让杜小飞随时做好留学英国的准备。孙小婉看儿子去意已决,就没再阻拦。那一刻,孙小婉的心里喜忧参半,她不知道此举会给全家带来什么,但她知道眼下似乎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一个月后,杜小飞奔赴英国留学了。 儿子留学这件事,杜贺虽然嘴上没说,但是心里对胡斌还是很感激的,这可是一件天大的人情。杜贺不是一个不讲情义的人,如果说以前他对胡斌还有一些防备的话,那么现在这种防备已逐渐地转化为了信任。起码到目前为止,胡斌、鲁强等人还没有找他办过一件事,反倒是他从这些人身上得到了不少好处。 这么想着,杜贺的心中有些不舒服起来,他觉得有必要在适当的时候,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帮胡斌鲁强他们一把,起码也能体现一下朋友之间的这种感情。 一次饭后,杜贺主动跟胡斌说:“咱们都是兄弟了,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千万不要跟我客气。”没想到胡斌却笑着说:“能不麻烦就尽量不麻烦,我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即便有事能找别人办的就找别人办了,尽量不给兄弟添麻烦。”其实胡斌暗地里想,杜贺是一张王牌,好不容易才把这种关系建立起来,非到迫不得已的时候,他是不会利用这张王牌的。这也正是胡斌的高明之处,用人的时候打好提前量,而不是现用人的时候现交人。 听胡斌这样一说,杜贺不愿意了,说:“老哥说这话就见外了,有事干吗找别人,难道我不是你兄弟啊,只要是不太违背原则,尽管开口就是,能办到的理当尽力而为。” 其实杜贺很讨厌那种见利忘义的人,为了利益巴结他,采取各种各样的手段恨不得立即将他拿下,办完事之后再一脚踹开,搞的就是一锤子买卖。很显然胡斌他们不属于这一类人。 现在,杜贺和胡斌没事的时候依然在一起打打麻将,虽然打得很大,但是并不伤及感情,因为那麻将不会总由一个人输赢,今天输明天赢的,总账算下来并没有多大的损失。胡斌和鲁强后来也发现杜贺其实生性很好赌,只要一有时间他就会张罗着玩几把。 后来胡斌和杜贺觉得这样玩没有意思,就开始张罗着玩大的,用扑克赌,用扑克牌赌输赢很快,转眼十万二十万就进去了。杜贺在一般情况下不跟他们参与赌扑克,只是在无聊的时候随便押几把。但是这样就慢慢地产生了一个后果,那就是杜贺眼见着这些有钱的大老板们动辄几十万上百万的输赢,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相比之下自己却拿不出更多的钱来,显得很寒酸,这让杜贺的心里很不平衡。 杜贺以前还没觉得钱财怎样,但儿子杜小飞留学不到半年的时间就花了十多万,再加上孙小婉的母亲在外地买房子着急用钱,又借去了二十万,家里的存款眼见着越来越少,这让杜贺很有一种危机感。 赶上杜贺的手头正有一个工程项目急需上马,杜贺想到上次胡斌帮忙把杜小飞办出国留学的事情还没感谢人家,不如趁着这次机会干脆把这个人情还回去。在一次两个人玩牌的时候,杜贺主动提到了这个话题:“对了老胡,最近松江大桥要续建,你们要是想做,我可以帮你们争取一下。” 胡斌说:“那也要看有没有做头,标的额多少?” 杜贺小声说:“五六百万吧。” 胡斌撇了撇嘴,不屑地说:“老弟你也太小看我们的实力了吧,五六百万的活儿我们一般都不接。” 第14节 杜贺没想到胡斌的胃口会这样大,就说:“你要是不稀罕做我也没有办法,但我实话告诉你,一般我杜贺推荐的活儿,基本上别人都抢着做。” 其实刚刚胡斌也是故意扭捏了一下,他岂能不知道杜贺是在有意给他好处,于是立刻就变成笑脸说:“你能让我赚多少啊?” 杜贺看胡斌的态度有了转变,也故意卖了一个关子:“这个我不能保证,反正你要是想做我就给你,你要是不想做我就给别人。” 胡斌说:“想做啊,咋不想做呢,老弟能想到我,说明是看得起哥哥,这工程就是赔了我也做。” 胡斌和杜贺的第一笔买卖就这样谈成了。几个月后,胡斌轻轻松松就赚了200多万。 胡斌很高兴,这笔钱赚得太容易了,而且是主动送上门的。拿到工程款的那天,胡斌特意请杜贺吃饭,而且亲自开车送他回家,临分手前还给他拎了一袋东西。杜贺好奇地问:“这是什么?”