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装英雄》 第一章 月球上的相遇 月球,俗称月亮,古称太阴,是环绕地球运行的一颗固态卫星,也是离地球最近的天体,平均距离为38.44万千米。它与地球形影相随,关系密切,年龄大约已有46亿年。 月球上的大气极其稀薄,月面物质的热容量和导热率又很低,表面昼夜的温差极大。 月球与地球一样有月壳、月幔、月核等分层结构。直径约为3476千米,大约是地球的十三分之一。月球本身并不会发光,是通过反射太阳光来发光。 由于月球上没有大气,再加上月面物质的热容量和导热率又很低,因而月球表面昼夜的温差很大。白天,在阳光垂直照射的地方温度高达127℃;夜晚,温度可降低到-183℃。 45亿年前,月球表面仍然是液体岩浆海洋。 月壳由多种主要元素组成,包括:铀、钍、钾、氧、硅、镁、铁、钛、钙、铝及氢。当受到宇宙射线轰击时,每种元素会发射特定的伽玛辐射。有些元素本身已具放射性,因此能自行发射伽玛射线。但无论成因为何,每种元素发出的伽玛射线均不相同,每种均有独特的谱线特征,而且可用光谱仪测量。 月球有丰富的矿藏,稀有金属的储藏量比地球还多。月球上的岩石主要有三种类型,第一种是富含铁、钛的月海玄武岩;第二种是斜长岩,富含钾、稀土和磷等,主要分布在月球高地;第三种主要是…… 如果不是执行这一次任务,陆征恐怕这辈子都不会了解到这些知识。他感觉到这次任务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倒霉的事,没有之一。 保护一个在月球表面进行科学考察工作的科学家,本不是什么非提不可的大事,可是这位科学家不是别人而是他多年没见过面的老同学,一个十足的大炮嘴,一开口就没完没了。 陆征最讨厌别人在自己面前喋喋不休。 这名科学家似乎完全没有觉察到陆征对他的厌烦,继续充当着百科全书:“地球人对月球的认知……” “还有完没完?”陆征截断了他的话,“你赶紧忙完咱们回船舱去,没心情在这里听你唠唠叨叨。” 周磊转过身来,有些不乐意地说道:“怎么,嫌我话多?十几年的老同学了,我什么性格你还不了解?你要是嫌弃我,当初何必接下这趟任务?” 周磊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陆征就头上冒火:“要是早知道是来保护你小子,打死我也不来!” 周磊耸了耸肩:“你会不知道?这又不是什么机密行动,以你在地球防卫军里的身份和地位,随便前去问问没人敢不告诉你。” “行了行了,别扯那些没用的。你弄好没有,弄好了我们赶紧回去。” “别急,我还要采集一些样本。”周磊说着回身蹲下,又开始忙碌起来,但嘴巴还是没停下,“那些有用的知识既然你不爱听,那咱们就聊聊你爱听的吧。老陆,初三那年一别,这么些年来你可曾与宿舍那帮家伙聚过?” 陆征愣了一下,随口答道:“没有。”想了想又补充道:“当年我退学参军,一走就是七年,你是我离开之后再会的第一个人。” 周磊说道:“你家里关系了得,初中毕业就能进入地球防卫军进行训练,我们可就不一样了,求都求不来。” 陆征嗤之以鼻:“求都求不来?那可不见得,按理说你现在大学才毕业,大学刚毕业的人就能以科学家的身份到月球上来考察,还让三名地球防卫军的战士为你护航,这架势可不小呐。” 周磊笑了笑,说道:“怎么说都不能跟你比啊。对了,还记得黄凯么,那家伙现在可比咱们还吃香,已经在火星上的兵工厂里当技术员了。还有叶正慈,他混得也不错,在一艘宇宙考察船里坐着船长的位置。” 陆征说道:“哟呵,都有出息了!那王华龙和宋河成呢?他俩是不是一个当了画家,一个成了富可敌国的商人?” 周磊答道:“王华龙没有当上画家,却搞起了政治。倒是宋河成,真的做起了买卖,虽然跟‘富可敌国’还有不小的距离,但也是风生水起啊。我们宿舍八个人当中,就剩李力和谢晓军两个人至今没有联系上,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混得怎么样了。话说回来,我也没想到会在这次考察任务中遇到你,真是够巧。” 陆征撇了撇嘴:“我也没想到。” “对了,你还记得冯馨么?” “冯馨?” “你的初恋情人啊,该不会忘了吧?” 陆征的心里咯噔了一下,面无表情地问道:“你提她做什么?” 周磊嘿嘿一笑:“前阵子我在柳川市偶然遇到了她,真是女大十八变,漂亮得令人发指啊。” “她在柳川市?” “你不知道么?她在柳川市的一家大医院上班,我以为……” “嘘!” 陆征突然示警,周磊立即住了嘴。周磊缓缓站起身来回望陆征,只见陆征两眼死死地注视着前方,那阵势好似在盯着一头要马上扑过来的凶兽一般。 周磊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怎么了?” “有情况。那边有活物。” 周磊回过身,顺着陆征的视线望去,见得不远处一块岩石后边果真是有东西在动。动静虽然不大,但是在月球上遇到活物非同小可,别说是周磊,就连身为地球防卫军一员的陆征也不敢大意。 陆征大步向前,说道:“你在这里呆着,我过去看看。万一情况不对,你立刻返回飞船。” 陆征是一个军人,一个经过严格训练的合格的军人。地球防卫军,顾名思义就是保卫地球,抵御来自外太空的威胁的军事组织,陆征身为其中一名战士,自然不会惧怕外星生物。 只是这一次,是他第一次在地球之外去接触不是地球上的生物。 会是什么呢? 陆征紧握着镭射枪,一步一步靠近那个正在蠕动的家伙。他先是看到了那家伙身上披着的像麻布一样的东西,似乎是衣物,然后看清了它的形态和面貌。 拥有蓝色皮肤的外星生物! 陆征的枪口对准蓝皮肤怪物,又靠近了一些。这个蓝皮肤的怪物跟地球人长得极为相似,只是皮肤是蓝色的,而且比地球人的皮肤更为光滑细腻。深蓝的头发,有着一对又尖又长的的耳朵,像极了魔幻故事中描绘的精灵。 它抬起头看了陆征一眼,陆征发现这外星人是个男性,脸型很窄,下巴很长,眉毛和瞳孔也都是蓝色的。 他的嘴里满是蓝色的液体,腰间有一大片同样的液体。陆征猜测那是这个外星人的血液,它受了伤,而且伤势极重。 外星人要朝陆征爬过来,但是它爬了没半步就已经爬不动了,然后它抬起手艰难地朝陆征伸过来。 陆征下意识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枪口对准外星人的脑袋,出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外星人盯着陆征,向陆征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话,但是陆征一句也听不明白。好在宇航服上有录音装置,外星人的这些话迟早会被专门研究宇宙语言的科学家翻译出来,而陆征要做的只是把这些话带回去。 陆征又问道:“你受伤了?发生了什么事,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外星人又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说得有气无力的。估计这家伙快不行了,陆征正犹豫着要不要救下他,这时候通讯器中传来了周磊的声音。 “老陆,你还好吧?那边是个什么东西?” 陆征小声答道:“一个受伤的外星人。” “受伤的外星人?”周磊又惊又喜,“我过去看看!我还没亲眼见过……老陆,小心你上方!” 陆征一惊,猛然抬头,只见一个巨大的影子一下就将他笼罩住了——不知什么时候一艘宇宙飞船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正上方,正缓缓地下降。 轰鸣声和气流一齐狂涌过来,陆征连忙趴下不至于被吹飞。月球上的引力非常小,因而不能完全吸引稀薄的空气,更不可能形成把人吹飞的气流。 那么这股奇怪的气流从哪里来的呢? 陆征当然不会知道,就像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一样。 他强自仰头看去,看到宇宙飞船的船体上印着的巨大标志:一只张开翅膀的雄鹰。 陆征熟知这个标志,它是地球防卫军的徽章之一。 这艘宇宙飞船是一艘地球防卫军的战舰! 既然来的是自己人,陆征一颗悬着的心随即放了下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艘地球防卫军的宇宙战舰会神出鬼没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他们想要做些什么,但是陆征必须第一时间让战舰上的人发现自己。 一来可以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事发生,二来可以解决关于这个受伤的外星人的问题——不知道如何处置的麻烦事,陆征喜欢推给别人,他一向如此。 陆征想要站起来,但是怪异的气流实在太过汹涌,他背上如同压着一块重石,根本无法起身,他只能勉强这样盯着战舰越靠越近。 他看到了安装在战舰上的武器,那一排排的机枪和巨炮,整整齐齐地伸出来,他不明白为什么这艘战舰飞到这里还要把武器亮出来。 耀武扬威么,向谁炫耀呢? 战斗么,跟谁开战呢? 下一秒他便明白了,因为无数的炮口转向了他所在的位置。 陆征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艘战舰准备好的炮火,原来是要用来轰击他的…… 第二章 莫名其妙的休假 轰隆! 几乎在一瞬间,巨大的能量被释放出来,产生的破坏足以让任何血肉之躯化为虚无。 星际巨炮起初是设计来击碎陨石的,可见其威力是何等的恐怖。 陆征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星际巨炮的目标,那黑漆漆的炮口.射出来的根本不是炮弹,而是毁灭! 陆征惊恐万分地叫出声,一下惊醒了过来。 他猛然睁开眼睛,满头大汗地蹦起身,然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抬起头,视野中没有了那艘地球防卫军的宇宙战舰,他躺着的地方也不再是月球表面,而是一张洁白的床,身上盖着一张洁白的被子。 过得片刻,他缓过神来,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病房当中,因为他看清了房中的医疗器具,以及嗅到了空气中的那种难闻的药物的气味。他知道自己回到了地球上,因为他感觉到了地球的引力。 同时他也感觉到了背上和肩膀上的疼痛。 他受伤了,而且伤口的位置不偏不离,正好能跟星级巨炮轰击在他身旁时,炸起的岩石砸中他身体的位置保持一致,这至少证明了一点,那就是之前的一切并不是一场梦。 他在月球上确实遇到了那艘奇怪的地球防卫军的宇宙战舰,也确实遇到了那个受伤的外星人。 陆征感到很迷茫,他不明白为什么地球防卫军的战舰会袭击自己。迷茫之余又有些庆幸,能从星际巨炮的轰击下活命的人,他只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唯一一个了。 他忽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星际巨炮的目标根本不是他! 如果对方想要置他于死地,他根本不可能活命,更别说还被送回地球的医院里治疗。星际巨炮的目标不是他,就只能是那个受伤的外星人。 可地球防卫军的战舰为什么会追杀一个外星人呢?那个外星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陆征回想起他与外星人相遇的一幕,外星人的一切举动似乎是在向别人求救……它究竟遭遇了什么事情,它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不管怎么说,陆征都认为蓝皮肤的外星人和那艘地球防卫军的战舰之间一定有着某种联系。 而且,是一种可怕的联系! 想到这里,陆征连忙下了床去翻找他的宇航服。军队中有严格的规定,在他醒来之前他的随身物品别人是不能乱动的,那么他的宇航服以及宇航服里的东西一定还在这里。 陆征果真在床边的保险柜里找到了自己宇航服,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咯、咯、咯、咯……越来越近。 吱呀——门开了。 陆征心中一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扯下了宇航服上的录音器,紧紧揣在手心里。他没有多想,只是觉得如果外星人和地球防卫军战舰之间真的有什么猫腻的话,那么这个录音器中录下的外星人说的话,一定非常重要。 在他没弄清楚他为什么会被自己人的大炮轰炸之前,他是不会轻易把录音器交出去的。 陆征若无其事地回过身,看到门口处站着一个穿着军装的高大中年男子,正面无表情地审视着他。 陆征的顶头上司陈宝德中校一直是一个坚毅、果敢、不苟言笑的军人,用陆征的话说,陈宝德是一个没情趣没意思的闷骚古板的人, 但陈宝德仍是陆征最尊敬的人之一。 “伤好了?”陈宝德闷声闷气地问了一句。 “哎哟!”陆征脸上的肉扭成一团,龇牙咧嘴地爬上床去,“没好,没好,疼死我了……陈叔,我这伤没有几个礼拜我看是好不了的,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养伤的,你不用担心,也不用抽时间来看我。” 陈宝德双手负在身后,一边盯着陆征一边走进来,到了床边上,不冷不热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陆征愣了一下,看着陈宝德:“陈叔,你不会不知道吧?” 陈宝德说道:“我知道的是报告上说友军在月球上演习,你被友军的炮火误伤。我不知道的是,真相究竟是什么。” “演习?误伤?”陆征气不打一处来,“这么说那艘宇宙战舰……” “是罗拔将军的部队,演习报告我已经看过,没什么问题。” “罗拔……将军……”陆征郁闷地自言自语道,“在月球上演习,开什么玩笑……” 陈宝德审视着陆征:“你有什么疑问?还是——你有别的事情要说?” 陆征想了想,摇头道:“没有。既然罗拔将军说是演习,那就是演习好了,算我倒霉……既然如此,一切都清楚明了,陈叔,你还要知道什么真相?” 陈宝德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问道:“陆征,你真的没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告诉我的,比如说当时的真实情况?” 陆征握紧手心里的录音器,犹豫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陈宝德沉默片刻,说道:“好吧,你安心养伤,部队决定给你放三个月的假。” “三个月!”陆征大吃一惊,“我没听错吧,陈叔?我这伤虽然不轻,但是三个月……未免也太长了吧?” “怎么,嫌长?” “不嫌,不嫌。”陆征急忙笑呵呵地回答,“我只是好奇,陈叔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平时半天假都难得有,这一下就是三个月,我有点……有点不敢相信,你该不会是开玩笑的吧?” “我像是会开玩笑的人?” 陆征斩钉截铁道:“不像!” 陈宝德伸手拍拍陆征的肩膀:“陆征,给你放三个月的假不是我的意思,是上头的意思。假期从今天开始算起,你伤好了之后务必回家一趟。” “回家?为什么?” “你老爸交代的。” 送走了话不投机半句多的陈宝德,陆征长吁了一口气,然后尽情地欢呼了一阵,引来了不少的护士美眉。宇航服被陈宝德带走了,但是录音器却还在陆征的手上,他没打算就这样把它交出去。 这事竟然跟罗拔那个老匹夫有关,陆征预感到事情比想象当中的还要复杂。 罗拔是跟陆征的父亲平起平坐的大人物,不管是在政界还是在军界都能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虽然接触得不多,但陆征对这个大将军没什么好印象。 问了医院里的医生,陆征发现他的老同学周磊并没有和他一起被送到这家医院。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被送到了别的医院,要么他没有受伤。 他实在不敢想象还有第三种可能。 虽然医院里护士美眉众多,但是陆征不想在医院里多呆哪怕是一秒钟。换过一次药之后,他便办理了出院手续,然后……然后他发现他身上并没有回家的路费。 话说回来,不到万不得已,陆征真不想回那个家…… 柳川市,一处繁华的地段。 一座占地面积极大的环境幽静的庄园,庄园里的一栋豪华别墅里。 叮叮叮,咚咚咚,叮叮叮…… 一个身材瘦小的老头赶过来,拿起了客厅里闹个不停的电话筒附在耳边。 “喂,请问是哪位?” “陈伯,是我……” 小老头顿时一喜,眉开脸笑说道:“大少爷,是你吗?你要回家啦?” 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闷闷不乐:“我现在在桂森市,你派一辆车来接我。” 小老头恭敬道:“好的好的,我这就亲自开车去接你——不过话说回来,大少爷,你怎么会在桂森市,你不是……” “你问我,我问谁去?别磨叽了,我在一所学校——叫什么来着我看看……桂华高中,对,是叫桂华高中,我就在校门口正对面的,你快过来!” 这头的陆征说完不耐烦地放下电话,把目光收回来,看了小卖部的老板一眼,发现他正打量着自己。 陆征非常理解小卖部老板的疑惑,毕竟穿着病号服在外面浪的年轻人,这年头是不多见的,更别提还特地跑到这样一个小卖部来打公共电话。 小卖部老板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人来打公共电话了,眼前这个年轻人,该不会是精神病院里逃出来的吧?长得眉清目秀、白白嫩嫩的,怎么看也不像啊。 陆征自顾自地拿了瓶饮料,在小卖部门边坐下——他没有付话费钱,也没有付饮料钱,因为他身无分文,只能边消费边等人来替他付账。 然而从柳川市开车到桂森市,最快也要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确实很难熬啊。要不是为了保全面子,他早就找一辆出租车回去了。 他实在不希望看到当他坐着出租车回到家还得找人付账时,那些个见不得他好的人脸上讥讽的表情。 陆征闷闷地想事情,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了小卖部老板的问话。 “小伙子,你是在等人吗?”小卖部老板是一个身材矮小的中年男子,脸型圆鼓鼓的,微笑的时候脸颊的肉向两边挤开。 陆征随口应了一声:“嗯。” 小卖部老板又问:“等对面学校里的学生?” 陆征愣一下,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我还以为你跟他们一样,在等学生放学。”小卖部老板说着暗暗地指了指不远处一颗大树下的几个年轻小伙子。 陆征朝那边瞥了一眼,看到三五个俗称“社会青年”的家伙正围在树下边吸烟边聊天,时不时朝学校里瞄上几眼。陆征会意地冲小卖部老板笑了笑——曾几何时,他也是这些人当中的一个。 他想起初中那会儿和宿舍的几个死党经常跟这样的小混混在学校附近打架,大多数情况下,他是在外边被小混混打得鼻青脸肿,回家还要继续被老爸揍。后来,他不知不觉也成了小混混。 只可惜所有的“光辉事迹”在初中毕业的时候戛然而止,有些花一夜之间盛开,有些人一夜之间长大,如果没有经历过那些年的那些事,自己可能至今仍是一个纨绔子弟吧。 想到这里,他在心里自嘲道:话说回来,难道现在就不是纨绔子弟了吗? 第三章 庸俗 陆征肚子饿得不行了,就去拿了包饼干,顺带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到下午的放学时间了。 他发现学校门口的小混混又多了好几波,以他的经验看,这些家伙跟学生“勾结”三天两头在学校附近闹事是日常行为,时不时打一次群架是小聚会。 而眼下他们的阵势,倒不像是小聚会这么简单,更像是要准备庆祝节日。 陆征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出放学的铃声一响,学生们涌出校门时小混混耀武扬威的“壮观”景象。 可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要是他还年轻——至少二十三岁的他已经感觉自己很老了——或许他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需要什么理由,非要找一个的话,那就是“看不惯”。 看不惯,永远是最无懈可击的理由。 可是现在不同了,他觉得自己老了,老到看破红尘,老到不屑于跟小混混一般见识了。 一个小混混走过来买烟,陆征很识趣地让到了一边去。小混混拿了烟瞥了陆征一眼,见了他身上穿着的病号服,不禁愣了一下,然后点了一支烟阔步离开。 小卖部老板终于还是忍不住了,问陆征道:“小伙子,刚从医院里出来的?” 陆征微笑答道:“是啊,是啊。” 小卖部老板又问:“咋不先回家换身衣服?” 陆征答道:“我在等人来接我。” 小卖部老板“哦”了一声,一副了然的神情。 陆征岔开话题说道:“大叔,你这里生意挺不错的嘛。” 小卖部面带笑容叹道:“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 “怎么说?” 小卖部老板解释道:“这里地段好,生意确实好做,有一点不好的是——”他说着有意无意瞄了那些小混混一眼,“这学校门口三天两头不太平,时不时闹出点事情来,没几次我这里能够幸免的。唉,虽然赚得到钱,但是过得不舒坦啊。” 陆征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学校门口嘛,都是这样的啦。不过话说回来,这所学校门口的闲杂人还真比别处多,是因为今天有什么大事吗?” “大个屁事咯。”小卖部老板一脸不屑,“还不是为了学校里的那些女学生!” 陆征笑道:“为了女学生,女高中生?” 小卖部老板答道:“那不是,小小年纪……” 陆征没心思听小卖部老板讲大道理,他想着高中女生在外边找小混混男朋友倒不是什么稀奇事。找个不可一世的社会青年做霸道总裁,然后拉到学校门口来炫耀,嗯,就是这种套路。 想到这里,陆征暗自叹道:“这就是青春啊,无知无惧,无可阻挡……” 小卖部老板跟陆征聊了几句话,觉得陆征这人挺有趣,话匣子越开越大:“小伙子,我看你应该是个好青年,千万别学那些混混去骗小女孩,没什么用。” “色字头上一把刀。”陆征打趣道,“我对这种没胸没屁股的小女生没兴趣。” 小卖部老板笑道:“别处的色头上有一把刀怕是没人愿意动,这所学校里的色,别说是刀,头上就是有大炮,那些男的也会像苍蝇闻到屎味一样蜂拥而来,其中还不乏地位显赫的知名公子哥。” 陆征一听这话就来了兴致,问道:“有这么夸张吗?再怎么说那些小女生也只是高中生,就算再漂亮也嫩了点,毛都没长齐,让你说得跟仙女下凡似的。” 小卖部老板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个你还真别怀疑,就真有那么一个是仙女下凡来的。” 陆征一脸懵逼:“开玩笑的吧?” 小卖部老板正色道:“我一把年纪了,会跟你小子开这种玩笑吗!就算你不是本市的人,想必也听说过‘桂森市自古美女多’这句话吧?”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本市的人?”陆征惊奇道。 小卖部老板斜着眼看着陆征:“你是本市的人难道会不知道桂华高中的小仙女?” 陆征“呵呵”一笑,说道:“我确实不是本市的人,不过‘桂森市自古美女多’这句话我还是听说过的。” “这就对了嘛,”小卖部老板接着说道,“桂森市本来美女就多,我是土生土长的桂森市人,长这么大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漂亮的小女生。” 陆征觉得这小老头有点老不正经,要不就是有特殊的嗜好,说道:“怎么个漂亮,形容一下?” “那又怎么能形容得出来。”小卖部老板说道,然后想了想,继续说,“这么说吧,全国的顶尖美女基本都在桂森市,全市的顶尖美女基本在桂华高中,而桂华高中的顶尖美女就是她了。所以说是仙女下凡不为过吧?” 陆征又“呵呵”一笑,说道:“不就是校花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喏,你这话倒是说对了,就是校花,不对,是市花。” “……” 陆征再也不想听小老头把那个女高中生描绘得神乎其神了,看向那些可怜的小混混,问道:“这么说来,那些人都是为了她来的咯?” “基本是吧。”小卖部老板答道,“自古英雄爱美女嘛,虽然那些小混混自知自己并不是英雄,连有钱有势的公子哥少爷都难以抱得美人归,他们更不可能有机会。不过凡事都有例外,万一人家喜欢放荡不羁的小坏蛋,那不是中彩票了吗?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总不该放过。” 陆征再次“呵呵”一笑,骂了一句“庸俗!”,然后说道:“看来今天不是例外,应该是每天放学时间这里都这么多人吧。” 小卖部老板点了点头:“今天算少的了。起初我以为你也是来凑热闹的,然而想想你穿的这身衣服……” 陆征笑不拢嘴:“穿病号服来见梦中情人,神经病吧?” 小卖部老板跟着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现在明白了,你不是神经病。” 如果不是这小老头年纪大自己太多,陆征真想马上揍他一顿。“给我拿包烟。”他有点郁闷地对小老头说道,“再拿个打火机。” 陆征点了烟,他看了看时间,这会儿陈伯也差不多该到了。 然而比陈伯先到的是桂华高中的放学铃声,不一会儿学生们就陆陆续续涌出校门,有豪车来接的比骑电车的多,骑电车的比骑自行车的多,骑自行车的又比走路的多。 学校门口一下就变得极为拥挤混乱。 陆征没在高中学校读过书,不过他想起自己念初中时,放学的时候别人都是有车来接,而他只能自己走路回去,一走就是一个小时。 现在想想那都是老爸的“良苦用心”,是在为他后来参军打基础,啊,多么痛的领悟! 这时四周的小混混们也都聚到了学校门口,想必是那位所谓的校花要出来了吧,或者说敌对双方要开始动手了——陆征并不知道敌对的双方是哪双方。 校门前横过的马路并不宽敞,这一下全被车辆堵得满满的,陆征开始有点担心陈伯的车如何能开得进来。 那些三教九流的社会帅哥已经开始行动了。有的三三两两围在一起“谈笑风生”,以显得自己“知识渊博”,并引起别人的注意;有的叼着一支烟靠在电线杆上,神情忧郁,眼神迷茫,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深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寂寞;而大多数的小混混们则是拿出了看家本领,也许他们觉得打架才是最引人注目的,荣耀胜于一切…… 陆征看在眼里,暗骂一声“庸俗!”,然后转过头来看向冰柜的玻璃,审视着玻璃上印出的自己那张脸。 他觉得自己帅呆了:白白净净的皮肤,丝毫没有因为在军队里训练而被晒黑;一张英气逼人的脸,高挑的鼻梁;一双神采奕奕的眼睛,恰到好处的眉毛……简直是貌比潘安,足以迷倒万千少女! 他心想如果自己往对面学校门口一站,那些耍帅的小混混全都相形见绌,黯然失色,但是这样做会不会被他们群起而攻之? 答案是肯定的——至少陆征自己是这么认为, 然而,有不少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小女生过来买东西,却没有人多看上他一眼,这未免让他有点失望。 难道自己已经帅得让人无法直视了吗? 就在陆征还沉醉在自己的幻想当中的时候,耳边响起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大少爷?” 陆征扭头一看,一个身材矮小、头发花白的小老头正笑容满面地站在他跟前。 陈伯的全名叫陈波,是陆家的管家,对陆家向来忠心耿耿。自打陆征懂事以来,陈伯就已经待在陆家,陆征并不清楚他的来历,只知道他跟老爸的的关系不一般。 虽然陈伯名义上只是陆家的管家,但可以这么说,老爸可以不给任何人面子,但是绝不会不给陈伯面子。 陈伯是看着陆征长大的,两人的交情极好。陈伯没有家室,对陆征就像对待自己的亲儿子一样。而陆征也认为在陆家除了老爸之外,能说得上话的就只有陈伯是跟他穿一条裤子的。 陆征两眼一翻,没好气地说道:“陈伯,你怎么现在才到,不是说两个小时吗?迟到了半个小时了!” 陈伯眯着小眼睛笑道:“大少爷,路上堵车老头子我也是没办法的啊。咦,你怎么会穿着这么一身衣服?” 陆征郁闷道:“说来话长。”然后眼神往小卖部老板的位置一瞥:“先替我把钱付,咱们车上再慢慢聊。” 第四章 家庭会议 等陈伯付了钱,陆征起身朝路边上的黑色小车走去。他从来没觉得穿一件病号服走在人群中是如此拉风的事,被万众瞩目的感觉确实不错,就连那些还在装逼的小混混们也对陆征刮目相看。 小混混们心想:哥们你可真豁得出去,竟然装神经病,咱自愧不如啊! “大少爷……”陈伯追上来压低声音说道,“那辆车不是咱们的。” “不是咱们的?”陆征回过头用疑惑的目光看向陈伯。 陈伯朝黑色小车后边指了指,说道:“咱们的车是那辆。” 陆征瞅过去一眼,发现后边也是一辆黑色轿车,跟前边的这辆档次差不多。陆征一心想着陈伯开来的车一定是最高档次的,所以一眼就认准了前边这辆,却没想到此处还另有一个人拥有这种级别的小车。 看来也是个不小的人物。 陆征无意去细究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他只想快点离开这里,那无数双眼睛投来的惊愕目光渐渐让他感到了一丝压力。他快步朝后边的那辆黑色小车走去,可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高中生正好骑着自行车从他身旁驶过。 陆征一个不慎撞到了自行车的后座,险些就要摔倒。自行车的主人是个扎着长辫子的女生,小心翼翼地稳住了车子,扭头看了陆征一眼,声音响亮地骂了句“神经病”然后骑着车扬长而去。 陆征认为自己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他还没来得及破口大骂以回击长辫子女生的出言不逊,忽然感觉到自己好像掉了什么东西,接着他发现衣服上装着录音器的口袋已是空荡荡的了。 录音器里录有蓝皮肤外星人的话,是极为重要的证物,什么都能丢,偏偏它不能丢。 他想一定是刚才他要摔倒的时候,录音器从口袋里掉了出来。这下急得他连忙蹲到地上四处寻找。 陆征找得满头大汗,陈伯看在眼里满是疑惑,走过来问道:“大少爷,你找什么?” 陆征一边忙着找一边答道:“我的录音器掉了,你也帮忙找找,应该就在这周围,它有拇指那么大,红色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身边一圈都找遍了,仍是没有找到录音器,陆征只好走着鸭脚步扩大范围寻找。陈伯也加入了“寻宝”的队伍当中,虽然不知道大少爷为什么要费劲去找一个录音器,在他看来这种不值钱的东西丢了就丢了嘛,但是大少爷有吩咐,他是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陆征往后走了几步,顿时眼前一亮,他看到了录音器静静地就躺在前方。他毫不犹豫地扑过去抓住了,可随之他感觉有点不对劲。 实话说也不算不对劲吧,只是他的手握住录音器的同时,他突然发现手边上是一双白色的球鞋。 陆征微微愣了一下,目光缓缓向上抬了抬,映入眼帘的是两条白皙细长的小腿。 这一定是女孩子的美腿,一定是某个穿着校服短裙的女高中生,眼下就定定地站在自己面前——陆征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继续把目光往上移,因为从他这个角度往上看的话,一定能看到小女生裙下难得一见的美景…… “卧槽!比老子还猖狂!” 可惜陆征还未看到裙下的春光,耳边就响起了一声炸雷,然后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一个武林高手一招“佛山无影脚”把他踢了个四脚朝天。 “哪来的不知好歹的东西!竟然拿相机偷拍小妹妹的裙底,兄弟们,给他点教训!”那个声音正义凛然地叫道。 陆征大喊一声“冤枉”正要爬起身来,四五个之前被他“鄙夷”的社会小混混已经一拥而上,围着他拳打脚踢,根本就是往死里打。 陆征虽然是练过的,但是他不是什么绝世高手,倒在地上被四五个人围着打根本起不了身,况且他怕录音器被弄坏,只能先护着录音器,大叫道:“各位好汉,别打脸,别打脸!” “大哥,这家伙穿着病号服,该不会是神经病吧?” “管他是不是神经病,给我狠狠地打,就打脸!” “……” 那边的陈伯听到了陆征的惨叫声,急忙奔过来,见得陆征别人围殴,顿时冷眉一竖,一个健步上前,双手掌心向外往一个小混混身上轻轻一推,那个小混混连带着身旁的两人一齐被推开,他们连连往后退了五六步仍是站立不稳,最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小混混们见来了个高手,顿时不敢轻举妄动。 陈伯一把拉起陆征,关切道:“大少爷,你没事吧?” 陆征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疼痛,还好保护住了录音器。他低着对陈伯道:“我没事,我们快走。” 陈伯将陆征护在身后,怒道:“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杂碎竟然敢对大少爷动手,让老头子来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陆征一个眼眶被打肿得睁不开眼睛,另一个眼眶也印上了黑眼圈,他低着头闷声闷气地拉住了陈伯,说道:“都是误会,没必要跟他们一般见识,咱们快走,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陈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听从了陆征的话扶着他回到了车上。小混混们见矮小的老头走了,都暗自舒了一口气,心想今天真是见鬼了,难道那个老家伙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 还站在原地的女高中生若有所思地看着陆征的那辆黑色小车,她身旁此时已经站着一个高大的一身黑色西装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问道:“小姐,没让您受惊吧?” 女高中生摇了摇头。 中年男子打开了身旁的黑色小车的门,说道:“老爷说有事情要跟小姐谈谈,您还是尽快回去吧。” “好。”女高中生回过头,淡淡地应了一句。 陆征在车上揉了揉身上新增的几处瘀伤,又照了照后视镜看看自己有没有破相。 陈伯关心道:“大少爷,没什么大碍吧?” 陆征答道:“能有什么大碍?这样的小打小闹我初中那会儿一个礼拜有五天是这种情况,早就习惯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陈伯正色道:“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长大了可就不一样了。” 陆征“嘿嘿”一笑,随后扭过头来:“咦?陈伯你平时老是说我是长不大的孩子,今天怎么突然改口说我长大了?” 陈伯笑道:“人嘛,都有长大的一天,说你长不大难道你就真的长不大了吗?” “那倒也是。”陆征点点头,但隐隐嗅到了似乎有些不对劲的味道,追问道:“不对,陈伯你老实告诉我,家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跟我有关的大事?我总感觉这一次休假回家从始至终都怪怪的……” “别胡思乱想,没什么坏事等着你。”陈伯说道,“我倒是想问你,刚才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费那么大的劲找一个录音器?” 陆征干咳了一下,说道:“也没什么,随身物件,不希望把它弄丢了而已。” “真的是这样吗?” “那你以为呢?” 陈伯一副我信你才怪的神情,一双小眼睛盯着前方专注地开车,过了片刻问道:“大少爷,你怎么会这身装扮来到桂森市,你不是……” “甭提了,一提这事我就来气。”陆征打断了陈伯的话,“家里现在是什么情况?我爸在家吗,还有那个臭女人和那个臭小子,在不在?” 陈伯答道:“都在,就等你回去呢。” 陆征心里顿时开始打鼓:“等我?” 夜幕降临,车子驶进柳川市冬棉区探月高档别墅群。车刚刚停好,陆征就迫不及待地下车钻进黑暗中。陈伯知道陆征要去干什么,看到这孩子仍是这么吊儿郎当的样子,不禁怀疑他如何能够独当一面。 老爷的决定是不是有些过急了? 陈伯边想着边走进陆家别墅,宽敞的客厅在明亮的灯光照耀下,如同白昼一般。厅里只有寥寥数人,其中坐在首位的正是陆家的家主,陆征的父亲陆惊涛,左右二人分别是陆征的继母鲁丽和他同父异母的弟弟陆程。 陆惊涛是军人,而是还是一个位高权重的军人。不仅仅是红叶国的政要,更是地球防卫军的将军,可谓叱咤风云的传奇人物。 客厅中的氛围有些严肃,没有人开口说话。 陆惊涛听到脚步声,微一抬眼见陈伯走进来,便用低沉而铿锵有力的声音问道:“征儿呢?” 陈伯走过来,站到了一旁,答道:“大少爷先回房间放行李去了,马上就下来。” 陆征换了一身正常的衣物,照了照镜子发现脸上挂彩的地方根本不可能掩饰住,于是无奈地心想:老子这个样子还不让那对歹毒的母子给笑死? 他走下楼来,一个眼眶浮肿,一个眼眶淤黑,费好大劲才勉强睁开眼睛,但视野仍是有些模糊。他有意无意瞄了鲁丽和陆程一眼,脸色立即沉了下来。 “过来!”陆惊涛唤了一声,如同炸响在客厅里的一声惊雷。 陆征哆嗦了一下,满是不情愿地过去坐到旁边,问道:“爸,你找我有什么事?”刚说完就瞄见鲁丽和陆程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他心中莫名地冒出了怒火。 陆惊涛审视了陆征片刻,正色道:“你的脸怎么了?” 陆征怨气冲天地答道:“爸,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陆惊涛闷声道:“一发星际巨炮全轰在你脸上了?” 陆征见鲁丽和陆程暗自笑得嘴巴都要歪了,心中又怒又郁闷,说道:“我的伤还没好,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回房休息了。”说着就要起身上楼去。 “你急什么,”陆惊涛瞪着眼睛说道,“今晚大家聚在一起,就是为了商量你的事,坐下来好好听。” 鲁丽附和道:“你爸说得没错,征儿,耐心听你爸说。” 陆程笑道:“哥,是大喜事哟!” 陆征心想对你们来说是大喜事,那对我来说可就是不折不扣的灾难了。 第五章 老子要结婚了 “什么!”陆征听完父亲的话,惊得从椅子上蹦起来,“爸,你没疯吧?” 陆惊涛怒目一瞪,喝道:“放肆!” 陆征一屁股坐下来,“呵呵”一笑,笑得极为难看,说道:“爸,别开玩笑了,你开起玩笑来一点都不好笑。” 陆惊涛一拍桌子,厉声道:“你可以试试我是不是在开玩笑。” 陆征的脸上顿时乌云密布,下意识瞄了陈伯一眼,发现这个没良心的老头竟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望着别处。难怪回来的路上总觉得不对劲,果然是有阴谋,陈伯什么时候开始吃里扒外了? “爸……” “你还有什么疑问?” “我还不想结婚……” “这事我说了算。” “可是……我才二十三岁,还这么年轻……” “这事我说来算。”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不同意。” “这事我说的算!” “……” 陆征此时此刻终于明白自己的三个月休假是怎么回事了,他在眯成一条线的眼缝了看到鲁丽和陆程两人脸上尽是“满意”的笑容,咬牙切齿恨不得冲上去把他们大卸八块,这件事一定是他们娘俩从中搞的鬼! 鲁丽面带微笑,苦口婆心地说道:“征儿,你也长大了,是时候成家立业了,你爸也是为了你好。” 陆惊涛冷声道:“我有他这么大的时候,早就是一方人物了,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一事无成丢不丢人?” 陆征辩解道:“我一事无成跟结不结婚有什么关系?” 陆惊涛说道:“成家以后你的心才能定下来,只有真正成为家里的主心骨,你才会有担当。” 陆征一惊:“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鲁丽解释道:“征儿,你爸决定在你结婚以后,让你们小两口独自到外边去磨砺磨砺。” 陆征怒道:“你们这是要把我赶出去的节奏吗?!” 陆惊涛振地有声说道:“这事就这么定了!” “我不干,你们谁爱结谁结!”陆征的嘴巴都气歪了,大吼一声起身离去。 “大少爷,大少爷!想开点,别跑上天台去啊……”陈伯急忙追上去。 虽然陈伯知道陆征不会干什么傻事,但是见他魂不守舍地站在天台边上总是不放心,上前将他拉了回来,发现他竟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陈伯笑道:“大少爷,不至于吧?” 陆征愤愤道:“陈伯,我是万万没想到连你也有坑我的时候。” 陈伯说道:“这你可就冤枉老头子我了,这事是老爷亲自决定的,谁都改变不了,况且这对你来说未必是坏事,你得换个角度想问题。” 陆征逼问陈伯道:“要我娶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做老婆,然后把我赶出家门,还不是坏事?这分明是那蛇蝎心肠的娘俩的毒辣诡计!” 陈伯笑着叹道:“大少爷啊,你这样想就不太对了。第一,江小姐与你素未谋面不假,但是你要是娶了她是绝对不亏的,且不说她是你爷爷的战友江枫的孙女,其父亲江世德也是富可敌国的商人,对你今后的仕途有莫大的助力。而且听闻她本人更是让人惊为天人,多少豪门贵族求都求不来。” 陆征听得微微有些动心,但想想又觉得不妥。 陈伯继续说道:“第二,老爷让你到外面暂住又有什么不好?这不正是给你一次表现的机会么?要是你临阵脱逃,不仅惹怒了老爷,怕是一辈子都别想在老爷面前抬起头来了。” 陆征细细思量,认为陈伯说的似乎有点道理。 陈伯又道:“第三,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倒是说对了,这件事很可能是夫人和二少爷的‘阴谋诡计’,但是他们的目的并不只是把你赶出陆家这么简单,他们是想让你跟老爷彻底闹翻,要是你违抗老爷的意愿,会是什么后果你想过没有?” 陆征愣了一下,随即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说道:“这么说来,我绝不能让他们娘俩得逞了?” 陈伯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说道:“正是,其中利害关系你可要想清楚了。总之你顺从老爷的意思有三好:娶到了娇妻,强化了自己,反击了敌人。你要是违抗老爷的意思则有三坏:僵了父子关系,失去陆家支持,增加了敌人对抗你的筹码。” 陆征沉思了许久,心想别的事情他全都无所谓,但就是不能便宜了那对狼心狗肺的母子。 他闷声道:“让我再想想吧。” 陆征闷闷不乐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发现有人发来一条消息,点开一看,是周磊的留言: “老陆,你没事吧?现在在哪里?” 陆征叹了口气,回道:“我没事,刚回到家。你还好吧,现在在什么地方?” 过得几分钟周磊回话了:“你在家?在柳川市?我就在柳川市啊,要不要出来聚聚?” 陆征想了想,回道:“好,什么地方见面?” “老地方。” 所谓的老地方就是柳川市河堤边上的一家名叫“河边鱼”的大排档,陆征读初中那会儿跟宿舍死党们经常到这里聚会喝酒。 周磊按老规矩要了一条烤鱼,一盘炒螺和几样小吃,又叫了一打啤酒。他边开啤酒边向陆征问道:“你的脸怎么回事,整得像个猪头肥似的?” 陆征无意回答这个问题,愁眉苦脸地坐着。 周磊下意识打量陆征几眼,随后又问道:“怎么,有什么烦心事?” 陆征郁闷道:“老子要结婚了。” 周磊愣了一下,停下开啤酒的手,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你要结婚了?” 陆征像个木头人似的点点头。 周磊大笑,说道:“好,好事啊!你小子不厚道了吧,骗我说跟冯馨多年没联系,这么一下突然就谈婚论嫁了,未免也太出人意料了吧?” 陆征叹了口气道:“新娘不是她。” 周磊又愣了一下:“不是她?” 陆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地跟周磊说了一遍,说完后他更为郁闷了。 周磊听完后若有所思,半响之后,追问道:“娃娃亲……真的假的?” 陆征答道:“我爸是这么说的,说什么我爷爷跟她爷爷定下的,当时我还小,后来在我刚懂事的时候我爷爷就不在了,我怎么知道这事是真的还是我爸骗我的。” 周磊“嘶”了一声,说道:“那你是怎么想的,听家里人安排?” 陆征揉了揉浮肿的眼眶,说道:“我还有别的选择么,要是不答应的话就是跟我爸彻底翻脸,到时候我将一无所有。” “这么严重?”周磊给陆征倒满一杯啤酒,笑道,“既然这样就提前恭喜你新婚快乐了。” 陆征把啤酒一口喝完,苦着脸说道:“快乐个屁,我都要愁死了。” 周磊说道:“愁个什么鬼,既然无法反抗,那就愉快地顺从呗。不过话说回来,那位江小姐究竟是何方神圣?” 陆征说道:“我愁的就是这个,你知道我从没见过这个人,她要是正常点还好,若是什么丑八怪或者母老虎,我这辈子不是玩完了吗?” 周磊大笑,说道:“那倒也是。哎,你刚才不是说你家的管家说什么来着,那位江小姐让人惊为天人?” 陆征无奈道:“你听他扯,他从来都是话只说一半。他说让人惊为天人,可没说美得让人惊为天人,这表明有可能是丑得让人惊为天人,到时候你找他算账的时候他就会说‘我说的也没错啊’!” 周磊一口酒“噗嗤”喷了出来,咳嗽几声说道:“你家的管家可真逗。” 陆征摆摆手:“别提他了,从小到大我在他嘴里没少吃亏。” 周磊说道:“来,干一杯。既然都决定好了,具体哪天办喜事快透漏一下,我好替你给哥儿们几个传个信儿。” 陆征双手撑在桌上托着下巴,说道:“我也不知道啊,总之一定会是在这三个月的假期里边。我爸和我继母巴不得我明天就结婚,然后就可以把我撵出去了……唉,话说回来,后天我要去江家走一趟,真烦啊。” “去江家?相亲?”周磊兴致勃勃地问道,“不对,已经定下了不能再叫相亲了,应该是去见一见老丈人吧?” 陆征指了指自己的脸,说道:“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去丢人现眼的。” 周磊眼珠子一转,一拍桌子说道:“好,好极了。” 陆征疑惑道:“好什么?” “你不是不想结婚吗?” “是啊,怎么了?” 周磊挑了挑眉毛,说道:“你既然不敢违背父命,那还有另一个法子阻止你和江小姐的结合。” 陆征稀奇道:“什么法子?” 周磊说道:“让江家人对你不满意,或者是让江小姐讨厌你,这不就成了?你想想,你答应你爸跟江小姐成婚,但是对方不愿意的话,那婚约成了泡影就不是你的责任了。” 陆征眼睛一亮,一拍手掌道:“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呢。来来,你看看,我现在这副模样够矬了没?” 周磊仔细打量了陆征片刻,然后很认真地摇了摇头:“我看还不够惨。” 陆征像打了鸡血一样,把头凑到周磊面前:“来来,再给我整整,有多惨整多惨,一定要搓到极致。” 周磊犹豫了片刻,拿起了桌上的空啤酒瓶,但又随即放下了,说道:“老陆,我下不了手啊。” 陆征骂了一句“没出息!”,然后向四周观察了一下,一拍桌子说道:“我有办法了!” 第六章 公事免谈 地球防卫军的总部设在太平洋的一座小岛上,整体的建筑包括岛上露天设施和岛下的隐蔽设施。表面上看这座小岛跟别的军事基地没有多大差别,实际上在小岛下方,在深海之中有着全世界屈指可数的先进武器装备,是地球上最为强大的武装力量。 防卫军总部。 这是一间很简单的办公室,一个大书架,一张办公桌,没有别的稀奇贵重的摆设。 办公室笼罩在庄重冷肃的气氛当中。 一个身穿黄绿军装的中年男子坐在办公桌前,手里夹着半只烟,板着冷峻的脸抬头瞥了一眼,看向那个站在他跟前的年轻士兵。 中年男子轻轻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烟雾弥漫在小小的会议室里。 “查清楚他的来历了?”他语气中没有丝毫感情,既不热情也不冰冷,平静如水。 “报告将军,已经查清,此人姓陆名征,二十三岁,柳川市人,已在地球防卫军服役七年有余,现任防卫军警备队088小组组长。”士兵回答,“另外,他是陆惊涛将军的长子。” 中年男子眼神一滞:“陆惊涛的儿子?” “月球一事之后,陆征获得了三个月的休假,如今已经回到柳川市家中。” 中年男子把烟头轻轻地摁灭在烟灰缸里:“他的宇航服呢?” “已经回收到相关部门保管,属下已经派人取出检查过。” “情况怎么样?” “宇航服上的摄影装置完全损毁,没有任何资料留下。录音装置完好,但是用于储存的核心录音器不见了。” “有没有可能是在当时的冲击波的作用下弄掉在了月球上?”中年男子问。 “完全没有这种可能。”士兵回到,“如果是这种情况,录音装置的其它部件必定会受损。” 中年男子若有所思:“宇航服是陆征寄回来的?” “不,是陈宝德中校亲自去找陆征取回来的。”士兵回答。 中年男子点点头:“你下去吧。” 士兵离开后不久,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军人笔直地站在门口,行了个军礼,他走进来把一份不知道是报告还是信件恭敬地放到中年男子的办公桌上。 中年男子翻看了一下,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不知是欣慰还是讥讽:“老陆倒有点意思,要不是这段时间太忙抽不出身,我倒想去喝杯喜酒。” 半响,中年男子对着门外喊道,“叫青雨来见我。” 不消片刻,一个长发女子走进办公室,她看起来很年轻,有着一双锐利的眼眸和一头瀑布一般乌黑浓密的长发。穿着黑皮革短夹克和皮裤,长筒皮靴油黑闪亮,白净的脸上镀着一层拒人千里之外的寒霜。 冷艳是她身上唯一仅有的东西,紧身皮甲将她傲人的身姿衬托得淋漓尽致,毋庸置疑,这是一个只看一眼就可以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的女人,但看第二眼的时候,就会觉得心中有一种恐惧由然而生。 因为她的表情,她的眼神,无时无刻不再告诉你:只要我乐意,我随时可以杀了你,无论你是谁。 刘青雨,一个让人又敬又怕的女人。与其说她是带刺的玫瑰,不如说她是狠毒的黑寡妇。 “首长。”刘青雨用她那冰冷而正式的语气说道,“您找我?” “派给你一个任务”中年男子直插主题。 刘青雨点点头,也不多问。 “下个礼拜六是陆惊涛将军之子陆征的大婚之日,”中年男子说道,“你到柳川市去,代表我本人向陆惊涛将军道贺。” “道贺?”刘青雨一愣,庞大的信息量在他脑海里飞速掠过,“仅此而已?” 中年男子盯着刘青雨,嘴角微微一弯:“顺便代我问候一声新郎官,提醒他赶紧把他的宇航服上的核心录音器交回部队,要不然可就以违反军纪论处了。” “是,”刘青雨行了个军礼退了出去。 中年男子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一根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嗒、嗒、嗒、嗒…… 柳川市科技综合医院。 “没用的少爷,”陈伯一边打开食盒端出鸡汤,一边苦口婆心地说着,“你何苦这样折磨自己,伤了疼了还不得你自己受。老爷说了,你就是把自己弄残废了,他也会叫人把你抬去……” 陆征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不说话。 “来,喝口汤,小心烫……你瞧瞧你现在这个模样。至于吗?我就问你至于吗,脑袋包得跟个木乃伊似的。我告诉你,没用的,就算你是太监,江家和江小姐也不会嫌弃你的……别激动别激动,我不说了,不说了。” “……” “你以为老爷不知道你耍什么花招吗,用屁股想都知道那些个下三滥的流氓会是你堂堂一个地球防卫军战士的对手?我告诉你,没用的……” “……” “别激动别激动,放松,放松……好好,我走,我这就走。” 陆征一口气憋在喉咙里吐又吐不出来,咽又咽不下去,难受极了。他没想到那几个小伙子下手竟然如此之重,害得他不仅破了脑袋还住进了医院,伤势比他想要的严重太多了。 虽然按理说现在这个情况明天是不可能去江家的,但是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他丝毫不怀疑老爸会叫人把他抬去。 这下脸可丢大了。 丢脸是小事,重要的是江家会不会嫌弃自己。都这副德性了,江家的人但凡还正常一点都不可能接受吧?可是从陈伯的话中又听出了江家人的另一种态度,他们是铁了心要认自己这个女婿了啊? 如果横竖都是死,那么自己这一次就白遭罪了,都怪周二货那小子出的馊主意,害得自己像个白痴一样让那几个小混混揍。 陆征实在是被对这件事烦透了。 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陆征想不出来还会有谁会来看望自己,只可能是上午来几次下午来几次的陈伯,或者是自从送他来医院以后就没出现过周磊,除了这两个人,没谁了。 陆征真是有些累了,问都懒得问一声,索性闭上眼睛装睡。可他忽然感觉到不对劲,因为他清晰地听得对方的脚步声跟自己所猜想的那两个人的脚步声完全不同。 来者是一个陌生人,陌生到陆征对他一无所知的地步。 陆征猛地睁开眼睛,微微扭头一看,见得是一个穿着露胳膊露大腿的黑色皮夹的女人正一步步向他走来。陆征咽了咽口水,这么一刹那,他不由得想到要是跟自己结婚的江家小姐就是眼前这个女人该多好啊,还抗争个屁,立马举白旗投降。 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江家小姐就算再时尚再潮,毕竟是名门望族之女,这样的女子的气场跟眼前这个女人的气场是不一样的。 眼前这个女人,更像是—— 杀手? 陆征的心咯噔了一下,回过神来问道:“你是什么人?” “刘青雨。”那女人在病床边站定了,审视着陆征,就像一只鹰在锁定猎物一般。 “刘青雨?”陆征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可是在哪里听说过呢? “地球防卫军‘闪电利剑’特别小组副组长。”刘青雨面无表情地自我介绍。 陆征舒了一口气,笑道:“那我们算是同事啦,不知刘副组长特地跑来医院看望我有何贵干啊?要是为了公事,那等我伤好了再谈,要是为了私事——来来,我们现在就谈。” 刘青雨仿若一尊塑像一动不动,除了那张小嘴:“你在月球执行任务时身上穿的宇航服上的核心录音器没有上交部队,我奉命来取,陆征,请你务必配合我的工作。” 陆征打了个哈欠,两眼微微眯起:“我有些累了,等我伤好了再聊哈,我要休息了,你请便。” 刘青雨面若寒霜,掏出微型镭射枪指着陆征那被绷带层层包裹的脑袋,冷声道:“我再说一遍,陆征,请你务必配合我的工作。” 陆征实在太累了,本来只是想装模作样给这娘们看的,没想到一不小心睡着了。刘青雨拿枪指着他的时候,他已经在梦里神游了。 刘青雨根本不相信一个人能在被别人威胁的情况下这么快睡着,秀眉微皱,她的食指贴紧了扳机。 当然,她不可能杀了陆征,即便她很想做这样的事情。 两人如定格在画中一样对峙了许久,刘青雨这才相信陆征确实是熟睡过去了。她缓缓放下枪,转身,离开。 她伸出手去——“吱呀”一声房门被人从外边推开了,她眼中寒光一闪,颇有些诧异地看了出现在门口的身材瘦小的老头一眼。 小老头满面笑容,很恭敬地问道:“小姐您好,您也是我家大少爷的朋友吗?” 刘青雨愣了一下,下意识点了点头,把微型镭射枪抓在了手心里。 小老头朝病床上瞥了一眼,问道:“我家大少爷睡着了吗?” 刘青雨又点点头,然后不等小老头再问便夺路而去。 陈伯若有所思地看着刘青雨离去的背影,心想难怪大少爷不愿跟江小姐成婚,原来是在外边有女人了,这也难怪,年轻人嘛! 不过话说回来大少爷的眼光很不错啊,要不是跟江小姐有婚约在先,娶这个女孩进门也未尝不可。 可惜啊可惜,大少爷和江小姐成婚已经是铁板上钉钉的事情,老天不长眼,有情人不能成眷属咯,我可怜的大少爷哟…… 第七章 气死小舅子 陆征做了一个奇怪的梦,虽然醒来的时候已经记不太清楚具体讲什么,但是他可以认定主题是关于陈伯如何坑他。 被陈伯坑,那是十年如一日啊。 一觉醒来,天蒙蒙亮,陈伯来了,还带着两个黑衣保镖——陆征估计那是老爸派来监督自己的。 “不要抬,不用扶,我自己能走。”陆征不耐烦地说道。下了床,他照了照镜子,犹豫着要不要把脑袋上的白色绷带都拆了。 “大少爷……” “我知道!”陆征像个满口怨气的小媳妇一样,就差没掉眼泪了,“我去,我去还不行么……” 随后赶来的小护士见到病房已经空无一人,疑惑地自言自语道:“这房间的病人怎么走了?他的眼睛……” “陈伯,我眼睛有点疼……”车上,陆征突然烦躁地说道。 陈伯坐在他旁边,笑嘻嘻地说道:“大少爷,别装了,今天就算你缺胳膊少腿也得去江家,乖乖的,别闹。” “我没闹!”陆征用武侠小说里林平之的语气喊道,“是真的,我的眼睛不知怎的越来越疼了。” 陈伯半信半疑,说道:“真疼的话,那也得忍着,走完江家咱再去医院看看,乖啦……” “……”陆征揉了揉双眼,带着疑问说道,“陈伯,我好像看不见了……” “行啦,大少爷别闹啦。” “我没闹!也不是说看不见,是看得模模糊糊的,可我没近视啊……” “……”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江家竟然在桂森市,直到车队停在江家的大院里,陆征这才相信自己真的又来到了桂森市。 陈伯也不跟陆征废话太多,连拉带推就把陆征弄下车。站在江家的府邸前,陆征试图看清楚四周的环境以及来迎接他的都是些什么人,可他已经成了半个瞎子,朦朦胧胧基本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从并不清晰的视野中推测出江家非常有钱。事实证明确实如此,就说这座府邸的规模,在桂森市是数一数二的,不仅占地广,装修也是精美至极,一般的人家是不可能住得起的。 而来迎接他的人倒不是很多,他只隐隐约约瞧见了寥寥几个人影晃来晃去——事实上江家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只是陆征自己并不知道而已,谁叫他瞎了呢。 “大少爷,江家是红叶国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今天你一定要好好表现啊,别给陆家丢脸,尤其是别给你自己丢脸。”陈伯小声对陆征再三叮嘱道。 “你都说了八遍了,烦不烦啊,我知道了,知道了。”陆征不耐烦地说道,“怕我丢脸还非逼着我来!”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啊。”陈伯无可奈何地说道。 “好了好了,什么大世面我没见过,这种小场面架得住,放心吧。”陆征信誓旦旦地说道,说完了心想反正老子看不见,怕个毛啊。 江家的座府邸比陆征料想中的要大得多,粉妆玉砌,楼台亭阁,小桥流水,小道花木,古风典雅如同穿越了时光回到古代的皇家园林。 客厅,陆征见到了江家的家主江世德,也就是他未来的老丈人,说不上是见到了,因为他根本看不清对方的容貌。江家的亲戚非常之多,毕竟是大家族,从大到小按辈分算,最大的就是江世德的父亲江枫。 江家能有今天,大部分是江枫一个人的功劳,可以说是江枫一手把江家建立起来的。江枫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江世德现在是江家家主;二儿子江天德负责江家绝大部分产业管理,其在江家帝国的权势比起他哥哥有过之而无不及;小女儿江莹比较神秘,据说至今未嫁人,行踪不明,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江枫因为年事已高,所以不方便亲自过来,今天到场的江家人几乎全是家主江世德一脉的,比较重要几位就是江诗云——陆征特地问了陈伯自己未来老婆的名字——的父亲江世德,母亲李彩英,还有其弟弟江白羽。 其他的三姑婆七大姨表哥表弟表姐表妹什么鬼的陆征都一一见过了,可是一个也没放在心上。客厅里的气氛一点儿也不沉闷,甚至可以说是有点欢乐,偷笑声和窃窃私语在耳边不绝如缕。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恐怕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陆征他自己,心里都一清二楚。 笑吧笑吧,你以为老子想来吗?尤其是那啥,对,江老儿,最好别把女儿嫁给我,不然我连你们江家的脸一起丢。 “这位便是江诗云江小姐……” 来了,重点来了!江家的管家没说完,陆征的心里就已经汹涌澎湃了:握了个草,我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是人是鬼! 陆征努力睁大眼睛去观察江诗云,然后他就一脸懵逼了,除了一个模模糊糊的说不上婀娜也说不上迷人的轮廊,他根本看不清楚眼前这个人是个什么模样。 只感觉这个人影瘦瘦弱弱,没别的了。 他再凑近了看,可是眼睛不争气,两张脸都要贴一起了,陆征仍是没有看清对付的长相。 旁边的江白羽翻了翻白眼,心想:玛德制杖,这个二百五难道就是我的姐夫吗?从内心深处向外狂涌而出的低能气息,没谁了。 江白羽握紧拳头,要不是他爸坐在那里看着,陆征怕是早被他暴打了吧。 身后的陈伯干咳了一声,陆征这才收敛起来,若无其事地站直了身,随江家的管家继续认亲戚。 终于走完了一圈,陆征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江世德个子不高,身子已经有点微微发福,他笑起来很诚恳,让人看了很舒服:“早知道征儿有伤在身,我就跟你父亲商量推迟些时日就好了,让你这样带伤大老远跑来,实在我这个做长辈的考虑不周。” 虽然江世德说得好听,但是陆征根本不买账,心想你跟我爸说有用吗?我不信我爸没把我的情况告诉你们。 心里虽这样想,但他嘴上还是甜甜地说道:“没事没事,家常便饭,习惯就好。” “噗嗤”江白羽终于是忍不住了,最先笑出声来。其母李彩英瞪了他一眼,他强忍住几秒,接着再也忍不住了。 陆征毫不在意,视若不见一般,脸上挂着很贱的笑容望着江世德。 “好,好,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显然,江世德对陆征的第一眼印象是非常的满意,眼睛已经快眯成一条线了。 一旁的李彩英也是看着陆征直微笑点头。 “哪有,只不过是打不过别人反倒被打了,不提也罢。”陆征摆摆手,一脸轻松地笑了笑说道。 陈伯一听陆征的话,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他额头是黑线密布,汗如雨下。 江白羽笑得肚子都疼了,好在没敢笑太大声,坐的位置离江世德和陆征又远,并没有招来注意。他笑出了眼泪,看着姐姐江诗云说道:“姐,我开始喜欢你老公了。” 江诗云面无表情地说道:“那我让给你好了。” 江白羽连连摆手:“君子不夺人所好,何况你还是我亲姐姐。这样的姐夫还真是百年难得一遇啊。” 江世德一笑而过,无意在这个话题上多谈,转而问道:“征儿对我和你爸安排的这桩婚事有何看法?” 陆征打了哈哈,颇有些无奈地说道:“能有什么看法,有看法也没用,在家里老头子说了算,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咯,反正抗议无效。别说是要我娶江家的千金,就是要我娶一个奇丑无比的寡妇,我都不能有半句怨言。” 此言一出,客厅里突然鸦雀无声,死一般的寂静。 江世德哈哈大笑,说道:“这话说得好,我喜欢!承蒙陆兄厚爱,诗云能做陆家的儿媳妇不知是她几世修来的福气,倒是委屈了征儿你,希望你多体谅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心意。” “体谅体谅,我当然能体谅。”陆征说道,“人生八九不如意,结个婚还能把我逼死不成?我是比较看得开的。” “姓陆的,你别欺人太甚!”江白羽终于忍不住一拍椅子跳了起来,眼看就要冲上来跟陆征大战三百回合,但是却被管家栏了下来。 “放肆!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江世德怒目一瞪。 “就是,”陆征随口附和道,“好歹我也是未来的姐夫,你就这么跟你姐夫说话?还有教养吗?” “放屁!”江白羽喝道,“我才不让我姐嫁给你这种二百五!痞子!流氓!纨绔子弟!” “说得好!”陆征端起跟前的茶,悠然自得地品了一口,“可是有什么用呢?” “老张,把他给我拖出去!”江世德对管家吼道。 江白羽被拖走了,刚刚要上演的好戏就这么戛然而止,陆征心里微微有些失落。陈伯朝他递了一个“善意”的眼神,他装作没看见。 接下来都是些闲聊,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基本是江家人问一句陆征答一句。江诗云始终不开口,陆征也全当没有这个人,对她只字不提。 今天来江家主要是商量陆征和江诗云的婚事,而眼下看来江世德是铁了心要把女儿嫁给陆征,雷打不动的。陆征心里开始着急了,既然江世德这里做不了文章,他只能从江诗云本人身上下手。 好在今天的安排还挺多的,晚上还要在江家一起吃过晚饭再回柳川市。 在此之前,江家人和特地安排了陆征和江诗云两人的单独幽会,这对陆征来说真是一次大好机会。 成败在此一举。 第八章 祸不单行 南方的夏天又湿又热,在古木森森的园林中却有别样的阴凉舒爽,陆征认为世界上最先进的空调也造不出这样的舒适。 花红柳绿,亭阁小桥,虫鸣鸟叫,流水潺潺。 陆征已经不知道转来转去走到了什么地方,到处大自然的气息扑面而来。江诗云带着他,两人并肩而行,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 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用江白羽的话说:玛德两个人都是制杖! 江诗云穿着纯白色短裙,修长的腿尽显无疑,一件粉色的短袖,简简单单,没有多余的点缀,也不需要什么点缀。她就像森林里的一个迷人的小精灵,走到哪里就点缀了哪里。 园林最东边的一条石子路隔着高高的栅栏与外面的马路并行,此刻他们二人正走在这条石子路上。路人的惊鸿一瞥过后,心里就想着,自己是那女孩旁边的那个木乃伊该多好啊。 陆征看出来其实江诗云很高挑,身材说不上婀娜但很细长,和她走在一起虽然有点沉闷,但是却让人心神镇定,那是一种妙不可言的感觉。 这个女孩天生有灵性,他不由得这样想。 走着走着,陆征突然哈哈笑出声来,江诗云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他,想知道是什么事情让他这么开心。 笑完了陆征说道:“没事,我只是想开个头,我觉得咱俩得好好谈谈。” 江诗云继续往前走,她终于是开口说话了,声音清脆如铃声一般,但口气让人感觉很老练:“路不平,你看不清楚,多小心。” 陆征愣了一下,兴致勃勃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看不清楚?” 江诗云不以为然道:“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你是瞎子,而只有我和父亲知道你并不是,你只是看不太清楚。” 陆征感觉这小妮子说话还带刺,说道:“既然你知道了,那么……” “知道又如何?”江诗云反问道,“你以为我想嫁给你?别说你眼睛出点问题,你就是真瞎,我也得嫁。” 陆征觉得在这件事上受委屈的还不只是自己一个人,有些同情地说道:“话不能这么说,既然大家都有心反对这门亲事,那么我们就得联合起来抗争。”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看不到我的真面目,我也看不清你长什么样,说明我们并不是因为长相而嫌弃对方,而是因为都觉得不合适,所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说得好。”江诗云用先前陆征对江白羽说过的话回赠他,“可是有什么用呢?” “有用,怎么会没有用!”陆征愤愤地说道,“只要你一句‘不嫁’,我必然揭竿而起响应,不怕大事不成。” 江诗云说道:“你眼睛瞎,莫非心也瞎?我告诉你,我做的努力绝不比你少。我累了,不想再斗下去了。你要是心里不舒坦,就全当我欠你的好了,往后的日子里做牛做马补偿你。” 陆征理直气壮地说道:“废话!当我陆征的老婆,当然得做牛做马了!” 江诗云不搭话,自顾自地往前走。 陆征急忙跟上来,用哀求的语气说道:“姑奶奶,难道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我听说你长得很漂亮啊,为什么非要赖在我身上,你们江家又不缺钱……” 江诗云说道:“听说你长得很帅,你们陆家也不缺钱,你为什么非要赖在我身上?” 陆征说道:“我不是非要赖在你身上不可,只是我不答应跟你结婚,我……我……唉,反正我说不清楚,总之就是我不能反对。” 江诗云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也是。” 陆征咬牙切齿:“我警告你,我是基,我不喜欢女人,你看着办吧。” “我不在乎。” “我有家暴倾向!” “嗯。” “我是性虐狂!” “没事。” “我特喜欢孩子,我要跟你生十个!” “可以。” “我有艾滋病!” “嫁鸡随鸡。” “握了个草,我服,你赢了……” 抛开别的不说,陆征觉得他跟这个江家大小姐还是挺谈得来,尤其是斗嘴的时候,简直让他欲罢不能。在一些比较狗血和极端的问题上,江诗云总有自己的一套见解,每每让陆征听得一愣一愣的。 陆征也越来越喜欢找一些称得上是龌龊的话题来跟江诗云聊,他就是想知道这个女孩究竟是怎样一个奇葩。 “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问。”陆征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支支吾吾地说道。 “你既然都这么说了,难道不是非要问的吗?”江诗云很不客气地说,对于陆征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那我可就问了啊,你可别红着脸说我不要脸。”陆征说,“你还是不是处啊?” “是。”江诗云面无表情而且极为干脆地回答。 陆征愣了一下:“你没处过男朋友?” “没。” “不是吧?”陆征有点不敢相信,“你长这么大都没谈过恋爱?” “有什么奇怪?”江诗云淡淡地说,“十六岁的女生没谈过恋爱不是很正常吗?” “十六岁!”陆征顿时脑袋都要炸了,“你才十六岁?!握了个草,疯了吧!要我娶一个十六岁的小女生当老婆?我……” “难道没人告诉你,我今天十六岁,还在读高中吗?”江诗云有些诧异。 陆征已经是气得直跺脚了。“疯了,疯了,全疯了!”他嚷道,“十六岁,萝莉,未成年少女!三年起步,最高死刑!这不是摆明了坑我吗!?” 等陆征怒气冲天地叫嚷了半天之后,江诗云才用她那镇定自若的语气带着点嘲讽说道:“有你们陆家和我们江家的长辈做主,法律算什么?” 陆征愤愤地挥舞着拳头:“荒唐!这事不能这么干,走,咱们去跟那你老爸说清楚,简直丧心病狂啊!” “你觉得有用的话,你就去跟他们谈好了。”江诗云甩下陆征默默地向前走。 陆征气急败坏地追上来,恨铁不成钢地说:“我说你怎么能这样?这可是关乎你的终身幸福的大事啊,难道你就不为自己争取一下吗,甘愿这样小小年纪就嫁人?再说了,我比大这么多,我二十三岁,你十六岁,我三十三岁,你才二十六岁,我四十三岁……好了,我编不下去了,一句话,这婚绝对不能结——至少现在不能结。” 江诗云忽然停下了脚步,似乎对陆征的话有所触动,说道:“现在结跟以后结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怎么会没有区别?”陆征说,“等你长大以后,到了合适的年龄再结不是更好吗?” 江诗云转过身来,盯着陆征,突然问道:“你意思是说,你愿意等我?” “啊?”陆征一愣,“等——等也比现在这种情况好啊。” 江诗云微微点了点头:“很好,既然你愿意等,那么结完婚以后再等也是一样的。婚礼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早走晚走都要走,我们又何必让各自的长辈感到不快。” “……”陆征觉得江诗云这个奇葩真的是厕所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怎么说都说不通。 这可能是陆征有生以来吃过的最没滋没味的一顿饭,满满一桌美味佳肴,陆征筷子都懒得动,干巴巴地嚼着白饭。他认为他明白了为什么江世德非要把江诗云嫁给他,原来踏马的江诗云也是制杖! 为什么说“也”? 离开之前陆征本想给江白羽这小子一点颜色瞧瞧,谁让他老是没上没下地对自己大呼小叫,但是想想自己毕竟快成了他的姐夫了,以后能打他的机会多的是,这次就算了。 “劳累”了一天,总算是挺过去了,可是陆征计划好的事情一件也没办成,他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不是,完全是崩溃的。 “给我一支烟。” “大少爷,在车里吸烟不安全……” “别踏马再跟我废话!” 陈伯颇为无奈地往身上掏烟,车窗外是繁华的夜景,霓虹灯闪烁的缤纷映照到车里来,他隐隐约约看到陆征脸上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心想这孩子真是没长大啊。 突然一个急刹车,陈伯的烟还没掏出来就一头往前栽倒,还好只是撞在了座椅上。 本来心情就非常糟糕的陆征受了这一惊,立马破口大骂道:“麻辣隔壁的,连你们也跟我作对!能不能好好开车!” 前边的司机满是歉意地说道:“对不起,大少爷,前方突然出现车辆堵路,属下也是没有办法。” 陆征喝道:“那还不赶紧叫他们滚开!” 司机使劲按了几下喇叭,停了片刻又按了几下,然后说道:“大少爷,车子横在马路上不肯走。” 陆征要气炸了,陈伯探头往前看去,观察了半响说道:“大少爷,不是正常的堵车,四五辆车整整排列,把路堵了个水泄不通,像是故意的。” 陆征愣了一下,问道:“是冲我们来的?”他心想我在桂森市也没招惹什么敌人啊,最多得罪了那几个小流氓,吃亏的是自己,不至于被人家拿车堵路吧? 陈伯答道:“看那阵势应该是。” “哟呵,今天是倒什么霉头了,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陆征接过陈伯递过来的烟点着了,一拍座椅就要下车开干。 但想想自己眼睛出毛病,现在就是一个睁眼瞎,于是冷静了下来,说道:“陈伯,随我下车看看。” 第九章 你看上我老婆了 对方的架势果然是惊人,连堵路的车都是上档次的,陈伯看在眼里,心里颇为疑惑,心想大少爷什么时候又招惹了这些来历不明的三教九流,不过以他的性格也不足为奇吧。 可惜陆征看不清楚,不然必定会是一脸懵逼:老子可从来没有跟你们杠上啊,你们从哪里冒出来的? 见陈伯和陆征走过来,这边的几辆车上也下来了一伙人,足有七八个。脚下这条公路是往柳川市方向去的唯一的路,已经快要出市了,两旁是零零散散的几家汽车修理店,不远处还有一个加油站。 快要说这条大道是宽敞而空荡的,可是前边这伙人把四五辆小车一字排开,硬是把路个堵住了,简直是目无王法。 陈伯把陆征护在身后,对前边的人问道:“我们急着赶路,诸位小哥能不能行个方便,让一下路?” “不能。”耸动的人影中走出一个人,语气分明是有针对性的。 陈伯听了对方的态度,心中顿然明了,这些人果然是来找大少爷的麻烦的。于是他斜了脑袋小声对陆征道:“大少爷,是你的仇家。” 陆征一听既然气愤又郁闷,说道:“我在这里哪有什么仇家?” 这时前边那人大声说道:“后边那位可是陆家的大少爷陆征?” 公路两侧的路灯隔得很远,灯光昏沉沉的,陆征本来看东西就模模糊糊的,现在更是完完全全成了瞎子。他听对方的声音很年轻,应该跟自己是一般年纪的人,但很陌生,根本不是自己所认识的人。 陆征阔步上前:“是我。有何贵干?” 对方打量了陆征片刻,很是不屑地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人物,咋一看也不过如此。姓陆的,我有点事要跟你聊聊。” 陆征暗骂你个傻叉想给我聊天用得着拿车堵路吗?聊天,陆征没兴趣,他现在的心情就像熟透的柿子从树上掉在地上,烂得彻底,他想骂人打人,不想聊天。 “现在没空,要聊事情改天吧。”陆征闷声闷气地说道,转身往回走,“陈伯,给他留个电话。” 对方显然不买陆征的帐:“你个姓陆的还挺狂,想走怕是没那么容易。”他的话一落,身后的数人就一拥上前,将陆征和陈伯团团围住。 这边陆家的几辆车上的保镖看到陆征被人围困,唰唰唰地如闪电一般一下就窜出小车站到了陆征身后。他们个个都是军队里数一数二的好手,是陆惊涛精心挑选出来为陆家所用的终极保镖,有万夫莫当之勇。 平日里没人敢招惹陆家的人,他们基本没有用武之地,现在机会来了,他们都巴不得对方马上动手,好人他们能为陆家立功。 陆征听动静就知道自己的人过来护驾了,他是个怕麻烦的人,往常要是遇到这样的事,他总是绕道而走或者宁愿给对方揍一顿,也不想多生是非,虽然他并不害怕任何人。 但是今天不同,今晚不同。今晚他需要发泄,他就想打人。他已经给过对方机会了,可是对方不知进退。 陆征回过身,极为诧异地问道:“怎么,想动手?” 对方的声音很沉稳,没把陆征身后涌现的一群保镖放在眼里,说道:“动手并不是我的本意,我说过,我只想跟你聊聊,如果非要动手才能达成这个目的,我也不介意。” 陈伯对陆征说道:“大少爷,别废话了,你先回车上,让老头子我来处理就好。” 陆征一摆手,说道:“不急。看清他是什么人了么?” 陈伯说道:“看样子是个公子哥,什么来路倒不清楚。” 陆征点点头,对前边那人说道:“若是我偏不跟你聊,你还真能留下我?” 对方笑了笑,说道:“姓陆的,我敢来截你的路,难道连你的底细都不清楚吗?柳川市陆家的大少爷,请你聊几句话就这么难?” 陆征一听此言,心中微微一惊,陈伯也是脸色微变。既然知道陆征的身份,知道柳川市的陆家,竟还敢来堵路,看来对方的来头不小,既是如此,陆征不得不重视了。 搞不好今晚还真被他们打一顿也说不定,更糟糕的是要惹上了大事,回去免不了又被老爸训一顿。玛德这都是什么事儿? 陆征摆正了态度对那人说道:“说吧,你要聊点什么。我的时间很宝贵,长话短说。” 对方说道:“听说你今天到江家走了一趟?” 陆征愣了一下,笑道:“你不仅对我的家世了如指掌,还监视我的行踪,难道是对我有意思?” 对方说道:“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但对你倒没多大意思。我知道你是被迫来相亲的,还知道你并不喜欢江诗云。” 陆征问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对方说道:“既然如此,那不如卖我个面子,断了这门婚事。只要你点头配合,我有办法帮你做成这件事,皆大欢喜,何乐而不为?” 陆征来了兴致,说道:“我连你是阿猫还是阿狗都不知道,怎么卖你面子?我就奇怪了,我的婚事我家里人操心也就罢了,你一个外人操什么心?你这么热衷破坏这门婚事我看并不是为了帮我这么简单吧?” 对方笑了,说道:“有些话不必说得太直白,只要对大家都好就行了。” 陆征想了想,说道:“我明白了,你是看上我老婆了。” 对方似乎是被陆征的话逗乐了,说道:“江诗云还没跟你成婚,这么能说是你老婆?” 陆征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不是铁板钉钉的事么,怎么不能说?” “可以有变数。”对方说道,“你应该考虑考虑我刚才提的意见。” “我拒绝!”陆征斩钉截铁说道。 对方诧异道:“姓陆的,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陆征认真答道:“我结不结婚,跟谁结婚还得向你报告我的想法吗?”陆征没什么想法,就是想玩一下这家伙,因为他看他实在不爽。 周围的两拨人马包括陈伯在内都被这两个大少爷逗乐了,听他们的对话就像在听两个孩子吵架一样,紧张的气氛一下就荡然无存。一直在观察情形的陈伯这时开口了,他低声对陆征说道:“大少爷,我想我猜出此人的来历了。” 陆征一喜,急忙问:“什么来头?” 陈伯答道:“红叶国能与陆家相提并论的家族屈指可数,而在桂森市一带的有两个,其中一个就是江家,比江家次之的是韩家。听对方的口气,应是韩家无疑,正好韩家有个大少爷名叫韩武迹,想必就是此人。” “原来如此……”陆征若有所思,“这姓韩的我是听说过的,传闻他跟我家的那个臭小子打得火热,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定将来还会帮着臭小子来治我,我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陈伯颇有顾虑地说道:“大少爷,韩家公子跟二少爷交好是不假,但眼下看他并没什么恶意,你还是……” “我心里有数。”陆征没等陈伯说完就往前走去,“喂,姓韩的,既然敢来挡道又何必藏藏掖掖的,不自报家门我难道就认不出你了么?” 韩武迹也走了过来,在陆征三步之遥的地方站定了,心想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也好,谈起事来也省心。他笑着说道:“姓陆的,改变主意了?” 陆征打了个哈哈,说道:“改变什么主意?我结婚的事?哈哈哈,这就不劳烦你韩老弟费心了,这婚我是结定了。” 韩武迹一口老血差点就喷了出来,骂道:“姓陆的,你不是要死要活不想结婚么,你不是不喜欢江诗云么,你不是千方百计要逃婚么,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陆征的慢里斯条跟韩武迹的歇斯底里成了鲜明的对比:“是啊,之前是,但是我突然改变主意了。我今天到江家走了一趟,发现原来江诗云竟然长得这么漂亮,我二话不说就喜欢上她了,怎么,这也要经过你同意?” “你踏马的瞎基八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看不见!”韩武迹骂道,“你连江诗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漂亮你个蛋蛋!” “就漂亮我蛋蛋怎么了,一言不合我就要结婚怎么了。”陆征笑得很贱,“我告诉你,我虽然眼睛有毛病看不见,可是我的心没瞎啊。你看啊,我确实不知道江诗云长什么样,可连你姓韩的都看上了,能差么?铁定不差不是?既然不差,那我就勉为其难接受了。这叫用心观察而不是用眼,原来你姓韩的不懂啊?” “用心观察你个蛋蛋!”韩武迹挥起拳头就朝陆征砸来。 陆征猝不及防,木乃伊脑袋被砸了一拳,陈伯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陆征歪歪斜斜站住了身子,骂道:“姓韩的你个卑鄙小人,竟然偷袭!讲道理,你是不是要打架?” 韩武迹一击得逞,颇为得意:“来呀来呀,难道我会怕你姓陆的?” 陆征一把推开陈伯:“玛德,你们谁也不许参和,姓韩的老子跟你单挑,老子就让你一双眼睛!” 韩武迹心想你本来就瞎,不让我一双眼睛难道还能突然看见了不成?他自知占了大便宜,当然不会惧怕陆征,叫道:“我就跟你单挑了怎么的。谁也别插手,我要好好教训这个痞子!” 然后公路出现了诡异的一幕:前后有两排豪华轿车堵路,中间围着两拨人高马大的黑衣人,人群中间又空出很大一块地来,有两个男子正在里边扭打,而且打得没有一点儿技术含量,就像两个小学生在打架。 过往的车辆只能绕开路走,叫交警没用,报警也没用,想留下来看热闹更是不可能…… 第十章 求援 陆惊涛听完陈伯讲述事情的经过,身子往后一靠,双手抱在胸前,说道:“这么说,韩家那小子倒是帮了个大忙。” 陈伯笑道:“也算弄巧成拙吧。” 陆惊涛声音低沉地问道:“征儿现在怎么样了?” 陈伯答道:“一回柳川市就送他去医院了,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点皮肉伤,医生检查过后说眼睛没有什么大问题,看不清楚只是暂时的,调养一阵子就会好起来。” “好,很好。”陆惊涛说道,“叮嘱他好好养伤,下个礼拜举行婚礼。” 陈伯有些诧异:“下个礼拜……会不会有点仓促?” “如果不是因为征儿有伤在身,我还打算把婚礼定在这个周末。”陆惊涛说道,“也不知道韩老儿这会儿会怎么训他那小子……” 桂森市韩家。 “混账东西!”韩流一巴掌甩在韩武迹脸上,把他的脸都打歪了,“人家的家事,你去胡闹什么,丢不丢人!” 韩武迹被陆征打得遍体鳞伤,现在也吃了父亲一耳光,简直是欲哭无泪。姓陆的简直不是人,本以为自己稳操胜券,没想到那家伙虽然看不见,但是却像一条瞎眼的疯狗似的,被他逮住了就像发狂犬病一样乱咬。 韩武迹着实是少根筋,他一介书生怎么可能是当兵的陆征的对手。即便陆征看不见,听声辨人还是勉强能做到的,最后吃亏的铁定是韩武迹。 韩武迹感觉自己好委屈啊,他恨不得扒了陆征的皮,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我不管,反正不能让诗云嫁给那姓陆的。”他气愤地说道,“姓陆的那德性,凭什么娶诗云,我看不下去!” “凭什么?”韩流瞪着韩武迹厉声说道,“凭他是陆征!” “我不服气!”韩武迹怒道。 “你有什么不服气的?”韩流冷声说道,“你知不知道江家的女儿从小就是按陆家的儿媳妇的标准养大的,你知不知道莫说是你,就是我和江世德甚至是陆惊涛也阻止不了这门婚事,你知不知道如果这门婚事吹了,整个红叶国都要变天!你不服气?你有什么资格不服气?” 听了父亲这话,韩武迹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就算他想过也不可能想得出来。他感到难以置信,如果不是听父亲亲口说出来,他根本不会相信。 韩流继续说道:“说多了对你无益,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提都不要再提。就算江诗云中意你,你也没这个机会,所以你立刻给我死心,况且据我所知她对你并没什么好感,你拿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情是时候适可而止了。” 韩武迹心里那个痛啊,那个恨啊,他好想找个地方大哭一场。 好歹他也是公子哥,在学校是一霸,在外头也是一霸,而且还是名符其实的大帅哥,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柳川市综合科技医院。 陆征躺在病床上,打开手提电脑联系上了周磊:周二货,我托你办的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 周磊回答:联系上了一位专家,能力是有的,但是能不能帮上你的忙就不敢保证了。 陆征问道:靠得住吗? 周磊回答:放心吧,自己人,靠得住。 陆征说道:约他见面。 刘伟强是个天文学家,陆征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觉得这人实在是其貌不扬,五十岁上下,凋零稀疏的头发,圆圆的一张脸,下巴还有一小撮小胡子,咋一看像个不起眼的普通人,黑色西装穿在他身上显得格格不入。 陆征比他高出半个头,握手的时候陆征特地躬了躬身:“刘教授,有劳你抽空赴约。”陆征听说他是周磊的恩师,因此对他很是敬重。 刘伟强很恭敬地说道:“陆家大少爷,久仰大名。” 陆征笑了笑说道:“叫我陆征就好。” 几句寒暄,三人坐了下来,这家高档咖啡厅的雅间的位置很偏,服务生端来饮品之后就退了出去。为了保险起见,陆征四周的环境,发现没有什么异状便回到座位上。 “这事周磊已经跟你提过了,”陆征直插主题,“不知你能否帮我一把。” 刘伟看了周磊一眼,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认真说道:“作为科研工作者,我对于你提供的研究材料是非常感兴趣的,但是我不敢保证能够成功,毕竟星际语言数不胜数,人类所了解的只不过是沧海一粟,我只能尽全力一试。” 陆征点点头:“这可以理解。”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移动硬盘,递给了刘伟强,“我已经把录音复制在里边,劳烦刘教授多费心了。” 刘伟强如获至宝一般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放到了贴身的口袋中。然后他从身旁的文件包中取出了一本笔记,又掏了眼睛带上,这下看起来他变得斯文了许多。 他把笔记本翻开,握了笔,说道:“陆征,能不能把你亲眼目睹的外星人的模样描述一下,你知道这对我的翻译工作有莫大的帮助。星际语言太多太杂,就算知道是哪个种族的外星人,想要翻译他们的语言也是有难度的,何况我们现在连对方是什么外星人都不清楚,所以一丝一毫的线索都不能放过。” 到现在陆征才相信刘伟强确确实实是一个科学家,有些人就是这样,正常的时候开不出来是什么人,一旦投入了热衷的事物当中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原形毕露。这是好事,陆征当然希望刘伟强是个有能力的人。 于是他把在月球上遇到的外星人的模样和举动细致地描述给刘伟强听,而刘伟强则是一边认真听,一边用笔在本子上记下。 “蓝色的?人形的?”刘伟强再次确认道。 陆征点了点头:“皮肤很光滑,头发、眉毛和瞳孔也都是蓝色的,耳朵又尖又长。对了,血液也是蓝色的。” 刘伟强沉思了好一会儿,然后语气有些激动:“嘶——当今的科研资料中尚没有记载这样的物种,你所看到的外星人很可能是人类未曾接触到的新物种。” 陆征和周磊对视了一眼,然后说道:“既然是新物种,怎么会出现在月球上?按理说他们这么靠近地球早该被发现了。” 刘伟强也无法解释,他兴奋地说道:“或许他是从遥远的外太空来到太阳系也未可知,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你提供的这个录音了,也许我们可以从它里边找到蛛丝马迹。” “但愿如此吧。”陆征说道,“刘教授,这件事你一定得保密,千万小心谨慎,尤其是这录音,除了我们三人之外,切不可再让第四人知道。不是我危言耸听,这录音很可能会给我们招来杀身之祸。” 刘伟强似乎有些疑惑,看向陆征:“这事还牵连到其它的东西?” 陆征点头:“我一时也说不明白,你务必小心就是。如果你有什么顾虑的话,此事也可到此为止,不管怎么说我都谢谢你。” 刘伟强摇了摇头,他是不会惧怕的,研究太空奥秘是他一生的追求,这项工作甚至比他的生命更重要,眼下这大好的机会他怎么会轻易放弃?就算搭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没事。”他说道,“我知道怎么做,你放心好了,有什么发现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送走了刘伟强,陆征的心情莫名地有些沉重。他是个怕麻烦的人,也是跟怕给别人添麻烦的人,他隐隐约约感觉到把刘伟强拉进这件莫名其妙的事当中不是好事。 但愿一切顺利吧,他轻轻叹了口气。 周磊搭上了他的肩膀,说道:“看来去相亲的道路并不平坦啊,要不然你这伤怎么越养越伤了呢。” 陆征没好气地说道:“去你的,别拿老子来消遣。” 周磊笑道:“说说看,那江家小姐长得如何的惊天地泣鬼神。” 陆征郁闷道:“我压根就没看清楚她长什么鬼样。” “你都亲自去了,怎么会没看到人家长什么样,你瞎了不成?” “我是瞎了。”陆征闷声答道。他觉得这事真踏马的有点玄乎,眼睛早不出毛病晚不出毛病偏偏那天出毛病,要是他的眼睛正常,一定把韩武迹那小子揍得哭爹喊娘。 陆征回到医院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照镜子,头上的绷带解掉了,脸上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再给几天那些浮肿和淤青也应该消褪了吧。躺在床上,他看着天花板心事重重。 该死的婚礼被老爸定在下周六,他有点猝不及防,有点无可奈何。 第二天晚上周磊打电话来叫出去吃饭,陆征索性把出院手续给办了,吃完饭以后直接回家,他感觉现在在家比在外头安全多了,即便他不是很乐意回去。 饭饱酒足,周磊扯开话题聊起来:“老陆啊,你是你下个礼拜就要结婚是不是真的,你可别跟我开这种玩笑啊。” 陆征两眼也有些眯着,半眯着眼睛说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下个礼拜五,你看着办。” 周磊呵呵笑了笑,说道:“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你说你跟冯馨多好的一对,怎么偏偏就杀出了个江小姐?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早恋没好下场,果然没错。” 陆征翻了一下白眼,说道:“你能不能别老在我面前提她?” 周磊来劲了,说道:“提她怎么了,好歹人家是你的初恋,要不要这么绝情?唉,听说你离校的时候就给她分手了,我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有完没完了你?”陆征说道。 周磊笑道:“往事不堪回首是吧?好好好,不提就不提,那你就说说你有没有把人家给那个了?” “哪个?” “那个啊……”周磊一边笑一边朝陆征翘了翘眉毛。 陆征没好气地说道:“拜托,我们那时才十六岁!” 周磊一脸我信你才怪的神情,说道:“十六岁这么了,你小子的德性我还不清楚,十六岁你可什么都干得出来啊。” “别瞎几把扯了,喝酒。” 周磊叹了口气,说道:“要是知道你们不在一起,我早就去追求她了,那么好的一个女生……你现在跟别的女孩结婚,日后见到她尴尬咯。” 陆征越听越是郁闷,迷醉中又回想起年少时的那些事,不由得摇了摇头——他喜欢走一步算一步,从来不去多想后边的路该怎么走,想太多麻烦死了。 第十一章 遭遇敌袭 夜渐深,明月高悬,星星若有若无。 陆征和周磊两人相互搀扶着摇摇晃晃地走在林荫小道上,陆征问道:“周二货,你还能不能回去?要不先到我哪里住一晚?” 周磊打了个饱嗝,说道:“去你家?那就不必了,我不习惯你家的那种氛围。你自个能回去就好,我随便找个宾馆……” 他正说着,前方忽然闪出一片刺眼的光亮,接着一声轰鸣,仿佛黑暗里一道霹雳。 这一幕来得太突然,两人还没反应过来,那轰鸣声由远及近已然来到跟前,就像一头巨兽在咆哮,一股凶戾充斥着让人发疯一般的绝望,瞬间笼罩了四周的每一个角落。 周磊用手遮住睁不开的眼睛,问道:“老陆,这是什么东西?” 陆征也是被吓傻了,叫道:“玛德,我怎么知道是什么鬼玩意儿!” 下一刻,如受到最疯狂的刺激,那片光芒瞬间暴涨,把四周照得如白昼一般。轰鸣声越拔越高,如一场狂欢不止不休,在灿烂的光亮中心,一个闪亮的身躯如烈日一般耀眼而无法直视。 那令人窒息的威势,带着恐怖,带着绝望。 陆征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不可一世、几乎超越这世间存在的怪物,甚至忘了抵抗,只是凭借本能,用手遮挡着那汹涌袭来的光亮。 每一声轰鸣,仿佛都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但那个巨大的光影又如此的近。 突然,那光影发出一阵爆响。 而陆征和周磊二人所直接面对的,是怒涛一般喷射而来的巨焰,滚滚火焰,铺天盖地,转眼已到了面前。 在这绝望的气息中,仿佛已经无法呼吸。 陆征被映得通红的脸庞上,额角似有青筋暴起,在那巨大的洪涛火焰面前,他双目圆睁,大喝一声:“快逃!” 下一刻,炽热无比的火焰撞了上来。 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变作了火海一般,如置身洪炉,身受炼狱之苦,无尽的火焰在耳边轰然狂啸,仿佛无穷无尽的手从四面八方疯狂的拉扯着身躯,要将陆征粉身碎骨! 可他和周磊并没有被烧成灰烬。在狂涛一般的火海之中,却有一点异光,挡在了他们二人身前。 那个人影如同坚不可摧之盾,在这末日一般的疯狂之海中,仿佛奇迹一般化解了这似乎应该毁灭一切的烈焰。 虽然在突如其来的神秘人的帮助下,陆征和周磊躲过了火焰,但是他俩显然并不好受,曾经被火焰映的通红的脸庞,瞬间变作了苍白,看不到一点血色,身体还在不住地微微颤抖。 此刻他们的身体完全是异样的火烫! 这一击之力,可怖如斯! 这一击没有杀死陆征和周磊,那光芒中的光影微微摆动,似乎有些意外,却并没有立刻再发动攻击,而是向这边静静地观察着。 陆征也抬起眼睛看向前边的那个救了他和周磊性命的人影。 这个人——不对,他真的是人类吗?是地球人吗?陆征无法想象以人类的肉体凡胎能够抵挡住先前的烈焰,可是前边这家伙看样子明明是人类啊。 那人微微抬起头,凝视着光芒中的光影,他蓬松杂乱的长发,还在风中飘洒。 光影突然大盛,人形的轮廊更加清晰了。身躯猛然一震,右脚向前一踏,如同巨灵神的雷霆一击,苍穹震颤! 陆征此时又惊骇又感到不可思议,只见他前方的那人身影一闪,竟在顷刻间消失无踪。 伴随着那一声震天雷鸣。 “轰!” 刹那之间,天摇地动。 即便只看到人影和光影在相互碰撞,只听到那不断传来的轰隆爆响,陆征也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此时他们激斗的惨烈情形。 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的陆征,在一刹那之间,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但他随即又被烫伤的剧痛惊醒,咬了咬呀,向前迈出一步。 他是个军人,却从未如此地渴望一战,从未如此地奋不顾身,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战,为何渴望胜利。 他只是觉得有这样一件事是他非做不可的,没有人逼迫,也没有任何负担与责任,他可以淋漓尽致地释放自己。 周磊在身后焦急地大喊道:“老陆你要干什么?回来!你脑抽了吗!” 他似乎没听到周磊的呼喊,他弯下腰在路边捡起一块板砖,好似离弦之箭,迎着那个光影飞速奔去,没有思考,没有犹豫。 光影手臂上的火焰如同火龙,猛然咆哮,龙吟长啸,隆隆不绝地朝神秘人喷涌而去。 四周的火焰,瞬间一起高涨,仿佛也在狂舞之中,看着这一场末世狂欢。 神秘人并不打算与之正面相抗,闪烁一般在黑暗中游走。 光影忙着追击神秘人,而陆征正伺机靠近它。 时机正好! 陆征的板砖出手了!狠狠地砸在了光影的背上! 可惜……除了一声金属撞击声,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光影是被陆征的举动激怒了,转而将朝他看来。 就在这一刹那,黑暗中的神秘人出手了,飞身一个重拳砸来。 光影躲闪不及,虽然这一拳没有给他造成致命的一击,但是却把他击飞了出去,这使得他不能袭击陆征。 陆征平时算不上的短跑健将,然而此时他的速度,简直可以甩世界运动会短跑冠军好几条街道,绝对不亚于神秘人的速度。 他如同脱缰的野马飞奔过来拉过周磊,拖着他一口气跑了一公里远。奔到一出拐角,汗流浃背的他躬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气微微顺了一点后,他才探出头来朝后方瞄了一眼,发现光影已经放弃了他这个目标,似乎还在跟神秘人纠缠。 先前被吓傻了,脑子一片空白的周磊现在缓过气来,战战巍巍地问道:“老——老陆,怎——怎么回事?” 陆征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我怎么知道,反正就是有人要杀咱们就对了。” 周磊脸色惨白,问道:“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陆征脑子一转,说道:“看来要有点战略性的行动才行。”于是他做了一个结束这场战斗的决定性的举动。 没错,他掏出手机报警了! 警察的警车到来的时候,已经是五分钟之后的事了。 这一招果然有效,不明怪物听到警笛呼啸而来,立即遁逃。临行前,他还放了个大招! 火焰呼啸! 那是怎样的一种灿烂,如巨大的火焰之花轰然绽放,所有的红色之焰瞬间沸腾溅起,漫天的火花仿佛一场盛大的流星雨。 片刻之后,却又仿佛是过了很久,时光飞逝抑或凝固,谁又可知? 光华散去,火焰落尽,原先的激战之地只剩下一片废墟,光影不见了,神秘人也不见了。 陆征的衣裳到处都有被烧焦烧破的痕迹,甚至有些地方的皮肤,还有受伤的模样。他的脸上更是有着说不出的疲倦。 陆征思前想后,不知道谁跟自己有这么大仇,非要杀了他和周磊不可。最近也没招惹什么人啊,要说是韩武迹,那不可能,桂华高中校门前招惹的那几个小流氓就更不可能了,他们更那个光影怪物八辈子沾不到边。 会是谁呢? 想着想着陆征忽然背后一凉:难道是因为录音器的事……难道是罗拔那个老匹夫? 不可能,不可能,他怎么会跟自己一个晚辈如此计较呢? 那究竟会是谁呢,派一个这么可怕的怪物来暗杀自己。想到自己有这样一个仇人,他就有种命在旦夕的感觉。 陆征快哭了。 然而事情还没那么容易就结束,因为陆征和周磊被带到了警察局盘问详细情况。 审讯室里,一个中年警察负责询问,一个年轻警察则忙着做笔录。陆征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经过讲了出来,虽然两个警察都认真地听着,但是陆征从他们的脸上分明看到了不相信和嘲笑的神情。 陆征也没指望他们能够处理这件事,做完笔录之后,陆征问道:“我和我朋友可以走了吧?” “还不行。”中年警察冷声说道,“这件事很严重知道吧,没调查清楚之前你们一个也不能离开这里。” 陆征心想等你们这些饭桶调查清楚,还不得等到天荒地老?于是说道:“我不能留在这里,我家里还有急事等着我去办。” “这种理由我听得太多了。”中年警察板着脸说道,“不管你说什么都没用的,老实呆着吧。” 陆征一拍椅子站起身来,说道:“你们这些警察怎么这么不讲理,你这是非法拘禁!” 中年警察双手背在身后,慢慢走近了,说道:“警察局是执法部门,关你就不是非法拘禁。你要是实在有急事想暂时出去,那也可以,打电话叫家里人来保释。” 陆征突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暗自冷笑道:“不就是为了几个钱么,老子给你!”他不动声色地对中年警察说道:“行,给我电话。” 第十二章 婚礼 陈伯这些天忙死了,为了陆征的婚礼四处奔波忙里忙外,只恨不能多长几条腿几只手。焦头烂额的他大晚上的突然接到了陆征的电话: “喂,陈伯吗?” “大少爷?这么晚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 “额,麻烦你跟我爸说,我的婚礼要么取消,要么延期吧,我暂时结不了了。” 陈伯一愣,忙问道:“大少爷,这可开不了玩笑啊,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的陆征迟疑了片刻,大声说道:“我都被人关起来了,还结个屁啊!” 西塘区的警察局长王平今天特别的困,老早就上床梦周公了,睡得正酣突然一个烦人的电话把他给闹醒。 打电话来的是警局的执勤民警,他心想就算有天大的案子也不该吵醒自己,哪个不知好歹的新人这么没规矩! “什么!”一听完民警的报告,朦朦胧胧的他顿时睡意全无,惊得从床上跳起来,同时把他老婆也惊醒了,“有人把警局给围了?!” “很——很多人,他们都有武器——” “这这这——还有王法吗!”王平大声叱喝道,“给老子顶住了,老子马上赶过去,他奶奶的!” 王平风风火火地来到警局,一下车就傻了眼:果然是有一大批人马把警局给围了,密密麻麻难以看清究竟有多少,在来的路上他还琢磨的手下说的“武器”无非是些刀棍之类的,没想到全是精良的高级制式枪械,比起堂堂的警察的枪都要好上千百倍!特警的装备与之相比都黯然失色。 要不是四周的街区都安静祥和,王平还真以为是打仗了呢,这群人不可能是黑社会,尼玛他们简直是军队啊。 王平当然不会傻到自爆身份去撞枪口,他回到车上掏出手机,给上司打了电话。 很不巧上司正在通话中,他放下手机开始思考解决办法,过来一会儿手机却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上司打来的,一定是看到了刚才的未接电话。 “喂,是我是我,王平。”王平接了电话迫不及待地说道,“我这边……” “王八羔子!马上带着你的人给我滚出警局,马上!立刻!”电话那头的上司像一头暴怒的凶兽,没等王平说明情况就劈头大骂,“混账东西,我真是被你害死了!我亲自过去,这事要是不能妥善解决,你我丢官是小,只怕脑袋都要落地!”说完手机里就只剩嘟嘟嘟的声音。 手机从王平的手足滑落,“啪”的一声掉在车里,王平感觉后背拔凉拔凉的。 陆征无意与警察局里的这些吃干饭的家伙计较,看到他们一个个脸色煞白不知所措,他已经很满意。 权力是个好东西,类似促使陈伯调用军队来威逼警察局这样的事情他没少干,而且屡试不爽,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找人送我的朋友回去。”陆征对陈伯说道,“外边站着的那些警察你自己看着办好了。” 对于处理这样的事情陈伯早已轻车熟路,他对陆征说道:“柳川市警察局长梁金请求见你一面,要不要传他过来?” 陆征摆摆手:“这种麻烦别扔给我,我说了,你自己看着办。” 陈伯点点头:“那我先派人送你回去。” 陆征满身酒气地回到家里,刚一进门就见到陆程在大厅里忙活。走近一看,原来是在帮他写请帖,桌面上已经堆了厚厚了两沓。 陆程注意到了陆征,抬起头来笑脸相迎:“哥,你快来看看有没有漏的,我们家和江家的亲戚我都写齐了,怕就怕你的那些同学和朋友可能有疏漏。” 陆征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没多大偏见,要不是他是那个女人的儿子,他和他本可以像别家的兄弟一样相处。现在陆征对他只能是冷处理,说不上喜欢,也谈不上恨,只要他不和他妈一起戳陆征的痛点,陆征可以当他是空气。 陆程比陆征小四岁,人长得和陆征一样白白净净的,但相貌却没几分相似。陆征看似斯文,但从内向外透着一种野性,而陆程则是不折不扣的清秀公子。陆征喜欢留长发,陆程则保持小平头十几年不变。陆征二十三岁已经是军人,陆程十九岁还是个大学一年级的学生。 陆程见陆征摇摇晃晃地站在身旁不说话,继续说道:“要不我把名单念给你听,你看看有没有要补充的。” 陆征没用应声,身子往后一倒靠在了沙发上,过得半响他才缓缓说道:“写请帖这种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了?” 陆程笑了笑,说道:“你的婚事当然要特别重视了,让别人写显得诚意不够,还得咱家人亲自写才好,爸这些天老忙,所以就由我代劳啦。” 陆征轻哼一声,直起身子抱过一沓请帖,捧在怀中一本一本地翻看。翻完了一沓,又看另一沓,然后他突然问道:“为什么请帖上的婚庆地点有两个?” “哦,是这样的。”陆程应道,“爸和江家的长辈商量决定给你举办两场婚庆,一场在咱家,一场在酒店。你看上边的日期也不一样,隔了一天。” 陆征把请帖“啪”的一声甩在桌上,郁闷道:“为什么要举办两场婚庆?” 陆程说道:“你不知道么?爸说先让你和嫂子在咱家进行一场传统的婚礼,这是咱陆家的规矩,所请的宾客全是陆江两家的近亲和军、政、商三界的重量级人物。第二场的现代西式婚礼在国际酒店举行,宾客基本是双方的普通亲朋好友……” 陆征闷声打断了弟弟的话:“爸这么做为什么不先经过我同意?” 陆程颇有些难为情地说道:“哥,就算你不同意,爸就会依你么?” 陆征觉得自己这个弟弟有时候也挺可爱,不冷不热地说道:“嗯,有道理。” 陆程说道:“哥,真羡慕你和嫂子有同时体验两种婚礼的机会,听说传统婚礼规矩很多呢,会不会请人抬花轿去接新娘呢?还要拜天地是不是?今天佣人们卖回了一大堆的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还有各种剪纸……可以想象当天该有多热闹!” “嫂子嫂子……”陆征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慢慢眯起眼睛,“还没进门呢,叫得这么亲切……” 陆征模模糊糊地就睡着了,而陆程还在旁边自言自语地说着,两兄弟也只有在这种什么会静下心来多说几句话,平日里陆征不待见陆程,陆程也有点害怕自己的这个哥哥。 这几天陆征呆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偶尔打开电脑查资料,看看有没有关于蓝皮肤外星人的相关信息,一无所获之后便打一下游戏。 刘伟强教授那边一直没有消息,当然,在这么段的时间内也不可能有什么突破,但陆征已经有些等不及了。不管怎么说,私自拿走录音器隐瞒不报,确确实实违反了军纪,而且部队也派了刘青雨那个娘们找上门来,这事拖得越久对陆征来说越不利,所有他想早点解决。 毫无疑问,刘青雨应该是罗拔老匹夫的人,老匹夫已经发现了录音器的事,因此才会紧逼而来。如此一想便可知道这段录音非同小可,然而陆征不怕罗拔,也不怕刘青雨,量他们也不敢把他怎么样。 眼下陆征担心的是那天晚上和周磊一起遇到的那个光影怪物,神出鬼没,而且实力强横,这种敌人是最难缠的,最糟糕的是陆征还不知道对方的来历和目的,甚至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东西。 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陆征感觉自己摊上大事了。 要来的终究是躲不过,浑浑噩噩度过了几日,这天大清早陆征就被陆程叫醒:“哥,哥!快起来了,换衣服接新娘啦!” 陆征烦不胜烦地从床上爬起来,穿着大裤衩走过去打开门,冲着门外的陆程骂道:“天还没亮叫个什么鬼!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陆程一脸兴奋地说道:“哥,大伙都忙得不可开交啦,就你一个人还这么悠闲,可不像新郎官的样子啊。赶紧的,迎亲的队伍都等着你呐,记得一定要穿上大红袍哦!” “我先洗漱!”陆征没好气地说道,然后“嘭!”的一声关上门。 陆征一头栽倒在床上,两眼一翻,心想老子还没准备好呢,怎么就结婚了呢,就像做梦一样…… 这也许是桂森市有史以来最隆重的一件事了。 市民们看到十里红妆,鲜花开路,都知道一定是哪个大家族办喜事了,但是仅有少数地位显赫的人物才知道其中的详情:柳川市陆家大少爷来桂森市迎娶江姐千金。 豪华轿车从街头排到街尾,井然有序,路旁铺洒着数不尽的玫瑰花,风卷着花香刺得人的头直晕,就连满城的树上都系着无数条红绸带,路旁皆是维持秩序的警察,涌动的人群络绎不绝,比肩继踵,个个皆伸头探脑去观望这百年难见的婚礼。 放礼花,放炮仗,大红灯笼开路。 第十三章 这是规矩 吉日一到,车队开至江家大门前,一身大红袍的陆征下了车,亲自率领仪仗前去迎接新娘。他怀中抱着一只大雁,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出的鬼主意,说什么“行雁礼”,接老婆还要抱只大鸟来,这算什么礼仪? “大雁一生中只婚配一次,配偶之后便形影不离,二者中若死去一只,另一只则形只影单终生不再婚配。以此反映夫妇坚贞不移、琴瑟合鸣、白头偕老的美好愿望。”没来之前陈伯是这样跟陆征解释的。 即便陆征百般不愿意,但是陆惊涛一句话,他就乖乖就范了。 此时江家大门紧闭,一片波澜不惊的景象,陆征抱着大鸟,领着一群人傻愣愣地站在门前。一阵凉风吹过,陆征一脸懵逼,问道身旁的陈伯和喜娘道:“这是怎么回事?逗我玩呐?” 陈伯连忙低声解释道:“大少爷,这叫拦门。” “拦门。”陆征快疯了,这尼玛又是什么鬼规矩! 陈伯说道:“拦门就是当新郎官在外叩门,催请新娘出来的时候,要和门里边的人有一番礼节性的对答,而且里边必有人隔门要红包,新郎官要在门外做得让里边的人满意了才能进门。” 陆征咬了咬牙:“答题是吧,要红包是吧,我答!我给!” 他阔步上前,“砰砰砰!”敲了几下门,果然里边有人大声喊道:“我是天上紫微星,玉帝差我下凡尘,来到凡间办喜事,专为江府来拦门。忽然抬头往前看,大队人马到寒门,各位亲朋请展开,有请礼官上前来。” 陆征一听,心想你是紫微星,老子就是玉帝!又一想不对,我要是玉帝我怎么会派你下来找我自己的茬?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老——我就是礼官,你有何贵干啊?” 里边的人沉默了半响,说道:“门外可是新郎官?” “是我?” “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我——”陆征一下子懵了,心想这么哲学性的问题我怎么答得出来?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我从柳川市来,要到……要到……我哪里都不去,来接老婆的!” 后边的陈伯脸上乌云密布…… 门里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又问了:“你手里握的是什么?” 陆征一喜,心想这个问题我还答不出来?于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是鸟!不对,是大雁!” 陈伯额头上多了几条黑线,压低声音说道:“大少爷,是命运,不是大雁!”可惜陆征完全没有听到。 门里再次沉默,过一会又问:“你的双眼看到的是什么?” “是众生,众生!”陈伯急忙小声提醒。 “大门!” …… 几番对答,江家的门还是没开。陆征一头雾水地扭头看向陈伯,陈伯轻叹一声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时门里传来声音:“大门厚重,新郎官怕是推不开咯!” 陈伯抬着一个大箱子来到陆征身旁,略有些无奈地说道:“大少爷,用红包砸吧。” 陆征一喜,说道:“能用红包解决就好,要老子答题老子要疯了。” 我砸,我砸!一整箱的红包砸出去,大门终于是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群江家的人正笑容满面地盯着陆征看。陆征郁闷不已,这些人刚才一定是在门里边看自己笑话的吧,看他们笑得那么开心,陆征实在生不起气来。 大喜的日子,何必生气,大家开心就好……他默默地想着。 于是陆征笑呵呵地进了门,跟江家的亲戚门一边寒暄,一边等新娘出来,其间陆家的人不断将礼品抬进来,一箱箱的整整十几口,里边装着什么东西陆征自己都不知道。 江诗云在伴娘的陪同下出现在了陆征眼帘:凤凰锦做的嫁衣在阳光下浮现出栩栩如生的凤凰图案,耀目生辉,宛如旭日的万丈光华;金线编织出的芙蓉牡丹,金丝滚边的波纹裙裾,绣着一大片连绵的莲花纹路,点缀着柔软飘逸的雪羽晶丝,精致得足以让任何人惊叹。 她头上遮着红盖头,一步步走来,给人一种凤凰飞舞的错觉。 陆征觉得江诗云也够辛苦的,比起自己丝毫不差。去踏马的礼仪规矩,去踏马的传统婚礼! 江世德领着江诗云来到陆征跟前,拉过江诗云的手放到陆征手上,郑重地说道:“我把诗云交给你了,以后你可要好好照顾她。” 江诗云的手又滑又软,陆征摸着摸着忍不住捏了一下,然后笑眯眯地说道:“老丈人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他正说着猛然听到怀中的大鸟叫了一声。 他脑子一转,接着说道:“我一定像这只大雁一样,那啥,至死不渝,哈哈,哈哈哈!” 他哈哈哈地笑只是装模作样,周围的江家亲戚们听了忍不住跟着他一起哈哈大笑起来,他们的笑倒是出自真心的。 这个姑爷傻乎乎好可爱啊! 江世德也笑了,说道:“好,好,以后好好过日子,有空常来看看你的老丈人。你这大雁就放了吧,有了媳妇还抱着它干什么?” 陆征顿时大为感激,心想我这岳父果然仗义,挺会为女婿着想。他赶紧把大雁放了,多等一秒都是煎熬。 “陆家小子在哪里?让老头子我瞧瞧!”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人群后边响起。 哗啦啦—— 一听到这个声音,江家亲戚们立即不约而同地集体让出一条道来。 只见一个穿着休闲装的老者驻着一根手杖步履蹒跚的走过来,他的背有点弯,看起来却很魁梧。虽然年纪很大了,头发和胡子都是雪白的,但是身子还挺硬朗,说话的声音也洪亮。 看到这个老者,不少人在江家地位不低的,包括江世德在内的人都主动迎了上去。 不用想陆征也猜出这个人是谁了,虽然他从未见过这个人,却没少听说他的事,他与自己那个已经仙去的爷爷有着过命的交情,他也是个军人,年轻时也曾经叱咤风云。 江家地位最高的人,江诗云的爷爷江枫! 陆征第一眼见到江枫的时候就觉得很亲切,也许是因为自己爷爷的缘故,陆征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或许,他该早点拜见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而不是在今天等着老人家亲自来见他。 “爸,你怎么过来了。”江世德上前挽着江枫的手臂,温声的说道。 “我孙女出嫁,我做爷爷的不该来看看么?”江枫边走着边翘起胡子说道,“陆家小子在哪里,是个哑巴吗?” 陆征猛然回过神来,放开江诗云的手上前拜见了江枫,说道:“爷爷,我在这。” 江枫脚步一滞。他就像是一辆华丽的马车,四周围拢的人都是拉车的骏马,马车突然间停顿,拉车的骏马们自然感受极深。 江枫睁着眼睛审视着陆征,陆征也打量着这位老人家,两人的眼神便隔空交流起来,带着探索,还有几分柔和。 “好,好小子,果然一表人才。”江枫率先开口了,笑呵呵地说道,“这个眼神我记得,跟你屁大点儿的时候一样,二十几年都没变。早盼晚盼,天天盼着,总算等到这一天了,只可惜你爷爷那个醉鬼没亲眼看到,他没这个福气啊。” 陆征听江枫提及自己的爷爷,心里头微微一酸,说道:“征儿从小就没见过爷爷长什么样子,心里总算想啊,念啊,也想不出爷爷的模样来。现在好了,征儿又有了一个爷爷,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江枫眉毛一竖,手杖往陆征大腿上猛地一敲,斥道:“你小子怎么说话呢?难道今天娶了我孙女才认我是你爷爷么?你给我记住咯,就算你没娶云儿,就凭我和你爷爷的交情,我也是你亲爷爷!” 陆征挨了一棍,疼得龇牙咧嘴,心想这老头是不是老成精了,竟然有这么大的力道,嘴里却甜甜地应道:“是是是,爷爷说的是。” 江诗云走过来,红盖头遮住了眼睛却能准确地拉住江枫的手,轻声说道:“爷爷,辛苦您老来看云儿了。” 江枫轻轻拍了拍江诗云的手背,眼眶里微微的有些湿润,说道:“云儿啊,委屈你咯。陆家这小子是老酒鬼的孙子,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你们俩的婚事是我和老酒鬼定下的,你要怪就怪我们这两个老家伙好了。” 江诗云轻声道:“云儿不敢。” 江枫说道:“好了好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不说这些,不说这些了,往后陆家小子要是敢欺负你,我就替他爷爷修理他。” 听着这爷孙两个的对话,陆征心里很不说滋味:你们怎么把我说得这么不济,我也是被逼的好吧,你们以为我想结这个婚嘛! 江枫扭头看向陆征,说道:“小子,接你的新娘子去吧,老头子我虽然有很多话要跟你聊,但是又怕误了吉时,改天吧。” 陆征连连点头说好,然后默默地捏了一把冷汗。 按照规矩,迎亲的归途,必须走另一条路,表示“不走回头路”。又什么狗屁规矩,陆征已经麻木了。 迎亲的车队终于回到了柳川市陆家,陆征率先下了车,发现自家的大门竟然也是关着,他心想尼玛自己人难道也要答题砸红包? 陈伯似乎看出了陆征的疑惑,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家里大门紧闭,是要煞煞新娘子的性子的意思,这是规矩。” 好吧好吧,规矩,规矩! 过得半响,自家的大门终于开了,接着是一阵烟花炮仗齐响,陆家人已经在院子里等候多时。 时辰一到,陆征按陈伯的叮嘱先向车门作三个揖,然后由送亲的江诗云的母亲李彩英亲自打开车门,一个五六岁盛妆的花童走过来迎新娘子,用手微拉新娘衣袖三下,新娘子才下车。 撒彩屑,步红毡,走火盆,新娘子在李彩英和喜娘的搀扶下姗姗而行。 第十四章 伺候你老公 喜堂上拜了天地,陆征手执一条执彩球绸带引新娘子进入洞房。明敞的新房内绣花的绸缎被面上铺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早生贵子”之意,铺成了一圈圈的心形。 按照规矩——踏马的又是规矩——男左女右坐床沿,陆征拿起“秤杆”微叩了一下新娘子头部,然后他犹豫了,究竟要不要掀开红盖头。 还是算了吧,这万一要是被吓一跳,等会出去陪酒都没状态了。他这样想着,手就慢慢低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江诗云见陆征一直没动静,终于先开口了,说道:“等会还要出去行拜见礼,你这样要拖到什么时候?” 陆征听她这么一说,心一横抬起手来,可随即手又抖了。 “讲道理。”他有些支吾地说道,“我胆小,你不能吓我。” 江诗云不说话,或许她对陆征已经无话可说了吧。 陆征咬了咬牙,终于是用“秤杆”挑开了红盖头,一看,顿时吓得他从床上滚了下来。 “你你你——”他紧张得语无伦次。 江诗云鼓了陆征一眼,一双眼睛清亮得像山间静谧的一汪潭水,她不说话,陆征已然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她想说是一切。 “你——”陆征爬起来指着江诗云,“你是谁?” 江诗云像看白痴一样看着陆征:“你的眼睛还没治好?人可以冒充,声音能替换么?” 陆征一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可是这个女孩真的是江诗云么? 诚然,她长得很漂亮,貌比花,神似月,冰雪为肤,秋水为姿,美若天仙,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施朱则太红,着粉则太白……怎么形容都不为过,陆征甚至怀疑她根本没化妆。 可是—— “你别坑我!”陆征简直是气炸了,“你是江诗云的话,我问你,你今年几岁?” 江诗云别过头去看窗外,幽幽说道:“之前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吗?” “我靠,你还真是十六岁啊!”陆征大声喝道,“当初我还以为你是开玩笑的,你……你……” “开玩笑?”江诗云仍是那般波澜不惊,“这种事情我会跟你开玩笑?” “讲道理。”陆征脑子要转不过来了,“你这么小,今晚我们怎么洞房?” “如果你想的话,我没什么不可以的。” “可是我有心理障碍啊!”陆征两眼一翻,差点就晕倒过去,“拜托,你这么小我怎么下得了手,咱俩这就一拍两散,好不好?” 江诗云嗤之以鼻,说道:“随你。只要你能说服你爸和我爸,还有我爷爷。” 陆征惨嚎一声,一头扑到在床上,简直不想活了。 “你能不能先出去。”江诗云坐到梳妆台边背着他说道,“我要换妆换衣服,等会要出去见长辈。” 陆征郁闷地说道:“出什么出,你现在是我老婆,换个衣服还要赶我出去,把我当什么人了?” 江诗云没反驳陆征的话,同时也没再理会他,默默地开始脱衣服。 陆征无意中瞥过去一眼,竟然看到了江诗云光滑白皙的背部,以及那件粉色的内衣,吓得他立马从床上蹦起来。 “好好好,我出去,我出去。真是见了鬼了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遭这种罪……” 陆征出了门去,他的心也如楼下的喧嚣吵闹一样完全不能平静。没等他纠结够,江诗云出来了,她换了一身大红旗袍,旗袍上绣着戏水鸳鸯和一朵大大的鲜艳的玫瑰,颇有成熟女性的韵味。 陆征没想到江诗云穿起旗袍来还真是好看,年纪虽小,但长得很高挑,一身旗袍恰到好处。事实上江诗云穿什么服饰都好看,毕竟她本人就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要不是因为年龄的问题,陆征可能还挺满意这桩婚事。 难怪姓韩的那小子死皮赖脸要阻止这桩婚事,现在看来他并不傻。陆征默默地想着。 陆征领着江诗云去见陆家的亲戚,论亲疏、辈份依序跪拜见面,然后一一敬酒。自十五六岁起陆征就离家进了军营,除了家里人,远房的亲戚多半都很生疏,要不是今天他结婚,想必一辈子都不会见面吧。 喜宴上除了陆家的亲戚还有江家的,当然陆征更不可能认识了。另外那些军界、政界和商界的要员基本是冲着他父亲的面子来的,有他的父亲招呼着,他只是礼仪性地见个面寒暄几句,再也没其它话聊。 陆征本以为他的教官兼上司陈宝德会来给他祝贺,没想到寻觅许久都没看到陈宝德的踪影,却发现了一个让他哭笑不得的人。 “哟呵!姓韩的,你也来啦?”陆征端着一杯红酒走过去,笑眯眯地说道。 韩武迹转身看到是陆征,微微一笑,手中的酒杯跟陆征碰了碰:“怎么,不欢迎我来道贺?” “欢迎,欢迎之至!”陆征一副小人得志的神态打量着韩武迹的脸,“可惜,可惜了,一点儿疤痕都没有,还是原来那么难看。” 韩武迹仍是满面笑容,说道:“那得多谢你姓陆的手下留情,要不然这脸会变成什么样可说不准了。” “别别,”陆征一本正经地说道,“不必谢我,我可没有手下留情,是你自个福大命大。” 韩武迹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淡淡地说道:“不管怎么说,今天还是得跟你说声恭喜,希望你和诗云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虽然韩武迹说得那么情真意切,陆征听在耳朵里却感觉带了点刺。算了,今天是自己的大喜之日,没必要跟这姓韩计较,陆征这样想着,然后回敬一个笑容把酒喝得一滴不剩。 除了韩武迹之外,婚礼上还来了许多的地位不低的公子哥,柳川市的,桂森市的,甚至是京都市的,随便挑上一两个在红叶国来说都是了不得的年轻一辈。然而贵宾实在太多,陆征连应付各种老家伙都只是碰个面招呼一两句,自然没工夫待见这些素不相识从未谋面的同辈人。 许多特地过来道贺攀交情的,陆征就只赔礼碰个杯,喝口酒,至于对方的自我介绍他听都懒得听,对方的名字更是懒得记。 即便如此,陆征仍是应接不暇。 陆征最想见到的周磊以及他的几个老同学一个也没来,按照安排,这些陆征视为最好的朋友的人却没资格参加他今天的婚庆,这未免让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却又无可奈何。 偌大的宴厅满满的都是人,真正能说得上话的没几个,不停地见长辈,见亲戚,招呼贵宾的陆征感到莫名的孤独。 让陆征诧异的事,他竟然遇到了一个“不速之客”,这个人出现在他的婚庆现场是他始料未及的。 “怎么,不欢迎我?”站在陆征跟前的刘青雨一脸平静朝陆征举起了酒杯,“我代表罗拔将军来给你道贺,祝你婚姻幸福美满。” “谢谢。”陆征露出了干巴巴的笑容,跟刘青雨碰了杯,然后小抿一口,“今天这种场面,我看你要是有什么事,不管是私事还是公事都不要谈的好。” “当然。”刘青雨干净利落地回答,“但你记住,我必须完成这项任务。” 陆征耸了耸肩:“这是你的任务,你自己记着就好,我没有义务帮你记。” 刘青雨冷冷地看了陆征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婚庆闹到午夜才开始散场,继母李彩英和弟弟陆程以及陈伯一起负责送客,一些比较重要的亲戚便由陆征和江诗云负责送出门,而那些大人物则是父亲亲自随出送别。 累得骨头都要散架的陆征回到新房里,看到房中灯光明亮却在床边的梳妆台上点了红烛,而江诗云此时正坐在台前。 陆征蹒跚地走过去,如一栋大厦倒塌一般轰然砸在床上,声音软绵绵地说道:“小娘子,你说今晚咱要不要洞房啊?我可没有恋童癖,而且对萝莉也不感冒,再说你这么小我把你整怀孕了可就难办了。” 江诗云充耳不闻,仍是那般端正地坐着,望着桌上的红烛。 陆征翻过身来,酒精上头,他喘着粗气,两眼迷醉地看着江诗云的后背,说道:“哎,你不会就这样坐到天亮吧?” “这叫坐花烛。”江诗云认认真真地解释道,“红烛不可以吹灭,要等它燃尽了我才能睡觉。” “狗屁规矩!”陆征坐了起来,哼道,“你就坐着吧,我洗澡去了。对了,做好心理准备等候伺候你老公。” 陆征双脚一蹬甩掉了鞋子,然后踉踉跄跄地摸进了浴室。 江诗云这时方才扭过头来,看向浴室方向,轻咬着艳如红烛的朱唇,难掩心中的紧张。 浴室里一阵哗啦哗啦过后,洗完澡出来陆征发现江诗云那小妮子还是那个姿势坐着,八风不动。他穿着大裤衩,光着膀子走过去:“我说,蜡烛要烧光了,赶紧洗洗睡吧。” 江诗云盯着那微弱的烛光,等到最后一滴腊流尽终于站起身来,转过身看了陆征一眼,脸色立即寒了下来,然后话也不说一句找了衣物就“嗒嗒嗒”向浴室走去。 陆征心想现在的孩子还真踏马的奇怪,一言不合就怄气,我得罪你了吗?什么臭脾气! 浴室里,江诗云内心忐忑不安,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她才十六岁,十六岁啊就得嫁人了,而且还是嫁给一个自己完全不了解的人。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她早已妥协了。 短暂的相处,陆征给她的印象非常不好,在她看来陆征就是一个纨绔子弟,一个痞子,粗野蛮横,完全不讲道理,用一个词形容最贴切不过: 兵痞。 年龄比她大了七岁,却跟一个小她七岁的孩子一样不懂事,要和这样的人过一辈子不知是何种煎熬。她轻叹一息,再怎么不济,他终究已经是她老公。想起他刚才说的那句“做好心理准备等候伺候你老公”,她心里顿时莫名地慌张,脸也在微微地发烫。 以那兵痞的性格,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吧,要是他来真的自己该怎么办?反抗?有什么理由? 认命?她摇了摇头,不能这么不爱惜自己。 第十五章 见色忘义 江诗云浑浑噩噩地洗完澡,迟疑了好久才横下心来:自己答应嫁到陆家来的时候,不就已经视死如归抛开一切了么,现在又哪来这么多顾忌?该来的迟早会来,如何能躲得过,还是认命吧。 她抱着坦然面对一切的心态来到卧室,却惊讶地发现事情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 因为陆征早已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沙发上,睡得跟个死猪似的,所谓的“做好心理准备等候伺候你老公”完全是无稽之谈。 江诗云心里还是有些不安,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仔细观察,发现陆征果然已经熟睡,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坐在床边上,因为头发没干所以还不能睡觉,用吹风筒又怕响声惊醒陆征,因此她只能静坐着用毛巾擦了又擦,默默地等头发自然干去。 她擦好了头发,双头托着下巴带着好奇打量起陆征来,她发现此时陆征四肢舒展放松地张开,平静地卧在那里,脸上的神态平静而安详,天真而已洋溢着仿佛是幸福的浅笑,分明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也许,他与自己正好相反。江诗云默默地想着。 陆征一觉睡到大天亮,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昨晚竟然在沙发上睡着了,而现在床上也没有了江诗云的身影。他心里那个气啊,说好的洞房呢,就这样吹了? 好在这小妮子还算有点良心,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点,还给自己盖了被子。 陆征洗漱完之后下了楼去,楼下江诗云已经给陆惊涛和鲁丽奉了茶,陆家上上下下对这个媳妇都非常满意,唯一有意见的怕是只有陆征一个人了。 江诗云今天穿一件粉色印花的衬衫,下边是白色褶皱短裙,整个人看起来甜美、清新,同时又不失典雅和知性。长发披肩,身高腿长,腰肢纤细,陆征咋一看差点就失了神。 但是话说回来,江诗云虽然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和高挑的身材,但是没有饱满的胸部,没有圆鼓鼓的臀部,也没有玲珑的曲线,干干瘪瘪的样子让陆征实在提不起兴趣。 陆程迎了上来,对陆征说道:“哥,赶紧坐下吃早饭吧,待会你和嫂子还得去酒店走场呢。” 陆征这才想起来今天自己还有第二场婚礼仪式要办,应了陆程一声便坐下来,看也没看江诗云一眼,端起碗拿起筷子就自顾自地往嘴里扒饭。 柳川市国际大酒店在红叶国来说都是数一数二的酒店,更是柳川市唯一一家七星级酒店,能在这里消费的可都不是一般人物。 陆家给陆征和江诗云包了一层最高档的宴厅,今天请来的宾客以年轻人居多,或者是一些关系不算太亲的陆家的亲戚朋友。昨天才忙了一场婚庆的陆征早已是精疲力尽,但是想到等会儿能见到许多老朋友老同学,他就像打了鸡血一样。 陆征穿着黑色西装礼服,江诗云也换上了婚纱,两人手挽着手朝富丽堂皇的宴厅走来。宴厅里的人不算很多,这正合陆征的意,他最反感把婚礼闹得沸沸扬扬,只希望整得像个普通的同学聚会就好。 众人见两位新人走了进来,齐齐全是欢呼鼓掌,周磊则是在一旁边撒花撒彩屑边起哄。简单的仪式过后,陆征带着江诗云一桌一桌地敬了酒,然后坐到了他的几个死党的这张桌上,而江诗云则去招呼她的朋友去了。 陆征扫了桌上一眼,发现他们宿舍的宿舍八人组竟然没来齐。他问周磊道:“我们宿舍的八人组怎么才来了一半?” “我尽力了。”周磊答道,“黄凯在火星上赶不回来,托我给你道贺。宋河成、李力和谢晓军联系不上。” 一个宿舍八个人,眼下就四个能聚在一起。陆征和周磊自然不用说,另外两个是叶正慈和王华龙,这两人在中学时代跟陆征也是玩得最好的,只是近十年没见面,他们的模样都变了许多。 桌上还有七八个面孔已然陌生的老同学,若不是周磊一一详细介绍,陆征已然是记不起来是谁了,岁月不饶人啊。 “来来,大家敬老陆一杯!”周磊端着酒杯站起来说道,“同时也沾沾他的福气,让咱们不久也讨一个风华绝代的老婆。” 陆征与别人不不同,别人有小学同学,中学同学,高中同学甚至大学同学,而他只读到中学,还是连着小学一起在一个学校里就读的,所以他只有中学同学,如今能见到面的就是眼前这些人了,所以他倍加珍惜。 “干了!”陆征大声说道,“都沾我的光,不干可就沾不上了!” 一杯酒下肚,众人有着不尽的话题要聊,三三两两谁都没闲着,怀念从前的日子啦,询问近况啦,展望将来啦,这些男孩子难得有一次机会跟志同道合的哥们高谈阔论,难得意气风发一次。 陆征看向衣衫穿得很整齐很正式的叶正慈,说道:“老叶,听说你当上宇宙飞船的船长了?” 叶正慈长得人高马大,一眼看去给人的印象不是军人就是体育健将。他摇晃着手中的酒杯,正盯着里边的红酒看,听了陆征的问话,回答道:“什么宇宙飞船的船长,就是一艘太空探矿船的技术员而已,你别听周二货瞎扯。” 陆征笑道:“太空探矿船也是宇宙飞船啊,现在是技术员,过阵子肯定是船长了。” “承你吉言。”叶正慈跟陆征碰了一杯,“你呢,在军队混得怎么样?我听周二货说快当上将军了?” “你听他瞎几把扯!”陆征翻了白眼,“周二货嘴里从来就没吐出过象牙来。” 周磊不服气地嚷道:“老陆,难道你嘴里吐出过象牙?” 众人一阵哈哈大笑。 陆征扭头对国字脸、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的王华龙说道:“老王,听说你当官了?” “别——别扯蛋。”王华龙天生说话有点口吃,“都——都是周二货吹的。” “都——都——都是我吹——吹的。”周磊学着王华龙的语气说道,说着哈哈大笑起来,“你——你不是当了个什么拆迁办的主任么,那——那可是吃香得紧啊。” 王华龙纠正道:“是——是主任的助手,不是主任!” 众人笑不拢嘴,聊着聊着就开始揪各自的丑事。周磊说道:“可惜了,今天咱班来的都是男生,要是能请几个女生过来,那可就好玩多了。” 桌上一人说道:“今天是陆征的婚礼,你让他请咱班的女生来不好吧?陆征在学校那会儿可是名符其实的花花公子,欠下多少情债数都数不过来。要是那些女生来了,在这里闹起来,陆征脸上可就挂不住了,新娘子怕是当场就跟陆征撕起来。” 陆征一粒花生米砸了过去,骂道:“就你这个胖子话多,我在学校可是出了名的三好学生!” “三好学生?”一人装出很疑惑的样子问道,“这个‘好’字是读第三声还是第四声?” 周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答道:“当然是第四声了,好斗,好色,好面子!” 陆征一拳砸在桌子上,说道:“没错!那又怎么样?反正你们比我也好不到哪儿去。” 玩笑开够了,周磊很正经地说道:“老陆,你也叫你媳妇过来招呼招呼我们这些哥们啊,长得这么养眼,让咱们多看看几眼也好啊。” 陆征指着周磊的鼻子说道:“你个周二货,我警告你,再怎么说她现在是我老婆,你在座的谁也别动鬼心思,要不然……嘿嘿嘿。” 周磊摆摆手,说道:“你个老陆,想哪里去了。我的意思是把她叫过来,同时带上她的朋友一起坐过来,你看咱们这里清一色男的,那边清一色女的,多不协调。” 陆征朝江诗云那边瞥了一眼,看到她正跟她的闺蜜姐妹们聊得开心,心想周二货说的倒是有些道理,可再一想有觉得有些不妥,说道:“你们这些老光棍别胡思乱想了,人家那边全是娇滴滴的高中小女生,你们是什么,纯种抠脚大汉!别糟蹋祖国的花朵了啊,规矩点。” “话可不能这么说。”王华龙跟周磊一个腔调说道,“老陆你自己讨了个高中小女生做老婆,就警告我们规矩点,这种双重标准我们可不接受。你这样太不厚道了,自己好了就忘了哥儿几个,大家说是不是?” 几个如狼似虎的光棍自然异口同声说是,陆征拿他们没办法,说道:“反正我不干,你们谁有本事就自个叫去。” 周磊笑道:“我们叫不来,但办法还是有的。再说身为男生,把女生叫过来也许显得太没诚意了,我们应该主动过去才是。” “有道理!”王华龙附和道,“另外,我们得把新郎一起拖过去,这样才师出有名。” “你们——我靠!” 这边的一群小女生正聊得欢乐,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忽然一群大哥哥“气势汹汹”地涌过来,顿时全都闭了嘴,鸦雀无声地每个人的目光都投向到了大哥哥身上。 陆征被连推带拉弄到了桌边,周磊厚着脸皮笑嘻嘻地对着这群小女生说道:“我们——我们把新郎带过来啦,大家挤一挤,人多才热闹嘛。” 陆征被周磊几个家伙摁在了江诗云身旁,然后他们不管别人愿不愿意,很自觉地插缝坐好。桌子很大,五六个小女生坐着本来是空荡荡的,现在多了七八个大男生,一下就坐满了。 陆征扫视了一眼座上的小女生,发现全都是和江诗云一般年纪的女孩,有的是她同学,有的是她朋友,个个水灵灵的长得都不赖,不对,应该是个个都是美人胚子,他不由得感叹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难怪这几个大老爷们会精虫上脑,都踏马的全是见色忘义的家伙! 第十六章 别来烦我 小女生们左右两边突然坐上了陌生抠脚大汉,一下就显得不自在了,纷纷向江诗云投来求助的目光。江诗云看了陆征一眼,也没说什么。 陆征正琢磨着该说点什么调节一下气氛,这时一个小女生站了起来,端着杯子向陆征说道:“来,我们作为诗云的好姐妹,就以饮料代酒敬新郎一杯,希望新郎以后要照顾诗云。” 其他小女生听了这话,都一起站了起来向陆征举起杯子。陆征干笑一下,举杯回敬道:“多谢,多谢各位小美女。” “慢着,慢着。”周磊突然出声打断了他们碰杯,“你们这样做太便宜新郎了,美女敬酒嘛,当然得一个一个来,新郎得一人回敬一杯才行。” 陆征恶狠狠地瞪了周磊一眼,恨不得扒了他的皮,吃他的肉。 周磊是个话唠,有他在的地方总不会冷场,加上一个跟他配合得天衣无缝的王华龙,一下就把气氛给搞上来了。在座的小女生哪经得住他们这些老油条的挑逗,从始至终都笑个不停。 本来很觉得不自在的小女生们突然就觉得这几个大哥哥还挺好玩的,很快就不再拘束了。 只有陆征呆呆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他不说话,江诗云也不说话,两个人出奇的默契,仿佛今天的主角根本不是他们二人。 洛秋思是江诗云最要好的朋友、同学和闺蜜,也是一个漂亮的小妖精——另一个小妖精自然是江诗云了。洛秋思性子活泼,跟江诗云似乎正好相反,她跟大伙儿玩够了小游戏,转而注意到了陆征这边。 “新郎官,我叫洛秋思。”她大大方方地对陆征说道,就像一个相识已久的老朋友一样一见如故。 陆征回以一个温和的笑容:“陆征。” 洛秋思叹息一声,说道:“诗云跟我说她要嫁人的时候,我着实是被吓了一跳。我说实话你可别介意,就你这家伙做我家诗云的老公,真是不够格。” 陆征很知耻地说道:“我也这么觉得。” 洛秋思继续说道:“我这么说你别不服气,在我们学校里想追我家诗云的男生从校门口可以排到柳川市的这家国际大酒店,你信不信?” “我信,我信。”陆征连连点头,心想我又没瞎,会不知道我老婆长得漂亮吗?但你们学校真的有那么多男生可以排这么长的队伍吗? 洛秋思又说道:“不只是学校里,校外的追求者更多,能力比你强的,长得比你帅的一抓一大把,她嫁给你可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是是是。”陆征笑呵呵地说道,“我是牛粪,我是牛粪。” “话又说回来,你以后得当心点,要是让那些人知道诗云嫁给了你,你的麻烦就数不清了。”洛秋思用怜悯的语气说道,“有钱有势的人会对付你,那些个流氓下三滥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上次在校门口,一个流氓还在光天化日之下偷拍诗云的裙底,后来又被其他的流氓给揍了……” “啊?”陆征愣了一下,然后心想那个流氓难道说的是我吗?苍天可鉴,我真没偷拍,我只不过是捡东西。而且,而且我什么都没看到,讲道理我要是知道她是我不久之后的老婆,我用得着偷拍么,我回家光明正大地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啊什么,吓傻了?”洛秋思一本正经地说道。 “没——没什么。”陆征下意识看了江诗云一眼,从她的眼神中他分明看出来,她是知道这件事的,知道他就是当时那个被打的可怜人。 陆征顿时感觉自己像在大街上当着无数人的面吃了一盘苍蝇一样,又难受又尴尬。 好在江诗云并没揭穿他,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不屑和鄙夷。 陆征也无意多作解释,随随便便地回答着洛秋思的问话,心里感觉有些空荡荡的。 时间过得很快,宴厅里的客人陆陆续续辞别,最后就只剩下陆征这边满满一桌人,大伙聊天玩游戏开心得忘了时间。唯一没忘时间的只怕就只有陆征一人,他感觉自己被凉在一边当成了空气,男生不理会他,女生也不敢跟他多说话。 他觉得这都是江诗云害的。 送完宾客的陆程走过来,说道:“哥,我跟陈伯先回去,晚点再过来接你和嫂子。” 陆征点了点头,然后陆程跟大伙打了招呼:“各位哥哥妹妹,我去办点事儿,很快就回来,大家玩的开心。” “小陆啊,先别走,陪几个哥哥们多喝几杯嘛。”周磊嚷道,“来来,刚才你太忙,哥哥们都没机会找你喝酒,现在想走没那么容易。” 陆程连忙退开,说道:“我等会还得开车,周哥手下留情。”说完就仓皇而逃。 周磊等人跟小女生们打得火热,陆征又插不上嘴,倍感无聊,于是借口上厕所离开了饭桌。他确实也是先去解手,然后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吸烟。 吸一口,吐出来,烟雾缭绕,轻柔,迷糊,妖娆,在头眼前舞动着,似仙女拂袖,又像魔鬼在张牙舞爪。 吸了半支烟刚刚提起了点精神,忽然感动身后一阵劲风袭来,陆征猛然侧身,然后反手一扣,擒住了一直偷袭的而来的手。这只手纤细而柔软,凭手感陆征认定是一个女人的手无疑。 什么样的女人竟然敢偷袭自己,胆子可不小! 陆征双手用力想要来个过肩摔,一举将敌人轰向地板。没想到那人被陆征扭了手,身子却轻盈地在空中大翻转,然后飞来一脚直踹陆征胸口。 陆征为躲这一脚不得不放开手,让敌人得以脱身。他连连后退三四步,定住了身仔细一看,发现此人竟然是当日在医院里见过一面,后来在陆家婚宴上充当不速之客的刘青雨。 刘青雨一身黑色皮甲,露出白皙的手臂和大腿,乍一看像极了一个特工,或者说杀手。 陆征对这个女人真的是有些烦了,双手叉腰苦着脸说道:“我说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要是诚心再来道一次贺,就到前边宴厅里喝一杯,我没空也没心情在这里跟你单独谈情说爱。” 刘青雨微微眯起眼睛,注视着陆征冷声说道:“喜酒昨天我已经在你家里喝过了,昨天见你太忙所以没打搅你,今天过来得好好处理这件事了。” 陆征苦口婆心地说道:“我的姑奶奶,我跟你又不熟,又没有什么瓜葛,求你别来烦我了好吗?我已经是有妇之夫了,请你尊重我好不好?” “把核心录音器交出来。”显然,刘青雨也不想跟陆征多说废话。 陆征一脸无辜地说道:“什么录音器,莫名其妙……” 说时迟那时快,陆征话还没说完,刘青雨已经拨了镭射枪朝陆征扣动的扳机。陆征吓一大跳,好在他在部队里训练过,勉强躲开了。 “你踏马的偷袭!”陆征指着刘青雨愤愤地说道。 刘青雨面无表情:“我再说一遍,把核心录音器交出来。” 敢威胁老子,你以为老子是吃素的吗?陆征怒不可遏,趁刘青雨不备飞身过去一脚踢掉她手中的枪。 刘青雨猝不及防被陆征一击得手,镭射枪摔在地上滑到了墙角,她一双美目凶光闪烁,是要动真格了。 “我不喜欢跟女人打架,”陆征笑着说道,“但是必要的时候我也不会手软,你最好……” 嘭! 看似柔软的纤纤玉手一拳挥过去,仿佛雷霆霹雳一般。 幸好陆征躲得快,拳头砸在了墙壁上,陷下去了一个深深的拳印,石屑飞溅! 陆征吃了一惊,万料不到这个母老虎竟然如此厉害,他在军队里混迹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谁有这么了得的身手,何况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 好久没活动活动了,陆征顿时热血沸腾起来,心想上次和周二货夜里回家被来历不明的怪物偷袭,只怕跟你们是一伙的吧,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陆征十六岁开始在军队里训练,身手自然不差,他摆好最优的攻防姿势,丝毫不敢掉以轻心,毕竟对方的身手堪称可怕。 柳川市国际大酒店作为柳川市乃至整个红叶国数一数二的高档酒店,无数的名流贵妇或者抱着装逼泡妞目的的富二代富三代、家世都非常显赫却异常低调经常出入高档场所从不和人寒暄交流的公子哥们会选择在这里聚会。 如此高档,如此奢华,如此独一无二,迎着别人惊异和羡慕的目光,和土豪公子哥喝酒谈心,这是多么值得骄傲的一件事情啊! 再拍个照发到微信朋友圈,用煽情笔法写道:妖兽啦,今天又被我家那个死鬼拉到这里来玩,腻不腻啊…… 啧啧啧,等着闺蜜明面上的点赞和背地里骂这个女人真贱吧。 酒店今天的值班经理是一个美女,当然,她的工作能力丝毫不逊于她的美貌,不然也不会在短短三年时间里就从一个前台迎宾升级为值班经理。 能到国际酒店来消费的人一般都非常不简单,非富即贵,所以这就对这座酒店的工作人员能力要求极高。 酒店的生意一如即往的火爆,今晚所有的宴厅和包厢基本都订出去了,露天雅间更是无一空闲。此时值班经理候在门口,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几位贵客。 第十七章 风波不止 几辆豪车停在酒店门口,值班经理眼睛一亮,快步迎到第一辆豪车的车门口,主动帮忙打开后车门。 她七分热情三分妩媚地娇笑着,说道:“大少您可来了。接到您的电话我就一直在门口等着,还担心今天晚上没机会领略您的风采呢。那得多遗憾啊。” 钱龙钻出豪车,却没有像以前那样搂着值班经理吃豆腐,而是很有风范地看着她说道:“陪几个朋友过来喝酒聊天,你可要帮忙招待好了。” 陪? 值班经理微微一愣,还没回过神来,让她更为诧异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钱龙极为自然地走到队伍最后一辆豪华轿车旁边,很是理所应当地帮忙打开了后车门,请出了一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却又让人觉得非常普通的男子。 值班经理的心脏猛地一缩,钱龙已经是柳川市圈子里最顶级的公子哥之一,那么,能让他主动帮忙打开车门的男子又是什么人? “我们的宴厅准备好了吧?”直到钱龙走到跟前问话,她才回过神来。 “大少,都准备好了。我陪你们过去。”值班经理微笑着回答。 一群人阔步进了酒店,上了电梯,到了指定的楼层由值班经理引领朝着最前边的宴厅走过去。那个宴厅里有一块玻璃构筑的阳台,用白玉一般的围栏圈起来,上面摆着一张白色大桌子和几张白色靠背圆形椅,因此既可以在厅里就餐,也可以在阳台上欣赏风景。 显然,那个宴厅就是钱龙提前订下来的位置,整个酒店最高档最奢华的位置。 正在这时,走在后排的男子脚步突然间停顿下来。 这个男子是钱龙重点关注的对象,看到他的异样动作,正在讲解这家酒店独特之处的钱龙立即闭嘴,眼神怪异的朝着他所注视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是隔壁的一个宴厅,偌大的厅中只有一张餐桌上坐满了人,其余都是空的。桌上有十几人,男女参半,男的都在二十岁上下,女的年纪看起来还略小一些,但个个都长得花枝招展楚楚动人,尤其是其中一个穿白色晚礼服的女孩,可谓气质高贵娇美绝伦。 钱龙以自己的人格和初恋发誓,这个女孩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 身边的男子不说话,钱龙也没有问。少说少错,不说不错,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不过他看到了这个男子脸上的表情似乎不太好看。 钱龙想了想,对值班经理说道:“那个宴厅的位置和布置更好,我要那个宴厅。” 值班经理脸上的笑容僵硬,随即又恢复正常,用手搂着钱龙的手臂,饱满地酥胸轻轻地摩擦着他的身体,温柔细致地解释着说道:“大少,既然你喜欢那个宴厅,下次我一定帮你提前准备好。你什么时候要,我就什么时候给你准备。” 以前对这个值班经理百依百顺的钱龙突然间变得凶残暴戾起来,无视她的暧昧攻击,冷笑着说道:“我现在就要。” “大少,那边的人还没走完,这样我真的很为难。”值班经理赔着笑脸,哀求着说道。 “定那个宴厅的人是什么来头?”钱龙问道。 “他们是什么来头我不清楚。”值班经理说道,“只知道他们是一位公子哥的朋友,今天在这里吃的是喜宴。” “公子哥?哪个公子哥?”钱龙说着想了想,“柳川市有那位公子哥是我记不起来的?” 值班经理摇摇头:“那我就不知道啦,总之都是得罪不起的……” “谁踏马的得罪不起!”钱龙打断值班经理的话,“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立即,马上,把他们赶走。我那个宴厅,就要他们现在坐的那张桌子。“ “其实郁金香厅的位置也很不错,室内设计最新颖、视野最开阔,你看,正对面就是柳川市的海滩,夜景尽收眼底……” 啪! 钱龙一巴掌抽在值班经理的脸上,出声骂道:“臭*,你不想活了?我在你身上砸了多少钱你不会不知道吧?以前我给你脸,现在你不给我脸?” “大少,我不是不愿意帮忙,是我们酒店有规定,不能无故将其他的客人赶走或者强行让桌。如果我这么干了,我们酒店的名声就毁了……”值班经理虽然脸上被抽了一耳光,仍然低声下气地解释着。 她知道,这些公子哥们喜怒无常,他们亲近你时,那是他们在扮斯文儒雅范儿。当你不小心将他们激怒,他们对你露出獠牙时,那才是他们的真实面目。 在他们的眼里,根本就没把她这样的小人物当人看待。 钱龙讥笑地看着值班经理,说道:“你不敢,我敢。我去和他们谈谈,我想他们一定会给我钱龙这个面子……” 钱龙贵为柳川市赫赫有名的家族——钱家的大少,此时也心甘情愿地做别人的一条狗。 他在家族里一直被哥哥钱贵压着,外边的人只知道钱家的钱贵,而他自己的风头全被一抢而空,像个无名小辈一样居于人后,他做梦都想有一天能像大哥一样在人前风风光光成为议论的焦点。 现在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能得到这位来自京都的大人物的支持,还怕没有出头之日吗? 所以眼下他是一条狗,狗要有狗的用处。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啊,做为一名有理想有未来的富二代,你以为他生活的容易吗? 幸好,那一桌年轻人都是陌生的稚嫩面孔,可以猜测定然是名不见经传的一些三教九流。在吃一个公子哥的喜宴?凡是有点名望地位的公子哥今天结婚自己会不知道? 钱龙走进宴厅中,走到周磊一伙人桌旁,笑着说道:“或许这对你们来说有些突兀。但这完全是为了你们好——把你们的宴厅让给我。你们有两个选择,第一,我让人另外给你们安排一个厅,第二……” 钱龙指了指桌子上刚刚送上来的小吃和酒水饮料,说道:“打包走人。随便找一个大排档,或者干脆走夜路看夜景,感觉一定也相当不错。” 正举杯要畅饮一口的周磊听了这话有些郁闷地看了江诗云一眼,说道;“嫂子,下次吃饭叫老陆带咱们去人均消费一百块以下的饭店吧?可能他们都觉得我们不配在这种地方吃饭,其实我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江诗云都不愿意正眼看钱龙一眼,害怕影响今天的好心情和好食欲。端着手里的杯子轻轻摇晃,里边的饮料缓缓波动,笑着说道:“你们都不配在这里吃饭,他们算是什么东西?” 钱龙的眼睛就变得恶毒,看着江诗云说道:“我好好说话时你不知道珍惜。等我不说话时,你就后悔莫及——给你们一分钟的时间,立即,马上,在我眼前消失。” 周磊拍拍钱龙的屁股,说道:“好了好了,年轻人别闹了。在电视上面一旦出现这种小混混来找茬的戏码,后面一定会有一个不可告人的阴谋——说吧,你看中了在座的哪位美女?还是说看中的不是美女?” 钱龙的脑袋转了好几个弯,这才想明白‘说看中的不是美女’指的是什么,脸色顿时如猪血般的难看。 这个混蛋,他把自己当成同性恋了? 钱龙气极反笑,说道:“看来你是不愿意给我这个面子了?” “我要是不给你面子,你还能这样站着跟我说话?”周磊反问,他觉得陆征不在的时候,他有义务站出来保护这些小女生。 但是他根本没心情跟这种小人物动手——要是动手了那不是辱没了自己吗? 所以周磊只动嘴。 周磊的这句话让钱龙的脸色更加难看,他对这个看起来挺斯文的年轻人重新审视了一番。 “想跟我动手?你知道这会给你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吗?”钱龙站在原地不动。他根本不相信周磊这个胆子。 周磊笑了笑,没有应答,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别以为你们有点小钱就可以无法无天,公子哥办喜宴?谁是公子哥!站出来让我瞧瞧有多大能耐。”钱龙气势汹汹地说道,他指着周磊,“是你吗?是你的话我现在就捏死你眼睛都不眨一下。” 旁边的男生女生都出奇地淡定,兴致勃勃地看着周磊跟钱龙斗嘴,或许他们对于这些事早已见惯不怪了。 “这就是你的威胁?”周磊笑着问道。 “我操你——” 钱龙还没骂完,正在倒红酒的江诗云猛然抬起头来,手里的酒瓶凶狠无比地砸在钱龙发型动人的脑袋瓜上。 嘭! 酒瓶破碎,玻璃撒了一地。 钱龙踉跄后退,惨叫连连。 血水汩汩流出,浓厚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风华绝代如同画里走出来的仙子一般的女孩子。 “嘴巴放干净点。”江诗云重新坐定,淡然自若地说道,“这里都是我的客人。” 随后立即转过脸去,俏声喊道:“服务员,再上一打酒!” 没有人敢给江诗云上一打酒。 只有一瓶酒时,她用那瓶酒敲破了一个大男人的脑袋。如果再给她一打酒——你当别人傻啊?谁愿意把头伸过去让你玩打地鼠游戏啊? 第十八章 偶遇 头上还沾着些玻璃渣,血水流敞急促,很快就将钱龙的白色西装给染红。 他捂着脑袋嚎叫,身体痛得直哆嗦,看向江诗云的眼神却充满了仇恨和——恐惧。 一个如仙如画的小女孩,为什么动起手来是如此的凶狠残忍? 值班经理也懵了。 今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这来的都是一群什么怪物? 这个千娇百媚的女孩子,一个酒瓶把人的脑袋打破还淡然浅笑吆喝着再上一打酒——谈笑间取人首级,大概说的就是这种人吧? 周磊无奈地摇摇头,用怜悯的目光看向钱龙,说道:“你看看你看看,跟我这个爱动嘴的人你不好好说话,非要等不喜欢动嘴的人动手,你才知道想动嘴已经晚了。” 钱龙已经疼得疯狂,根本没去在意周磊说的是什么话。 值班经理被吓坏了,快步跑了过来将钱龙扶住,出声喊道:“快叫医生,快!保安——保安快来啊。” 钱龙抽过她的耳光,但是,也让她赚了很多酒水提成啊。如果钱龙死在她的面前,她也要承担连带责任。 “我们不用让位了吧?”当周磊转头问这一句的时候,钱龙已经被值班经理扶下去了,估计找医生去了吧,只有几个服务生在一片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地上的玻璃碎片。 周磊心想这江诗云也是个狠角色,果然跟陆征是一路的,陆征那家伙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咯。 陆征还在忙着招架刘青雨的进攻,忽然不由得打了个喷嚏,心想谁踏马在背后骂我。 刘青雨显然技压陆征一筹,陆征凭借强壮的身体、不屈的意志和挨揍不低头的品行才勉强撑到现在,他死皮赖脸拖着刘青雨也拿他没办法。 刘青雨是地球防卫军闪电利剑特别小组副组长,同时也是地球防卫军中不多得的高手,但是面对陆征这样的无赖她有点无计可施,一来她不能真对陆征下杀手甚至不能把他打得太惨,二来陆征又是个不要脸的货色,任凭她怎么逼迫都不肯交出东西。 打到最后,刘青雨终于是烦了,自知这样行不通,要想完成任务还得另想办法。 陆征见刘青雨突然停手,顿时感激涕零。不管这母老虎因何停手都是好事一件,他的腿上手上全都已经又疼又麻,再打下去可是要出人命的。 “陆征,此事非同小可,你留着它不仅触犯防卫军的军规,还会给你带来难以预料的危险,你最好自己想清楚。”刘青雨对陆征说道,“我劝你还是把它交出来,也省了不必要的麻烦。” 陆征揉着手臂没好气地说道:“你脑抽吧你,我说了没有什么录音器就是没有,你实在想要我马上给你买一个,但是你得保证以后不会在来烦我。” 刘青雨冷哼一声,捡起枪转身朝阳台走去,也不怕陆征从背后偷袭。 “你的小心肝遇到了点麻烦,”她边走边说道,“你最好还是赶紧回去看看。” “小心肝?”陆征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想了想才知道她说的是江诗云,“遇到什么麻烦,喂,讲清楚!” 只听“嗖”的一声,刘青雨的身影已经在阳台上消失。陆征连忙追到阳台上:“喂,喂!我靠人呢?真跳下去啦?” 玛德把老子揍了一顿就跑,还讲不讲道理了?陆征憋了一肚子的气,心想下次要再让我遇到你,我一定……一定……算了,还是不要遇到的好。 可怜的钱龙被送走以后,一桌人若无其事地继续愉快地聊天玩游戏。周磊有意无意地瞄了厅门外几眼,发现那伙人竟然还停留在那里,看到被众人簇拥着的那个男子时,他眼睛微微一眯,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屑和玩味的神情。 他暗暗想着你们这些没事找事的小瘪三现在还不赶紧走,等陆征那条疯狗回来你们就会知道什么叫“恶魔在人间”。 东方奕在上层圈子里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在年轻一辈中堪称人杰,京都市是他的老巢,到柳川市来转不过只是偶然而已。他偶然来到柳川市,偶然受邀在国际大酒店聚会,更是偶然地在这里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他远远看着江诗云,眉头微皱,这个细节被旁边的一个公子哥看在眼里,立即站出来说道:“大少,要不让我去试试?” 这个公子哥愿意用行动证明自己是坚定地站在东方奕这一边的。 “不用了。”东方奕声音平淡地说道,“她是我的朋友。” 他只是说“她”而不是”他们“,这让一旁的公子哥们摸不着头脑,到底是“她”还是“他”,更让大家感到不解。而钱龙被弄得这么惨他却不闻不问毫不在意,看来这个“朋友”一定不简单。 公子哥们暗自庆幸刚才当出头鸟的是钱龙而不是自己。 看到东方奕只身一人朝这边走来,周磊瞥了一眼,转头对江诗云笑了笑,说道:“嫂子,好像是冲你来的。” 一旁的洛秋思笑呵呵地说道:“谁叫我家诗云魅力大呢,就算嫁人了,有些人还是不肯死心的呢。” 也不管江诗云乐不乐意,东方奕来到桌前就坐到她旁边的陆征的位置上,对其他人视若不见,只是眼神温和地看着她,说道:“当年,你说你不想离家太远——我顶着压力跑来桂森市陪你。” 江诗云端着杯子看着里边的液体,并不说话。 “你在高中部,我在大学部;你是全校公认的校花,我也是万众瞩目的焦点;我们两个的事情是全校师生口中从未间断的话题,我们本应该走到一起。” 江诗云仍不说话,就像是贪玩地孩子在把玩着手里的酒杯。 “后来你突然说你要嫁人了,我以为你是在开玩笑。当我知道这是真的之后,我心急如焚,同时也很好奇,我在想,你会找一个怎样的男人,怎样一个非同寻常的男人才有资格娶你。” 东方奕招了招手,服务员立即为他取了一个高脚酒杯。 东方奕提着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对着江诗云举杯,说道:“现在我不知道是不是该对你说一声恭喜,或者说,祝你幸福?” 江诗云微微一笑,笑容含蓄,如那夜空中乌云遮月一般朦朦胧胧。 她抬头看着东方奕,说道:“那个跑来让我们让位的白痴是你的人?” “我的人没有那么愚蠢。” “至少是对你死心塌地的人。” “我对他期望是有些高了。” “东方奕,你觉得这么做有意义吗?”江诗云看着东方奕问道。 东方奕的手指头敲击着桌面,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婚礼应该是在昨天?” “你没记错。” “我本有意避开昨天……可以说没有什么事情能让我心烦意乱,关于你的事除外。”东方奕一幅理所当然地模样,声音温和地说道,“现在你可以理解我的心情了吧?我追了你那么久那么苦,却让一个不知从哪蹦出来的跳梁小丑捷足先得——这种感觉真是让人很不舒服。” “所以你认为今天坐在我身边的应该是你而不是他?” “所有人都会这么认为。”东方奕用手指头弹了弹手里的玻璃杯,说道,“但事实证明他们都瞎了眼。” 江诗云笑语盈人。 “东方奕,你让人害怕。”她说道,“自私自利、心胸狭隘、视人命如草芥——你心中没有阳光,和你这样的人在一起就像是一直住在阴暗潮湿里面长满蟑螂和霉菌的房间里,让人全身都起一层鸡皮疙瘩,分分秒秒都会想着要逃离。” 东方奕自己轻轻地抿了一口杯子里得到充分发酵的红酒,说道:“你认识的我认识的我们都认识的那些大人物,他们不都是这么做的吗?爱情?这种东西在他们眼里一定相当可笑吧?多少帝王杀兄杀子杀女仍然成就千古一帝的霸业——所以,对男人来说,先看成就,然后才看品行。一个无品行的国王总要胜过一万个有品行的流氓,不是这样吗?” “站在女人的立场,自然是想要那一个有品行的流氓而不是一个无品行的国王。”江诗云反驳道。 东方奕大笑,说道:“江诗云,何必自欺欺人?你不是站在女人的立场上说这句话,你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说这句话。你衣食无忧,富可敌国,所以你还在渴望着那并不存在的爱情。但是,对全世界大多数女人来说,她们想要衣食无忧,她们想要富可敌国,那么,她们只有一条路可走——嫁给国王。无论那个国王是天下明君还是商纣隋炀——她们哪会在乎这些?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只要能够戴上王冠,谁还在乎那一点微不足道的重量?” 江诗云想了想,还真是没办法反驳东方奕的这一席话。 东方奕看着江诗云,说道:“你看,我不是例外。我只是和他们一样而已。” “但是——”江诗云认真说道,“我和她们不一样。” “……” “而我喜欢的男人。”江诗云接着说道,“也和你说的‘他们’不一样。” “譬如呢?”东方奕问道。 江诗云指着刚刚回到宴厅的陆征,说道:“就在那里。他可爱,还不失稚气,有时候会说一些白痴的话做一些幼稚的事情……” 陆征一愣,随后气得要跳脚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白痴的话?我什么时候做过幼稚的事情?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江诗云接着说道,声音变得细小,像是在跟东方奕说悄悄话一样,“他是国王,而且是一个有品行的国王。” 东方奕握着玻璃杯的手微微有些抖。 有品行的国王,这个世界上当真存在吗?他不知道这种男人存在不存在,反正,他知道一定不是站在他背后的那个家伙。 “至于你,连他的脚板底的高度都达不到,你又怎么会知道他所站在的是怎样一个高度?” “这就是你嫁给他的理由?” “还不够吗?” “能够得到你江诗云如此高的评价,这个男人还真是幸运啊。” “不,幸运的人是我。”江诗云说道,“我遇到了他,正好我们有婚约,正好他肯娶我,这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情啊?” “听一个小女生称赞另外一个男人,这种感觉真是很奇妙。”东方奕说道,“这是全世界最让人不舒服的事情了吧?” “不。”江诗云摇头,“还有更不舒服的事情。” “什么?” “我已经上了他的床。” “……” 第十九章 只能看不能干 陆征一脸懵逼地回到座位边,发现自己的位置竟然被人给霸占了——而且还是一个素不相识长得有点猥琐眼里带着敌意的男人!拜托,你长那么丑还眯着小眼睛看我,很恶心的好不好! 陆征干咳了几下,对东方奕说道:“这位先生,麻烦你挪一下屁股,这是我的位置。” 东方奕兴致勃勃地看着陆征,微笑着说道:“你就是陆征?” 陆征打了个哈哈,说道:“啊,我是,我是,有何贵干?来来,先让位置,有什么贵干你站着说,我坐着听。” 一旁的众人“噗嗤”一下,周磊心想不管你这姓东方的什么来头,让陆征给盯上了准没好果子吃。 东方奕脸色不变,很自然地起身站到一边,说道:“陆家大少,久闻大名。昨天你的大喜之日我没能亲临祝贺,今天有幸在这里偶遇,我必须得道一声恭喜才是。” “好说好说。”陆征一屁股坐下,大大咧咧地说道,“你是谁来着,我怎么对你没印象啊?” “东方奕。”东方奕说道,“江小姐的朋友。” “哦,哦,哦。”陆征装出一副好像懂了的样子,事实上并不清楚对方是何许人,“来来来,坐下喝几杯。既然是我老婆的朋友,绝对要盛情款待。”说着从一旁拉个张椅子来。 东方奕有些为难地说道:“我还有点事,就不奉陪了,你们慢用。” 陆征一把拉住东方奕的手没让他趁机溜走,豪情万丈地说道:“既然来酒店里不就是为了吃饭嘛,能有什么别的事情?在哪张桌吃还不是吃,咱们这里热闹,干脆就留在这儿了。来,给他满上。” 东方奕被陆征那只强有力的手硬是拽到的椅子上,像钳子一样钳住他不让起身,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心想这个姓陆的是在装疯还是卖傻,自己的意思已经说得这么明了,他难道不懂?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说的就是陆征此刻的心情。他笑盈盈地给东方奕倒了一杯又一杯的酒,每一次碰杯他都有各种各样让人服服帖帖的理由,就连东方奕自己也觉得不喝都不行。 “来来来,这杯谁敬东方小兄弟?”陆征描向周磊,“周二货,你还没跟东方小兄弟喝过吧?磨蹭什么,赶紧的。” 周磊心想老子已经喝过三轮了好吧,你踏马怎么又来这句? …… “几位小美女不跟大帅哥喝一杯?” …… “那谁,胖子,东方大少你都不敬一杯,以后还想不想混得好一点?” …… 门外的一伙人见东方奕被陆征用酒灌得神魂颠倒,人仰马翻,犹豫着要不要上来帮忙。想到东方奕是自愿坐在那里跟他的“朋友”喝酒不愿离开,他们贸然上去怕是会扫了东方奕的兴,因此只好干巴巴地看着。 他们是东方大少的“朋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这些人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东方奕已经是喝得肚子里翻江倒海,可是他被陆征用手死死地摁在椅子上根本走不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子他又不好跟陆征撕破脸,挑破了事情向自己的人呼救又太失面子。 于是他只能一杯一杯地往下喝,心里对陆征是恨之入骨,同时又暗自祈祷陆征高抬贵手赶紧停下来。 陆征在刘青雨那里受了一肚子的气,刚回来又撞见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在调戏自己的老婆,是可忍孰不可忍?不找你撒气老子以后还怎么混?你不知道老子是“三好学生”么? 作为“三好学生”,别的可以不提,但是好面子是最重要的,这条雷线谁敢碰就谁就死无葬身之地! 最后东方奕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口吐了出来,其状可谓凄惨。 本来预定是陆程和陈伯一起来接陆征和江诗云回家,但因为陆程临时有事,来的只有陈伯一个人。 回到家里陆征仍是一直笑个不停,江诗云怕吵醒家里人赶紧把陆征扶上楼去。进了房间,她把烂泥一样的陆征放到床上,然后去把门关好了,这才舒了一口气。 可没等她平静下来,一身酒气的陆征竟然从后边扑了上来紧紧抱住她。她吓了一大跳,惊慌得手足无措,心里有只小鹿在四处乱撞。 陆征搂着江诗云的小蛮.腰,贴着她的身子亲吻她白皙的脖子,已经可以听到她起伏不定的呼吸声,嗅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馨香,陆征有点鸡动了。 “你说,如果一个人某个晚上遇到了一件大快人心的事,他是不是会很激动,很忘乎所以?”陆征在江诗云耳边轻轻地吹气,小声问道。 