胡斌趴在杜贺的耳边神秘兮兮地说:“回去打开就知道了,是难得的好东西,我亲自试过了,十分有效。” 回到家里,杜贺打开了这个包装精美的纸盒,赫然发现里面是一瓶壮阳药酒,除此之外,还有整捆的人民币。杜贺数了数,整整30万!杜贺的心禁不住狂跳起来,有一点担心,也有一丝兴奋。他的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这钱是收还是不收?如果收了,显然已经涉及违法违纪;如果不收,那么这一大笔钱也实在有诱惑力。 杜贺想到自己的存款逐渐减少,而杜小飞留学在外花钱的地方在逐渐增多,心想这钱不收白不收,反正大头已经被胡斌赚了去,自己拿的也只是一点零头而已,一狠心决定收下算啦。他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做得隐秘,不是谁的钱都收,那么就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俗话说: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要想靠那点死工资攒钱过日子,永远都不可能有大富大贵的一天。 由于心情不错,所以杜贺晚上临睡前还是忍不住好奇,喝了两口胡斌送的药酒。这药酒果然不同凡响,喝完之后十多分钟就觉得周身气血上涌,两腿之间的东西也蠢蠢欲动。杜贺忍不住钻进了孙小婉的被窝,哼哼呀呀地弄了起来,怎奈却始终觉得不如和朱日娜在一起更舒爽。 杜贺忽然意识到,药酒这东西再好,但是重要的还是要看对象是谁。如果是感觉好的女人,即便是不用药酒也一样生猛;如果感觉不好,就是服了再好的药酒也没用。 杜贺一直认为,赌场上是最能看清一个人本性的地方。有些人可能平时伪装得很好,但是一到了赌桌上就难免原形毕露 自从那天喝了药酒以后,杜贺总觉得像少了一点什么似的,就连打牌也失去了兴趣,后来他明白了,原来是因为朱日娜。对,就是她,是她搅得自己心神不宁。 杜贺到现在也琢磨不透朱日娜到底是怎样一个女人,想联系的时候,她会主动打电话给自己;不想联系的时候,一个短信都没有。说实话,杜贺这些年很不习惯主动联系别人,尤其是女人。 实在想得受不了,杜贺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看电视,因为他听朱日娜说过,她在主持一档名叫《养生之道》的栏目,所以查到了这个节目播出的确切时间,早早地等在了电视机前。 这是江城市电视台生活频道非黄金时间段的一档非著名栏目,等了差不多快到晚上10点了,节目还迟迟没有播出,似乎被一档更重要的节目给挤占了。杜贺忽然明白为什么朱日娜会选择跟胡斌这些人混在一起了,原来工作上的不得志导致她想要通过别的方式来赚取一些心理上的满足。 正想着,朱日娜在电视里出现了,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装,迈着婀娜的步子款款地走到镜头前,大方地跟观众介绍着本期将要播出的主要内容,那俊俏的模样,灵动的双眼,灿烂而妩媚的笑容,无一不牵动着杜贺的心。 按说杜贺也见过不少漂亮女人,但是却很少能有让他动心的。但朱日娜不同,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不小心就步入了朱日娜的温柔陷阱,而且无法自拔。 孙小婉刚刚从卫生间洗澡出来,看到很少看电视的杜贺居然盯着电视屏幕目不转睛,就感到很好奇,问:“看什么呢,这么入迷?”杜贺漫不经心地回答:“我在看《养生之道》。” 孙小婉感到很诧异,心想什么时候他还注意起养生了,平时都是又抽烟又喝酒的。但是当孙小婉听那主持人在讲着大蒜的功用时,就忍不住发笑,揶揄杜贺说:“一个大蒜的功用又有谁不知道,还值得你看得这样入迷。”杜贺白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将眼睛继续盯着那屏幕看,脑子里却全是朱日娜在床上妩媚的画面。 第二天是周末,杜贺实在无聊,早早就来到了交通宾馆自己的办公室,他在房间里看了一会儿报纸,但是什么都看不进去,思来想去,忍不住拿出手机翻了翻,找到了朱日娜的电话号码。 杜贺愣愣地盯着那号码看了好半天,还是忍不住给她发了一条短信:“昨天晚上看了你主持的节目,很不错。”过了十几分钟,朱日娜才回:“是吗,才看啊,以为你早就看过呢。”