江诗云心乱如麻,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所以他是不是该庆祝庆祝?”陆征接着问。 江诗云又是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好,我们就好好庆祝庆祝。”陆征嘿嘿笑着抱起轻柔的娇躯,“洞房花烛夜,人生四大喜事之一也!” 江诗云没想到陆征说的是这个,顿时慌了神,被陆征抱着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她还没想好,陆征就一把将她扔到了床上,然后如同头猛兽一样扑了上来。她一只小猫一样被陆征压在身下,任凭陆征上下其手。 眼前佳人,陆征还没有达到那种坐怀不乱的的境界,娇羞的小脸蛋,一双美目动人心魄,一头长发铺在枕上,醉人的馨香一丝丝一缕缕不断冲刷他的神经,柔软的娇躯引诱着他一步步走向堕落的深渊。 毫无疑问,这个小妖精足以让整个红叶国的女人相形见绌,她简直就是上帝用来祸害人间的尤物,她身上的每一点一滴都是罪恶的根源。 小妖精——也许只有陆征用会这个词来形容江诗云,在别人面前她是仙子,是女神,是夜空中遥不可及的月亮。而在陆征面前却是一个十足的勾魂小妖精,既麻烦又让人无奈。 管不了那么多了,日后再说! 正在陆征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忽然响起了敲门声。“咚咚咚”,陆征愣了一下,然后听到了弟弟陆程的声音: “大哥,是你和嫂子回来了吗?你们还好吧?” 陆征这一刻恨不得冲出门去逮着那小子杖打八十大板,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关键时候蹦出来坏事,你是故意的吧? “我们回来了,你给我滚,马上滚!” 门外一阵仓促的脚步声急促地远去,陆征一口气憋在胸口难受极了。回过头来,看到身下衣衫不整的江诗云那近在咫尺的朱唇真是诱人至极,不知道会什么什么味道,要不试试? 又见她小脸蛋上红霞遍布,迷人的双眼朦朦胧胧的,眼中分明有惊慌失措的光芒,陆征火热的心一下又冷却了下去。 “你想要?”这样僵持了许久,江诗云盯着傻愣在眼前陆征突然吐气如兰地说道,眼中的光芒也由惊慌失措变成了戏谑。 两张脸只有一纸之隔,她能清晰地听到他急促的心跳声,他也能感觉到她渐渐平缓的呼吸。 陆征微微一笑:“是有这么个打算。” “现在继续还来得及。”江诗云眨了眨眼睛认真说道。 “算了,没意思。”陆征翻过身叹了一口气。 “没事,”江诗云轻声说道,“就算你没做,别人也不会相信的。” “你相信就行。”陆征有气无力地说。 江诗云露出了笑容,笑靥如花:“看来你的定力还不错。” 陆征一愣,沉下脸来:“以后我们分开房间睡吧。” “你想让家里人用什么眼光看你。”江诗云说道,“或者说,怎么看我?” 陆征像是累坏了一样平躺在一旁喘着粗气。 “我想不明白。”他说道,“你这么优秀的一个女孩为什么会跟我凑到一块,连我自己都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从来就没奢望倾尽天下芳心,找一个你这样的美女做老婆。你本可以拒绝——我不相信你没有办法,但你并没这么做。我真不知道有哪一点值得你倾慕。” “陆征,”江诗云也像陆征这样静静地躺着,幽幽说道,“你相信缘分吗?” 陆征嘲笑出声,说道:“别扯那些没用的。” “如果我说在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有一种感觉,你就是我今生的宿命。”江诗云继续说道,“就好像我来到这个世上就是为了找你,尽管我对你并不满意,更谈不上喜欢和爱,你信不信?” 陆征哼笑道:“如果我有一个攻读玄学博士学位的同学,我一定马上打电话咨询他,问一下我该不该信。” 江诗云并不在意陆征的讥讽,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觉得我们上辈子已经认识。” 陆征从床上蹦了起来,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行了行了,再听你扯下去我都快成玉皇大帝了。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娶个老婆进门还不能睡,还不如到网上淘个女朋友实用。以后你睡床上我睡沙发,没胸没屁股要我睡你?再等个五六年吧。” 江诗云鼓了陆征一眼,说道:“你这人能不能好好说话?” 陆征没想到这小妮子竟然来脾气了,斥道:“我从来就这样说话,怎么,有哪句话说错了?你自己说说,我哪句说的不是事实?” 江诗云怒道:“兵痞!” “哟呵!”陆征来劲了,“还会给你老公起外号了?!” 江诗云拉过背子盖住自己白花花的胸脯,不依不饶道:“我就起了,你咬我啊!” 陆征两眼一翻:“对不起,我不吃屎……” 三个月的假期本来陆征还觉得真踏马的长,简直不知道该怎么玩,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这尼玛是算好了的啊。结个婚就花了大半个月,接下来还要跟这个只能看不能干的小妖精去度蜜月,转眼一半的假期就过去了。 往后呢?那一个半月估计也早被计划好了的吧? 继母鲁丽和弟弟陆程带着陈伯到机场来给他们送别,陆征拉着一箱行李,心想这哪是去度蜜月啊,明明是坐一个月的牢。跟小妖精在一起除了斗嘴,他不知道还能干点什么愉快的事情。 一个月啊,我的天! 第二十章 空难 飞机上,坐陆征隔壁的是一个小伙子,年纪与陆征相仿,穿着很时髦,耳朵里塞着一副耳机,手里捧着一本看起来很上档次的书。陆征不是文化人,自然没兴趣去关注那是什么书。 但陆征发现这小伙子看书不太老实,两只眼睛不时往陆征这边瞄,最后终于是忍不住了,凑过头来低声对陆征说道:“哥们,你们是去旅游吗?” 陆征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旁边坐的是你妹妹?” 陆征愣了一下,看了看里侧的江诗云,不假思索地答道:“是啊,怎么了?” “长得真漂亮,介绍认识认识?”小伙子笑眯眯地说。 “你没毛病吧?”陆征一脸懵逼,“她还这么小,你下得了手?” 小伙子露出了有些尴尬的神情:“哥们,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征信这家伙的话才怪,不屑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小伙子耸了耸肩:“我就是想认识一下,交个朋友而已,很单纯的那种。” 陆征白了他一眼:“这么单纯的目的为什么还找我帮忙,自己直接上不就行了,我妹妹很好说话的。” “我这不是——不是不好意思嘛。”小伙子颇为难为情地说。 陆征摊开双手,叹道:“那就没办法咯,有色心没色胆的人最不值得同情,要么就大胆地上,要么就把念头憋到肚子里,男子汉大丈夫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 小伙子沉默了,似乎在考虑陆征的提议,但最终还是没有付诸任何行动,继续老实埋头翻书看。陆征最瞧不起这种装模作样表里不一的人,你说你目的这么单纯怕什么?除非是心里有鬼。 如果心里真的有鬼,嘿嘿…… 陆征一边幻想着怎么把图谋不轨的小伙子暴打一顿,一边回过头来,见江诗云脸上浮现出许些疲惫之色,关心道:“是不是累了?” “嗯。”江诗云低声回应。 “要不我借肩膀让你靠靠?”陆征一脸真诚地说。 “好。” “想得美!”陆征做了个鬼脸,“你这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还想靠我的肩膀?下辈子吧!” “兵痞!”江诗云白了陆征一眼。 陆征调戏成功,一脸得意,指着江诗云黑瀑布似的黑亮浓密的长发,说道:“留这么长的头发,你们学校难道没有行为规范么,女生的头发不能齐腰,不能盖住耳朵,你看你两项都没达标,回去我得找你们的老师好好谈谈。” 江诗云有气无力地说道:“老师只看成绩,不看头发。” 陆征想想觉得江诗云说的有道理,难怪自己当年那么循规蹈矩,穿着打扮和行为举止都可圈可点,还是被老师嫌弃——陆征认为他是个标准的“三好学生”,而且对于这一点坚信不疑。 “我想眯一下眼睛。”江诗云软绵绵地说道,然后不顾陆征的抗议就倒头靠在他肩膀上。 航程近四个小时,眼下才过了一半的时间。周围的旅客大多都睡起了午觉,就连隔壁那虚伪的小伙子也放弃了看书呼呼睡去。客舱里安静下来,陆征也觉得有些疲乏,眼睛时不时就自己眯起来。 他小鸡啄米一般点了头又抬起来好几次,不知怎的,眼皮莫名其妙地突然跳得厉害。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整个客舱剧烈晃动起来,翻天覆地一般乱成一团。所有人都被惊醒了,紧接着是乱七八糟的东西飞撞的声音,以及旅客们的吵闹声和尖叫声。 大吃一惊的陆征这刹那之间脑海中猛然蹦出两个字:空难! 他是个训练有素的军人,对于飞机飞船的各种事故都了如指掌,眼下他几乎可以立即判断出飞机是受到了外部的撞击,从之前的爆炸声中,他多多少少可以估计出飞机受损的严重程度,一切的情况特征都表明了飞机是炮弹击中了。 如果真的是被炮弹击中了,那么没有立即把飞机炸得解体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竟然有人敢打飞机!? 尽管陆征觉得这很不可思议,但是事实就在眼前,飞机眼看就要坠毁,客舱里已经乱成一团,绝望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江诗云早也已惊醒了,她被陆征紧紧搂着,出奇的镇定,不慌不忙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陆征面白如纸,声音有些颤抖地回答道:“我们的飞机被炮弹击中了,已经完全失控,现在正急速往下坠落,随时有可能解体。” 江诗云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然后一脸波澜不惊地说道:“这么说我们是要死了么?” 陆征大骂道:“死什么鬼!老子还是处男,老子不想死!” 江诗云咯咯咯地笑起来,说道:“那你就拿出本事来把飞机托起来啊。” 在这种危急时刻陆征没心思跟这小妖精斗嘴,四周的旅客一个个吓疯一样四处乱窜,有的被飞来的物品砸得头破血流,有的被抛飞撞在机体上脑袋开花,陆征拉紧安全带,一手死死地搂着江诗云,一手拼尽全力抓着座椅。 “别怕,会没事的。”他声音急促地对江诗云说道,难掩心中的惊恐和慌张。 “我没怕。”江诗云笑嘻嘻地说道,“反正兵痞你神通广大,我有什么好怕的。” “我开始有点后悔了。”陆征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后悔什么?” “后悔还没跟你洞房,就这样去见阎王实在有点不甘心。” “……” “把外套脱了!” “你要干什么?”江诗云瞪大了眼睛。 陆征没时间解释,扯下江诗云的外套,然后用一只袖子绑住了自己的手,另一只绑住江诗云的手,说道:“下面应该是海洋,如果我们有幸生还,这样就不至于被抛散。如果其中一人死了,另一人也能找到对方的尸体。如果我们都挂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江诗云笑道:“这种时候还想得这么周到,真是个了不起的男人。可是你为什么不用你的衣服却要用我的,你的衣服不是比较长吗?” “你的比较好看!”陆征一本正经地回答。 “你的理由真是无懈可击。” 听了江诗云的夸奖陆征怎么也开心不起来,飞机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他有一种要飘起来的感觉了。飞机开始在空中旋转,陆征被转得头晕目眩的,最后感觉猛然一震,便昏死过去了。 客机托着浓浓的烟火坠落在汪洋大海上,机体在海面上轰然解体。 一场暴风雨袭来,狂风巨浪在海上肆虐,把海面上突如其来的灾难现场冲刷得荡然无存。 陆征醒来时感觉到全身冰凉,他好像是被泡在了水里。他睁开眼来时才发现自己果然是泡在了水里,面前是一个飞机散架后脱离出来的座椅,绑在他手上的江诗云的外套正好横跨了座椅卡在上面,使得他和对面的江诗云得以靠座椅浮在海面上。 他们就这样不知道在大海中漂泊了多少时间,眼下江诗云仍没有醒来。 陆征小心翼翼地绕过去,可是这座椅是一艘不合格的小船,实在难以平衡,只要稍有大一点的动作就可能使得它翻转,令他和江诗云双双沉下海水中。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抱住了江诗云,陆征发现这小妖精全身冰凉,好在还有心跳,他不由得舒了一口气,谢天谢地。 他搂着江诗云,扶着座椅稳住了,便四下观察了周围的情况,发现前后左右都是无边无际的大海,根本不知道东南西北。 他咳嗽了几下,感觉到自己身上被刮了好几处的伤,被海水一泡火辣辣的疼,但话又说回来,还能捡回一条命实在是奇迹,也不知道这样的奇迹是如何发生的。 不知过了多久,江诗云幽幽醒来,此时天已然昏暗下来,她见到自己正被一人抱着,柔柔弱弱地问道:“兵痞,是你么?” 陆征大喜,骂道:“你个小妖精终于醒了,也省得老子继续为你操心。” 似乎是感觉到有些冷,江诗云身子颤抖着,她嘴唇有些发紫,说道:“兵痞,我们这是在去黄泉的路上吗?” 陆征没好气地回答道:“是啊是啊,我们正共赴黄泉呢。” 江诗云很勉强地笑了笑,说道:“要是的话就好了,你这辈子就宣告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处男了。” 陆征咕噜道:“说得好像你不是老处女一样……” 两人就这样漫无目的地漂着,入夜,一场狂风暴雨说来就来,事先竟无丝毫朕兆。头顶乌云满天,大雨如注,四下里波涛山立,简直如同人间地狱一般。 这时蓦地里一个巨浪飞到,将陆征和江诗云两人冲离了座椅。这个浪头来得极其突兀,两人全然的猝不及防。 陆征大吃一惊,急忙托着江诗云飞速朝座椅方向游去,好在他训练有素,座椅又没漂得太远,很快就重新抓住了它。 身体泡在水中,狂风袭来,寒意彻骨,陆征担心江诗云娇弱的身子撑不了多久,他搂着她紧紧靠在自己身上,因为他的怀抱眼下是唯一仅有的温暖。 陆征虽是着急,但对这狂风骇浪,却是半点法子也没有,只有听天由命,任凭风浪随意摆布。 这场大风浪一直发作了三个多小时才渐渐止歇。天上乌云慢慢散开,露出星夜之光。 风浪是过了,但是他们此刻漂到了什么地方却不得而知,四周是茫茫大海,没有任何别的东西。陆征转念一想,他们像一叶孤舟飘荡在无边大海之上,看来多半是没什么好下场了。 他叹了口气,仰头望着天上的星辰,找到了北极星,他们正顺着海流向北飘行。 耳旁听得江诗云的声音说道:“坏了,我们好像是在不停地向北。” 陆征有气无力地说道:“是的吧。” 江诗云出了一会神,说道:“要是我们一直向北,不知道会漂到什么地方去,北冰洋么?” 陆征苦笑道:“不用想太多,我们这样漂只要七八天,不渴死也得饿死……就算漂到了北冰洋,那也得冻成冰雕。” 江诗云幽幽说道:“横竖都是死……”她说着就说不下去了,因为牙齿开始打架了。 第二十一章 荒岛求生 为了保存体力,陆征也不再多说,他一夜没合眼,就这样静静地漂了一晚上。 次日天放曙光,两人都饿得全身无力。陆征正愁眉苦脸之际,江诗云忽然见到正北方有一缕黑烟冲天而起,顿时吓得脸色更白了,叫道:“兵痞!”伸手指着黑烟。 陆征大吃一惊,叫道:“一座火山岛?” 那黑烟虽然望过去相距很远,他们整整漂了半天仍未靠近,但黑烟越来越高,到后来竟然隐隐见烟中夹有火光。 江诗云叹息一声说道:“如果真是火山岛,我们怕是要被煮熟了的。” 陆征安慰她说道:“说不定那岛上住有人,正在放火烧山,并不是火山岛。” 江诗云白了他一眼,说道:“烧山的火哪有这么高?” 陆征翻了翻眼皮,说道:“好吧,就算它是火山岛,正在喷发,那也不见得是坏事,咱们也能体验一下冰火两重天是个什么滋味不是。” 两人抱着“反正死了还拉了个垫背的”的心态靠近了这座小岛,发现这确实是一座活火山岛,火焰喷射,烧得岸边的海水暖和暖和的。两人在温暖的海水了泡了一阵,感觉身体不再僵硬了便爬上岛去。 但见那火柱周围一片青绿,竟是一个极大的岛屿。岛屿西部都是尖石嶙峋的山峰,奇形怪样,形容不出是个什么具体模样。 岛屿东面却是一片开阔的平野,是火山灰逐年倾入海中而成的。这地方虽然靠近极北,但因为火山万年不灭,岛上气候倒不见得太过严寒,高山之处玄冰白雪,平野上却极目青绿,苍松翠柏,高大异常,更有许多奇花异树,在别的地方是难得一见的。 陆征望了半晌,呐呐地说道:“这难道是传说中的世外桃源?” 江诗云脸上露出笑容,迷迷糊糊地说不出话来。但见平野上一群野鹿正在低头吃草,极目四望,见有人来,睁着圆圆的眼珠相望,显得十分好奇,却没有惊怕之意。 除了那火山有些骇人之外,周围一片平静。 江诗云慢慢走近,伸手在一头野鹿的背上抚摸了几下,说道:“要是再有几只仙鹤,我就当这是仙境了。”说完突然脚下一晃,倒在了地上。 陆征惊叫道:“小妖精!”抢过去要扶她时,自己脚下也是一个踉跄,站立不稳。 只听得隆隆声响,地面摇动,原来是那火山又在喷发。 两人在大海中漂浮了不知多少天,波浪起伏,昼夜不休,这时到了陆地,脚下反而虚浮,突然地面一动便同时摔倒。 两人一惊之下,见没有别的什么异常,这才嘻嘻哈哈地站了起来。这一天他们精疲力尽,便在这平原之上大睡了四个多小时。 醒来时太阳仍没有下山,陆征说道:“我们四处走走,看看这岛上有没有人,有没有什么危险。” 陆征折了一根坚硬的树枝当作武器,两人走了一个多小时,沿途所看到的除了低矮的山丘和高大的树木之外,全是青草奇花。草丛之中,偶尔而惊起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大鸟小兽,看起来也没什么危险。 两人走进了一大片树林,陆征忽然叫道:“小心!”话音未落,只听得“吼”的一声,眼前白影闪动,树林中冲出一头大白熊来。 那白熊体型如牛,身上的毛又长又密。 江诗云吓了一跳,陆征连忙拉过她护在身后。白熊直立起来,提起巨掌便往陆征头顶拍落。 陆征推开江诗云:“自己找地方躲!”说完用树干横扫,正打在白熊左前足的膝盖上。但听得“喀喇”一响,树干折为两截,白熊左腿上的骨头也折断了。 白熊受了这重伤,痛得大声吼叫,声震山谷,然后又是气势汹汹地向陆征扑了过来。 陆征手中没了武器,连忙跳起折下了一根松枝,对准白熊的右眼插了下去,“啵”的一声轻响,树枝入眼。 那白熊痛得大叫,发了疯一样继续扑陆征。陆征绕着树木闪开,同时从一旁的树上折下一根树枝,对准熊头,用上了吃奶的劲插了下去。 “噗”的一声,树枝没入了熊头大半,那熊慢慢软倒,死得不能再死了。 过了好一会儿,陆征才慢慢走过去,踢了踢白熊的尸体,对不远处的江诗云说道:“没事了,今晚我们有吃的了。” 两人回到海岸边,陆征用薄石片剥切那头白熊,将肉割成条块。 江诗云静静地看着,突然问道:“没有火我们怎么把它弄熟。” 陆征想也不想脱口而出:“生吃!” 江诗云吐了吐舌头,完全不相信陆征的话。 陆征是个军人,野外生存技巧能差么,什么钻木取火,打石取火,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他全当江诗云是个土鳖,懒得跟她解释罢了。 吃了烤熊肉,陆征坐在火堆旁休息了一会儿,然后用薄石片把白熊的皮毛从尸体上剥离,拿到海边洗干净了挂在火旁烘烤。接着他又用薄石片把从海里拖上了的座椅上的棉垫给卸下来,同样挂在火边烘烤。 江诗云静静地看着陆征的举动,脸上浮现出迷茫之色。 做完这一切,陆征拿着江诗云那件救了他们一命的外套钻进了黑暗之中。过了好一会儿,他“簌簌簌”的地走回来,手中抱着一把洗干净了拧了水的衣服,在火堆边叉上木枝,他把衣物挂起来烘干。 江诗云瞪了他一眼,说道:“你能不能别这么粗鲁?” “粗鲁?”陆征郁闷道,“光着膀子就是粗鲁吗?我又不是没穿小裤衩。再说了我就是一丝不挂那又怎么样,我是你老公哎,你还嫌弃我不成?” 江诗云别过脸去,骂道:“兵痞!” 陆征懒得理会她,安心把衣物烤干了,这才对她说道:“那边有个冒水的小潭,水很暖和,是难得的天然温泉。你赶紧去洗个澡,把身上的又脏又润的衣服换下来,熬出病来我可救不了你。” 江诗云不为所动,仍是背着陆征呆呆地坐着。 他们坠海以后,除了那张座椅就剩下身上一套衣服,陆征是穿的是T恤和运动休闲裤,容易就烤干了。江诗云则是牛仔裤加粉色背心,牛仔裤湿水以后不仅又紧又重,而且半天都干不了。 陆征把自己干爽的衣服裤子扔过去,说道:“我说话你听到没,再不听话打屁屁了。” 江诗云闷声不响地抱着陆征的衣物去洗漱,陆征看着她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然后继续埋头干活。生火的地方是在一块大岩石旁,背着海风,陆征把烘干的白熊皮平铺在沙子上,接着在白熊皮上铺上座椅的棉垫,一张简陋防潮的单人床就做成了。 江诗云洗完澡回来,身上已经换了陆征那套干爽的衣物,看起来显得很宽松,裤脚别了好几层才不至于拖地。陆征接过她手中换下来的衣服裤子,翻了翻,问道:“你的内衣和小裤衩呢?” 江诗云面无表情地答道:“不知道。” 陆征敲了一下她的小脑袋,说道:“穿湿的你难受不难受?赶紧给我脱了,玛德老子是你老公你还矜持什么鬼!” 江诗云咬着牙挤出两个字来:“流氓!” “流氓?”说着陆征指了指自己的小弟弟,“看到没有,抬头了!你这小妖精再不听话,我可要把你就地正法了。” 江诗云才不会去看他的小弟弟,鄙夷地哼了一声,转身向岩石背面走去。 陆征把江诗云的外套翻了个面继续烘烤,阵阵白雾不断腾起。忽然不知什么事物飞了过来,陆征猝不及防被砸中了脸,伸手取下来一看,竟是一件粉色的内衣和一件白色的小裤衩。 陆征感觉心好累,连骂小妖精卑鄙无耻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让江诗云坐到棉垫上,然后给她脱了鞋,说道:“你先休息,我去把这些东西洗了,咱们没有多余的衣服,今晚要是不烤干明儿就没的穿了。” 把江诗云的衣物和鞋子洗干净回来时,陆征发现这小妖精竟然还没睡去,他懒得去管她了,只是默默地烘烤衣物。 江诗云侧着身子躺在棉垫上,呆呆地看着陆征,突然问道:“兵痞,你背上那个巴掌大的图案是刺青吗?” 陆征随口答道:“不是。” “那是什么?” “胎记。” “胎记?”江诗云半信半疑,“胎记怎么会生成这样的图案?” 陆征不以为然:“什么样的图案?” 江诗云想了想说道:“好像一朵花。” “花?”陆征扭过头来,问道,“什么花?” 江诗云思考着说道:“我也不知道,反正就像一朵绽放的花,却又想不出是什么花。” 陆征轻哼一声,说道:“那你就当它是菊花好了。” 江诗云啐道:“呸,没个正经!” “讨个老婆当花瓶,还得当爹又当妈,真是作孽啊。”陆征一边感叹,一边把烤干的外套拿过去给江诗云盖上。他把江诗云别起的裤脚放下,然后扯了一撮熊毛搓成两条细绳把裤脚分别绑住了,将两只小脚套在了里面。 江诗云躺在这张精心制作的小床上,感觉还挺舒适,暖烘烘的一下子睡意就涌了上来。她撑着疲惫的眼皮,问道:“兵痞,你还不休息么?” “我先把你的衣服裤子,我们的鞋子弄干了再休息。”陆征应道。 “哦。”江诗云说道,“那一会儿你睡哪儿?” 陆征答道:“这里这么宽敞,我睡哪里不行。” “你要光着身子睡沙子上?” “谁光着身子啦?”陆征纠正道,“我穿着小裤衩好不好,才不像某些人小裤衩都不穿……” 江诗云不怒反笑,说道:“这垫子不算小,我们可以挤一挤。” “不,”陆征义正言辞地拒绝道,“我怕半夜一不小心控制不住把你给糟蹋了。” “你个兵痞!” 第二十二章 兵痞和小妖精 等江诗云沉沉睡去,陆征便注视着火苗发起愣了。他在想事情,想很多事情。他在想究竟是谁会用炮弹攻击客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是不是针对他。 他还在想他和江诗云要怎么离开这里回到红叶国去,以及回不去他们该怎么办。 他想啊想,最后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第二天醒来,两人换了各自的衣物,陆征把昨晚连夜烤熟烤干的熊肉片包起来,又将熊皮和棉垫卷成一捆负在背上,对江诗云说道:“我们到海岛的另一面走走,看看能不能想个法子离开这里。” 江诗云系好鞋带,站起身说道:“这个荒岛上连个人都没有,全是原始森林和与世隔绝的飞禽走兽,以及那一口大火山,能有什么办法回去?” 陆征悻悻地说道:“没有法子也得回去,总不能跟你在这里生一堆猴子然后孤独终老吧?那可太折磨人了。” 江诗云板起脸说道:“你不损我会死啊?” “憋着难受。”陆征头也不回就往前走去。 火山口在海岛的另一面,他们朝这个方向走便是越来越靠近火山口,同时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温度在慢慢升高。陆征尽量避开阴森的原始森林,找空旷的地方走,所以他们基本是沿着海岸线前行。 走来尽两个小时,陆征见小妖精累得够呛了,脸腮通红,额头和两颊都细密的汗珠,他这才停下脚步,说道:“我们休息一会儿,你在待这里别乱跑,我去找点淡水。” 他们随身带的淡水在路上已经喝光,陆征钻进稀疏的灌木林中,一般来说有淡水的地方都不会太靠近海岸,因此只能往海岛中心方向寻觅。事实证明他比较幸运,很快就找到了一条淡水小渠。 他用海螺壳做成的容器盛满了淡水递给江诗云,擦了一把汗说道:“刚才我四处看了一下,这附近没有人类活动的迹象。” 江诗云对陆征的话一点也不上心,喝完水静坐了好一会儿,说道:“这很正常。” 陆征没有反驳她,因为他没什么理由反驳,谁踏马会住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他感觉心里沉甸甸的,总觉得一下子有很多事情他眼下不得不去思考,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知道什么是责任,第一次知道责任竟如此沉重,也第一次知道一件事情要考虑周全是多么困难。 也许是他以前活得太轻松的缘故吧,以至于现在他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寸步难行的地步了。 江诗云是个聪明的女孩,她不会在这个时候问陆征该怎么办,也不会大哭大闹,她只是默默地跟着他,听他的话,让他做主,这就足够了。 陆征面朝大海,吹着腥咸的海风,一脸的迷茫。 “小妖精,”他回过神来,突然轻声说道,“那天在桂华高中校门前遇见的那个女生,是你?” 江诗云“噗嗤”一笑,回答道:“是我。” “哦。”陆征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神情,“当时我只是捡东西,并不是……” “我知道。”没等陆征说完,江诗云就笑着说道,“不过你挨揍也是活该。” “我是大人不记小人过。”陆征愤愤地说道,“要动起真格来,那几个小瘪三能是我的对手?” 江诗云直点头:“是是是,兵痞最厉害!” “那是!”陆征没羞没臊地说,“话说回来,你读几年级了?” “过完这个暑假,就高二了。”江诗云回答。 “过完这个暑假,我也该回部队报到了。”陆征叹息道,“真羡慕你们这些能念书的孩子。” 江诗云白了他一眼,说道:“说得好像你没读过书一样。” “读过,但是只读到中学。”陆征一边回忆一边说,“不像你们,还能念高中,念完高中接着上大学。” 江诗云若有所思,静默片刻,问道:“你初中毕业就参军了?” 陆征点点头:“是啊,我可是个苦命的孩子。” “那也不见得。”江诗云说道,“在学校未必就比在部队里好,公公这么做也是为你的前途着想。” 陆征轻笑,说道:“他也是这么说的。不过也好,那时候我也正想远离那个家,远离柳川市。” “为什么?” “因为家里有我不想见到的人。”陆征回答,“我恨他们。” “婆婆和陆程?”江诗云问道,“你好像对他们有偏见。” “偏见?”陆征冷笑,“要不是因为他们,我一定会有一个快乐的童年。” 江诗云好奇道:“你和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陆征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说道:“那是我的事。你只要知道他们是我的敌人就行了,只要能让他们不好过,我什么都愿意干。” “这种仇恨迟早会毁了你。”江诗云认真说道。 “那又如何,只要能先毁了他们,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江诗云沉思片刻,说道:“这么说你没有拒绝我们的婚事,也是因为他们?” 陆征点头:“如果我不答应这桩婚事就落了把柄在他们手上,我在我爸面前不讨好就是他们的胜利。” “我看他们不像是坏心肠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 “如果是这样,”江诗云说道,“你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赔上自己的婚姻,值得吗?” “我说过,只要能让他们不好过,我什么都愿意干。”陆征说道,“何况只是娶一个长得还不赖的老婆,虽然中看不中用。” 江诗云啐道:“说得好像自己很优秀一样。” “优秀谈不上,至少也是个有钱有势的大帅哥。”陆征不羞不臊一本正经地说,“就凭这点我会缺女人吗?而且我又不是没有喜欢的人。” 江诗云的心莫名地咯噔了一下,喃喃道:“你竟然能狠得下心放弃自己喜欢的女人,去娶一个不喜欢的女人。” 陆征笑了笑,说道:“那倒没这么严重,谁没有初恋呢?我念中学的时候跟她在一个班,毕业就分手,那时大家都还小,感情的事说懂不懂。” “然而这么多年你还对她念念不忘。” 陆征叹息道:“初恋是那么容易忘的么……分开这么多年没见面,我连她变成什么样了都不知道,或许我只是单纯地怀念年少时的我和她,怀念那时又蠢又疯狂的时光,以及对心中的遗憾耿耿于怀罢了。” “遗憾?” 陆征眺望着海平面,淡淡地说道:“是啊,遗憾。遗憾自己有始无终,遗憾自己做了傻事,遗憾自己没有负起责任。” 江诗云沉默片刻,说道:“你都对她做了什么?” 陆征转过头来,看着江诗云说道:“握了个草,你这是什么眼神,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时我那么小会干那种事?” “那是怎样?” 陆征静默片刻,摇了摇头:“反正也差不多吧,谁叫我是‘三好学生’呢。现在想想当时要是胆子再大一点,老子就不是处男了。” “既然你还挂念着她,为什么不去找她?”江诗云平静地说,“跟她说清楚还来得及。” “我是这么想来着,无奈不知她的身在什么地方,无处可寻。”陆征说道,“后来知道了,回家一趟却被告知要跟你结婚。” “她现在在柳川市?”江诗云问。 陆征点了点头。 江诗云不说话了,双手抱着膝盖静静地坐在那儿。 “你呢?”陆征突然问道,“你为什么会答应嫁给我这样一个在你眼里既不优秀更谈不上让你满意的男人?” 江诗云答道:“我说过,你就像是我的宿命,躲不开。” 陆征笑了,说道:“如果你不提这些神啊鬼啊的东西,我还觉得你是个有灵性的女孩。” “我要是说了呢?”江诗云问。 “那就像一个装神弄鬼的巫婆。” “……”江诗云扭头看海,“为了家族的利益,准确地说是为了我爸这一脉的利益。我爸虽然是江家的家主,而实际上控制江家名下产业,手握财政大权的是我二叔江德天,为了保住我爸这一脉的地位,只能跟你们陆家联姻,依靠陆家的军政实力进行巩固。” 陆征表示很理解:“难怪你还这么小你爸就急着把你嫁过来。” 江诗云继续说道:“另外,这也是遵守了我爷爷和你爷爷的约定。他们两位老人家是红叶国军政界的泰斗,每一项决定都有可能使军政界地动山摇,我爸不能让我因为个人原因令我们这一脉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我嫁到你们陆家,一来得到了你们陆家的支持,二来遂了爷爷的意愿,我爸才能坐稳家主之位。” 陆征沉思片刻,说道:“看来你也不容易,我们两个也算同病相怜了。我不懂这些家族争斗,太复杂太烦人。” 江诗云最后说道:“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我觉得你这个兵痞虽然很糟糕,但还不至于到那种一无是处的地步。” 陆征愤怒地挥了挥手臂,抗议道:“玛德!老子有那么差劲吗!” 江诗云斜眼瞟了瞟他,说道:“你凭良心说,你要是个女人,你会嫁给你这样的人吗?” 陆征顿时哑口无言,心里默默地想着玛德老子真有这么差劲?——似乎……好像也好不到哪儿去。 休息过后他们继续赶路,走走停停也不急,直到夜幕降临也没走多远。晚上便又在海边露宿,陆征想了办法抓了只海龟,两人得以换换口味。 第二十三章 女外星人 陆征从来没照顾过别人,他觉得自己这几天照顾小妖精的本事简直是与生俱来的。他想着毕竟自己是个大男人,别说这小妖精是自己名正言顺的老婆,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自己也有义务照顾她。 当然,照顾人这种事并不适合他,有时候他感觉做得不够,有时候又感觉做得太过了。 这样断断续续走了几天,餐风露宿,岛上的海里的动物都被陆征给吃了个遍,以至于后来看到肉他都提不起食欲了。江诗云虽然没抱怨什么,但陆征见他每次都像只小猫一样吃那么一小口,便知道她餐餐吃烤肉也腻了。 但是没办法啊,陆征变不出锅碗瓢盆,变不出油米调料来。 这天他们终于来到火山脚下,火山已经停止的喷发,但是四周仍是热得像火炉一样,两人如同置身在火炉当中一样汗流浃背。 陆征叉着腰,喘着粗气说道:“这一带好像也没人,完蛋了,想我风流倜傥的花样少男就要在荒岛上度过余生,真是天妒英才。” 江诗云坐在石块上,脸蛋通红,边梳理自己的长发边说道:“我听着你的话怎么感觉老天是在为民除害……” 陆征擦了一把汗,咽了咽口水,说道:“好在拖了个叠背了,也不算太冤。小妖精,我们这辈子也许都不可能离开这里了,既然如此不如早点开启造人计划,不然闷都闷死了。来,咱俩互相伤害吧!” 江诗云瞪了陆征一眼,啐道:“没个正经!” 陆征苦笑着看着江诗云,说道:“正经有用吗?正经能让我们离开这里?咱俩倒不如生一支军队出来,到时候伐木造船,挥师中原,不怕大事不成。” 江诗云涨红了脸,骂道:“兵痞!” 这时,陆征突然竖起了耳朵。 江诗云见他神情不对,轻声问道:“怎么了?” “嘘。”陆征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江诗云不敢出声,陆征快速奔过来一把摁住她,两人便靠在了石块下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江诗云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近在咫尺的陆征的心跳已然加剧,她知道陆征一定发现了什么,而且是一件让他感到兴奋的事。 陆征是个训练有素的军人,他靠在石块下边侧耳倾听,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动静。是脚步声,而且绝不是动物的脚步声,听那频率和节奏分明是个人类,一个急速奔跑的人正快速靠近这里。 接着他又听到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好像是在追赶前边这个人。 陆征放开江诗云,压低声音对她说道:“你待在这里别动,我出去看一下。不管发生什么事,没有我的同意千万别出来。” 江诗云点了点头,陆征眼珠子转了一下,解下背上的熊皮和棉垫便摸着旁边的石块走出去。 陆征绕到了前边,伸出头来朝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极目望去,事实证明他判断得没错,果然是有一个在朝这边奔来,后边紧跟着七八个人影,看样子是在追赶前边这个人无疑。 没有弄清楚情况之前,陆征不敢贸然行动,只能谨慎地盯着前方的你追我赶,待前边那人越来越靠近了,陆征顿时两眼瞪大,发现了一件让他如在梦中的事情。 这些人——不对,他们根本不是人,不是地球人!虽然跟地球人长得极为相似,但是他们的皮肤是蓝色的,头发也是蓝色的,有着一对又尖又长的的耳朵…… 陆征擦了擦眼睛,证明自己没有看错。这些怪异的类人生物,跟他在月球上偶遇的蓝皮肤的外星人一模一样! 陆征根本不用怀疑,眼前的这些蓝皮生物就是蓝皮肤外星人,可是他们怎么会出现在地球上呢?而且看起来数量还不少。 没等陆征想明白,被追赶的那个蓝皮肤外星人已经来到了他前方不足十米的地方,而后边的七八个紧追而来的外星人已将其团团围住。陆征藏身隐蔽并没有被他们发现,只听他们叽里咕噜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接着便开打了。 一言不合就动手,还是一群人打一个。陆征有点看不下去,但他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也不想招惹麻烦,因此只好先静观其变。 那伙蓝皮肤外星人打了一阵,还用上了类似镭射枪的武器,之后又停下来叽里咕噜几句,接着又开打。 处于弱势的自然是那个单枪匹马的外星人,陆征观察了他一阵,发现这个外星人竟然是母的,啊呸!竟然是个女的。她穿着怪异的服饰,有点像不开化的人类土著,按人类的审美观来看,她算得上是个大美人,就像魔幻电影中的精灵一样。 淡蓝色的皮肤和深蓝色的长发,又尖又长的耳朵,纤细修长的身材……给人有一种异样的美感。 美中不足的是她看起来有点凶悍,一个人对付七八个带武器的同类仍是没有败下阵来。 陆征从石缝中观察着激动,不时有子弹射到这边来,险些误伤了他。 再过得一会儿,那个女外星人看起来有点撑不住了,陆征心想你们恃众凌寡,这么多人打一个,而且打的还是个女的,老子要是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岂不枉为好汉? 于是陆征弯腰在脚边捡起一块石头,趁着其中一个外星人不备猛地砸了过去。他投掷的技术比起枪法来丝毫不差,石头正好砸中了那个外星人的后脑勺,闷哼一声就倒下了。 其他同伴忙着跟女外星人交手,竟然也没注意到有人被偷袭,见一个人倒下了还以为是中了女外星人的招,因此也没在意。 陆征一击得逞,心中大爽,又捡起一块石头故伎重演。直到有三个同伴倒下,这一伙蓝皮肤外星人才注意到有人在暗地里袭击他们。 女外星人也感到奇怪,却不知道是什么人在帮自己,她一边招架着敌人的进攻,一边注意四周的环境。 陆征把第四个外星人给砸趴下以后便不再躲藏,从岩石后边跳出来光明正大地帮助女外星人击退敌人。女外星人见有一个人类出手相助,也是吃了一惊,然而大敌当前她来不及多问,只能先与陆征联手抗敌。 剩下的几个外星人很快就被击溃,丢盔弃甲仓皇而逃,陆征正要乘胜追击,没想到女外星人竟然拦住了他。 “我是怕他们去搬救兵,到时候我俩都完蛋。”陆征解释道,怕女外星人听不懂他还一边手一边做手势,不过手势做得又难看又不准确,“你没事吧,我没有恶意,我只是……” “你不用一边说话一边舞来舞去,我能听懂。”女外星人冷声说道,她竟然用一口不算流利的中文与陆征对话,这让陆征顿时目瞪口呆,“你是什么人?” “我?”陆征回过神来,“我是地球人,红叶国人。” 女外星人目光不善地看了陆征一眼,然后弯腰捡起一支枪别在腰间,问道:“地球人都这么白痴么?” “啊?”陆征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白痴?这从何说起?好歹我也救了你一命,不说声谢谢也就罢了,你竟然还恩将仇报骂我是白痴! 女外星人继续说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是因为……”陆征想了想一下,“我坐的飞机——飞机知道吧?我坐的飞机遇到的空难,坠落在海上,然后我就漂到了这里。” 女外星人半信半疑,忽然扭头谨慎地朝江诗云所在的放心看去,问道:“你还有同伴?” “哦!”陆征一拍脑袋说道,“是有一个。”说完对江诗云喊道:“小妖精,出来吧,没事了。” 那边的江诗云迟疑了一会儿,在慢慢走出来。 女外星人一直盯着江诗云来到陆征身边,然后问道:“你们为什么不离开这里?” 陆征答道:“我们倒是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啊,可是没有船,没有飞机,怎么离开?” 女外星人看看陆征,又看看江诗云,问道:“她是你什么人?” 陆征觉得这个女外星人又古板又没有人情味,跟自己的救命恩人说话就像在审犯人一样,实在让人难受。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毕竟一个目的不明的异族突然出现在你面前,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她是我老婆。”陆征答道。 “老婆?”女外星人好像在思考着这个词,“配偶?” 陆征点了点头,说道:“是这么个意思。” 女外星人沉思了一阵,说道:“我可以带你们离开这里。” 陆征大喜过望,真恨不得跳上去抱住这个女外星人狠狠地亲上几口。 但是没等他千言万语的道谢说出口,女外星人就泼了他一头冷水:“不过不是现在。” 陆征暗骂踏马的你是在逗我玩?嘴上却乖乖地问道:“那是什么时候?” “我还有一件事要去办。”女外星人说道,“如果你能帮我,我想会节省很多时间。” 第二十四章 机械守卫 陆征感觉自己是被坑了,这丫的女外星人比他想象当中的要精明,竟然把他当劳工使唤。本来一个小妖精已经够麻烦了,现在又多了一个母外星人,我踏马的是造了什么孽啊,陆征一边宰鱼一边恨恨地想着。 宰好了鱼,他回到营地看到小妖精和女外星人隔着火堆相对而坐,两个人静静的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就像两个木雕一样。夕阳西下,天边布满了霞光,陆征的脸被映得红彤彤的,而这两个女人的脸上却都是裹了一层寒霜似的。 陆征坐到两人中间,自顾自地把两条海鱼串好放到火上烤。过了好一会儿,他感觉气氛有点不对,于是说道:“你们两个,谁把我烤一下鱼?” 江诗云没搭理他,女外星人自然不会搭理他。 陆征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向江诗云,笑眯眯地说道:“小妖精,怎么,又发脾气啦?” 江诗云看也没看他一眼,转过身去卧倒在棉垫上。 陆征翻了翻白眼,看向女外星人。说道:“我叫陆征,你叫什么名字?” “泰拉。” “怎么听着像外国人的名字?”陆征自言自语道。 “用我们的语言发的音直译出来的。”泰拉解释说。 “好吧。”陆征也不想深究这个问题,“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是说你们应该是另一个星球的人吧?怎么会来到地球上?” 泰拉不冷不热地回答道:“这与你无关。” 陆征义正言辞地说道:“我身为一个地球人自然有权知道。如果你们来这里有什么对地球不利的目的,那我们就不得不做好准备了。” 泰拉冷哼一声,然后就不说了。 陆征把鱼烤好了,递给她一份,说道:“我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泰拉很不客气地接过烤鱼,很挑剔地选择烤地比较好的部位撕下来细细地嚼着,说道:“有顾虑最好别讲。” “不讲憋在心里难受。”陆征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不久前我曾在月球上遇到过你们的同类,月球知道么?就是绕着地球转的那个小天体。” 泰拉愣了一下,转过脸来盯着陆征,问道:“你遇到了谁?” 陆征笑了笑,说道:“我怎么知道是谁,总之是你们的同类。当时他受了重伤,对我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话,我听不明白。” 泰拉思考着问道:“后来呢?” “后来他嗝屁了。”陆征答道,“嗝屁——就是死了。” “怎么死的?” “被人追杀,受了重伤就死了呗。”陆征轻描淡写地说,“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他干脆就把当初在月球上发生的一切向泰拉全盘拖出,只是没有提及那艘宇宙战舰的来历,怕的是她对地球人产生误会。 “他都对你说了什么?” 陆征摊了摊手,说道:“不是已经说了么,听不明白。” 泰拉急切地追问道:“那你记下了?” 陆征摇摇头:“怎么可能记得。” 泰拉陷入了一阵沉默当中。陆征看着她,又想起了自己那个录音器,感觉事情越来越好玩了,也不知道刘伟强有没有把录音破译出来,现在他对录音的内容更好奇了,那个外星人临死前对他说了什么呢? 泰拉沉思了良久,突然说道:“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陆征听她这么一说,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陆征拿着另一条烤鱼来到江诗云跟前,蹲下来看着她,说道:“小妖精,来,吃点东西。” “我不饿。”江诗云半睁着眼睛懒洋洋地看了陆征一眼。 “我知道你不饿。”陆征说道,“但是你的肚子饿啊。” “……” “来,我喂你。” 陆征不知道泰拉的心里在谋划着什么,但是他知道她要去办的那件事一定非常棘手,不然她也不会就这么轻易地叫他帮忙。 一连数日,泰拉总是时不时就神神秘秘地离开,而且一去就是一整天,临行前还特别叮嘱陆征:“如果你们想安全离开这里最好待在这里别乱走,安心等我回来。” 陆征虽然不解,但是也没其它的办法。 这天,泰拉终于一反常态地对陆征说道:“你们跟我来。” 陆征问道:“去哪儿?” “去办我说的那件事。”泰拉回答,“如果成功了,你们就能离开这里。” 终于要开始了,陆征心中有些忐忑,但这是能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唯一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带上江诗云跟泰拉走。他们穿过密林,在靠近火山口和海边的一处悬崖下找到一个岩洞。 “这不是天然形成的。”陆征仔细观察这个岩洞口,说道,“更像是机械凿出来的。” 泰拉没作解释,闷声不响地率先走进岩洞中。 “你究竟要干什么?”陆征在后面追问。 “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漆黑的洞中传来泰拉的声音。 陆征回头看了看江诗云,拉住她的手说道:“跟紧我。” 岩洞里漆黑无比,陆征小心翼翼地紧随泰拉身后,地上洞道还算平坦,他们轻手轻脚没发出太大的声响。走了一阵子,陆征心里开始打鼓,四周的黑暗越来越深,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如果女外星人有什么不轨的企图,那么这里还真是个动手的好地方,就算陆征和江诗云想逃也没办法逃。 洞道蜿蜒直下,拐了个弯之后,陆征感觉一股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时泰拉突然停下脚步,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 “怎么了?”陆征小声问道,他此时正朝前方望去,那里只是一片黑暗。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冷,他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泰拉没回答,只是慢慢地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 “前面有什么东西?”陆征又问。 泰拉用实际行动回答了他,只见她将手中的石头猛地朝前面那一片黑暗投掷过去。以泰拉的手劲,这飞出去石头的威力可想而知,砸死一头牛都不奇怪。 嘭! 一声撞击钢铁而发出的巨响。 “嗷嗷!” 一声震耳欲聋咆哮,整个岩洞都在微微颤动。 黑暗里亮起了两颗血红色的诡异的星星,一头庞然大物跳了出来。 陆征连忙护住江诗云,而泰拉则掏出武器朝前方开了一枪。 借着镭射光一闪即逝的光芒,陆征看清庞然大物的真面目:那是一只跟牛一样大的机械怪物,样子有点像狼,嘴里吐出两根两尺多长的精钢獠牙,全身都是黑色的甲片,眼睛射出血红的凶光,夹着无限的贪婪。 陆征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浑身是钢铁的怪物,一时间懵了,搂着江诗云傻愣愣地站在那里听着黑暗中泰拉和机械怪物的搏斗声响,根本没想过要上前帮忙。 怀中的江诗云小声说道:“她一个人应付得来么?” 陆征回答道:“她敢带我们来这里,自然有应对这种情况的准备,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去给她添乱的好。” 江诗云说道:“你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军人,上去帮她未必就是添乱。” 陆征说道:“可我没受过对付一只机器怪物的训练。” 江诗云鄙夷道:“狡辩,你根本就是没胆上去帮她。” 陆征没羞没臊地说道:“差不多吧,反正我们跟她也不是很熟……” 黑暗中,与泰拉交手了几回合的机械怪物两只前脚微俯绷紧,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泰拉,随身准备再次发起攻击,那巨大的钢铁嘴,一口就能把一个人给活吞,渣都不剩的。 泰拉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它,因为泰拉跟她的同类一样,双眼天生就有夜视能力。她见机械怪物后脚一蹬张开大嘴向她扑来,立即从地上翻滚闪开,同时找准时机朝机械怪物的要害开枪。 陆征看不到泰拉的身影,忽然感到一阵劲风袭来,接着那头机械怪物竟然毫无征兆地跳到了他跟前。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迎击还是开溜?刹那之间他脑中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但没等他想好,只听“砰砰”几声,怪物的身躯停顿了一下,转而朝另一个方向扑去。 泰拉这几枪成功吸引了机械怪物的攻击,陆征心里大为感激。 一场激烈的搏斗在黑暗里展开,只能听到不时传来的一阵阵撞击声。斗了一阵,机械怪物好像突然被什么强大力量击中,竟被震飞撞在了洞壁上,然后轰隆倒下在地上发出挣扎的机械声。 几分钟过后,岩洞里终于安静了,而泰拉则是拿着一颗碗口大的发着绿光的石头向陆征二人走来。 “这是什么东西?”陆征惊魂未定,却被泰拉手中那颗方形的如水晶一般的东西吸引住了。 “是那家伙的能源炉。”泰拉回答,“你们人类不知道这东西?” “能源炉?”陆征思考着,“小型核聚变装置?” 泰拉沉默了片刻,才说道:“或许比那个更高级些。” 陆征一脸稀奇地观察着那个所谓的能源炉,随后多看了泰拉一眼,突然问道:“你受伤了?” “没事。”泰拉从自己衣物上撕下一块布条往手臂上包扎,冷声说道,“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这种家伙,你最好能保护自己,以及你的配偶。” 机械怪物死掉了,变成一堆废铁静静地躺在洞道的石壁下,陆征从它旁边走过的时候刻意用脚去碰了碰它坚硬的身躯,一时间脑中思绪万千。以一人之力把一个如此凶狠的机械怪物打趴下,陆征自认为自己无法做到。 而泰拉做到了,这一幕就发生在他眼前。来到地球的像泰拉这样的外星人不知道还有多少,他们或许全都藏匿在这个荒岛上,或许还有其它的藏身之所,不管他们来地球有何目的,对人类来说都是一个天大的隐患。 他们的单兵作战能力已然如此恐怖,再加上拥有比人类更为发达的科学技术——比小型核聚变装置更高级的能源装置,人类至今仍尚未研发出来。陆征不敢再想下去,此时他的内心比之洞里的气息更为阴凉。 第二十五章 巨型水晶 “你的手心在冒汗。”身后的江诗云小声对陆征说道。 陆征放缓脚步,低声问道:“你对这些外星人有什么看法?” “泰拉?” “包括她在内。” 江诗云迟疑了片刻,说道:“你是地球防卫军的军人,对他们的认识应当比我更为清楚。” “嗯。”陆征闷声应了一句,然后又陷入了沉思当中。 没错,他是地球防卫军的军人,受过严格的训练,常年来回于地球与太空之间,在外太空执行过无数的任务。可是他极少真正意义上跟外星人打过交道,何况是闻所未闻的外星人。 他更是没有想到外星人会秘密来到地球,而且还让他给撞上了。作为地球防卫军的一员,对他来说正确的做法应该是找机会第一时间向总部汇报情况,可是真实的情况似乎比他想象当中的要发杂。 这都源于在月球上遇到了那个临死前对他说过话的外星人,他就像在他心底种下了一粒种子,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生根发芽,不断地成长,最终会结出什么样的果实谁也不知道。 陆征很希望能解开其中的秘密,同时也很担心,担心将会有灾难发生。 他蓦地想起了刘青雨,想到她为了从自己这里拿到录音器竟然如此锲而不舍,又想到月球上向受伤外星人开炮的地球防卫军的宇宙战舰,再联系之前泰拉与自己的同类反目成仇,听到月球上发生的事情时紧张而急切的神情……他觉得有一条无形的线把这些事串在了一起,但是这条线是什么呢? “小心。”泰拉突然停下脚步,盯着前方几个步履僵硬的身影。 “又是刚才那种机械怪物?”陆征无法看到黑暗中的事物,只能出声问。 “机械怪物?你应该把它称之为‘机械守卫’。”泰拉冷声说道,“不过眼下出现在我们面前的不是机械守卫,而且稍微更厉害一点的家伙。” 说着泰拉把手中的能源炉往前方的空地上一掷,能源炉落在地上“咚咚”滚了几下,然后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陆征借着能源炉的光隐约可以看清前边那几个敌人竟然是人型的,到底是人还是机械怪物? 难道是机器人? “到底是什么东西?”陆征疑惑道。 他睁大眼睛盯着一步一步靠近的敌人,等他看得更清楚的时候,冷不丁被吓了一跳:传说中的丧尸也不长这个模样的啊,外表看样子像是有血有肉,却跟金属混合在一起,可以说整个身体就是金属和血肉的混合体。 “机械生物科技的产物。”泰拉微微皱起眉头说道,“比纯粹的机械体更灵活,更具可塑性;比纯粹的血肉之躯更坚韧,拥有更强的战斗力。” “这这这——是人和机器人杂交出来的?”陆征的脑洞一向很大,“长得好恶心啊。” 眼前的怪物确实很恶心,试想腐烂的人体融合了奇怪的金属物质,还有不明液体不断往下滴落,慢慢地移动朝你靠近,阵阵腐臭不断袭来,能不恶心吗? “机械生物科技还未成熟,要不然他们可以更加完美。”泰拉说道,“不过就算还不是最完美的,但也不容小觑。” 陆征下意识拉着江诗云往后退了一步,说道:“全交给你了,不用管我们,你放心去吧。” 泰拉默默地掏出枪,一声不吭地消失在黑暗中。如果她没遇上陆征,或许她对地球人的印象会好上一大截,但是现在,她觉得地球人真是无药可救了。 不管泰拉怎么想,陆征觉得现在还是保命要紧。他拉着江诗云靠着墙壁往后移去,尽量远离前方的激斗。他心中有很多疑惑,但眼下最大的疑惑就是泰拉要来这个危机重重的地方办什么事? 不管办什么事,只要能离开这个荒岛,陆征也咬牙奉陪——当然,要在保证不丢了小命的情况下奉陪。 他一边挪动一边观察四周有没有敌人靠近。这时,他脚下突然一空,掉进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一个深洞中。 “救命!” 慌乱大叫之际,一个人拉住了他的手。 “兵痞,抓紧了。”上边传来江诗云的声音。 深洞里忽然涌现出一股力量,形成了极大的吸力。陆征身子一沉,直直落了下去,拉着陆征的手的江诗云猝不及防也一同随他掉进洞中。 这个洞很深,洞道盘旋而下,并不宽,但很滑,仅容一个人通过。 陆征和江诗云就这样一前一后一直滑下去,滑了很久,才缓缓落地。 “叽里咕噜哇哇呀……” 陆征还未站起身子就听到了黑暗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说的是外星人的话,听在陆征耳中就是一堆乱码。 这个声音完全没有任何感情,陆征断定是机械合成的声音,不男不女的中性的声音。 “小妖精,你没事吧?”陆征摸到了江诗云,扶她一起站起来,问道。 “我没事。”江诗云回答道。她自始至终都是如此地镇定自若,陆征有时候想不出到底要发生什么事才能让她感到惊慌,或许只有在他调戏她的时候吧。 “叽里咕噜哇哇呀……” 陆征又听到了那个声音响起,又是一堆乱码。他缓过神来看清了周围的一切,这个大厅四处有像泰拉所说的能源炉一样的东西做灯盏,比起上面的洞道,这里倒算得上明亮。 向下滑落了这么久,这里难道是泰拉要来的目的地? 大厅很大,到处是钢铁废料,中央有一个高台,那个说话的东西就立在高台上。它是一个旋转着的菱形的物体,发着柔和的绿光,咋一看像是一个大型的能源炉,有水桶口那么大。 陆征不知道能源炉的规格是怎么分的,他认为这个东西不一定是能源炉,虽然有相似的地方,但是也有很大的不同。他见过的真正的能源炉就是泰拉先前从机械守卫身体里取出来的那个,只有拳头那么大,而这个……再者能源炉是方型的,而这玩意儿是菱形的,像一颗巨型水晶,而且还会说话! “在这里别动,自己小心。”陆征对江诗云说道,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叽里咕噜哇哇呀……”台上的巨型水晶又开始说乱码了。 陆征好奇心大起,尖端科技他见得不少,但是这种玩意儿他还是头一次见,他认定肯定是蓝皮肤外星人的科技,这再一次说明蓝皮肤外星人的科技高人类一筹。 “叽里咕噜哇哇呀!” 听巨型水晶的语气,这一句好像是在警告陆征。突然,巨型水晶上边的柔和绿光大盛,变得有点刺眼,似乎是在传送着什么命令。 砰!砰!砰! 在陆征与巨型水晶中间的空地上出现了异动,那覆盖着钢铁废料的地板猛然间被一股力量撑破,接着三个人形怪物从地下迅速地爬了出来。 它们面目全非,浑身血红,腐烂的肉融合着金属造就了身体的每个部分,它们跟陆征在上边的洞道见到的那些怪物一样,是机械生物科技的产物,血肉与金属的混合体。 陆征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现在他手上没有武器,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对付这些家伙,肉搏?别搞笑,严肃点。 “叽里咕噜哇哇呀……” 巨型水晶又乱说了一通,尽管陆征听不懂,但他认为对方一定是在骂自己。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他不会傻到跟眼前这三个怪物硬碰硬,而三个怪物似乎也只是想暂时阻挡陆征靠近巨型水晶,并没有主动发起攻击。 陆征一步步后退,一直退到了江诗云身边,对她说道:“玛德,这下看来我们是要玩完了。” 江诗云鄙夷道:“你堂堂一个军人,难道一点本事都没有?” 陆征说道:“我有本事啊,但那是用来对付普通人的,可尼玛你自己看看前边这三个家伙是普通人吗?” “狡辩。”江诗云说道,“没本事还死要面子。” 陆征怒道:“我说你这小妖精,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对你老公冷嘲热讽!” 江诗云翻了翻白眼:“死要面子就算了,还不让人说。” 陆征不服,说道:“你这小妖精,口口声声说你老公我没本事,我要是没本事你能活到现在?” 江诗云吐了吐小舌头,把脸扭过一边。 陆征跟她斗完了嘴,看了前边的三个怪物一眼,心立即又沉了下去。他回头看了看他们滑下来的洞穴,心想要是从这个洞穴爬上去不知道能不能行,现在敌不动我不动倒也没什么危险,但总不能永远待在这里吧? 他正想着,忽听得洞穴上方传来簌簌的一阵响声,接着一个人影从洞穴里滑落出来。 陆征仔细一看,顿时大喜,原来是泰拉滑下来了。有泰拉这个狠角色在,陆征心中大定,说道:“好家伙,总算把你给盼来了,你带我们来的这是什么鬼地方?” 泰拉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土,分别看了陆征和江诗云一眼,然后对陆征说道:“我还指望你能帮上点忙,看来是高看你了。” 陆征愣了一下,愤愤地说道:“这只是个意外!再说没有我的话,你能找到这里来?” “你怎么知道我要找的地方是这里?”泰拉问。 陆征答道:“如果你要找的地方不是这里,我不相信你会下来救我们。” 泰拉冷笑,说道:“原来你还不算太笨。” 陆征恨不得跳上去把这个满口喷粪的女外星人摁在地上狠狠叉叉欧欧——如果他有这个本事的话。 第二十六章 帮忙 泰拉扭头看向前边的三个怪物,说道:“我来拖住他们,你趁机把防御装置毁掉。” “防御装置?”陆征指了指中间台上的巨型水晶,“你指的是那个?” 泰拉点了点头,说道:“这些守卫非常难缠,我拖不了太久,你最好把握住机会。”说完拔枪向一旁疾奔,朝其中一个怪物身上开了一枪之后,成功地把它们全都吸引了过去。 泰拉的枪只能微微打烂怪物的表层皮肉,却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可见这些怪物身上血肉与金属混合的物质有多坚硬。 陆征也不多作犹豫,泰拉给他创造了机会他便鼓足身体中的力量,脚下一动,以常人几乎无法看清的速度冲向台上的巨型水晶。 巨型水晶似乎感到有一股危机感袭来,光芒一闪,一道厚实的钢铁墙从地上升腾而起,环绕在它四周,将它层层包围起来。 陆征冲到钢铁墙面前急忙刹住了脚步,懵了一下,喊道:“玛德,这样防御我怎么突破?” 泰拉百忙之中回了一句:“把四周墙壁上的能源炉弄到它旁边堆在一起!” 陆征问道:“干什么用?” “照招办就好!” 三个怪物几乎是不死之身,泰拉也没有办法制住它们,只能跟它们周旋着,然后把希望寄托在陆征身上,但陆征吊儿郎当的样子又让她极为不放心。 陆征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关键时刻他是不会掉链子的。他急匆匆地跑到墙边,把那些照明之用的能源炉一个个摘下来,一边摘一边大声问道:“要弄多少个过去?” 泰拉急忙瞄了陆征一样,见他怀中已经抱着四五个能源炉,便回答道:“你身上的就够了。” 陆征急忙跑回去,然后一股脑儿把怀中的能源炉全扔在钢铁墙边上,喊道:“好了,然后呢?” “滚开!” “啊?” 轰隆! 一声巨响,那一圈的钢铁墙轰然倒塌,四分五裂地躺在了地上。 被冲击波震飞的陆征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吐了吐嘴里的泥沙,大骂道:“玛德制杖,你这是要炸死老子啊?要朝能源炉开枪你早说啊,我……” 陆征还想继续骂下去,但是见到急急忙忙奔过来的江诗云,他立即改口:“小妖精,给我滚回去!” 江诗云愣了一下,站定了睁着眼睛看向他:“你没事吧?” “别问那么多,总之我不会让你守寡就是了。”陆征没好气地回答道。 江诗云瞪了他一眼,默默地又退了回去。 “叽里咕噜哇哇呀……” 失去保护的巨型水晶又开始会胡言乱语了,它的话音一落,四周的墙壁出现了无数的枪口,子弹如雨般朝陆征射来。 虽然斗不过怪物,但是躲子弹陆征还是有一手的。他急忙在地上翻滚,如同跃动的闪电一般迅捷。 密密麻麻的弹幕射了个空,陆征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立即就冲上了高台上。 陆征站在了巨型水晶面前,看到巨型水晶立在一个圆盘里,一时间却不知道如何下手,因为泰拉只是说毁掉它,但是怎么毁掉却没有说,难道又要用能源炉炸么? “现在我该怎么做?!”他十万火急地朝泰拉大喊。 泰拉见陆征已经上到高台上,也是喜形于色,说道:“把它拿下来!” “拿下来?”陆征愣了一下,“怎么拿?” “……”泰拉不想回答,因为她觉得这是在侮辱她的智商。 “好吧。”陆征叹了口气,心想为今之计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他横下心,张开双臂抱住了巨型水晶。 “叽里咕噜哇哇呀……” “哇哇哇,哇你奶奶!”陆征大喝一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咬着牙硬生生地把巨型水晶从圆盘上往外移动。 巨型水晶好像感觉到了莫大的危机,周身的光芒越发的强盛,竟然一边颤动一边发出“嗡嗡嗡”的响声。 陆征不管三七二十一,一直把巨型水晶完全移出圆盘为止。可是这巨型水晶出奇的重,一离开圆盘就好像失去了支撑,本身的重量如同大秤砣一般一下就把陆征给压垮了。 好在他松手及时,巨型水晶轰隆一声砸在地上,而他只不过踉跄地摔倒在一旁,没有被压到。 同一时间,三个怪物如同失去了动力的机器人一般同时熄火了,歪歪斜斜地倒在了地上。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搏斗的泰拉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心情复杂地朝高台上的陆征望去。 江诗云已是奔了上来,将陆征扶了起来,关心道:“兵痞,没伤着吧?” 狼狈不堪的陆征只想骂人,但是见到江诗云那副认真的关切的神情一下又骂不出口了。他灰头土脸地站起身,看着走过来的泰拉语气不善地问道:“你究竟要干什么?!” “该做的都做完了。”泰拉平静地回答道,“马上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了。” 总算是苦尽甘来了,陆征涌到嗓子眼的脏话一下就咽了下去,说道:“说话算话,我们要怎么离开?” “还得找一样东西。”泰拉回答道,“我需要它带我们离开。” “踏马的!”陆征破口大骂,“不是说什么事都没了吗?原来你是在诓我啊?” 泰拉冷冰冰地看了陆征一眼,说道:“如果你不想离开,就当我没说好了。” “……”陆征要抓狂了,但是为了离开这个鬼地方,他只能忍,“说吧,还要找什么?” “水下探测器。”泰拉的目光转向了高台后方的大铁门,“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它应该就在那里面。” 水下探测器?泰拉来这里是要找水下探测器,从海底离开这个荒岛,顺便还能带上他们二人离开……原来如此!陆征想到这里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精神焕发。 “那我们还等什么,”他说道,“赶紧进去找!” 泰拉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大铁门很轻易地就被她打开了。里边的密室比起外边遍布机关的大厅更为宽敞,同样有着许多能源炉作为灯盏照亮周围的一切。 密室里没有什么稀奇的东西,一些仅有的摆设因为很久没有人搬弄,上边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密室中央有一个大水池,里边便停靠在泰拉所说的水下探测器,它是这里边最显眼的物件了,在陆征看来它更像是一艘潜艇,虽然同样被灰尘覆盖,但丝毫无法掩饰它的特别和非凡。 人类是绝不可能造出这种东西的,即便陆征只从外观上看,也能确信建造它所需的科技远不是人类所能拥有的。 陆征迫不及待地想进到探测器内部观摩一番,泰拉也没有让他失望,立刻就带他和江诗云进到了探测器里边。里边的空间不算宽敞,如同一间单人房一般大小,各种设备皆尽齐全,各种按钮、指示灯琳琅满目,数不尽数。 陆征看得是目瞪口呆,这真的只是探测器吗?作战的潜艇都远不及它吧? 惊讶过后,陆征回过神来问道:“我们要怎么出去?” “这下面的水道直通海底,我们可以直接从这里出去。”泰拉回答道,“抓紧时间,防御装置被毁掉他们很快就会得到消息,一旦他们赶来我们就很难走掉了。” 不用问陆征也知道泰拉口中所指的“他们”是谁,他说道:“那还等什么,现在就走。” “船里没有能源炉,无法启动。”泰拉说道,“我们需要将外边的能源炉搬运进来。” “怎么不早说!”陆征急道,“要搬多少?” “全部。” “全部?”陆征惊异道,“一个小小的探测器用得着这么多能源炉?” “有备无患。”泰拉说道,“用于防御装置的那个最大的能源炉必须搬进来。” “它也是能源炉?”陆征有点不敢相信,“它那么重我搬不动,你自己亲自动手好了。” 泰拉果然自己动手了,看着她爬出出去,陆征心想我不过是开开玩笑你至于这么较真吗?在陆征眼里,泰拉的脾气比江诗云臭上百倍不止,相较之下,他更喜欢眼前这个要长成未长成、看起来稚嫩实际上老气横秋的小妖精。 江诗云整理着自己的长发,女孩子本来就爱美,何况是她这样一个已经美得不行的女孩子。一路走来,她虽然没有陆征这般狼狈,但衣服同样脏兮兮的,白白嫩嫩的脸蛋变成了花猫脸。 “你真的不去帮她?”江诗云看着陆征说道,“亏你还是个男人。” 陆征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是你的男人,不是她的男人,为什么要帮她?” “意思是说如果我上去搬运能源炉,你就会来帮我?”江诗云问。 陆征眼珠子一转,问道:“你不是说真的吧?” 江诗云朝他眨了眨眼睛:“你认为呢?” “好吧,我去!”陆征没好气地说,“丑话说在前头,我去是帮你而不是帮她。” 江诗云看着陆征服服帖帖地出去帮忙,终于松了口气,心想你这个白痴! 陆征也挺郁闷的,有句话说得好:女孩子的心思你别猜。小妖精一会儿蛮不讲理,一会儿处处讲理,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两间地下密室里作照明用的能源炉足足有近二十个,还没算上先前被泰拉用枪打爆的那几个。据陆征所知,如果这些能源炉是比小型核聚变更为高级的能源装置的话,那么这里所有的这些能源炉足够一艘航天母舰正常运转好几个月。 一艘水下探测器至于要如此之多的能源吗? 看到从外边大厅搬运巨型水晶慢慢走进来的泰拉,陆征更是怀疑这个女外星人搜刮这些能源装置不单只是为了启动水下探测器,一定还另有目的。 当然,陆征不关心她到底有什么目的,只有她能帮助他和江诗云离开这里,回到红叶国去,她爱怎么搞就怎么搞。 第二十七章 臭脾气 陆征回到前厅把四周的能源炉一个一个拿下来,失去光亮的地方一下就被暗黑吞没了。能源炉里有着巨大的能量,但它表面却是冷冰冰的,除了会发光之外跟普通石头没多大区别。 拿完前厅的能源炉,陆征退回了里侧的密室。此时泰拉已将巨型水晶运进了探测器中,陆征把怀中的能源炉一个个递下去给她,然后又把密室里剩下的能源炉都拿完,密室里终于变得漆黑一片。 泰拉把能源炉安装好,然后坐到驾驶位置上启动了探测器,探测器缓缓下沉,最后完全潜入了水中。她一边驾驶一边问陆征道:“你们要回到哪里去?” 陆征答道:“红叶国。” “红叶国?” 陆征见她一脸迷糊的神情,说道:“你该不会连红叶国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吧?” 泰拉摇了摇头。 陆征抚着额头,想死的心都有了,说好的带我们离开带我们飞,可谁料到竟然是一个猪队友!陆征左思右想该怎么跟她说清楚红叶国的地理位置,最后越说越混乱。 他干脆在旁边画了个草图,耐着性子跟女外星人解释,但仍是无济于事。 “我的天!”陆征哀嚎一声说道,“你连太平洋是什么都不知道,我要怎么跟你沟通?” 泰拉冷冷地看了陆征一眼,说道:“你知道纳斯美海吗?” 陆征一脸懵逼:“什么海?” “白痴!” 旁边少言寡语的江诗云突然出声道:“西偏南三十度直行。” 泰拉有些诧异地看向江诗云。 “听她胡扯。”陆征说道,“她这小娃娃连我们现在在什么位置都不知道,开口就是西偏南三十度,指不定会去到什么鬼地方呢。” 江诗云懒得去理会陆征,继续说道:“通过飞机的航线和航行时间可以大致算出飞机遇难的位置,通过洋流的方向和我们漂泊的时间,可以粗略算出小岛的位置,现在我们往西偏南三十度直行,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够到达红叶国的沿海。” 泰拉的目光中多了几分钦佩,点头道:“好。” 简单的几句对话之后,江诗云似乎显得有疲惫,闭眼靠在座椅上休息了。泰拉也专心驾驶,不再多说。 唯独陆征有些郁闷,自言自语道:“好好好,你们厉害,你们聪明,你们知识渊博我是文盲。谁叫老子读书没你们多,这能怪我咯?”他嘀嘀咕咕地说了一大堆,但没人再搭理他。 探测器驶离了小岛,然后转了方向朝西偏南三十度疾行。 泰拉所担心的追兵并没有追上来,但她脸上的神情却看不出丝毫的松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陆征不会去问她你有没有心事之类的话,因为他觉得这个女外星人从头到尾都是秘密,比如说她是怎么来到地球的,她怎么会被同类追杀,她怎么知道岩洞里有水下探测器,她离开小岛要去哪里……诸如此类怎么问都是问不完的。 既然问不完,索性不问了,反正这些事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何必自找麻烦,跟她合作不过是为了离开那座荒岛罢了。 但有一件事是陆征一直都搁在心头上的,那就是在月球上遇到的泰拉的同类和他说的那几句话,因为这事牵扯到了地球防卫军的高层。 罗拔,那个老匹夫跟自己父亲是一个等级的人物,他的一举一动都意义非凡,可他为什么要派宇宙战舰追杀泰拉的同类? 陆征默默地想着,想到最后他只能寄希望于那份录音,但愿刘伟强能够翻译出来。眼下虽然有一个最便捷的办法翻译录音,但陆征不想冒险,从泰拉听到月球上的同类留了几句话时的紧张而迫切的表情,陆征几乎可以认定这些话的分量非同小可。 泰拉还得不到陆征的完全信任,至少现在如此。 探测器在海底前行,舱里除了一些机器运转的轻微的噪音之外还算安静,陆征睡了一觉,醒来时听到了江诗云和泰拉的对话,便问道:“说什么呢?” 见陆征醒来,江诗云立即不说了,继续侧卧着假装休息。 陆征感到莫名其妙,转头看向泰拉。 泰拉说道:“我和你的配偶在讨论我们的航程。” 陆征问道:“讨论得怎么样了?” “最快要明天早上才能到达你们的国家沿海。”泰拉回答。 “现在白天还是夜晚?”陆征问。 “傍晚。” “那还早着呢。”陆征说道,“船舱里有没有食物?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肚子开始闹了。” “在后边的储物舱里,自己去拿。” 陆征来到储物舱找到了那些所谓的食物,发现跟压缩饼干似的巴掌大一块一块的,但是啃起来的味道就没压缩饼干那么好了,有点像吃米糠一样。 抱怨了几句,陆征还是吃了个饱,回到座位上,泰拉问他道:“我要休息一会儿,你会不会驾驶这艘探测器?” “开玩笑!”陆征掷地有声地说道,“我当然不会了,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我没有不会开的,但是仅限于我们地球人的机器,你们这玩意儿我怎么可能会?” 这答案似乎在泰拉的意料之中,她说道:“既然不会,我只能把探测器停下来了。” 陆征双手一拍:“妙极!赶紧浮到海面上,让我出去透透气,顺便看看海上日落的美景。” 泰拉把探测器浮到了海面,陆征打开舱门爬了出来,深吸一口气,神清气爽,全身舒畅。四周都是汪洋,浪花一波一波哗啦哗啦地冲上来又退回去,水天相接之处是红得让人发晕的夕阳和晚霞。 陆征吹着海风,看着日落,心里什么烦恼似乎都没了。都说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可是近黄昏又有什么不好?能够轰轰烈烈地美到极致一次,即使下一秒就是毁灭那也心满意足了。 轰轰烈烈地美到极致一次谈何容易?陆征一直很向往,但从来没有这样的机会。 让我做一次英雄,哪怕死一百次我也愿意啊。 不知什么时候江诗云也出来了,她默默地站在艇的另一头,面对着与陆征相反的方向,那里是逐渐被黑暗吞没的即将进入黑夜的地方。 陆征也是不经意间回头望了望,才发现江诗云站在那里。他笑嘻嘻地走过去,说道:“小妖精,来来来,咱俩一起看夕阳。” 江诗云无动于衷,话也没回一句。 陆征转到她面前,看着她那张面无表情的俏脸,问道:“怎么啦,心情不好?生什么气?” 江诗云微微抬头,看着陆征的眼睛说道:“一直以来我都在回避一个问题,但是现在不得不把它掏出来问你。兵痞,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将来?” “将来?”陆征愣了一下,思考了良久然后摇了摇头,“想那么多干嘛,说得好像我们有将来一样……” “原来你真的是一个得过且过的人。”江诗云说道,“我的心很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陆征听得不明不白的,说道:“计划赶不上变化,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走一步算一步咯。话说回来我真不知道你在烦恼些什么东西。” 江诗云迟疑片刻,冷声道:“我在烦恼你这个白痴!” 陆征顿时跳了起来:“白痴?有你这么骂老公的么!好好好,既然你这么嫌弃我,那回去以后你就提出离婚,我立马同意。” “为什么不是你写休书?”江诗云问道,“我也可以立马签字。” 陆征怒道:“我要是可以写休书,当初我会答应娶你?你以为我瞎了眼啊?” “你当初确实瞎了眼。”江诗云讥讽道。 陆征顿时哑然,想想自己当初还真是瞎了眼了。就算瞎了眼你也不能拿出来说吧,很伤人自尊的好不好!陆征愤愤地想着,然后说道:“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后悔了,不干了,没办法退出只能向我撒气?” “破罐子破摔,还能有什么办法。”江诗云语气中带着一点怨。 真是莫名其妙,莫名其妙!都说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陆征现在是相信了。“我真不明白,前两天还好好的,这会儿就像个炸药桶一样。”他说道,“我也没什么地方得罪你啊,你这臭脾气怎么说来就来?” “你管不着。” “讲道理。”陆征说道,“我承认我不是什么好人,我曾经也说过我不优秀,我读书少没文化,我粗鲁野蛮,我是痞子流氓,可那又怎么样?你不得不嫁给我,我也是被逼着娶你;你觉得我差劲,看不起我,认为我配不上你,可是我也没觉得你很好啊,我也看不上你,我也很痛苦,既然大家都是苦命人,为什么不同病相怜而要互相伤害呢?” 如果江诗云会爆粗口的话,她早把陆征骂得狗血淋头,可惜她生陆征的气只会骂两个字:“兵痞!” “你看看,你一口一个兵痞地骂我,我也没生气是不是?”陆征苦口婆心地说道,“你应该学学我这样的性格,这样的好脾气,这样我们就可以好好相处了,说不定还能过完这辈子。” “滚!” 之前陆征觉得这小妖精除了年纪太小身上没什么料子之外,还算得上是个完美的女人,现在看来她的臭脾气就是一大败笔。他注视着她那张小巧精致却又楚楚动人的脸,真是美极了。 这么可人的一个小女生,再养上三五年一定是个大美人,但是要忍受三五年她这样的臭脾气,想想都让人发疯。 第二十八章 回家 陆征两眼灼灼地盯着江诗云,江诗云也毫不避讳地直视着陆征的眼睛。她眼中的光芒似乎直射到了他心里去,气氛已经隐隐不一样。 下一刻,他温热的手指鬼使神差一般划过她的嘴唇,突如其来的亲吻像暴风雨般的让人措手不及,香津浓滑在缠绕的舌间摩挲,她脑中一片空白。 一瞬之间,或者一个世纪,是短暂还是漫长谁又可知。 “你竟然吻我!”江诗云胀红的脸好似在滴血,不知是因为气愤还是因为羞涩,“这是我的初——唔——” 她还没说完,陆征再次封住了她那既朱红又甜腻的小嘴。 她使劲捶打着陆征,但都是徒劳的。最后她只能顺从的闭上眼睛,忘了思考,忘了一切。 “这是你的初吻?”陆征松开江诗云后,一脸认真地看着她问道。 江诗云涨红着脸,咬着牙瞪着陆征,她不说话就已经是答案。 “原来如此。”陆征很是得意地笑了笑,“还好我不是。” “兵痞!” “啊?”陆征一本正经地应道,“老婆大人有何吩咐?” “回去我要跟你离婚!” “好啊,只要你敢提,我下一秒就答应。” “……” 看着江诗云愤然离去,陆征心中大是畅快,心想别以为老子治不住你,你这小妖精跟我斗还差得远咧! 不去在意甲板上的海水没干,陆征就悠闲地躺了下来,看着远方红得像小妖精的脸一样的夕阳和晚霞,他想起了一个人来。那个人是他献出初吻的女人,那时那景那情都离现在太遥远,他埋在心底很多年了,如今又慢慢涌上心头。 冯馨,你真的在柳川市吗?现在还好吗?一别六七年,你变成什么样了…… 夜幕降临以后,泰拉也休息够了,探测器继续潜入深海之中。陆征回到舱里,特地看了江诗云一眼,发现这小妖精又开始装睡了。张口就喷火的小妖精陆征可不想再招惹她了,风水轮流转,现在陆征觉得泰拉又比小妖精要好相处。 这女外星人拥有完美的身材,美丽而妖异的容颜,只可惜是个异类,若是跟她生个娃指不定会是个什么怪胎呢。再者她脾气虽然没有小妖精那么臭,但也不算好。 陆征酝酿了一下感情,温声道:“我说——” “白痴,闭嘴!” “……” 第二天清晨,探测器终于靠近了红叶国的海岸。 泰拉不想被地球人发现她和她的探测器,所以探测器停靠在了偏僻无人的海岸边,因为没有深水港,陆征和江诗云需要游一小段距离才能上岸。陆征精通水性,拖上一个江诗云也没什么问题。 临别时,泰拉特地嘱咐陆征和江诗云:“你们在海岛上看到的一切请务必不要向任何人提起,关于我和我的同类以及海岛的位置也请务必保密,这关乎我们的生命安全。” 陆征还在想着要不要答应,江诗云已经点头道:“好!” “你们多多保重。”泰拉说着看向了陆征,“尤其是你这个白痴。” 陆征气得要跳脚了,都要分道扬镳了就不能说点好话吗?! 看着陆征和江诗云安全上岸以后,泰拉向他们挥了挥手,然后转进探测器中,不消片刻探测器缓缓潜入了海里,再也没有了踪影。 带着江诗云爬上了海岸的陆征一屁股坐在沙子上,叹了口气对江诗云说道:“看得出来你跟她的关系还挺好。” 江诗云没搭理陆征,自顾自地拧干衣物上的水。 “你们是怎么聊到一块去的?”陆征好奇地问,“她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江诗云看也没看他一眼,转身就朝陆地上走去。 他们上岸的地方是滨海市的郊外,很容易地就找到了进城的办法:坐上了一辆拉着蔬菜去市里批发的拖拉机。这对身无分文一身狼狈的他们来说已经是最高待遇了,司机老伯见他们一男一女年纪轻轻可怜兮兮的样子才勉强答应下来。 陆征好面子,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狼狈不堪的样子,所以进了城总是绕开人多的地方走。他带着江诗云来到滨海市滨南区派出所分局找警察叔叔,这是最简单也是最快能够回到家的办法。 “什么事?”民警扫了他俩一眼,问道。 “请帮我联系柳川市的警察总局。”陆征说道,“我要跟他们的局长通话。” 民警疑惑地看着陆征,心想这小子口气倒是不小,一张口就找柳川市警察局局长,他要么真有些来头,要么就是神经病。当然,本着为人民服务的精神,民警还是满足了陆征的请求。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这小子真是尊大神,那不就惹上大麻烦了么? 万一真是神经病,再轰走也不迟。 钟白城这些天还在为他的属下王平那小子惹的祸烦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整天在局里想着如何跟陆家搞好关系,突然就来了个电话直接点名找他。他好歹也是一个堂堂的局长,对方竟然敢直呼其名,他不敢稍有怠慢。 “喂,哪位?” “是我,陆征。” 钟白城一听,吓得电话都要抖掉了。 “陆大少,您亲自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么?”他的语气比哄老婆还要温柔动听,“只要用得着我的尽管开口,上次的事真是……” “你现在来滨海市一趟。”陆征不想跟他扯别的,直奔主题,“我和我老婆遇到点事情,身上的证件弄丢了,麻烦你过来接我们回去。” 钟白城哪敢说一个“不”字,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将功补过的大好机会,他恨不得马上就长出一双翅膀飞到滨海市去。 钟白城办事可以说是非常利索的,要不然也不可能爬到柳川市警察局局长的位置上,他将陆征和江诗云一直送到了陆家大门前才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离开,虽然感觉很累,但他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放下了。 陆大少在需要帮忙的时候能够想到自己,这至少说明他对之前的事已经不介怀,真是大人有大量……钟白城默默地想着。 陆征可没想那么多,他想到叫钟白城帮忙只是觉得这是一个体面的回家方式,至于之前闹警局的事他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陆征和江诗云乘坐的飞机出事以后,整个陆家上上下下急得一团糟,多方寻觅搜救无果,就连陆惊涛也开始认为他们很可能已经遇难了。却没想到半个多月过去,这小两口竟然大半夜回到了家里,虽然模样看起来惨不忍睹,但至少很活着啊。 鲁丽上前搂住江诗云,喜极而泣,说道:“你们两个吓死我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陆征见陆程飞奔过来,立即就抬起了右脚,意思是你敢冲上来我就给你一脚。陆程果然很识相地刹住了,停在陆征跟前问道:“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和嫂子……” “爸呢?”陆征截断了陆程的话。 陆程答道:“爸在书房。” 陆征回房间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然后来到了父亲的书房。 