杜贺又补充了一条:“对不起,我很少看电视的,昨天也是无意中想起你,才特意看你的节目。”朱日娜回道:“想我了啊,哪里想了?究竟是上面还是下面啊?”就这一句话,让杜贺立即又兴奋起来,心里慨叹道,真是天生一个尤物,能把男人撩拨得燃烧成一团火。 杜贺简单思考了一下,然后回道:“上下都想,你来吧,我在交通宾馆的办公室等你。”谁知这条短信发出去就没了动静,朱日娜没说来,也没说不来,杜贺盯着那手机半步都不敢离开,后来他想怎么没动静,是不是自己发错了?赶紧打开手机又确认了一下,确实没有发错,就暗骂一定是通信公司的信号不好,可能朱日娜没有收到。 正当杜贺有些绝望时,忽然听到了咚咚的敲门声,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杜贺走上前去,打开门,惊喜地发现朱日娜赫然站在门口,正笑吟吟地看着他。“怎么不让我进去啊?”朱日娜问。杜贺赶紧一侧身,让朱日娜进来,随即转身将房门反锁上。 朱日娜说:“今天怎么这样出息,主动联系起我了。”杜贺说:“这还用问,想你了呗。” 朱日娜放下手中的包,脱掉外套一下子斜坐在杜贺的大腿上,用手勾住他的脖子摆出挑逗的姿势,问:“说啊,到底是哪里想我,上面还是下面啊?”一边说着,一边用臀部蹭杜贺的裆部,这样的姿势,任凭铁打的男人也会受不了。 杜贺用手把住她的小蛮腰,说:“你别动了啊,再动下面会爆炸的。” 朱日娜感觉到了杜贺下面的变化,偏要故意挑逗他:“我就动,看你能怎么着。你们男人啊!穿上衣服人模狗样的,脱了衣服个个都是禽兽,别以为我不知道。” 杜贺顿时欲火高涨,一把将朱日娜搂在怀里,手嘴并用,不一会就将朱日娜弄得气喘吁吁。杜贺很奇怪,自己几天前还表现平平,今天又变得像一个男人了。杜贺后来明白了,之所以他今天表现得这么好,只因身下压着的是朱日娜。 激情退去,两个人浑身无力地瘫软在床上,杜贺说:“下次我们不能再在这里见面了,毕竟是我的办公室,被人撞见不好。”朱日娜说:“那就换个地方呗。”杜贺想了想,还真没有合适的地方用来约会,这时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还需要一套房子。 当这一想法在脑海中形成时,杜贺意识到还得想办法多弄些钱来。江城现在的房子一套百把万,不搞点钱,这买房子的想法将永远无法实现。 江城市交通局每年的公路建设投入都在十几亿元,其中大部分属于杜贺分管。守着这样一个聚宝盆,要想发财是很容易的事情。 现在每天找杜贺来办事的人都有很多,其中包括下属单位的头头脑脑,也包括那些公路建设公司的老板们。杜贺的心里很清楚,只要自己随便一张口,那些人就会趋之若鹜地给他送钱,但自己不能那样做,即便是拿,也要有所选择,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所以多数给杜贺送钱的人都吃了闭门羹。 杜贺着力塑造自己清正廉洁的形象,在很多公开的场合大谈反腐倡廉的重要意义,尤其强调要避免工程建设领域的腐败,给人感觉他是一位洁身自爱、两袖清风的好干部。 在做好这些表面文章的同时,杜贺也注意搞好上下级之间的关系,就像当初对待李志民一样,他尤其注意跟一把手史云忠搞好密切配合。杜贺把史云忠当成自己的服务对象,鞍前马后地服侍着。杜贺对史云忠的话言听计从,因为他很清楚维护一号领导权威的重要意义,如果没有史云忠在背后支持,那么他的很多事情是办不成的。 杜贺故伎重演,也给史云忠在交通宾馆准备了一套总统套房,而且装修得比原来李志民住的那套还要好。杜贺还不时地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史云忠谋取好处,利用各种方式和名目给史云忠送钱,三千、五千,一万、两万……史云忠偶尔也好玩玩麻将,杜贺就无条件地奉陪,在那牌来牌往中加深感情,融洽氛围。 当然,杜贺也注意跟班子成员搞好关系,基本上做到了搭台不拆台,到位不越位。正因为杜贺在交通系统人际关系处理得妥当,工作摆布得明白,所以赢得了极高的口碑,大家都盛赞杜贺是新时期年轻干部的典范,工作踏实卖力,为人热情真诚,思想与时俱进。 这天,杜贺又拉着胡斌和鲁强到休闲山庄喝茶。三人在vip包房里点了一壶极品铁观音。闲聊了几句,杜贺就说明了这次聚会的来意:“江瑜公路要开工了,你们两个想不想弄点活儿干干?” 