他敲了敲门,得到父亲的允许之后推门进去,看到父亲正坐在书桌前翻阅读物。 “爸,我和诗云回来了。” 陆惊涛微一抬头瞥了陆征一眼,顿了顿,然后面无表情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陆征耸了耸肩,答道:“我也不太清楚,就只知道飞机突然发生了事故。” 陆惊涛往椅子上靠了靠,深吸一口气,带着疑问看向陆征:“事故?” 陆征点了点头:“人为事故。” “何以见得?” “照当时的情形看,我敢肯定飞机是被炮弹击中了。”陆征说着把飞机遇难的经过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至于坠海之后的事他跟江诗云已经商量好了,就说他们是被路过的渔船给救了。 “我知道了。”陆惊涛听完后沉声道,“这件事我会督促有关部门好好调查,你先去好好休息吧。” 陆征没有就此离开的意思,继续说道:“爸,我觉得这件事一定跟罗拔那个老匹夫有关。” 陆惊涛眼中闪烁出异样的光芒,盯着陆征问道:“你有证据吗?” 陆征摇了摇头:“虽然还没有证据,但是我认为……” 陆惊涛一摆手打断陆征的话,冷声道:“以后做决断的时候,少用‘我觉得’‘我认为’这样的字眼,它们会让你给人的印象是轻浮且没有说服力。记住,人最容易犯的错误是自以为是,一个人如果支配的力量越强大,他就越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唯一能避免犯这种错误的方法就是正确认识到自己的缺点,并及时改正。而你最大的缺点就是没本事还自以为是。” 陆征顿时说不上话来,他对自己的父亲一向非常敬重。在陆征的印象中,父亲是一个足智多谋、英勇善战的将领,他的功勋比天上的星星还多,他经历过无数的征战,他在无数次战斗中奋勇杀敌,令敌人闻风丧胆,他名声响彻地球每个角落。 陆征一直以自己是他的儿子而感到骄傲,同时也因此产生不少的烦恼。这是一把双刃剑,有出息了是虎父无犬子,没出息就是狐假虎威借父之名。 所以陆征对自己的父亲是又敬又惧,他知道在父亲眼里他就是个窝囊废,他渴望表现自己,证明自己,以求得到父亲的认可,可是他一直没这样的机会。 第二十九章 我带你去玩 被训了一顿的陆征悻悻地退出书房,回到自己的房间看到一身睡衣的江诗云正在镜子前吹头发,也不知道她留这么长的头发该有多麻烦。陆征想过去找她说话,但想想她的臭脾气估计还没消停便作罢了,于是抱起电脑卧在沙发上上网。 刘伟强那边还没有任何消息,给周磊发了信息但老久没回复,估计那小子已经休息了。陆征闲得无聊就在网上搜了一下“女人为什么总是突然莫名其妙发脾气?”的问题,结果跳出了一大堆答案。 “也许每个男人都很奇怪,为什么女人那么奇怪,喜欢无缘无故的发脾气。前一分钟笑的阳光灿烂,可是后一分钟却又梨花带雨,在你们看来,如果很爱这个女人你会说她是太任性,如果不爱她的时候就会觉得她很喜欢无理取闹……” “好多时候男生感到奇怪,为什么会好好的女生忽然就不开心,其实女生都是感性动物,很多时候一首歌,一句话,一个故事,一个特定的场景都会使女生忽然情绪低落,莫名伤感,而这个时候她希望她的男人可以关注下她,轻轻的拥抱她,亲亲她,那样她就会马上开心起来……” “其实女生每个月都有几天不开心的,不需要理由……” …… 陆征看着这些琳琅满目五花八门的答案觉得全都是在扯淡,他放下电脑瞄了江诗云一眼,心想我要是照你们说的那样去讨她欢心,估计又得被她骂白痴吧? 看着江诗云蹑手蹑脚地爬上床去,陆征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起身下楼找了酒精和外伤药来。他坐到床边,伸手从被子里把江诗云的两只光滑的小脚给拖了出来。 江诗云目光中带着惊异和疑问看着陆征,陆征则是盯着那双白如初雪嫩如新藕的小脚,如果不是小脚趾侧面的红肿以及脚前掌磨擦破皮,几乎不见有任何瑕疵。 他没好气地问道:“痛不痛?” “痛。”江诗云一边说着一边把脚往被子里缩,但是一下就被陆征摁住了。 “怎么不早点说?” “不想说。”江诗云仍是怨气满满。 “不想说!是想让别人知道我陆征有个瘸腿的老婆吗?你这小妖精可真够阴险的。”陆征捧起那双小脚细细查看了一番,又轻轻揉捏了一阵,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兵痞,你有恋脚癖?”江诗云突然问道。 “我是在检查你有没有脚臭!”陆征生气道。 江诗云趁陆征不备抬起一只脚在他脸上蹭了蹭,说道:“我就是有脚臭,我熏死你!” “你再用脚这么折腾,下半辈子就要在轮椅上度过了。”陆征瞪了她一眼。 江诗云撇了撇嘴:“我不在乎!” “我在乎!”陆征一边给江诗云脚上的伤消毒上药,一边说道,“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对你施家暴呢。” “嘶——”江诗云把脚往后缩。她从来都没有受伤过,她怕痛。 陆征抬头看了她一眼,调侃道:“小妖精也有害怕的东西?” “兵痞就没有吗?” “我有。” “你怕什么?” “怕小妖精。” 江诗云的眼睛微微的眯起,说道:“那兵痞就不怕大妖精吗?” “……” 经历了一次空难,虽然有惊无险,但是也把陆征累得够呛。这几天他哪儿都没去,待在家里休养生息,没事就上上网打打游戏。 飞机被炸一事就此告一段落,电视新闻仍在铺天盖地地报道,有关部门也在积极地调查,但是陆征和江诗云这两个当事人却如同置身事外一般,没有人来跟他们了解情况,也没有人来采访他们。 这种现象要是发生在别人身上是极为不可思议的,但是发生陆征和江诗云身上就再正常不过了。 陆征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自己的父亲,在这件事情上他若没有当面明确表态的话,那就没有然后了。在陆惊涛的心中没有所谓的正义,只有利弊和轻重,在他的利害天平上儿子的性命似乎显得无足轻重,陆征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房间里,陆征坐在电脑桌前打游戏打得正嗨,刚刚推倒一个大魔王,团长忙着给大家分装备,他也在等待着自己的那一份战利品。这时候,房间的们被敲响了,咚咚,咚咚咚—— “谁啊?”陆征头也不回地叫了一句。 “大少爷,是我。”门外传来陈伯的声音。 陆征起身过去开门,看着站在门口的笑眯眯的陈伯,他问道:“什么事?” “大少爷,柳川市的几位大少打来电话,说想请你出去聚一聚。”陈伯微笑着回答。 陆征感到莫名其妙:“几位大少?在柳川市,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大少,他们怎么会想到请我出去聚会?” “大少爷,你因为去部队的缘故,早早离开地柳川市,所以市里的这些大少公子哥都不认识也属正常。”陈伯解释说,“但你毕竟是陆家的大少爷,你可以不认识他们,他们可没人会不认识你,即便对你不了解,可你的名头他们还是如雷贯耳的。” 陆征连连点头:“这倒是实话。” 陈伯继续说道:“现在听说你这样的大人物回柳川市一趟,他们都想趁这个机会跟你结识,做朋友。” “意思是想巴结我咯?”陆征眨了眨眼睛。 “基本上是这么个意思,朋友不嫌多嘛。”陈伯说,“所以他们打电话过来请求我帮帮忙,看看能不能把你请过去。” 陆征连忙摆手:“不去不去,柳川市的什么公子哥小瘪三,我没兴趣认识,更没兴趣跟他们交朋友。” 陈伯不死心,苦口婆心地说:“大少爷啊,你长年在部队里待,这国内的上层圈子从未涉足,年轻一辈的小子们都没几个人真正认识你的,这样不太好,以后要办什么事可不方便。” “你还指望我以后要靠那些小瘪三?”陆征不屑道,“他们不给我添麻烦我就谢天谢地阿弥陀佛了。” “可你老是这样宅在家里总不是办法啊,也该有自己的社交圈子才行。”陈伯说,“就算你不喜欢跟那些小子打交道,也应当多出去走走,多多了解柳川市的现状,这对你来说是有好处的。” 陆征不想再听陈伯啰嗦下去,退回房间里就要把门关上。 陈伯赶紧抢先一步摁住了门,说道:“大少爷,就算你自己不想出去走走,也该为少奶奶考虑考虑啊。” 陆征迷惑道:“小妖精怎么了?” “少奶奶嫁到咱们陆家来,在柳川市里没有什么朋友,对这里又不熟悉,整天就只能待在家里看电视。”陈伯说,“现在就在楼下客厅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不是挺好的吗。”陆征说,“她不喜欢玩,也不喜欢说话,就让她这样待着好了。” “可是这样会憋出病来的呀。” 陆征撇了撇嘴:“有这么严重吗?” “非常严重!” 陆征想了想,问道:“那你要我怎么做?” “带她出去散散心呗,顺便多了解一下柳川市,你也很多年没好好在柳川市里走一走了,这里变化还是挺大的。”陈伯说,“就算你不愿意去参加那些小子的聚会,市里面还是有很多地方可去的。” 陆征眼珠子转了几圈,最后说道:“好吧,改明儿我就带她出去转转。” “用不着改明儿,现在时间还早,就今天。”陈伯催促道。 陆征皱了皱眉:“我说你——陈伯,你怎么对这种事情这么上心,跟个老鸨似的。” 陈伯立即板起脸来:“大少爷,说话可不要这么难听,我也是为你着想啊。” “行了行了,今天就今天吧,我先换一身衣服。”陆征说,“哦,那个,你的车子先借我用一下。” 陆征换了一身黑色T恤,头上戴了一顶蓝色鸭嘴帽,拿了一副墨镜,吹着口哨下了楼,看到宽敞的客厅里果然只有江诗云一个人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粉色的短袖,肩膀上绑着两个漂亮的蝴蝶结,下身是一件白色短裙,简单又不失美感,咋一看就好像是邻家的小妹。 当然,陆征没有被她文静的外表所迷惑,因为他知道这小妖精可不是吃素的。 陆征走过去,他觉得江诗云不管是内在还是外在,不管是哪一个方面都不能让他满意,唯一算得上无可挑剔的是她那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确实很迷人。 “走,我带你出去玩。”陆征摇晃着手中的车钥匙对江诗云说道。 “不去。”江诗云的视野没有从电视屏幕上移开,电视节目播的竟然是午间新闻。 “听说女孩子都喜欢逛街。”陆征说道,“我陪你去逛街吧。” “不去。” “你不喜欢逛街?” “不喜欢。” “那你喜欢去什么地方?” “我只想安静地待着。” “那我们就找个安静的地方待。” “不去。” 陆征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把车钥匙塞入衣袋中,然后上前一把就将江诗云横抱起来,恶狠狠地说道:“不去也得去!” 江诗云大吃一惊,拼命捶打着陆征的胸脯,叫道:“你个臭兵痞!你干什么,快把我放下来。” 陆征才不顾江诗云像只顽皮的小猫在怀中挣扎,大步流星地就朝门外走去。院子里正在做保洁工作的佣人见陆征抱着江诗云从屋子里走出来,愣了一下,然后装作没看见继续埋头扫地。 打开车门,陆征把江诗云塞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然后自己也上了车。“系好安全带。”他看了满脸通红的江诗云一眼,说道,“看不出来你竟然这么轻,难道是营养不良?” “流氓!”江诗云把头扭到了一边。 “流氓?”陆征瞪大眼睛,“你是我老婆,我抱一下都不行?” “我要回去拿东西。”江诗云没好气地说道。 “拿什么?” “我的挎包。” “不用拿了,出去再买一个。” “我要换一身衣服。” “换什么换,你这一身穿的就很漂亮。” “屋里的电视还没关。” …… 第三十章 抢包 陆征开了车就驶出院子,根本不再理会江诗云这些那些的要求。虽然有很多年没有回柳川市,但陆征对市区的路并不陌生,市貌有着日新月异的变化,而主要的城市道路却还如以前那般。 车开得很缓慢,江诗云望着车窗外的高楼大厦,问道:“我们要去哪儿?” “我还没想好。”陆征回答,“你想去哪儿?” 江诗云沉默了,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下一刻很可能就会是黑云压城,电闪雷鸣。 “哦,哦,对了,我们先去买挎包。”陆征急忙补充,“市中心的步行街有很多名店,上那儿去看看。” 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不懂得时尚,还是与社会脱节太久了,陆征一身精心的穿着打扮在售货员眼中似乎成了一个第一次进城的土鳖,他跟江诗云走在一起让店里的所有人都觉得极为不搭调。 亦或说是因为江诗云太过耀眼,而且陆征太过普通,才会出现这样明显的反差。 江诗云挑选了一个雪色的挎包,很精美,但很小,装不了什么东西,显然它主要的用处是作为一种装饰品。陆征觉得江诗云带着它是多余的,她根本不需要这样的装饰品,简简单单就很好。 不过既然已经决定买了,陆征也不多说,很干脆地就刷卡付款。见到陆征眉头都不皱一下就刷走了店里最昂贵的挎包,售货员心惊不已,顿时想到自己真是狗眼看人低了,原来不是所有的有钱人都喜欢金玉其外。 “握了个草,你买一个挎包就把我全部家当给花得见底了,你可真行啊!”陆征看着手里的账单对江诗云埋怨道。 “进门的时候不是你说的随便挑么?”江诗云白了陆征一眼。 “我说随便挑你就随便挑啊,真败家!”陆征没好气地说。 听了两人的这一番对话,刚刚才对陆征有所改观的售货员立即就露出了鄙夷的眼神:什么有钱人,根本就是打肿脸充胖子,为了买个挎包讨女孩子欢心把家底都摊完了,没见过这么喜欢装逼的。 陆征一边跟江诗云斗嘴,一边走出店铺,这时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个人影,飞速冲了过来,他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影就把身后的江诗云撞到了一边,然后夺路而逃。 眼见江诗云要摔倒在地,陆征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她的小蛮.腰。 “没事吧?”陆征一甩头发,盯着江诗云,用自以为很有磁性的声音问道。 江诗云惊魂未定,朝人影消失的方向一指:“我的挎包。” 陆征一愣,这才醒悟过来,玛德,原来是碰上抢包的了!扶稳了江诗云,陆征作势要追,却被江诗云一把拉住了。 “别追了,由他去吧。” 陆征怒道:“光天化日之下抢夺别人财物,我怎么能放过他!” “兵痞!”江诗云拽着陆征的手不放,“一个挎包而已,里面又没有什么东西,这里人来人往的,你这样追过去不知道要闹出多少事来。” 陆征跺了跺脚:“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那你要怎样才能咽下这口气?”江诗云问,“追上去把挎包抢回了,然后把那人暴打一顿?” “是这么个意思。”陆征说,“不过——” “不过什么?” 陆征指了指自己的半边脸颊,笑眯眯地说:“如果你现在能亲我一口,那我的心情也能舒坦下来。” “……” 啪——啪——啪—— 一阵干巴巴的掌声突然在两人的身后响起,陆征转身一看,见到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人领着两个虎背熊腰的似乎是保镖的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与他不足三步之遥的地方,鼓掌的正是这名年轻人,此时正一脸笑容地盯着他和江诗云。 就一眼,陆征就能看出来这家伙不是普通人,从他那身比陆征身上的衣物昂贵十倍百倍的名牌来看,至少也是个有钱人。这般年纪的有钱人,不是阔少就是公子哥。 柳川市是红叶国数一数二的大城市,市里有许多的达官贵人和大家族,步行街上碰到一两个公子哥阔少也不足为奇。不过这家伙显然是针对陆征而来,这让陆征感到稀奇不已。 难道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陆征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眼下是什么情况他还搞不明白,所以没有出声。 对方似乎也不怎么待见陆征,目光很快就从陆征身上完全转向了江诗云,打量着,探索着。 “小美女,被人把包给抢了?”年轻人很热心地用温和的语气问道,“真是有点倒霉了,这条步行街虽然很繁华,但毕竟是公共场所,什么样的人都能走进来,混进一两个图谋不轨的人很正常。” 陆征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家伙究竟要干什么,但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他一脸懵逼地扭头看向江诗云,江诗云也正朝他看来。 对视一眼,江诗云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们走。” 陆征还没来得急回应,旁边的年轻人率先开口了:“急什么走啊,挎包不要了么?那抢包的小混蛋刚好被我撞上了,我已经派人去追捕他,相信很快就能把东西拿回来,你不妨等一会儿。” 陆征有些愕然地看向年轻人,心想今天真是碰上活雷锋了,要是能把挎包追回来,等一下也是值得的。 “我们走。”江诗云拉起陆征的手就要离开,根本不打算要回挎包。 陆征自然不甘心就这样离去:“等等呗,那挎包也是值钱的东西,既然能拿回来……”他话没说完,江诗云一张温热的小嘴已经在他的右脸颊上轻轻地啄了一下。 “这下肯走了?”江诗云阴沉着脸问。 陆征的嘴张开又合上,反复几次终究没有说出话来。回头看了年轻人一眼,见对方的脸不知为何蒙上了一层寒霜,心里一琢磨,仿佛知道了这其中的猫腻。 就在这时,前边一个壮汉擒着一个瘦小的人朝这边走了过来,瘦小的人手里抓着的正是江诗云的雪色挎包。这效率也太高了吧,陆征心里想着,就算是警察叔叔当场撞见飞贼,要捉拿也没这么快的速度。 “看,匪徒这不是逮到了么,东西也拿回来了。”年轻人脸色一变,露出了笑容。 “谢谢。”江诗云至始至终没多看年轻人一眼,“这挎包我不要了。” “不要了?”陆征呆住了,“怎么能不要了呢?” 江诗云没多说,只能狠狠地瞪了陆征一眼。 “好,好,不要就不要,咱不要了。”陆征受不了江诗云的目光,只能悻悻地说道,“那咱们走吧。” 眼见江诗云迫不及待要走,年轻挑了挑眉毛:“怎么说走就走了呢,这么贵重的东西不拿回去岂不是很可惜?” 话一说完,陆征立即感觉到身后疾风劲起。抬脚,转身一踹,一气呵成。 只听“砰!”的一声,两米开外,一个黑色西装的壮汉呈狗吃屎的姿势的模样趴到在地上,痛苦地哀嚎起来。 陆征傻眼了,难以置信地说道:“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大家连各自的名字都不知道,你们也不需要用这种跪拜的方式来送别吧?太客气了!” 步行街上到处是人,见到有人闹事,无不驻足看热闹,四周很快就围了一群人在议论纷纷。 年轻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冰冷地瞪着陆征,片刻之后,他露出了笑容:“我不过是想跟这位小美女交个朋友,你用不着有这么大的反应吧?” “你要跟她交朋友?”陆征恼怒道,“你征得我的同意了吗?” 年轻人自知理亏,也不跟陆征讲大道理,看了地上的黑衣保镖一眼,话锋一转说道:“不管怎么说,你这样出手伤人总是不对,我看我得报警才行。” 陆征耸了耸肩:“这是个好主意,你不报我还想报呢。” 看到陆征一副无所畏惧的表情神态,年轻人感到有些诧异。他叫钱虎,柳川市钱家的二少爷,在柳川市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时也不怎么喜欢张扬,时不时撩个妹是很正常的事,而且以他身份地位俘获美女的芳心是手到擒来的事。 今天路过步行街,恰巧碰上了个小美女,因此就施了点小伎俩想要一举拿下,却没想到碰上了硬茬。 他审视着陆征,想不起来柳川市什么时候有这样一号人物,能说能打,还不怕警察来找麻烦,难道有来头? 不管怎么说,钱虎还觉得把警察叫来是最妥当的做法,毕竟警察局里全是他的人,所以他让保镖打了电话。一通电话过后,保镖朝钱虎点了点头。 陆征见此情形,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时间宝贵,没工夫跟你在这里耗下去,要不我给你留个地址,等会警察来了你叫他们到我家里去处理。” 钱虎冷笑:“想临阵脱身?” 陆征惊异道:“我用得着干这样的行径吗?再说了,我要想走你们谁能拦得住?”说着就把自己家的地址报了出来,然后拉起江诗云的小手朝人群外走去。 钱虎冷眉一竖,大手一挥,身后的保镖就一拥而上,就连那个抢包的瘦小家伙竟也一齐上阵。说时迟那时快,陆征一把将江诗云推到一边,转身连出数脚。 “砰!砰!砰!”几个保镖全都倒地哀嚎,场面堪称壮观。 周围的观众都看傻了眼,陆征也有些懵逼,指着地上的瘦小家伙,嚷道:“他跟你们是一伙的?” 钱虎没回答,答案显而易见。 “一群流氓!”陆征委屈地大骂了一句,然后愤然离去。 第三十一章 抓人 回到车上,陆征仍在大骂之前的几个瘪三不知好歹,越骂越是激愤,简直是恨不得把他们抽筋剥皮。 “这可不像你的作风。”江诗云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微微眯起眼睛说道。 “那怎么样才是我的作风?”扭过头来。 “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然后等警察过来再狠狠地羞辱他们一番。” 陆征朝江诗云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老婆,果然了解我。”说着他嘿嘿笑出声来,“这件事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要不然我把家里的地址留给他们做什么?” “你是想让他们找到家里去?” 陆征轻叹道:“从小到大陈伯就没少坑我,现在有机会给他找点麻烦事,何乐而不为?” 警车风驰电掣驶来,停在一处繁华的地段的道路边,几个警察匆匆从车上跳下来,转过一边把后座的车门打开,迎出了几个衣着光鲜的年轻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白色夹克,一头碎发的男子。 钱虎一下车就先整理一下自己的皮夹克,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环境幽静的庄园,见到那栋豪华别墅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头,问身边的一名警员:“是这里吗?” “冬棉区探月高档别墅群,准确无误。”警员回答,“这里就只有这一个庄园,没别的人家,不会有错。” 钱虎点了点头,嘀咕道:“看来还是个有钱的货色,难怪这么嚣张跋扈。” 带头的警告这时已经观察清楚四周的地形,转过头来问钱虎道:“钱少,你不会弄错吧,住这里的可不是普通的人,别把事情闹大了我们不好收拾啊。” 钱虎喝道:“那小子亲口说的,能错得了吗?有我在用不着害怕,出什么事我担着,你们放心大胆进去拿人就是了。” 警官信心十足地应了一声,挥了挥手,招呼一队警员随他一起朝庄园大门冲过去。大门两侧都有执勤站岗的“保安”,两个“保安”见到一队的警察蜂拥而来,非但没有退让,反而理直气壮地站了出来,横在大门中间,硬生生地挡住了去路。 “警察办案,请务必配合!”警官气势汹汹地朝两名“保安”喝道,“无关人等速速滚到一边去,不然以妨碍警务人员统统抓回警察局里。” 说完之后,警官打了个手势,示意身后的警察往庄园里冲。眼前的两个“保安”见此情形,不仅没有扭动半步,反而立即从肩上取下了突击抢,枪口对准了靠得最近的两名警察,那气势让人丝毫不怀疑只要谁再上前一步,下一刻脑袋就会开花。 带头的警官愣住了,瞪大眼睛指着两名“保安”,声音颤抖地吼道:“持枪拒捕!这可能重罪!你们——你们——快,速速上报,请求武警支援!” 陈伯在后院悠闲地裁剪着盆景,他喜欢盆栽,三天两头就会过来摆摆弄弄。今天他的心情特别好,难得把大少爷给哄出去了,大少爷跟少奶奶到外边过二人世界,增进感情,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他一边哼着小调,一边从不同角度观察一盘四季桂的造型,这时通讯器的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去下来接听,他的脸色立马就变得铁青。 庄园大门口,一群警察与两个“保安”对峙着,几个警察配有手枪,都纷纷掏了出来,可是面对两个手持突击抢的“保安”却仍显下风。钱虎见这边的情况不对,从道路对面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钱虎刚问完一句,看清楚了大门口的情形,实实被吓了一大跳。公然持枪对抗警察,简直胆大包天! “钱少。”警官见钱虎来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凑上去压低声音说道,“您让我们来抓的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来路啊,我看着怎么感觉来到了军营门口,我——我有点担心。” 钱虎看了一眼前方的两个“保安”,冷冷地说道:“怕什么!不就是花钱请来几个保安,有什么了不起,如果是黑社会的话就更好,这样我们就可以把他往死里整。” 警官点头称是,然后说道:“我已经请求武警部队过来增援,他们嚣张不了多久。” 正说着,庄园里一个瘦小的老头走了出来,穿着一件很朴素的大褂,面色铁青。陈伯一出现,两个“保安”就各自往边上退了一步,从中间让出一条道来。 “怎么回事,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来这里闹事!”陈伯一走到近来就喝道,“难道外面变天了不成?!” 钱虎见出现了一个从未听说过的而且看起来非常不起眼的小老头,心中大定,冷笑着说:“老人家,我们来这里是要找你的孙子,他在外面犯了事,我们要带他会局里调查。” “孙子?”陈伯感到莫名其妙,“我没有孙子,你们快滚,不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我们必须得进行搜查。”钱虎冷哼一声说,“那小子亲口说他就住在这里,他身边还带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我没说错吧?” “放肆!这地方是你们能搜查的吗?”陈伯怒道,随后眼珠子一转,自报家门,还带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不就是大少爷和少奶奶吗? 看来又是大少爷在外面惹事了,但不管惹了什么事,孰是孰非,敢带警察了围堵陆家的庄园简直就是胆大包天。 “老头,你也别得意,还是乖乖配合我们办案,别以为有几支枪就能无法无天,我们已经通知武警部队赶来,到时候你们这些人全部都要进监狱吃牢饭。”钱虎好心劝说道,“现在是法制社会,就算是有几个钱也蹦跶不起来,劝你们老实点。” 陈伯被钱虎说得一愣一愣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回过身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钱虎看到大门里的老家伙似乎是没辙了,正打着电话求援,顿时得意的神色就溢于言表,心想让你们嘚瑟,等武警部队来就有你们好看。 不一会儿,一辆辆警车就出现在路口,一队队武警从车子里钻出来,行动快速,步伐整齐地朝这边赶过来。钱虎和身旁的警官都感到有些诧异,他们没想到武警部队竟然来得如此神速,来的人竟然如此之多,前后两个路口足足有五六百人,实在夸张了点。 而且还有一点很奇怪,那些警车都没有开进来,都只停在了路口,所有的武警都是持枪徒步奔过来。 钱虎心里莫名地感到了一丝不安,小说对警官说道:“你叫来的武警部队也太多了吧,这阵势把我也给吓到了。” 警官支支吾吾地答道:“我也不知道总部会派这么多武警过来,也许的领导觉得这起案件非常严重,影响恶劣,所以……” 话没说完,警官和钱虎就发现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了他们,而他们带来的站在身后的一队警察也全都被武警给控制起来,这让警官和钱虎一时间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搞的,自己人搞自己人?”钱虎先回过神来,质问警官道,“你没跟他们说清楚情况吗?” 警官面白如纸,举起双手看向跟前的一名武警,小心翼翼地问道:“兄弟,是不是搞错了,我是领队的警务人员,我们要抓的人在这大门里边,你应该是过来协助我们的,怎么……” 那名武警没有丝毫的回应,没有任何的举动就已经说明他们没有弄错。 一阵轰隆隆的声响由远及近传来,钱虎和警官都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看到了两架武装直升机正飞过来,很快就盘旋在他们头顶上空。尽管看到不是很清晰,他们仍能够发现直升机上满是武装到牙齿的士兵。 两人都是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但还没晃过神来,他们就又发现从路口处形色匆匆地大步走来一队人马,全是西装革履,面色凝重。再一仔细看,两人的魂都吓飞了出来。 这都是什么大人物啊,是要准备开国际会议吗?为首的是柳川市的市长,他身后是市里几个重要的领导,一把手二把手几乎全到齐了,市警察局局长钟白城也亲自来了,旁边还跟着钱虎的二叔,柳川市警察局城中区分局的局长钱贵。 钱贵此时面如土色,抬头瞧见了钱虎,立即就露出了要杀人的眼神。 钱虎哆嗦了一下,感觉到自己正面临着比噩梦中呈现出的还要可怕的情形。 一群市里最重量级的领导火速走过来,都是狠狠地瞪了钱虎和警官一眼,然后齐齐站在庄园大门口,就连市长白田光也不敢贸然跨上前一步。 白田光隔着大门朝里边那个瘦小的背影恭敬道:“陈老,田光来迟一步,还请陈老见谅。” 陈伯身也不转,咳嗽了两声,声音沉闷地问道:“钟白城那小子来了吗?” 钟白城一听陈伯指名找自己,吓得是两腿发软,急忙应道:“白城一得到消息就第一时间赶来了,白城失职,请陈老息怒。” “来了就好啊。”陈伯长叹一口气说,“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里发生的都是些什么事,我知道你公务繁忙,平时有一点小疏漏也是情有可原,这也怪不得你。但你也要知道,我这老身板不比当年了,已经是半个身子躺在黄土里的人,将军日理万机,实在抽不出身才把这家里的琐事托付给我这个老头子打理,我只能竭尽所能照料周全。可是你们呢,竟让人拿着枪威逼我这把老骨头,看来我真是老得不被人放在眼里了,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只怕唯有请将军亲自出面处理咯。” 钟白城听了这话,后背一阵凉飕飕的,额头上满是汗珠,说道:“白城领导无方,让陈老受惊了,过后一定认真检讨,严厉惩治相关涉事人等。” 陈伯摆了摆手:“把几个始作俑者教育一下就好,其他的孩子不过是受命行动,没有主观上的过失,你也别为难他们。” 钟白城连连点头答应。 “好了,这里也不是闹市,该散的都散了吧。”陈伯最后说道。 钟白城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陈老,那这些人——我就先带走了?” “这是你的职责,该怎么做你应当比我清楚。”陈伯回答,“事后写一份处置报告连同你的检讨书一同带过来,说不定将军会亲自过目。” “好——好,多谢陈老体谅。”钟白城暗暗捏了一把冷汗,扭过头咬牙切齿地瞪了钱虎和警官一眼,眼睛里简直是要冒出火来。 钱虎和身旁的警官早已是面无血色,两眼无神,浑身都麻木了。 第三十二章 直男癌 夏天宁静的公园里,到处都是鸟语花香,一队年轻人走在阳光斑驳的林荫小道上,肩并着肩,漫无目的地散步。 “你在傻笑着什么?”江诗云突然问陆征道。 陆征又是“噗嗤”一阵痴笑,然后说道:“我在想这会儿发生在咱家门口的事,那几个家伙吃瘪的样子以及陈伯那张气得发紫的脸。” 江诗云一脸平静地说道:“你觉得这样做有意思?” “当然有意思了,比我亲自揍他们一顿有意思多了。”陆征回答,“对付这些不识好歹的无赖,就得这么干。” “庸俗。”江诗云嗤之以鼻。 陆征不以为然,说道:“随你怎么说,反正我高兴就好,嘿嘿。”说着他张开双臂慢慢转了一圈,“以前读中学的时候,没少来这个公园鬼混,这里还和以前一样没多少变化,物是人非啊。” “鬼混?”江诗云似乎抓住了关键词,“打架么?” “打架只是其中之一。”陆征回答,“除了打架之外,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比如?” “tiaoqing。”陆征毫不避讳地回答。 “跟你的初恋情人?” “当然。”陆征不假思索,“除了她还会有谁。” 江诗云沉默了半响,说道:“既然你这么念着她,她此刻又在柳川市,你为什么不去找她?” 陆征瞪大了眼睛看向江诗云:“不是吧,竟然有你这种唆使自己老公去找别的女人的女人,太匪夷所思了。” “我无所谓啊。”江诗云轻描淡写地说,“反正我和你之间又没有什么感情可言,不过是名义上的夫妻而已。” “名义上的夫妻没错,可是既然有夫妻的名义在,就不该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不是?”陆征一本正经地说,“虽然没有感情,但是还有一种东西叫责任。除非我俩正式离婚,否则的话还是老实点比较好。” 江诗云诧异道:“竟然能把自己说成循规蹈矩的人,真是难为你了。” 陆征轻哼一声,说道:“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我还没那么糊涂,要不然你觉得你现在还能是处女吗?” 江诗云白了陆征一眼,扭头看向别处。 小道两旁是人工栽植的花草灌木,张士喜人,在前边不远处的花红柳绿间岔出一条石子小路,弯弯曲曲地蜿蜒而上,通往小山包顶部的一个小凉亭,小凉亭被几颗高大的松柏包围着,只露出了两根退了色的柱子。 江诗云的目光定格在了那若隐若现的小凉亭上,说道:“我们到上边去歇会儿?那里的风景应该挺不错。” 陆征抬头一望,立即就停下了脚步。 江诗云见陆征迟迟没有回应,回过头来,发现了陆征脸上异常的神色。她从来没见过陆征此时此刻的复杂的面目表情,她也无法想象得出会是什么事情会让陆征这样一个人露出这等不可思议的一面。 怀念?紧张?恐惧?还是胆怯? 形容不出来,但江诗云知道这里头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怎么了?”江诗云刻意露出微笑,“中风啦?” 陆征一动不动地静默了许久,才缓缓说道:“我们回去吧。” 江诗云抬头看看天色,正临近黄昏,天边恰恰是最美的景色。“现在?”她轻声问道,深怕惊动了陆征心里的哪一跟弦,使得他又抽风。 陆征没有回应,掉头就走。 回到车上,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陆程的电话打来,询问陆征和江诗云要不要回家吃饭,这时候陆征才终于开了口,问江诗云道:“晚饭回去吃还是在外面吃?” 江诗云对陆征突然的性情变化感到奇怪,但也没多想,答道:“随便。” 陆征草草地回了陆程一句,然后扔下手机,开车驶里公园。 “河边鱼”大排档,陆征的“御用”餐馆,所以陆征第一次带江诗云出来就餐便选择了这个地方,虽然看起来不怎么上档次,但是服务质量和菜品是没的说的,堪称一绝。 陆征点了菜,要了几瓶啤酒,嘴里叼着烟,忙着往杯子里倒酒。江诗云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他,微微皱起眉头。 过得片刻,江诗云最后终于忍不住说道:“你能不能不吸烟?” “这你管不着。”陆征吐出一口烟圈说道,“我又不跟你接吻,又不跟你生孩子,你操什么心?怕我命短让你守寡?好办!你改嫁不就行了,就你长这样还怕没人要?” 江诗云无话可说,只能冷哼一声。 倒好了酒,服务员把烤鱼端上来了,热气腾腾,香油滋滋爆响,看咽了咽口水,操起筷子招呼江诗云道:“别客气,大口大口地吃。” 江诗云没尝过这些街头饭馆的手艺,但是看这鱼的卖相就没什么胃口,可是肚子是真饿了,所以只能挑了一小块看上去还算满意的肉犹犹豫豫地往嘴里送,小猫咽食一般慢慢地嚼着。 大排档的口碑好,生意火爆是自然的,要不是陆征来得早还不一定能找到空桌。这会儿左右两边的餐桌上都坐满了人,熙熙攘攘,热闹非凡。这条大排档夜市在河堤边上,除了这家“河边鱼”之外,还有好几家其它餐馆,生意都不错。 陆征吃得满口是油,几杯冰啤下肚,爽得他全身都要飘起来。点了一支烟,慢慢吐出来,透过妖娆的烟雾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江诗云,笑嘻嘻地说道:“小妖精,陪我喝几口?” 江诗云愣了一下,然后鼓起眼睛狠狠地瞪过来。 陆征“噗嗤”一笑:“不陪就不陪,你这表情也太难看了。” “你喝了酒待会怎么开车?”江诗云突然问道。 陆征诧异道:“你不会开吗?”问完立即又补充了一句,“哦,你未成年。” 正说着,江诗云突然扭过头去,随后眉头紧锁。陆征注意到了,出声问道:“怎么了?” 江诗云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 陆征感到莫名其妙,端起酒杯要大喝一口,冷不丁一个白色的物体从他的眼角飞过,正好砸在了江诗云那一头长长的黑发上,然后落在地上弹了几下,又滚了几圈。 陆征仔细一看,是一团刚用过的满是红黄油渍的纸巾。陆征顿时勃然大怒,江诗云这个小妖精全身上下唯一能让他感到满意的地方就是她那一头长发,没想到这仅有的美好也被人如此地侮辱,是可忍孰不可忍! 扭头一看,坐旁边桌的是一群年轻人,看起来像学生,大学生。陆征没读过大学,他非常羡慕和敬重那些知识渊博、知书达理的大学生,但是这么没素质的他实在闻所未闻。 之前乱扔纸巾的是一个女孩,二十来岁的样子,从背影看身材还不错,符合陆征的审美标准,披肩的长发,粉嫩修长的胳膊,艳红的指甲……完全无法想象一个看起来很时尚的女生竟然这般轻浮。 陆征起身要过去理论,可是立马就被江诗云给拦住了。 “算了。”江诗云小声说道,“你别惹事了。” “这——分明是欺负人。”陆征恼怒道,“我看她就是故意的。” “这只是你的主观臆想。” “你这小妖精,胳膊怎么往外拐?”陆征没好气地说,“我是在为你打抱不平耶。” “我不需要。” “……”陆征感到无话可说,想了想,才妥协道,“那我跟你换个位置。” 换好了位置,陆征的心情稍稍平复下来,掏出火机刚要点一支烟,一团脏兮兮纸巾就立即飞了过来,直接就落在他胯部的椅子上,恶心得没法形容。 还没完没了了!陆征握紧拳头,青筋暴起。 “兵痞,好好坐着。”江诗云投来一个警告的眼神。 陆征气极反笑:“好,我坐着。”说着用筷子夹起椅子上的那团纸巾,头也不回地就朝身后抛去。 江诗云见此情形,顿时就愣住了,然后忍不住捂着小嘴笑了起来。 陆征无奈地耸了耸肩。 “你这人怎么这样,一点礼貌都没有!”不消片刻,身后就传来一个女生暴跳如雷的声音。 陆征若无其事地扭过头去,一脸无辜地看着那个打扮得堪称迷人的女生,一副“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询问表情。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女生指着陆征大声嚷道,“有你这样的人吗,竟然把纸巾乱扔到人家桌子上。” “啊?”陆征眨了眨眼睛,表示很懵逼,“我没有乱扔啊,那不是你的纸巾吗?”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纸巾是用过的,所以才扔掉,你又扔回来是几个意思?”女生理直气壮地说。 陆征慢条斯理地说:“这纸巾你用完就当废物扔掉,那我觉得它是废物就不能扔掉了?” “那你故意扔到人家的餐桌上,想找事是不是?” “那你扔到人家的身上又怎么说?” “就算扔个纸巾不小心砸到了你身上,你用得着这样斤斤计较吗?一个男生肚量竟然这么小,真是极品中的极品。” “我要是没肚量,你觉得你还能跟我在这里据理力争?你扔过来我都没说什么,我送回去你就受不了了?到底是谁没肚量?” “就没见过像你这样的男生,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也不见你有淑女风范啊。” “你——你简直就是无赖,蛮不讲理,渣男!” “难道不能好好说话?三言两语就骂人,你见我爆粗口了吗?到底谁蛮不讲理?” “你——”女生气得直跺脚,要不是感觉打不过陆征,她早就上来跟陆征抡拳了。 旁边另一个女生走过来安慰气得不行的女生,说道:“小慧,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他就是个直男癌。” 第三十三章 背后有人 陆征一听对方说自己是直男癌,立即就乐了。 他笑着说:“这位美女说对了,我就是直男癌。直男癌怎么了,碍着你了吗?直男癌破坏了你的美好生活还是刨了你家祖坟?哪条法律规定直男癌就要遭你歧视?我躲在角落里当个安静的直男癌,你看不爽就滚远点,不愿滚就当我不存在,世界那么大你在你的天上飞,我在我的水里游,大可相安无事,可是无端搞事然后又对人指指点点,觉得自己很有范很高人一等是不是?” 叫小慧的女生气得要爆炸了,旁边的女生对陆征说道:“帅哥,少说几句行不行,她毕竟是女孩子,你就不能……” “女孩子又怎么了,一百年前就已经完全实现了男女平等了,现在还跟我谈性别的问题?”陆征打断了对方的话,“错就是错,对就是对,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要是按你说的犯了错误因为是女生就要区别对待,就要不讲青红皂白地宽容,那我马上去抢劫银行让后变个性,是不是哭个鼻子就可以跟警察叔叔说古德拜了?” 陆征的话把周围的人说得一愣一愣的,几个本来要上来理论的男生,此时也保持了沉默,叫小慧的女生急得冒出了眼泪。 终于有一个男生看不下去了,上前打圆场:“哥们,这只是个小误会,大家都有不对的地方,这样吧,双方相互道个歉就算了,出来吃饭聚会不就图个开心嘛,事情闹大了多不好。” 陆征撇了撇嘴,起身拍了拍那名男生的肩膀,说道:“小伙子明事理,有前途,很好。”然后转身看向那名叫小慧的女生,“算了就算了,我不会给你道歉,也不需要你的道歉,事情就到此为止,希望你能明白,以后千万别欺负直男癌,除非他是你男朋友。” 叫小慧的女生冷哼一声,愤然转身离去。 几个大学生散去以后,陆征“呸”了一声,看向江诗云问道:“你认为我是直男癌吗?” “我觉得你是。”江诗云一脸认真地回答,“我在想你变性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你不会当真吧?”陆征惊异道,“我只不过是打个比方。” “嗯——就你这模样,当男生就不耐看,变成女生一定很吓人。”江诗云盯着陆征一边思考一边自言自语。 “……” 另一边,几个大学生回到桌上,陷入了片刻的沉默当中,随后叫小慧的女生用杯子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气不过!” 男生们面面相觑,想说点什么又忍住没说出口,最后一名男生出声道:“这个痞子太欺负人了,得给他点教训才行!” “这样做不太好吧?”另一名男生说,“在外面闹事惹事被学校知道了,那事情可就严重了。” “怕什么,大不了我们不动手,叫人来帮忙不就行了,学校要是调查起来,要查不到我们头上。” “这倒是个好主意,我也咽不下这口气。可是叫谁来呢,我们又没有什么厉害的后台。” “我们没有,难道小慧没有?” …… 男生们低声议论着,最后都向叫小慧的女生投去征求意见的目光。小慧似乎早就做出了决定,已经拿起手机拨打了电话。 很快,河堤的路口处的停车场上,出现了一辆豪华限量版的轿车。三个年轻人从车上下来,为首的是一个公子哥,一眼就能看出来,跟在他身后的两人是保镖。 公子哥一张瓜子脸,路灯的照射下看起来白白嫩嫩的,中等个子,年龄不大,二十岁上下,穿着一套运动装,脚下是一双白球鞋。他阔步径直走到“河边鱼”大排档门口,停在了那桌大学生的身旁。 躬身向小慧询问了一下事由,随后公子哥扭过头看向了旁边桌的陆征的背影。 虽然军队里的伙食非常不错,家里的饭菜更是不赖,但是陆征还是觉得这家大排档的烤鱼最美味。吃了大半条鱼,喝了两瓶啤酒之后,陆征感到非常非常的满足。 正打算来个“中场休息”然后再继续吃喝,陆征这时候感觉到了身后传来了一股不太友善的气息,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公子哥身姿优雅地凑上前来,不经意间瞄了旁边的江诗云一眼,顿时惊艳万分。惊鸿一瞥之后,他的目光转向了陆征,立马就僵愣当场,紧接着两腿不由自主地有些发软。 陆征觉得奇怪,扭头看了一眼这个偷偷摸摸走上前来的小白脸,实在不知道这家伙想干什么。 “陆——”公子哥已是口齿不清,话都说不出来了,眼中尽是惊恐和兴奋。 听到对方叫出了自己的姓氏,陆征极为诧异,问道:“你认识我?” 公子哥怎么会不认识,一个小时以前他老爸才拿相片给他看,说是遇到照片上的这两个人的时候一定要放尊重,不能有丝毫的冒犯,因为他们一个是陆家的大少爷,一个是陆征的儿媳妇。 只是公子哥万万没想到才刚刚看了照片,这么快就见到了真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陆——大少,真的是你?”公子哥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般,“你怎么会来这里……” “哦,肚子饿了嘛,来这里吃顿饭。”陆征笑了笑说,“你是?” 确定了眼前这个人是陆家大少无误,公子哥惊慌失措,连忙回答道:“大少,我叫钟鑫。” “钟鑫?”陆征思索着这个名字,最后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钟鑫赶紧解释道:“我爸是警察局长钟白城,大少有印象吗?” “哦哦,原来是钟白城的儿子。”陆征点头道,“我跟你爸打过几次照面,他是个好官。怎么,你也是来这里吃饭的?” “是,是。”钟鑫哪敢说实话,给他十个胆他也不敢摆明了说我是为了帮女朋友出气来找你算账的,此时此刻他恨不得给那个叫小慧的有眼无珠的女孩扇上两巴掌,害得他差点就得罪了最不能得罪的人。 “真的吗?”陆征半信半疑,“你好像跟旁边桌的那帮家伙很熟,莫非是来给他们撑腰的?” 钟鑫大惊失色:“大少,这种玩笑可开不得,我跟他们有点交情没错,但绝对不是乱来的人。我只是听说他们在这里闹了点事,就来看看,顺便提醒他们不要太张扬。” 钟鑫也知道他来到这里的一举一动已经被陆征全都看在眼里,所以想完全撇清关系是不可能的,只能避重就轻,希望不要引起陆征的不快才好。 “得了吧,你那点鬼心思我还不知道?”陆征笑了笑说,“为自己的女人出头没什么好掩饰了,人之常情嘛,不过实话实说,这件事还真不是我搞出来的,不信你问我老婆。” 钟鑫看了江诗云一眼,哪敢开口问话,他低声下气地对陆征道:“大少说笑了,大少是什么人,能跟这帮小兔崽子一般见识吗?是他们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大少还不知进退,我这就过去教训教训他们。” 陆征摆摆手:“算了,大家出来都是为了开开心心吃顿饭,一点小摩擦而已不必刻意放大。” 钟鑫感激道:“大少真是大人有大量。” 陆征环顾四周,然后说道:“既然没什么事了,你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吧,我看你也不像是喜欢在这种地方吃饭的人。” “怎么会呢,大少光顾的餐饮店能差么?我早就听说这里的饭菜堪称一绝,也早想过来品尝一下,只是一直没能抽出时间,现在既然来了,当然得饱饱口福才行。”钟鑫认认真真地说,一点也不像是在拍马屁。 “可是我看这家店的位置都坐满了,你想吃也没辙啊。”陆征当然不相信钟鑫的话,但是也不戳穿。 “我等,我能等。”钟鑫说,“现在时间还早,等一会儿就有空位子了。” 陆征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你要不是不嫌弃的话,不如就跟我们坐一桌好了,我们也是刚刚开吃。” 钟鑫的心都要从胸口跳出来了,仿佛有种初恋的感觉。他看了一眼盘子里只剩半条的烤鱼,激动万分地说道:“真的吗,大少?我真的可以——跟你在一张桌上吃饭?” 陆征没好气地说道:“吃顿饭而已,有什么不可以,要吃就坐下。” 钟鑫受宠若惊,赶忙从一旁拉了椅子规规矩矩地坐下。 在一张桌上吃饭,在陆征看来是不值一提的小事,而在钟鑫看来可就是天大的事情了,跟陆家的大少共餐,这在柳川市的大少公子哥当中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许多身份地位比他更为显赫,比他更有本事的年轻人都没能获此殊荣。 之前圈子里不是有人打算组织大家聚会,邀请陆家大少驾临却没成功么?现在自己糊里糊涂地就得到了陆大少的邀请共餐,这种千金难买的机会他怎么会放过,这是一种莫大的荣耀,足可以让他在人前吹一辈子。 第三十四章 欠债还钱 另一边,满心期待看热闹的几个大学生这时候有意无意看到钟鑫跟陆征坐到了一张饭桌上,都感到奇怪。钟少不是过去教训那小子的么,怎么跟亲切地跟对方拉起家常来了? “也许钟少是要先礼后兵。”几个男生议论道,“一过去就大张旗鼓地找事有失钟少的身份。” 不少男生点头同意:“希望钟少好好教训一下那小子,最好谈不拢,让钟少的人把那小子打得满地找牙。” “这一点我丝毫也不怀疑,打是轻的,要是钟少心情不好,把那小子抓进去吃几年牢饭,那可就好玩了。” “以钟少的身份,要抓人进去还不容易?” …… 叫小慧的女生洋洋得意地听着她的同学在谈论她的男朋友,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轻轻抿了一口红酒,她心里在期待着接下来她的男朋友会在众人的惊叹中如何修理那个直男癌。 到时候,她的男朋友会搂着她,把那个直男癌踩在脚下,狠狠地警告说:“睁大你的狗眼,以后别招惹自己惹不起的人……” 嗯,多么让人振奋的场景! “怎么不动筷子?”陆征一边吐鱼刺一边看着钟鑫问道,“别客气啊,吃吃吃!” 钟鑫犹豫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说道:“大少,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 “边吃边说,什么事?” “是这样的。”钟鑫努力整理自己的言辞,“圈子里很多朋友一直以来都想跟大少你一起吃顿饭,可是始终没能如愿,白天里大家还商量着要请你出来聚一聚,可是又听说你比较忙……现在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所以我想……” 陆征点了一支烟:“你想把他们叫出来?” 钟鑫微笑着说:“是这么个意思。” “要来也没什么,只是他们一大帮人山呼海啸地来到这个小地方,人都给吓跑了,哪里还有吃饭的气氛?”陆征说,“况且,这种小地方的东西我怕他们吃不惯,我看还是算了吧。” “不会不会,吃得惯,大家都好这口。”钟鑫解释说,“我叫他们低调些过来,决对不会给这里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大少你看行不?” 陆征沉思了片刻,然后下意识看了江诗云一眼。钟鑫注意到了这些细节,立即就向江诗云投去求助的目光。江诗云视若不见,低头用筷子认真分解着碗里的鱼肉。 陆征慢慢吐出一口烟圈,闷声道:“行吧,你跟他们说谁想过来可以,但不要搞得太招摇,也别带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就自己一个人来。” 钟鑫顿时喜出望外,暗暗地对自己带来的站在不远处的两个保镖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赶紧有多远滚多远,然后他掏出手机,不动声色地给圈子里的人一个一个地发短信。 很快,第一个兴冲冲赶来的公子哥出现在了众人眼前,他把车子停在停车场里就独自一人徒步走过来,高高瘦瘦的,穿着简简单单,看起来就跟普通的小青年没两样,丝毫没有引起附近的人特别的注意。 “这是刘子成,他老爸是柳川市的副市长。”钟鑫向陆征和江诗云介绍说。 陆征点点头,并不在意。 刘子成来到近前,见到陆征自然是兴奋不已,一时间有些口齿不清。 寒暄几句后,陆征便招呼他入座。随后陆陆续续又来了好几个大少公子哥,都是有默契一般一个人不动声色地出现,打扮也是普普通通,就好像平常来来往往的食客。 一来二去,陆征的饭桌上七七八八坐满了人,在座的随便一个都是柳川市里响当当的人物,不过由于以前基本不会在这种小地方楼面,加之这一次陆征又要求他们低调行事,因此并没有引起轰动,在外人看来他们这一桌就像是同学朋友聚会,也没多在意。 “还有人要来?”又一个公子哥出现之后,陆征微微皱起了眉头,“已经坐不下了都。” “大少,还有几个迟到的,待会儿让他们站着就好,谁叫他们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一个胖乎乎的公子哥说道,他虽不是官宦之后,但他家也是柳川市的一大家族,经商立业,论财力在柳川市算得上数一数二的。 “大家都是朋友,既然来了哪能站着呢,叫老板想办法拼张桌子吧。”陆征说,“话说回来,怎么你们一个个来的都是清一色的男同胞,难道你们的圈子里连个女人都没有吗?” 桌上陷入了一片沉默当中,大家都在心里我倒是想带个把美女过来啊,可是大少你有言在先,要低调不要搞排场,谁还敢造次?一些人有意无意地暗自瞄了江诗云一眼,心里嘀咕着你老婆在这里你竟然还想着叫美女过来? 片刻的尴尬过后,刘子成开口了,陆征看得出来这家伙在圈子里算是说得上话的人。 “这次聚会太突然,那些美女们都跑到外边玩去了,可能一时间赶不回来,不过也有几个美女稍晚一点会过来,女人嘛,要出门总得先往自己脸上抹几层石灰膏,这才是耽误时间的原因。”刘子成说道,“要不我叫几个朋友过来?我们柳川市歌星明星多的是,她们要是听到是来陪大少吃饭,还不恨不得马上长出翅膀飞过来。” 陆征无奈地笑道:“你们这些家伙都想些什么呢,我是见这桌上阳盛阴衰就随口问问,把那些歌星明星叫来有什么意思,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众人都是陪笑,心想谁知道你是什么人,不过是个男人总好这口的吧? 看到旁边桌上的人越聚越多,大排档老板还特地从旁边的店里借了一张桌子过来拼凑,几个大学生都一脸的不理解,钟少不是准备教训那小子么,怎么好像搞成了欢乐的聚会了? “这是什么情况?”一个男人问那名叫小慧的女生。 小慧也是懵了,答道:“我也不清楚啊,可能是钟少跟那个直男癌还在谈判吧。” “谈判怎么越谈人越多了?” “看这些人的模样也不像什么好鸟,估计是那小子叫来的帮手。哼哼,以为人多就了不起了?只要钟少一个电话,几车的警察马上就到,到时候谁不得乖得像只兔子一样?” “这话说得实在,你没瞧见钟少始终是有恃无恐的么?” 正议论着,忽然就发现一伙人呼啦啦地朝他们这边桌走来,几个男生显得有些紧张,而小慧则是立即露出了惊慌失措的神情,想要起身离开,可身体却像是不停使唤了一般不能挪动了。 “小婊咂,怎么,想溜?”走在最前头的光头男子来到小慧身旁,笑容满面地盯着她看。光头男三十岁上下,一双小小的眼睛,说起话来露出两颗闪闪的金牙。 小慧慌忙站起身来,微微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光头男以及他身后的五六个人,支支吾吾地说道:“狗——狗哥,你怎么会也来这里?” “我是专程来找你的。”光头男笑眯眯地回答,“这段时间你挺风光的嘛,听说还傍上了一个公子哥,怎么,日子好过了就把我给忘了?” 小慧努力挤出一丝笑容:“狗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能把你给忘了呢。” “忘了就忘了,没关系,我也不想为难你。”光头哥慢悠悠地说,“但是该了的事情还得了,你就给个准话,我那十二万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小慧很是为难地说:“狗哥,这——我一下子哪来这么多钱呐,你就多给我点时间,我一定尽力……” 话没说完,光头男就大步一跨,上前一把扯住了小慧的头发,冷声道:“上次你也是这么答复我的,上上次也是一样,你把我当猴耍是不是?你跟我借钱的时候是怎么保证的?我已经给过你机会,现在我没有时间跟你耗下去了,今天你必须还钱,还不了就跟我走。” 小慧的头皮火辣辣的疼,却不敢有丝毫的反抗,极力赔笑说:“狗哥,下个月,下个月我一定还。” “我说过,我不想再等了!” 陆征半瓶啤酒下肚,大呼过瘾,放下酒瓶后向钟鑫使了个眼神,笑道:“你的女朋友好像遇到了一点麻烦,你不过去看看。” 桌上的众人这时候也被旁边桌的动静给吸引了,都是好奇地朝那边望了望,又扭头看了看钟鑫,想知道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钟鑫叹了一口气,说道:“大少,这女人平日里不检点,就爱在外面七搞八搞地惹事,这不刚才还招惹了大少你,现在让她迟迟苦头,尝尝自己酿的苦果也好,不然不知道长进。” “真看不出来,你倒是挺有心的嘛。”陆征笑道,“但是你就这样在一旁看着也不太好吧?” “先看着,事情闹过头的话在插手也不迟。”钟鑫说,“反正这女人也算是看透了。” 陆征笑而不语,把跟前的半瓶酒又提了起来。 第三十五章 狗哥威武 见到光头男对小慧动粗,几个男生都按耐不住了,义愤填膺地豁然起身,指着光头男吼道:“你干什么!放开小慧!” 光头男扭头看向那些男生,冷笑道:“你们几个小兔崽子想干嘛?不想挨揍的话就老老实实地在一旁待着,这里没你们的事。” 一个男生怒道:“你好大的胆子,敢这样对小慧,你知不知道小慧的男朋友是什么人,活得不耐烦了?” 光头男哼笑出声:“哟哟!好大的口气,你倒是说说她男朋友是谁,说出来吓吓我啊。” “她的男朋友是钟少,钟少知道吗,就是警察局长的儿子。”男生大声说道。 “噗——”这边的钟鑫一口酒就喷了出来。 在场的包括陆征在内的大少公子哥们都是强忍着没笑出声,有的人实在忍不住只能用手捂着了嘴巴。 “警察局长的儿子?好厉害的身份啊,我好怕啊。”光头男不以为意地笑道,“实话告诉你,别说他一个什么三流公子哥,就是他老子亲自来了也得敬我三分!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狗哥是什么人,是谁都惹得起的吗!” 那名男生顿时就被光头男的话给唬住了,一时间傻愣住了接不上话来。这边的陆征和其他人一样都是作出一脸的惊讶,兴致勃勃地把目光转向了钟鑫,而钟鑫本人呢,早已是阴沉着脸,青筋暴起。 “一个小小的警察局长的儿子就敢拿出来吓唬我?你以为我跟你们一样没见过世面吗?”光头男继续说道,“刘子成刘少听说过吧?他老爸的乌纱帽可比你口中的什么警察局长大多了,我跟刘少可是拜把子兄弟,有着过命的交情,只要我一句话,刘少一眨眼就会出现在这里。” 此言一出,陆征惊讶万分地朝坐在对面的刘子成看去,其他人无不是和陆征一样的表情神态,默默地都把目光投在了刘子成身上。刘子成修养一向极好,这会儿额头上也是黑线密布,像一颗随时都可能爆炸的炸弹。 “大少,我不认识这个瘪三。”刘子成憋着一肚子的气闷声解释说。 陆征笑而不语。 “柳川市朱家知道吧,朱家的大少朱久,数一数二的豪门贵胄,从小就跟我一起玩到大。”光头男豪情万丈地说。 这边陆征桌上的众人立即又把目光从刘子成身上转到了那个胖乎乎的公子哥身上,胖乎乎的公子哥不是别人,正是光头男口中的朱久。朱久刚刚才看完钟鑫和刘子成的笑话,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他自己,顿时就双目圆瞪,火冒三丈。 “还有梁家的大少,那也是跟我穿一条裤子的。他有个妹妹蛮横不羁,但见了我也得乖乖地叫一声哥,你们算个什么东西?” 陆征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了坐在自己正对面的兄妹两个,哥哥梁阳通已经满脸涨得通红,妹妹梁虹是刚刚赶过来的,屁股都还没坐热,听到光头男的这么一番话她那一头的长发都要竖了起来。 “柳川市商界一把手的陈家,说句不好听的,见到我也得给几分薄面……” 就在所有人朝要发狂的陈炳生大少投去同情的目光的时候,陆征仍是一脸的笑意,两根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光头男继续大声吆喝他的不凡,几个大学生被吓得一愣一愣的,冷汗直冒。 听得差不多了,陆征转过头去,对光头男喊道:“喂,那边的大哥,没错就是你,能不能屈尊到这边了叙上几句?” 光头男万分诧异地盯向陆征,喝道:“怎么,你们跟他们是一伙的?” 陆征赶紧慌张地摇头:“不不不,我怎么可能跟他们是一伙的呢,我只是听说你在柳川市是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有心结识,不知道你能不能给个薄面。” 光头男大笑,暂时放开了小慧,也不再跟那几个大学生计较,阔步走过来。本来他只是想过来奚落陆征几句,不过无意中发现了陆征的桌上竟然坐在好几个大美女,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亲眼见过长这么漂亮的女人,就是电视上的明星也不过如此,这么一来他就不甘心只是奚落几句了。 “你小子倒是挺有眼光,不像那些个小兔崽子。”光头男大大咧咧地从一旁拉了张椅子了,很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江诗云边上,“怎么的,想跟狗哥我交朋友?” 在座的大部分大少公子哥以及太妹都被光头男攀过“交情”,眼下恨不得一拥而上把他大卸八块,无奈不清楚陆征是什么用意,所以才没有轻举妄动,但是脸色肯定不好看。 光头男的右手边是江诗云,左手边是一个太妹,他坐在中间可谓如鱼得水,好不快活! 江诗云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继续用筷子把陆征刚夹给她的鱼头认认真真地撕碎,然后挑着鱼的眼珠子玩,仿佛这里发生的事情根本与她无关。 陆征面带微笑,对光头男道:“狗哥是吧,很霸气的名字。我就是这么个意思,大家交个朋友,以后相互照应不是很好?” 光头男环视了一下桌上的十来个人,在他眼里这些都是一个个土鳖,要跟他狗哥交朋友还不够格,不过既然还有这么多大美女,那么这个朋友交一交倒也不亏,尤其是身旁这个长发小女孩,美得他的心都要碎了,好想抱在怀里亲上几口啊。 “想交朋友可以,但我要知道你们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我可没兴趣跟不三不四的人打交道。”光头男用一口很老练的语气说,“你们想必也看到了,刚才在那边发生的事就是因为我交友不慎才招惹了麻烦,我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陆征笑着点头:“这话说得对,谨慎交友的应该的。我们这些在座的都是正经人,狗哥你就放心好了,他们当中不少人都跟你有交情呢。” “跟我有交情?”光头男眨着眼睛一个个打量起桌上众人,实在是一个也不认识,哪有什么交情可言?倒是几个大美女真是一见如故,说有交情也行的嘛。 “狗哥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陆征诧异道,“据我所知,他们跟你的交情可不浅呐。” 光头男又仔细打量了一阵,最后很确定地摇头道:“我不记得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更谈不上什么交情,你也不必说这种客套话。” “怎么会呢?”陆征一脸懵逼,“来来,狗哥,我给你介绍介绍。”说着陆征用手指了指刘子成,“这是刘子成刘少,他老爸的乌纱帽可比什么警察局长大多了,你跟刘少可是拜把子兄弟,有着过命的交情,你不会不记得吧?” 光头男难以置信地张大嘴巴,根本不敢相信陆征的话。刘子成冷冷地瞥了光头男一眼,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光头男已经死了几百遍了。 “这是朱家的大少朱久,数一数二的豪门贵胄。”陆征随后又指向朱久,“他从小就跟你一起玩到大,你要是把这个也给忘了那就说不过去了。” 光头男直愣当场。 “还有这两个,你就更不能忘了。”陆征指向梁阳通和梁虹,“梁家的大少梁阳通,跟你穿一条裤子的。他妹妹梁虹,虽然蛮横不羁但见了你也得乖乖地叫一声哥,对吧?” 光头男答不上话,他宁愿相信陆征在发疯。 “陈炳生,他们陈家是柳川市商界的一把手,见到你得给几分薄面才行。”陆征继续为光头男介绍,“对了,还有这位,钟鑫钟少,一个三流公子哥,警察局长的老爸亲自来了也得敬你三分。还有这位……” 光头男听得麻木了,最后只能充耳不闻,暗暗地再次仔仔细细打量了一边在座的众人,接着轻哼一声,冷冷地对陆征道:“你当我是傻子么,要是你们这里的人一个个都是什么大少公子哥,那我就是天王老子。” 光头男的话虽然说得极为不屑,但心里也在犯嘀咕,两腿有些发软,暗自祈祷着陆征真的是在发疯,不是发疯就是开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陆征无奈地耸了耸肩:“信不信由你,反正我已经给你介绍完了。哦,忘了说了,这位是我老婆,你离她远点,要知道你得罪在座的任何一位或者全都得罪了,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要是你得罪了我,嘿嘿。” 说着陆征向光头男使了个挑逗的眼神:“我保证让你活得更滋润。” 光头男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不管对方说的是真是假,他都不得不承认自己被吓到了。虽然很不甘心,也很不服气,但是光头男再也不想在这里多待哪怕是一秒钟,他冷哼一声,起身要离开。 “哎,狗哥,别急着走啊。”陆征连忙喊道,“我的话是说完了,可是在座的几位大少还有很多话题要跟你聊聊呢。” 光头男只恨自己的老妈少给自己生了两条腿,更恨自己没多长一双翅膀。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路,吹起牛来跟真的一样,唉呀妈呀,不管是真是假还是赶紧溜吧,握了个草吓死老子了。 第三十六章 美满的结局 眼睁睁地看着光头男带着他的跟班离开,众人的目光转向了陆征。 陆征撇了撇嘴:“都看我干什么?我跟他又没什么交情,你们谁跟他有交情的,过后在找他亲热几句不就成了?哦,对了,别让他到处乱跑,到时候找不着人我可不负责哦。” 众人的脸肉都是一阵地抽搐,不约而同地拿起手机默默地发信息。陆征默默地看着,见到啤酒快喝光了,招呼服务员继续上酒,见江诗云碗里的鱼头被肢.解得差不多了,就又给她夹了一个更大的。 “没想到你们喝这种普普通通的啤酒也这么能喝?”等众人忙活完了,陆征随口说道,“不会是敷衍我的吧?” “哪能啊。”钟鑫说道,“酒本来就是好酒,跟大少一起喝就更带劲了不是?” 陆征跟这些大少公子哥们闲聊,话题无非都是些家族、商业、圈子和局势之类的事情,他对这些东西都不感兴趣,因此每每都是随便附和一两句,但当刘子成提到一个人的时候,他突然就来了兴致了。 “东方奕?”陆征怪里怪气地说道,“这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到底是何方神圣?” “大少长居军旅之中,对圈子里的事情可能不太了解,虽然大家都不怎么待见东方奕,但不得不说他确实是我们年轻一辈当中的人杰。”刘子成说,“京都市的东方家是能与陆家相提并论的大家族,东方奕则是东方家的二少爷,在京都市已经是一手遮天。” “听起来有点意思,你们说他要来柳川市搞事?”陆征说道。 “几个不知好歹的小世家为了各自的利益,勾搭在一起想要帮助东方奕把他的势力染指到柳川市来,首当其冲的就是钱家。”刘子成说,“对于这种事情大家都持反对的态度,极为想阻止,可是光凭我们的能力不足以与东方奕抗衡。” “所以一听说大少回了柳川市,大伙儿都商量着请大少出面,把柳川市的局势给稳定下来。”朱久接着说道,“毕竟柳川市是我们的柳川市,哪能让他一个从京都市来的人给胡乱搅合,大少你说是不是?” 陆征点头道:“是这么个理,可是我一直在部队里待,对处理这种事情一点经验也没有,只怕帮不了你们。” 刘子成说道:“只要大少露个面,摆个态度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有陆家在背后,还怕他东方奕把天给变了不成?” “如果就这么简单的话,那我精神上支持你们,这一点问题都没有。”陆征笑了笑说,“你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他东方奕能耐再大也不可能一口吞下整个柳川市。” “那倒未必。”一直未开口的江诗云突然插了一句,“你别小看他。” 陆征歪着脖子看向江诗云:“你好像对他挺了解?” “打过交道。”江诗云随口回了一句。 刘子成说道:“嫂子说的是,东方奕真不是简单的人物。”说着刘子成就跟几个公子哥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论起东方奕的诸多本事。 陆征郁闷不已地听着,越听越是郁闷,最后只能摆摆手打断众人的滔滔不绝,起身说道:“行了行了,我看天色也不早了,今天就聊到这里吧,我先走一步了。相信你们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做,那什么,你们谁谁谁不是还要跟那位狗哥谈交情吗?” 一提起狗哥,众人的脸色立即就变得很不好看,恭送完陆征和江诗云之后,各自都拿起了手机打电话。 离开“河边鱼”大排档,陆征和江诗云一前一后地走向停车场,到了停车场陆征发现有一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这里静静地等候着他们。 “你们还没走?”陆征疑惑地看着站在自己前边的这一群大学生。 “大少,我们几个有眼不识泰山,无意冒犯了大少,还请……”一个男生支支吾吾地说。 陆征稀奇道:“所以你们特地在这里等我,为的就是来道歉?” “是,是。”又一个男生说,“我们实在是该死,要是早知道大少的身份,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我们也不敢……” “那你们现在知道我的身份了?”陆征突然问。 几个大学生面面相觑,最后慢慢地摇了摇头。一个女生鼓起勇气说:“大少,虽然不是很清楚你的身份,但我们能够看得出来你的身份绝不简单,一定是个大人物,不是我们这些人随随便便能够猜测出来的。” 废话,连钟少都对这家伙言听计从,三言两语就把狗哥给吓跑了,他不是大人物谁信啊? 陆征笑道:“你们也别乱想,我和你们一样不过是个普通的年轻人,我读书那会儿也是三好学生呢。至于道歉也不必了,之前我们不是说好了么,那件小事就算了,大家都有错,就让它过去吧。” 叫小慧的女生脸色苍白,扭扭捏捏了好一阵子才说道:“大少,之前是我不对,还有——还有,谢谢你帮我解围。” 陆征客气道:“不用谢我,我不是刻意要帮你解围,只是因为我是个直男癌,最看不得男人欺负女人,你要谢就谢天下的直男癌吧。” 几个学生忍不住偷笑出声。 陆征继续对小慧说道:“听说你还欠了那个秃子不少钱,虽然不知道你从他那里借这么多钱干什么用,但我还是想说一句,既然借了,该还的还是得还,至于他接不接受你的还钱,那是他自己的事。对了,你把我这句话告诉钟鑫,他会替你好好处理的。” 跟这帮学生道别后,陆征像一只高傲的大公鸡一样昂首挺胸朝车库走去。 “怎么样,今晚我表现得还不错吧?”回到车上后,陆征迫不及待地问江诗云道,“没想到这外边比军队里好玩多了。” 江诗云自顾自地系着安全带,根本无意回答陆征的问话。 “话说回来,咱们柳川市的美女还真挺多的,就说那几个小太妹吧,个个身上都有料。还有最后来的几个歌星明星,简直就是尤物,那饱满的双峰跟大西瓜似的,不像某些人挤都挤不出来,作孽啊。” “你不损我会死吗?”江诗云脸色铁青。 “啊?我说你了吗?别这么敏感好不好,虽然你也挤不出来,但我根本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你没胸没屁股,但是你有脸啊,有身材啊——不对,既然没胸没屁股,那身材也不能算有。” “兵痞!” “嗯哼?”陆征打了个嗝,“干嘛叫得这么亲切?” “无赖!流氓!” “好你个小妖精,你怎么骂人呢?”陆征愤愤道,“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小心我当场收拾你!”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陆征恶狠狠地说,“抽烟喝酒打老婆,是我陆征的三大乐趣,我警告你以后对我放尊重点,不然有你好看!” 江诗云冷哼一声,扭头看向窗外。 陆征摊在驾驶位上,长舒一口气,喃喃道:“我喝多了,你打个电话回家叫陆程那小子来接我们。” 人生就像一场电影,如梦似幻。 数十个保镖夹道相迎,数十个保镖紧随其后,这种壮观的场面只在李阿狗的梦中出现过,他没想到竟然会有一天美梦成了真的。但李阿狗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即便他知道他即将见到的都是他的“兄弟朋友”。 这是一个无法用言辞来形容的恐怖夜晚——当然,对李阿狗而言。 许多年后,当李阿狗从监狱的大门里走出来,他仍清晰地记得多年前的那个晚上,他带着几个手下在河边的大排档里修理了一下几个大学生,吹了一次牛,然后走在漆黑的夜路中被一群人给劫持的经过。 那是个可怕的夜晚,每当回想起来的时候都会让他头痛欲裂,几乎每个晚上他都做着跟那天夜里发生的一切有关的噩梦,现实给了他惩罚,梦靥也在折磨着他。 往后的日子里,李阿狗总是留着一头很长很长的头发,工地里的朋友时常笑他像个女人,他也不反驳,只是老老实实地埋头干活。在工地里的所有人看来,李阿狗是个十足的老实人,只是精神时常恍恍惚惚,似乎经历过什么大起大落一样。 休息的时候大家围在一起吹牛,李阿狗也蹲在一旁认真听着,但从不发表言论。 有人问:“嘿!李阿狗,以前你是干什么的?” 每每这时,李阿狗总是转过身去,默默地吸着烟。 大家都觉得李阿狗是个有故事的人,只是他不愿提起罢了。 后来李阿狗回到村里,娶了个从城里回来的女人。女人长得还算漂亮,只是听说以前在城里做着见不得光的工作,即便如此,这样有模样的年轻女人在村里还是非常抢手的。 女人拒绝了很多的追求者,最后嫁给了李阿狗,因为她觉得李阿狗是个老实人。 最后他们幸福美满地生活在一起。 …… 第三十七章 搬家 这天陈伯来找陆征,说是要跟他说点重要的事。 “什么重要的事?”陆征问。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对你和少奶奶来说还算得上是好事。”陈伯小声说道,“不过你要有个心理准备,这事老爷已经敲定了,怕是今晚要跟你开口。” 陆征见陈伯神秘兮兮的,催促道:“别绕弯子,快说。” 陈伯迟疑了一下,说道:“老爷决定让你和少奶奶暂时搬出去住……” “什么!”陆征急得直跳脚。 晚上一家人吃饭的时候,陆惊涛果然跟陆征提出了这件事,他说道:“征儿,你现在已经成家,跟我们一起住不合适,我决定让你和诗云搬出去过你们自己的生活。房子我给你们选好了,在桂森市,离诗云的学校不远,这样一来她上学也方便。” 陆征虽然早已心里有数,这时听父亲说出口心里还是很不舒服。他下意识瞄了旁边的江诗云一眼,发现她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对这事似乎没有任何要表态的意思。 平时善于发表意见的陆程此时也很识相地埋头扒饭,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鲁丽也不插嘴,默默地给陆惊涛盛了一碗汤。 陆征又看向陈伯,发现这个狡猾的老家伙竟然假装没看到他,自顾自地大口大口嚼着饭。 “爸。”陆征挤出一丝笑容,“我们现在这样住着不是挺好的吗?再说我休假完了之后还得回部队去,哪有时间回这个家那个家,何必多此一举?” “你回不回家是你的事。”陆惊涛放下筷子,声音洪亮地说道,“你现在有了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事业,就应该出去自力更生,还赖在我这里像什么样子?” “自力更生?”陆征手上的筷子一不小心“当啷”一声落到碗上,“爸,你的意思是要把我撵出去然后不管我了?” 陆惊涛冷眉一竖,不悦道:“你这么大一个人还要我管?” 陆征见陆惊涛要动怒了,赶紧退一步说道:“行行行,出去就出去。但是住哪里,选什么样的房子得让我自己决定吧?” “想自己决定可以,只要你有本事自己买房子,你就是住火星上都没问题。”陆惊涛冷声说道。 陆征眼皮一跳:“爸,你没开玩笑吧,你让我出去不给我钱的话,要我怎么活?” 陆惊涛厉声道:“你有工作有工资拿,还好意思管我要钱?” 陆征委屈道:“我那点工资自己都不够花……” “别人够花你怎么就不够花?”陆惊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竖起耳朵听好了,我给你买了房子,置办了家具,对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以后你别想再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老陈,你给我监督好,今后家里谁要是敢私自给征儿财物,家法伺候。” 陈伯哆嗦了一下,连连点头:“属下明白,属下一定照办。” 陆征的脸扭得变了形,哭诉道:“爸,你不用做得这么绝吧?往后我和诗云的日常生活开销要用钱,她上学要用钱,我那丁点儿工资就算拿来养头猪都养不活啊,你就行行好吧,算我借你的好不好?” “诗云是你老婆,你养不活是你没本事,自己好好反省。”陆惊涛是铁了心的,“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明天老陈会带你们两个去看房子。” 陆征感觉天要塌下来了。 这是陆征第三次来到桂森市,对他来说每一次来桂森市似乎都不是什么好事。新房子所处的地段算得上非常好,四周是繁华的街市,但是因为独特的位置却不受喧嚣的烦扰。 独院独户的一栋两层小别墅,前边是铁栅栏围起来的小院子,后边有个二十米见方的小花园。出大门是一条林荫小道,一头通往市中心的商业街,一头通往学校集中的学府路,从这里徒步走路到桂华高中只用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 不管怎么说陆征对房子是挺满意的,至少在他看来这栋房子的价格一定不菲,老爸还算有点良心。 “大少爷,这房子你还满意吧?”陈伯问陆征道。 陆征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江诗云在鲁丽的陪同下往房子里走去,闷闷不乐地回答道:“只要不是住公寓我就已经感恩戴德了。” “住公寓倒不至于。”陈伯笑道,“老爷就算有这个想法让你住,也不忍让少奶奶陪着你受苦啊。” 陆征无奈地笑了笑,说道:“这么说我还是托了她的福咯?唉,陈伯你说主意是不是那个不要脸的臭女人出的?” 陈伯一愣,问道:“什么主意?” “让我搬出来住的主意啊。” 陈伯想了想,摇摇头说道:“应该不是夫人出的,我看得出来她比我更晚知道这件事。” 陆征叹了口气,说道:“这么说是老爸自己一个人想出来的了……他为什么要这么整我……” “说老实话,大少爷。”陈伯说道,“我认为老爷这是为了你好,你想想,作为陆家的长子,你实在是……” “是是是。”陆征听这些话已经听得耳朵起茧了,“我没出息,我一事无成,我吊儿郎当,我什么都不好……可是陈伯你有没有想过,我想这样吗,我想做这样的人吗?难道我不想轰轰烈烈地干一番大事业,成为万人瞩目的焦点?” “那倒也是。”陈伯点点头,表示很理解,“可是大少爷你为什么不争口气?” 陆征闷闷不乐道:“我不是一直在争气吗,时运不济怪我咯?” “那倒也是。”陈伯说道,“好了,先不说这些了。大少爷,你进屋看看还缺什么东西我马上叫人给你添来,今天把你和少奶奶安置好了,我就要跟夫人回去了,以后要等到有时间了才能来看你啦。” 陆征说道:“都弄了好几天了,该有的都有了,还看什么。我现在最缺的就是钱,早知道我就多存点私房钱,现在想要都没办法,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陈伯,你能不能借给点钱?” 陈伯正色道:“大少爷,你这可是陷我于不义了啊,老爷吩咐过不能给你钱的,我怎么能监守自盗?” 陆征挤了挤眉毛,一副咱俩是好哥们的表情,说道:“我爸说不让我拿家里的钱,你借我一点你自己的私房钱不算违背我爸的意思吧?” 陈伯想了想,说道:“这倒也是。可是大少爷,你要借多少?” “十万。” “十万!”陈伯吓得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到了陆征旁边,缓了缓神,才继续开口,“大少爷,我就是把自己卖了也凑不齐十万啊。” 陆征一拍他的大腿,说道:“陈伯,别装了,区区十万你会拿不出来?” “苍天可鉴,我怎么拿得出十万啊?”陈伯苦着脸说,“我也算陆家的人,吃陆家的,住陆家的,用的是陆家的钱,我留这么多私房钱干什么哟?” 陆征想想觉得陈伯这话不无道理,只能稍稍作了妥协:“好吧,拿不出十万的话,五万也行。” “五万也没啊。” 陆征怒道:“那你到底有多少?” “最多一万。”陈伯诚意满满地答道。 “一万!”陆征真想用手撕了这老头,“我一个月的工资就不止一万了,你好意思才借我一万?” 陈伯解释道:“大少爷,你想想,你是有工资拿的,我是没工资的,我怎么能跟你比啊?我这一万还是一不小心省下来的。” 陆征无奈地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 “不要了?” “要啊,干嘛不要,一万也总比没有的好。” “……” 陆征躺在草坪上看天空,看着云朵缓慢飘过,看着晚霞渐渐隐没,看着夜幕降临星星跳出来调皮地眨着眼睛……终于,他肚子饿了,这才爬起来回到那个真正意义上属于他的所谓的家。 客厅里没看到江诗云的身影,也不知道这个小妖精在忙些什么,想到以后要在桂森市安家,陆征感觉自己是那个被遗弃在荒岛上鲁滨逊,再也找不到一个可以交流的人。 他曾要求陈伯给他配一辆小车,无聊的时候可以开车回柳川市找老同学或者那些刚认识的大少们聚一聚,但被陈伯告知他的这个要求是不被允许的。 “好歹也配一辆电动车吧?”他最后苦苦地哀求陈伯。 陈伯笑眯眯地答道:“电动车又不贵,大少爷你完全可以自己买啊。” 陆征觉得全世界都在与他为敌。 陆征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一圈,无意中发现窗边靠墙的地方有一个用加厚金丝绒布盖起来的东西,模样像个大桌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家具。他走近一看,原来是一架钢琴。 掀开布罩,好家伙!虽然陆征不懂乐器,更不懂钢琴这种东西,但他一眼就能瞧出来这架钢琴价值连城,恐怕这房子里所有的家具加起来都没它值钱。 他轻抚着黑白相间的琴键,心想这么贵的东西难道是老爸送给小妖精的? 江诗云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菜从厨房里出来,陆征便头也不转地问道:“这钢琴是你叫他们买的?” “那是我的嫁妆。”江诗云把菜在客厅的桌子上放好了,顺口回答道。 “嫁妆?”陆征惊奇道,“果然是有钱人!” 第三十八章 梦醒惊魂 被香喷喷的饭菜吸引的陆征很自觉地坐到了饭桌旁,看着已经把饭菜都准备好了的江诗云坐下来,便问道:“你的嫁妆除了这架钢琴还有什么东西?” “没有了。” “没有了?”陆征提筷子的力气瞬间就没了,“怎么会没有了呢?就给了一架钢琴陪嫁啊?” 江诗云不明所以,反问道:“那你还想怎么样?” “至少也给点钱啊什么的。”陆征认认真真地说道,“你看咱家现在这么穷,我那点工资养家实在捉襟见肘。” 江诗云白了陆征一眼:“俗。” “俗!”陆征鼻子都气歪了,“要钱就俗啦?没钱你吃什么,穿什么?就算俗那也比饿着肚子强吧,你要是仙女不用吃喝,那当我没说。” 江诗云没心情听陆征讲歪道理,自己默默地吃着饭。 “讲道理,”陆征继续说道,“我不是危言耸听,我现在真没钱了,你也老实交代,你们家有没有给你一点私房钱,咱俩合计合计看以后怎么花。” “没有。”江诗云干脆利落地答道,“你当我们江家是什么,嫁个女儿还得给钱养女婿?” “那你们家不是钱多么。”陆征悻悻地说道。 “你们家钱就不多?”江诗云立即反问道。 “我家钱多,可那不是我的钱啊。”陆征说道,“你也看到了,他们不给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江诗云自言自语道:“你觉得我家里的情况会比你好?你一个做男人的弄不到钱,好意思找女人要?” 陆征自知理亏,再说下去也是自讨没趣,便拿起筷子吃饭了。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汤,陆征食欲大增,尝了两道菜,味道还不错。 “这些都是你做的?”陆征用筷子指了指那几盘菜问道。 江诗云冷冷地说道:“你有钱请佣人吗?” 