胡斌和鲁强一听,都睁大了眼,赶紧将头凑了过来,说:“想啊。” 杜贺说:“既然想,那么就按照我说的做。我看事情应该这样运作,胡斌的公司有公路桥梁一级建设资质,公司的实力比较强,可以由胡斌的公司参与竞标,我会暗中帮忙,这样胜算的把握大些。至于鲁强嘛,在胡斌中标后,可以参与一些附属设施的建设,这样也会很有赚头。”杜贺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补充说,“回头我再给你们一些资料,你们按照资料的内容起草标书,这样能够确保万无一失。” 第15节 二人一听乐坏了,鲁强又是给杜贺添茶又是倒水,嘴里说:“请杜哥放心,这事情成了之后,我们少不了杜哥的好处。” 杜贺笑笑,不置可否。 就这样,不过是一盏茶的工夫,一场幕后交易谈成了。 出了休闲山庄的大门,临上车时胡斌交给了杜贺一串钥匙,说这钥匙是新苑小区2号楼三单元402房间的,是他自己的房子,已经装修好了。 杜贺说:“我自己又不是没有房子,要这个干嘛?”胡斌冲杜贺诡异地笑了一下,说:“朱日娜跟我说你现在很需要一套房子,拿着吧。”杜贺立即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原来朱日娜一直都是在受胡斌的指使。 杜贺很惊讶胡斌为了拉拢他,居然能够这样煞费苦心。不过也好,既然事情已经挑明了,那么以后也不用忸忸怩怩的了。杜贺想了想,将那串钥匙接到了手中。 在杜贺的帮助下,胡斌和鲁强最终如愿以偿地拿到了该项工程,并且狠狠地赚了一笔。事后,胡斌和鲁强当然没有让杜贺白帮这个忙,分别给了杜贺一大笔钱,都存在了一张银行卡里,密码只有杜贺自己知道。 到这时,杜贺的人生观已经彻底地改变了!如果说以前他只是收小钱的话,那么现在他敢收大钱了;以前还比较懂得慎用权力,那么现在他却擅于以权谋私了。 现在杜贺有钱了,再打一些小麻将就觉得有些不过瘾,他渐渐地迷上了扑克牌。杜贺发现,扑克牌这东西和麻将相比至少有两点好处,一是不受场地和人员限制,走到哪里都可以玩上几把;二是扑克牌玩法多样,想赌多大都可以,并且短时间内就可以决定胜负,比较过瘾刺激。 杜贺最喜欢的扑克牌玩法就是“诈金花”和“填大坑”,他觉得这两种玩法很有些斗智斗勇的意味,在跟与不跟的过程中,十分考验一个人的心理和智慧。而杜贺则比较善于分析和揣摩别人的意图,往往总能出奇制胜,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杜贺最享受的就是最后一刻通杀的快感,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乐趣,就好比是一场残酷的战争,你在悄然之中布好了局,等待敌人往你的口袋里钻,然后再将其干脆利落地一网打尽,那是何等的畅快淋漓啊。 当然杜贺除了跟胡斌、鲁强他们玩之外,也不忘和下属单位的一些领导玩。 那天,杜贺去省城开一个交流培训会,会期三天,同去的还有其他单位的一些领导。开会之余,几个人闲着无聊,就找了一副扑克,玩上几把。 大家都很熟悉了,也没有什么可以避讳的,这次他们玩的是诈金花的游戏。一个单位不知趣的领导,像跟杜贺作对似的,接连杀了杜贺好几把,并且越战越勇,不一会儿就赢了几万元。杜贺心里有些不高兴,认为他起码应该给自己留一点面子,不至于表现得一副见钱眼开的样子。 杜贺有意要杀杀他的锐气。恰好赶上杜贺有一把牌摸到了三个A的至尊,他知道对方无论如何也大不过自己,就故意装出牌面不大的样子,在跟与不跟上表现出很犹豫。对方以为杜贺起的是一把小牌,而自己的牌是同花顺JQK,所以下的注也越来越大,结果底牌亮出来之后,被杜贺绝杀。 旁边几个人也有些看不惯那个领导的做派,所以在玩的时候也就有了倾向性,明里暗里地帮杜贺递眼色。没一会儿,那个领导不但将赢的那几万元输了回来,而且还倒搭了几万元。 杜贺瞥见这个领导的额头开始冒汗,情绪十分激动,摆出一副要决一死战的样子。杜贺微微一笑,心想这人在赌场上如此没有涵养,那么在生活中也不可深交。杜贺一直认为,赌场上是最能看清一个人本性的地方。有些人可能平时伪装得很好,但是一到了赌桌上就原形毕露,要么摔牌骂人,焦躁不安;要么就耍滑抵赖,风度尽失;要么额头冒汗,追悔莫及。