陆征也不生气,赞道:“没想到你一个千金大小姐竟然能有这样的手艺,实在看不出来。” 江诗云说道:“别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肤浅得让人一眼看穿。” “我说你能不能好好说话?”陆征没好气地说道,“这里可没人给你撑腰,惹我不高兴小心我修理你。” “你敢!”江诗云瞪了陆征一眼。 “我有什么不敢的?”陆征哼哼道,“不仅如此,小心哪天我没钱花把你的钢琴拿去卖了。” “你试试。”江诗云说道,“你要是做得出来,我就敢出去说。” “说什么?” “说你这个兵痞打老婆,没钱花就变卖家具,让红叶国的人都知道陆家的大少爷是什么德行。” “……” 一边吃饭一边斗嘴从此成为了陆征的日常任务,甚至变成了一种习惯,当然,他也挺享受这种生活方式。也许是因为夫妻两个第一次单独在自己家里吃饭,也许是没有鲁丽和陆程以及陆惊涛在身旁,陆征这顿饭吃得非常的自在。 “小妖精,你们什么时候开学?”饭后,陆征靠在沙发上看着江诗云收拾碗筷,问道。 “九月一号。” 陆征算了一下,然后说道:“还有不到二十天……对了,你们读高中是义务教育?” “是,怎么了?”江诗云一边擦拭桌子一边回答道。 “哦,没什么。”陆征说道,“既然是义务教育,那就不用交学费了吧?” 江诗云愣了一下,扭头看着陆征,说道:“你该不会连我的学费也要斤斤计较吧?” 陆征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没有没有,我只是问问而已啦。不过话说回来到底要不要交学费?” 江诗云说道:“教育费不用交,但学杂费要交。” 陆征想了想,问道:“你们的学杂费是不是一次交一年的?” “是。” “那就好。”陆征松了口气,“这么说学杂费要到明年才要交了。” “你白痴么?”江诗云说道,“高一的学杂费是去年九月交了,这次开学升高二得重新交一年。” “哦。”陆征软在了沙发上,手指缓慢地敲打着膝盖,“这次要交多少?” “还不清楚。” “去年交了多少?” “不是我自己交的。”江诗云想了想说道,“好像是一万多吧。” 陆征顿时没了声音,良久,他默默地起身上楼,过了好一会儿才脚步不稳地走下来,拉过还在忙碌的江诗云,把一张银行卡交到她手上,说道:“这里边有两万多给你拿去交学杂费,该花的花,不要客气。” 江诗云收下银行卡,不屑道:“该花的花,说得好像自己很有钱一样……” 陆征敲敲她的小脑袋,说道:“大钱没有,小钱还是有的。给你两万多,我自己才留了不到十万,别说我亏待了你。”说完伸了个懒腰,“往后咱们分房睡,你睡主卧我睡客房,记住了,要是你大半夜屁颠屁颠地跑到我房间里来,那你就不要怪我不讲道德廉耻对你干出点什么事来。” 陆征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感觉晕头转向的。他打开电脑联系周磊,发现这小子又不在线,想了想然后掏出了手机。 “喂,周二货,是我。” “老陆?你度蜜月回来啦?听说有一架客机遭遇空难了,我就知道那一定跟你沾不上边。怎么,这一个月玩得开心不?” “别扯那些没用的,我找你有急事。” “什么急事?录音的事吗?刘教授那边还没消息,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不是这事,是……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借钱?老陆啊,你不是开玩笑的吧,你需要借钱?就算你要借钱,我可没有那么多钱能够满足你的胃口啊。” “具体情况一下子说不明白,总之我现在非常缺钱花,就剩口袋里的几百块钱了,快要吃不上饭了。” “没这么夸张吧?” “非常夸张!” 周磊沉默了半响,问道:“你要多少?” “来个三五万吧。” “三万?” “五万!” “三万五?” “四万五!” “四万?” “成交!” “……” 陆征感觉心好累,扔了手机就倒在床上睡着了,连洗澡都省了。他做了一个梦,一个做了无数次但是却无数次让他心惊胆战的梦。 他梦到了一个女孩,非常美丽的女孩,有着一条马尾辫,十五六岁的样子可爱极了。这个女人如此的熟悉,这张脸印在他的脑海中已经很多年,他知道她的名字,甚至知道她现在在哪座城市。 多么难忘的一个人!她转过身向他看来的时候,他几乎要叫出了她的名字。 只是那两个字到了喉咙口的时候又被他生生地咽了下去,因为他又看到了另一个人,一个同样熟悉,有着同样让他无法忘记的名字的一个人。他不敢叫出这个名字,就像他不敢面对这个人一样。 他看着那个人面带笑容地朝他一步步走来,那人的笑容在他眼里是如此的狰狞可怖。他如此的害怕,如同每次见到这个画面的时候一样,害怕得失去了一切抵抗的能力。 “不要,不关我的事!”陆征惊叫一声猛然醒来,一头的汗水,满脸惊骇的神情。 房间里是如此的安静,月光透过窗口洒在地板上,惨白如他此时的脸色。梦魇渐渐消散,他坐在床头久久没有缓过神来。 经常被噩梦临幸的总是那些做过亏心事的人,陆征便是其中之一。 他刚刚清醒了些,忽然感觉到了异动,猛然扭头朝窗户看去。借着月光,他看到玻璃外此时正贴着一张惨白的脸! 陆征身子一弹,如离弦之箭朝窗口冲了过去,同时窗外的那张脸晃了一下不见了。 陆征打开窗探头一望,看到一个身影在月光下像一只蝙蝠一样辗转飞进了胡同小巷中。陆征没有多想,从窗口跃下便直追那个黑影而去。 夜深。 起风了,天上有云,遮住了星月光亮。 繁华的桂森市从白天的喧闹中渐渐安宁下来,归于寂静。黑暗弥漫在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长长的街道上,有风吹过,掠起几片落叶,在石砖地板上,辗转飘零。 偶尔,从远方不知名处,传来了几声不知是猫是狗的凄厉喊声,听在耳中,有几分凄凉寒意。 一只脚,慢慢地踏出,踩在一片枯叶之上,仿佛这漆黑的夜,在他身后变得沉重起来。 陆征两眼死死盯着前方,黑暗中,他无意识地握紧了拳头,青筋暴起。那无法看清的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长街尽头,夜色浓处,一袭黑衣。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仿佛是从黑暗中走出来的人一般,此刻,正在轻轻喘息! 一只野猫“喵”了一声从路边窜过去,陆征一直绷紧的脸上,第一次微微舒缓了些。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异变陡生,一团黑暗从那漆黑的街头飞速袭来。陆征心惊不已,这样的速度和这样的威势,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黑暗从他身旁一闪而过,仿佛不曾存在过,但那被风刮过的脸颊,却如此冰凉!他深深地呼吸,尽量让自己放松,但连他自己也感觉得到,在衣物之下,他全身的每一分肌肉都已经绷紧。 他缓缓转过身,双眼再次紧紧盯着那团黑暗,那是一片深深沉沉,仿佛无边无际的黑暗。在黑暗深处,仿佛有一双锐利的眼睛,同样在盯着他看。 陆征的心直沉了下去,夜色中,风扑面吹来,一丝凉意从他心头泛起,只是他却没有后退,反露出了干巴巴的微笑,眼中有坚定之色,轻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第三十九章 浑浑噩噩 大街黑暗,仿佛凝固了一般,横亘在陆征的身前,冰冷而带着一丝凶狠。 前方,那团黑暗静静地矗立着,没有后退,却也迟迟没有逼进。 陆征继续问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黑暗依然沉默着,一动不动,只是黑暗中那人形的轮廊渐渐清晰起来。 陆征深深地呼吸,凝视着前方。 看不太清楚的人影,陆征觉得有点印象,但这个声音是他从来没有听到过的:“陆征,把你知道的关于蓝涛星人的一切告诉我。” 对方知道陆征的名字并不奇怪,这就好比知道明星的人总比明星知道的人多,是一个道理。 “蓝涛星人?”陆征的眼瞳中倒影着前方的人影,“我并不知道什么蓝涛星人,你不会是找错人了吧。” 消失了,黑暗中的人影。夜色中,陆征感觉一股劲风迎面袭来。 一瞬之间,陆征仍站在原地,但一只冰冷的手已经锁住了他的喉咙。 刹那之间,这条长街之上,所有的声音在片刻间全部静止了。 只剩下了,黑暗无声地狂欢! 陆征所听到的,仿佛是来自于地狱的声音:“告诉我,他们在哪?” 如待宰的羔羊,陆征吃力地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等到那只冰冷的手松开,他轻咳了几下,这才看清了眼前这个人影是个人而不是怪物。这两个月以来他又是遇到外星人又是碰见怪物,早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我真不知道你说的蓝涛星人是什么玩意儿。”陆征委屈地说道,见那人又要动手猛地立即改口,“哦哦哦,我想起来了,你指的是不是那个长得像人但是皮肤头发和眼睛都是蓝色的外星人?” 那人冷声道:“他们在哪?” 陆征答道:“我就在月球上见过一个,后来他就死了。” 那人静默片刻,说道:“我指的不是那一个。” “不是那一个?”陆征一脸懵逼,“那我就不知道了。” “我听说你是出了名的无赖。”那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陆征一愣,连忙说道:“等等,等等,让我想想。对了,好像是还有其他的这种外星人,我只见过他们一面,确实是不知道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那人问道:“在什么地方见到了?” “一座海岛上。”陆征也顾不上答应没答应泰拉保密的事,现在保命要紧,“如果你对我的事了如指掌,那么你应该知道我乘坐的飞机被人给炸了,然后落难到了一座海岛上,我就是在那座海岛上无意中见过他们一面。后来我被渔船所救,但是海岛具体在什么地方我就不清楚了。” 那人沉默了,似乎在思量着陆征有没有撒谎。 陆征手心里全是汗渍,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做好随时鱼死网破的准备,即使不是对手也要让对方脱下一层皮不可。 终于,那人有所行动了。陆征只感觉眼前一花,跟前的人影不见了,他睁眼看去,黑暗无声地在大街之上悄悄退去,前方,隐隐约约传来幽幽的暗语:“陆征,地球已经不安全了,你自己小心。” 陆征像泄了气的皮球一眼,一时间全身都软了。他深深呼吸,最后看了一眼那片黑暗,然后默默地朝家的方向走去,心里仿佛有只小鹿在四处乱撞。 这个人影,真的好像在哪里见过,到底是在哪里呢? 陆征魂不守舍地回到小别墅的院子,没有走正门而是爬上了阳台,摸黑进了房间。这一天他已经够累了,晚上又没睡好,现在站着都有可能睡着。 他摸上了床,倒头就睡。 这一晚陆征没有再做那个噩梦,但第二天一大早他还睡得香甜的时候,就被一只小脚狠狠地踹下了床,“扑通”一声跟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陆征猛然惊醒,大惊失色地跳了起来。睁眼一看,咦?好像不对劲,自己怎么跑到小妖精的房间里来了? 江诗云抱着被子满脸怒意地盯着他看,他满脑子疑惑地扭头看了看窗口和阳台,心里琢磨着该不会是昨晚浑浑噩噩一不小心爬错了阳台进错了房间了吧? 也只可能是这一种解释了,然而他没有任何要跟江诗云解释清楚的意思。他二话不说走上前,伸手就掀开了被子,仔细查看了一番,然后如释重负一般松了口气,问道:“小妖精,你没感觉有什么异样吧?” 江诗云又是气愤又是感到莫名其妙,瞪着陆征说道:“关你什么事?” 陆征一本正经地说道:“没什么异样的话,那我就放心了,这床上干干净净的,说明我们昨晚什么都没干。” 江诗云怒道:“这种事干没干难道我自己不知道吗?” 陆征笑道:“那你说,我们昨晚是干了还是没干?” “滚!” 陆征用行动对江诗云进行了反击,他偏不滚,而是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江诗云咬牙切齿地看着陆征离开,然后重重地倒在了床上,用被子把小脑袋给蒙了起来。 昨晚的惊魂时刻让陆征至今仍心有余悸,他不知道那个人影的来历,但至少他对泰拉以及她的同类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蓝涛星人。他在电脑上输入了这个词进行搜索,但是跳出来的信息没有任何与之相关的,看来刘伟强所预测的是正确的,这是一个地球人还未接触过的来自外太空的新物种。 那么他们来到地球是为了什么目的?那个人影为什么要追查他们?他临走前提醒的那句话又有什么深意? 这一系列的问题似乎又回到了那段录音上,或许它会是所有问题的答案,可是眼下却还无法得知那录音说的究竟是什么。 或许交由泰拉来翻译最简单不过了,可这么做太过冒险,陆征没这个胆子。 算了,还是静观其变吧。 陆征对桂森市不熟悉,在这里也没什么朋友,所这几天他几乎不出门。江诗云倒是天天得出门,就算没什么事也得出门买菜,完全一个家庭主妇的范儿。 日子过得有点儿乏味,陆征实在无法想象还要这样过多久。 这天晚上吃了晚饭,江诗云对陆征说道:“兵痞,今晚陪我去参加个聚会。” “聚会?”陆征眼睛一亮,“什么聚会?” “一个朋友的生日。”江诗云答道。 “哦。”陆征的兴奋劲慢慢降了下来,“别嫌我说得难听,现在咱们家穷,礼物别买太贵的。” “得了吧。”江诗云白了他一眼,“我们是好姐妹,人到就行,不用送礼物。” 陆征大喜,说道:“既然是好姐妹,那么礼物还是要送的,意思意思就行。你说我要不要上去换一身帅气的衣服?” “反正穿什么都一样矬,不用换了。”江诗云说道,“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准备准备。” 陆征看着她“嗒嗒嗒”上楼去,心想好你个小妖精,不让我换衣服还损我,自己却去梳妆打扮,真没良心。 然而事实证明他想错了,江诗云并没有去梳妆打扮,只是上楼拿了个包,换了一双高跟凉鞋而已。 “远不远,要不要打车?”刚才门陆征就问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走路半个小时左右。”江诗云答道,“就在前边商业街的尽头。你要是心疼那点车费,咱们就走路好了。” “我会心疼这点小钱?”陆征愤愤地说道,“既然路途不远,今晚夜色又这么好,好几天不出门了趁这机会散散步也好,你说呢?” “……” 望乡缘KTV是桂森市顶级的娱乐场所之一,在这里你就是上个厕所遇到个大明星也不足为奇。不过话说回来,能到这里来消费并且还能上个厕所,回去你至少可以吹一年了。 “等会别跟我黏得太近,我怕惹麻烦。”陆征一边走一边嘱咐道,“还有,要是别人问起我俩的关系,你就说我是你哥哥,记住了。” 江诗云鄙夷道:“说得好像人家稀罕你似的。” 陆征不满道:“不稀罕?不稀罕你干嘛叫我陪你来?这么好的地方说不定能遇上一两个美女,我得好好把握机会,不能把终生幸福毁在你这个身上一点料子都没有的小妖精身上。” 江诗云突然停下了脚步,说道:“我们到了。” 陆征抬头一看,果然是彩灯闪烁、金碧辉煌,好一家豪华KTV,纵使他这样的富家子弟也没来过这种档次的娱乐场所——虽然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去了部队服役。 看得出来江诗云跟她的好姐妹是约定好了的,进了KTV她就直接跟迎上来的服务员报了包厢号,然后服务员很热情地带着他们两人来到了包厢门前。 一推开厢门,陆征就感觉好像进入了一个陌生的世界,一个卡哇伊的童话般的世界,他心想真是狗把我给日了,这哪是包厢哟,明明是一座主题公园才对,总统包厢的规模跟它比起来都相形见绌吧? 就算在里边举办网球比赛也是足够宽敞了的,陆征很好奇今晚的东道主是何许人,竟然如此阔气!嗯,有机会得跟她拉好关系,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能向她借点钱用。 “诗云,你可算是来啦。” 陆征跟着江诗云刚走进包厢,就听到前边传来一个甜腻醉人的声音,这声音有点儿熟悉。 第四十章 生日聚会 陆征抬头看去,竟然是一个和小妖精一般年纪的小女生,而且这小女生陆征以前是见过的,当日在柳川市国际大酒店的时候,她作为小妖精的好友来参加了自己的喜宴,名字叫什么来着?对了,洛秋思! 陆征还记得这个活泼的小女生当日还当面损自己来着。 此刻她穿着黑色的小短裙,白色的无袖T恤,外面罩着一条蜘蛛网小外套,黑色丝袜包裹着看起来细长性感的美腿,高跟鞋透露出和她年龄很不协调的成熟诱惑。 嘴唇艳红,仿若滴血,睫毛弯弯,那是戴了美瞳。 原来她就是今晚的寿星。 陆征又扫了一眼包厢里的其他人,基本都是这般年纪的孩子,男生女生都有,足足有十五六个。 明明是稚气未开的孩子,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玩?无法无天了!陆征心中有些纳闷,他完全把自己九岁就跑到某个酒吧里打架的事情给忘得一干二净。 不过,陆征是男孩子,而眼前这些孩子当中大半是娇滴滴的女生,不一样,危险系数相差不止一两倍。 想到这些花季少女混迹在这种潜伏着如狼似虎的野兽的地方当中会发生什么事,陆征就感觉到心底的一种美好像砸碎的玻璃一样撒满一地。 我要拯救她们! 至于怎么拯救,他还没想好。 “让我看看这位帅哥是谁?”洛秋思走到陆征跟前,笑嘻嘻地盯着他说道,“陆大少,还记得我吗?” 陆征连连点头,面带微笑地答道:“记得记得。” “来来,别站着,进来坐。”洛秋思拉着江诗云的手,领着她到包厢中间的位置坐下,然后又把陆征推倒了她身边。 除了几个知道内情的女生之外,其他人都是惊奇地盯着陆征看,尤其是那些男生。 他们实在不明白这个看起来还算帅气但却算不上非常出众的男人为什么会坐在江诗云身边,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要知道江诗云可是全校公认的女神,这个男人又算哪根葱? 当然,知情人不说,他们就更不可能明白了。 正所谓知者镇定自若,不知者只能胡乱猜忌了。女生基本是往八卦的方面想,想着想着就为江诗云感到惋惜。而男生则多是愤愤不平,猜想着陆征一定是用了什么不正当的手段做了什么不正当的事情,才跟江诗云拉近了一点点关系……反正是能把陆征想得多坏他们就想得多坏。 陆征感到压力很大,开始怀疑小妖精的用心是何等的险恶,她分明是让自己来这里受罪的。 这时一个男生站起来说道:“这位大哥看起来很面生,秋思,你也不给大家介绍介绍?” 洛秋思笑了笑,在江诗云另一侧坐下,搂着她的肩膀,说道:“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他呢,其实是诗云的……” “啊哈哈!我来自我介绍吧。”没等洛秋思说完,陆征就很及时地打断了她的话,端着一杯饮料说道,“大家好,我叫陆征,是诗云的表哥。” “噗嗤!”一个知道内情的正在喝饮料的女生把饮料一口喷了出来。 陆征笑道:“不要惊讶,不要惊讶,来来,我敬大家一杯。”说完一口把饮料喝干了。 原来是表哥啊,难怪……听陆征这么一说,那些不知情的男生女生们终于释怀了,同时很乐意地跟陆征对饮了一杯,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就缓和了许多。 陆征放下杯子赶紧坐下,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 一旁的洛秋思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陆征,又看了看江诗云,小声道:“诗云,你们这是唱的哪出呀?” 江诗云说道:“不用理他。” 果然没人再理陆征,偌大的包厢,包厢里这么多人,唱歌的唱歌,玩游戏的玩游戏,聊天的聊天,唯独陆征像空气一样被晾在了一边。他只能闷闷不乐地喝着饮料嗑着瓜子,饮料喝腻了,他就开始喝红酒。 “大叔,你真的是诗云的表哥吗?”一个女生悄悄挤了过来低声问陆征,带着一脸的好奇。 大叔?听到这个称呼陆征觉得很不对劲,摸摸自己的嫩脸,再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装扮,好一个潇洒帅气的小伙子!虽然才二十岁出头,已经是从里向外透着成熟男人的霸气。 这样的帅哥怎么会是大叔! “废话,我不是她表哥难道是你表哥吗?”陆征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表示对女生刚才的那句“大叔”的抗议。 女生吐了吐小舌头,也不在意陆征发脾气,说道:“可是我怎么看都不像啊。” “哪里不像?”陆征对这个话题有点好奇。 女生仔细打量了陆征一会儿,然后摇摇头说道:“哪里都不像。” “我知道。”陆征认真说道,“你是不是觉得诗云有我这么风流倜傥风度翩翩潇洒不羁帅气逼人的表哥有点不切实际?实话告诉你,有些事情就是这么玄,比如我的存在,就是玄学最值得研究的主题。” “就你?”女生瞪大了眼睛,好像看到老鼠追杀猫一样,“真不要脸——” 陆征干咳了几下,一脸不满地说道:“说对了,我什么都不缺,就是缺德,什么都要,就是不要脸。” 女生咯咯咯笑了起来,说道:“我知道诗云为什么会带你来这里了。” “为什么?”陆征问。 女生答道:“她是带你来逗我们开心的。” “……” 陆征觉得现在的女生真是没法沟通,交流都是障碍,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这边的陆征在感叹人生的时候,那边的洛秋思则是拉着江诗云的手说着悄悄话。 洛秋思说道:“诗云,上次听你说飞机遇到空难的事,可真把我吓得半死呢,好在有惊无险。说说看,你们的小日子过得怎么样?” 江诗云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别提了。” 洛秋思问道:“怎么,他欺负你了?” 江诗云怨声道:“我对他已经无力吐槽了。” “小夫妻嘛,磕磕碰碰总是难免的。”洛秋思笑道,然后摸了摸江诗云的小肚子,“这段时间你家男人没少疼你吧,我们的小北鼻什么时候出世让阿姨抱抱啊?” 江诗云“噗嗤”一笑,说道:“要死啊,满口胡言乱语。”说着就跟洛秋思扭打在了一起。 闹够了,洛秋思双手托腮,看着江诗云痴痴地说道:“真羡慕你能嫁个好男人,不像我,没人疼没人爱。” 江诗云说道:“得了吧你,损我也不用这样吧,谁不知道追你的帅哥能从咱学校排到这里,比这兵痞优秀百倍的一抓一大把。” “你管他叫兵痞?”洛秋思说道:“竟然给你家男人起这么一个有特色的外号。” 江诗云无奈道:“我实在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他了。” 洛秋思笑了笑,闷声说道:“倒也不是我眼光太高,就他们这种货色我实在是看不上。实话说我就想找一个像你家兵痞这样的,要不你把他让给我?” 江诗云笑道:“好呀,我让给你咯。” 洛秋思说道:“你肯他不一定肯啊,有你这样的老婆谁会傻到闹离婚呢?唉,世上的好男人那么少,偏偏就让你撞上了一个,这太不公平了。” 江诗云说道:“他哪有你说的那么好,论家世,不比他们家差的随随便便也能数出来,论相貌论人品,甩他几条街的多得像牛毛一样,我真不知道你认为他好在哪里。” “家世什么的都是浮云。”洛秋思说道,“你家兵痞长得很耐看啊,我就喜欢这种类型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表里如一,不像那些自命不凡的伪君子,表面上看风度翩翩,内心却阴暗得像下水道里的污水,又臭又脏。你家兵痞表面上放荡不羁,像个猥琐的流氓,但是他的内心纯净得如同夜空的皓月,越是黑暗的时刻,他的光芒就越发耀眼。这样的人可谓万中无一。” 江诗云不屑道:“你还真把他捧上天了。” 洛秋思认真说道:“我看人一向很准,你还别不信。当初他用酒把东方奕灌得一塌糊涂的画面,至今想起来我都想笑,你说他会猜不出东方奕是什么样的人么,没有大智慧他能把东方奕整得这么惨?这就是所谓的大智若愚。” 江诗云沉默了。 洛秋思又说道:“怎么啦,当着你的面把你家兵痞赞了一遍,是不是心里美滋滋的?” “美什么呀。”江诗云嗔道,“他哪天不当着我的面自己夸自己,听都听腻了。” 洛秋思笑道:“还真是个可爱的人哦,我是越来越喜欢他了。” 江诗云说道:“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们家还有个小叔子,改天给你介绍介绍。” “怎么,舍不得把你家兵痞让给我啦,然后把小叔子给推销出来?”洛秋思笑道,“你家小叔子我好像见过一面,似乎还不赖呢。” “洛秋思,”江诗云翻了翻白眼,“你真是想男人想疯了。” 陆征一个人无聊地坐在那里,有些女生可怜他,过来邀请他唱歌,但他每次都微笑着婉言拒绝,心想老子五音不全唱什么歌,不是让我出丑吗? 唱歌唱够了,聊天也聊得差不多了,洛秋思拉着江诗云的手站起来,对陆征说道:“那个什么表哥,我和诗云跟他们出去跳舞,你去不去?” 在来的时候陆征注意到了这层楼的大厅里有一个豪华舞池,里边热闹非凡,但他不能歌更不善舞,于是回道:“我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洛秋思似乎早料到陆征会是这个答案,拉着江诗云带着一群人呼啦啦就离开了包厢。 第四十一章 摸屁股 包厢里只剩下陆征和三个正在玩小游戏的男生,陆征扫了他们一眼,见他们一个个长得都非常有特点,可以想象得出来他们根本不是跳舞的料。他暗暗给这三人起了外号,一个叫胖头,一个叫扁头,最后一个叫尖头。 三个男生又玩了一盘游戏,然后尖头拿着啤酒罐走了过来,坐到陆征的旁边跟他说道:“表哥,我真不敢相信你是诗云的表哥。” “叫我陆征就好。”陆征实在无法接受这个尖头叫自己表哥,“其实我也不是很相信,但这是没办法的事。” 尖头听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也不好意思多问,说道:“征哥,酒量怎么样?” 陆征端起酒杯,小饮了一口红酒,答道:“勉勉强强吧。” 尖头转身向胖头和扁头招了招手,那两人马上就凑了过来。尖头说道:“今天第一次跟征哥见面,咱几个陪征哥喝几杯。” 陆征明白他们心里的小九九,不就是想跟自己套近乎吗,借此机会和小妖精拉进关系。刚才那么多女生在这里拉不下脸皮,现在全都原形毕露了。 不过陆征没用戳破这层窗纸,小男生美好的幻想是应该拥有的,不然怎么有前进的动力? 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了下来,陆征看着他们问道:“你们想怎么喝?” 胖头说道:“我们听征哥的,征哥你说怎么喝就怎么喝。” 陆征想了想说道:“你们刚才玩的游戏我不会,要不我换个游戏玩?” “换什么游戏?”三人异口同声问道。 “这个游戏就叫‘叫外号’。”陆征说道,“就是我们每人都给自己起一个两个字的外号,然后由一人开始叫其中一个人的外号,被叫到的人要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并且立即叫出另一个人的外号,直到某一个人没反应过来为止。没反应过来的就算输,叫出不存在于我们当中的外号也算输,同时也不可以逆叫,就是说我叫了你的外号,你不可以马上回叫我的外号,否则也算输,明白吗?” 三人想了想,同时点头:“明白了。” 陆征对他们的理解能力表示满意,说道:“那我们现在开始吧,来,都给自己起一个外号。” 尖头说道:“我外号叫帅哥。” 胖头说道:“那我就叫猛男。” 扁头说道:“我叫英雄好了。” 陆征最后说道:“都起这么霸气的外号?好吧,我的外号是美女,记住了。谁先叫?” 尖头说道:“征哥开头。” 陆征恭敬不如从命,拍了拍手说道:“注意了啊,别喊错了,千万不要叫出什么母牛啊苦瓜啊乱七八糟的词来。一、二、三,猛男!猛男!” 胖头一机灵,感觉拍手叫道:“英雄!英雄!” 扁头的反应不比胖头慢:“美女!美女!” “帅哥!帅哥!” “母牛!母——”尖头一边拍手一边欢乐地叫,叫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感觉不对,“好像没有母牛?刚才谁说母牛来着?” “喝酒喝酒!”陆征笑不拢嘴,“母牛,还小姐呢!我那是提醒你们不要喊错,你咋不记心上呢?” “美女!美女!” “英雄!英雄!” “帅哥!帅哥!” “美女!美女!” “猛男!猛男!” “小姐!小姐!” “……” “咋了?”胖头见其他人突然沉默下来,疑惑道,“我叫错了?” 扁头忍着没笑,说道:“错是没错,可是谁是小姐?” “我——”胖头想了想,还真没人的外号叫小姐的,可是自己怎么老是记得有这个外号呢?“我喝!” 这三个愣头青怎么可能是陆征的对手,十来个回合下来陆征把他们玩得团团转,桌上的空啤酒罐越排越多。 “不行了,不行了。”尖头最先投降,“征哥,我们歇会儿?”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陆征笑呵呵地说道,“来来,再战几回合再说。” 胖头也直摆手:“征哥,我也不行了,停一停吧。” 陆征一副很理解的模样,说道:“那好吧,我们就休息一下。”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女生急匆匆地跑进来,对陆征喊道:“表哥表哥,快出来,出事了!” 陆征一愣,然后赶紧跟她出了门去。来不及多作解释,女生直接把他带到了舞池去。 刚到舞池边上,陆征就听到里边的人群中不断传来争吵的声音。旁观者自然地排列成一个圆圈,把发生冲突的双方人马围拢在中间。 陆征不用想也知道发生冲突的一方是自己人,要不然这女生也不会这样急匆匆地来找他。 女生挤进人群中间,陆征跟了上去。 舞池有人闹事,舞池的音乐也给关掉了。 陆征看到舞池中间,江诗云和洛秋思此时正站在一个女生身旁,不断地在安慰她。其他的男生女生围在她们身边,个个脸上都满是怒意。 陆征注意那个抽泣着的小女生,她不是别人,就是那个除了洛秋思之外最先跟他搭话的称他为大叔的女生。 这些乳臭未干的高中生能在舞池里惹出什么事情,陆征实在想不出来,闹点小矛盾也不至于搞出怎么大动静吧? “发生什么事了?”陆征走过去,看着这些高中生,问道。 洛秋思指着对面的一个平头黄发青年,气呼呼地说道:“他摸小蝶屁股。” “小妮子,说话要讲证据。我什么时候摸什么小蝶小花屁股了?没有证据,我可要告你一个诽谤罪啊。”黄发青年笑呵呵地说道,“哥哥我对小蝶小花的屁股不感兴趣,要是你的屁股,我倒想摸一摸。” “无耻!”洛秋思气得满脸红霞。 “秋思,你骂这些人渣不怕脏了自己的嘴么?”江诗云安慰洛秋思道。 “哟呵,这小妞还挺泼辣,我喜欢!”黄发青年注意到了江诗云,上前几步,双眼灼灼地盯着她看。 黄发青年穿着花哨的T恤,手臂上纹满了纹身,胳膊比这些高中生的大腿还粗,在他的身后还站着好几个他的同伙。他看够了,这才面带笑容地把目光移开,大声吼道:“怎么,舞池里这么多人,挤来挤去谁知道会摸到什么东西。摸一下屁股就叫喳喳的,这算什么事,懂不懂规矩了!” 确实,舞池里拥挤,无意中碰到别人的屁股也算不了什么事儿,要是别人介意顶多道个歉就好了。陆征很清楚这一点,黄发青年摸了这小女生的屁股,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把事情闹大还是小女生这一边理亏。 “你们——流氓!”那女生抬起头来,眼眶湿红,指着黄发青年骂道。 黄发青年大笑,转头对他的同伙说道:“流氓?没错,我们就是流氓,那又怎么样?” “可没有哪条法律规定流氓就得被人冤枉吧?”他的一个同伙笑着附和道。 “流氓也是有尊严的。”另一个同伙搂着一个穿着成熟暴露、妆容艳丽女子,一边上下其手一边笑道。 …… “你们太过份了。”高中生当中一个男生指着黄发青年等人吼道,“欺负一个女生算什么英雄好汉?” “就是。快给我们赔礼道歉……” “报警,我们打电话报警……” …… 陆征看着这些高中生群情激奋,微微叹息一声,心想你们报警有什么用,说到底没证据他们就算不上犯法,警察来了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啊。 “道歉?这两个字怎么写?哥哥的书读得少,大字不识几个。” “有本事就报警啊。你们这些个学生娃娃,我倒是要看看是哪个学校的,自己的学生到这种地方来玩,学校还管不管了……” “欺负女生确实不算英雄好汉,那我们就欺负欺负你们这些黄毛小子……” …… “想打架啊?” 男生们热血上涌,一个个的想往前冲。 嘭—— 突如其来的玻璃碎裂的声音,胆小的人已经蹲在地上尖叫。 只见黄发青年身后一个胖子手里提着半只酒瓶走上来,指着男生们大声喊道:“打架是吗?来来来,让大爷给你们一个个捅出个窟窿来……” 男生们同时后退。 他们有热血,更害怕流血,他们不怕打架,但怕被打。 “怎么,都怕了?”黄发青年得意地大笑,“你们这些黄毛小子,也不出去打听打听,知道我是谁吗?敢跟我叫板?” “……” 男生们愤怒不已,却不敢再跟他针锋相对。 “刚才是谁说让我道歉来着?”黄发青年问道。 没有人回答。 “是谁说让我道歉的?”黄发青年猛然提高音量,大声嘶吼,“不承认也没关系,你们所有人……都过来,每个人舔一下我的鞋子,舔得我满意了就放你们一马。” 男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狰狞,眼睛充血,却又什么都不敢做,什么也不敢说。 “过来。”提着半只酒瓶的胖子大声吆喝道,“耳朵聋了?我大哥的话你们都没有听见?” “我们不会这么做的。”一个男生咬牙说道。 他们虽然害怕,但是知道如果这么做了,这件事情就会成为他们一生的耻辱,这个代价实在太大。 “对,我们绝不道歉。” “阿文,快,给你爸打电话……” “你为什么不给你爸打电话?” …… “哟呵,有骨气啊。”胖子一步步走上来,“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大爷就先给你们一点颜色看看……” 第四十二章 话不投机 看到这里,陆征感觉到事情似乎发展到了很糟糕的地步了,这时他发现了江诗云投来的目光。他明白她的意思,于是在心底叹了口气,心想关键时刻还得老子出来英雄救美,这场闹剧是你们故意安排的吧? “要道歉就道歉,大家冷静冷静,别冲动。”一个突兀的声音在舞池中间响起。 “谁?”黄发青年一时也是愣住了,半响才回过神来,这时候竟然有人跟自己抬杠,不要命了?“刚才谁在说话,找死?” “我说的,别冲动……”陆征不慌不忙慢吞吞地走到那些男生前边来,看着黄发青年说道。 拿着酒瓶的胖子懵了一下,扭过头对黄发青年说道:“大哥,感情这家伙是来英雄救美的……” “娘希匹!”黄发青年大怒,“做了他!” “停停停!”陆征连忙出声解释,“我不是英雄,也不救美,我是来道歉的。” “道歉?”胖子又懵了一下,又是扭头看向黄发青年。 黄发青年把胖子拉了回来,自己走上前,盯着陆征说道:“你道什么歉?” “哦哦。”陆征说道,“就算刚才你问是谁说要道歉来着,其实是我说了,我不要你道歉了,我道歉,行了吧?好了好了,别闹了,大家和和气气的多好,是吧?” 黄发青年笑了笑,说道:“有点意思,看样子你是出来打圆场的。” “你说是就是咯。”陆征一脸亲切地说道,“你看,反正屁股你也摸了,歉我们也道了,你就放过这些学生仔吧。跟他们斤斤计较说不定会惹上什么麻烦,我知道你一定也不怕,但是你欺负学生仔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还不成了别人的笑柄?” 黄发青年想了想,点了点头,觉得陆征说得有点道理,说道:“我之前说过了,放过他们可以,但是要他们舔我的鞋,这是必须的。” “哎哟!”陆征柔声道,“大庭广众之下的,他们都是叛逆的孩子,这种事怎么可能做得出来呢。谁年少的时候不是血气方刚对不对?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免了这道程序吧,也让大家知道你做大哥的宰相肚里能撑船啊。” 陆征的这一番话让黄发青年听着非常受用,说道:“行行行,看你这么识相,我就卖你个面子,你叫他们赶紧给我滚!” 陆征连连点头哈腰道谢,然后拉着那些男生往回走。男生见了陆征刚才的表现,心里对他厌恶得直想作呕,这人是二百五吧?世上真有这么无耻的人?他真的是江诗云的表哥?…… 无数个疑问在他们脑海中盘旋,但他们却问不出口。 “就这么算了?”江诗云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来到跟前的陆征看。 “那你还想怎么样?”陆征理直气壮地说道,“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摸一下屁股又拿不走,吃个哑巴亏算不了什么,没必要跟这些流氓瘪三纠缠下去。” 江诗云咬着牙,两眼直鼓鼓地瞪着陆征,气吁吁地说道:“他还摸了我的屁股!” “还摸了你的?”陆征愣了一下,半信半疑地说道,“你以为我会相信?好了,咱不闹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信你问秋思。”江诗云说道。 陆征随即把目光移向了洛秋思,洛秋思看了江诗云一眼,没有说话,默默地点了点头。 陆征的脸色立即就沉了下来,就像夏天的暴风雨即将来临时,密布的乌云突如其来。旁边的男生们隐隐约约听到“咯、咯”的声响,也不知道是谁在活动筋骨。 但他们都是同时不禁寒毛竖起,觉得好像有一头暴戾的凶兽在看不到的角落里蠢蠢欲动,随时可能跳出来大开杀戒。气氛一下子似乎变得冷肃,连心跳声都这般清晰可闻。 陆征伸了个懒腰,脸上忽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对江诗云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尽给我找麻烦!” 他转身往前走去,对那个还没把酒瓶子扔掉的胖子喊道:“孙子——啊呸!胖子,没错就是你,拿着破酒瓶的那个,你过来!” 胖子一愣,猛然回过头来,看向陆征:“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了,你这反骨仔真是极品,我大哥放你一马你竟然不识好歹!” 陆征朝他招了招手:“来来,你过来,给我捅个窟窿。” 胖子脸上的横肉扭成了一团,握着酒瓶就朝陆征通过来:“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就凭你这几句话,你就是——找死!” 胖子的“死”字还没有说出口,就再也没有了下文。 咔—— 一声清脆的骨头折断声传来,虽然并不响亮,但舞池里几乎每个人都清晰地听到了。 啊—— 胖子瞬间反应过来,听得“砰”的一声酒瓶落在地上碎成一片,而他的那只右手已经是可怜地垂着,软绵绵的已经没有了骨头支撑。 “我的手!我的手……”胖子杀猪一般痛苦地尖叫起来。 一秒钟,或者更短? 没人知道陆征是怎么出手的,只知道听到酒瓶碎地声和胖子的惨嚎声时,陆征已经松开了胖子的手腕。 难道只是这么一捏,就把如此强壮的一个男人的手骨给弄断了? 谁会相信! 黄发青年嘴巴大张,瞳孔胀大,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学生们惊呆了,黄发青年的同伙惊呆了,全场的人都惊呆了。 这个家伙……是怪物吗? 站在江诗云和洛秋思身旁的女生眼里的泪水停滞,看向陆征的眼睛里满是金光闪闪的小星星。 舞池里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围观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直感觉自己的思维瞬间短路了。 陆征上前一步,干咳了两声,看着黄发青年说道:“屁股是你摸的吧……说吧,总得给个说法吧。” “什么意思?”黄发青年听陆征语气陡变,心里咯噔了一下。 “什么意思!”陆征哼哼道,“摸我表妹的屁股,你说什么意思!” 黄发青年的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摸你表妹的屁股?这这——这从何说起? 我就摸了一个小妮子的屁股啊,这事不是已经愉快地和解了么?之后我没有再摸谁的屁股啊,所有人都看到了,你可不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啊。 太欺负人了,黄发青年快哭出来了。 “谁是你表妹?”黄发青年直愣愣地盯着陆征问道。 “这你没必要知道。”陆征说道,“你就说该怎么解决。” 黄发青年明白了,这小子是故意找茬的。他开始盘算着要不要硬碰硬,如果硬拼的话,显然讨不到什么好处。 “兄弟,也许只是个误会。”黄发青年决定退一步。 “别往你自己的脸上贴金。”陆征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我怎么可能有你这样的兄弟!误会,我看不见得吧?怕是有人成心找茬才是真的。” 黄发青年心想是你成心找茬才对吧,要是那小妮子是你表妹,刚才你怎么不说?现在突然来这么一出,让人猝不及防啊。 “好吧,无论如何,就凭你这身手……不管是不是误会,今天的这件事情就算了。”黄发青年说道,“我们走。”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学生们全都松了一口气,事情终于完美解决了。他们都不由得感激地看向陆征,是他为大家主持了公道,争回了一口气。 “等等。”陆征出声喊道,“这件事情,还算不了。” 黄发青年猛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眼神凶狠地看向陆征,问道:“你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不止一次了。”陆征正义凛然地说道,“看来你的脑子不太好用……你们所有人……都过来,一个一个道歉,然后,舔鞋子。” 听到陆征的话,所有人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让这伙人道歉?这家伙疯了吗? 黄发青年也觉得陆征疯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香烟,自然有旁边的小弟围过来帮忙点燃。吐出一颗两颗好几颗烟泡,他在眼雾缭绕中眯眼打量着陆征,脸色阴狠地说道:“小子,你玩真的?” “真的你玩不起,也就是和你随便玩玩。”陆征说道,“你不打算陪我玩玩?”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黄发青年看着陆征说道,“给我说声大哥对不起,我就假装没有听到你刚才的那些话,今天晚上的事情就到此结束,你觉得呢?” “如果我会给你说这句‘大哥对不起’,刚才你们要走的时候,我就不会把你们留下来了……”陆征说道,“我是一个很要面子的人,特别是在这种公共场合。照我说的去做,道歉,然后舔鞋子……” “踏马的,你想死是不是?”黄发青年的小弟们炸开了锅,平时他们无法无天惯了,都是主动去欺负别人,什么时候被别人这么欺负过啊? “兄弟们,操家伙,给他们放放血……” 黄发青年的小弟有的掏出了匕首,有的操起酒瓶把瓶底敲掉。 “我承认你很厉害,但是你再厉害,也不见得能架得住我十几条手吧。”黄发青年弹了弹烟灰,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陆征,说道:“你以为我是怕了你?既然你不识抬举,那我们就话不投机半句多了。” “半句确实太多了。”陆征说道。‘打’就一个字嘛,何必啰嗦。 咔嚓…… 黄发青年把手里的烟蒂丢在地上,皮鞋重重地踩了上去将明火碾灭,然后冷冷一笑:“那就来——” 他话没说完,就后悔了。 嗖! 陆征冲到了黄发青年面前。 嘭! 黄发青年的整个身体撞在了舞池冰凉的地板上,整个舞池都猛然一震。 第四十三章 粥很黏 黄发青年软绵绵地躺倒在地上,鼻子鲜血狂喷,模样看起来惨不忍睹。 “你怎么不还手?”陆征很是不解地问道。 “……” 黄发青年没办法回答,他的小弟们没勇气回答。 围观的人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这还用得着回答吗? 这速度,这力道,需要什么答案? 他们都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黄发青年就躺在地上了呢? 陆征把脚踩在黄发青年的胸口,微微眯起眼睛欣赏了一下他的惨状,然后对他的小弟们说道:“你们,要么偷偷溜走,放心,我绝对不会为难你们……想要把你们这位大哥带走的话,那就听我的,道歉,然后舔鞋。” 扑通! 断了一只手的胖子第一个跪倒在地上,对着陆征猛磕三个响头头,喊道:“大哥,对不起。” “对象弄错了。”陆征说道。 “对象弄错了?”胖子抬头看向陆征。 “不是给我道歉,”陆征指了指那帮学生,说道,“是给他们……每一个人。” “……是,大哥。”胖子答应着说道,心想这家伙可真歹毒啊,比流氓还流氓,我大哥只是让他们给一个人道歉舔鞋,这混蛋倒好,让我们给这里所有的学生…… 其他小弟们面面相觑,也全都跟着陆陆续续地道歉。 他们倒是想跑,可是如果他们这么一走,以后黄发青年这个大哥是没办法认了,他们也没办法再在道上立足…… “大哥,对不起,我错了……” “大姐,对不起,我错了……” …… 道完了歉,黄发青年的小弟们就迫不及待地要舔鞋子了,因为他们不想在这里多待上哪怕是一秒,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实在是让人难受不堪。 但陆征却没打算让他们这么快解脱。 “慢着。”陆征说道,“鞋子不急着舔。”说着他指了指男生们:“你们,所有的男同学,都给我去上一趟厕所,没有内急的也给我进厕所里走一趟。” 男生们感到莫名其妙,不明白陆征这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们还是照做了,现在他们对陆征的信任和崇拜可谓是直线上升,只要陆征一句话,他们什么都愿意去做。 男生们去完厕所回来,陆征对黄发青年的小弟说道:“好了,你们现在可以舔鞋子了。我给你打五折,女生的鞋子不用舔了,就舔男生的,不过必须得舔鞋底。” “噗嗤!”围观的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笑出声来,接着便有更多的人忍不住笑了起来,伴随着一阵窃窃私语。 男生们终于明白了陆征为什么要他们去厕所走一趟,而黄发青年的小弟们此时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们在心里把陆征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边,最后还是乖乖地趴在地上去舔男生们抬起的脚上的鞋子的鞋底。 男生们忍住没笑,忍住没笑,忍住没笑……最后还是笑了起来。 舔完了鞋子,陆征不耐烦地对着黄发青年的小弟们摆摆手,说道:“把你们的大哥抬走。” 小弟们一涌而上,架起黄发青年快步朝着外面跑了出去,连句“来日方长”之类威胁的话都忘记说了。 KTV的保安迟迟赶来,看样子是见到事情解决了才敢现身,因此连报警的麻烦事都免了。 出现这一档子事,这些学生们也没有心思再玩下去,各自拿了自己的东西,跟着陆征出了KTV。 “诗云,你表哥真是超帅,我能不能跟他交朋友?” “诗云,你表哥是不是会武功?” “诗云,把你表哥的手机号码给我好不好?” …… 陆征看着这些叽叽喳喳的高中生,问道:“这么晚了你们回去安全么,要不要我送你们?” “不用啦,我们可都是有人接送的哦,不少男同学是开车来的。”洛秋思说道,“你就负责把我们的诗云安全送回家就好了。” 陆征笑了笑,然后肚子很不争气地发起了脾气,他有些尴尬,说道:“要不,我们去吃一顿夜宵?” 洛秋思朝江诗云眨了眨眼睛,然后说道:“你陪诗云去咯,我们要先回去啦,下次有机会再说啦。” 陆征又笑了笑,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地对洛秋思说道:“听诗云说今天是你的生日,急急忙忙没什么准备,本来打算来了以后再补救,没想到却闹了这么一出,实在很抱歉……现在只能跟你说一句‘生日快乐’了,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学业有成,越长越漂亮!” 洛秋思双手搭在身后,仰起头笑眯眯地看着陆征,说道:“其实今晚你能来,就已经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了。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那不如现在就给我一个吻?就怕有人不乐意咯。” 陆征愣了一下,旁边的男生女生们跟着起哄:“吻一个!吻一个!……” 陆征很是为难地看了旁边的江诗云一眼,说道:“其实……这也没什么……不是不可以……我也是怕有人不乐意。” 洛秋思朝江诗云眨了眨眼睛,然后对陆征说道:“是吗?意思说你本人是很乐意咯?” “……” 等到这些高中生们陆续离开了,陆征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对江诗云说道:“时候不早了,小妖精,咱们也回家吧。” 江诗云面无表情地说道:“我饿了。” “咱们回家煮面吃?”陆征试探性地问道,但是江诗云迟迟不作答,“好吧,咱们去找个地方吃夜宵好了,不过不能吃太贵的,你知道咱们家……” 没等陆征说完,江诗云已经默不作声地朝前走了。 夜色正浓,皓月当空,月光洒在空旷的街道上,偶尔一两个行人经过,留下一道两道匆匆的影子。 两个人肩并着肩,你不言,我也不语,沉闷地走过长长地街道,最后来到街边的一个夜宵小摊前。夜宵摊的生意还不错,摊前摆了六张桌子,这么晚竟然还有两张是三三两两坐着人的。 陆征看着招牌上一排排的小吃名字,问道:“小妖精,你要吃什么?” “随便。”江诗云答道。 “老板,来两碗随便。”陆征向正在忙碌的阿婆喊道。 阿婆抬起头来,笑道:“小伙子,我们这里不卖随便,你随便点吧。” 陆征回过头,对江诗云说道:“老板说没有随便,叫我们随便点。” 江诗云有些不耐烦,说道:“那你就随便点。” “我怎么知道你要吃什么?”陆征委屈道。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阿婆看着愁眉不展的陆征,热心地小声问道:“那姑娘是你女朋友?” 陆征点头道:“是的。” “闹矛盾了?” “算是吧。”陆征觉得也没有别的理由可以解释了。 阿婆问道:“她喜欢吃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陆征心想她喜欢吃随便你这里又没有。 “那你呢?” “我?我不挑食,饿了什么都吃,饱了什么都不吃。” 阿婆笑了笑,说道:“要不你点一碗粥吧,我这里的粥可是招牌哦,祖传的。像你们这样的情侣,一起喝粥再合适不过了。” “哦?”陆征好奇道,“这里头有什么学问吗?” “学问那倒谈不上啦。”阿婆笑道,“就只是因为这粥黏啊,可以黏住彼此的心,我和我老伴就是因为一碗粥结缘的。” 陆征捧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瘦肉粥小心翼翼地放到江诗云面前,说道:“招牌粥,祖传的。” 江诗云拿起勺子,拌了拌上边的葱末。 “小心烫。”陆征在一旁叮嘱道。 江诗云盛了一勺粥,在嘴边吹了吹,正要送进嘴里的时候,忽然又放下了,看向陆征问道:“你的呢?” 陆征擦了擦手掌,说道:“哦,这碗是双人份,老板说点这种双人情侣份打七折,划算。你先喝,我不急。” 江诗云翻了翻眼皮,真是来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放下勺子,起身朝摊位走去。 陆征连忙喊道:“别再点了,吃不完。你跟老板要个碗来吧,我分一分就好。” 江诗云没再点,也没多要一个碗,只是多拿了个勺子过来。她把粥碗朝陆征移了移,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能不能别怎么抠,能省多少钱?” 陆征盛了一勺粥,吹了吹,看着那一缕缕升腾的热气,说道:“能省一点是一点,你知道咱家现在……好了不说这个了,来,我喂你。” 江诗云冷声道:“我不吃——” 陆征耸了耸肩,心想你不吃我吃!然后把勺子往自己嘴里送。 “烫——” 陆征愣了一下,同时停住了手,他看向江诗云,恼怒道:“你说话能不能一次说完整?” 老实说这一碗粥陆征一个人吃都不能饱,更别说两个人一起分享,不过陆征却感觉莫名的满足。回家的路不算远,加上夜空晴朗,夜风清凉,这样吹着风走着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但是走着走着他无意中就发现小妖精掉队了,转身一看,看到小妖精落在了自己身后不远处,正一步一顿小心翼翼地朝他走来,夜风吹拂着她的长发披散在肩后,那娇弱的身子比起任何时候都更显得弱不禁风。 这时候陆征才猛然想起她脚上的伤还没完全痊愈,加上今晚穿着高跟凉鞋走了那么长的路…… 第四十四章 人命案 “为什么不跟我说?”陆征拦在江诗云面前,用责备的语气质问道。 江诗云答道:“不想说。” 陆征语气不变:“你还当不当我是你老公?” 江诗云不说话。 陆征也不需要她回答,转身蹲了下来,说道:“上来。” 江诗云无动于衷。 陆征继续说道:“难道你还要我抱着你回去?” 江诗云迟疑了片刻,身子伏到了陆征背上,搂住了他的脖子。陆征脱了她脚上的高跟凉鞋,一手提着鞋,一手拎着她的包,然后将她背了起来。 江诗云很轻,轻到陆征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她的大腿是如此的细,陆征感觉自己一手就能握满一圈。她身上溢出的淡淡的幽香是如此的醉人,陆征实在想不出家里那少得可怜的钱还能买这么高级的香水。 “老实交代,今晚它有没有被摸。”走了一段路,陆征突然拍了拍江诗云的小屁屁问道。 江诗云说道:“这关你什么事?” 陆征义正言辞地说道:“怎么不管我的事,你是我老婆,这种地方只能我摸,别人的男人谁敢乱来我跟他没完!快说,有没有?” “你说呢?”江诗云反问道。 “我不相信。”陆征答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挺身而出?” 陆征脱口而出:“因为你说了。” 江诗云把小脑袋搭在陆征肩膀上,轻声道:“兵痞,有时候你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当然了!”陆征愤愤地说道,“亏你待在我身边这么长时间,现在才发现。罢了罢了,早知道晚知道也没什么区别,反正我不是你理想中的男人,你也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的女人。” “你喜欢的是哪种类型的女人?”江诗云问道。 “胸大屁股大的。”陆征答道,“很不巧,这两样你都没有。” “这样的女人我见过一个……”江诗云好像在自言自语。 陆征说道:“这样的女人大街上一抓一大把,可你偏偏不是。钢丝胳膊豆芽腿,前边一个飞机场,后边两个小土丘——也不知道吃了这么多年的米都把肉长什么地方去了。” 江诗云不满道:“这种年纪你还想长成什么样?有哪个女人天生是胸大屁股大的?” “那我不管,我就喜欢胸大屁股大的。”陆征说道,“不达标就别想跟我睡一张床做羞答答的事情。我看你这身板,再过个三四五六年也未必有什么好转,劝你还是死心吧……啊哟!你个小妖精,干嘛咬我耳朵?” “谁叫你嘴巴不干净?” “我嘴巴不干净?”陆征怒道,“你要不要拿你的舌头狂甩我的嘴唇,试一试我嘴巴干不干净!” “兵痞!” …… 第二天陆征早早起了床,因为他昨晚睡觉前调好了闹钟,为的就是今天能在小妖精出门买早点的时候先她一步。昨晚把小妖精脚上的伤上药时,他发现那些伤又被磨开了,看着这么迷人的一双小脚就要被糟蹋了,他实在于心不忍。 于是决定今天由他出门找吃的,别问为什么,就是任性。 陆征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起这么早了,桂森市的坏境还算不错,他们家这一带更是空气清新、鸟语花香,许多周边的居民都喜欢来这附近晨练。 但是今天晨练的人好像比以往多了些。 他走到小路口然后左拐,顿时被眼前的一幕下到了。 这么会聚集了这么多人,有什么热闹看吗?他观察了一下,发现路边停着两辆警车,前方不远处拉起的警戒线。 出案子了?陆征很好奇,随着汇集而来的行人一起走了过去。来到近前一看,果然是出了案子。警戒线里的走道上有一滩血迹,已经干固了,五六个警察正在血迹便勘察现场。 “发生了什么事?”陆征问身旁的一个老伯。 老伯答道:“听说昨晚这里出了人命案子,一个男子被人袭击,死了。” 陆征死人见得多,自然不会听到人命案子就后背发凉,他对这件案子上心,是因为案发现场就在他家附近。他好奇地问老伯道:“凶手是因为什么原因要杀害受害者?” 老伯摇摇头:“这事我也是刚听说,凶手的杀人动机怕是还没查清楚,要不警察早就找到人了。” 陆征心想说的有道理,但是关自己屁事?于是他绕过这一大片熙熙攘攘的人群继续去卖早点。 回来的路上他忽然感觉眼皮一跳,抬起一看,四处无人,只有一个一身黑皮甲露着雪白长腿的让人一看就想入非非的女人直挺挺地横在他的面前。我的天!陆征在心底哀嚎一声,这个女特工还真踏马阴魂不散啊。 “陆征,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既害人又害己?”刘青雨冷声说道。 陆征惨嚎一声,说道:“你这个妖艳贱货,能不能别来烦我了,算我求你了好不好?我没害人也没害己,倒是你一直在害我。你三番五次来找我难道是为了要我跟你交往交配结婚生子吗?我可是有妇之夫啊喂!” 刘青雨脸色一沉,二话不说就飞过来一脚,好在陆征及时防备,没被踢到也没把两袋豆浆给撒泼。 “玛德妖艳贱货,你到底想怎么样?”陆征大骂道,所幸附近没什么人,不然一定会以为他在赶小三。 刘青雨又是那么定定地站住,说道:“把核心录音器交出来。” 要不是心疼钱,陆征已经把两袋热乎乎的豆浆全泼刘青雨脸上了,他说道:“我都说了多少次了没有就是没有,你这样胡搅蛮缠是要怎样啊?” 与陆征生气的模样成鲜明的对比,刘青雨显得非常平静,说道:“陆征,就在昨晚,前面那条街发生了一起命案,想必你也已经知道。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死者是无辜的,凶手要杀的并不是他。” 陆征说道:“这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凶手。” 刘青雨说道:“当然与你有关,你不是凶手,但被杀之人却是因你而死。” 陆征觉得这个妖艳贱货一定是疯了:“你的意思是凶手的目标原本是我?我什么时候有一个要置我于死地仇家,我自己竟然不知道?” 刘青雨嗤之以鼻:“你知道?你知道上个月失事的客机是因谁而遭难?你知道这段时间因为你的不配合,让多少地球防卫军的战士枉死?陆征,你的胡作非为害死了几百条人命,现在又多了一条,是不是觉得很好玩很刺激?一场空难下来偏偏你这个罪魁祸首没死,老天可真不长眼睛。” 陆征一惊,愤然道:“这又关我什么事!我也是受害者好不好,你口口声声说这些事情都是针对我一个人,想必是知道其中的内情了。你说,是不是那个罗拔老匹夫搞的鬼,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他指使你们这些特工干的?” 刘青雨冷笑,说道:“陆征,你别狗急乱咬人,罗拔将军要对付你不至于耍这种手段。我曾经警告过你,私自把录音器藏在身边只会害人害己,你非要装疯卖傻一意孤行,现在事情越闹越大,我看你怎么收场。” 陆征冷声说:“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只是在执行任务。”刘青雨说道。 “那你请便。”陆征绕开刘青雨向前走,“我不是你的任务目标。” 刘青雨转过身,看着陆征的背影,说道:“你身为地球防卫军的一员,质疑地球防卫军的情报不是自欺欺人么!” 陆征忽然停下脚步,猛然转过身。“对了,”他看着刘青雨,说道,“我可不可以向你打听一点事情?” 刘青雨诧异地瞥了陆征一眼:“什么事?” 陆征说道:“这段时间我总是遇到一些莫名其妙的、难以解释的事情,尤其是遇到了一个怪人——我说他是超人你一定不信,我也不信,因为他比超人更厉害,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你知不知道这种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刘青雨恼道:“你是在编故事还是在调侃我?” 陆征很认真地说道:“我说的是真事儿,真有这样一个人,我见过他两次了。一次是在柳川市,我被神秘怪物偷袭,他现身救了我一命;另一次就在这里,我们面前的这条街上。他一身黑衣,身材还算高大,长什么样看不清……” 陆征一边描述神秘人的模样一边注意刘青雨脸上的表情,他从她脸上看到了很明显的神态变化,以及那从未出现过的不知是吃惊还是兴奋还是愤怒的神情。陆征可以断定刘青雨一定认识这个神秘人,至少听说过。 “他跟你一样,”陆征最后说道,“来找我问一些奇怪的问题。” 刘青雨语速急切地问道:“他问你什么了?” 果然,这个妖艳贱货跟那个神秘人之间真的有猫腻,或许他们是老相好也说不定……陆征边想着边答道:“他问我什么来着……蓝涛星人?对,是这个,他向我打听蓝涛星人的下落,可是我并不知道。” “是他!”刘青雨自言自语说道,然后看向陆征,“他现在在哪?” 陆征摊手:“我怎么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重装战士。”刘青雨甩下一句话便往旁边的墙上一跃。 “别急着走啊!讲清楚,重装战士是什么鬼?蓝涛星人又是什么鬼?”陆征在后边大声追问,但刘青雨“嗖”的一声已然不见了人影。 第四十五章 好好学习 刘青雨的突然出现让陆征郁闷了一上午,午觉醒来后脑海中仍回响着刘青雨的那些话。打电话给刘伟强,等了好久对方才接电话,问了一下关于录音翻译的事情,得知没多大进展。 他沉思了片刻,然后跟刘伟强说起了蓝涛星人。 “蓝涛星人?”刘伟强对这个词非常陌生,他语气颇为兴奋,“确定吗?” 陆征说道:“八九不离十。” “很好很好。”刘伟强激动地说道,“这么说他们来自于蓝涛星……蓝涛星,那是个什么星球?我得好好查查。陆大少,你提供的这条线索太有价值了,我想我很快就能有所突破。” “麻烦你了,刘教授。” 打完电话,陆征发了一下呆,然后打开电脑输入关键词“重装战士”进行搜索,结果翻找了半个多小时只找到了几本网络小说和一些漫画、电影、游戏之类的东西。 最后他几乎是要放弃了,结果无意中注意到一条不起眼的信息: “是灵异还是科技?细数近年来频发的离奇之事……” 陆征带着好奇心点开来看,发现整篇内容讲的都是一些荒诞的事,其真实性无法考证,但每一个事件当中都出奇一致地描绘到有神秘的人影的出现,有注解说这些人影很可能是外星人或者超能力者。 更有网友评论说不排除人影是地球人制造的终极武器——如同机器人一类的东西,正在执行秘密任务。 陆征耐心地看完,又仔仔细细研究了文章里附上的几张图,他很快就把这些事跟刘青雨说的重装战士联系起来。 重装战士,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连在地球防卫军中工作的自己都闻所未闻? 想起两次遇到神秘重装战士时的情形,陆征对重装战士的好奇心直线飙升。 走下楼去,发现江诗云正在厅里看电视。陆征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了几分钟的新闻播报,问江诗云道:“要不换一下台?” 江诗云回道:“不换。” “人命案子的新闻天天播,有什么好看的?”陆征说道,“西街口的那条道上昨晚就死了一个人,早知道你对这种事情这么上心,我就带你去亲眼瞧瞧。” “已经是第四个了。”江诗云的目光仍停留在电视屏幕上,“案子还没破。” 陆征问道:“第四个?” 江诗云点点头:“都发生在桂森市,都是一夜之间……” 陆征沉吟道:“突然出现了一个杀人狂魔……你怕不怕?” “怕。” “怕就老实在家呆着,别没事就往外面跑,我可不会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当你的保镖。” “好。”江诗云答道。 陆征有点诧异地看向江诗云,心想这小妖精今天怎么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江诗云继续说道:“家里没菜了,今晚……” “……” 像极了居家好男人的陆征独自一人一边逛超市,一边在心里把行凶的杀人狂魔诅咒了一百次一千次。风风火火地买了大包小包满满两大袋子,他终于是如释重负一般长吁了一口气,走出超市。 他点了支烟,一手拎着一大袋东西往家里走去——真该买辆车,电车也好,这样出门就方便多了。 路过小公园的时候,有一群中学生正围在公园的一个角落里,好像在打群架。现在还在放暑假,怎么这些学生还能聚众闹事?难道连时间和空间的距离都不能阻止他们展现青春的活力了么? 打就打吧,反正一个巴掌拍不响,揍人的人迟早也会挨揍,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这一点陆征深有体会,毕竟他是过来人。 “早就看你小子不顺眼了,平日里不是挺威风了么,来来,再表演表演。” “你们想怎么样?” “没想怎么样,只想让你这个二五仔吃点苦头,以后学老实点。” “我警告你们别乱来,要不然……” “要不然怎么样?要不然你要大展雄风一个打十个吗?” “你们敢动我,我要你们后悔终生!” “哟呵,真是属鸭子的,肉烂嘴不烂。带个小婊砸出来玩很得意是不是?要在她面前出风头?兄弟们,给他点颜色瞧瞧!” …… 陆征本来根本就没在意那群小毛孩,但一听到他们的对话就感觉其中一个人的声音竟然有点耳熟。他走近一看,果然没错,那个被围的小男子竟然是他的小舅子江白羽,身边还跟着一个年纪相仿小女孩。 陆征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你一个十几岁的中学生学人家打架就算了,还学人家早恋,早恋就算了,还约小女友来公园玩!约会就约会,竟然还被一群人给围了,一张白嫩的小脸又红又肿,也不知道挨了别人多少巴掌。 这地方离你们江家算是挺远的了,你怎么就跑到这里来了呢,整个桂森市就只有这一个小公园吗? “喂喂喂!让开让开。”陆征冲那群中学生吆喝道,“一群小娃娃闹什么闹,赶紧散了,散了啊!” 中学生们见一个人高马大的大哥突然多事,心里都非常不爽。为首的高瘦男孩顶了顶眼镜,眯着眼打量着站到江白羽面前的陆征,说道:“大哥,这是我们的私事,请你不要多管闲事。” 小小年纪面对着大人时说起话来口气老练,毫无惧色,这高瘦男孩一句话让陆征顿时对他刮目相看。 陆续心想他很可能也是哪个大家族的公子哥,要不然怎敢这么大张旗鼓地对付江白羽,这叫权力斗争要从娃娃抓起? “有什么事大家坐下来好好商量,也许是误会呢也说不定。”陆征苦口婆心地说道,“大家要明白暴力不一定能解决问题,尤其是当蚊子停在你蛋蛋上的时候。” 高瘦男孩吐了一口唾沫,说道:“玛德,给脸不要脸,哪来的智障!再不让开我连你一起收拾!” 陆征放下手上的袋子,上前两步和蔼可亲地摸了摸高瘦男孩的脑袋,说道:“好了别闹了,赶紧回家吃饭,小孩子不听话要挨板子的哟。” 高瘦男孩愣了一下,随即大怒,愤然甩掉陆征的手,吼道:“把这智障给老子废了!” 周围一群中学生——有的长得比陆征还要壮硕——他们一拥而上,陆征吓得连连后退,叫道:“你们这些小娃娃简直无法无天了!我劝你们三思而行!不然我报警了!” 陆征手忙脚乱地伸手往裤袋里掏手机,掏来掏去掏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些冲上来的学生对陆征拳脚相加,一拳挥过去眼看就要击中了对方的胸膛,可偏偏一个掏手机扭来扭去的的姿势就躲了过去。 是巧合?中学生们表示不服,飞过去一脚,陆征弯下腰继续找手机,玛德竟然又躲了过去! 高瘦男孩看在眼里顿时七窍生烟,后边的江白羽和他身边的小女孩也是看得不明不白的,动作那么的自然协调,显然不是装出来的,难道这家伙的运气真这么好,找手机都能躲过三五个人的围攻? 还是说——他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 “好帅!”小女孩盯着陆征,眼睛里满是金闪闪的星星,一副看到了日思夜想的偶像一样无比崇拜的目光,“白羽,你认识他?” 江白羽郁闷道:“算是认识吧。” “介绍给我认识呗。”小女孩说道,“好想跟他交个朋友啊。” “……”江白羽更郁闷了,心想你让我该怎么介绍他才好呢。 陆征仍未找出手机,这过程中倒是不经意用脚撂倒了几个中学生,他一副“我很抱歉”的表情看到那些狼狈的孩子,说道:“你们这是在耍赖!只有三岁小孩要糖吃的时候才会滚地板,明知道我没有糖你们还……” “玛德找死!”高瘦男孩看不下去来,怒吼一声冲上来。 陆征无奈地摇了摇头,移形换影一般向前一跨,左手轻而易举地擒住了高瘦男孩的踢过来的那只脚,往上一抬,连同他的整个身子一起抬起,然后左臂稍微用了点力,就把他死死地夹在了自己的胳膊下边。 “你爸妈有没有告诉过你,小孩子不听话是要打屁屁的?”陆征用身为长辈的口吻问高瘦男孩。 高瘦男孩又恨又怒,整张脸憋得通红,被陆征夹在胳膊下动弹不得,吼道:“放开我,你这个智障!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要你不得好死!” “我不管你是谁,谁家的小孩子不听话做了坏事大人都要教训。”陆征认真说道,“你也不例外。”说着右手一挥,“啪!”的一声在高瘦男孩屁股上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高瘦男孩气恼得要把陆征千刀万剐,挣扎着叫道:“你这个混蛋!你死定了!” “啪!” “放开我,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啪!” “你踏马……” “啪!” “……” “啪!” …… 旁边的中学生们看着这有点搞笑的一幕,全都懵逼了,不知道现在该说些什么,该做些什么。上去跟这家伙拼了?显然拼不过。威胁他?他好像也不怕。 江白羽也是看傻了,他对陆征的印象一直不好,现在似乎更不好了。 只有小女孩一脸兴奋和崇拜,在她眼中陆征就是正义的使者,是大英雄。 “知道错了吗?”陆征几十个巴掌打完了,才问道。 “……”高瘦男孩已经说不出话来了,玛德屁股都要被你打烂了你才问,我要是再吭一声你是不是还要打? “嗯?好像还不服?”陆征说着就又抬起右手。 “服了服了!”高瘦男孩急忙叫道,“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打架不迟到不旷课不早退……” 第四十六章 水中人脸 放走了高瘦男孩一伙人,陆征回来拎起自己的两大袋东西,看了看江白羽,又看了看他身边的小女孩,问道:“怎么回事?” “不用你管!”江白羽冷哼道。 “不用我管?”陆征说道,“我不管你还能站在这里?怕是早被人家揍得哭爹喊娘了吧。小小年纪什么不学,非要学这些乱七八糟的没用的东西,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敢不敢回家?” “说了不用你管。” 陆征哭笑不得,看向小女孩:“你呢,家远不远,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小女孩偷偷瞄了江白羽一眼,然后说道:“我叫夏雨,白羽会送我回去的。” “就他?”陆征不屑道,“他自己都不敢回家,还有本事送你回去?你看他鼻青脸肿的样子,回去十有八九又得被他老爸用鞭子炒一顿。” 夏雨似乎也很担心江白羽,问道:“那要怎么办才好?” 陆征想了想,对江白羽说道:“要不你带你的小女友到我那里一起吃顿饭,晚点我再送她回去。”说着看向夏雨,“我叫陆征,是白羽的姐夫,去我家坐坐吗?” 夏雨不敢轻易答应,扭头看了看江白羽。 江白羽沉思片刻,然后说道:“小雨,我带你去见我姐姐。” 陆征在心里暗想你这小子现在敢回家才怪,我要是不收留你估计你不睡网吧就得蹲大街,还好意思装叉?还好意思看不起我? 带两个小家伙回到家,陆征还没来得及跟江诗云打招呼,看到满脸淤青狼狈不堪的江白羽的时候,江诗云的脸色立即就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她质问江白羽道。 江白羽不敢回答,他知道姐姐一向疼爱他,但同时对他的要求也很苛刻,使得他有时候也惧怕她。 “又跟别人打架了?”江诗云继续问。 “是他们来找我的麻烦。” “然后呢?” “他们欺人太甚,趁我和小雨单独出门朋友不在身边的时候动手,卑鄙。” “意思是说你的那些所谓的朋友在身边的时候,结果会不一样?” “至少不会让他们好过。”江白羽握紧拳头。 “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姐夫把你带回来就是个错误。”江诗云冷声说道,“作为江家的男人,你可以任性,可以胡作非为,但你不可以没脑子被别人当作白痴一样看待。” 江白羽愤然道:“我没脑子?我是白痴?里边的那个男人才是真正的白痴,我从来就没把他当成我姐夫,他不够格!” “啪!” 把买回来的东西放到厨房里刚走出来的时候,陆征就看到江诗云狠狠地甩了江白羽一个耳光,这小子那本来就青肿的左脸顿时又多了一个红掌印。陆征愣了一下,实在不明白这姐弟俩聊着聊着怎么就吵起来了,吵着吵着还动起手来。 陆征赶紧走过去,拍拍江诗云的肩:“先去做饭,家里还有客人。” 江诗云没再多看江白羽一眼,转身就进了厨房。 陆征知道小舅子看自己不顺眼,他先招呼夏雨说道:“小雨妹妹别站着,坐下聊会儿天,你要喝点什么,果汁还是汽水?” “果汁吧。”目睹了江诗云训斥江白羽的一幕,夏雨心里有些慌张。 陆征给夏雨倒了杯橙汁,这才对江白羽说道:“你姐也是为你好,希望你能理解她的良苦用心,别像个小屁孩一样不懂事。” “用不着你管!”江白羽一跟陆征说起话就像点燃的火药桶一样,马上就爆炸,“你以为你这个痞子很了不起吗?” “……”陆征心想我也没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啊,你小子为什么总是针对我,除了娶了你姐姐之外,我好像也没什么地方得罪你吧? 这一顿饭吃得没什么气氛,陆征虽然极力想营造出一点阖家欢乐的氛围,但是他失败了。江家姐弟两个闹僵,江白羽又不待见陆征,夏雨一个外人也插不上嘴,一张桌四个人一句话都没有。 陆征嘴上不说,但他心里知道小妖精做这满满一桌子菜有多辛苦,说到底还是心疼她那不争气的弟弟,可惜两个人都是刀子嘴豆腐心。 饭后,陆征说道:“白羽就留在这里住几天,诗云,你打个电话回去跟家里人说一声,省得他们搞不清楚情况。时候不早了,我先送小雨回去。” 陆征叫了辆的士送夏雨回家,这会儿他不是不心疼钱,而是夏雨的家离这里不近,走路回去不靠谱。车上闲聊的时候,陆征得知这小女孩的父母都是老师,她跟江白羽是同班同学。 送到了小区门口,看着夏雨进了小区上了楼,陆征才放心离开。最近凶杀案频起,他不得不多上点心,要不是怕被对方的父母误会,他肯定会把夏雨送到家门口为止。 繁星闪烁,月华如水。 陆征吹着夜风在街上浪荡,他现在不急着回去,回去早了小舅子给脸色看。陆征不会跟江白羽一般见识,但也受不了他的冷嘲热讽。 他走着走着就来到了河堤。桂森市的山美,水美,人更美,这可不是什么宣传口号,作为一线的旅游大城市,桂森市可以说是红叶国的颜值担当。 然而陆征现在并没什么心情去欣赏夜景,他四处闲逛只不过是想消磨时间,快乐的时光是短暂的,无聊的时间却无比漫长。 他伏在石栏上,无意中朝下边的江水一望,顿时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一张惨白的脸,就隐没在水里仰视着他,只有在这样的角度俯看他才能看到。 陆征不敢稍动。 那张人脸亦是没有动,就像一个死人的头颅一眼漂在水里,隔着一层薄薄的江水没有浮出水面。 陆征直愣愣地盯着那张人脸,浑身都是鸡皮疙瘩,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了,这阵子没少遇到怪事,但是眼前这情形无疑是见鬼了啊。 这时江面的水波荡漾得剧烈起来,惨白的人脸上那双眼睛猛然睁开,如同两颗绿宝石在水里发着幽绿的光芒。 一闪,一闪! 陆征被吓得不轻,刚站直身子往后退了一步,只听“哗啦”一阵水花溅起,有东西从水下飞了上来。 不用想陆征也知道肯定是那张人脸,但未必真的只是人脸或者一个头颅,因为这水花溅起的范围不小,显然是更大的东西跃出了水面。 就在这片刻之间,一个湿漉漉的人影已经直挺挺地立在了陆征面前,陆征不敢确定对方到底是不是人,或者说不确定是不是活人。因为在他看来没有一个活人能在水里憋这么久,而且那张脸分明是一张死人脸,在水里泡了很久已经发白肿胀了的死人脸! 现在陆征看不清那怪人长什么样了,对方的脸藏在了散乱的不断往下滴水的长发里,黑乎乎的。他的身材很高大,陆征初步认定他应该是个男性,一身破烂不堪的衣物,光着脚,直挺挺地站着像一根电线杆一样。 陆征又后退几步,壮着但出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怪人没回答,还是那般直直地站着,身上的水还在不断往下滴。 “以后别干这种无聊的事情,怪吓人的。”陆征说道,“赶紧回家换身衣服吧,着了凉就不好了。” 怪人仍是无动于衷。 “我就不陪你了,我先……” 陆征还没说完,面前的怪人脸上两只眼睛再一次发出了幽绿的光芒,诡异的一幕又把陆征吓了一跳,同时也让他认定了这怪东西定然不是正常人,正常人谁的眼睛会发绿光啊。 说迟那时快,怪人两眼绿光一闪,竟是朝陆征扑了过来。 陆征一惊,赶忙转身拔腿就逃,管他是人是鬼,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事实证明陆征躲也躲不起,他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军人,但是身后的怪人的速度却超他一截,一下就抓住了他后劲的衣领。 陆征猛然一哆嗦,他感觉那只触碰到他脖子的手冰冷得如同一根冰棍,透出阵阵刺骨的寒气。 绝对是怪物,纯天然的怪物! 陆征来不及多想,像一条泥鳅一样把脑袋和双手缩进了T恤中,然后金蝉脱壳逃出了怪人的魔爪。怪人撕碎了陆征的T恤再度袭来,陆征也火了,心想你再这般咄咄逼人老子就跟你拼了。 他是打算拼命来着,但是两拳轰在怪人的胸口上,一脚踢在怪人脑袋上,却像打在木桩上一样硬邦邦的,怪人看起来一点儿事都没有,倒是陆征的手脚又疼又麻。 难道这货是传说中的僵尸吗?是的话赶紧捉了拿去展览,稳赚不赔。 陆征跟怪人交手了数回合,被对方虐得双手发抖两腿发软,要死要活的。这是一场不公平的对决,怪人以压倒性的优势占据了上风,陆征要逃又逃不掉,想打又打不过,憋屈得很。 就在陆征快要哭爹喊娘的时候,忽然眼前一花,睁眼一看,面前已然站了个人影。这个神出鬼没的人影已经是第三次出现在陆征面前,虽然不知道对方的来历,但是已经从刘青雨口中得知他是重装战士。 重装战士……黑漆漆的看不清到底长什么样,除了很厉害之外好像跟普通人也没什么不同。 “大哥,救命啊!”陆征恨不得一把跳上前去抱着黑衣人的大腿哭诉怪人的惨无人道。 “陆征,你只有这点本事?”黑衣人冷声说,“让人感到意外。” “我也很意外啊。”陆征说道,“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赶紧把这怪物给收拾了。太可恶了,专门欺负老实人!” 第四十七章 重装战士 黑衣人跟怪人交手,这回轮到怪人被虐了。怪人根本不是黑衣人的对手,虽然他的速度很快,力量也非常恐怖,但是黑衣人更胜一筹。 黑衣人仿佛就是夜幕下的黑暗,无处不在。陆征几乎是看不清怪人是怎么被打的,只见他一下子飞过这边来,一下子撞到那边去,根本毫无还手之力,看得陆征非常解气。 最后,怪人被击飞一头撞在了江边的石栏上,直把石栏给撞碎,连同碎石一起“扑通”砸入了水中。 等了好一会儿不见水下有动静,陆征小心走过去,朝江面上望了望,只见江面平静,江水缓缓地流淌,哪里还有怪人的踪影。 “已经逃走了。”站在陆征身后不远处的黑衣人开口道。 陆征转过身,问道:“他究竟是什么怪物?” “一个实验失败了的实验材料。” “实验材料?”陆征惊奇道,“如此说来他本来是一个正常的人类了?” “是的。” 陆征更惊奇了:“什么样的实验能把一个正常人弄成这个样子?” 黑衣人毫无顾忌,直言道:“把人类变成怪物的非常恐怖的实验。” “把人类变成怪物……”陆征觉得这个回答等于没说,“刚才你说这个怪物是实验的失败品,如果成功了的话会把人变成什么样?” “真正意义上的成功还从未出现过,用来进行这个实验的人基本都死光了,因为反应太过剧烈……极少数没死的也远没有达到预想当中的结果,全都成为了畸形的次品,刚才那一个就是其中之一,上次在柳川市的那一个也是其中之一。” 陆征早就认定了这家伙就是上次在柳川市救过他和周磊一命的黑影,现在听他亲口承认,陆征顿时心生感激,说道:“这种实验是人类所禁止的,谁竟然如此无法无天与全人类为敌?” “我也正在追查的幕后的黑手。”黑衣人说道,“而且已经有了些眉目。” 陆征想了想,问道:“跟你上次提到的蓝涛星人有关?” 黑衣人不否认,说道:“我希望你能够配合,把你所知道的告诉我。” “我知道的都没什么价值,稍微有点价值的都被你榨去了。”陆征说,“而且,在我眼里你也是个危险的人物,在没有分清是敌是友之前,我要对你保持一定的戒心。” 黑衣人沉默了半响,说道:“随你的便,爱怎么闹就怎么闹,别一不小心丢了性命就行。” 陆征惊道:“听你这话的意思,这些怪物的目标是我?” “至少包括你。” “为什么是我?” “剧情需要,别问那么多。”黑衣人回答。 “……”陆征想问剧情有没有需要我变超人拯救世界啊?他觉得得到的答案一定很扯蛋,所以没问。 “你好自为之。” “等等!”陆征见黑衣人要离开,急忙把他叫住,“我想请教你一些事情。” “什么事?” “关于蓝涛星人——” “无可奉告!” “好吧……”陆征也觉得太过于机密的东西对方肯定不肯随便说出来,“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关于重装战士的事?” 黑衣人有些诧异:“你知道重装战士的存在?” “偶然一次机会听别人提到过,听说你也是重装战士,所以我很好奇你们这一类人跟普通人有什么不同。” “没什么不同。”黑衣人回答,“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见不得人的高级特种兵。” “隶属于地球防卫军?”陆征问。 “可以隶属于任何势力,也可以不隶属于任何势力。” “等等,先别走,我还没问完呢!对了怎么称呼你啊?”陆征见黑衣人身影一闪,急忙叫道。 可是仿佛一阵风吹过,视野中哪里还找得到黑衣人,路灯昏暗,江面倒映着闪烁的霓虹,寂静的河堤上只有陆征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陆征大半夜回到家,家里漆黑一片,估计那姐弟俩已经睡去。他蹑手蹑脚地上了楼,正要摸进自己房间,但是怎么也推不开门,很显然有人在里边把门给反锁了。 这时身后另一个房间的门被人打开了,房间里亮着灯,光亮照了出来。陆征转头一看,看到江诗云穿着睡衣站在房间门口盯着他。 陆征指了指自己房间的门小声问:“你让那小子睡我房间?” “另外一个房间来不及整理。”江诗云回答。 “那我睡哪里?”陆征委屈道。 “睡我房间。” 陆征一听这话,一颗不安定的心砰砰直跳,却装出一副很是为难的表情说道:“这样不好吧,我今晚没做好准备……” “沙发我已经替你准备好了。” “……” 江白羽在陆征这里住了几天,脸上的淤青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这一天傍晚,江诗云正在厨房里烧菜,陆征走了进来,靠在门边盯着她看。 过了一会儿,他说道:“明天白羽就要回去了,要不我们也一起回一趟你家?” 江诗云愣了一下,回过头来:“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陆征笑了笑:“当初答应你爷爷有时间就去看望他,跟他好好聊聊,这不现在正好有空嘛。” “好。”江诗云应了一声,继续忙她的事。 因为没有提前打招呼,陆征和江诗云带着江白羽突然回到了江家,江家人见到他们都是一脸的诧异。随后闻讯赶来的江世德和李彩英自然是笑脸相迎,嘘寒问暖,唠叨个不停。 陆征难得来见一次老丈人和丈母娘,却没有准备一件像样的礼品,人穷志短,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好在两位老人家体谅,丝毫不在意堂堂陆家大少爷只提一袋苹果登门造访。 厅中小聚,李彩英握着江诗云的手拉家常,江白羽那小子早就不知道躲哪里去了,似乎深怕家人里问他点什么事。 陆征和老丈人闲聊了一会,就直接说明了来意。 “要见诗云的爷爷么?”江世德有些意外,但随即便露出了笑容,“那再好不过了,他老人家天天念叨着陆家小子怎么还不来看我,你这回来了,可真给了他老人家一个惊喜了。” 随后江世德带着陆征进了江家的后院,一路上遇到许多江家的佣人,都是远远就避在一旁,向江世德和陆征止步低头,执礼甚恭。 走过一座小园林,穿过一条长廊,来到一间砖瓦小屋门口。 江世德停在屋门外,对着门里出声道:“爸,陆家小子来看望您了。” 里边传来江枫苍老而浑厚的声音:“哪个陆家小子啊?” “就是诗云的丈夫,您的孙女婿。” “原来是这小子,还不叫他赶紧进来,难道要老头子我出门去请他不成?” 江世德对陆征说道:“你进去吧,我先去办点事儿,你跟爷爷好好聊聊。” 陆征点了点头,走进屋内,只见一身宽松白袍的江枫坐在屋子中间一个蒲团上,颇有仙风道骨之态。 陆征躬身行礼,说道:“征儿拜见爷爷。” 江枫摆摆手说:“行了行了,坐吧。” 陆征恭敬地拿了张小凳子在一旁坐下,江枫眯着眼打量着他,说道:“你小子突然来看望我这老头子,该不会只是为了拉拉家常吧?” 陆征笑了笑说:“什么事都瞒不过爷爷的法眼,征儿这一次来确实有件事想请教爷爷,深知爷爷对军政大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想必一定能给征儿指点指点迷津。” 江枫吹着胡子说:“什么不学,学人家吹嘘拍马屁。说吧,想请教什么事?” “关于重装战士的事。” 江枫一听到“重装战士”四个字,眼中的光芒忽然停滞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盯着陆征:“怎么突然问起这些事?” “我近段时间遇到了一个非常神秘的人,他非常厉害,拥有的能力几乎是超出了人类的极限。”陆征回答,“我听说他是重装战士,这也是我第一次听到‘重装战士’这个词,所以我想了解清楚。” “你和他杠上了?”江枫问。 陆征摇摇头:“在我两次遇到麻烦的时候,他曾出手相助,但说起来我和他也还算不上是朋友。” 江枫沉吟道:“你想知道他是什么人,还是想知道重装战士的来历?” “都想知道。”陆征回答,“越详细越好。” “如果要详细地说,怕是说上几天几夜也说不完。而且老头子我老了,有些事情也记不太清楚了,长篇大论说起来难免会有偏差,所以只能简单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个大概。” 陆征大喜,说道:“征儿就知道爷爷这儿一定有料。” 江枫轻叹了口气:“这也算不得什么大秘密,只是一直以来鲜有人提及,加之年代久远,与之相关的人不是过世就是隐没了,越发地让它变得神秘起来。征儿,你是地球防卫军的军人,你可曾听说过‘造神计划’?” 陆征思索了一会儿,说:“这个名称听说过,具体指的是什么事却不清楚,好像关于这个计划的档案和文件都被封存了。” “不是封存了,而是全都销毁了。”江枫说,“造神计划是人类的贪婪和yuwang的极限产物,最终造出来的不是神,而是罪恶。” 陆征好奇道:“爷爷您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快说。” “要说这事,得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许多事已经不可考了,也不知道有多少是真相,有多少是谣言……” 第四十八章 过往 传说起始于超古时代的早期地球,因为考古学家也考不到那个年代,所以只是传说,也只能永远是传说。那时候的地球上没有海洋,大气层里没有氧气,陆地上没有人类的存在。 只有一种名为幽魂花的植物灿烂地盛开,这种话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寓意,既然是不为人知,自然到现在也没有人知道寓意说的是什么。 后来,一批外访者自遥远的外太空来到了地球,他们不能简单地用“外星人”来称呼和形容,因为他们有着无法解释的反自然的力量,如同神话里的诸神一般,能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外访者统治了地球很长一段时间。 后来,可怕的黑暗突如其来,外访者几乎在一夜之间消失殆尽。 黑暗笼罩了地球,在非常漫长的岁月中,地球如同一颗死星,直至黑暗长眠。没有人知道这黑暗指的是什么,它也许是某种力量,亦或是某种现象,但毫无疑问的是它使得强大如外访者这般的存在也惨遭灭顶之灾。 数十亿年后,人类出现了,并逐渐统治了这颗星球。 22世纪初期,地球上不再有侵略和战争,人类期盼已久的和平终于到来,于是人类开始进军浩瀚的太空,不断地探索和开发,迎来了新的时代。 狂妄自大的人类认为自己无所不能,然而他们根本不知道,在这颗星球上还潜伏着来自遥远的超古时代的黑暗。黑暗只是陷入了长眠,并没有消失。 同时,被黑暗所毁灭的外访者的某些难以理解力量仍残留在地球上,潜藏在世界各处不为人知的角落里。 人类的科技不断腾飞,为了保护之身安全,适应飞速的开拓不服,各国联合组建了一个强大的军事组织——地球防卫军。 地球防卫军维护着地球的安定和秩序,可以说是超越了国界的最高级别的军事组织。 在这个组织里,有着人类最为杰出的人才和最为先进的武器装备。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地球防卫军的一名科研人员遇到了一件怪事。 那是在一块考古遗迹中发现的奇怪石头,这名科研人员奉命去调查这块石头,却是一去不复返,后来得到报告,证明了他和一同前去的数名士兵都莫名其妙地死在了遗迹当中。 随后又两次派了军队护送科学家到了那个遗迹中调查情况,都无一例外的无人生还。 当时的地球防卫军中有三个了不得的人物,虽然职位不高,但都是身怀绝技的奇才,年纪轻轻声名显赫,被称之为地球防卫军的“三大雄鹰”。 遇到如此棘手的事,这三人都不约而同地请命前往遗迹一探究竟。本来这算得上是一件好事,却不料演变成了可怕的罪恶。 曹康,洛天,陈汇泉,三大雄鹰无论是勇武还是谋略都都处于顶尖之流,尤其是曹康。 曹康精通古武、政治、宗教、医学、军事、天文……诸多才能,旁人专精一门已是极难,曹康心无旁骛,不断钻研,以常人望尘莫及的速度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学识博古通今,可谓冠盖天下。 他年不到而立之年,已被全世界誉为“天纵奇才”。但是他并不满足,仍旧继续刻苦学习和研究。 洛天和陈汇泉虽不及曹康如此耀眼,那也不过是既生瑜又生亮的结果,除去曹康不说,洛天和陈汇泉任何一个人拿出手都是世所罕见的精英人才,无疑是地球防卫军以及整个世界最为引人注目的新生力量。 就是这样的三个人,带领一支特种部队潜入了遗迹当中。 然而,事情却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再无音讯。 地球防卫军的三大雄鹰同时失踪了!别说地球防卫军内部震动,全世界都震动了。 地球防卫军的高层急忙派大部队赶往那个堪称可怕的遗迹,但是来到目的地一看,遗迹竟然凭空消失了,不是被毁掉,而是真真正正的凭空消失了,像是被某种超自然的力量给移走了,或者说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无法用科学来解释,三大雄鹰的失踪使得地球防卫军内部开始动荡不安,猜忌频频,各种谣言四起。 转眼大半年过去,雄鹰失踪的风波还未停止,新的威胁出现在了地球防卫军面前。 一股凭空而来的可怕势力向地球防卫军宣战,既是凭空而来,当然就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来历,所以不要多问。 这个势力强大到让地球防卫军感到存亡岌岌可危,地球防卫军几乎是动用了所有的军事力量和资源,数次的较量之后,地球防卫军眼看已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 又一次战役结束,地球防卫军安置敌军俘虏的时候,终于注意到了这些士兵的奇怪之处。他们跟正常人有着很大的区别,与其说他们是人类,不然说了有着人类的躯体的野兽,更为可怕的是他们感受不到痛苦。 也就是说,他们在战场上无惧身体的损伤,可以战斗到身体机能完全停止为止。 而且,他们有着超越正常人的能力,这种能力无法用科学来解释。 地球防卫军对这些人进行了研究,发现他们的身体被某种神秘力量改造过。地球防卫军最后得出结论,这种力量跟消失的遗迹有关。 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之后,地球防卫军的高层得知这个恐怖势力的首领很可能就是当初他们引以为傲的三大雄鹰中的一人或者全部三人,一直下落不明的三大雄鹰如何能在半年间创建出如此规模的军队,无人知晓。 最终的决战不可避免地来临了,敌方的首领果然是曹康、洛天和陈汇泉。三大雄鹰齐聚,再次出现在世人面前,但已然和他们曾经效力的地球防卫军成为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敌人。 究其原因,不得而知。 最终之战尤为惨烈,三大雄鹰带领的恐怖军团在最后一刻发生了内讧导致惜败。地球防卫军侥幸惨胜,但付出的代价不可估量,精锐部队几乎全部战死沙场,据说当时就连坐办公室的文员也被迫配枪上阵,可见其惨烈程度。 极少有人知道这一战斗的具体经过,因为生还的人寥寥无几,亲身经历过的人无一不是默默退隐,仅有的少数资料也全部被封存起来。 当时传闻三大雄鹰并没有战死,因为没人发现他们的尸首。后来的事实证明他们确实还活着,因为不久之后他们便再次以不同的身份出现在世人的视野中。 曹康、洛天和陈汇泉三人在最终的一战之后便分道扬镳。陈汇泉的行踪在三人当中最为无迹可寻,只知道他在战场上失去一只手臂,然后他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而曹康和洛天二人在数年之后,又以惊人的速度创立了各自的势力,其发展之迅猛,规模之庞大,实力之强横,无不令人咋舌。 曹康创立了臭名昭著的星际贸易联盟,洛天创立了神秘的名为“血鸽”的暗杀组织。 两人各自为政,互不干涉,彼此间也没有情谊可言,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的组织里都有被称之为“重装战士”的能力超群的人。 重装战士——起初地球防卫军对这一类人还感到很陌生,后来他们渐渐发现,重装战士跟当年的战争中的那些怪异的士兵有异曲同工之处,似乎都是正常的人类被某种神秘力量塑造而成,但不同的是,重装战士更为强大,而且他们不再是盲目的野兽。 有能力而没有头脑的人并不可怕,有头脑而没有能力的人也不可怕,可怕的是既有能力又有头脑,而且还不走正道。 地球防卫军感觉到重装战士将来不可避免地会成为地球防卫军的敌人,甚至会给全人类带来灾难。为了防范于未然,他们开始调查和研究关于重装战士的一切,甚至有野心勃勃的高层提议也要在地球防卫军中创造出像重装战士一样的人,组成无可匹敌的军队。 这个提议被采纳了,于是就有了“造神计划”。 但是,地球防卫军始终无法得知把人塑造成重装战士的神秘力量是什么,它来自于何处,因此“造神计划”进行得并不顺利。 后来有人发现这种神秘力量很可能跟远古的传说有关。 如果是传说中的那些堪称神的力量在发挥作用,那么一切都可以解释得通了:当年发现的遗迹是远古时代的产物,里边有着可以跟神匹敌的力量,人类进入里边离奇死亡或失踪就不足为奇;三大雄鹰在遗迹里有了某种奇遇,获得了某种东西或者某种能力,然后在短短的半年间创造出规模惊人的势力,这也说得过去;顺水推舟,他们利用的获得的东西或者是能力把正常人类弄成如同变异人一般的士兵,用以对抗地球防卫军……最后他们又用这东西或者是能力创立了星际贸易联盟和血鸽…… 这么一来,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当真如此的话,这种东西或者是能力又是什么呢?它们来自远古的传说,是被毁灭了的外访者的余力,还是潜伏的黑暗的诅咒? 想要明白重装战士是如何被创造出来的,就要先弄清楚这个问题。地球防卫军不留余力地往这方面研究,但是至今为止仍没有任何突破,而关于重装战士一切则成为了防卫军中最高机密之一。 而“造神计划”是否还在继续进行着,无人知晓,因为传言当中有很多不一样的版本。可以确定的是重装战士的出现越来越频繁了,也就是说,存在地球上的重装战士有可能越来越多了。 第四十九章 江家女孩 陆征听完江枫讲述这个本来很长,说起来也很长的故事,对重装战士的由来有了一定的了解,但是江枫只是说清楚了重装战士的由来,却没有解释重装战士本身是什么东西。 变异人,超人,超能者还是怪物?陆征从江枫的话中难以得出定论,对他来说,重装战士仍是一个未解的谜团。 唯一明白的是他们由人类改造而成,本质上说他们算是人类,至少曾经是人类。 “原来是这样……我一直以来的猜测都错了。”陆征若有所思地说,“这么说来重装战士并不隶属地球防卫军,而地球防卫军恰恰是针对重装战士的一方。除非地球防卫军已经破解了制造重装战士的方法,不然几乎所有的重装战士都是地球防卫军的敌人。” “这样理解也没错。”江枫说,“地球防卫军的掌权者一直将关于重装战士的相关信息封锁,应该是觉得时间还未成熟,但不管他们愿不愿意,事情的发展远比他们料想的要快,重装战士已经开始慢慢出现在了人们的视野中。” “重装战士的频繁出现对地球防卫军来说是莫大的威胁,如果不阻止他们的话,怕是要有大麻烦咯,这种厉害的不是善茬的家伙最难对付了。” 江枫笑了笑,说道:“对地球防卫军构成威胁是肯定的,但是不是善茬就很难说了。” 陆征疑惑道:“跟地球防卫军作对的,难道还是好人不成?” 江枫说道:“你站在地球防卫军的角度上看,重装战士自然不是好人,若是你跳出这个角度,重新对重装战士以及过去的一切进行审视,结果又当如何呢?不可否认有的重装战士的确在为恶势力服务,沦为作恶多端的工具,但凡事不能一概而论,有白天就有黑夜,有正义就邪恶,反正亦然,一棒打死太过草率。” 听江枫这么一说,陆征想起了曾救过他两次性命的黑衣人。如果黑衣人也是重装战士的话,那么不正好印证了爷爷的话了么?他默默地点了点头,说道:“爷爷说得对,我只是没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 “你还年轻,见识不够,自然会有非黑即白的观念。”江枫说,“但有时候看见的不一定对,对的不一定能看见。在大是大非问题上因为所站的角度和所持的观念不同而对立对抗,历来屡见不鲜,最后无非就是成王败寇罢了。谁对谁错,谁是正义的一方谁又是邪恶的一方,没人说得清楚。” 陆征似乎是想通什么,也似乎感悟到了某种真理,但想要抓住它的时候又发现它飘渺朦胧,似有若无,变得无迹可寻。 或许只是自己一时突然的自我吧,陆征不再纠结,转而问江枫道:“爷爷,前几天发生在市里的几起杀人案件您听说了吗?” 江枫点头:“你怎么看?” “虽然没有证据,但我总觉得跟重装战士有关。”陆征回答,“警察至今仍未破案,相关细节也没有公布,我只是猜测而已,因为报道说凶手行凶的手段非常不可思议,全都是一击毙命,直接把受害人的脑袋给削掉了,法医也无法查明是什么类型的凶器造成的。再者近日我遇到过重装战士和一个像是重装战士的怪物,说明重装战士确有在市里活动。” 江枫说道:“既然你已经有了这样的猜测,何不自己找答案?小子,你要知道如果你遇到了重装战士那一定不是巧合,只能证明你因为某些事被他们盯上了,既然被盯上了,你就比别人拥有更多的机会弄清楚关于重装战士的事。” 陆征想了想,说道:“这个……我觉得查这种杀人案件不是我的长处,不管是谁干的,还是让警察自己去处理吧。” “你这小子……”江枫一眼就看透了陆征的心思,“怎么,怕了?” 陆征委屈道:“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重装战士都是怪物,我一介凡夫俗子实在不敢跟他们扯上关系。再说了,我是当兵的,不是警察也不是侦探,不会查案子。” 江枫认真说道:“现在不是你想不想跟他们扯上关系,而是他们要跟你扯上关系,要不他们为什么不找别人,专门临幸你?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自己小心就是了。” 陆征见老头子一副完全不为他担心的样子,就更委屈了:“爷爷,您觉得我有什么长处?或者说身上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江枫看着陆征,想了想,摇头说:“看不出来。” “就是了!”陆征愤然道,“我这么平凡的一个人,真不知道有什么地方足够吸引他们三番五次来找我麻烦。” 江枫说道:“我看不出来,不代表别的人看不出来。你想要答案,下次他们再来找你,你就问一下不就好了?” “……”陆征心想答案我不要了,只求他们别再来找我。 陆征和江诗云要在江家留宿一晚,江世德一脉是江家嫡系,人丁兴旺,加上江诗云是出了名的天之骄女,一直以来就是江家的骄傲,她带着自己的男人回娘家,江家人谁不都是极其重视,因此晚上吃饭的时候自然是热闹非凡。 江枫在江家后院修养,很久没有同晚辈一起进餐,今晚也特地来了。一堂子人,老爷子、江世德夫妇、江诗云的二婶赵燕、弟弟江白羽、小堂妹江涟漪……除了在外家族业务繁忙的二叔江天德和不知所踪的三姑江莹没到,家庭成员几乎全部到齐。 大堂妹江涟波正在回来的路上,老爷子吩咐不用等她。 不管是任何朝代,门阀的政治斗争都是极其惨烈的,眼下的江家亦是如此,家主江世德和弟弟江天德之间的明争暗斗在江家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 陆征对江家的了解不算多,但毕竟是江家女婿,见过江家大部分的核心人物,知道他们都不是省油地灯。如今家里有老爷子坐镇还好,如果突然哪一天归西了,事情就不知道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陆征还记得当初第一次与江诗云漫步闲聊的时候,她说的那句“我累了,不想再斗下去了”,虽然没有说得太明白,但陆征已经能够感觉到这浑水有多深。 饭桌上的和谐气氛像是演出的一样,大家对陆征这个姑爷倒是都热情满满,然而谁是真心的谁是装出来的,陆征基本能看得明白,他又不傻。 有两个人陆征倒是很欣赏,因为他们很可爱很不作做。一个是江白羽,他讨厌陆征,对陆征的不满无时无地不表现得淋漓尽致,根本不打算隐瞒;另一个则是江诗云的小堂妹江涟漪,她也很直率,又不像别的二叔一脉的人那样对陆征多多少少怀有敌意,而是满心的好感溢于言表。 江涟漪比江白羽还小两岁,读小学五年级。一家人就数她的话最多,从始至终就是吃两口饭就说两句。 “姐夫。”陆征成了她找人说话最多的对象,“听说你是军人,是不是每天都要拿枪突突突,没事就打架?” 要是换作别人,陆征早被问得不厌其烦了,但是这个小姨子一口一个“姐夫”叫得陆征心里舒服,也就耐着性子每次都回答她:“算是吧,但不是没事就打架,那叫训练。” “哦。”江涟漪对陆征的纠正并不在意,“姐夫,你跟堂姐什么时候生小北鼻啊,我好像抱抱,然后带他一起出去玩。” 陆征一怔,手中的筷子差点就掉到桌上,挤出一丝有点尴尬的笑容:“这个嘛……现在谈这事还早着呢,不用着急。” “不早了。”江涟漪嘟着小嘴说,“你们都结婚快两个月啦,我等得花儿都谢了。前天小艳抱着她可爱的弟弟来跟我显摆,我羡慕死了,想想家里我最小,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个弟弟或者妹妹,就盼着你和堂姐生小北鼻让我玩啦。” “……”陆征答不上话来,心想这都什么事啊? 其他人几乎都是哄堂大笑,尤其是老爷子江枫,笑得两只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饭后江诗云继续陪自己的母亲,陆征也没能闲着,被小姨子江涟漪拉着去逛庄园,也不管陆征愿不愿意,江涟漪就兴高采烈地拉着他:“姐夫,走啦,陪我去玩!” 之前提到过江家的祖宅很大,像一座度假庄园,他曾经跟江诗云一起散步走过一些地方,但是大部分的地方他是没去过的。 江涟漪想夏夜里的虫子一样,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们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庄园的一个侧门。 碰巧一辆豪车这时候从门外缓慢地开了进来,停在了门边上的小停车场。陆征想起了江诗云还未回到家的大堂妹江涟波,猜测坐着这辆车回来的人就是她。 车子停好,率先下来的却是一个年轻男子,路灯下陆征看着这个身影觉得有点眼熟,一时又对不上号是谁。 接着一个女子从副驾驶位置下来,身边的江涟漪叫道:“姐姐回来了,我们过去找她。”说完就拉着陆征的手走过去。 让陆征感到诧异的是,江家的女孩个个都出落得如花似玉,首先是江诗云那个小妖精,其次是她这个小堂妹。现在,陆征看得江涟波亭亭玉立地出现在眼前,更是惊叹不已。 年纪相仿,身材一样高挑纤瘦,也有着一头的长发……如果不仔细看,陆征还以为那是江诗云呢。陆征对江涟波了解得不多,只从亲朋好友口中得知她的性格偏外向,有点像她的妹妹。 如果说江诗云是性子冷淡的傲娇女,那么江涟波就是性子火爆的傲娇女,一个冰山一个火山。 第五十章 尴尬 “姐姐!”江涟漪朝江涟波招了招手。 江涟波看过这边,跟身边的男子说了几句话然后在男子的陪同下就走了过来。陆征这才看清了这男子是什么人,原来是那个被他灌酒吐得一塌糊涂的东方大少东方奕。 他怎么跟江涟波搞到一块去了? “涟漪,你怎么在这?”江涟波看了看江涟漪,又看了看陆征,“姐夫?原来你回来啦。” “嗯呵呵。”陆征应道,扫了东方奕一眼,“这么晚才回到家,你们吃过晚饭了没?”他说“你们”而不是“你”,是给东方奕一个面子,虽然不知道他跟江涟波究竟是什么关系,但作为姐夫,在外人面前得有点气度。 “吃过了。你们聊,我先进家了。”江涟波打了招呼就向陆征告别,一个人往房子那边走去。 陆征见她风风火火的样子,就觉得这姑娘没什么心眼。他看向东方奕,说道:“东方大少,又见面了,别来无恙啊?” 东方奕很文雅地微微一笑:“还好还好,陆大少近日可真是春风得意啊。” “哪里哪里,谁没有踩狗屎运的时候。”陆征说,“要不要一起走走?或者到家里坐坐?” “不了。”东方奕回答,“陆大少陪家人散步,我就不参和了,再说我还有事情要忙。”东方奕说完跟江涟漪摇了摇手告别,然后转身往车子走去。 跑得倒是挺快,一副我们是好朋友的样子,也不知道心里多恨我……陆征看着东方奕的车子驶出大门,心里默默地想着。 江涟漪抬头看着陆征,奶声奶气问道:“姐夫,你跟东方哥哥是朋友吗?” “朋友谈不上,只能算是认识。”陆征回答,“怎么,你跟他很熟?” “不生也不熟啦。”江涟漪说道,“他在追我姐姐,所以对我也挺好。” “哦,这叫爱屋及乌。” 江涟漪想了想,说:“姐夫,你知不知道其实东方哥哥最喜欢的人是我堂姐?” “哦?”陆征不知道才怪,不过他装着一副吃惊的样子,“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了,也听见了。”江涟漪回答,“以前他最先追的是我姐姐,后来有一天我姐姐带他回家做客,他见到了我堂姐,就喜欢上了堂姐。有一次我在院里玩的时候看到了他约堂姐见面,于是我悄悄地偷听,发现原来他是在跟堂姐表白。” “后来呢?”陆征好奇地问。 “堂姐拒绝了他,之后就再也没给他好脸色看,但他一直没放弃。”江涟漪说,“直到堂姐嫁给了姐夫你,现在他就又开始追我姐姐了。” 陆征觉得这事好奇葩,问道:“那你姐这些事吗?” 江涟漪思考着说:“我不清楚,应该知道吧……好像又不知道。” “有点意思。”陆征笑了笑,“真是个风流公子啊。” 江涟漪疑惑道:“姐夫,什么是风流公子。” “风流公子嘛,在古代叫公公,就是专门骗女人说他们很棒棒其实根本没有能力的一种人。” “哦,我知道了,那风流女子是不是叫婆婆?” …… 走亲戚也是一项累人的活儿,身累,心累,嘴更累。陆征很晚才拖着疲惫的身子上了楼,江家人给他和江诗云安排的房间在二楼,位置比较偏,主要是怕别人影响到他们小两口的休息。 陆征现在眼皮子老重了,只想回房间里洗了个凉水澡,就倒头睡大觉。 “诗云。”陆征在门口轻轻敲门小声喊道。 等了一会儿,房间里没有声音。 “诗云。”陆征再次喊道。屋子里明明亮着灯,她应该在房间里才对。 仍然没有人应声。陆征眼睛快要睁不开了,再等下去怕是要睡在门口了,他用手推了推门,无法推开,房间门是从里面锁住了。 还好丈母娘想得周到。陆征想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在锁孔里转了两下,就“砰”地一声将房间门打开了。 陆征推开门,见到房间里的灯亮着,江诗云却不在。沐浴间的灯也开着,玻璃门上粘满了水汽,让人无法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小妖精?”陆征走到玻璃门前敲了敲门,听到哗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啊?兵痞?你怎么进来了?太困了……睡了一会儿。”浴室里传来江诗云有些惊慌的声音。 然后是佳人出水的声音,虽然看不到里面的无限春色,但是想到江诗云光着身子从浴缸里走出来地情景,陆征就觉得体内的原始冲动在勃发着。 “我也很困,也很想睡一会儿,所以就进来了。”陆征理所当然地回答道,然后他把身后的门关上了。 “哦,你等会儿,我马上就好了。”江诗云的声音确实满是疲惫。 “算了,我等不及了,我先睡,明早再补洗。”陆征对着沐浴间说道。 “别,必须洗,我好了!”江诗云说着,“哗啦”一声拉开了沐浴间的门。 陆征忽然感到眼前一亮,只见江诗云身穿雪白的真丝悬吊睡衣走了出来。长发被浴帽包裹着,怕是刚刚洗过头,从帽子缝隙里还在向脸上滴着水,修长的脖颈裸露出来,没有任何东西的点缀仍然光彩照人。裸露出来的肌肤细润如脂,粉光若腻。光着脚丫子,在毛毯上将脚上的水渍沥干净后,这才穿上拖鞋。 “你赶紧洗吧。”江诗云看了陆征一眼,转身去梳妆台吹头发。 “要不要我帮什么忙?”陆征现在突然又不急了,笑眯眯地问道。江诗云浴后那体香浓郁得能把人给融化了,不用刻意地呼吸,那香味就点点滴滴地充满你的嗅觉。 “不用了。”江诗云脸上保持着平静,心里还是有些慌,这样的穿着打扮让她有一种赤果果被人欣赏的感觉。 江诗云吹着头发,等了半天不见沐浴间有动静,也不见陆征说话。回头一看,见他正一脸笑意地站在自己身后盯着自己看,慌乱下就差点把吹风机对准自己的脸。 这么沉默下去实在尴尬,就故意找话题说道:“涟漪拽着你到这么晚才肯放你回来?” “是啊,这小妮子就一话唠,霹雳哗啦霹雳哗啦没完没了。”陆征难得看到江诗云出糗地样子,会心地笑了起来,“我们散步的时候碰巧遇到了刚回到家的涟波,还有一个送她回来的男人。” “谁?” “东方奕。”陆征走到江诗云的身后,伸手轻轻地触摸她有些潮湿却带有温度的头发,说道,“万万没想到那小子还挺风流的,我自叹不如啊。” 江诗云的后背绷得紧紧的,没料到陆征会突然间敢过来摸她的头发。想骂他,却觉得这样做太矫情。轻声责备,那又和打情骂俏有什么区别? 脑子里乱哄哄的,只好假装没有看到陆征的动作。正想赶紧将头发吹干好站起身避开他的时候,房间门再一次被人敲响。 “诗云,没睡吧?”外面传来母亲李彩英的声音。 “没——睡了。妈,有什么事吗?”江诗云想起陆征还在屋子里,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慌乱的她完全把陆征是她名正言顺的老公给忘了,夫妻两个共处一室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妈有些话和你说。把门打开……咦,门都没锁?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粗心大意啊?”李彩英说着,就推门而入。 江诗云落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陆征倒还清醒,一点也不慌张,转身看着李彩英走进来。 “阿征也在啊。”看到陆征的李彩英一点儿不惊讶,进了门顺手就把门给带上了,“刚好我有事情给你们两个谈谈,原以为你还没回来,就想着先跟诗云说说,让她过去再和你商量。现在好了,不用这么麻烦了。” 李彩英说着走到床边坐下。陆征很礼貌地在旁边拉了张椅子安静坐着。 江诗云放下吹风筒,转身看向自己的母亲:“妈,你要说什么事?” “还不是你爷爷又闹脾气了。”李彩英叹息着说道,“都是涟漪那丫头童言无忌,今晚吃饭的时候乱说了些事情,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老爷子那怪脾气你们又不是不懂,一旦认准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江诗云问道:“妈,到底什么事你直说吧。” 李彩英也有些难为情地看着女儿,说:“你爷爷说他老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去了,他最疼爱的就是你们两个,尤其是阿征,看得是比自己的亲孙子还亲。他说他如果就这样走了不放心,下去以后跟阿征他爷爷无法交代,所以……” 陆征和江诗云都是听得莫名其妙的,江诗云急道:“妈,你就别绕弯子了。” 李彩英抓了抓衣角,半响才说:“那我就直说了啊,你爷爷的意思是要在他走之前抱一抱你和阿征的孩子,所以他刚才就给跟和你爸唠叨起来,说是唠叨,其实就是给我们下死命令,让我们催催你们两个多多努力,当然是越快越好。” 陆征愣了一下,忍着没笑出来,下意识看向江诗云,发现她也正朝自己看来,满脸都是尴尬的神情。 虽然江诗云表现得又是惊讶又是尴尬,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却没有多说什么。 第五十一章 乱糟糟 “妈。”陆征很久没有叫过这个称呼了,现在说出口倒显得有些生疏,“我觉得这事实在是有点不切实际,诗云还小,怎么能……怎么能现在就生育,太荒唐了吧?” “我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可是这些理儿在老头子那里不管用啊,他说当年诗云的奶奶生诗云她爸的时候也是十六岁出头,谁也说不过他。”李彩英苦口婆心地说,“诗云现在才快十七岁,她是我女儿,要她这种年纪为人母,我就不心疼么,但是有什么办法呢?” “我去跟爷爷商量商量。”在这种事情上,陆征还是很理智的,虽然他觉得跟小妖精进行造人计划其实也挺不错,即便还没有做好当爹的准备。 “没用的,老头子放话了,没看到你们的孩子之前,他谁也不见。”李彩英似乎早料到陆征有这种想法,“虽然我们大家都觉得老头子的想法和做法都有点强人所难,但他的心情还是可以理解的,要是他走之前不能见到你们的孩子,怕是真的不能瞑目,所有只能委屈你们两个了。” 陆征心想我倒是不委屈,委屈的是旁边那位。“爷爷的身子硬朗得很呐,还有大把时间呢,所以不用催我们啊。”他说。 李彩英叹息一声,说道:“阿征,你是不知道,诗云是知道的。老头子身体状况远没有你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好,你和诗云没结婚的时候,他已经是常年卧病在床,直到你们婚礼临近他才有了些好转,这两个月来又好了一些。他有时候总是神神叨叨地说着他和你爷爷的往事,说着说着就掉眼泪,很多次都是默默地哭,哭完后就大病一场。老人家风烛残年的身子弱,说句大不敬的话,指不定哪一天突然就去了,要是让他不能瞑目,我们江家的晚辈可都是罪人呐。” 陆征听了李彩英的一番话,顿时沉默了。他感到心里很难受,尤其是听到老头子回忆往事老泪众横的时候,陆征的眼眶莫名地湿了。从这一刻,他对这位老人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江诗云低着头,还是不出声。她和陆征一样对江枫突然提出这种事感到无可奈何,可能因为她是江枫的亲孙女,在他身边待的时间长,所以她更了解自己爷爷的脾性吧,所以她选择了沉默。 陆征的沉默是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江诗云的沉默或许只是认命了。 不知过了多久,江诗云突然一字一顿地说道:“妈,爷爷并没有下死命令,对不对?” 李彩英有些诧异地看了女儿一眼,迟疑了一下,慢慢地点了点头:“他就说有这么一个心愿,但你知道这些话听在我和你爸耳朵里,跟死命令又有什么区别……” 说着她看了陆征一眼,额上的眉头皱得老深了:“阿征也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你爸名义上的江家的家主,但江家大部分的实权却是在你二叔那里,你爷爷看在眼里一直也没说什么,毕竟这些成就是你二叔辛辛苦苦打拼来的,也只能算他有本事。” 陆征本不关心这些家族事,但江诗云名义上毕竟是他妻子,丈母娘都把事情摆在了他面前,他若不闻不问也说不过去,只能微微上了点心。 “眼下江家的家产还在你爷爷手里,你二叔只是负责管理,但你爷爷一旦去了,一切都很难说了。”李彩英继续说道,“我和你爸只盼着倒时候你爷爷留下遗嘱能公平地分配家产,不至于只留下江家一个空壳子给我们,所以趁他还健在就得多多哄好他。” 陆征觉得这事也忒不靠谱了,有本事就多拿,没本事就少拿,能者多劳,多劳多得,天经地义嘛,为了多拿一点让女儿难做算个什么事?但他想着想着就想到了自己身上,顿时又矛盾起来:玛德自己跟老丈人的情况又有什么不同,有什么资格说他? 陆征在自己的婚礼上见过江诗云的二叔一面,匆匆之间也没来得及多聊几句,印象中他跟自己的老丈人江世德长得倒是挺像,毕竟俩亲兄弟。 区别是江世德一副儒弱书生样,而江天德则是十足的商人范儿,皮肤要比哥哥黑些,个子也矮些,双眼锐利有神,一看就知道是个精明强干之人。 李彩英又在絮絮叨叨地跟江诗云说着家族的事,说着他们作为江家嫡系的尴尬困境,而江诗云则始终是沉默不语。 或许直到现在,陆征才深刻地理解江诗云曾经的那句“我累了,不想再斗下去了”是在何种境况下才说出口的,不管这小妖精之前多么蛮不讲理没心没肺,这一刻陆征只觉得她实在是有点弱不禁风。 李彩英说完了,江诗云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我明白了。”就再无其它话。 看着李彩英离开,陆征松了口气,走过去把门锁上了。回过身看了看江诗云,她仍是呆呆地坐在那里。 陆征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傻站了片刻,说道:“我先洗澡。”赶紧找了换洗的衣物躲进沐浴间里。 不消片刻,沐浴间里酒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或许是因为赶时间,陆征没有用浴缸洗浴。外边的江诗云此时的心情也如同那水声一眼迷乱,她看得出来母亲提了这事以后,那个兵痞就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 她感觉自己的脸蛋有点滚烫,不禁慌乱了一下,细想自己干嘛要这般紧张?提就提呗,难道自己不答应,兵痞还敢乱来? 可是自己能拒绝吗,有勇气拒绝吗?她痛苦地揉揉头发,混乱的脑海里却莫名其妙地陆征那张玩世不恭的脸,即使他浑浑噩噩一事无成,做什么事都是吊儿郎当得过且过,可是不管在什么情况下,他总是能保持着嬉皮笑脸。 像个痞子流氓,又像一个天真的孩子。就是这样一张脸,在她脑海中荡来荡去,让她心一下安静了下来,第一次面对这种局面的慌张感也瞬间消失了。 原来,刚才的一切并不是自己紧张,而是自己的心已经乱了。 纠结在将坚持原则和要不要放纵自己一回的选择里,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头一回,江诗云开始正视自己的感情。 难道自己开始喜欢这样一个人了吗? 这种想法突然间出现,那压抑良久的情感突然间如山洪爆发般的汹涌而至,摧牯拉朽般地毁掉所有的试图阻拦,一下打地江诗云措手不及。她的心、她的整个人就像在汪洋中行驶的一艘小船儿,颠簸起伏,没有目标,没有终点。 和陆征有关的生活片段也如放电影般的在脑海中浮现,第一次见面,在飞机上遇难,在荒岛上求生和探测器上夕阳下那个措手不及的吻,又想起那天洛秋思生日聚会他挺身而出的情景,还有一起吃夜宵,他背着她回家…… 江诗云痛苦地*一声,她终于找到了那不安来自于何处。无关陆征的事,而是自己的心已经不受控制了。 怎么办?她抬起头看向梳妆台,镜里出现一个盛颜仙姿的女人。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灿如春华,皎如秋月。 冰肌玉肤,滑腻似酥,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婀娜的小蛮,纤纤的玉手……除了还未长成的一对明月,她几乎是完美的。 江诗云是第一次在镜中打量着自己,对着镜里的自己发了好一阵呆,才轻叹一声。 陆征洗完澡穿着大裤衩出来,感觉到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了许多,可能是小妖精开了空调,问道:“你不觉得冷吗?” “不冷。”江诗云轻轻摇头。 陆征就有些小郁闷,心想我不是胖子你也不是,至于弄这么低的温度吗? “估计爷爷是开玩笑的,老人家就像个孩子一样,闹腾起来谁也招架不住。”陆征笑着说。气氛一度很尴尬,江诗云不主动和他说话,他只能找些话题出来缓解一下。 陆征不说还好,一说这话江诗云又乱了。 “咚咚咚”的扣门声响起,外面传来郑阿婆的声音,她是管家张虎的老婆:“姑爷,小姐,睡下了吗?屋里没有什么可以做宵夜的,老张让我弄了些冰糖银耳羹送过来。” 陆征很是无奈,心想大晚上的喝什么冰糖银耳粥?这老婆子也是啰嗦。不过既然都送到门口了,也不能把人家轰走。陆征走过去打开房间门,笑着说道:“谢谢阿婆。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郑阿婆笑着摆手,“你们休息,我过去了。有什么事喊一声就成,我和老张晚上轮着值班。” “不用了,你们早些休息吧,我们没什么需要了。”陆征摆手说道。还是让他们夫妻早些休息吧,让两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大半夜的不睡觉等着服侍他们这两个年轻人,实在于心不忍。 郑阿婆回到自己位于偏房的房间后,坐在桌边喝着黄酒的张虎笑着问道:“怎么样?小姐和姑爷睡下了没?” “没呢,姑爷给开的门。”郑阿婆回答,“哎,我大半夜去打搅他们,姑爷好像有点不高兴呢。” “有什么不高兴,夫人吩咐的我们招办就是了。待会儿姑爷要是明白了我们的用意,说不得有多感激。”张虎啧啧嘴说道,开心地大喝一口。 “那倒也是,夫人也是用心良苦。做人也有良心不是,小姐一家人将咱们这两个老的养着,又为顺儿他爹妈安排了那么好的工作,咱们也得知恩图报……咱也休息吧。”郑阿婆一边说,一边脱了衣服爬上床。 “没事儿。你不知道我原来是干什么的?”张虎一脸骄傲地说道。能够替江世德做了十几年保镖,是他人生最得意的事。 第五十二章 有种别跑 陆征把两位冰糖银耳羹放在桌子上,问江诗云道:“你要不要喝?” 自打陆征从沐浴间里出来,江诗云的心就砰砰砰乱跳一直没停下来,现在一听到陆征的声音,受了一惊,回过神来说:“不用了。” 陆征也没什么胃口,但是看着这两碗做得还不错的甜品心里想着就这样倒掉岂不是很浪费?多多少少也是钱呐,咱家都这么穷了还能浪费? 于是他端起一碗冰糖银耳羹就往嘴里送,汤匙都懒得用了。“明天咱叫管家老张送我们回去吧,找出租车又得费钱。”他一边喝一边说,“今晚看到东方奕那小子开着豪车,我就想着要有钱咱也买一辆。” “嗯。”江诗云不知道有没有听清楚陆征在说什么,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 “要不,咱跟你爸借点?” “嗯。嗯?”江诗云终于醒了过来,“你要跟我爸借钱?” 陆征尴尬地笑了笑,说:“就说说而已,要真开口了,不得让你被亲戚笑话才怪。” 咕噜咕噜几大口,陆征就把一碗冰糖银耳羹喝干了,舒了口气说:“这甜点还真不错,要不你也试试。” 江诗云迟疑了一下,站起身朝这边走来。她的穿着悬吊睡衣,玉肩和胸前一片雪白都裸露出来,粉色的内衣若隐若现,陆征看着她过来,一股燥热就从心底莫名地升腾而出。 江诗云坐到了桌边,陆征只感觉一股幽香扑到了自己的狗鼻子里。猛然之间,好似有一团火突然闯进了他的身体中,他的整个胸腔顿时被燃烧了起来,脸也顿时好像被火烤着一般。 玛德,难道空调的温度又给调高了吗,为什么突然这么热?陆征下意识擦了把汗。 一旁的江诗云正将冰糖银耳羹移到跟前,忽然瞥见了陆征正在不住地颤动着,接着一阵热气扑面吹来。她不禁心下奇怪,这股热气当真是不知从何而来,悠来悠去,片刻之间就走得无影无踪。 同时她感到疑惑,自己明明已经把空调的温度控制得很低了,兵痞怎么还在冒汗? 陆征猛然转过头来,还没等江诗云反应过来,她已然被一双手紧紧地抓住了。她极度吃惊地抬头看去,险些惊得叫出声来。 陆征两眼血红,急速地喘着粗气,那一张原本白净的脸此刻不知为何竟然变得通红,他的双手紧紧地抓住她的睡衣,好似是极力克制自己。 可怜的陆征正尝着苦头呢,他的脑袋“嗡嗡”的响,身体有一种yuwang促使他不由自主地就想要朝着江诗云身上扑过去,虽然勉强撑住了,但却把江诗云猛地拉到胸前紧紧抱住。 江诗云惊得浑身一僵,然后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接着陆征又猛地推开她,叫道:“这甜品不能喝!”说完猛然起身,端着那碗还没动的冰糖银耳羹就发疯了一般奔进了沐浴间。 然后是一阵哗啦哗啦的水声,持续了很久又恢复了平静。 江诗云惊魂未定,愣愣地看着桌上剩下的那只空碗。过了不知多久,沐浴间里一直没有任何动静。江诗云晃过神来,朝沐浴间半掩的门看去。 里边静悄悄的,也不知道兵痞在干什么。 想起陆征之前的反常举动,江诗云放心不下,终于是带着疑惑向沐浴间走去。 “兵痞?兵痞?”她在门外轻唤了几声,里边的陆征没有答应。于是她犹犹豫豫地慢慢推开门朝里边一望,然后就立即慌慌张张地退出了门外,满脸通红,一颗心砰砰砰乱跳。 沐浴间里,陆征一动不动地躺在注满凉水的浴缸中,只露了一个头冒出水面靠在边上,全身赤果果的一丝不挂,下身一根定海神针直直地耸立着。他闭着眼睛一脸惬意,显然是睡着了。 江诗云是何等冰雪聪明,此刻早已是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母亲的主意,她又是无奈又是难堪。 让陆征就这样泡在水里睡上一晚肯定会着凉,可是现在这种情况要她进去把他叫醒,实在也太难为情。 在床边坐了又不知道多久,她终于是理智战胜了羞涩,再次来到沐浴间的门外,提高音量唤了几声,陆征仍是没有回话。 她咬了咬牙,闭着眼睛摸了进去。 “兵痞,醒醒!不能睡这儿。”她摸到浴缸边,用手划了起水往陆征脸上泼去。 陆征眼皮子动了动,懒洋洋地睁开眼,就见江诗云闭着眼睛蹲在自己旁边。他看了看自己的模样,一惊之下连忙捂着裆部委屈地叫了一声:“小妖精!你这个女流氓!” 折腾了大半夜,两人终于能安心睡觉了。陆征看着床上缩在被子里的江诗云,说道:“这房间里没有沙发,我要睡地上?” “睡床上吧。”被子下传来江诗云似有若无的声音。 陆征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扑通”一声就倒在床上。 缩在被子下的江诗云紧张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绷紧着神经根本睡不着。过了许久,陆征并没有想象当中的那样有什么举动,江诗云拉下被子探出头来,转过去一看,只见陆征早已沉沉睡去。 他神态安详,四脚舒展放松地摊开,平静地卧在那里,脸上没有刚才的通红,那份稚气和天真却分明是一个孩子。 早上下楼吃早点的时候,陆征遇到了张虎,张虎见陆征满脸的疲惫,一脸笑意地问他:“姑爷,昨晚睡得还好吧?”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陆征有些恼怒,勉强挤出一丝干巴巴的笑容回答:“还行,就是蚊子有点多。” 张虎心道家里哪有什么蚊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姑爷要睡好吃好,注意休息,别累坏了。” 江诗云随后也下了楼,一脸的憔悴。平常时候看到她这个样子,家人一定都会关心地嘘寒问暖,然而今天大家都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半个字也不多问。 用过早饭张虎就开车送他们回家,从江家祖宅到陆征在市里的家并不算远,开车用不到一小时。车间安静没人说话,陆征一下就感觉倦意袭来,扭头看向江诗云,这小妖精已经是歪着脖子靠在一边睡着了。 昨晚两人都没休息好,陆征一个大男人勉强还撑得住,江诗云就没那么彪悍了。 这种姿势睡觉肯定不舒服,陆征想着。于是他搂过江诗云靠在自己胸膛上,江诗云蠕动了一下,微微睁开眼慵懒地瞥了瞥陆征,然后闭上眼睛用小脑袋蹭了蹭陆征的胸口,安逸地继续睡起来。 两人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锁好门各自回房补觉。 桂森市的市郊有一座岩石山名叫鱼峰,因为形状像一条跃起的鲤鱼而因此得名。鱼峰靠近市区,风景秀丽,很早就被开发成了旅游区,山脚一带就是桂森市出了名的鱼峰公园。 鱼峰高耸陡峭,在山顶有一座观景台,可以把整个桂森市的市区尽收眼底。虽然有人工修建的栈道,但是想要爬到山顶去也是不容易的,年轻人一般早上爬山,中午能到山顶,看了一下风景再下山天就黑了。 傍晚时分,鱼峰山顶已然没有了什么游客,观景台边上一个孤独的身影负手而立,正眺望着灯光渐起的桂森市。 这时一个紧身黑皮甲女子从他身后走上来,用冰冷的语气说道:“洛平川,果然是你!” 前边的男子没有回身,淡淡地回道:“刘青雨……” “你跑到桂森市来有何目的?”刘青雨问。 洛平川哼笑出声:“没有目的就不能来吗?你到这里来难道又是奉命来抓我?” “我并没有接到这样的命令。”刘青雨回到,“不过我仍是要抓你回去。” “有什么意思?”洛平川说,“你们的人要抓我是为了什么目的,你心里应该比我清楚。我并不是你们的敌人,或者说不是你们最大的敌人,真正可怕的敌人已经潜伏在地球上。” “这不是我所关心的。”刘青雨说。 洛平川回过身来,他的黑色兜帽遮住了半边脸,露出的半边脸惨白无比。“那你为何来找我?”洛平川用好奇的口吻问,“是要跟我动手?” “不全是。”刘青雨说,“我必须知道你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洛平川露出毫无感情的微笑:“那我已经说过了。真正可怕的敌人已经潜伏在地球上,它们是你们最大的敌人,也是我的。” “你指的是什么?” “蓝涛星人。” 刘青雨似乎在思考着这个名称,半响才说:“从未听说过。” “很快你就会听说了。”洛平川说,“我正在调查这件事,如果你有兴趣,也可以自己查找线索,相信一定会有不错的发现。” “没得到命令之前,我不会私自行动。” “如果你只是一味靠命令行动的工具,那就不是我所认识刘青雨了。”洛平川说,“对了,你的目标似乎是那个叫陆征的小子,难道你接到的任务跟他有关?” 刘青雨冷声道:“无可奉告。” “原来如此……”洛平川一步一步走到悬崖边上,“如果跟他有关的话,你很可能已经接到了与蓝涛星人有关的任务,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罢了。时候不早了,没时间跟你摆弄拳脚,反正打你都打腻了。”说完一纵身,竟是跃下了悬崖去。 刘青雨气得直跺脚,叫道:“洛平川,你这个懦夫!有种别跑!” 第五十三章 开学了 江诗云开学在即,而陆征却率先收到了录用通知书。 开玩笑吧,要我去桂华高中当一个月的助教?陆征盯着手中那张盖着公章的通知书,只觉得玛德摊上大事了。 这时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竟然是上司兼导师陈宝德打来的。自从上次经历的空难以后,他弄丢了手机被迫换了一个,号码也是新的,目前就仅有家人和几个好友知道,其中不包括陈宝德在内。 没想到他竟然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了号码,陆征也是有些佩服陈宝德的本事。 “喂,陈叔,什么事?” “陆征,现在方便说话吗?”陈宝德的声音还是那搬的死板。 “一个人在房间里,有什么事尽管说。” “通知书收到了吧?” “收到了。”原来这通知书是陈宝德的意思,他在搞什么鬼? “近段时间桂森市出现了近十起神秘杀人案件,想必你也听说了。经过调查得到情报,这些案件不是正常人所为,很可能跟外星生物或者超人类组织有关,他们选择在桂森市闹事的目的还未查明,但可以确定的是这类恶行才刚刚开始。防卫军紧急安排了应对措施,为了保证市民的安全,已经组织派去部队暗中潜伏在市里随时待命。学校是人口密集的公共场所,学生的安全是重中之重,除了暗中派人监护,明面上也要有个护卫,考虑到人手不足,所以决定把桂华高中这一块交给你。” “不是,陈叔,我还在休假啊。”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算你假期加班。” “那我要三倍的工资。” “好,没问题,马上预付给你。” “保证完成任务!” 三倍的工资!陆征打完电话一想起这事就笑不拢嘴,终于有钱了,可以买辆车了!虽然只够买电车,也总比没有的强啊。 桂华高中,不就是小妖精的学校吗?感觉陈叔是故意的……不管是不是故意的,他说的神秘杀人案件倒是不假,事情果然不简单。 有了钱,陆征第一时间就买了一辆电车,嘟嘟嘟地开回家里。江诗云看着陆征把电车停在院中,眨了眨眼睛:“哪来的?” “买的。”陆征随口回答,“昨天发了工资,这不你要开学了嘛,正好方便送你上学。而且我刚收到部队发来的一份兼职工作,到你们学校当一个月的助教。” “助教?”江诗云惊疑道。 “是啊,开学负责一个班为期两个星期的军训,剩下的半个月就作为体育助教老师。”陆征说,“小妖精,你说我到时候要怎么打扮才有为人师表的范儿?我做老师是不是显得太年轻了点?第一天去学校要不要穿西装?” “误人子弟。” “……” 一个急促的刹车,小电车停在了桂华高中的校门前。 满头大汗的陆征抬头看了一眼校门,暗骂小妖精没心没肺,说好的今天一起来学校,早上却不叫自己起床就一个人偷偷跑了。要知道老子今天第一次来学校报到是规定要比你们这些学生早半个小时的,第一天来报道就要迟到,脸可丢大了。 桂华高中的校门就像一座凯旋门,大理石筑成,方形圆拱,厚实古朴。陆征不知道如何夸赞这座门,只想着果然不愧是上档次的高中,校门都这么气派,不知道坑了多少学生的钱。 他保持一副不冷不热的零度表情站在校门口,希望不断来学校报道的学生能被自己迷人的气质与魅力吸引到,特别是那些穿着短裙黑丝袜的女生。 可惜,十多分钟过去,具有这种非凡眼力的人仍未出现,他只好一个人悻悻地推着小电车向校内走去。 经过校门的时候,陆征漫不经心朝旁边的保安室瞟了一眼,坐在保安室里的是一个身材肥胖戴着一副眼镜的大叔,此时他也正好朝这边看来。 两双眼睛对视的那一刻,陆征猛然间就觉得不对劲了,因为他发现这个保安大叔的目光有点不善,就像漫步在大街上的流浪狗忽然发现一坨屎一样。 陆征条件反射加快脚步。 “站住,说你呢,给我站住!”保安大叔恶狗扑食一般冲出来,当下就拦住埋头推车的陆征。 正值九月初,夏天迟迟不肯离去,秋天已急不可耐地跑来占场子,早晨的风清冷得很,直往人汗毛孔里钻。陆征打个寒战,额头上却渗出细细的汗珠。 他皱眉,眯眼,仿佛被太阳烤坏的样子——其实今天是阴天。 成群的男生女生说说笑笑地从陆征身旁走过,个个昂头,挺胸,收腹,提臀,就像正在接受检阅的大公鸡。 而陆征却狼狈得如同做了贼,而且是被当场抓住的那种。 “你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保安大叔用审问犯人的口气问陆征。 “不是。”陆征回答,“我是老师!” 保安大叔十万个不相信:“老师?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新来的。”陆征说。心想虽然不是明媒正娶的,但是确实算是这个学校的老师。 保安狐疑地审视着陆征,然后一本正经地伸出手:“录用通知书拿出来。” 玛德一个保安都这么拽?陆征满心不情愿地从新买的文件包里掏出录用通知书,递给了保安。 保安仔细翻开检查,又再三核对了通知书上的照片和陆征是不是同一个人。确定无误后,交还了通知书,语气一改,和和气气地说:“原来是新来的陆老师,老钟我这是职责所在,陆老师莫怪莫怪。” 陆征心想不就是狗眼看人低么——不对,老子今天穿着打扮可算得上是光鲜亮丽,怎么会被人看低呢?或许他真的只是富有敬业精神吧。 “那我进去了?”陆征指了指学校里边。 “陆老师请。”保安露出真切的笑容,“钟范剑是我的名字,以后陆老师叫我老钟就行。” 总犯贱?陆征记下了好奇怪好不作做的名字。 桂华高中不小,陆征转来转去找不到行政楼,最后问了几个学生才辛辛苦苦来到行政楼下。找到了校长办公室,他停在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里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陆征走进去,看到一个身材偏瘦的小老头坐在办公室前,脑袋已经秃成了地中海,边上有稀疏的银发,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带着一副老花镜,正抵着头审阅着文件。 “请问是赖灿海赖校长吗?”来到跟前,陆征恭敬地问。 小老头抬起头来,他的脸很小,两只眼睛也很小。“哦,我是。”他顶了顶眼镜说,“你是小陆吧?相关通知我已经收到,刚看完文件你就来啦,本尊可比照片上的帅气多了。” 陆征愣了一下,发现这个小老头倒挺容易亲近的,语气之间带着小孩子般的活泼。他点头说:“我是陆征,今天来跟您报道的。” “嗯嗯。”赖灿海说道,然后把手中的一张文件递过来,“来,签个字。” 陆征上前接过文件,拿起一支笔看也没看文件内容就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小蒋。”赖灿海朝门外喊了一声。 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立即赶了进来,问道:“校长,您找我?”她是校长的秘书,名叫蒋红。 “带这位新来的陆征陆老师去见一见杨画老师,她们班这学期的军训任务就由陆老师负责。”赖灿海说,“另外,今后高二年级的体育课暂时由陆老师任教,让秦武老师把教学工作交替一下。” “好的。”蒋红应了一声,然后有些诧异地看向陆征,“陆老师请给我来。” 陆征比她还诧异,对赖灿海迟疑道:“校长,不用相关办理手续吗?” “手续不是已经办完了吗?”赖灿海拿过那张陆征签了字的文件,回答道。 办完了?就见个面签个字而已?陆征不敢相信,继续问:“我是说,没有其它手续要办了?” “哦,没有了。” 陆征真不知道该相信这所学校的办事效率高,还是该相信手续的程序太简单,总之校长都发话了,他也没再多问。跟着蒋红离开行政楼,他们就朝教研楼走去。 蒋红是一个十足诱人的美女,扎着一大束头发,上身是职业装,下身黑色套筒短裙,露出雪白修长的大腿。走在陆征前面,圆润的大屁股一扭一扭,看得陆征直是唇干口燥。 “陆老师。”蒋红走着突然出声。 “啊?”陆征猛然一惊,回过神来急忙把盯在人家大屁股上的目光移开。 “你是体育师范学校毕业的吗?”蒋红问。 “啊,不是不是,我是当兵的。”陆征很老实地回答。 “难怪。”蒋红说道,“每年九月的新学期开学,负责各个班军训任务的都是从部队里请来的军人,我还以为你一个师范学校毕业的老师也破例接到了这种任务,让我吃了一惊呢。” “呵呵,你误会了。”陆征说,“我也是接到部队下达的任务才赶来的,这任务还顺便让我担任贵校短期的体育助教老师。” 来到的高二年级的教师办公室,蒋红向陆征引荐了要找的那位杨老师:“这是杨画老师,她是高二六班的班主任。” 银白色的职业套装难以遮掩那丰腴起伏的娇躯曲线,惊险高耸的酥胸傲然挺立,即使脸上戴着一幅看起来有些老气的厚实黑框眼镜也难以压住她的凌厉干练以及喷勃而出的成熟知性。 她就是杨画,桂华高中教师队伍当中数一数二的大美女。她看起来没比陆征大多少,但在陆征眼里,美艳不可方物的她就是十足的熟女。 第五十四章 光荣教师 “这是新来的陆征陆老师。”蒋红向杨画介绍陆征,然后她把陆征助教的相关事宜跟杨画说明清楚。 杨画听完后伸出手来:“陆老师你好,我是杨画,高二六班的班主任。” “你好你好!”陆征双手紧紧握住对方的手,柔软,丝滑,手感特别好,他丝毫没有想要松开的意思。 杨画很是尴尬,心想在办公室里众目睽睽之下这新来的年轻男老师竟然敢明目张胆地耍流氓,也忒大胆了吧。她缩了缩手,对方反而握得更紧了。 一旁的蒋红干咳了两下,陆征这才若无其事又恋恋不舍地松手。“陆老师,你和杨老师先谈,我去找秦老师交代一下事情。”蒋红说,“对了,体育组的办公室在三楼,稍后我会安排好你的办公位置。” 陆征连声道谢,然后目送蒋红离开。 这会儿办公室里的老师不是很多,大部分都去班上见学生致开学辞了,剩下了三四个老师都是默默地好奇地打量着陆征。这新来的老师这么年轻,一定是来实习的吧? 每年来桂华高中实习的师范生不在少数,最终能够如愿以偿留在这所学校的屈指可数,毕竟学校对教师们的各方面素质和教学质量都是极高的,脱颖而出的无不是精英中的精英。 眼前的这位新来的老师,他的教学质量如何先不谈,素质方面就不过关,肯定没戏。 “陆老师,请坐。”杨画对陆征说,说完了自己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 两人隔着一桌办公桌,杨画仰起脸打量着对面的陆征,说道:“陆老师,我来简单向你介绍一下我们八班的基本情况吧。” “好的。”陆征笑着点头。 “我们八班一共有六十二名学生,其中男生三十八名,女生二十四名。”杨画说,“因为每个学生的情况都有所不同,考虑到接下来为期两周的军训训练强大很大,有几位情况比较特殊同学的要注意一下……” 杨画一般翻学生资料一边认真地跟陆征说,而陆征则是一手托着下巴,两只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大美女看。 “陆老师,有什么疑问吗?”杨画讲完后问道,“陆老师?” “啊?”陆征猛然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看向别处,随即又转过头来,“疑问?什么疑问?” 杨画耐心解释:“我是说你对我们班的学生的情况还有什么疑问吗?” “哦哦,疑问,没有了。”陆征支支吾吾地说,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咱班是尖子班吗?” “尖子班?”杨画有些诧异,“我们学校不搞这种的。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没有。”陆征回答,“不搞这种好,对学生一视同仁,大赞。”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却想着不分尖子班和普通班自己怎么因材施教啊?要是尖子班,那上课就轻松多了,而且听说尖子班的美女也多……要是普通班的话,那么带领一个普通班取得过人的成绩就能一鸣惊人了…… 书上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杨画点点头:“那么以后就辛苦陆老师为我们班的学生多费点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陆征没有任何迟疑地回答道,“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不错,作为一名光荣的人民老师虽然很辛苦,有着吃不完的粉笔灰和批不完的家庭作业,但是为了学生,为了祖国的未来,我要奉献出我的青春,我的才华,我的身体……有一份光,就发一份热。” 听了陆征这无耻的宣言,周围假装在忙实际上是在看陆征表演的老师们都忍不住偷笑起来,心想你不过是一个体育老师,哪来的吃不完的粉笔灰和批不完的家庭作业? 完全入了戏的陆征眼神灼灼地看着杨画,继续说道:“杨老师请放心,我一定为学生和你做牛做马在所不辞。” “……”杨画呆坐在那里半响没有说话。 说真的,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应付面前这个怪胎。 她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从业者把自己从事的职业弘扬的这么高尚这么伟大,听了他的话,让人感觉他要从事的不是教师工作,而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如来佛祖。 你说他是假的话,他的表情是那么的认真。 你说他是真的吧,又忍不住怀疑自己的智商到底有几分。 这个人不当语文老师真是屈才了。 “杨老师?”陆征等了一阵子,见杨画迟迟没有回应,忍不住出声提醒。 表演过火了? “嗯……”杨画的大脑这才恢复了正常,视线放在陆征的脸上,说道:“我知道陆老师你……你一定是一个好老师。” “杨老师真会说实话。”陆征不好意思地说。 “这个……哦,我马上要到班上去见学生了,陆老师,你先忙吧。”杨画真不知道还能跟眼前这个新老师说点什么,再说下去怕是自己的智商会不够用。 杨画捧着资料袋就匆匆离开,剩下陆征在办公室里再也没人搭理他。感到无趣的陆征只好悻悻地离开了,他到三楼体育组的几间办公室外走了一圈,发现别的体育老师基本不在。 因为是开学的第一天,学校就给学生们发课本,开一下开学典礼什么的,课是不用上的,因此也就没有他这种体育老师什么事了。 发完课本,学生们陆陆续续到广场上聚合,准备举行开学典礼。 看着这些不时从身边走过的学生,陆征觉得年轻就好,还觉得桂华高中的校服很漂亮。 女生是白色的衬衣,蓝白相间的格子条纹短裙。少数女生穿着漂亮的绑腿袜,更多的女生直接露出一大截光洁漂亮的小腿出来。 男生的也是白色衬衣,系着黑色的便捷拉链领带,下身是一条黑色的裤子,着白色的运动鞋,看起来既时尚又休闲。 陆征深深地感觉到自己错过了青春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无疑是人生中的一大遗憾,他也想穿这种校服,他也想做个青春洋溢的高中生,泡同样是青春洋溢的高中女生。 可惜再也没机会了——前面一个是没机会了,后面一个貌似是举手之劳。小妖精不就是高中女生吗?难道要泡她?陆征不由得摇摇头。 他本想也去开学典礼上看热闹,但想想还是算了,那是别人的美好时光,自己只会越看越嫉妒,越看越心酸。 走过僻静的林间小道,正想着事情的陆征忽然感觉到一股危机自后方袭来,疾风劲起,他猛然偏过身子,一只拳头带着呼呼的风声从他耳边掠过。 他反身用脚一撩,对方的反应也是极快,几乎同一时间往后一跃躲开。 陆征跳起一拳压过去,对方双掌一合,向外推出正好扣住了陆征的拳头。但因为陆征这一拳力道十足,虽然被挡下了,仍是把对方震退了好几步。 站稳了,陆征睁眼向偷袭者看去,笑道:“小马同志,你这偷袭的本领怎么还没见长进啊。” 对方挠了挠后脑勺,说道:“陆哥,不是我不长进,是我长进的同时你也长进了,所以又扯平了。” “叫组长!”陆征喝道。 “是!组长!”对方一个立正的姿势,就差没敬礼了。 此人名叫马朝,地球防卫军警备队088小组组员,陆征的手下。 陆征走过去搂住马朝的肩,微微眯着眼睛笑道:“小马啊,老实交代,你来这里做什么啊?” 马朝左右望了望,然后低头小声回答:“陆哥,你不会不知道吧,这是上头的意思。桂森市连连发生怪事,总部派出了大量的部队潜藏在市里,我们小组被安排到了这所学校,负责保护师生们的安全。” “这么说我们组的组员都来齐了?” “六个组员加上陆哥你这个老大,都来齐了。” “原来如此。”陆征点点头,“陈叔交代事情也不说清楚,早知道是我们088小组负责这里,我就……咦,你们不是要在暗处行动吗,你怎么明目张胆地现身了?” 马朝嘿嘿笑道:“陆哥,他们四个负责暗处,我和你一样负责明面上的。” 陆征想了想,说:“和我一样……意思是你也是做了学校的体育助教老师?” 马朝点头:“是的。” “那你也负责一个班的军训任务了?” “没错。” 陆征一巴掌拍在马朝脑袋上:“好小子,我还怕自己一个人寂寞孤独无人陪伴,现在好了,你及时献身拯救了我。” 马朝委屈道:“陆哥,下手轻点儿,再这样打我可就成傻子了。” 陆征摸摸他的脑袋瓜以示安抚,说道:“他们四个人呢,叫出来一起聚一聚,正好老久没见面了,出去喝一顿。” “陆哥,这样不好吧?”马朝说,“我们现在都是有任务在身的,尤其是他们潜伏在暗处的四个,丝毫不能掉以轻心,你一下把他们都叫去喝酒,万一有个什么事就糟了。就算没什么事,这样做也是违反军纪的。” “什么军纪不军纪,我是你们的组长,我就是军纪。”陆征说,“我让你叫你就叫,啰嗦什么!” 马朝难为情地说:“陆哥,当真要叫?” “嗯……”陆征想了想,觉得马朝说的也有些道理,“一下子把他们全叫走确实不好……那就随便叫上一个,你问问谁愿意出来,今晚不醉不归。” 第五十五章 组员集合 两人来到停车场,陆征把电车拖了出来,对马朝说道:“你们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怎么不第一时间给我汇合。” “接到任务就赶过来,没几天。”马朝说着掏出一个电子表模样的东西,递给了陆征,“教官说你的通讯器弄丢了,然后让我给你带了个新的来。陆哥,你没通讯器我们都联系不上你,怎么跟你汇合?这不,知道你今天来学校,第一时间就来找你了。” 陆征把通讯器戴在了手腕上,乍一看跟电子表真没什么区别。“你叫的是谁啊,这么磨叽?”他问。 “就老许啊,他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喏,来了。”马朝指了指前边一二一一二一小跑过来的一个壮硕的男子。 许才,088小组的组员之一,陆征的战友兼手下。许才不像马朝偏瘦,他人高马大的,剃着个小平头,穿着露膀子的背心和休闲裤。国字脸,浓眉大耳,看上去给人一种憨厚老实的感觉。 他年纪只比陆征大一岁,模样显老,看着跟三十几岁的人没多大区别。 “陆哥,我来了。”许才步伐稳健地跑到陆征跟前,大气不喘一口说道。 陆征瞟了他一眼,一扬头说道:“上车!” “上车?”许才睁着大眼睛朝周围望了一圈,疑惑道,“陆哥,车在哪里?” 陆征拍了拍身旁的小电车,怒道:“你是睁眼瞎吗,这不是车?” “不是,陆哥。”许才愣愣地说,“就——就这辆车?你是在逗我玩的吧?还是你突然改性子了,走环保路线?” “说实话,我也不太敢相信。”一旁的马朝跟着说道,“不过我觉得陆哥这是想低调一点做人,想想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低调做人?”许才半信半疑,“陆哥什么时候变成这种人了?” “别踏马的废话了,此一时非彼一时,有车给你们坐就不错了,你们还嫌弃?”陆征说,“看不上我这车?那你们走路,我自个坐!” “不是,陆哥。”许才连忙说,“不是嫌弃的问题,车是好车,只是我们三个人就坐你这一辆小电车,能行吗?” “玛德,让路!不坐拉倒!”陆征喝道。 陆征对桂森市不算熟,这附近一带他也没常来,所以并不知道哪里有喝酒聊天的好去处。兜了一圈,眼看已过了晌午,陆征这时转到了一条小胡同,在路边停下车望着对面的一家大排档,对坐在车后边的二人说:“这地儿怎么样?” 马朝瞪大眼睛:“不是吧陆哥,你的品位变得也太快了吧?竟然能找这种地方喝酒。” “都说了此一时非彼一时,老子现在穷得饭都快吃不起了,能请你们喝一口酒就不错了,还敢挑剔?”陆征闷闷不乐地说,“你们还得给我悠着点,喝多了我怕带的钱不够付账。” “陆哥,你开玩笑的吧?”马朝不敢相信地说,“就你会混得这么惨?饭都吃不起?” 陆征说:“你还真别不信,我现在是一个人养一个家,吃喝拉撒什么的哪里不需要钱,我容易吗我。” “哦哦,我想起来了,听说陆哥前阵子结婚了。”后边的许才插嘴说,“因为要养家,所以才会没钱花。” “结婚?真的假的,我怎么没听说?”马朝接道,“陆哥,我一点儿消息都没得到,猝不及防你就结婚了,太不厚道了吧?” “玛德说得好像我很乐意似的。”陆征郁闷道,“甭提了,反正就那么一回事,没什么好说的。” “怎么会没什么好说的,好说的多了去了。”马朝说,“不说别的,首先你得给我们引荐一下嫂子才行啊。” “对对,我也想见一见嫂子。”许才附和道。 陆征瞪了他俩一眼:“你们到底要不要喝酒?不喝就给我滚!” “喝喝喝!怎么能不喝!”马朝说,“本来喝不喝倒无所谓,现在听说你已经结婚了而我们喜酒都没喝上,不补回来就太不把我们当兄弟看了。” “那还磨叽什么,下车!” “不是吧?”马朝说,“真要在这里喝啊?陆哥,就算结了婚要养家,你也不至于寒碜到这种地步吧?” “我说你小子就踏马的废话多,你不知道老子结了婚就被家里扫地出门了吗?非但不能从家里拿钱花,还得用一份工资养两个人,你们最好给我识相点。” “我靠,听起来还真挺惨的。”马朝半信半疑地说。 “看陆哥这么惨,要不这一顿我们请的吧?”许才提议道,“以前都是陆哥请我们,现在我们两个就请回他一次。” 陆征一愣,还没回话,就听马朝同意道:“也只能这么办了。陆哥,走走走,去找市里最高档的酒吧。” 霓虹灯酒吧,桂森市最好的酒吧,之一。这是一个纸醉金迷、令人沉醉的地方,一个疯狂的天堂。 你可以在这里见到各种各样的上层人物,跟他们面对面地交谈,甚至是交朋友。政要、富商、明星、公子哥……各个领域的,各个方面的精英俊杰、美女贵妇,应有尽有。 这么一个充斥着权欲、财富和女人的娱乐场所,不是什么人都能建立起来的,这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还有最重要的庞大的关系网,能够同时具备这些条件的人,本身就不是普通人。 酒吧门口就是一个小型的停车场,一辆辆排满豪车,各式各样顶级的、限量的应有尽有。在保安的惊鸿一瞥中,陆征骑着小电车搭载着马朝和许才嘟嘟嘟地开进了停车场,找了个位置放了车。 眼前是一栋几十层的摩天大楼,三人径直走过去。 这年头装逼的人很多,最好别狗眼看人低。酒吧门口的两排服务生见到陆征三人走过来的时候都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想着。 “三位先生,欢迎光临,你们是要去哪个区?”门口的一个服务生很有礼貌地跟陆征打招呼。虽然他也知道宾客们一般都只会去娱乐区,但是出于职责所在,他还是得问一问。 “娱乐区。”回话的是马朝。 “三位请跟我来。”为宾客引路也是门卫的职责所在,虽然大多数客人都熟悉酒吧里的布局。 陆征以前一有空闲就跟他的这些战友混酒吧,除了在部队里待命和出去执行任务在外,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酒吧里混,所以不论到了什么样的酒吧里都有回家的感觉。 霓虹灯酒吧的娱乐区有很多个,最近的也是最大的一个就在一楼。陆征几人也不想弄得太麻烦,在服务生的引导下,他们选择了一楼一个人少的位置坐下,然后像往常一样点了最贵的酒。 “具体是什么情况?”他们边喝边聊,陆征问起了这次任务的情况,“我们要对付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老实说,现在还不太清楚。”马朝回答,“上头下达任务也没说明白,但有风声说与外星人有关。说起来这两个月以来真是怪事连连,有点应接不暇。” “怪事连连?”陆征问。 马朝点头,说道:“两个月前听说你在月球上遇到了意外,大家都很担心,但又联系不上你,后来才知道你的通讯器弄丢了。那会儿大家都在执行任务,本想完成任务之后过来看看你,没想到刚回到部队又接到了紧急任务,连续几天有民航客机神秘失事,我们便奉命去调查。” 陆征猛然想起自己遭遇的那次空难,急忙问:“调查出什么结果了?” 马朝摇摇头:“事情太过怪异,什么也调查不出来,只能确认客机是被炮弹之类的东西击中,然后坠落解体。然而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客机解体或爆炸之后,上边的乘客以及机组人员的尸体一个也找不到,你说奇怪不奇怪?” 陆征吃了一惊,有点不敢相信,说道:“一个也找不到?意思是失踪了?” “没错,就是平白无故地消失了。”马朝说,“因为这些事故太过怪异,上头下令封锁了一切消息。” “但这样的事故仍在不断地陆续发生。”许才接着说,“陆哥,我长这么大还从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我怀疑客机上的人在客机坠毁之前就被人给弄走了,要不然怎么也解释不通啊。” 陆征想起了自己的亲身经历,摇头说:“不会的,客机坠落之时人应该还在里面。” 虽然不知道陆征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但马朝和许才也没有理由反驳,毕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前什么猜测都是有可能的。 “本来以为这件事会就此不了了之,即便类似的事情还在发生,也只能以平常的空难处理。”马朝继续说,“直到后来,桂森市发生了更奇怪的事,有许多人不明不白地失踪,又有不少人在夜里被暗杀,都是一击致命,脑袋分家。上头的人研究后得出结论,两件事有一定的关联性,所以派人来桂森市调查。” “然后呢?”陆征问。 “然后就又死了人呗。”许才回答,“我们派出去的人都有一部分遇害了,活着回来的人报告说敌人很强大,很可能不是地球人。” 陆征追问:“就知道很强大不像是地球人就没别的了?” 马朝和许才都是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至少,”马朝说,“不管是地球生物还是外星人,他们屠杀平民,劫走无辜的人,无论出自于什么目的,无疑都是我们的敌人,这是铁板钉钉的事。现在上头派了大部队来桂森市,首先要保证市民的安全,其次才是揪出幕后黑手。” “没错。”陆征边思考着边说,“既然桂华高中的安保任务交到了我们手中,那么我们就要打起精神来,尤其是你小马同志!不能再让其他小组的人说我们088小组是吃干饭的了。” “话说,陆哥,我觉得吃干饭也没什么不好。”许才直言不讳,基本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我们不立功,至少说明我们负责的这块地不出事。” 陆征笑眯眯地指了指许才:“老许,这话有理。” 第五十六章 嫂子嫂子 喝着喝着,外面的天渐渐就黑了。一瓶瓶一杯杯价格不菲的酒水不知道被他们三人喝了多少,陆征自认酒量不错,马朝和许才也不是吃素的,但眼下他们三人都是有些摇晃,两眼迷醉地看着彼此。 “对了,小马,老许。”陆征问,“你们有没有听说过部队里有一个叫刘青雨的女人?” “刘青雨?女人?”马朝眨着眼睛回答,“这名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听说过……嘶——让我想想。” “刘——刘青雨嘛,你们竟然不知道?”许才大大咧咧地说,“她不就是闪电利剑特别小组的副组长么,长得特别漂亮,身手又特别好,大名鼎鼎的血……血……” “血什么?”陆征看他吧唧吧唧着嘴说不明白,追问道。 “血……血玫瑰。”许才最后说。 马朝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对对,就是她,我听不少人在背后议论过她呢。诶,陆哥,你怎么突然问起她来了,莫不是……”马朝一副我懂你的表情朝陆征挑了挑眉毛。 陆征摆摆手:“我对那只母老虎可没什么兴趣,况且我现在是有妇之夫,家里那只都招架不住,哪有心思沾花惹草。” “母老虎……” “家里那只……” 马朝和许才对视一眼,都是嘿嘿地笑出声。 “陆哥,快把嫂子叫过来,让我们兄弟两个也瞧上一瞧嘛。”马朝和许才挤眉弄眼之后,看向了陆征,说道,“不请我们喝喜酒也就算了,嫂子都不让我们见一面,也太不够意思了,老许你说是不是?” “没——没错。”大块头许才醉醺醺地耸着脑袋,像极了一头趴着睡觉的狗熊,“陆——陆哥不够意思!” 陆征有些为难地说:“现在都这么晚了,而且我们现在在这种地方,叫她过来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我觉得挺好。”马朝说,“陆哥,莫不是你妻管严怕嫂子知道你在外边花天酒然后修理你,所以才推三阻四地不敢叫来?” “我妻管严!”陆征怒目一睁,满脸的不屑,“她敢管我?我早把她治得服服帖帖的了,不是我吹,只要我一个电话,不出二十分钟,她马上得出现在我面前。”陆征什么都可以不要,就是面子,尤其是在他的小弟们面前。 马朝嘿嘿笑着,显然不是很相信:“陆哥,光说没用,你倒是叫啊。” “对——打电话叫,我们才信。”许才立即出声附和。 陆征骑虎难下,索性就掏出手机拔通了江诗云的号码:“喂!小妖精,立马给我赶过来!别问那么多,叫你来你就来,霓虹灯酒吧。” 一口气说完,陆征放下手机一脸得意地对马朝和许才笑道:“你们两个小子还别不信,二十分钟之内,她准到!” “信信信!”马朝和许才都是不住地点头。 十几分钟过后,马朝听到了酒吧门口服务生的劝阻声,他们这个位置就在门边上不远,扭头一看就能看到门口的情况。马朝下意识朝门口处望了一眼,然后指了指被两个服务生挡在门外的一个小女孩:“陆哥,那位该不会是嫂子吧?” 陆征转过头,两眼有些迷糊地朝马朝指的方向一看,果然是江诗云来了,正被服务生拦在门外。 “我们的酒吧禁止未成年人进入,请您谅解。”服务生很有礼貌地不停跟江诗云解释。 “哎哎哎!”陆征朝服务生招了招手,“她是我老婆,让她进来。” 江诗云气鼓鼓地来到桌前,坐在陆征身旁瞪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接到陆征急急忙忙打来的电话,还以为他在酒吧里出了什么事,匆忙地连身上的校服都没换就出门打车赶来,没想到这个兵痞竟然只是叫自己来走场! 马朝和许才见到江诗云,都是直愣当场。 陆征不知道他们两个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说道:“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不——不用介绍了。”许才打断陆征的话,“我们都认识嫂子……” “你们,认识?”陆征指了指马朝和许才,又指了指江诗云,“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 许才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是说我们认识嫂子,嫂子不认识我们。” “哦。”陆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许才似乎还不是很确定,问陆征道:“陆哥,嫂子这身校服是桂华高中的吧?” “是啊。”陆征回答,“你们今天在学校里不是见过学生穿着吗?” “那——嫂子还是高中生?”许才吃惊地问。 “有什么问题?”陆征知道许才在惊讶着什么,也不想多作解释。 “没问题没问题,那就没错了,嫂子的名字叫江诗云对吧。”许才说着就下意识瞄了马朝一眼,忍不住笑出声来。 陆征感到莫名其妙,问道:“你们两个有什么事瞒着我?” 许才笑不拢嘴,指了指身旁的马朝:“陆哥,你让他自己说吧。” “小马!” “啊?”马朝猛然回过神来,脸上尽是尴尬的神色,支支吾吾地说,“其实……其实也没什么事,一场误会,不提了不提了。” 陆征看向许才:“老许,你说。” 许才边笑边说道:“其实也就是一场误会。就今天我们刚到学校的时候,小马碰巧遇见了路过的嫂子,他就对我们说‘啧啧啧,老子长这么大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还真没见过这像盛开的莲花一样的小女生,脱俗得不染一尘,就跟从画里走出来似的,兄弟们,老子决定了,泡她!’,我们一听都跟着起哄,绞尽脑汁给这小子出主意。” 陆征听得兴致勃勃:“然后呢?” “然后,他只打听到了人家的名字,连泡妞计划都还没弄好,这不,就和陆哥你出来喝酒了。”许才说,“再然后,他就知道自己的梦中情人原来竟是自己的嫂子……” “老许,你给我闭嘴!”马朝一脸难堪,恨不得马上找个洞钻进去,“陆哥,嫂子,我那——我那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嘛。” 陆征笑眯眯地看着他:“小马,你说吧,该怎么办?” “行行行,我喝,我喝还不行么。” 江诗云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脸的阴沉,眼中满是怒意。陆征自知没事把人家叫过来理亏在先,所以也不敢招惹她。 马朝自罚了三杯,对陆征说道:“陆哥,嫂子这般年纪你们就结婚,是不是太急了点?” 陆征无奈地笑了笑,说:“有什么办法,长辈安排的,比军令还要厉害,不结都不成,现在你们知道我有多惨了吧。” “说得好像自己很委屈似的。”一旁的江诗云没好气地自言自语。 马朝这才注意到江诗云的脸色不善,立即就住了嘴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下去。 江诗云给自己倒了一杯橙汁,端起来大大方方地说道:“第一次见面,我就用饮料代酒敬你们一杯。” 听江诗云这么一说,马朝和许才哪敢怠慢,急忙端起跟前的酒杯回敬。 马朝说道:“哪敢让嫂子敬我们,是我们敬嫂子才是。我们两个都是陆哥的下属,我叫马朝,嫂子叫我小马就行。之前的那事是小马无知,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嫂子多多包涵。” “我叫许才,嫂子叫我老许或者小许都行。”许才说,“这一杯敬嫂子,祝嫂子和陆哥白头偕老,永结同心,恩恩爱爱,早生贵子……哎哟,小马,你干嘛踩我脚?” 马朝骂道:“什么早生贵子,你能有点文化吗?” “早生贵子咋了?”许才一脸糊涂地问,“难道嫂子和陆哥就不该生孩子吗?” “我说你——”马朝咬牙切齿,“你也不看看嫂子这么年轻,还是高中生,生什么孩子?” “嫂子和陆哥要生,你管得着吗你。” “那你也不能说。” “我就说咋了,嫂子和陆哥不仅要早生贵子,还要生五六七八个!” “……” 马朝和许才两个斗完了嘴,跟江诗云碰了杯,然后就开始对江诗云阿谀奉承起来,在他们眼里讨好江诗云要比讨好陆征奏效多了。陆征看着他们两个,干咳了几声说道:“时候也不早了,大家都各自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忙。” 出了酒吧,陆征去停车场拿车,走起路来飘飘摇摇的样子足见他已经喝得有了醉意。 马朝和许才两个跟江诗云在这边等也不消停,叽叽呱呱地继续说。“嫂子放心好了,以后在部队里我就负责帮嫂子你盯紧了陆哥。”许才拍着胸脯说道,“要是陆哥敢沾花惹草,做出什么对不住嫂子的事,我第一时间向你汇报。” 一旁的马朝怒道:“老许你怎么说话呢,陆哥什么时候沾花惹草了?陆哥从来就没有过这种念头。” “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这叫防范于未然。”许才不服气地说。 “以前没有,以后就更不会有了。”马朝说,“陆哥是什么人?自打在部队里认识他,就从没见他近过女色,他根本就不好这口。” “小马,听你的意思是陆哥不喜欢女的,喜欢男的咯?” “我可没有这么说。” “你分明就是这个意思。”许才一副得理不饶人的姿态,“这充分说明了你的无知。陆哥不近女色,并不是不好这口,而是另有隐情。” “瞎扯,你倒说说看有什么隐情。” “隐情就是陆哥喜欢胸大屁股大的女人。” “部队里胸大屁股大的女人一抓一大把。” “但陆哥是个用情专一的好男人,他先喜欢上了他的胸大屁股大的初恋情人。”许才越说越起劲,“而且一直对她念念不忘,所以根本看不上别的胸大屁股大的女人。” “说得好像是真的一样,我怎么不知道?” “咋了?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 第五十七章 军训基地 马朝和许才两个嚷着要送陆征回去,陆征见他们喝得也差不多了,就没让他们送。陆征也不担心他们两个自己回去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毕竟都是在部队里呆的人,纪律性还是够硬的。 陆征醉意很浓,江诗云没敢让陆征酒驾,就自己开着电车载他回去。陆征坐后边抱着她,双手搂在细细的腰间,脑袋呢则是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向一滩烂泥一样半醉半醒地依靠着。 “小妖精。”陆征每个字都拉得长长的叫唤江诗云。 江诗云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你要是敢发酒疯,我就把你扔在路边。” 陆征痴痴地笑了笑,风吹着江诗云的长发飘洒在他半边脸上。“你真香。”他迷迷糊糊地说。 江诗云感觉脸上微微有些发烫,啐了一口不再理会陆征。 早上,陆征被一阵闹铃声吵醒,他朦朦胧胧中想要伸手去抓闹钟,忽然间想到一件可怕的事情。 自己根本就没有闹钟啊,这闹铃哪来的? 他猛然惊坐起来,扭头一看,床边上果真摆着一个闹钟,这闹钟好像是小妖精的……她竟然好心把调了闹铃的闹钟放在自己床头,真是难得。他这样想着,忽然间又发现了一个更可怕的事情。 麻痹的要迟到了!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床,心想你这小妖精调闹铃也不知道把时间调早一点,我什么东西都没准备,该带的衣物也没找好,就剩这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怎么整? 感觉到自己一身的酒气,他赶忙先去沐浴间洗漱顺带洗了个澡,然后就慌慌张张地收拾行李。就在他手忙脚乱翻箱倒柜之时,就发现了桌柜上不知什么时候摆着一个小皮箱尤为显眼。 小妖精把我的皮箱翻出来干什么?陆征走过去打开皮箱一看,好家伙,这小妮子昨晚竟然连夜帮自己收拾好了行李, 他感动之余又发现自己堆在角落里好几天的一堆脏衣物竟然也不翼而飞了,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小妖精拿去洗了。