赢钱的也是如此,有些难抑内心狂喜,上蹿下跳;有些则贪得无厌,赢了还想赢;还有的见好就收,赢钱就跑…… 这女人好像偏会吊人胃口,并没有继续脱下去,而是用各种肢体动作展示着自己的美,随着弯腰动作,那肥美的臀部立即就体现出来 胡斌和鲁强已经充分地体会到了巴结杜贺给他们带来的好处,江瑜公路的工程使胡斌和鲁强狠赚了一笔,尝到甜头以后,他们想乘胜追击。尤其鲁强,他不甘心于落在胡斌的后头,上次江瑜公路他只拿到了相对较小的部分,而大头被胡斌拿去了,为此他的心里很不平衡,于是就想私自采取一些手段,将杜贺拉拢过来。 鲁强仔细分析了杜贺的喜好,他觉得杜贺在金钱和女色方面表现平平,跟一般男人一样没有什么区别,倒是在赌博方面却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和爱好,似乎很有瘾。鲁强于是精心设计了一场活动。 这天,鲁强给杜贺打电话说:“杜哥,这周末有没有空?我想约你出去玩玩。”杜贺好奇地问:“去哪里啊?”鲁强压低声音神秘地说:“去境外。”杜贺问:“境外有什么好玩的?”鲁强说:“那境外风景不错,不但可以领略美好的异域风光,还有很多好玩的项目,比如温泉浴,艳舞表演,还有赌场可以逛呢……” 一听说有赌场可以逛,杜贺来了兴趣,问了一句:“安全吗?”鲁强说:“都是当地有背景的人开的,您放心吧,绝对安全,我有哥们儿在那里做事,会给咱们安排好一切的。”杜贺说:“嗯,那倒是可以去看看,我这两天正想着出去散散心。”鲁强说:“那就这样吧,咱们定好了,周末我去接你,不见不散。” 撂下电话之后,鲁强心里有些兴奋,他知道这是跟杜贺拉近关系的绝好机会。胡斌这时恰好出差去外地了,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回来,他单独陪杜贺去,想必胡斌也不会有什么想法。 杜贺自从参加工作之后,这几年逐渐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每隔一两个月若不外出走走,就会感觉到身心俱疲。而出去散散心之后,回来就会好些。 周五下午,鲁强准时开着他的那辆路虎越野车来接杜贺,杜贺上了车之后才发现只有他们两个人,问道:“就咱俩啊?” “嗯,就咱俩,人多眼杂,出境时会有人接咱们,一切都安排好了,您放心吧。” 杜贺说:“以前出国都是持护照按照正常手续出去,这一次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鲁强说:“你们那种出国考察没意思,一般都是公家组织的,也就是走走看看而已,人多了就有顾忌,放不开手脚玩。咱们这次不同,就是为了放松和娱乐。”说完,鲁强打开了随身携带的行李箱,让杜贺瞄了一眼,好家伙,全是整捆的人民币,足有上百万。 杜贺说:“你这是干嘛啊?” 鲁强说:“玩呗,不够的话我身上还有,我带着银行卡呢,可以随时取。”鲁强关上皮箱,继续说,“人这一辈子,要想开些,挣钱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花钱嘛,为什么不干点自己喜欢干的事情呢。我这一生没什么爱好,只喜欢两件事。” 杜贺好奇地问:“哪两件事?” 鲁强侧过脸望了杜贺一眼,笑了笑说:“嫖和赌。” 杜贺听完乐了,他觉得鲁强挺可爱的,起码是一个坦诚的人。 鲁强又说:“但我不好喝酒,你看我什么时候见着酒没命了,基本上在一般场合上过得去就行。这世上的男人多半吃喝嫖赌抽总要好一样,什么都不好的男人基本没有,不信你细细品味去吧。”鲁强还特意强调了一句。 杜贺一想,鲁强真的很少在酒桌上没完没了地喝,酩酊大醉的时候也一次都没看见,看来他还真不好酒。 杜贺说:“那你的意思是人生就该及时行乐,有钱该花就花?” 鲁强说:“是啊,如果你现在舍不得花,指不定哪天突发什么事故离世了,留下了那么多钱有啥用?还不是被妻子改嫁后让别的男人给用了,那不是惨得要命!”他慨叹了一声,说,“不瞒你说啊,我看到身边好几个有钱的大老板,生前卯足了劲儿去赚钱,结果都没来得及花呢,就一命呜呼了。” 杜贺坐在车里仔细琢磨着鲁强的话,认为虽然有些极端,但也不无道理,如果单纯从个人享乐的角度来说,还真得享受好现在的每一天,谁也不能肯定自己到底能活到什么时候,免得等到有一天突然不在了,你想要享乐已经没有机会了。 鲁强看杜贺没有说话,问道:“杜哥,你说我的话有道理没?” 