行李箱里边该带的衣物和日常用品一应俱全,陆征根本不用再忙活了。 他提着皮箱就下了楼,看到客厅里桌上摆了几个碗碟,都是整齐严密地盖好了。走过去打开一看,好嘛,早餐也给准备好了! 陆征吃过早餐就打了车风风火火地来到学校,却不幸地发现高二的学生们都已经全部离开学校,乘专车前往郊外的军训基地了。 他赶忙用通讯器联系上了马朝。 “陆哥,什么事?”马朝问。 “你现在在哪?我给落下了。” “落下了?你还在学校里?”马朝说,“不是吧,你没看手机里的通知吗,今天我们要跟学生一起坐车到军训基地的呀。我现在在车上,再过差不多一个小时就到军训基地了。” “通知?”陆征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是有短信通知,还是昨天下午发过来的,“通知我没注意到,现在我要怎么办?” “没事儿,陆哥,晚点各个班的班主任还要到军训基地去看学生的情况,你在学校里等着,然后跟老师们一起坐车过来就行了。”马朝说,“我先到军训基地看看总负责人怎么安排,你到了再联系我。” “好的好的。”陆征舒了一口气,“短信上说教官要集合开会,我要是不能及时赶到,你就帮我周旋周旋,过后把会议室上交代的事跟我说说。” “没问题。”马朝说着压低了声音,“陆哥,以后不是任务行动上的事,就不要用通讯器联系了,这是纪律。而且你突然用通讯器联系,着实把我吓了一大跳。” “你以为我想用通讯器找你吗,我这不是没你的手机号码嘛。”陆征郁闷地说。 “把你的手机号码告诉我,我这就给你发个短信。” 好在虚惊一场,迟到的事算是勉强解决了,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着接老师的专车来了,就跟老师们一起过去。 桂华高中每一个学年都要军训一次,同一时间三个年级分别在三个不同的军训基地进行为期两周的训练,这一次高二年级安排到的军训基地最为遥远偏僻,据说从市里坐车要三个小时左右才能到。 军训基地并不是专门作为军训基地存在的,实质上它是军队驻扎的军事基地,每一学年开学之际,才临时被借用供学生们进行军训。原本驻扎的部队则是暂时离开,仅留下挑选出来的数十人负责给学生进行军训指导,大部分担任教官之职。 这一次的军训,除了陆征和马朝这种特殊情况的教官之外,其它的教官都是来自驻扎在基地的部队,总负责人也是那边的,所以说起来陆征得看人家的脸色行事。 全校的学生都离开了,整个学校静悄悄的,陆征在校门口等得无聊,托着皮箱去门卫室递给了钟范剑一支烟,跟他闲聊起来。 对于钟范剑,陆征是没有多少好感,但也不厌恶。 “陆老师,不是说这一次军训要担任一个班的教官么,怎么还留在学校里?”钟范剑问。 陆征心想这家伙消息倒是挺灵通,我担任教官的事情竟然也知道。“错过专车了,正等着下一趟呢。”陆征如实回答。 钟范剑吧唧吧唧地抽着烟,吐出一口烟圈,说道:“陆老师,据我所知,好像没下一趟专车了。” “没有了?”陆征一愣,“不是说还要派车来接各班的班主任么?” 钟范剑摇摇头,笑道:“我看你是误会了,每年的军训,班主任都是自己集合一起开车去的,而且啊,还不一定在学校里集合,我看你要等着搭他们的便车是有点玄。” 陆征懵逼了。正此时,一辆豪车从外边开了进来,路过保安室的时候停了一下,车窗拉下,一个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年轻男子探出头来,跟钟范剑打了个招呼。 钟范剑很客气地跟他说了几句话,然后就放行。 “看到没有,那辆车等会也是要去军训基地,跟你还是一路的。”钟范剑用眼神瞥了瞥远去的豪车,对陆征说道,“你要是有本事,或许可以试试蹭这一辆车。” 陆征一喜,说道:“这么说刚才那人也是我们学校的老师了?那等会他出来我跟他商量商量。” “他不是我们学校的老师,但他女朋友是我们学校的老师,还是你负责的这个年级的。”钟范剑解释道,“他这是来接他女朋友,然后送她过去呢。” “原来如此。”陆征好奇道,“他女朋友是谁,好不好说话?” “杨老师,你不会不认识吧?” “杨老师?”陆征眨着眼睛思索起来,“杨画?” 不会儿豪车开出来了,陆征远远看着车子驶来,心想杨画对自己的印象应该不算差,蹭一次车应该没问题吧? 等车子缓缓开到面前,陆征急忙招了招手。车中男子停下车,还没来得及问事情缘由,陆征就凑到了副驾驶的窗边,问道:“请问是杨老师吗?” 杨画放下车窗看向陆征:“陆老师,有什么事吗?” “哦,是这样的,我错过了之前的那一趟专车,现在正愁着怎么去军训基地,你看能不能……”陆征面带微笑地说,边说边有意无意地瞄了驾驶位上的年轻男子一眼。 年轻男子二十四五岁左右,眉清目秀,算得上是一个小帅哥,一脸的镇静,看也没多看陆征一眼,一副全凭杨画做主的模样。 杨画扭头看向年轻男子:“可以吗?” “既然是你的同事,就不用多问了。”年轻男子声音温和地回答。 陆征心想这家伙果然是个好男人,祝你把妹成功,恩恩爱爱,长长久久。然后他就迫不及待得去拉自己的行李箱,年轻男子打开后备箱让他放进去,其间还特意介绍了自己:“我叫孔翔,很高兴认识你。” “我是陆征,这学校的体育老师,杨老师的同事。”陆征回应说,“这次谢谢你和杨老师,要不然我就麻烦了。” 孔翔笑了笑,那笑容也和他的神情一样一如既往的温和,让人难以琢磨。 三个多小时候后,孔翔开着车载着杨画和陆征来到了军训基地。这是一处修建在深山之中的基地,占地面积不小,像是一座度假山庄,依山傍水,背靠一座小山丘,面向一个大湖泊。 夏末午后的阳光还很灿烂,凉风吹湖面上吹来,呆在这个绿荫环绕的基地中的人会感到无比的清爽,这是大自然的馈赠。 基地四面被高墙或者铁栅栏围起来,仅有一个朝西的大门和一个向东的小门。车子开到停车场,陆征跟杨画和孔翔告别后就直接联系了马朝,得知他正在教官宿舍,于是拖着行李匆忙赶过去。 基地里的建筑不多,最大的一栋建筑是学生的宿舍,六层高,环绕成一圈方形,中间是宽敞的天井,足有足球场那么大。天井里有许多运动和锻炼的设施,花花草草随处可见,说是一个小公园也不为过。 学生宿舍旁边是饭堂,饭堂后边便是教官宿舍,四周还有一些小建筑零散地分布,大多是军用设施,对军训的学生是不开放的。学生宿舍正前方就是操场,非常开阔,明天起学生们就要在这操场上进行军训,高二年级十二个班近千人也不会显得拥挤。 眼下整个军训基地看起来非常热闹,整理内务的,到小卖部买东西的,宿舍天井的小公园玩耍的,操场散步的……到处都是人。 刚来到这里的学生满眼都是惊奇,虽然去年他们也军训过,但去年不是在这个军训基地,因此对于陌生的地方抱有好奇心和新鲜感是难免的。 第五十八章 过去的意外 陆征来到教官宿舍见到马朝,他正在整理自己的行李物品。这间宿舍很小,前有一扇门,后有一扇窗,左右两边贴墙位置各摆着一张双层单人床,中间一条狭长的走道,靠窗的地方有一张桌子。 除了墙上的那个小空调之外,宿舍里再也没有其它可以入眼的东西,空荡荡的倒是很干净。学生宿舍是没有空调的,这也算是教官的福利了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安排,陆征这间宿舍本可以住四个人,现在就分给了他和马朝两个人,这样一来他们可以都睡下铺,上铺放行李箱什么的,便不显得拥挤了。 马朝一边从行李箱里拿东西,一边给陆征说着这基地的大体情况,然后又说起了之前教官开会的内容,基本都是一些安全问题和注意事项。陆征把行李箱放好,草草地听着也没上心。 “桌子上有相关文件,你可以看一下。”马朝最后说道。 陆征拿起一份文件仔细翻看起来,对于一些重要的规定和要求他多多少少还是要注意的。看着看着,他突然“咦”了一声,惊讶道:“这地方死过学生?” “哦,那是两年前的事了,因为当时这事在社会上的反响很大,所以就被当成了案例予以警示。”马朝说,“据说是那一年的军训有一个女学生突然溺死在下边的湖中,调查结论是意外溺亡,主要责任是教官和相关负责人安全监管不到位。” “溺水而亡?”陆征有些好奇,“这里到湖边去得走后门绕一圈的路,这女学生也是稀奇,大半夜竟然出得了基地,还走这么长一段路到湖边去,最后还在浅摊开阔的湖中溺亡,闻所未闻。” “要不然怎么会说安全监管不到位呢。”马朝说,“不过你说的倒也是当年疑点最多的地方,这事到现在还没弄明白女学生大半夜跑去湖边干什么,就这样不了了之呗。” 陆征丢下文件,自言自语道:“女孩子的心思真难猜。” 傍晚准备吃晚饭的时候,陆征来到饭堂门口,无意中看到不远处孔翔和杨画两人正站在那里争执着什么。站住了脚,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看到杨画脸上一副固执的表情,对孔翔苦口婆心的劝说无动于衷,最后冷冷地说了几句话就转身朝这边走来。 孔翔阴沉着脸,看着杨画的背影眼中似乎要冒出火来,然后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转身朝停车场走去,一边走一边伸手往口袋里掏车钥匙。 杨画还是穿着一身的职业套装,但不是银白色的了,而是黑色的。套裙下露出的两条细长白皙的美腿,看得陆征眼睛一跳一跳的,今天她没有戴眼镜,看起来别有一番风韵。 陆征很久没有见过这种漂亮的女人了,她款款走来,一股雍容知性的美丽就无声地散发开来,让人心旷神怡,从而惊艳。 “杨老师,怎么了,跟男朋友吵架了?”陆征见杨画走近了,便出声关心地问道。 杨画已经调整好了心情,微微一笑,如同玫瑰绽放。“啊,是陆老师。”她回应道,“没什么事,就跟孔翔聊了一会儿,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你别误会。” 陆征若有所思,原来姓孔的小子还在追求着杨画,并没有到手。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就有些莫名的小激动,或许身边美丽的女人没有落在别的男人手上,这对他来说就是一个鼓舞,即便也并没有落在他自己的手上。 “杨老师不跟孔翔一起回去吗?”陆征指了指已经缓缓从停车场开出来的孔翔的豪车。 “陆老师叫我杨画就好了。”杨画说道,“这一次我跟学生们留在这里,军训完了再一起回去。” 陆征似乎是明白了刚才他们在争执着什么,孔翔要杨画跟自己回去,而杨画坚持留在这里,所以两人不欢而散。讲道理,陆征觉得孔翔的想法是对的,一个年轻貌美的女老师呆在这里两个礼拜,确实也有些不妥。 “原来是这样啊。”陆征说,“你也别陆老师陆老师的叫我了,直接叫陆征就行。杨——杨画,你吃晚饭了没?” 杨画摇摇头:“还没呢,我正准备回宿舍拿餐具。” 军训基地的负责人给留下来的教师们安排的宿舍是整个基地里最好的,就在教官宿舍的旁边,隔着一层坚固的钢丝网,陆征估摸着那原本是部队的领导的宿舍。 “那我在这里等你,然后一起吃顿饭,顺便聊聊学生们的事。”陆征一脸真诚地说。 杨画点了点头便继续朝教师宿舍方向走去。饭堂前边有几层台阶,都贴着光亮的瓷砖,学生们进进出出把它们踩得又湿又滑。杨画踏上台阶的时候,忽然惊呼一声,身体就向后摔了过去。 要是让她从台阶上摔下去,怕是要躺个十天半月吧。 站在她身旁的陆征快步冲上来,一把将她后倒的身体给抱在怀里。被她的身体大力冲撞下,两个人的身体抱在一起向后退了好几步才停了下来。 陆征努力地支撑着杨画的身体,而杨画却是以后仰的姿态躺在陆征的怀里,俏脸向上,翘挺地鼻翼都惊出一层细密地汗珠,气喘吁吁地喘息,那迷人的气体便直接地进入了陆征的鼻孔里面,被他再次呼吸进肺里。 杨画还惊魂末定,都还没想着从陆征的怀里起来。陆征却是搂着她的身体,双手搂在她胸部的饱满上,两人的脸近在咫尺,看着她亮渍丰润的嘴唇,有些蠢蠢欲动。 心动不如行动,鬼使神差般,陆征低下头要在杨画的嘴唇上啄了一口。 杨画惊恐地张大了嘴巴,都没想到陆征就这么大白天地敢亲吻自己,一时不知所措。 “咳咳!” 眼看就要品尝到香津,突如其来的两声轻咳顿时把这温馨的气氛吹得烟消云散。陆征愣了一下,杨画也同时回过神来,刚才她摔倒的时候,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现在就有更多的人停下脚步朝这里望过来。 现在的高中生,大多思想开放又对爱情有着极其浪漫的幻想。这样的场面很是受他们的欢迎,都是又惊羡又期待地看着。 杨画俏脸一红,连忙从陆征的怀抱中挣脱,低着头就急急忙忙往教室宿舍走去。 陆征很是尴尬,扭头一看,就见两个高中女生俏生生地站在自己身后,一个是洛秋思,刚才咳嗽的就是她,另一个是江诗云。 江诗云阴沉着脸,目带寒光地盯着他看。洛秋思则是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一副你被捉奸在床了我看好戏的神情。 “兵痞!”江诗云低沉着声音狠狠地咬出两个字来,那眼神好像是陆征欠了她几百万不还似的。 “这个——哈哈,你们两个也来吃晚饭了吗?”陆征装疯卖傻地说,能绕开话题就绕开,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他知道这个既傲娇又善妒的小妖精的脾气,上次提到自己的初恋冯馨的时候她就不高兴,后来遇到泰拉以后她又乱发脾气,不是善妒是什么? “今天还没正式开始军训,所以比较随便,以后呢吃饭要提前来,统一时间用餐是军训的规定,来晚了受罚是小,没饭吃你们就得挨饿了。”见两个女孩不答话,陆征又加了一句。 洛秋思咯咯咯地笑起来,说道:“大表哥,我们知道啦。你不跟我家诗云一起进去吃饭吗,还是坚持要等杨老师来一起共进晚餐?” 陆征有些为难地看了看面色不善的江诗云,虽然周边看热闹的学生们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但他还是压低了声音:“答应了别人的事突然反悔不大好,你们说是不是?” 江诗云白了他一眼,二话不说就直径朝饭堂里走进去。 洛秋思随之跟了过去,不忘回头冲陆征微微一笑:“大表哥,我家诗云生气了,你好之为之哦。” 陆征觉得头皮有点发麻,不管他怎么找理由总还是觉得有些对不住小妖精,毕竟刚才想吻杨画是真的,即便只是一个男人对一个漂亮女人的情不自禁的冲动行为。 “谁叫你丫的脾气那么臭,又没胸没屁股……”他默默地想着。 饭堂的伙食不算差,但也不能跟家里或者是饭店里的饭菜相提并论,陆征吃得还习惯,毕竟他常年在军队里混。杨画像只小猫一样吃得很少,看得出来不是因为饭菜的问题,而是她本来胃口就小。 两人吃得差不多了,便闲聊天起来,大多是陆征找了话题,而说得最多的是杨画。杨画知识渊博,每每说得陆征都是一愣一愣的,他被这样一个胸藏丘壑,舌灿莲花,将天下事物说的生动绚丽的女人深深地吸引了。 这么出色的女子,博学智慧、容貌倾城,又是如此温和善良,气质高雅,实在不是家里那只小妖精能够相提并论的。 “这一次各班的班主任留下来的多吗?”聊到最后,陆征问起关于军训的事来。 杨画用纸巾轻抹了一下朱唇,说道:“差不多有一半吧,大家也是放心不下这些孩子。” 陆征点点头,说:“你有没有听说过两年前发生在这里的一个意外事故,关于一个女学生溺亡的事、” 杨画神色一凝,看向了陆征:“这事我知道的也不多,那个出了意外的女学生也不是我们学校的,当时事情闹得很大,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消息突然被封锁了,可能是事情得到了妥善处理了吧。去年也有其它学校的学生来这里军训,也没再发生什么意外,所以大家就淡忘的这件事。” 第五十九章 怎么淹死的 陆征觉得跟杨画这样的女人聊天很舒服,要不是时间不允许,他真想跟她彻夜长谈,来个深入透彻地交流。 洗了澡回到宿舍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马朝抱着衣物去了公共沐浴室,陆征靠在床头打算玩一下手机游戏。拿出手机准备解锁的时候,他猛然间一惊,只见手机黑漆漆的屏幕上倒映着他脑袋边上的那扇窗,而窗子的玻璃上,此时正贴着一张人脸! 陆征顿时冒出了冷汗,定住了片刻,他猛然扭头向窗口看去,而窗外的脸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闪而逝。在这一瞬之间,陆征发现了那张脸有点眼熟,但对方跑得太快没看清楚。 他毫不犹豫地跳下床,冲出宿舍就往后边追去。 夜渐深,月光明亮。前方的身影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没有消失,也没有让陆征追上,一直出现在陆征的视野中让他追逐着。陆征也是觉得奇怪,他放慢了脚步,对方也不急着跑,他起劲了,对方也像发了疯似的。 直到陆征追到了军训基地所依靠的小山丘之上,前边的人影终于停了下来。从这里看去,可以望见山下的整个军训基地,和基地四周的大片树林荒地,以及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湖泊。 一步步谨慎地走过去,陆征看清了这人轮廊,又是惊讶又是愤怒喝道:“你这个妖艳贱货有完没完?” 刘青雨站在悬崖边上,山风很大,吹得她的长发飘飘洒洒,漆黑的背影如同鬼魅,却又那般的动人。“陆征,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她冷冰冰地说,“我不明白你留着留着录音器到底想干什么,但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陆征知道是她故意把自己引到这里来,要谈的无非就是录音器的事,可在那段录音翻译出来之前他怎么可能轻易妥协。“你为什么一口咬定是在我身上呢?”他说,“再无理取闹我可真翻脸了啊。” “陆征,”刘青雨转过身来,一双锐利的眼睛隔着夜幕盯着陆征,“你有什么想法,或者有什么顾虑和疑问,可以提出来,我会竭尽所能替你解答,只要你把录音器上交给部队。” 陆征两只眼睛咕噜咕噜来回转了几圈,干咳了两声,说:“虽然录音器不在我身上,但是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知道这东西到底有什么奥妙值得你如此费尽苦心,说说看呗。” “奥妙?”刘青雨说,“你想知道什么,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陆征想也没想,就说道:“我想知道你所知道的我想知道的事。” “蓝涛星人,想必洛平川已经跟你提到过了吧。”刘青雨说,“其中的利害关系我相信你多多少少能够猜测出点苗头来。” “洛平川?”陆征疑惑道,“那个黑影?你说的是重装战士的那个人?” 刘青雨没直接回答陆征的疑问,继续说:“两个月前你在月球上遇到的那个受伤的蓝涛星人是什么身份,我想你一定还不知道。蓝涛星人来自于太阳系之外的一个星系,目前所知道的是他们的星球已经被毁灭,在星际贸易联盟的帮助下来到了地球,已经在地球上潜伏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最近地球防卫军才得到消息,星际贸易联盟授意蓝涛星人在地球上进行一项可怕的实验,关于这项实验的具体信息还不太清楚,仅知道是对人体进行改造变异。” “所以你们就派军队追杀他们?”陆征问。 “你以为谁都向你一样无知?”刘青雨讥讽道,“上头本来是打算先摸清蓝涛星人的底细,然后找出他们的藏身之所,再布置行动。但在地球潜伏的这段时间,一支蓝涛星人探索小队发现了存在于地球上的某些秘密,在这些秘密被上报给蓝涛星人首领或者星际贸易联盟之前,防卫军果断派军队拦截了他们,因为这些秘密很可能关乎地球的安危。” “然后他们就殊死抵抗,几乎全军覆没,最后一个人逃到月球上时就被我撞见了。”陆征接着刘青雨的话说,“再然后那个人被你们杀死了,你们认为他在遇到我的时候一定跟我提到过这些秘密,恰好我的宇航服上的录音器不见了,因此你们就来找我的麻烦。” “大致没错。”刘青雨也不反驳。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编的故事?” “信不信由你,别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卑鄙无耻满口谎言。”刘青雨冷声说。 陆征气得是暴跳如雷,骂道:“好你个妖艳贱货!就凭你这句话,莫说我没有录音器,就是有也不会交给你!” “你交不交给我有什么关系?”刘青雨淡淡地说道,“录音器上有没有蓝涛星人留下的秘密还说不定,就是有,你留着也没用,只会招来祸事。罗拔将军说了,只要你不让那有可能存着秘密的录音器落到蓝涛星人和星际贸易联盟手上,拿不回来又何妨。” “那你何必再来找我?”陆征没好气地说。 “我此番前来并不只是为了录音器的事,录音器你执意留着,那我也只能提醒你一句好之为之。”刘青雨说,“我来找你的主要目的,是要告诉你地球防卫军目前面临的险峻形势。” 陆征几乎第一时间想到了近来的怪异事件和杀人案,以及马朝和许才提到的飞机失事人类失踪的事。 刘青雨转过身,俯瞰山下的军训基地和湖泊荒林,继续说:“蓝涛星人已经开始大规模地有所行动,虽然还弄不清楚他们的具体目的,但他们要下手的无疑对象是人类,而且还有所针对。” 说到这里,刘青雨顿了顿:“陆征,你就是被他们所针对的人之一。” “我?”陆征苦笑,“我能有这种狗屎运?” “这件事防卫军的高层还不知道,是我暗中自己调查出来的。”刘青雨说,“我不太清楚为什么他们会针对你,但一定跟改造实验有关,这一点洛平川也证实了。” 陆征问道:“你跟洛平川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猎物。”刘青雨回答,“但在目前的形势下,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共同的敌人……蓝涛星人?”陆征说,“他们我抓我去做实验?听起来挺有趣。你为什么要特地来告诉我这些,我看不出来你只是因为关心我而已。” 刘青雨冷笑,说道:“看来是我多虑了,你的脸皮已经厚得可以阻挡一切,蓝涛星人又怎么可能奈何得了你?” “讲道理,”陆征不羞不臊地说,“你的目的是什么?” 刘青雨沉默了片刻,说道:“我希望你活着,这样一来蓝涛星人就有了一个固定的目标,方便我做我想做的事。” 陆征怒意顿生:“你的意思是让我当诱饵!” “除非你死了,不然这诱饵当不当你能说了算?”刘青雨冷嘲道,“如果你不想让身边的人死于非命,最好提起精神来,有你在,他们比在任何地方任何时候都危险,尤其是在这远离大城市的深山之中。”她说着目光转向了军训基地。 陆征觉得这个女特工每次出现自己都像倒了八辈子的霉一样没好事,这一次尤甚。照她这么说,现在自己就是个扫把星,到了哪里哪里就出事,跟谁在一起谁就有危险。 现在他真想再见泰拉一面,质问她你们的同类为什么要跟自己过不去,长得帅也不是罪吧? 陆征满肚子怨气地下了山,连句告别的话都懒得跟刘青雨说。之前追刘青雨上山的时候他也没觉得山路难走,这回下山倒是十步一滑脚,百步一踉跄,他一边咒骂着刘青雨你这个妖艳贱货千人压万人骑,一边想着如何能联系上泰拉问清事情的真相。 很快他就回到了军训基地的后门,看着门外一条行径蜿蜒地往下边伸去,直通南面的湖泊。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两年前的那次意外事故,大概也是这个时间点,那个女学生一个人从这条路走向湖泊,最后发生了意外。 陆征绝不是那种胆大妄为的人,虽然有时候会有难以掩饰的好奇心,但他自认不是做侦探的料。而眼下他看着那条尽头全是黑暗的小径,却莫名地生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如果自己是那个女学生,这个时候从这条小径走下去,真的会发生意外吗?怎么发生的? 他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试试,把事情还原一遍,体验一下女学生当时的心境。 意外?不可能吧,自己能上山能下水,能爬树能钻洞,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怎么可能发生意外! 陆征也是突然兴起,于是就像少了根筋似的顺着蜿蜒的小径往下边走去。 夜实在的黑得可怕,两旁茂密的树林把月光遮得严严实实的。这条小路铺着小石块,平时基地的部队也会从这条路走到湖边进行水上水下的训练,因此很是平坦。 陆征匆忙离开宿舍追刘青雨,没有带着手电筒,因此眼下他只能摸着黑前行。 来到湖边,眼前是一片浅谈,近处有石块铺开,远处是波光粼粼的湖面,倒映着一轮皎洁的明月。四周的环境静谧而幽深,微风吹来,树叶沙沙的声响是如此的清晰。 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陆征觉得吧,就凭眼前的这片长长的浅滩要淹死一个女高中生实在不容易,就算不会游泳,就凭还没到膝盖这么深的湖水,除非是躺在水里,不然不可能淹死这么大的一个人。 失足落水被淹死的可能性果断可以排除,如果说那女学生下水游泳溺亡,就更说不通了。首先下水游泳,也得离湖边两三百米远水才够深,才能淹死人,其次一个女学生大半夜独自一人跑到这里来游泳,神经病吧? 第六十章 美梦 陆征正思考着女学生是怎么淹死的,猛然间,他无意中发现几米开外的湖面上有些怪异,仔细看去,顿时吓得都快尿了出来! 我的乖乖!那是一张惨白无比的人脸!仰着面平躺在水里,贴着湖面却又没有从水里浮出来,就像一张平铺在水面上的纸,跟那一晚在桂森市江畔遇到的一幕简直一模一样! 只是那一次的人脸的男人的,而这一次的这张恐怖的脸是女人的! 是见鬼了还是又一个埋伏在水里的怪物?陆征吓得是两脚发软,脑海里一片空白。 哗啦! 一阵水花溅起,一个黑影从湖水里弹射而出,直朝陆征扑来。陆征吓得是浑身冷哼,拔腿转身就跑。这水怪有多厉害他是知道的,也只有洛平川那种所谓的重装战士的怪物才能对付,自己稍作停留就是找死。 陆征可谓动若狡兔,行动速度少有人能及,但水怪不能说是人,它几乎是从水里跳出来后就直接飞射过来,脚都不着地。陆征拼命地往回跑,可一下就被水怪追上了,伸出一只同样惨白的手一把就抓住了陆征的右肩。 陆征吃痛,猛然一停脚,转身就一拳轰了出去。他知道用拳头是伤不了水怪的,但总不能就这样被它抓着肩膀拖着它跑吧。 一拳砸在了水怪的脑袋上,出乎意料的是竟然把水怪给击退了,直接倒在地上往后滚了两圈。这女水怪虽然速度极快,远远超过上次那只男水怪,但它的抗打能力没那么强,要不然陆征这一拳也不可能打退它。 陆征哪敢迟疑,见摆脱了水怪的手爪,掉头就飞奔起来。也不知道爬起来的水怪有没有追上来,他只顾着逃命。 用不了多久他就跑到了军训基地后门,猛拍着铁门叫门卫给打开。门卫不认识陆征,见他很面生,看起来像是学生,迟疑了一下就打开了门。 陆征冲进门来,第一时间自己把门给关上了,看着铁门外黑漆漆的一片,水怪似乎没追上来,他这才擦了一把汗,感觉后背拔凉拔凉的。 “早点回去睡觉,大半夜到处乱跑小心抓你去特殊训练。”门卫锁上门对陆征呵斥道。 陆征哪有心情跟这些门卫多作计较,魂不守舍地就朝基地里边走去。学生们基本都熄灯睡觉了,操场上一个人也没有,陆征感觉右肩一阵刺痛,低头一看,在路灯的灯光下他看到自己的右肩上血红一片,显然是先前被水怪给抓伤了。 回到宿舍,马朝还没休息,在床上摆弄着手机,见了陆征走进来关了门,便问道:“陆哥,大晚上的你跑哪儿去了,是不是跟嫂子……我靠,你的肩膀怎么了?” 陆征惨笑了一下,翻箱倒柜找了酒精和外伤药,脱了衣服要给伤口消毒上药。 “陆哥,我来帮你。”马朝下了床走过去。 陆征坐在床前,一边给马朝上药,一边把今晚去湖边遇到水怪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马朝听完后惊得脸色顿时就煞白了,他原本还以为陆征是不小心摔倒碰伤,或者是跟别人打了一架挂了彩,没想到竟然是遇到了怪物。 “陆哥,你不是编故事吧?”马朝感到难以置信。 “我有这么高的语文水平吗,还能编故事给你听?”陆征没好气地说。 马朝给陆征缠绷带的手都颤抖着,说道:“玛德还真找上门来了,不是说咱不要功劳么,怎么硬塞啊。陆哥,赶紧通知其他组员过来吧,顺便也向上级汇报这里的情况,让他们派点支援过来。” 陆征也是这么想的,这种怪物他是一只也扛不住,不知道还有多少只没出现呢。但一想到刘青雨,他就算起了小九九。 妖艳贱货在这里出现,短时间内一定就在附近活动,怪物作乱她断然不会坐视不管,怪物一般的重装战士洛平川是她的猎物,那么她这个猎人就不见得会差到哪儿去,以她的实力对付一两个水怪还是绰绰有余的。 既然她想让自己当诱饵迎这些怪物出现,肯定有她的理由,想到她之前好心来提醒自己要小心,那么现在这个人情应该卖给她,就先让她好好调查好了。 088小组其它的组员各自都在不同的军训基地负责高一或者高三年级的安保任务,把他们叫过来也不妥当。至于要不要第一时间向上级汇报情况,妖艳贱货在地球防卫军的能力和职位都比自己高,让她决定好了,自己也省了操这份心。 想到这里,陆征对马朝说道:“不急,现在情况还不明朗,我们先自己调查清楚再说,万一是乌龙岂不是让别人看我们的笑话?” “陆哥,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死要面子啊?你觉得我们两个招架得住吗?”马朝苦着脸说。 “没出息!”陆征瞪了他一眼,“你真当自己是吃干饭的啊?这事就这么决定了,赶紧休息!” 陆征虽然身上有伤,一直火辣辣的疼,但这一觉他却睡得很沉,还做了一个美梦。 梦境中,他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屋子中,他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只觉得四周干冷而阴暗。两边是岩石砌成的墙壁,粗糙得棱角分明,整个空间也就五六米见方。 他转过身去,仅有的微弱的光亮是从那扇铁门外透进来的,铁门是一条条拇指粗的钢铁焊接而成,锈迹斑斑。外边是像是一个洞厅,因为他看到了周围凿出来的石壁,而这间屋子则像是一间牢房。 微光一闪一闪,显然是火光而不是灯光。 走到铁门边,他朝外边的洞厅观察,见到近处两侧的石壁上点着几支火把,远处一片黑暗,零零星星排列着弱不禁风的火苗。洞厅应该非常大,火光无法把整个空间照亮,所以他无法看清整个洞厅的情况。 回过身,隐隐约约看到牢房内侧一块黑褐色的帘布,帘布后边似乎还有一个房间,想必这间牢房里真正的犯人就在里边。他不认为这间牢房是专门关押自己的,这没有理由,也太过莫名其妙。 又或许他朦胧中已经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因此梦里的意识告诉他,里边还有人。 掀开帘布,借着微光,他看到里边果然是一个小房间,小得只能容下那一张破烂不堪的低矮的小桌子,以及墙角的那一堆干草。干草堆上侧卧着一个女子,一身又破又脏的长裙,因为实在太脏,已经看不出原本是什么颜色的了,只能隐约分辨出裙边有一圈密密麻麻的金丝纹络,裙上也有不少,像是用金线绣成的某种图案。 她的头发很长很长,铺在干草上到处都是。原以为那头发是黑色的,但在微光中却反射着淡淡的蓝韵。 即使很憔悴,很狼狈,也很脏,但是陆征觉得那张脸很美很美,根本不需要理由,只是一种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意识在提示着他,她很美,仅此而已。 她的双目蒙着一条金色的布带,因此无法看到她的眼睛。布带上同样有金丝绣出的奇怪符文,似乎有着某种解释不清寓意。她的脸平静如水,双手也很自然地垂在一旁,像是睡着了。 或者真的是睡着了,她没有觉察到陆征的出现,仍是那样静静的卧着,一个惹人怜惜的睡美人。 化身石桥,受那五百年风吹,五百年雨打。 曼陀沙华,花开千年,叶落千载,花叶永不相见,在红色彼岸等待着的是谁的相思? 跨越时空的等待,只求那一缕道不明的缘。 陆征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好似穿越了轮回看清了几世纠葛的情缘。 破败的小房间,似乎是散落的土灰落进了他的眼眶,他眨了眨眼睛,视野开始变得有些模糊,身子也在这一刻忽然微微一颤。 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女子微微侧过头,面向了陆征的方向,如果她没蒙着眼睛,那么,她的目光正好与陆征相对。 陆征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一见如故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好像是在与一个等待多年的知心人促膝而谈,他从她的脸上看到了哀伤,看到了愁怨,看到了迷茫……似乎还有其它的一些什么。 他走过去,而她仍是那般无动于衷,仿佛也没真的察觉到了他的存在。来到跟前,他跪下了,张开双臂想要将她拥入怀中。 他抱住了她,可同时四周的坏境忽然风云变幻,再一看,他已经不在破败的牢房中,而是出现在了自己家的房间里。他跪着的地方也不再是干草堆,而是一张软绵绵的大床,怀中的人儿更不是蒙眼的女子,而是小妖精! 小妖精躺在他怀里,满脸红扑扑,两只眼睛水汪汪的,美目顾盼,娇艳欲滴。他吓得差点就滚下床去,这时也才发现小妖精竟然光着身子,全身上下一览全无,以至于他脑袋一热,鼻血就要狂喷而出。 眼前的一幕实在太过诱人,他是个正常的男人,虽然心里有着某种难以启齿的阴影,但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况且,他的意识已经被一只小恶魔所支配,没有了任何的思维,只想扑上去,压上去…… 然后他就扑上去,压上去,开始做羞羞的事情…… 一阵颤动,陆征魂飞天外! 猛然睁开眼睛来,陆征脑海一片空白,只感觉温热的小裤裤黏糊糊的。窗外,天蒙蒙的开始发亮,马朝的鼾声还打得如天雷滚滚。 玛德,做春梦了……他赶紧下床找干净的小裤裤去沐浴间换上。 第六十一章 不太明白 今天是军训的第一天,学生们的兴致很高,老早就穿着迷彩服在操场上集合。九月的清晨开始凉爽起来,湿润的空气钻进人的毛孔里,远处的山峦被雾霭环绕,近处的湖面像是盖了一层轻纱,古色的天空,辽阔,高远。 陆征换上了昨天分发下来的军装,和马朝一起跟着其他教官来到操场上。别的教官都是这个基地的军人,剃着短发小平头,马朝也是一样,只有休假两个月的陆征的头发已经老长,这段时间也没去修剪,咋一看不伦不类的。 他朝自己负责的班级走去,高二六班的学生见教官来了,立即就按高矮顺序排成了五排。 陆征站在队列前方打量着这些学生,忽然就老脸一红,因为他看到了站在第二排女生当中的江诗云,想起了昨晚的梦。 “立正!向右看齐!”陆征喊起了口号,“稍息!先站三十分钟军姿。” 原来小妖精在杨画这个班,这是陆征始料未及的,是不是巧合这一点很难说,见她脸色不太友好,陆征本来想好的跟学生们说的开场白一下子就忘得一干二净。 “抬头挺胸,收腹提臀,眼睛向前看。”陆征严厉训斥道,“一边站好一边听我说。我叫陆征,是你们的教官,这两个星期负责对你们进行训练。我脾气不太好,所以没事别惹我,尤其是那些调皮捣蛋的家伙,我有一千种方法整得你们哭爹喊娘,不信可以试试。” 没人敢吱声回应,这些有过军训经验的学生早就知道教官的脾气,逞口舌就是作死。 简单的自我介绍完之后,让学生们站着军姿,陆征自己就到后边的草坪上蹲坐下,点了一支烟吧唧吧唧地抽起来。旁边的一个年轻的教官走了过来,他是属于驻扎在这里的部队的一员,跟陆征和马朝相互不认识,对他们似乎有点兴趣。 寒暄几句,陆征对这个黑黑瘦瘦的年轻教官第一印象挺好,递给了他一支烟,两人的感情一下就拉近了。陆征从他口中得知他名叫张小天,在这里服役已经三年多,看起来年轻却是个老兵了。 两人聊着聊着,陆征就把话题引到了两年前的那次意外事故上,并且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是溺死的,不会有错。”张小天吸了一口烟,很肯定地说,“当时我就在这里,对实际情况还算了解,那女生不但是溺死的,而且还是自杀的。” “自杀?”陆征很是吃惊,“动机是什么?” 张小天摇摇头,笑道:“或许并没有查出来,或许查出来了但被消息被封锁了。不过说来也是好笑,那女生当晚在离开基地去湖中自杀之前,似乎很跟她的男朋友发生了性关系,这消息一出,让她本来就扑朔迷离的死亡多了一些玩味。” 陆征想了想,说道:“死之前还跟别人做了羞羞的事情……这可不太正常。会不会是被人*了,然后杀人灭口,再制造其自杀的假象?” 张小天又摇了摇头,回答:“他杀的可能性完全可以排除,至于死之前被人用强嘛……应该不可能。” “那就是跟男朋友闹矛盾了,有了轻生的念头,然后打了死前一炮便决然而去……”陆征说。 张小天哑然,颇为吃惊地看向陆征。 “还有一种可能,虽然可能性不大……”陆征继续说,“她会不会是跟自己的男朋友鱼水之欢的时候,发现对男朋友能力很不满意,然后无可奈何地选择了自杀……” “……” 站了半个小时的军姿,陆征下令学生们解散,让他们回去整理内务然后到食堂统一时间吃早餐。学生们的早餐看起来有点单调,鸡蛋、面条、馒头和咸菜,不限量,但不能浪费。 教官的伙食就更好了一些,毕竟食堂的阿姨私下给开了小灶,除了提供给学生的那些食物之外,还多了豆浆油条和几碟小菜。近二十个教官分成了两桌,陆征这一桌上正好坐着一位领导。 章泽宇,整支教官队伍的老大,这一次军训的总负责人,也是留在基地负责军训任务的最高级别的军官。他三十多岁年纪,虎背熊腰,国字脸,浓眉大耳,皮肤黝黑,一看就知道是实力派的人物。 陆征的左侧坐着马朝,而右侧便是章泽宇。吃得差不多了,章泽宇看向陆征,声音洪亮地问:“你就是小陆吧?” 被这个大嗓门在耳边一叫,陆征的差点没被震破耳膜。“我是我是。”陆征回答,“首长有什么吩咐?”以前在部队中为了少惹麻烦,早就习惯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章泽宇拍拍陆征的肩膀,笑道:“什么首长不首长的,叫我老章。昨天你没来开会,发下去的文件看了没有?” “章哥请发心,我绝对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定会恪尽职守,认真负责,完成对学生们的训练任务。”陆征信誓旦旦地说。 章泽宇大大咧咧地说:“好了好了,在部队里混过的都是兄弟,聊天吹牛带着刻板的官腔就不好玩了。我是很粗俗随便的人,你也不要太客道,听着就让人不自在。上头吩咐了,要我多多照顾你和小马,遇到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 陆征也看得出章泽宇是那种五大三粗的人,他说的这些话像是给陆征吃了颗定心丸。可是在这里负责两个礼拜的军训任务能遇到什么问题? 最大的问题无非是蓝涛星人的派来抓自己的那些怪物,可是对于蓝涛星人的威胁他这个普通军队的小军官能保得住自己?陆征默默地想着。 吃过早饭休息了半个多小时,陆征来到操场上,正式对高二六班的学生进行训练。 江诗云在高二六班,但陆征却看不到洛秋思的身影,原来她们两个并不在同一个班。六十二个学生当中,除了江诗云之外,只有一个学生是陆征觉得有点眼熟的。 那是一个女生,似乎当初在柳川市国际大酒店自己的喜宴上见过一面,想来应该是江诗云的闺蜜好友。 这么一来,高二六班里知道他和江诗云的夫妻关系的就只有这个女生。另外在洛秋思那个班,知道他是江诗云的表哥的就多了去了。 陆征虽然一本正经地开始对学生们进行训练,但是每每对上了江诗云,目光就有些躲闪。江诗云不打算理会他,却也没给他脸色看,似乎还对他和杨画的那件事耿耿于怀——当然,这只是他的猜测罢了。 “教官,能不能休息一下,我撑不住了。”才训练了一会儿,一个胖子男生就冲着陆征叫苦起来。 “好,你出列,休息十分钟。”陆征朝他点点头。 “教官,我也撑不住了!” “教官,我也要休息。” “教官,哎哟我头晕……” …… 陆征阴沉着脸瞪着这帮学生,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陆征知道他若是纵容他们,那么往后的日子里可就没法好好地进行管理和训练了。人嘛,很容易得寸进尺。 “谁再嚷,五十个俯卧撑,再围着操场跑十圈,允许休息十分钟!”陆征大声喝道。 学生们果然顿时就鸦雀无声,旁边坐在草坪上擦汗的胖子是又惊又喜,惊的是他没想到自己这一要求竟然引起了如此的轩然大波,喜的是最后只有自己能够享受到这种待遇,他对陆征的好感上升了不少。 “教官,江诗云不舒服,能不能让她休息一下?”安静的队列中,一个女生怯生生地问道,似乎是鼓起的莫大的勇气。 陆征愣了一下,扭头看向那女生。一张白里透红的脸,戴着个大眼镜,头发扎了个马尾辫,一个蓝色蝴蝶结发夹,正是那名知道他和江诗云的关系的女生。陆征又看向江诗云,见她仍是那副傲娇的神情,脸上没什么善意,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只是脸蛋红扑扑的很是可爱。 “没听懂我说的话吗,五十个俯卧撑,再围着操场跑十圈,允许休息十分钟。”陆征重复了一边。 那女生吐了吐小舌头,看了江诗云一眼,又看向陆征,欲言又止。 太阳就要走到了头顶,虽然开始进入了秋天,但还是挺炎热的。训练了两个小时,陆征允许学生们中场休息半个小时,大家都到旁边的大树底下的草坪乘凉,班主任杨画则是搬来了一箱的冰镇矿泉水。 “陆教官辛苦了。”杨画微笑着率先递给了陆征一瓶水。 陆征接过水,报以同样的微笑。学生们都是飞地过来抢水喝,他们早上都是自己带了水来的,但是早就喝光了,现在临时休息不能离开操场去食堂打水,就算能去,食堂的饮用水哪有这冰镇的矿泉水爽啊。 学生们在跟杨画聊天诉苦,陆征则是远离到了一边抽烟。 “陆征。”一个不善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转头看去,是那名蓝色蝴蝶结女生。她竟然敢直呼自己的名字,也太没有礼貌了吧。“叫陆教官!”陆征板着脸说道。 “我叫夏荷,是诗云的好友。”女生说着晃了晃手中的保温瓶,“能不能让我去食堂打水?” “你们的老师不是给你们带了水来了么。”陆征指了指不远处那箱矿泉水,“喝完了?” “没喝完,但喝那些凉水不好,要喝温热的。”夏荷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不是我,是你老婆要喝。” 陆征的脸上阴晴不定,不知道是对江诗云的要求不满,还是对夏荷口无遮拦地说出小妖精是他老婆感到不悦,他说道:“别人能喝她为什么不能喝,就她最娇贵是吗?” 夏荷一听就愣住了,随后气愤道:“陆征,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有你这样当人家的老公的吗,为什么要喝温水你难道不明白?” 陆征一脸懵逼,见夏荷说得若有其事的样子,不像是在逗他,她越说越大声,怕那边的学生们听见,他只好压低声音认真地问道:“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喝温水啊?” 夏荷像是气炸了,也顾不得斯文,直接就脱口而出:“你老婆来大姨妈了!” 第六十二章 借沐浴间 陆征抱着温水瓶朝食堂走去,一路上脑中不由地想着夏荷的话,尤其是那句“有你这样当人家的老公的吗?”。夏荷的话句句如刀,让他想起来感到羞愧不已。 不管他喜不喜欢小妖精,不管小妖精在他眼里有多不好,也不管他对她有多少成见,她毕竟是他名正言顺的老婆,而他也是她名符其实的老公,这是改变不了的。 一事无成也就算了,当别人的老公也当不好,还有比我更失败的吗?陆征暗暗自嘲,觉得自己对小妖精的关心和呵护确实也不够,小妖精虽然差劲,但是她会做饭啊,会做家务啊,还会在自己醉酒之后帮忙整理行李…… 夏荷说得没错,自己该骂。 在食堂的饮水机打了热水,怕烫,陆征又冲了一半的凉水,还亲自先喝了一口,觉得温度合适了这才给江诗云带去。 把温水瓶交给夏荷,陆征一脸歉意地说:“替我跟她说声对不起,我是第一次当别人的老公,没什么经验。” 夏荷白了他一眼,啐道:“就你这种人,要是个二手货,鬼才嫁给你!” 陆征实在也是没法反驳,只能由着她骂了。 其他的学生们当然也不知道这个小插曲,休息时间到了,便集队站好。知道江诗云身体不舒服,陆征下午就给整个班的学生放水,基本上的休息时间多于训练时间,对男生的训练多于对女生的训练。 傍晚一天的训练结束,陆征心情不大好地回到宿舍,马朝已经先行回来,见陆征进了门,就喋喋不休地说起了自己今天训练学生的情况,又大赞那些学生怎么好玩,那些女生怎么漂亮好逗之类的。 “我们班可是美女如云,可奇怪的是,很多学生好像认识你似的。”马朝说,“还说你是嫂子的表哥,这又是怎么回事?” 陆征没搭理他,正准找干净衣物去沐浴间洗澡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江诗云打来的。 他也没犹豫就接了:“喂,怎么了?” 手机那头是洛秋思的声音:“我和你家那位在你的宿舍楼下,你快下来,我们有事情跟你说。” 陆征也没多想,起身就朝楼下走去。这栋教官宿舍楼不大,也仅有两层,分左右两个单元,中间用钢丝网隔开,原先是军官宿舍以及外来的领导或者贵客的客房,现在军训任务下来,也被临时征用了。 宿舍楼右边的单元现在住着留下来的各班老师和派遣而来的应急医护人员,左边这一单元目前则是住着所有的教官,还没能住满。其他的教官包括章泽宇在内都住在一楼,二楼的四间宿舍就只有陆征这一间住着人,其余都是空着的。 右单元宿舍楼的楼梯设在右侧,左边的就设在左侧,陆征的宿舍在二楼靠右的最里侧,出门右手边就是小型的公共沐浴间,现在就供他和马朝两个人使用。出了门,走过三间空荡荡的宿舍,陆征走下楼梯。 江诗云和洛秋思就站在宿舍楼的大门口,也不知道她们要干什么,手里各自都拎着水桶,里边全是洗浴用品和换洗的衣物。身上还是白天里穿的那套迷彩服,因为她们两个都是高高瘦瘦的身材,所以看起来都显得很宽松。 “怎么了?”陆征看着她俩问道。 洛秋思仍是那副笑盈盈的表情,回答说:“大表哥,我们要征用你们的沐浴间。” 陆征听了就觉得这简直是胡闹,但看到江诗云面无表情似乎心情不太好的样子,也不忍骂她们,就问道:“你们的宿舍楼不是有浴室吗,我可不能给你们行这种方便,这是违反规定的。” 洛秋思凑了上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大表哥,我们征用你们的沐浴间是有原因的。你知不知道有人在我们女生宿舍的公共浴室里发现了隐藏的摄像头,吓得我和诗云都不敢在那里边洗澡了,所以才来找你,你也不想希望我们被看光光吧?” “我看是你们想太多了。”陆征半信半疑地说,“这里本来就是军事基地,有监视设备很正常,用不着大惊小怪。难不成因为你们要来军训就要把人家部队里的监视设备都拆了吗,那安保工作还怎么开展?” “我们不管,反正我们不要在那里边洗,诗云你说是不是?”洛秋思转身拉起江诗云的手说。 陆征无奈地看向江诗云,江诗云不说话,一副“你就一句话说行还是不行,不行我就走”的神情,分明是来求人却盛气凌人的样子。 白天里被夏荷教训了一顿,陆征现在看到江诗云心早就软了不少,沉思片刻,扭头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注意这里,就放她们两个进了大门,领着她们鬼鬼祟祟地走上二楼去。 “我先洗,诗云你在门外帮我守着,千万不能让色狼靠近。”洛秋思说着提着水桶自己就先进了沐浴间,关门之时又补充了一句,“就算是你家男人,也不能放水哦。” 看着洛秋思把门关上,陆征郁闷不已,心想我是那种无耻下流的人吗?正想着,无意中就发现了旁边的自己宿舍的门上,马朝那小子此时正好奇地探出半边脸来盯着这边看,陆征用满是怒意的目光瞪了他一眼,吓得他赶紧把脑袋缩了回去。 轻轻掩上门,马朝也不敢再偷窥,心想陆哥胆子真是不小,竟然带着嫂子来这里幽会,够浪漫的啊。 沐浴间外的走廊边上是一堵墙,正好挡住了整个沐浴间,陆征靠在墙上,盯着站在一旁的江诗云看。 “这几天不舒服?”他温声问道。 江诗云冷冰冰的懒得回答他,默默地把水桶放了下来。 “不舒服就请几天假,”陆征继续说,“写好请假条拿过来,我给你批。” “不需要。” 陆征耸了耸肩,看着江诗云好一会儿,突然指了指她的额头:“你头上那是什么东西?” 江诗云疑惑地用手摸了摸额头,又顺带整理了一下头发,最后用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陆征。 陆征摇摇头:“过来我看看是什么玩意儿。” 江诗云半信半疑地走过去,一边仍是摸着额头。 扑—— 让江诗云措手不及的是她刚来到陆征跟前,陆征就伸出双臂抱住了她,然后轻轻地拥入了怀中。 她想要挣脱,发现挣不开之后只好顺从地将脑袋靠在了他的肩上。 “还在生你老公的气?”陆征低下头在江诗云的耳边柔声说道,“不是都给你道歉了吗?” 江诗云不说话,就这样任由陆征搂着。 陆征知道她那臭脾气不好对付,继续说道:“得理不饶人,看来得好好治一治才行……”说完他就顺着她的耳根,往她白皙的颈脖吻了下去。 江诗云整个身子都颤了一下,双手不由自主地就搂上了陆征的腰。随着那张湿热的嘴亲吻着她的脖子、肩膀、胸口……她虽然仍是不出声,但呼吸已经变得越来越沉重起来。 同时陆征搂着她的那双大手已经从衣角往里边探进去,抚摸着她光滑的后背和一丝赘肉都没有的小腹,以及胸前那微微隆起的丘壑…… “别在这里……”江诗云突然喘着粗气低嘤道。 这句话听进了耳中,陆征猛然间就愣住了,抬起头来颇为吃惊地看着满脸潮红的江诗云。她没有说“不要”,而是说“别在这里”,别在这里?这好像不是拒绝的意思。 细细想来,从结婚那天晚上的洞房,到后来每一次有意无意差点就做了羞羞的事情,她几乎都没有拒绝过吧?难道她是在履行当初她许下的“以后做牛做马补偿你”的承诺? 陆征已经晃过神来,收回手替江诗云整理好衣服,对着她那张红彤彤的脸,挤出有点难为情的笑容说:“刚才……是情不自禁……” 两人近在咫尺,江诗云就站在陆征跟前若无其事地整理起头发来,对他刚才的举动似乎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你们两个,你侬我侬够了没有?”这时候洛秋思从沐浴间里边拉开了门,走出来看着陆征和江诗云说道。她一头湿漉漉的长发,上身换上了一件印着卡通人物的短袖,下身是一件白色的七分裤,脚上是粉色的小人字拖。 “我先洗澡……”江诗云低低地说了一句,转身拿了水桶就冲进沐浴间。 对于这个叫洛秋思的女孩,虽然性格与江诗云有天壤之别,但陆征觉得她们两个都是一样麻烦的人,这个共同点也许是她俩能成为闺蜜的最大原因吧。 陆征对洛秋思总是很客气的,毕竟她是小妖精的闺蜜,即使她有时候像小妖精一样可恶,但他也不能像对付小妖精一样对付她,所以最好能避则避。 “大表哥,你们宿舍是哪一间,我借吹风筒吹一下头发。”洛秋思问陆征,“你这么长的头发,不会没带吹风筒吧?” 陆征也没多想,就指了指旁边掩着门:“里面还有个人,你注意一点。对了,你说女生公共浴室里有隐藏摄像头,到底是不是真的?” “大表哥,就算你不相信我,也不该不相信你家的那位吧。”洛秋思一边走过去推开陆征宿舍的门,一边说,“实在不相信的话,就自己亲自去查看咯。” 陆征立即就陷入了沉思当中,而洛秋思则是推开门进入了宿舍里,接着宿舍里边就传来一阵对话声: “马教官,你怎么在这里?你是大表哥的同事?” “洛——洛——” “真没想到你竟然和大表哥认识,还是一伙的……我找吹风筒,你知道在哪吗,快找给我。” “好——好——” …… 第六十三章 我是无辜的 好不容易送走了两个祸水,陆征心里还在想着女生浴室里隐藏着摄像头的事。要不要亲自去查看一下?一个男教官去女学生的浴室查看总是不好吧? 他思来想去没个好主意,只好向马朝征求意见。 马朝本来对江诗云和洛秋思跑来这里借沐浴间还不明原因,听陆征一说,明白了的同时说道:“陆哥,你要是实在想去看看,那也有法子,要么你找个女老师跟你一起过去,要么你跟负责人说一声,得到授意再光明正大地去,都行得通。” 陆征想了想,问:“你觉得哪个办法好一点?” 马朝说:“隐藏的摄像头只怕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偷拍女学生洗澡这种事要大可大,要小可小,眼下事情不太明了,还是暗中行事稳妥一些。” 陆征又想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 晚上,军训基地的负责人安排人在操场上拉起了大银屏,全体的师生被组织起来一起观看爱国教育电影,这也是军训的内容之一。宿舍楼一下子就变得空无一人,给陆征的潜入创造了机会。 他先找到了杨画,说起了这件事。 杨画起初听得莫名其妙,听到最后似乎是明白了陆征要做的事,问道:“这事要不要先跟负责人了解一下情况,我们这样私自做主不太好吧?” 陆征把杨画拉到这边的角落,距离学生们看电影的地方算是挺远的了,黑漆漆的没人会注意,所以他也不怕会有人听到谈话的内容。“我怀疑幕后黑手是基地里的工作人员。”他说,“所以暂时先不把消息报上去,以免打草惊蛇。” 杨画沉思一下,觉得陆征说的有理,但还是认为这样贸然行动不太妥当。陆征没工夫跟她作过多的解释,连哄带骗地就领着她进了女生宿舍楼。 宿舍楼分四个单元,围成了一个方形,中间是天井。北面和东面的两个单元是女生的宿舍,每个单元的每一层楼都有一个公共浴室。 陆征带着杨画先来到了东面的单元楼,一楼的房间全部作为临时仓库堆放了许多杂物,他们上了二楼。公共浴室外边的墙角处有一个摄像头,那是已经安装了有些年头的,作为安全监控之用的设备,并不是洛秋思口中所指的隐藏的摄像头。 进到浴室中,里边很干净,亮着灯,灯光很明亮。陆征四下观察着浴室里的布局以及各种设备设施,暗处的墙角也没放过,然而并没有发现怪异之处。 杨画拉开了一间沐浴间的门,走进去仔细查看。陆征跟了上来,无意中朝这边瞄了一眼,顿时愣了一下,连忙上前拉住了杨画的手。 杨画不明所以,这片刻之间已经被陆征揣出了沐浴间,她刚想问话,立即又被陆征捂住了。 “别出声。”陆征低声提醒,“里边有摄像头。” 有摄像头?杨画惊异地睁大了眼睛,她刚才那么仔细地查看都没有发现哪里有所谓的摄像头,这陆征一瞥之下竟然就发现了? 那摄像头究竟在什么位置,长什么模样?她正想着,忽然就感觉不对劲,挣扎着想要从陆征的怀中挣脱出来。 陆征如临大敌,不知道是故意没注意到还是有意没注意到自己一只手捂着别人的嘴巴,而另一只手则是扣在人家胸前,两个傲立饱满的圆球被他的手压得眼看就要炸开了。 或许他是有意的,那也只是想试试手感吧,并没有什么恶意。 杨画挣不开陆征,以为他太过紧张所致,所以想着让他先放松下来可能就会自行放开。可没等陆征放松下来,她自己就猛然惊慌起来,两只眼睛睁得圆鼓鼓的,全身颤抖着,要叫却没法叫出声来。 陆征觉察到了杨画的异样,又见她这时抬起了一只手,战战兢兢地朝窗口一指。他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顿时惊得汗毛竖起,头皮发麻。 那个女水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潜入了这基地中,此时一张惨白的脸就贴在前方窗口的玻璃上,一双翻白圆鼓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陆征。 陆征大惊之下急速地思索着对策,下一秒,一个熟悉的黑影从窗外一闪而过,同时带走了水怪像吸盘一样贴在玻璃上的水怪。 泰拉? 错愕之余,陆征更是一头雾水。“杨画,你自己先回到操场人多的地方,我去弄清楚一些事情。”陆征放开杨画对她说道,“今晚的发生的一切事关重大,请你务必先保密,过后我再跟你解释清楚。” 说完也不管杨画有没有答应,他一个人就冲出了浴室向楼下奔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晃过神来的杨画追出门,走廊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她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上衣,脑海里一片混乱。 陆征一直追到了湖边上的小树林才停了下来,他听到了前方的打斗声,于是潜伏在一丛灌木后边观察前方的情形。 林间黑漆漆的一片,看不清具体的情况,只能从打斗声听出泰拉和那个水怪正在激烈地交战,应该是泰拉占了上风,因为过来片刻陆征就听到了“扑通”一声,很可能是水怪不敌泰拉而逃进了湖中。 “那边的白痴。”泰拉的声音不冷不热地从前边传来过,“既然有胆子追过来,何必还要藏藏掖掖的?” 陆征没多想,起身就走过去。泰拉似乎还是当初见到她时的那一身装扮,像个女野人似的,手上握着一柄短弯刀,月光下寒光闪闪。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陆征问。 “这与你有关。”泰拉毫不客气地说,“陆征,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陆征的眼皮猛然跳了一下:“啊?我瞒了你什么事吗?” 泰拉冷笑一声,下一刻就出现在了陆征咫尺的跟前,锋利的弯刀顶住了他的脖子,说道:“你以为这段时间我去干什么了,其实我是在暗中观察你,调查你,以及想方设法对付你。” “这——这真是让我受宠若惊,不过我还是不太明白。”陆征支支吾吾地说。 “你不需要明白,只要把录音交给我。”泰拉冷声说,“我劝你别装疯卖傻,我可没有那个人类女特工那么好糊弄。” 陆征知道她说的女特工是指刘青雨,想来她对他的事情已经知道了不少。“好吧,我可以把录音交给你。”小命在别人手上,陆征早就把刘青雨的嘱咐和告诫忘得一干二净了,“但有些事情你是不是该向我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泰拉问。 “你们蓝涛星人。”陆征回答,“实验,目的,还有录音,是不是都该解释解释?” 泰拉的语气变得更加冰冷:“你都知道些什么?” 陆征也不打算隐瞒,把刘青雨告诉他的关于蓝涛星人的事一一说了出来,最后说道:“你还有什么补充的?” 泰拉听完后沉默许久,然后缓缓开口:“既然你都知道,还需要什么解释?” “这么说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了?” “差别不大。” 陆征笑了笑,慢慢推开泰拉架在他脖子上的弯刀,似乎料定对方不会动手一样。他说道:“所以你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会被同类追杀?” “这与你无关。” “或许无关,或许有关。”陆征说,“我总不会放心把存在着莫大危险的东西交给一个目的不明的异星人。” 泰拉沉思了良久,才说道:“我跟他们的看法不同,我不认为这么做是对的。” “这么做?把人类作为实验材料?” “星际贸易联盟许诺会给我们一处安身立命之地,帮助他们用人类进行实验研究是交换条件之一。”泰拉说,“我虽然还不清楚我们蓝涛星人的领导者是如何做出这样的决定,但我不认同这种做法。” “所以你要阻止他们,跟他们反目成仇?” “我只是在寻找一个更好的行得通的办法。” “如果是这样的话……”陆征沉吟道,“你要这段录音干什么,你知道这段录音的内容?” “我只知道它对我们很重要。”泰拉回答。 陆征摊开手:“很可惜,它现在不在我身上,你想要的话就得再等等。” 泰拉狐疑地盯着陆征看,陆征见对方好像不太相信自己,便要解释一番。 可他还没开口,忽然一个黑影飞窜而来,眨眼间就直直地立在了泰拉身后三步开外。 陆征抬头睁眼一看,虽然看不清来人的长相,但是从他的身形、装束和气质上看,很容易就知道他是谁了。哟呵,洛平川!这厉害的家伙也来了?这回就热闹多了。 见洛平川紧紧地盯着泰拉,陆征就知道他不是冲自己来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陆征是个怕麻烦的人,尤其是面对一些跟自己无关的事情,那是能避则避,况且自己身上还有伤。 就算没有伤,在这两个怪物一般的高手面前,他的那点三脚猫功夫根本派不上用场。 “看来你们两位有话要谈,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就不奉陪了。”陆征说着就脚底抹油准备开溜。 嗖—— 疾风一闪,洛平川和泰拉同时就横在陆征的跟前,把去路死死地拦住。 陆征愣了一下,后退两步,愁眉苦脸地说道:“我是无辜的,你们就放过我吧。” 第六十四章 两个怪物 洛平川找泰拉是为了蓝涛星人的事,究竟是什么事不得而知,但是他拦住陆征却让陆征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既然泰拉已经被他找到了,那自己还有什么利用价值?陆征心里想着。 “讲道理,两位大侠究竟要闹哪样?”陆征说道,“要录音是吧,回去我就拿给你们,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你们就行行好吧。” 洛平川审视着陆征,淡淡地说道:“陆征,跟我走一趟。” “啊?”陆征有些懵逼,“去哪?” “不该问的别问。”洛平川冷冷地回答。 “那我不去。”陆征心想你当我是傻子啊,你说跟你走就跟你走啊,那多没面子。 “恐怕由不得你!”洛平川话音一落,身影就如同一阵风一样刮了过来。 陆征大惊失色,以他的速度要逃出洛平川的手掌心是不可能的,眼看对方就要扑到,这时前边的另一个人影动了。泰拉竟然出手拦住了洛平川,只见她那柄弯刀疾如闪电般划过来,逼得洛平川立马及时闪到一边。 陆征惊魂未定,看着洛平川已经静静站在一旁与泰拉对视,这两个怪物谁更厉害一些眼下很难说,恐怕只有打一架才知道。 洛平川一身黑袍,与黑夜相映,斗篷飘洒,与风同舞。他负手而立,审视着泰拉,似乎对于她的突然动手并不感到多大意外。 “魂之力?”洛平川冷声说,“看来你是个成功的实验品。” 泰拉把弯刀在身前一横,面对洛平川这样的强敌没有丝毫的大意之心。“你又是个什么东西?”她说道,“窃取魂力的人类?” 洛平川冷冷一笑,一只手不见有什么动作,却不知道从何处抽出一柄长剑来。那长剑一米有余,剑身红光闪烁,似有火焰在上边熊熊燃烧,看得陆征是目瞪口呆,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还是在看特效电影? 洛平川长剑一挥,飞空刺了过来。 泰拉将身子一侧,顺势手中捏出一团蓝光,将蓝光甩出一条长鞭就搭上了火焰长剑。可是洛平川的火焰长剑忽然之间火光暴涨,反势一弹,顿时将泰拉的蓝光长鞭斩碎。 泰拉心下一惊,随即跃身而起,弯刀挥舞,刀身绿光闪闪,呼呼作响。夜幕中闪烁出无数的蓝色光点,就像绽放开的烟花,刹那之间,蓝色光点已如弹幕一般齐齐向洛平川射去。 那蓝光点点看似轻柔,但无形中却有凌厉的气势,其威势比起利箭不知要强横多少倍,劈山裂石都不在话下。 洛平川见那大片蓝色光点覆盖而来,顿时好似有漫天的箭雨罩住了自己,心中暗惊。他不敢怠慢,急忙向后跃了开去,后跃的同时将火焰长剑在身前疾舞,舞成了一个剑花挡在了身前。 只见蓝色光点涌进了剑花之中,在触及洛平川身体之前,已然被火焰长剑削成一缕缕星光,转瞬即逝。 泰拉禁不住暗叫可惜。 不远处的陆征看得是眼睛都不眨一下,背上嗖嗖的全是凉意,方知自己已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玛德这两个怪物是在打架吗?怎么看起来像是在斗法啊,用的道术还是魔法?讲道理你们是修真人士吗,还收不收徒弟? 洛平川挡下泰拉一波攻击之后,脚下踏着八卦方位,剑锋一起,稳稳地又是舞剑攻了上来。 泰拉见洛平川的火焰长剑刺来时竟然发出“哧哧”的声响,知道他这一次进攻更为凶猛,不得不拿出了更强横的力量。她手中弯刀一挥,电光火石之间整个身子都闪出了幽绿的光辉。 当啷—— 一声清脆的撞击,火焰长剑竟被绿光弯刀硬生生地架住了,再也移进不了分毫。再看泰拉,她已经是全身溢出幽绿的光芒,一副绿芒铠甲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穿在了身上,让她看起来仿若战神一般。 那副绿芒铠甲也似有生命一样,绿光游走,如同流动的血液。 “御魂变?”洛平川似乎有些吃惊,“有点意思,看来你不是普通的实验品。” 泰拉变身之后浑身都是恐怖的气息,弯刀一划,架住的火焰长剑立即就被轻易弹开,洛平川也随之弹出去的剑一起凌空翻转了两圈,最后才稳稳地在十米之外的空地上站定。 泰拉也不急着进攻,就站在原地注视的洛平川,仿佛知道洛平川的实力不止于此,期待着他发挥出更强的力量。 下一刻,洛平川将火焰长剑往身前一竖,轻喝一声:“御魂变!” 一片火光暴起,洛平川全身都是熊熊的烈火,接着烈火褪去,他身上已然是覆盖了一副血红的铠甲,铠甲像是刚刚从火中淬炼出来,厚重而坚实,还有火苗在上边跳动。 如果是平常人,穿着这一副铠甲恐怕早就被烧成了灰烬了吧,而洛平川却仿若无事一般。 穿着红绿两副重型铠甲的洛平川和泰拉,在这黑漆漆的夜幕下,阴森森的树林中,就像两个古代的武神,手持长剑和弯刀对峙着,又像两个武装到牙齿的铁甲机器人,正在准备一场世纪大战。 先动的是泰拉,脚下一弹就向洛平川冲过去,速度之快让她看起来就像一团绿光。洛平川同时也迎击上来,他则是一团红光。几乎看不清两个人是如何交手,只见红绿两团光在碰撞,金属撞击声不绝于耳。 这一幕发生在深山密林之中,显得极为诡异,根本无法用因为所以科学道理来解释。 不知道交手了多少个回合,两团光芒又一次分开了,仍未分出胜负。洛平川和泰拉相视而立,静静的,好似正在酝酿着下一波的进攻。 这时候他们好像突然心有灵犀了一般,下意识同时朝陆征这边的位置扭头看来。 只见几颗大树中间的空地上已经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人影在。 跑得比兔子还快的陆征已经从进了军训基地的后门,正拼命地往操场上人多的地方赶。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你们两个怪物斗殴,我一个普通人还傻愣愣地待在那里等着被误伤啊? 陆征一边想着一边疾奔,刚才看到泰拉和洛平川激战变身的一幕,仍震撼着他的心灵。 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他对重装战士却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这种牛气哄哄难以言喻的逆天家伙就不要来找我了好嘛,我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除了有一个只能看不能干的漂亮老婆,真是没什么地方值得你们青睐的。 陆征想着想着就想哭了,早知道那什么录音器就交上去了,什么鬼秘密也不调查了,真是好奇心害死一只猫啊。 “陆教官?”夏荷看着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陆征问道,“你这是在锻炼身体吗?” 爱国教育电影已经接近尾声,学生们依然很遵守纪律地坐在凳子上看着,没有人敢提起离场。夏荷的位置在高二六班的最后一排,江诗云就坐在她旁边,两人估计是在小声聊天而不是在认真看电影。 发现陆征跑过来的是江诗云,先问话的却是夏荷。 陆征咽了一口吐沫,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答说:“是你们啊,我——我锻炼,锻炼呢。” 杨画就站在不远处,见了陆征就立即轻手轻脚地走过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陆征知道她心中有很多疑问,但眼下不是解释的时候,只能朝她摆了摆手。这一幕自然是被江诗云和夏荷看在了眼里,两个小女生对视一眼,却也不多问。 熬到电影散场,期间没有任何的意外。陆征如释重负一般回到宿舍,先去洗了个澡,想要把一身的晦气洗掉。 “怎么样,发现什么没有?”看到洗完澡回到宿舍的陆征,马朝劈头就问道。 “发现,大有发现,玛德小命都快丢了,能没有发现吗?”陆征郁闷地说道。 马朝好奇道:“怎么回事,遇到危险了?” 陆征也不隐瞒,就把今晚到女生宿舍的公共浴室调查的情况,以及之后发生的一切告诉了马朝,只是省略了其中的一些比如录音器和重装战士之类的秘密,至于两个怪物斗殴,御魂变什么鬼的玩意儿,他也仔仔细细地说了。 马朝听完后冷吸了一口气,说道:“陆哥,不是开玩笑吧?” “不信拉倒。”陆征真不想多作解释了。 马朝见陆征一副凝重的神情,着实不像在忽悠人,沉思了良久,说道:“如果是真的,那事情就麻烦多了……安装隐藏摄像头,突然出现的怪物和外星人……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联吗,看不出来啊。” “我也觉得没什么关联,似乎只是巧合罢了。”陆征说,“隐藏的摄像头安装得非常巧妙,平常人很难发现,但是像我们这样训练过的一眼就能看出来,应该是有专业知识的人安装的,这个基地里的工作人员的嫌疑最大。至于突然出现的怪物和蓝涛星人,我认为跟这个基地里的人扯不上关系。” 是的,跟基地里的人扯不上关系,但跟陆征是脱不了干系的,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陆哥,事情越来越复杂了,我们还要继续观望吗?”马朝问,“摄像头的事还好处理,你说的那些怪物怪人,我们没辙啊……” 陆征沉吟道:“说得没错,我们是没撤……累坏我了,先休息吧,明天再作打算。来,帮我看一下伤口,好像又裂开了。” 第六十五章 如意算盘 军训第二天,本来应该没什么特别的事才对,但整个上午陆征都觉得这些学生们有点不对劲,看自己的目光很是怪异。难道自己脸上有花吗?陆征百思不得其解。 江诗云的脸色也是冰冷难看,比起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陆征这两天被怪事吓得不轻,如今又发现了这么多学生反常的举动,心中不免开始打鼓起来。 吃午餐的时候,整个食堂的气氛也是怪怪的,杨画和跟她一起的一个女老师没来,其他的老师和学生们都不时有意无意地朝陆征这边瞄来,看得陆征是心里发毛。 “小陆啊,在这里还习惯吗?”章泽宇还是坐在陆征身旁,突然就问起他来。 “习惯,很习惯啊。”陆征点着头回答。 “那就好。”章泽宇语重心长地说,“你呀,年轻气盛我是理解的,不过以后呢,个人的私生活要检点一些,毕竟这里是军事重地,比较严肃,不像在外边那样随随便便,影响不好。” “哦哦。”陆征不明所以地直点头,心想怎么突然跟我说起这些话来? 回到宿舍准备午休,马朝神神秘秘地凑过来问道:“陆哥,你跟杨老师是怎么回事,难道不怕嫂子给你翻脸吗?” 陆征一脸的莫名其妙,反问道:“什么怎么回事,你小子可别乱说话啊,我跟杨画清清白白什么事都没有。” “还清清白白什么事都没有。”马朝翻了翻白眼,拿出手机找了内容就递给陆征,“你自己看看,这事儿大家都传疯了,只怕就你自己不知道吧?” 陆征接过手机,手机上播放着一个视频,他仔细看完后差点一口老血就喷了出来。手机上的视频内容是从这个基地里的各个摄像头上截取整合的,先是陆征和杨画在学生宿舍楼边上的角落里秘密交谈着什么,然后两人就鬼鬼祟祟地潜进了宿舍楼里。 接着转到了另一个摄像头拍摄的内容,陆征和杨画来到东面单元的女生宿舍楼,上了二楼。视频切到了二楼,两人一同进入了一间女生的公共浴室。过了好一会儿,陆征急急忙忙冲出来,直接就朝楼下奔去。 片刻之后杨画也恍恍惚惚地走出浴室,茫然地四下张望了一下,然后低头整理着自己的上衣,尤其是脱了扣子的衣领。 这一刻陆征终于明白了早上那些学生们怪异的目光是怎么回事,以及食堂里师生们的窃窃私语和章泽宇的话的意思,原来他们都以为自己和杨画昨晚在女生浴室里偷偷私会,做了什么苟且之事。 难怪小妖精早上会一脸的阴寒,目光都能杀人;也难怪一早上都没看到杨画,连午饭都没去食堂吃,想必是大姑娘害羞没脸见人吧? 有凭有据,就是陆征自己都难以辩解,谁还能不相信? 不过话说回来,是谁把摄像视频调出来还特地剪切拼凑成这么一段视频的?还别有用心地放到网上来,几乎成了头条,外边的人可能不知道,但身在这个军训基地里的师生一用手机上网就能看到,一眼就能认出当事人就是陆征和杨画。 “我被人算计了。”陆征闷声闷气地说道,“昨晚我和杨画只是去查摄像头的事,没想到却被始作俑者摆了一道。现在看来我的推断没错,那人一定是这个基地的工作人员,而且还有一定的权限。” 马朝拍拍陆征的肩膀,安慰道:“陆哥,你的为人我是知道的,但是别人不知道啊,你得想办法澄清这件事,现在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的了,就是你不在意,也得为人家杨老师着想是不是?就算你不为杨老师着想,嫂子那里你怎么解释?” 一想到江诗云,陆征感觉头都要炸了。 一拳捶在桌子上,陆征愤愤地说:“这人太可恶了,老子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不给他点颜色瞧瞧我就妄称三好学生!” “陆哥威武,陆哥霸气!我挺你!”马朝为陆征打气道,“你要杠上这事,那怪物和外星人的事怎么办,还要不要向上头汇报情况?” “汇报啊,怎么不汇报?”陆征说,“怪物和外星人就让上头派人来处理,我就专心弄死那不知好歹的家伙。” 知道了事情的原因,陆征下午来训练学生的时候看到他们的目光就感到尴尬无比,他甚至不敢多看江诗云一眼,因为看了后边就一阵凉飕飕的。 杨画一整天都没出现,傍晚时分,孔翔的豪车开进了基地里来。陆征原以为是杨画通知孔翔来接她回去,后来才知道这小子是看到了网上的视频之后自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的。 孔翔一下车,抬头就朝陆征这边看过来,远远的陆征就看得到他眼中不善的光芒。这小子倒还算理智,没有直接过来指着陆征的鼻子破口大骂,而是带两个保镖先去教师宿舍找杨画。 陆征是满脑子郁闷,暂时还不知道这事该怎么处理,更不知道事情会如何发展。 这时候大门外又一辆豪车开了进来,一直往停车场驶去。陆征还在想着又是哪位大人物来了,来人已经从车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寸衫,也朝陆征这边望了过来。 陆征睁大了眼睛,哟呵,满口你个蛋蛋的韩家大少韩武迹也来了!他来这里干什么,他不是还念大学么,不在学校里好好呆着,跑这里是为了看风景? 如果说孔翔是为了杨画而来,这姓韩的难道是为了小妖精而来?可是小妖精是我老婆啊,你姓韩的老惦记着算个什么事?陆征脑海中千百的念头闪过,直愣愣地看着韩武迹一个人径直朝他这边走来。 “姓陆的,别来无恙啊。”韩武迹人还没到面前,就迫不及待地跟陆征打招呼,“听说你小子在这里混得风生水起,我就过来给你捧捧场。” 陆征皱了皱眉,心想你丫的是过来看老子笑话的吧? 一段视频就把桂森市的两位大少给引到这里来,想必连发视频的人也料想不到吧。韩家的实力陆征是知道一些的,韩武迹此人算不上智勇双全,但好歹敢作敢为,少根筋多了些狠劲,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至于孔翔,一个笑面佛,心思缜密,阴得很,他孔家想必也是有些实力的。 “怎么,不欢迎?”来到陆征面前的韩武迹两眼笑成一条缝,看着陆征说道。 陆征微微一笑,说道:“姓韩的,你不在家玩蛋蛋,跑到这里瞎参合什么鬼,我记得我跟你可不是很熟呐。” “好了好了,我可是真心诚意来帮你的忙的。”韩武迹笑眯眯地说,“你不是跟那位女老师对上眼了么,想要抱得美人归就得先把姓孔的撂倒,所以你需要一个我这样的狗头军师。” 陆征一听马上就想明白了,原来这姓韩的心里早就打好了如意算盘,要把自己和杨画凑成一对,然后趁机对小妖精下手?亏他想得出来,读书读傻了吧? “哎,我说,你真的有这么好心?”陆征顺着他的意问道。 “此心天地可鉴,日月同辉!”韩武迹信誓旦旦地说。 杨画固然是个大美女,但毕竟陆征是有妇之夫,有些红线还是不要轻易逾越的好,他虽然是个好色之徒,却没有建立后宫的远大抱负——他可是个无比专情的人呐。 白天要负责学生们的军训,休息时间人多眼杂又不好调查摄像头的事,陆征正缺一个时间充裕、行动自如的助手。韩武迹自己送上门来,他做狗头军师用不上,但当个跑腿来使唤倒也不错。韩武迹头脑简单,没太多心眼,陆征也不怕他两面三刀,所以就有了接受他的“好意”的打算。 陆征故作思考,然后瞥了韩武迹一眼,试探性地问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两个合作合作?” “强强联合,干翻姓孔的!” 陆征对这“强强联合”是不太看好的,但是想到自己突然有了一个马前卒,出了什么事还能拉出来当炮灰,心里就不免有些愉悦。 孔翔带着另个保镖住进了教师宿舍,怕是无法劝得杨画跟他回去,因此他自己就留了下来。韩武迹也不客气地跟着住了下来。两个家伙的家世背景都不简单,来之前已经是几个电话疏通了关系,章泽宇也不多过问,想住下就让人给他们安排了两间宿舍。 教师宿舍一层的四间宿舍眼下已经住满了男老师和男医护人员,楼梯口与教官宿舍的正好相反,位于右侧。二层四间宿舍中,左起第一间住着杨画和另一个女老师宿舍,其次是女医护人员的宿舍。 孔翔先到,就选择了紧靠女医护人员的那间宿舍住下,姗姗来迟的韩武迹和他带的两个手下就只能住在剩下的楼梯口边上的最后一间宿舍。 两位大少匆匆赶来也没带什么行李,来到宿舍之后一切的宿舍打扫和整理都交给了各自的手下去做。 韩武迹靠在走廊边上悠然自得地抽着烟,不一会儿孔翔从宿舍里走出来,一眼看到韩武迹,颇为惊讶地打招呼道:“哟!什么风把韩大少给吹到这里来了?”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风,总之能把你孔大少吹来,再吹吹我也没什么稀奇的吧。”韩武迹跟孔翔似乎不太对付,他的年龄比孔翔小上好几岁,但说起话来却毫不客气。 孔翔笑而不语,抽出一支烟也点着了。 同样是豪门阔少,两个人的风格却是迥然不同:韩武迹穿着花哨,发型时髦,言语和举止之间都是狂放不羁,就一个十足的纨绔子弟;孔翔则显得更成熟稳重,俨然一个成功男士的形象,温和的笑容总是挂在脸上,看起来阳光帅气,只是眼神里总有揣测不透的光芒。 第六十六章 风雨欲来 晚餐的时候杨画仍是没有出现在食堂,只是叫同住的女老师拿着饭盒帮她打一份饭回宿舍。陆征有味没味草草地吃了一些,看到章泽宇饭饱后一个人散步,便跟了上去。 “章哥,我想跟你问一点事情。”陆征追上来后说道。 “什么事?”章泽宇脚步不停,继续悠闲地走着。 “这基地里的监视摄像怎么会被人放到网上去?”陆征也不绕弯子,直接就问重点,他不是太相信章泽宇,却也没怀疑章泽宇就是幕后黑手,因为章泽宇看起来不像那种人。 章泽宇停了下来,沉声道:“我们也在调查这件事,陆征啊,虽然你的做法呢不太好,但是调出基地的视频并且公布出去也是违反了军纪和相关规定的,你放心,这件事我这边一定会妥善处理。” “除了工作人员,还有其他人能够调用监视视频?”陆征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章泽宇沉思了片刻,说:“很难说,基地里的监控设备已经安装了很多年,很容易被人动手脚。” 陆征见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便不再问下去。至于隐藏在女生浴室里的摄像头,他琢磨了一下,还是决定先不大张旗鼓,以免打草惊蛇。 回到宿舍门口,看到江诗云和洛秋思两人躲躲闪闪地站在大门边上,手里都是拎着水桶,陆征走过去问道:“又要借沐浴间吗?” 见到陆征,洛秋思欣喜道:“是啊大表哥,你可算是回来了,我们在这里等了好久呢。” “昨天知道打电话,今天怎么就不会了呢?”陆征说着看向江诗云,见她脸色还是很难看,“一个电话过来,不管我在哪里都会赶回来的。” 洛秋思说道:“手机突然没信号了,电话打不通呀。” 陆征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是一格信号都没有。这里地处偏僻的山区,信号时有时无怕也是正常,因此也没深究,带着两个小女生就上了楼去。 江诗云和洛秋思一人洗澡一人看门,陆征本来还想趁机跟江诗云亲热几句,没想到这小妖精拒绝了他的亲近,并扔给了他一个鄙夷的冰冷眼神。 陆征热脸贴冷屁股也是无趣,只好悻悻地回到宿舍中。 正在把玩着手机的马朝见到陆征回来立即就放下手机,小声而认真地对他说道:“陆哥,不知怎的通讯信号全没了,连通讯器都无法使用,我还没来得及向上头汇报情况,怎么办?” 陆征一屁股坐在床上,根本没在意马朝的话,草草地回了一句:“现在没信号,明天再联系呗。” 马朝如临大敌一般面色凝重地强调说:“陆哥,你有没有听清我说的话,通讯器的信号都没了。” 陆征忽然就愣住了,豁然抬起头来看向马朝:“你说什么,通讯器没信号了!?” 手机没信号是芝麻绿豆的小事,但是地球防卫军专用的通讯器也没了信号,那就非同小可了。不管是在地球的任何角落,甚至是在离地球不是太远的太空中,地球防卫军专用的通讯器都能全天候的正常使用,怎么在这里突然就没了信号? 只要是地球防卫军的一员,都知道发生这种情况不是正常现象。 “可不,我也弄不明白。”马朝说,“之前还有,就刚才突然没了,会不会发生了什么事?” 陆征脑海中闪过千百种可能性,但都被他一一否定了,他检查了一下通讯器,发现除了没有信号根本没其它问题,手机也一样。如果说是巧合,根本没有任何说服力,只怕真的发生了什么他们所不知道的事。 两个小女生洗完澡后,陆征送她们下楼,然后自己就急匆匆地去找章泽宇。章泽宇和几个基地的工作人员正好从停车场位置走过来,见了赶来的陆征,他让其他人先离开,自己就来到陆征跟前。 “为了通讯信号的事?”没等陆征开口问,章泽宇就先说出口。 “是不是有什么通讯设施出问题了,还是信号一直以来就有不通畅的情况?”陆征问道。 章泽宇摇摇头:“所有的通讯设施都完好,始终正常运作,这里的通讯信号一直以来也都没问题。突然出现这样的现象让我们也始料未及,具体原因还没法查清,我和几个同事紧急启动了应急预案,已经派人出去跟外边取得联系,或许是外边的问题也说不定。” 陆征神情凝重,他知道就算是市里边的通讯公司出问题,那也不可能影响到地球防卫军的通讯器的运作。 “你也别太担心,少上几个小时的网忍忍就好。”章泽宇拍了拍陆征的肩膀说,“年轻人嘛,我是理解的,以前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现在是一晚不网聊感情就蹦极,你呀,明天就当面多费点劲哄一下。” 陆征听得是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不能轻易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章泽宇,要不然章泽宇也未必能像现在这样轻松谈笑。 因为手机不能上网,天还没黑学生们就已经烦闷起来,很少有人再窝在宿舍里玩手机,宿舍天井的小公园、操场上满是三三两两一堆一簇散步闲聊的学生,比之头两天晚上更为热闹。 杨画也出来散心了,陪着她的是孔翔,看来这小子有点能耐,能把杨画哄出门也是不容易。 突然与外界隔离,陆征现在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一方面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水怪的事,同时也害怕洛平川和泰拉来找他,另一方面他想要调查摄像头的事,找出阴他的人,但又无从下手。 “怎么,看着心里不舒服吧?”不知什么时候,韩武迹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顺着他的眼光朝并肩而行的杨画和孔翔看去。 陆征两眼一翻:“姓韩的,好歹你也是个大男人,整天像个娘们一样八卦这八卦哪有意思吗?” “不是,是你说咱俩合作干翻姓孔的啊,一转眼就反悔了?那我还跟你玩个蛋蛋啊!”韩武迹又委屈又气愤地说道。 “没错,我是说要跟你合作干死姓孔的,但是没说那啥,没说要跟杨画扯上关系啊。”陆征说,“重婚是犯法的,婚外情也是不道德的行为,我这种遵纪守法、道德情操高尚的男人会做那种事吗?” 韩武迹急眼了:“姓陆的,那你是啥意思?干翻姓孔的和泡杨画不是一回事吗?” 陆征摆摆手:“我要干翻姓孔的只是因为看不惯他的所作所为,至于要不要泡杨画,那我就没想过了。” 韩武迹皱了皱眉说:“只是看不惯他的所作所为?” “那可不,他做的那些事是人能干得出来的吗!”陆征愤愤地说,“偷偷在女生宿舍的浴室里安装隐蔽的摄像头,偷拍偷窥女生上厕所和洗澡,简直是——”说着陆征就一副气愤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的模样。 韩武迹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陆征义正言辞地说:“我老婆和她同学亲口告诉我浴室里被安装了摄像头,那还能有假?而且这两天我暗自探查,也亲眼看到了暗藏的摄像头。” “简直是禽兽!”韩武迹勃然大怒,破口就大骂起来,“那你还等什么,还不赶紧把这个禽兽龌龊的行径公诸于世,留着他逍遥法外算个什么事?”韩武迹跟孔翔本来就不对付,能揪出孔翔的破事他再乐意不过了。 “唉唉,别冲动。”陆征说,“我呢,一直都在探查着这件事,基本上已经认定是那姓孔的干的,但是还没有太多有力的证据,所以才要跟你强强联合。现在就贸然拿了他,他咬死不承认我们不就载了?” 韩武迹想了想,点头说:“没错,得弄个铁证如山让他无法狡辩,到时候不怕他死不认罪。” 陆征看着韩武迹,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说道:“所以呢,咱们分工合作,我明面上监视姓孔的的一举一动,你暗地里抓紧时间搜查证据,多拖延一天,那些女孩子们就被这禽兽多看几眼,不能等啊。” 想到这么多娇滴滴的小女生被孔翔这个禽兽每天晚上看光光,而且其中还有自己心爱的女生,韩武迹就恨恨地握紧了拳头,额头上青筋冒起。 “那我们该怎么做?”韩武迹语气坚定,正义凛然地问道。 “行动计划我已经想好了,宜快不宜迟,今晚我们就行动。”陆征回答。 