杜贺没说有道理,也没说没道理,而是反问他:“可是人活着也不能光为了自己啊,倒不是说你非得为社会做出一点什么,起码得为自己的父母妻子儿女考虑一下。” 鲁强说:“父母妻子儿女那部分我早就考虑好了,该给他们留的,已经给他们留了。至于社会嘛,我倒没考虑那么多,公益事业我也做了不少,但是我赚的大部分钱还是要自己花。我还没有那么高尚,只要我不损害社会就够了。”鲁强侧过头看了杜贺一眼,“说实话杜哥,经商这么多年,我发现有些人比我坏多了……”说到这里,鲁强突然停住了。他没说究竟是哪些人比他坏,但杜贺一下子就明白他可能是指像他这样违法违纪的官员们。 杜贺想了想,还是帮杜贺说出了下面的话:“你说的那些人是指我们这些当官的吧?” 鲁强立即不好意思起来,赶紧解释说:“杜哥,我不是那个意思,起码你跟他们不一样,我觉得你是一个好人。你心肠不坏,还想着干点正事儿。如果说有那么一点不原则的话,那也是大环境使然,你也没有办法。”鲁强砸着嘴,似乎很有感触。 杜贺笑笑说:“没关系,我理解你的意思。” 杜贺立即就想到了李志民,还想到了市委副书记许云山。杜贺很纳闷自己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一切都好像在梦幻之中,完全不知不觉地就成了一个贪官,一个自私自利的人。想当初他也是那么地坚定,要不怎么说权力就是一把双刃剑呢,它能实现你的很多政治抱负,但是它也可能让你迷失自我,误入歧途。 第16节 鲁强再转过头观察了杜贺一下,发现杜贺似乎真的没有生气,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就继续说:“我之所以敢跟杜哥说这些,真是没拿杜哥当外人,都是自家兄弟,相信杜哥也不会挑我的理。” 杜贺说:“哦,怎么会呢,我倒是希望你能跟我坦诚相待,我最不喜欢的就是那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 江城市距离边境大约有六七个小时的车程,鲁强将车子开到边境小镇时,天已经黑透。早有人等候在那里将鲁强和杜贺接到一艘船上,然后趁着天黑,渡过界河进入邻国。 两个人又坐车行进了一个多小时的路程,终于来到了一处庄园式的住宅,里面灯火通明。有主人迎出来,见到鲁强之后热情地握手,嘴上说道:“鲁老板,有些日子没来了,最近一定很忙吧?”鲁强点点头:“嗯,这是杜哥,你一定帮我招待好啊。”那老板立即伸出手说:“欢迎欢迎。”杜贺客气地跟他打了招呼。 进到房间里面,杜贺发现里面的装修很有特色,一切服务都很正规,服务员和侍应生规矩地站立着,有什么需要都随叫随到。 吃过晚餐之后,鲁强领着杜贺来到了顶楼的酒吧,这里有著名的艳舞表演。在那昏暗的舞台灯照射下,杜贺看到酒吧里人头攒动,正有一名女歌手在舞台上尽情高歌,台下人们或抽烟喝酒,或窃窃私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淫靡气息。 鲁强和杜贺找了一个僻静的位置坐下后,没一会儿就有一名穿着暴露的舞女走上台来,然后跳起了火辣大胆的钢管舞。台下响起了尖利的口哨声,有人喊着:“脱掉衣服!”这女人扭腰晃臀,果然就将身上披着的衣服脱掉了一件。 台下的气氛立即火爆起来,有人喊着:“继续脱!”可这女人好像偏会吊人胃口,并没有继续脱下去,而是用各种肢体动作展示着自己的美,随着弯腰动作,那肥美的臀部立即展现出来,宛如两瓣倒扣的西瓜,让人看了眼睛喷火。还有那饱满的Rx房,在窄小的胸罩衬托下,露出大半边,呼之欲出。最具神秘色彩的就是她的三角地带,被一件黑色的蕾丝内裤包裹着,里面的世界若隐若现,让人不由自主地欲火高涨…… 杜贺觉得自己有些口干,赶紧喝了一口啤酒加以掩饰。女人的表演并未结束,她继续将身上仅有的遮羞布一件件除掉,台下的气氛达到了火热的顶点。有很多观众都站了起来,喝彩声、起哄声、尖叫声混杂成一片。 女人现在是一丝不挂,继续做着各种挑逗动作,那眼神妩媚热辣,动作前卫另类。女人甚至走下台,跨坐在前排男人的大腿上,扭动着腰肢,晃动着身体,极尽挑逗之能事。遇到定力不强的男人,会忍不住摸摸女人的Rx房,掐掐女人的屁股,女人也丝毫不表示反对,而是任其所为…… 杜贺感觉胸腔内似乎燃烧了一团火,让他坐立不安。杜贺招呼鲁强说:“咱们还是走吧,我不想看了。”鲁强似乎正在劲头儿上,说:“干嘛不看了,多好看啊!”杜贺说:“我有些累了,想要早点回去休息。”鲁强说:“那好吧。”然后陪杜贺回到了房间。 回到房间后,鲁强建议杜贺去洗温泉浴,杜贺想想自己确实很累,需要泡个澡放松一下,也就同意了。 温泉浴就在楼下后院内,是依照天然温泉搭建的一处洗浴场所,取上好的山石花草为辅料,装修得别具特色,人置身在里面就好像回归到了大自然,感觉特别心旷神怡。杜贺进入到温泉中,霎时间感觉到浑身舒爽,四肢百骸就好像被一点点打开了,长时间积聚起来的疲惫感觉踪影全无。杜贺这时才感觉到此行确实没有白来,这么好的温泉浴在国内并不多见,不但环境好,水温也适宜。 鲁强问杜贺:“杜哥,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舒服?”杜贺微闭着双眼,点点头:“嗯,还行。”鲁强神秘地说:“一会儿咱们泡得差不多了,再去按按摩,那才是真正的享受呢。” 旁边的一些人也随着杜贺一起下注,因为他们感觉到跟着杜贺一定会赢,就连赌场的保安也围了过来,他们怀疑杜贺可能在出老千 鲁强所说的按摩是异性按摩,而且服务的女人全部都是妙龄女郎。等杜贺泡好了之后,由鲁强领着来到了按摩间,里面有很多美丽的女子等在那里,鲁强点了两个丰满漂亮的女人,然后与杜贺一人领着一个,分别进了不同的包房。 说实话,杜贺对这种异性按摩并不感冒,以前在国内也有过多次异性按摩的经历,他并未觉得有什么特别。可这次不一样,一进到包房里面,杜贺就发现了一张特别大的床垫子,按摩女示意他躺在上面,然后将一些油脂之类的东西涂在他身上,杜贺立即就明白了这是要给他做推油。 推油这种按摩方式在国内杜贺早就有耳闻,却并没有真正做过,主要是碍于他是领导干部,怕传出去不雅。而今天则不同,他身处国外,根本不担心碰到熟人,出于好奇他倒很想试试。于是任由那按摩女发挥,自己则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按摩女很专业,帮杜贺做了一些常规按摩之后,自己也脱光了衣服,裸露了上身,在杜贺的身体上来回揉蹭着。杜贺的心开始狂跳起来,那种感觉很奇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女人滑嫩的身体,尤其那双饱满的双乳与自己的身体接触时,有一种压迫式的快感,杜贺几次忍不住都想将女人的胴体揽在怀里,但想想还是忍住了。 女人在继续着她的工作,她将双乳下移,移到了杜贺的两腿之间,似乎有意要用Rx房来为杜贺做一些更进一步的服务,却被杜贺拒绝了。他说:“算了,你只要帮我随便按按就可以,我不要弄这个。”女人明白了杜贺的意思,知道自己遇到了一个比较规矩的客人,所以也并不强迫,又恢复到原来的按摩方式。 杜贺闭着眼睛享受着,心想当初帝王们的生活也不过如此。 终于按摩完毕,杜贺和鲁强走出来。鲁强问:“杜哥,那女人还乖吧?这里的服务很到位的,如果客人评价不好,那按摩女不但会被扣薪水,而且还会被经理骂,搞不好还会丢掉饭碗呢。” 杜贺说:“还行。”这些年杜贺在官场上行走,学会了用“还行”这句话来回答问题。“还行”这句话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很多学问。“还行”就是还不错,也可以理解为过得去,马马虎虎,但是却并没有完全到位,还可以更好。杜贺之所以不说非常好或者特别好这样的话,就是给对方足够的遐想空间,让对方的心里没底,更加拿自己当回事儿。另外,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有些时候用太肯定的话,反倒会显得自己没见过多少世面,搞不好甚至会招致他人的嘲笑。 鲁强一听杜贺说还行,就说:“杜哥,咱这可是一票到底的,你干什么都行,如果有任何不满意的,我们都可以给经理反映。”杜贺说:“不必了,我也没干什么,只是随便按了按。”鲁强“哦”了一声,似乎对杜贺的行为很不解,他不明白女人都给他叫到面前了,也脱了衣服有过肉体接触了,可他就是不干,这似乎很不合常理。 第二天吃过早饭之后,真正的重头戏开始了。鲁强领着杜贺来到了一楼的一间数千平方米的大厅,只见里面各种赌博机和赌具一应俱全。 老板见鲁强和杜贺下来之后,赶紧安排两个人进了贵宾厅,进到里面之后别有洞天,虽然面积没有外面的大,但是却装潢得很是温馨典雅,里面早已经聚集了数十人在热火朝天地赌着。 杜贺一见这种阵势,立即来了兴趣,不知为什么,杜贺似乎天生对赌博这事感兴趣,他知道自己大显身手的时候到了。 鲁强趴在杜贺的耳边小声说:“看到没,来这里的大都是国内的人,而且多半都不是一般人物,据说前两天一个房地产公司的老板在这里输了800多万,昨天一个局长在这里赢了500多万。”杜贺说:“看来我还是不要插手了,这么大的输赢怪吓人的。”鲁强说:“咱们只是玩玩而已,也不能赌那么大的,放心吧。”说完之后,鲁强给了杜贺50万元的筹码:“来吧,一起押,试试运气。” 杜贺对赌博这玩意儿很有研究,在他自己看来这就是天赋。这次他们玩的是百家乐,在押庄还是压闲的选择上,杜贺总是判断得很准,十次总要胜八九次,鲁强连连称奇,后来自己都不玩了,干脆将手中的筹码全部都交给杜贺来押,他只是在旁边看热闹。 由于赢的钱太多,旁边的一些人也随着杜贺一起下注,因为他们感觉到跟着杜贺一定会赢,就连赌场的保安也围了过来,他们怀疑杜贺可能在出老千,可是他们围着看了半天,却怎么也看不出杜贺究竟使用了什么神奇手法,竟然能接连得手。 杜贺看这样玩下去目标太大,容易引起人们的注意,所以就适时的收手了。鲁强清点了一下筹码,居然赢了200多万。乖乖啊,不过是一会儿的工夫而已。鲁强是彻底服了,看来在赌博方面,他得拜杜贺为师。 兑换完筹码之后,两个人从赌桌上撤下来,鲁强偷偷地问杜贺:“杜哥,你是不是会点啥,要不咋能赢那么多钱?”杜贺微微一笑说:“啥也不会,靠的就是运气。”其实杜贺说得不假,他赌钱基本上靠的是运气,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有如神助,押哪儿哪赢。当然,这也和经验与勇气有关,杜贺具备职业赌徒的特点,只要看准了绝不手软,敢于出手下注,有一把杜贺就把手里的筹码全部都押上了,足有一百多万,看得鲁强目瞪口呆,都替他捏了一把汗。 虽然说赢了200多万,但是杜贺还是有些意犹未尽,不过时间已经不允许,他还要往回赶,周一早上必须到单位上班,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要参加。 鲁强看带着大笔的现金不方便,就通过熟人存到了银行卡里。鲁强也是一个讲究人,自己留了100万,剩下的100多万都给了杜贺。杜贺先是谦让了一下说:“你留着吧,本钱是你的,我只不过是替你赌而已,赢钱理应都算你的。”鲁强说:“那怎么能行,赢钱都是你的功劳,你应该拿大头的,就这么着吧。” 杜贺一想反正这钱都是他赢的,分些红也是应该的,于是谦让了一下也就笑纳了。 回来的路上,两个心情都不错,吹着口哨,听着音乐。杜贺甚至把鲁强的路虎换过来开了一会儿,体验了一下驾驶豪华越野车的感受。 鲁强说:“怎么样杜哥,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好了。”杜贺说:“我可不要,开这玩意儿太招风,你哥我还是坐公车心里比较安稳。”鲁强就抿着嘴嘿嘿直乐。杜贺问:“你乐什么?”鲁强说:“没什么,我笑你们当官的活得太谨慎了,有好吃的不敢吃,好玩的不敢玩,好车不敢开,好女人不敢泡,不像我们这些做生意的,开一个好车算什么,老子有钱买它十个八个谁又管得着。” 杜贺看了鲁强一眼,的确,他的话说得很有道理,虽然自己平时也在偷偷享受着这些东西,但是却不敢光明正大,生怕被人发现。其实杜贺也希望自己能像鲁强一样,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 不过鲁强又叹了一口气说:“不过你们当官的也有当官的好处,起码有很多人拥护,到哪里大家都受到敬重,说话办事也真管用。而我们则不一样,有时候很多关节走不通,那么在生意场上也是寸步难行的。” 杜贺又望了鲁强一眼,对他这句话也比较赞同,虽说做官在行为上受到一些拘束,但是手中的权力也确实大。远的不说,就拿类似鲁强和胡斌这样的开发商,还不得拿他当祖宗一样供着,如果稍有不慎,得罪他了,那么这些人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一项工程也别想从他手里拿到。 这样想着,杜贺的心里又宽慰了许多。他觉得这个世界的很多东西都是相互依赖和制约的,这也是大自然的一种规律吧。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