忽悠走了韩武迹,陆征心里舒畅多了,有这个马前卒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今晚给学生们安排班级拉歌比赛,不受通讯故障的影响,所以照常进行。每个班作为一个连与别的班级相互拉歌,教官则是领头羊,陆征自认五音不全,因此就把带队的重任交给了班干部和几个活泼的男女生。 “今年军训怪事多,九连男生只会说。你若是个男子汉,那就给咱来一段,来一段!” “让我唱,我就唱,我的面子往哪放!要我唱,偏不唱。你能把我怎么样?怎么样!” “让你唱,你就唱,扭扭捏捏不像样!” …… “东风吹,战鼓擂,要拉歌,谁怕谁!” “二连拉歌土,实在太落伍。不如打背包,回家卖红薯。” …… 操场上一个班一个班的学生们开始了热火朝天的拉歌比赛,欢声笑语,口号和歌声不断。美女如云的高二六班自然成为了附近各个班级集火的对象,陆征老早就躲得远远的,让这群学生自己应付。 “六连来一个,一二三四五,我们等的好辛苦,一二三四五六七,我们等的好着急!” …… 陆征正抽着烟,一个人影急匆匆地就跑过来找到他。 第六十七章 水怪惊魂 “陆少,有情况!”这人是韩武迹带来的两个手下之一,跑到陆征跟前上气不接下气地对陆征说。 陆征把烟头仍在地上,踩灭了,扭头看向他,问道:“什么情况?” 那人咽了咽口水,说:“刚才,刚才我们跟韩少趁着没人就一起去女生浴室里查找线索,结果——结果真的给我们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然后窗外突然就出现了一个人影,被我们发现后就立即逃跑,很可能就是作案人之一。韩少已经带着阿扁先追了上去,让我过来通知你一声。” 陆征皱了皱眉头,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暗叫一声“不好”,便急忙跑向站在不远处的马朝,把他一把拉了过来。 听完陆征叙述,马朝顿时面容失色,问道:“陆哥,这事能确定吗?” “跟我上次和杨画遇到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错不了。”陆征回答,“姓韩的小子也太鲁莽了,这下自己找罪受,还把大麻烦摊到我们身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了片刻,马朝最后对陆征说道:“先回宿舍拿家伙,我把那的那份也带上了。既然你打定了主意救人,那也只能是豁出去了。” 带着韩武迹的那个手下,陆征和马朝十万火急地回到宿舍拿武器装备。韩武迹的这个手下名叫阿彪,他一路上听着陆征和韩武迹的对话,虽然是听不太明白。但已经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远不是摄像头偷拍女学生洗澡这么简单。 枪支弹药,匕首防弹甲,带齐穿好之后,三人来到基地后门。这两天碰面不少,尤其是吃饭的时候不时还共一张桌,所以两个门卫对陆征和马朝也不算陌生了,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陆征直接就问了一个门卫有没有看到韩武迹的行踪。 “你是说那个富家大少啊,看到了。”那个门卫回答,“就在刚才,他带着一个人跑来要求我们让他们出去,我们也没理由拦着他们,就放他们出去了。” “出门以后往什么方向去了?”陆征问。 门卫头也不转,直接就伸出一根手指往后指了指:“出门直接朝前跑,一下就不见人影,也不知道跑哪个方向了。” “开门,我们要出去找他们。”陆征说,“今晚加强警戒,其他人一律不能放出去,外边的不是熟人一律不准放进来。” 两个门卫一听陆征这用命令一般的口吻说出的话,心里有些不快,但也没说什么,点点头就开门放行。至于他们会不会照陆征的意思去做,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夜色浓郁,出了后面直行五六百米就是一片小树林,小道杂草丛生,四周的树木越来越多,越来越高大,树下的路漆黑得吓人。 三人持着手电筒在树林里寻踪觅人,不敢分头行动,呼唤韩武迹的名字也不敢太大声。不说马朝和阿彪,就是走在最前边的陆征心里也是慌得很,眼下只能硬着头皮加快步伐。 韩武迹断然不能出事,出了事地球防卫军那边难以交代是小,偌大一个韩家丧了少主,他陆征这罪责就大了。 “等等。”陆征忽然然停下脚步对小声对身后两人说道,他似乎发现了前面有什么动静。 “怎,怎么了?”马朝小声问道。 陆征不出声,默默地指了指前边,然后做了个手势。不等马朝回应,他就独自飞窜进了前边草木茂密的阴森树林中,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马朝也不多想,连忙就跟了上去。平日里混黑道的阿彪见了这阵势,已经是吓得面白如纸,陆征和马朝的武器装备和行动,那简直是特种兵啊,要对付的是什么厉害的家伙他用屁股想就知道了。阿彪不敢落后,深怕像电影里一样落在后边被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鬼东西拖走宰杀。 陆征慢慢靠近有动静的地方,拨开一丛草灌,正要仔细观察,突然就传来一声惊叫。 “啊!救命!” 是韩武迹的声音! 陆征一听是又喜又怒,顾不上有没有危险了,拔腿就要朝前奔去。 两旁的树木高耸入云,树叶密密集集,遮住了月光,使树下一片黑暗。 越来越近了,陆征已经能清晰的听到韩武迹的呼救声:“救命,救命啊,鬼啊!鬼啊!” 冲过最后一片荆棘,陆征手电筒往前一照,终于看到了韩武迹,他卧倒在地上,狼狈不已,全身在发抖,满脸惊恐,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陆征也朝那个方向望去。 果然没错,是水怪!只是这一只水怪又跟上次遇到的不同,这只是公的——哦不,是男人的样子。他也是全身湿漉漉在不断滴水,嘴里吐出两根长长的尖牙,咋一看倒像是僵尸,眼睛射出红色凶光,夹着无限的贪婪。 看这模样,傻子都知道这一只比起上次那只以及桂森市的那只更凶猛。 陆征第一次见到这个模样的水怪,一时间也懵了,呆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后边的马朝和阿彪这时也赶了过来,看到前边的情形,也是直愣当场。 “韩少,是韩少!快救他!”晃过神来的阿彪急忙大叫道。 水怪没有立即对匍匐在地的韩武迹发起了进攻,而是把目光朝这边的三人投来。 “救我,救我,阿彪,姓陆的,快救我!”韩武迹用颤抖的声音带着哭腔喊道,他用手撑着身体不停地往后移。 阿彪见陆征和马朝一时间都没什么行动,咬咬牙,自己随手捡了一块石头,跳过去扶住韩武迹,撕心裂肺地大喊道:“韩少别怕,阿彪来救你!” 他边说着边发抖。 水怪发出一阵冷笑,那机械合成一般的声音让人听了毛骨悚然,脚步开始挪动,朝韩武迹和阿彪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阿彪见水怪冲他过来了,吓得手一哆嗦,石头掉在了地上。 “姓陆的!陆哥!快救命啊,我叫你哥还不行嘛。”韩武迹哭得梨花带雨,一把鼻涕一把泪就差他娘的没诉衷肠了。 陆征眼见情势危急,也不由得多想了,掏出镭射枪就朝逼近的水怪连连开了三枪。三枪全都打在水怪的脑袋上,水怪虽然是人肉之躯,但比之普通人的躯体要硬上不止一倍,三枪射在脑袋瓜上只打烂了一小片肉。 受了突如其来的攻击,水怪身子猛然颤抖了一下,脚步也停顿片刻,却似乎没受多大的损伤,两眼红光大盛朝陆征投射而来。 陆征大叫道:“小马过去救人,我拖住他!” “玛德陆哥,为什么不是我拖住他你去救人?”马朝一听就不乐意了。 “别废话,这是命令!” 既然是命令,马朝也不敢违抗,立即就跳上前去,趁着陆征连连朝水怪射击阻碍他前行之际,一手抓着韩武迹,一手抓着阿彪,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们往后拖了回来。 水怪见对方在自己眼前把人救走,顿时就勃然大怒,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啸声,伸出两只如利爪一般的手全然不顾陆征没命地开枪就风驰电掣地扑过来。 陆征大叫一声不好,转身就逃。 马朝和两个刚刚从虎口脱险的韩武迹以及阿彪见陆征都逃了,哪能不赶紧溜得像兔子一样快。 他们四人跑得是没命没命的,可水怪就像疯狗一样呼呼一阵风狂就追上来。水怪的力量和速度都非常人可比,上次女水怪从水里蹦出来一下飞窜了四五米,眨眼就抓住陆征的肩膀,已经可见一斑。 “姓陆的——不是,陆哥,这是什么妖魔鬼怪啊,比索命鬼还厉害。”韩武迹已经跑得是全身虚脱,要不是怕死,他那能还有动弹的力气,“你要我找摄像头的线索,怎么就蹦出这么个玩意儿,这不是要人命吗。” 陆征也是跑不动了,看着其他都慢了下来,他也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说道:“我怎么知道你会碰上这些家伙,要怪就怪你运起太好。” 韩武迹惨白着脸说道:“这么说你早就知道这里有这种怪物了?” 陆征回答道:“我是干什么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以为我来这里当教官只是为了当教官吗?” 韩武迹细思极恐,惨嚎一声,说道:“哎哟喂,早知道我就不来了,凑什么热闹啊,枉丢了性命。” “你以为待在市里面就安全了?”陆征没好气地说,“这段时间市里频发的深夜神秘杀人案件很可能就是这些家伙干的,而且说不定这些家伙在市里面的数量比更多,只能市里人太多,还没轮到到你而已。” 韩武迹吓得魂都飞了,嚎道:“他们是什么东西啊,僵尸还是丧尸,外星人还是变异人,能好好说话吗,要钱咱给钱。” “是什么我不知道,反正是怪物就对了,而且要命不要钱。”陆征说道,他这时候注意到了跟着韩武迹的另一个保镖不见了,便问了起来,“你还有一个手下呢?” 韩武迹叹息道:“阿扁啊?之前被这家伙一只手就扭断了脖子,尸体都给拖进了水里。” “水里?” “可不,之前我们是追到了湖边,这些家伙就是从湖里飞出来的。”韩武迹心有余悸地说,“一下飞出来两个,另一个弄死了阿扁拖到水里去,这一个盯着我不放,还好我跑得快。” 说时迟那时快,几人刚停下喘气,急急忙忙互相了解了一下情况,水鬼就已经来到他们跟前,前前后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见这水怪阴魂不散,陆征的心就跌到了谷底。 第六十八章 直面恐惧 水怪横在前方,陆征等人都是精疲力尽,想逃肯定逃不了。 “逃不掉了,小马,杠死他!”陆征硬着头皮对马朝说道。 马朝现在惊恐的情况比起韩武迹也没好多少,但他心理素质更硬一些,咬牙说道:“肛就肛,怕他什么重口味!” 陆征又对阿彪说道:“形势危急,我们无暇顾及你们,你保护好你家大少,有机会就赶紧逃回基地。” 阿彪畏畏缩缩地点头,已是说不出话来。 陆征和马朝最大的武器就是镭射枪,能从远距离进行攻击,这一点是他们的优势。可是镭射枪的劣势也很明显,它对水怪造成的伤害极其有限。以陆征和马朝的实力,多付这个水怪实在是捉襟见肘。 眼见水怪把陆征和马朝逼得节节败退,夜幕突然传来一声轻啸声,仿佛一阵狂风刮过。 水怪好像突然被什么强大力量击中,竟被震飞至十米之外,倒在地上痛苦地挣扎。 四人还惊魂未定,一道青光从天而降,光芒散去,是一个身形窈窕的女子,背对着陆征等人,一身的青色铠甲,青光熠熠,手持一条银闪闪的长鞭 陆征最先反应过来,望了望还在哀嚎的怪物,又看了看眼前的青铠女子,知道她肯定也是像洛平川那样的重装战士,用了那叫什么“御魂变”的法子变身成这个样子。 “陆征,你不仅胆小怕事,而且还特别会闹事。”青铠女子冷声说道,“少一句警告你就肆意妄为,我真怀疑你有几条命。” 仔细听了这个声音,陆征顿时喜上眉梢,松了一口气说道:“我说你这个妖艳贱货,早点来不就好了么,害得我们这么狼狈。” “妖艳贱货?”韩武迹知道是来了救星,从天而降如同神女一般不用想也知道很厉害,但是听到陆征说出口的这个称呼,他感到费解,“她是谁啊?” “你甭管是谁,总之这里没我们什么事了,赶紧逃命吧。”陆征把镭射枪收好,然后脚底抹油就开溜。 听说能逃命,而且陆征还身先士卒,剩下的三人那还不逃得两只脚都跑成了车轮。 看到满头大汗、全身被汗水侵湿的陆征等人出现在基地后门,两个门卫都是一头雾水,不过还是开了门让他们进来。 陆征也不多说,叮嘱他们一定要守好后门,然后就带着马朝、韩武迹和阿彪急匆匆地去找章泽宇。 操场上各班的拉歌比赛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很少有人注意到赶回来的狼狈不堪的陆征等人。他们在会议室找到了章泽宇,不过这里正开着会,约莫有七八个人,会议的气氛有些不对劲,每个人都是板着严肃的脸,脸上的神情凝重又带着些不安。 见到陆征等人的到来,众人都是很诧异地望着他们。陆征和马朝一身特种部队作战的武器装备,脸色发白,满脸都是汗,韩武迹和阿彪就更不用说了,那狼狈的模样叫人看着就觉得可怜,尤其韩武迹,鼻涕和眼泪的痕迹满脸都是。 “发生了什么事?”所有人当中,也只是章泽宇对陆征是知根知底的,见他这副打扮就知道事情不妙,闷声地问道,“都进来坐,把事情说明白。” 陆征也不客气,带着其余三人进了会议室,关上门找位置坐下。 之前的会议内容被迫停止,大家认真地听陆征把发生的事情一一说出来,说到最后,几乎每个人的脸上的表情都是阴晴不定,但期间没人多说或者多问哪怕是一句话。 一直眉头紧锁章泽宇听完后,额头上又多了一条黑线。 说完了,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怕是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见。沉默,沉默,许久的沉默,像是都在思考难以解答的问题,又仿佛在屏住呼吸聆听可怕的丧钟。 “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虽然听起来有些荒唐。”除了与刘青雨有关的事没说出来,陆征几乎是把整件事的每个细节描绘出来了,见大家都不支声,最后又强调了一句。 “在座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不会有假。”章泽宇声音低沉,没有了之前那般洪亮,“小陆,你说的这件事正好印证了刚才我们会议上讨论的事情。” 陆征一惊,问道:“你们讨论什么事情?” “事情是这样的。因为通讯信号出问题,之前我派了三名士兵驾车去市里上报情况,寻求解决办法,没想到他们还没出山区,半路上就被不明敌人偷袭了,车毁人亡。”章泽宇闷声闷气地说,“三名士兵中两名当场死亡,还有一名身负重伤,历尽千辛万苦逃回基地向我们汇报了情况。据他所说,他们遇到的不明敌人是人型的恐怖怪物,跟你描绘的基本一致。” 陆征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名士兵伤势过重,现在仍昏迷不醒,医护人员正在抢救。”章泽宇接着说,“我们感觉此事非同小可,情况也极为特殊,所以召开会议进行探讨,一时间还无法得知所谓的恐怖怪物是否存在,如今要如何应对这种情况也还没定论。正好你们几个就来了,还印证了恐怖怪物的出现确有其事。” 又是一阵的沉默,最后还是陆征出声了:“那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 章泽宇看了看在座的诸位,又看向陆征,说道:“断了通讯信号,我们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求援暂时是不可能的,外面的人也要将近两周后才会进来接学生回去,这件事怕是早有预谋。小陆啊,事到如今你和小马也没必要隐瞒身份了,你们是这方面的能手,事情该如何处理还得靠你们。” 陆征眼皮一跳,下意识看向马朝。 马朝苦着脸,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我是地球防卫军警备队088小组组长陆征,马朝是小组的组员之一。”章泽宇说得没错,现在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的了,陆征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因为桂森市频现神秘杀人案件,我们小组接到命令负责桂华高中师生们的安保任务,跟学生到这里来也是任务需要,眼下出现的恐怖怪物就是我们要应对的敌人。” 听了陆征这么一说,在座的军官都是肃然起敬,不管军衔是高是低,地球防卫军和普通的军队就不是一个级别的。他们茫然无神的眼中似乎有了一些希望的光芒:或许这两个年轻的战士能够应对这一次危机……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陆征和马朝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陆征不是刘青雨、洛平川和泰拉那种妖孽变态,马朝更不是,他们顶多也只是更强一些的特种兵,要对付水怪那种强横的存在是不可想象的,而且水怪不只是一只,数量有多少不得而知,说不定下边的湖里全都是呢。 “这里的指挥权就暂时交给小陆接替,由他领导大家度过这一次危机,我们从旁协助,在座的各位有什么异议吗?”章泽宇看着每一个人问道。 且不论陆征的资历够不够,就凭他是地球防卫军的一员,就足以担此重任。当下没人有异议,韩武迹更是举双手赞成,唯有马朝很是担忧地看了陆征一眼。 陆征干咳了两声,觉得自己是被赶鸭子上架,而且没理由推脱。“我是小辈,说领导诸位前辈就不敢当了,只能说与诸位前辈共进退,一起克服危机。”他硬着头皮说道,“眼下的主要任务是保护师生们的安全,这里学生、老师和其他工作人员总共近千人,形势严峻,我们这一项任务一定困难重重,希望大家心里有底。” 章泽宇手指敲打着桌面,沉吟道:“基地里师生众多,一定不能引起恐慌,一旦师生的情绪失控那么麻烦就会接踵而来。” 陆征点点头:“没错,这是我们的首先要处理好的第一件事。我对那些恐怖怪物有一定的了解,知道它们的能耐,想要封锁消息、对全体的师生隐瞒真相是不可行的,只能对他们道出事情的真相,并安抚其情绪,引导其做好一切防范准备。” 说着陆征看向了章泽宇:“除了这个会议室的人,其他的的教官和工作人员是否已经了解现在的情况?” 章泽宇摇摇头:“事发突然,你们没回来之前情况不明朗,所以消息还处于保密阶段。” 陆征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说道:“马上派人传达消息,通知全体师生、教官和工作人员到食堂里集合。切记一定要所有人都到场,包括站岗的门卫,命令门卫把基地的大门和后门关好紧锁,往后门卫室不必派人值班,我们现在的战斗力量已经少得可怜,人员分散很容易被逐一击破,这对我们极为不利。” 拉歌比赛已经结束了,学生们回到宿舍正准备休息,紧急通知就来了。大晚上全部的人都到食堂集合,会不会有什么特殊节目,或是搞什么活动?还是有意想不到的训练? 学生们大多数都是很期待,少数因为白天里的训练已经累得不行的多多少少有些怨言。 食堂能容得下近千人同时进餐而不显得拥挤,自然非常大,眼下学生们聚集到这里,就跟开饭的情形一样吵吵嚷嚷热闹非凡。不一会儿全体的老师和工作人员也陆陆续续地来了,就连管饭的食堂阿姨大伯也不例外。 “这是要准备给大家提供夜宵吗?”有学生打趣道。 第六十九章 动员 因为教官的到来,食堂里顿时就安静了下来,经过两天的训练,学生们对教官的恐惧可见一斑。最后进场的自然是一身特种作战装备的陆征和马朝,以及章泽宇等一些军官和主要负责人。 不少学生见到如此阵势,都感到惊奇不已,忍不住就问了自己的班主任这是要干什么,不了解情况的班主任也只能摇头说不知道。 所有的教官和驻扎在这个基地的部队的工作人员被召集到了一起,陆征和章泽宇临时主持召开了会议,把发生的事情和目前的情况跟他们一一说明,并布置了相关任务。 因为离得较远,学生们听不清楚那边的会议在讨论着什么,只能隐隐看到会议上的每个人脸上都是凝重的神情。 会议开了足足有半个多小时,学校们有些不耐烦了,好不容易等到了散会,教官走了过来,所有的教师和医护人员却被叫了过去。 “教官,你们在商量什么事情?”有学生就问站在前边的教官。 教官冷冷得瞥了那学生一眼,然后喝道:“九班的同学全部过来,清点人数!” 陆征见杨画走过来看到他时的眼神还有些躲闪,若是平时他一定会狠狠地调戏一下她,但现在他实在没什么心情。孔翔和他的两个手下走在杨画身后,他自从来到军训基地,就像个尽职的保镖一样杨画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为了泡妞也是够拼。 他对陆征倒似乎有很深的成见,看陆征的目光满是恨意。 “听起来挺有趣,这是在军训的实战演练吗,什么时候有这个项目了?”听完章泽宇讲述当前的情况,孔翔第一个出声,声音儒雅,面带微笑,一副我很理解的表情。 “白痴!”韩武迹很不客气地骂了一句,“实战演练能把人给演没了?” “韩大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孔翔也不发怒,仍是微笑着。 “孔少,都是真的,阿扁已经死了,那些怪物韩少和我也是亲眼看到了。”站在韩武迹身后的阿彪心有余悸地说道。 孔翔的表情顿时变得僵硬,未作声的几位班主任和那些医护人员都是脸上煞白,他们当中也有不少人起初是不怎么相信章泽宇说的这些事,但现在听到已经有人死了,还不吓得魂都要飞了。 但毕竟他们都是高素质的人,尤其是几位班主任都是知识分子,惊骇之下亦能强制镇定下来。 “我们面临的危机章哥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是个当兵的,算是个粗人,不怎么会说话,但现在说出来的大家都要重视,这是危及生命的事。”陆征说道,“想活下来就得听指挥听命令,鲁莽行事谁也救不了你。你们当中不是老师就是医生,有保护好这里众多学生的责任和义务,所以更应该尽心尽责,冷静行事,做好表率作用。”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杨画问道。她是个凌厉干练、性子好强的女性,在这种情况下的表现丝毫不输给在座的男老师。 她的责任心战胜了害怕,同时又惊讶于陆征的身份。 “听指挥,听命令,各司其职。”陆征回答,“各位老师首先要做的是让学生了解到这里发生的事,防止任何骚乱的发生。” 在教官的指挥下,各班的学生聚在一起报人数,高二六班的教官没来他们这里,班主任杨画也不在,不过还是很自觉的像其他班的学生一样聚在一起安静地坐着。 “诗云,快看你家那位。”夏荷小声地对身旁的江诗云说悄悄话,“穿成那样真的好酷,好有范儿!” 江诗云朝那边的陆征看了一眼,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班主任的会议结束,杨画回到高二六班的学生面前,还未开口说明目前的情况,就有很多学生抢着叽叽喳喳地问了起来。 “老师,发生了什么事啊?” “老师,这是要干什么,是准备开展活动吗?” …… 耐心地等这些学生们问完,杨画才避重就轻地向他们解释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学生一听完,顿时一片哗然,吵吵嚷嚷的各种问题层出不穷,基本上没人相信这些事情的真的。 有学生问这是不是在搞演练,有学生问恐怖怪物长什么样,厉不厉害,还有学生问恐怖怪物什么时候来,想拍个照发微博……其他班的情况亦是如此,一时间整个食堂里议论的声音不绝于耳。 “都是真的。”杨画一脸镇定,认真地对学生们说,“这里已经有三个人遇害了,其中两个还是你们教官的战友,部队里的军人,还有一个军人身负重伤,至今仍昏迷不醒。” 此言一出,吵闹追问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高二六班的学生全体鸦雀无声。江诗云脸上没有了一丝的血色,一双小手相互拿捏着,握紧了,又松开。 “希望同学们一定要遵守纪律,听安排,老老实实的待在基地里别乱跑,这里的部队军人会保护大家的安全。”杨画继续说道,“从明天起军训任务暂时停止,教官们会给大家进行安全教育,提高危机防范意识,做好一切自我保护的准备。” 陆征听着学生们吵嚷议论的声音,扭头看了看章泽宇,又看了看一旁的韩武迹和孔翔,见他们各自都闷头想着事情,便起身说道:“我过学生那边去看看。” 见陆征离开位置,韩武迹晃过神来,正想要跟陆征一起过去,却被孔翔给叫住了。 “韩武迹,”孔翔说道,“这姓陆的小子是什么来头,架子这么大?” “人家什么来头关你屁事,想保住小命就老实听话,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韩武迹没给孔翔好脸色看。 孔翔冷笑,说道:“你小子不会是被什么狗屁怪物吓怕了吧,竟然对一个小兵小卒唯命是从,不怕丢了韩家和你韩大少的脸么?” 韩武迹性格鲁莽,但这一次却没被孔翔给激住,也是冷冷一笑,说:“韩家本来就不足以跟陆家相提并论,在这种情况下我韩武迹听他陆征的指挥有什么可丢人的?倒是你孔大少厉害,自觉可以代表孔家跟陆家叫板,那大可以试试。” “陆家?”孔翔的脸上微微沉了下来,思索着说,“哪个陆家?” “柳川市陆家,原来你孔大少不知道啊?”韩武迹嘲讽道,“难怪不认识陆家的大少爷陆征,真是无知者无畏。” 孔翔愣了一下,阴沉的脸上多了一分凝重。 陆征来到高二六班学生面前,杨画就站在他身旁,也没有要避嫌的意思,看来她并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女人,之前躲着大家不出宿舍应该不是不敢面对陆征吧,谁知道呢。 看着这一群神情复杂的学生,陆征知道要他们理智地面对这样一件骇人听闻的事实在有些为难,大人都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何况他们还是未成年的孩子,心里承受能力怕是已经到了极限。 “大家也不必太过于紧张,这件事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可怕。”陆征微笑着说,“危险是一定存在的,困难也不可避免,但这不正是给了大家一个锻炼的机会吗?只要我们团结一致,鼓起勇气,就一定能克服这一次困难。” “陆教官,我知道你是在给大家打气,但我还是害怕。”有个女生战战兢兢地说道。 “害怕,那是一定会害怕的。”陆征看向那个女生,“在座的谁不害怕,你们问问你们的班主任杨老师,她害不害怕?你们问问这里所有的教官和军人,他们害不害怕?还有那边的部队领导,他也害怕,以及那两个平日里趾高气扬实际上中看不中用豪门大少,他们现在更是怕得连厕所都不敢单独去上。” 学生们忍不住一阵哄笑。 “所以,这里所有人都害怕,但害怕归害怕,我们要有直面恐惧的勇气。”陆征继续说,“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各司其职,共同努力,就一定能打赢这场硬仗。” “陆教官,那些怪物需要你们军人去对付,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啊。”有个男生说道。 “没错,正面跟那些怪物较量的只能是我们这些当兵的,但是你们并非什么都做不了。”陆征说,“我说过,我们要齐心协力,各司其职,每个人都出力才能获得胜利。军人正面跟怪物较量是在出力,医生照顾负伤的人是在出力,你们的老师负责你们的安全以及教育引导工作也是在出力,大家都在出力,你们自己就更不能退却了。” “陆教官,我们不退却,但我们要怎么做?”又一个男生问。 “问得好,你们要怎么做?很简单,听指挥,听命令,不乱跑,不鲁莽行事,保护好自己,互帮互助。”陆征说,“大家都知道,你们是我们重点保护的对象,保护好你们的安全是我们的首要任务,如果情况危急,我们可以付出生命的代价护得你们周全。现在说死这个字可能不太吉利,但是我可以向大家保证,除非我们军人全部牺牲,不然哪怕只剩最后一个人,也不会让你们收到任何伤害,前提是你们自己不作死。” 学生们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简而言之,不作死就是你们必须做而且必须完成的任务,这就是在出力,就是在做贡献。”陆征继续说,“诚然,对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我们都会舍命相救,但是,在这里我也警告那些调皮捣蛋胡作非为的同学,如果有人执意作死,那么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你。” 第七十章 蓝丝带 陆征的“动员演讲”让学生们大受鼓舞,有学生就忍不住动情地叫道:“陆教官,我们不希望你有事,你这么厉害一定会打倒那些怪物的!” 陆征点点头:“是啊,我也很有信心。” “陆教官,你见过那些怪物吗?”有学生问。 陆征又点了点头:“见过。” “长什么样啊,厉害吗?”学生们争先恐后地追问。 陆征拉开自己的衣领,露出了肩膀上还包扎着的被女水怪抓伤的伤口,把它展现在了学生们面前,说道:“很厉害,一对一我们不是它们的对手,所以才需要大家齐心协力。” 学生们看着陆征的伤口,一阵的沉默。 “那些怪物虽然很厉害,但是我们已经没有退路,必须击败他们。”陆征说,“我相信谁也不想死,尤其是像我这样的大帅哥,更是还嫌没活够,还有许多想做的事情没做。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还是处男呢,比你们当中许多男生都要可怜。” 这下又是一阵哄堂大笑,有男生笑着问:“陆教官,你这样的大帅哥还是处男?不可能吧?” 陆征愤愤地手臂一挥,说道:“怎么不可能,我像是那种乱搞的男人吗!?” 有女生问:“陆教官,你还没结婚吗?有女朋友了吗?你觉得我们的杨老师怎么样?” 陆征看了杨画一眼,又偷偷看了江诗云一眼,委屈地回答说:“你们这些小女生死心吧,别打我的注意,我已经结婚了。” 学生们面面相觑,有胆大又八卦的男生鼓起勇气问道:“陆教官,你既然已经结婚了,怎么还是处男?你是不是不行啊?”说完整个班的学生笑不拢嘴。 “这个——”陆征一副很是为难的神情,“这都得怪你们这些小兔崽子,老子刚结婚还没来得及跟老婆做羞羞的事情,就被安排到这里来负责你们的军训,你们说老子冤不冤?要是你们不听话害我因公殉职,含恨而终,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对陆征的威胁,学生们都没放在心上,一个女生问道:“陆教官,你老婆漂不漂亮,有我们杨老师漂亮吗?” “陆教官,快给我们说说你老婆。” “对对,我们想听!” …… 陆征干咳了几声,一脸认真地说道:“我老婆很漂亮,这是公认的,我相信你们也会觉得她是个女神。” “瞎说,我们的女神是江诗云,不是你老婆。”一个男生大胆地说道。 “陆教官,难道你老婆比我们班的江诗云还漂亮吗?我不信,江诗云可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和市里的市花哦。”一个女生接着说。 陆征不羞不臊地回答道:“咱班的江诗云同学确实是个小美人,但是我敢用名誉和名字起誓,我老婆绝不比她差一分一毫。” 学生们都是“哇”的叫出声,有女生质疑道:“陆教官,你不是吹牛皮的吧,哪有女孩子比我们的江诗云还漂亮的啊。” 旁边一个男生白了那女生一眼,说道;“沈燕,你这就不知道了吧,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陆教官的老婆在他眼里就是全世界最漂亮的。” 更多的学生则是争相问道:“陆教官,你什么时候把你老婆介绍给我们啊,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亲眼看到她我们才会相信你的话。” “只要你们乖乖听话,不闹出什么事,我一定会找机会把她介绍给你们。”陆征一本正经地说,“我相信到时候你们一定会认同我的观点,证实我所言非虚。” “好好,我们一定听话,你也不许食言。”学生们信誓旦旦地保证。 高二六班这边如此热闹,旁边的班级的学生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七班的教官张小天走过来拍拍陆征的肩膀,笑道:“小陆,你还真有一套,把这些学生哄得这么开心。” 陆征跟张小天聊过几次话,也算是半个熟人,他笑着回应说:“还不是为了减轻他们的心里负担,缓解一下他们的压力。” “要不也到我那个班去讲一讲,我可不知道怎么哄啊。”张小天打趣道。 陆征连忙摆摆手,说:“现在这种情况就别开玩笑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呢。” 跟学生聊了一会儿,陆征就把班级剩下的事情交给杨画去处理,自己回到了章泽宇这边。孔翔还赖在这里不走,陆征对这人没多少好感,心思太复杂藏得太深是他所不喜欢的,相比之下韩武迹就显得可爱多了。 相关工作章泽宇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又跟其他负责人商量了部分事宜,最后对陆征说道:“小陆,你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么?” “差不多了,务必做好今晚的安保工作。”陆征说,“据我对那些怪物的了解,他们应该喜欢在夜间搞偷袭,而且袭击人类的具体目的还不清楚。” “要是他们只在夜里活动就好办多了。”章泽宇语气沉重地说,“我的那三名部下是在黄昏时分天还没黑就遭到袭击,可见白天他们也会出没。” 陆征沉思片刻,说:“目前看来他们的进攻基本是选择有利于进行偷袭的时间和地点,可见他们对我们还是有所忌惮的,不知道是怕我们人多,还是别的什么……我们现在把人员集中起来,加强防范,他们想必也不敢轻举妄动。章哥,通讯信号被切断是什么原因能查出来吗?” 章泽天摇摇头:“眼下还没有头绪,照目前的情况看,问题应该不在外边而是出在基地里,是敌人有意为之,为的就是防止我们向外界求援。” 陆征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既然如此我们便派些人手从基地里的通讯设备上找原因,希望能有所突破。另外,我也会找信得过的人努力向外边传出消息,以求救援。” 陆征想到了一个能够向外界传信甚至是通知地球防卫军的人,只是一时还没法联系上她而已。刘青雨,让这个妖艳贱货去办这些事的话,估计没人能拦得住她。 想起这两日以来刘青雨的种种表现,陆征觉得她真有飞天遁地的能耐,只是不知道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之前是为了拿录音器,现在突然又变成了追查怪物,而且还拿他当诱饵。 既然她需要自己这个诱饵,那么定然不会让自己出事,所以危机关头一定会现身,就像今晚那样从天而降。 陆征还在和章泽宇探讨着事情,马朝走了过来,跟他说道:“陆哥,有人找你。” 陆征转头看向马朝,见食堂里的学生在教官和老师的安排下,正有序地回宿舍休息,便问:“不是给下达了命令今晚执勤站岗么,怎么当起通讯兵了?谁找我,让他过这儿来。” 马朝向陆征使了个眼神,指了指食堂外的一个角落:“她们在哪儿等你,你还是过去看看吧。” 陆征狐疑地看了马朝一样,便朝食堂外走去。他来到食堂的拐角处,见站在这里等着的人竟然是江诗云和洛秋思两个小妮子。 看到陆征出现,洛秋思朝他招了招手,然后说道:“你们俩先聊着,我到食堂门口给你们站岗放风。”说完还对陆征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陆征是哭笑不得,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搞这种偷偷摸摸像是偷情一样的事情,想要风花雪月也不急于一时啊。 “什么事?”他看向角落里的江诗云,问道。 江诗云从角落里走出,一双眼睛也是盯着陆征看,用质问的口吻说:“兵痞,你老实告诉我,这一次是不是很危险?” 陆征点点头,老实回答:“很危险。” “我不要你逞英雄,”江诗云说,“你不是当英雄的料。” 陆征心中一暖,上前想要抱抱自己的小妖精,没想到却被她闪开了。尴尬一笑,他说道:“我没有想过要逞英雄,我只是尽力而为,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小妖精,你跟我说这些是因为关心我?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你守寡的。” 江诗云啐了一口,骂道:“没个正经!” 陆征笑了笑,说:“这是再正经不过的事了。对了,我跟你们杨老师其实没什么的,都是误会,你不要在意。” “我知道。”江诗云冷冷地说。 “你知道?”陆征有些诧异,心想你知道还一天没给人好脸色,这算个什么事?“你竟然知道?” “我知道你没这个胆子。”江诗云一点情面都不给地说。 陆征的尴尬症顿时就犯了,连忙转移话题说:“这几天你一定要小心,那些家伙很厉害。” 江诗云上前一步,解下手腕上的那条蓝色丝带,默默地缠在了陆征的手上:“你也是。”做完这一切,她转身便离去。 “唉唉。”陆征急忙叫住了她,“没别的什么事了?” 江诗云回过身不解地看向陆征,像是在问你以为还有什么事? “我是想说,你看这花前月下的良辰美景,好不容易偷个情,我们不该贴贴对方的身体,用舌头狂甩对方嘴唇,交换一下唾液什么的吗?”陆征一脸真诚地说。 江诗云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看着江诗云走过拐角不见了身影,陆征暗叹一声:“看来是我想多了。”然后看了看缠在手上的蓝丝带,心想你给我绑上这么一条带子,意思是要我管住自己这只罪恶的手吗? 第七十一章 危险 这一天晚上大家都相安无事,没出现什么状况。第二天早上也没通知学生们早起,因为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面临袭击,所以有安定的时间就趁机让大家多休息,养精蓄锐是必要的。 早餐还是统一时间吃,不过就算有人迟到也不会被惩罚,顶多教育几句。 白天也不训练了,都被召集在食堂里集体上安全教育课,学习各种应对危机的知识和技巧。 陆征和马朝在基地围墙附近视察巡逻,并没有发现什么异状。 傍晚下起了倾盆大雨,天阴沉沉的,黑得比往常要早。两个小妮子又来借沐浴间,撑着伞站在教官宿舍门口,特别引人注目。这一次是被马朝撞见了,他不敢擅作主张,急忙上楼通知陆征。 陆征下来迎接,见她们的鞋子都被雨水打湿了,可怜兮兮的样子,就说道:“天气转凉了,又是非常时期,少一天不洗澡也没什么吧?” 洛秋思翻了翻白眼,说道:“大表哥,想不到你是这种不爱干净不讲卫生的人,真难为我家诗云在家的时候每晚还得陪你这个臭虫睡觉。” “……”陆征无话可说,心想我这不是为了你们着想么,怎么说起我的不是了? 今天晚上陆征亲自带队执勤站岗,他早早就来到了学生宿舍楼,大雨还在下。学生们大部分都在宿舍里待着准备休息,少部分人还在洗浴洗漱。几个男老师也加入了安保工作的队伍中,陆征一到学生宿舍楼就遇到了一个。 吴胜是高二四班的班主任,四十岁上下,高高瘦瘦、斯斯文文的一个人,戴着一副眼镜,一眼看去就给人一个知识精英的印象。 “陆教官。”吴胜见到陆征就立即迎了上来,好像是特地在这里等候他似的。 “吴老师,叫我小陆就好。”陆征回应道,“有什么事吗?” 吴胜左右看了一下,小声说道:“我有点事情想给你谈谈,不知道你方便吗?” 陆征见他神神秘秘的样子,也是好奇,就点了点头:“吴老师请说。” 吴胜看向楼梯口的一个角落,说道:“我们换个地方说。” 两人来到楼梯口处,吴胜又观察了四周,见没什么人这才放心说道:“小陆,听杨老师说你正在调查女生浴室里隐藏有摄像头的事?” 陆征微微有些惊讶,他没想杨画这个女人竟然也是大嘴婆,这点儿都瞒不住要到处去说。 吴胜见陆征表情有异样,就解释说:“杨老师只告诉了我一个人,我是信得过的,而且这件事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陆征不知道吴胜究竟要干什么,就点头道:“确有此事。” “有什么结果了吗?”吴胜急忙问。 陆征摇了摇头。 吴胜叹息一声,眼眶微微有些湿润,说道:“实不相瞒,我就是两年前遇害的女学生的父亲。那时我还在女儿就读的高中任教,发生了那件事以后我调到了桂森高中。” 陆征听完顿时大吃一惊,这才知道了为什么杨画会把调查摄像头的事告诉吴胜。吴胜这般神神秘秘来找自己谈话,定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于是便问道:“当年的事是不是有什么蹊跷?” 吴胜红着眼睛不住地点头,说道:“我女儿死得好冤,她根本不是自杀的,是被人谋害的啊。当年,在她遇害的前一晚,她就发短信跟我说,她发现这里的浴室不正常,还看到了类似于微型摄像头的东西。起初我不以为意,后来她接二连三地发一些心情不好不知道该怎么办之类的信息,最后还说她感觉自己活不下去了,要做个了断什么的。我和她妈都没反应过来,就受到了她溺亡的消息。” 说到这里,吴胜已经是落下泪来:“死亡的鉴定报告我看过来,说她溺水而死我们没什么意见,但我们对她自杀的动机抱有怀疑。我的女儿我是知道的,她根本没有什么男朋友,她们班的班主任和同学朋友都证实了这一点,所以不可能有跟男朋友吵架之后想不开而轻生的说法,更不可能有她跟男朋友发生性关系之说,那所谓的男朋友根本就不存在。她死之前遭到了性侵,一定是凶手干的,凶手怕事情败露才逼她自溺而亡。” 陆征听着心惊不已,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向警察机关投诉,提出自己的异议?” “我们去了,但是不管用啊。”吴胜老泪纵横,“案件的性质和结论下来就被压得死死的,无论我们怎么反驳抗议,甚至是向法院上诉都不管用,像是有什么力量在背后推动使这事一锤定音,根本不可能更改。” 陆征思索着说道:“所以你的结论是什么?” “凶手的势力一定很庞大,能够用他的力量在一件强奸杀人案上胡作非为。”吴胜说,“而且此人一定是这个基地里的成员,因为这荒郊野岭根本没有居民居住,平常人也不可能大老远跑到这里来,还在戒备森严的基地浴室里安装微型摄像头。更不可能是学生干的,他们没这个能力。” 陆征点头表示同意:“你的推断是对的。” “现在又出现了类似的事情,我敢肯定当年的凶手一定还在这个基地里。”吴胜说道,“为了不让学生被这个恶魔侵害,也为了还我女儿一个公道,小陆啊,你一定要把这个凶手揪出来。” “我会的。”陆征答应道,“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吴老师请放心,正义一定会被彰显,只是现在还没到时候,眼下我们正面临着极大的危机,关乎近千人的安危,所以这是我们只能暂时搁置,等度过了难关我一定会亲自对此事展开全面的调查。” 吴胜连连道谢,不忘叮嘱陆征小心行事。他是个明事理的人,这个时候孰轻孰重还是能够掂量清楚的。 陆征此时的心情可谓极为复杂,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正在此时,对面二楼的浴室里突然传来的尖叫声。陆征脸色大变,撒腿就朝那里跑过去,其他安保人员听到声音几乎同时都朝奔向那间浴室。 “注意警戒,一部分人到各个宿舍盯梢,快!快!”陆征跑到浴室门口就朝涌过来的安保人员大喊道,喊完就冲进了浴室里。 浴室后墙的一扇窗户已经被打破,钢筋防护栏也被左右撑开,弯弯曲曲的成一个大口子,一只女水怪半截身子伸了进来。她浑身是破烂的衣物,长发散乱,面色惨白如纸,一双腐烂得露出骨头的手此时正抓着一名女生的脚腕,拼命地往外拉扯。 那名女生右脚被抓住,整个身子几乎是被倒提了起来,好在她两只手死死地抱住了靠墙的水管道才没被女水怪拖出窗外去。 女生也是长发散乱,脸上满是惊恐,哭喊着,尖叫着。水桶和洗浴用品散落在一旁,衣衫不整和湿漉漉的头发显是因为刚洗完澡出来,身上有多处被碎玻璃划伤的口子,鲜红无比,被抓住的脚腕更是鲜血淋漓,滴洒下来使得墙上和地上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陆征着实也被吓得不轻,但由不得他多想,立马冲上前去抱住女生的半个身子,几乎是面对面的他掏出镭射枪对准女水怪的头就连开了数枪。 砰砰砰—— 女水怪的半个头颅都要被打烂了,但她只是身子往后仰了一下,随后便又靠了回来,一双手仍像个钳子一样死死地扣着女生的脚腕。 女生应该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怪物吓倒在地上,惊恐地要逃走才被对方擒住脚,如果她是站着的,那么女水怪抓住的应该是她的脖子或手臂才对。 陆征知道仅凭镭射枪想要制服女水怪是不可能的,他已经有了前车之鉴。现在他的首要任务是救下这个女生,于是他不再朝女水怪的脑袋开枪,而是枪口对准女水怪的那双露骨的烂手。 又是几声枪响,一梭子镭射光束全部射在女水怪两只恶心恐怖的手臂上,血肉飞溅,惨不忍睹,一只手的骨头都给打掉了半边,另一只手则是骨头完全粉碎,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肉相连。 女水怪尖啸一声,急忙松开手,因为再紧抓不放被抱着女生的陆征用力拉扯一下,怕是一双手都要跟身体分离开来。 从陆征冲进浴室,到现在他抱着挣脱了女水怪控制的女生滚落在湿滑的地板上,不过只是一眨眼的工夫。随后火速赶来的几个教官不由分说就举着枪朝半截身子挂在窗口女水怪“突突突”的一阵猛射,子弹壳不要钱地“当当当”洒落在地上。 陆征扶起发了疯一样惨嚎的女生正要逃离,猛然听到一个教官大喊:“小陆小心!” 话音未落,陆征就感觉一双寒彻入骨的手擒住了他的双肩,他的胆汁都要喷出来了。 “带她先走!”陆征一把将女生推给前边的教官,自己扭头一看,女水怪那张可怖的脸赫然就在咫尺之间,几乎就要面对面贴上来了,吓得他举枪就冲着对方的脸一阵砰砰砰。 同时反身后踢一脚,正中女水怪的腹部,陆征也趁机挣脱她擒在肩上的双手滚到一旁。 严阵以待的教官们手中的枪一阵狂射,密密麻麻的子弹直把女水怪打成了筛子。陆征站起身来一看,女水怪本来已经被他快打断了的双手此时莫名其妙的恢复如初了,皮肉和骨骼也是全都连接完好,这实在也太奇怪了。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陆征彻底的明白了女水怪的手臂断而重连是怎么回事。 第七十二章 幸福的味道 把枪击连连后退的女水怪全身都是弹孔,黑色的血液不停地往外冒,但接下来那诡异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女水怪满身的伤口竟然以肉眼能看得见的速度慢慢地愈合,就连那些冒出来的黑色血液也似活了一般不断地回流! 陆征霎时间就想起了洛平川和刘青雨提到过的关于蓝涛星人改造人类的实验,能把人类的血肉细胞改造变异成如此强横,也太过变态了些。他几乎已经可以确定水怪的突然出现跟蓝涛星人有着直接的联系。 女水怪的身体机能在飞速恢复,又要朝陆征扑来。陆征连忙朝几个教官那边跳过去,教官们也是火力全开,使得女水怪不能前进分毫。 眼看无法再作恶,女水怪转身“嗖”的一声就窜出窗外,紧随着一阵枪声,一下就不见了踪影。 陆征终于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在几个教官的搀扶下离开了浴室。 这么多的枪声和受害女生的尖叫声传来,宿舍寝室里的学生们大多也猜出来发生了什么事,加上一些知道点矛头的学生添油加醋地传言,学生们还不都吓得心惊胆战跳上床去缩进毯子里。 好在走廊外还有自己班的教官巡逻的身影,多少有了一些安全感。 受伤的女学生被送往了医务室,除了脚腕上被抓伤,身体多处被玻璃碎片划伤之外,并没有大碍,只是被吓得神智已经有点不清醒。 陆征双肩都被抓伤,鲜血淋漓,火辣辣的疼,在医务室包扎处理完伤口后他回到了宿舍。章泽宇、马朝和韩武迹等人都赶了过来,问起了之前的情况,陆征便把当时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跟他们细说一遍。 章泽宇听完后神情凝重,吩咐陆征好好养伤之后,当下便带队亲自去学生宿舍指挥加强安保警戒工作。 “陆哥,这一次你可真是立功了。”马朝见陆征一副惨兮兮的模样,安慰道,“我还从来没发现你也能这么英勇,简直就是我的偶像。” 陆征苦笑一下,仰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说:“那些怪物来真的了,凭我们的实力根本抵挡不住。” “陆哥,你别说这种丧气话,我还指望你保护我呢。”韩武迹说道。自从上次陆征救了他一命,他就一口一个陆哥叫得亲切,实际上陆征也比他大好几岁。在他眼里这里所有人当中就陆征最厉害,他不指望陆征还能指望谁。 陆征叹息道:“你小子怎么突然客气起来了?叫哥也没用,没看到我都自身难保了吗?” “我不管,我们韩家跟你们陆家交情也不浅,在长辈眼里我们本该称兄道弟的,现在你可不能不照顾我。”韩武迹性格耿直,一向又心高气傲,现在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见他对陆征是服气了的。 陆征笑了笑,心想当初老子相亲的时候你还拦路跟老子打了一架,现在倒攀起关系来了,脸皮比老子还厚。 门外出现了两道倩影,马朝扭头一看,见是江诗云和洛秋思,便拉着韩武迹说道:“我们先出去一会儿。” “出去干嘛?”韩武迹不明所以地问,见马朝看着门外,自己也转头看去,顿时就明白了。 他喜欢江诗云,是打心底里喜欢,对江诗云嫁给陆征现在还感到不甘心。但他还是很识趣的,毕竟人家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他既然想跟陆征站到同一阵线上,这件事就只能暂时搁在心里不提。 两个大男人默默地走过来,洛秋思也拍拍江诗云的手背,让她一个人进去,然后还帮她轻轻地把门拉上。 洛秋思和韩武迹显然是早就认识的,两人一见面,说起话来根本就没怎么客气。 “怎么,韩大少现在还不死心吗?”洛秋思笑眯眯地对韩武迹说,“我家诗云已经是死心塌地地跟定她老公了,我看你再怎么折腾也是徒劳的。” “这关你什么事?”韩武迹没好气地说,“说得好像你有老公一样。” “姓韩的,皮又痒了是不是?”洛秋思怒道。 “一言不合就威胁我?难道连说几句实话的自由都没有吗?”韩武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这里可不是在桂森市里,我就是欺负你,你也没法去我家告状。所以你最好对我放尊重一点,实话说像你这样的小妞,我能打十个!” 洛秋思脸上的神情舒展开来,两眼眯笑,说:“韩武迹,你倒是有点长进了,从小到大还第一次发现你在我面前能够这么威风,来来,你动我一个寒毛试试。” “寒毛是什么毛?”韩武迹眼珠子转动着,装作一脸糊涂地问道。 马朝听着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着,已经是待不下去了,摇摇头就默默地走开。 宿舍里,江诗云坐在床边的桌前,一脸不悦地看着陆征。 “放心好了,我没事。”陆征声音温柔地解释说,就像在哄孩子,“关乎一个学生的生命安危,我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江诗云不应声,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陆征,一双灵动的眼眸似乎早已把她想说的一切述之于无声。 这是一个充满着灵性的女孩,陆征再一次有了这样的想法。她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出现在你的面前,就可以让你所有的不安与烦躁、疑虑和慌乱归于平静。而且她是那么的美丽,那么地让人感觉遥不可及。 或许他应该喜欢这个女孩才对,但似乎感情是不可勉强的。 陆征开始有些沉醉于这种无声的交流,面对她时,他不说话就仿佛得到了升华。一旦开口,那么除了调侃和挑逗之外,他实在也不知道能够跟她说点什么,毕竟他和她之间的差距太大。 没有一座桥梁能从他的心头,连接到她的心头。在所有凡俗粗鄙的日子里,他与她不过是在上演一出顺理成章又名符其实泡沫剧。 这样想着,他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陆征又来到了那个奇怪的监牢里,掀开黑褐色的帘布,里边熟悉的房间一成不变地出现在他的视野中,微光中,他看向了那堆干草。 蒙着眼睛的黑蓝色长发的女子仍是那般侧卧着在那里,似乎未曾有过任何的改变。 她是那么的迷人,恬静的脸上有着不可言喻的沧桑,和悲伤。她的存在似乎只有用来诠释“美丽”一词的真正含义,却又无法用言辞来形容。 只可惜,她现在的处境是如此的不堪,如此可怜。 只可惜,不能看到她那双被蒙住的双眼,那一定很动人。 只可惜,没能她的声音,想必是这世间最美妙的天籁…… 陆征走过去,他试图发出点声音以显示出自己的到来,但他说不出话,连走路都没有脚步声。 毕竟,这只是梦境而已。 他又一次地来到她跟前,她也像是有所觉察一般,微微抬起头望向他,露出如天鹅一般白皙的颈脖。 他伸出手,想要摸一摸这张似曾相识的脸。 近在咫尺之时,梦,突然消散了。 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陆征感觉脑袋晕沉沉的。房间里没有江诗云的身影,马朝也不见了,看了看时间,已经将近正午。 经过昨晚惊魂的一幕,一些本来怀有疑虑的教官和工作人员都清楚地认识到了目前面临的危急形势,在这性命攸关的时刻,没人再敢掉以轻心。 在章泽宇的指挥和带领下,教官和工作人员正在争分夺秒地加固学生宿舍楼的每一扇门窗,外侧的窗户更是钉上了木板墙,即便不能完全阻挡水怪的偷袭,也能在危急时刻放缓其攻击的速度。 陆征出了宿舍的门,就见韩武迹带着阿彪抱着被子从楼梯口处走了过来。 “陆哥,醒了啊?”韩武迹跟陆征打了招呼,然后对身后的阿彪吼起来,“快点,打开门!” 陆征看着阿彪把旁边的那间空宿舍的门打开,就问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陆——陆哥,以后我和韩少就住你隔壁了。”阿彪笑呵呵地回答。 韩武迹上前就给了阿彪一脚,喝道:“我叫陆哥你也敢叫?叫陆少!” “是是,陆少!”阿彪被踢却一副乐呵呵的模样,“陆少,我先进去打扫整理,你和韩少先聊着。”说完接过韩武迹怀中的被子,率先进了宿舍里。 陆征一脸狐疑地打量着韩武迹,半响才说道;“姓韩的,不至于吧,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胆小?” “这不是胆小不胆小的问题,小心驶得万年船嘛。”韩武迹解释道,“和你成邻居也好相互照应不是,而且你还受了伤,这两天不得需要人手照顾么,我这是好心……” 正说着,楼梯口处又出现了两个人影。 陆征无奈地摇摇头说:“我看来是不需要你照顾了。” “韩武迹!”一看到韩武迹,洛秋思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冲了过来,一把就揪住了他,“来来,我来告诉你寒毛是什么毛。” 韩武迹慌忙挣脱开来,怒道:“你个小妮子,有没有羞耻心,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哟呵,你这是要干什么?”洛秋思望了一眼韩武迹身后的空宿舍,“打算赖上人家诗云的老公啦?” 韩武迹老脸一红,愤愤地说道:“不跟你扯了,我还要忙。”说着就往宿舍里钻。 洛秋思也不客气,直接就跟了进去,嘴里还满是关切地说道:“要忙什么啊,我来帮你!” 陆征看向后边走来的江诗云,又瞧了瞧她手中的饭盒,莫名地嗅到了一股幸福的味道。 第七十三章 飞来横祸 陆征从小到大就是他亲妈都没喂过他吃饭,现在因为肩膀受伤双手不争气,人生第一次给人喂饭就这么草率地交出去了,好在对方是自己的老婆,也不算太丢人。 “这是你的饭盒?”一边享受江诗云用筷子送到嘴里的饭菜,陆征一边盯着她手中的饭盒问道。 “去小卖部新买的。”江诗云回答。 “哦。”陆征似乎有点失望,“好了,我自己来吧,你这样我不太习惯。” 江诗云白了他一眼,并没有理会他的要求。 上午雨已经停了,到处都是湿漉漉的,天依然阴沉得可怕,下午雨又淅淅沥沥地下起来,一直到傍晚时分都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因为有伤在身,陆征这一天没干什么事,好在基地里也没什么异常。江诗云送来晚饭的时候,陆征正站在楼道的走廊上观察附近的情况,这么糟糕的天气,要是那些怪物来袭可真不好应对。 “想什么呢?”江诗云见陆征一直在发愣,就开口问道。 陆征回过头来,显然没有觉察到江诗云的到来。“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他回答,然后看了一眼江诗云手中的饭盒,“下这么大的雨,你就不用亲自跑过来了,我让姓韩的帮忙就好。” “快吃吧,待会儿就凉了。”江诗云轻声说道。 回到宿舍里,江诗云打开饭盒,腾腾的热气缭绕开来。陆征伸手去接饭盒,说道:“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让我自己来吧。” 这一次江诗云顺了陆征的意,似乎也看得出来陆征的手已经方便了许多。 吃了几口饭,陆征突然笑道:“你这样三天两头跑到我这里来,就不怕别人怀疑点什么吗?” “怀疑什么?”江诗云不明所以。 “怀疑咱俩的关系啊。” “哦。” “哦?!”陆征一脸懵逼地眨了眨眼睛,“你就这反应?” “那你要我什么反应?”江诗云看向窗外,“自欺欺人。” 陆征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渍,说道:“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开放大胆吗?这种羞死人不要命的事情,竟然也说得这般轻描淡写,实在不知廉耻。唉,还是以前的女孩子好啊。” “以前?”江诗云回过头来,“你心中一直挂念的那个女人?” 陆征微微有些诧异,下意识瞧了瞧江诗云的脸色,感觉有点不对劲,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胡思乱想什么呢……” “我很想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江诗云紧逼着说。 “也就一个女人,难道还是超人不成?”陆征打了个马虎,“都已经过去了,没什么好说的。” “是啊,都已经过去了。”江诗云喃喃说道,“可是有些人却仍然念念不忘,时不时就要对着空气哭诉衷肠。” 陆征的眼珠子转了转:“怎么,吃醋了?” “你可真够自恋的!” “吃醋就吃醋,何必死不承认。”陆征笑道,“她叫冯馨,她是我的初恋,这些事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初恋知道吗,总是最难忘的。” 江诗云不作声了,她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答案,又似乎根本不需要什么答案。 “哎呀,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你又没有初恋。”陆征摆摆手说,“等哪天你遇到喜欢的人了,你就知道我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了。” 江诗云冷冷地瞥了陆征一眼:“赶紧吃,吃完我还得回去。” 陆征作了个鬼脸,拿起筷子继续扒饭。 一个人的初恋或许快乐美好,或许痛苦不堪,在那样的青葱年纪里是没有理智的,是难以忘怀和抹掉的。在陆征短暂的学生时代,一段荒诞的感情成了他最深刻的记忆,即便他不刻意去想,但已经在他的生命中深深地烙下了印记。 有些事情,有些东西,忘不掉并不是出于本心,或许只是生命和人生经历需要某些人付出某些代价罢了。 这一天晚上,怪物们很给面子地没有来袭击军训基地,陆征难得睡了一次好觉。 第二天夜幕降临雨仍未停,虽然有了前一晚的平静,但是负责安保任务的所有人都不敢有丝毫的松懈。陆征虽然负伤,也坚持穿戴上装备到学生宿舍楼巡逻。雨下得越发大了,无所不在。 夜渐深,一声惊雷过后,突然的一声凄厉叫声打破了这看似平静的夜晚。 “所有人注意警戒,你,你,还有马朝跟我来,快!”陆征掏出镭射枪,如同闪电一般朝着声音传来的宿舍直奔而去。 这是一间女生宿舍,住着八个女学生。陆征冲进来的时候,那些女生们都躲在门边上挤成一团,煞白的脸上满是惊恐,浑身都在不住地颤抖。 “怎么回事?”陆征大声问。 女生们都是战战兢兢地不约而同用手指向后墙的窗户,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征手中握紧枪,带着马朝一步一谨慎地朝那扇窗户移动。走近了,并没有发生什么危险和怪异的事情,两人惊疑地对望一眼,然后陆征猛然抬脚一脚就踹开了窗户。 凉风带着雨水呼呼地就狂刮了进来,外边漆黑一片,没有水怪来过的迹象。 陆征心稍稍定下来,转身看向那八个女学生,问道:“你们看到了什么?” “脸,一张脸,好吓人!” “就贴在窗外,表情一动不动,脑袋左右来回晃。” 两个女学生一前一后地回答说。 陆征满脑子疑惑,回身走到窗边。马朝连忙拉住了他:“陆哥,小心。” 陆征摆摆手,然后把脑袋伸出窗外仔细观察外边的情况,仍是没发现什么异常。 啊—— 又是一声尖叫,却是从另一个宿舍传过来。接着是一阵的骚乱声,动静比起这里还要大。 陆征猛然一惊,冲出这间宿舍就朝那边乱成一团的宿舍飞奔。就在这时,所有的照明灯忽然全都熄灭了,整栋宿舍楼顷刻间失去了光亮,陷入了一片的黑暗之中。 学生们的惊恐和骚乱一刹那全都爆发出来,四处都是吵闹声和混乱的脚步声,一发不可收拾。 “立即打开应急照明灯!维持好秩序,保护学生安全!”黑暗里传来章泽宇声嘶力竭的喊叫声。 陆征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一样横冲直撞,在黑暗里疾奔,一下就冲到了出事的另一间宿舍门口。此时已经有几个教官同时赶到,正护着从宿舍里逃出来的女学生严阵以待。 陆征手忙脚乱地掏出手电筒朝宿舍了一照,整间宿舍空荡荡的,乱糟糟的,日常用品散乱一地,却没有水怪的身影。往后墙的窗户位置看去,那里已然是破开了一个大洞,外边用以加固的木板碎了,玻璃也碎了,里边的钢筋防护栏也不再完整。 进去小心翼翼地探查了一圈,没发现有危险之处,这时走道上应急的照明灯亮了起来。 陆征心情沉重地走到门口,看向那些吓得魂不守舍的女学生,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刚才我们的窗子突然就被砸破了,然后外边好像有什么东西想要冲进来。”一个女学生浑身颤抖着回答,“黑乎乎的看不清是什么,再然后灯就灭了,我们就跑出来了。” “啊,诗云呢?”另一个女学生突然惊道,“你们有没有看到诗云去哪儿了?” 女学生们都是同时面面相觑,目光中无不带着疑惑和惊恐。 “什么?江诗云跟你们住在一起?”陆征大吃一惊。 女生们连忙点头,有人说:“之前出事的时候她还在我身边,灯一灭就不知道了。” 陆征暗叫一声“坏了!”,二话不说就奔向楼梯口冲下去。 “陆哥!别冲动!先冷静下来!”后边的马朝赶忙就没命地追上来。 一直追到宿舍楼的大门外,马朝才一把抱住陆征,没让他发疯似的乱跑。 “陆哥,冷静!一定要冷静!”马朝上气不接下气地冲陆征喊道,“事情还没弄清楚,你这样鲁莽行事非但无济于事,反而会害了自己。” “你给我让开!小妖精有危险,我必须马上去救她,晚了就来不及了!”陆征已经是一头发了疯的野兽,拼命地想要从马朝的怀中挣脱,雨水把他全身都给打湿,他那苍白的脸跟水怪倒是没什么两样了,“你听到没有,我命令你放开我!” “陆征!”马朝气愤地一脚把陆征给撂倒在地上,抱着他在泥水里滚了几圈,然后死死地骑在他身上,“你给我听着,且不说现在嫂子有没有事,就算她真的被怪物掳走了,你也不能干傻事!你这样做像什么样子?弃这么多学生于不顾,像个军人吗?你这是去送死,去殉情吗?” 陆征愤怒地挥出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马朝的脸上:“她是我老婆!我不能见死不救!你再拦我我就不客气了!” 马朝一抹嘴角的和着雨水的血迹,说道:“陆哥,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现在情况还不明朗,没有证据证明嫂子就是被怪物掳走的,或许她只是在慌乱中跑到了别的什么地方去,我们一时还没发现而已。就算她被怪物掳走了,你现在怎么追?到哪里去追?这样白白浪费时间反而是拖延了营救她的时机。我知道你现在心急如焚,但是不要乱了方寸,我们先回去调查清楚了再行动。” 陆征睁着血红的眼睛,却是说不出话来。 学生宿舍楼的秩序已经开始稳定下来,两间出事的宿舍现场也被保护起来,全身上下狼狈不堪的陆征和马朝回到了江诗云的宿舍,开始对该宿舍的女学生进行盘问,同时在宿舍里寻找蛛丝马迹。 整栋学生宿舍楼里里外外都被翻找了一遍,就连附近的食堂、教官宿舍、教师宿舍等等可能藏人的地方都没放过,仍是没发现江诗云的踪迹。 “陆哥,静下心来,一直以来我们兄弟几人都佩服你的机敏和善思,都以你为荣,在这种时候你不能自乱阵脚,嫂子会没事的。”马朝安慰陆征说,“刚才我问了那几个女生,虽然没人发现嫂子的去向,但也没人亲眼看到怪物出没,是不是怪物所为还不能下定论。” 陆征不应声,面无表情地在宿舍里探查,一双血红肿胀的眼睛射出让人无法直视的锐利的光芒。就他一个人如同幽灵一般翻找查看着每个角落,没有人敢来打搅他,就连马朝也退到了门外。 他此时已经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态,除了与江诗云有关的,其它的事一概不闻不问。 第七十四章 恶魔现形 宿舍里很乱,陆征来到江诗云的床边,出事的时候江诗云就站在这个位置。她床上的物品很整洁,被子刚刚拉开一角,看来是正打算休息。 他注意到了床头的一件内衣,不知为什么绕在床架上好几圈,绑得死死的。他想要走过去查看,忽然脚下“咚隆”一声踢到了江诗云横倒在地上的水桶,低下头一看,地面上干干净净的,只有江诗云的两双鞋子和水桶里滚落出来的洗浴用品,以及几个他踩出来的湿脚印。 陆征眼神一凝,眉头微微皱起,接着猛然就睁大了眼睛,立即扭头朝门外大喊:“小马!传我命令,立即召集所有教官和工作人员在楼下集合,所有人必须到场,一个不能落下!” 接到命令的马朝立即就把人召集来了,章泽宇知道这是陆征的意思,也帮忙传唤,很快学生宿舍楼下就聚集了除老师和学生之外基地里所有的人。 陆征神色匆匆地赶来,站在这足有五排的人跟前,看了章泽宇一眼,沉声问道:“人都齐了吗?” 章泽宇心里已经有数,但还是认真地清点了一下,最后才放心地回答:“齐了,全部到场。” 陆征的神情凝重起来,一排排地从头到尾走过,每一个人都从头到脚认真地打量好几分钟。因为突然发生了这么惊心动魄的紧急事故,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紧张而严肃的神情,因为急急忙忙的搜查找人,很多人都是被雨水淋得全身湿透,那狼狈样比起陆征也不曾多让。 观察完每一个人之后,陆征的心情急剧低落下来,神情也有原先的凝重变成了悲伤和沮丧,像是丢了魂一样。 最后,他朝众人摆了摆头,示意大家可以解散了,然后一句话不说就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马朝看得是一头的雾水,连忙追上去问道:“陆哥,你这是要干什么,是不是有了什么发现?” 陆征表情呆滞地摇了摇头,说道:“今晚你继续站哨吧,我累了,要回去休息……” 马朝一愣,忙说道:“不是,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思睡觉!你睡得着吗?嫂子怎么办?” “她被怪物抓去了,我还能怎么办。”陆征悲从心来,哽咽道,“你们务必保护好其他的学生……” 谁也不知道陆征在想些什么,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就能把事情往坏处想了。这一晚没再有事故发生,陆征也没再出现在众人视野中,就像他说的那样,他累了,回去休息了。 这几天的夜里几乎都发生了怪物袭击的恐怖事件,学生们不安的情绪持续发酵着,白天聚集在一起上安全教育课时气氛也沉闷得可怕。 陆征就像丢了魂的行尸走肉一般,一整天冒着雨在学校宿舍周围游荡,别人打招呼他都视而不见,以至后来没人敢再跟他说话,甚至不敢靠他太近。如果说水怪是夜里出没的鬼魅,那现在的陆征无疑就是白天出没的游魂了。 傍晚的时候章泽宇来看他,跟他聊了几句,想做点思想工作,见他始终是一句话不说,坐了一下也就摇头叹气地走了。杨画也打着伞来宿舍来看望他,他们之间本来就处于尴尬的境地,也没什么好说的,杨画就只是柔声安慰几句,说点不是他的错之类的话,之后也离开了。 韩武迹倒是很尽责,早饭午饭晚饭都是他送来的,每次都是逼着陆征吃完,然后唠叨几句,骂两声红颜祸水见陆征眼神不善就急忙逃跑。其间孔翔也来过一次,还撞上韩武迹,看了一眼陆征的状态之后他就跟韩武迹你侬我侬地斗起嘴来。 陆征撒手不管之后,指导安保工作的重任就落在了马朝身上,这一整天他算是忙得不可开交了。 天快黑的时候,洛秋思一个人来到了陆征的宿舍,看到他像一尊雕像一样呆傻地靠在床头,既是心疼又是无奈,当然更多的是伤心和悲痛。 “诗云不会有事的,你要振作起来。”洛秋思坐到桌边,轻声说道,“她不希望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你是她的国王,有品行的无所不能的国王,她的国王不是你现在这个样子的。” 陆征似乎有所触动,呆滞的目光慢慢移向了洛秋思。 “她虽然嘴上不说,但当了她这么多年的闺蜜,我看得很清楚,她是喜欢你的,把你当成哥哥一样爱戴,也把你作为丈夫来依恋。”洛秋思说,“或许她曾经是女皇,但遇到你之后,她却甘愿做一个世俗的平凡女子。在你面前她不再高高在上,因为你就是她的王,所以你不能倒下,无论何时何地。” “不管她现在是处境如何,你都不能再颓废下去。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了,你好自为之吧。”洛秋思说完最后一句,起身便离开。 “谢谢。”陆征用干哑的声音吐出了两个字。 洛秋思顿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继续朝门外走去。 入夜,雨还在哗哗啦啦地下,马朝靠在学校宿舍楼的走廊边上,吧啦吧啦大口地抽着烟,或许此时除了陆征之外,没有人比他的心情更烦闷了吧。现在陆征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一个人待在宿舍里,还真怕他想不开寻短见。 黑暗浓重的夜里,倾盘大雨之下,一个黑影翻过南侧的围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军训基地。他的行动熟练而快捷,在雨幕下如若无形。 雨下得更大了,似乎要把一切的罪恶湮没在被人遗忘的黑暗里。 这是一个小山洞,入口在灌木丛下,隐秘得就算是老鼠怕是也找不到。洞里一片漆黑,一阵沙沙的摩擦声过后,突然有了光亮,一个黑影举着一盏探照灯走了进来。 山洞被照亮了,里边的空间很小,洞口直入四五米右拐是一个三米见方的浅坑,浅坑里垫着一层厚实的干草,上边平躺着一个女孩,穿着睡衣,长发铺散,眼睛蒙上了黑色布带,嘴也被布带给封住,双手和双脚都被绳子拴住张开,动弹不得。 她是失踪了一天一夜的江诗云,谁也想不到她被绑到了这里来。 整个山洞在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阴寒,黑影把探照灯挂在浅坑的山壁上,然后脱下黑色的雨衣,同样挂在一旁。 看了江诗云一眼,他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上前解开蒙在江诗云眼睛上的黑布带,看着江诗云目光中满身惊恐和绝望,他嘴上的弧度更大了。 “原来是你!”嘴上的布带也被拿掉之后,江诗云咬牙切齿地说道。她现在害怕极了,大雨磅礴,在荒郊野岭的山洞中根本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而且,她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饿得使不上一丁点儿力气。 张小天表情阴冷而得意地看着江诗云,然后慢慢趴下来抱住她,鼻子抽了抽,面对面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很满意地笑道:“想不到吧?还有更想不到的在后头,保证让你欲罢不能。” 江诗云顿时惊恐万分,“你要干什么!放开我!”她知道自己身陷狼窝之中,拼命地挣扎,大声呼喊,可是呼声再大也被雨声给淹没,再用力挣扎也挣不开绑得紧紧的绳子,根本逃不出张小天的魔掌。 “救——” 张小天捂住了江诗云的小嘴,冷声说道:“叫也没用,没人能听得到!我劝你还是乖乖听话,要是我玩得爽了,说不定还能让你舒服一点,要是你不配合,有你苦头吃!” 江诗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反抗,但是都无济于事。“嘶”的一声,她只觉得身子一凉,张小天已经把她身上的睡衣撕开扔到一旁。 看到江诗云身上只剩一件粉色胸罩和白色小裤裤,雪白粉嫩的肌肤暴露出来,张小天两只眼睛已经冒出火来。 江诗云咬破了嘴唇,闭上眼睛,悲愤泪水从眼角不断地往下流。 张小天已然是被yuwang冲昏了头脑,他俯下身子把嘴巴凑上来吻了吻江诗云的脖子,然后轻声笑道:“不用害怕,哥哥会好好疼惜你的,我可是会很多花样的哦,马上就给你一一试试。” 江诗云使劲摇着头,眼角的泪水哗哗不断。 “别哭别哭,哥哥会让你好好享受到快乐的滋味。”张小天说着拍拍江诗云的脸蛋,站起身来,“我这里有很多的小玩具,每一样都可以施展一个绝活,所有的绝活都让你尝一遍,保证你回味无穷。” “你——”江诗云恨不得此刻就死去——如果她有能力自杀的话。 “稍待片刻,我把它们一一找出来,一样都不能少。”张小天说着翻开旁边的一块水桶大的石头,拿出一个塑料袋,里边装着各式各样的情趣小玩意儿。把一个小玩意儿启动了,那嗡嗡羞人的声音立即响起来。 “你这个变态!”江诗云不敢睁开眼睛,但听声音她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顿时悲愤绝望到了极点。 “更变态的还在后头,待会儿慢慢享受吧。”张小天笑不拢嘴。 “不许动!”就在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猛然在张小天身后响起,“张小天,果然是你!” 张小天一惊,豁然回头,看到凶神恶煞的陆征正用镭射枪指着他。 张小天愣了一下,然后冷笑:“陆征,你果然不简单,竟然能够猜到我头上,还追到了这里来。” 陆征冷哼一声:“出事的当晚我就猜到是你,后来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引蛇出洞而已。” “哦?你是怎么猜到是我的?” 第七十五章 夫唱妇随 陆征与张小天对峙着,他知道反派死于话多,但他不是反派,同时他还想从张小天口中挖出点什么东西来,也想张小天死得明白,因此就多唠叨了几句。 “连续两次袭击,却没有人看到水怪的踪影,第二次袭击虽然窗户被打破,但显然不是水怪的手笔。”陆征说,“白天里我在附近走动的时候找到了纸画的人脸更证明了这一点。而且窗户的铁栏也不像是水怪撕开的,更像是人为事先弄坏,然后再用石头砸开,至于方式,我想窗外的那根铁丝能够解释清楚。” “有点意思。”张小天笑道,“我倒是小看你了。” “更奇怪的是,如果是水怪袭击的话,宿舍的地板上竟然没有大片的水渍,且不说水怪本身总是湿淋淋的,外面下这么大的雨,进到宿舍里来不可能不带着雨水。”陆征继续说,“还有绑在床架上的内衣,我想一定是这位女生被绑架时慌乱中临时起意刻意做出来的,虽然我还不太其中的含义。种种迹象表明这一切都是有人在搞鬼,并非是水怪袭击。” 张小天忍不住就要鼓掌了:“精彩!可我看不出这些东西是如何跟我联系上的。” “鞋子上的泥巴。”陆征解释,“我紧急召集人员集合,就是想要找出凶手,却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狡猾,掳走人之后又急忙返回,可终究还是露出了马脚。山路上的泥巴跟基地里的泥巴有不小的区别,山路上的泥巴黏上的杂草毕竟多,而你脚上的泥巴中满是杂草。但我还是不敢肯定,只能欲擒故纵,知道你急忙赶回来肯定没时间行不轨之事,所以就一个人演了一出戏,让你放松警惕,你果然是上当了。” “很好,很好!”张小天称赞道,“能够做到这一步实在让人敬佩,但你以为你已经赢了吗?” 陆征怒道:“张小天,你还想耍什么花招?” 不知什么时候张小天手里已经多了一把袖珍手枪,就在这时趁陆征未反应过来,他的枪口已经对准了江诗云的脑袋:“陆征,这几天我都在暗中观察你们两个,知道你们的关系不一般,现在就看看她在你心目中到底占据着什么样的位置。你敢乱来信不信我能先杀了她?” 陆征是又气又怒,早知道就一枪崩了眼前这个卑鄙的家伙,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样被动的局面,可这世上哪有后悔药可吃? “你想怎么样?”陆征死死地盯着张小天,咬牙说道,“把枪放下,我可以先放你一条生路。” “你是不是傻?”张小天冷笑,“要放下枪的应该是你才对!我数到三,你把枪扔了,不然我就杀了她!一!” “兵痞,不要!”江诗云噙着泪花摇头祈求道。 “二!” “你别逼我!”陆征怒目瞪着张小天,手指扣上了扳机。 “三!” “好好!我放!我放!”千钧一发之际,陆征急忙扔掉镭射枪,高举起双手,“你别冲动,小心走火。” “算你小子识相。”张小天似乎早料到这个结果,对陆征的表现很满意,然后把脚边的一条绳子踢过去,“绑住自己是双手双脚,快点!” 陆征不敢怠慢,连忙就捡起绳子将自己绑好。 看着陆征做完这一切,张小天把枪口对准了陆征,走过去捡起了镭射枪,又上前将陆征身上的绳子绑结实了,这才放心地将他也推到浅坑里,“扑哧”倒在江诗云的身边。 陆征慌忙扭头看向江诗云,安慰道:“小妖精别怕,会没事的,相信我。” 江诗云已是哭得梨花带雨,也不知道她相不相信陆征的话,只是不住地点头。 “本来我可以先一枪送你上西天,再跟这个小女生慢慢玩。”张小天一副小人得志的面目表情,“但既然知道你们的关系不一般,那我就玩得更刺激一点,当着你的面玩她,是不是很刺激啊?” 说着他把那一袋的情趣小玩意儿全都倒了出来:“陆征,你不是一直都在暗中调查两年前的那个女生溺亡的事情吗?没错,是我干的,估计你也猜到了。” 陆征也不吃惊,冷声道:“衣冠禽兽!” 张小天根本不在乎陆征的辱骂,继续说道:“至于那些摄像头,也是我的手笔,你现在心里应该也清楚了吧?当年我拍到了她光身子洗澡的照片,就威胁诱骗她到这里来,之后发生的事情就跟我接下来要做了差不多了,这么多的小玩具,我每一样都换着花样让她玩了个遍,那情形可真堪称史诗级大片。” 说着他看向了江诗云,笑意更浓了:“你无法想象当时是何等的跌宕起伏、可歌可泣,从晚上的九点多钟,一直玩到第二天天快亮,把我都累得更呛。看着她晕死过去,我就放心地休息了一会儿,没想到这妮子竟然趁机逃跑,我发觉了以后急忙追赶上去,她竟然冲进湖里自杀,真是可惜啊。” 听着这些不堪入耳的事情,陆征已是怒不可遏,恨不得冲上前去就把张小天大卸八块。 “别急着生气嘛,待会我就在你的小情人身上重现当年的情形,甚至还可能会增加更多花样,到时候一边看一边生气也不迟。”张小天看向陆征笑道,“你说先玩什么好呢?对了,你的小情人该不会还是处女吧?如果是的话,那就先弄点开胃菜怎么样?” 张小天在情趣小玩意儿堆里翻找了一下,最后捏着一个拇指大的透明小瓶子展示在陆征眼前,里边是满满一瓶蓝色的液体。 “七夕水,听说过吗?”张小天摇了摇小瓶子,“据说是当年地球防卫军为了逼供恐怖军团的俘虏,专门研制出的一种催情药剂,只要一小滴就能使强大的变异改造人欲罢不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为求解脱问什么都肯说出来。” 说到这里,他转向了江诗云:“七夕水早已被秘密销毁,不过我还是想方设法弄到了这世上的最后一瓶,现在算你这妮子幸运,这一瓶下去,怕是你要飞上天了吧。” “张小天,我警告你,你别胡来!”陆征一听就急眼了,不管什么药都是有规定的服用剂量,喝多了肯定闹人命。 “你也想喝?”张小天瞥了陆征一眼,“不好意思,没你的份。”说完不顾陆征的狂怒和江诗云的挣扎,打开瓶塞,捏开江诗云的小嘴,满满一瓶就全部灌进江诗云的嘴里。 看着江诗云不消片刻就满脸通红两眼迷醉,陆征已经是咆哮了起来,而张小天则是怡然自得地摆弄着他的小玩具,嘴里还念念有词:“先玩什么好呢?” 突然一阵阴风袭来,陆征下意识抬头一看,顿时吓得脸色发白。 一只水怪赫然就出现在了张小天身后,而张小天浑然不觉。那只水怪赫然是之前遇到的长牙红眼男水怪,刘青雨竟然没KO掉他。 眼看水怪就在张小天身后触手可及的地方,张小天仍是得意忘形地挑选着小玩具,只怕此人是有选择困难症吧。 陆征看着水怪越逼越近,他眼睛睁得都要爆了出来,张大嘴巴却还在想着要不要提醒张小天这个禽兽身后有危险。 张小天终于是选定了他认为一定很好玩的小玩具,站起身朝这边看过来,发现陆征的眼神不对劲,狐疑地扭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啪—— 男水怪一掌就把张小天拍飞到旁边的墙角下,可惜这禽兽竟然还不死,战战巍巍地撑起身体,惊恐地看向男水怪,一大口鲜血“哇”的一声就狂喷而出。 见男水怪根本没多看他一眼,而是直接就朝陆征走去,张小天哪能不赶紧夺路而逃,只恨爹妈没多长几条腿,连句来日方长的话都来不及说了。 陆征见到男水怪竟然放过张小天反而朝自己逼近,顿时就慌了,大骂一声苍天无眼人间没有正义禽兽不杀竟然来迫害好人,果然恶人都是抱成团的。 他骂归骂,男水怪根本无动于衷,显然是认定了他,死都不会更改。 终于,男水怪一把就扑了过来,张大的血盆大嘴看来非要跟陆征亲热一番了。 “轰隆!”刹那之间的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男水怪的大嘴并没有亲吻到他梦寐以求的陆征,而是跟旁边冰冷的石壁来了个亲密接触。 尘土飞扬,陆征眨了眨眼睛看去,看到穿着一身青光熠熠的铠甲的刘青雨手持一条银闪闪的长鞭站在了前方。这妖艳贱货来得倒是时候,张小天作恶的时候也没见她现身,男水怪前脚一来她后脚就跟上,莫不是这两个家伙打出感情来了吧? 夫唱妇随?陆征只能往这方面想。 男水怪显然智商是挺高的,而且之前似乎是被刘青雨打惨了,现在一见她出现,被偷袭了一击也不敢还手,还没爬起来就“嗖”的一声往山洞外窜去。 刘青雨正要去追,陆征就急忙把她叫住了:“喂喂喂!先给我解绑啊,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刘青雨踌躇了一下,叹了口气,走过来替陆征解开绳子。 获得自由的陆征立马就先去给江诗云解开束缚,刘青雨看了江诗云一眼,见她的神态很不对劲,就问道:“你的小心肝怎么了?” “被人灌了七夕水。”陆征一边解绳子一边回答。 “七夕水?”刘青雨皱了皱眉,似乎对这东西有所了解,“世上还有这东西?” “或许是最后一瓶了吧。”想到七夕水,陆征脑袋都要炸开了。 “既然是这样,那就有得你受的了。”刘青雨幸灾乐祸地说道,“这东西没有解药,该怎么做你应该清楚,最好抓紧时间,不然她必死无疑。”说完也不再理会陆征,转身就追男水怪去了。 第七十六章 互相学习 陆征解开绳子后,江诗云慌忙坐起身来,她满脸通红得要滴血似的,水汪汪的眼睛里眼神迷离而呆滞,双手环抱着自己,因为寒冷,但更多的是因为惊恐,浑身都在瑟瑟地颤抖着。 陆征蹲在她身旁,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紧紧地裹住了她果露的身子,然后一把将她抱在怀中。 江诗云蜷缩着身子挨着陆征的胸膛,神智仍是有些迷迷糊糊,娇躯仍在发抖。 陆征抱起她,一时却不知道该去哪里,该怎么做。难道要像妖艳贱货说的那样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救小妖精? 不是吧,这种救人的方式是在搞笑吗?这不是在写书讲故事好不好! “真的要这么做吗?我一点准备都没有,我的意思是说我一点经验都没有。”站在洞口,陆征用雨衣裹着江诗云,低头看向她的脸,“而且……” 江诗云的鼻翼轻微的有些许抽动,眨了眨泪眼迎着陆征的目光,清澈透亮的眼眸里不含一丝杂质。然后,她情不自禁地伸出双臂抱住了陆征的脖子。 “好吧。”陆征想着我这是在救人,是迫不得已的,你们谁也别骂我。 大雨倾盆,实在也没什么地方好去,陆征左转右转就在周围不远的地方找了个山洞,比起之前那个要小很大,但是洞穴很深。 走到洞道尽头,陆征把探照灯搁在一旁,还想着要做点什么思想工作或者热身运动,就感觉到自己的嘴唇上已经贴上了两片湿湿软软的东西,有点甜,还有一股清香。 突如其来的激吻使得陆征有些发懵,他加速了心跳迎接着她的到来,然后带着青涩和慌乱地纠缠在一起,如此令人沉醉,又如此真实。 陆征只觉得身体中有一股强大热浪正在汹涌地翻滚着,使得他全身上下燥热难耐,好像被扔到了火炉里一样。 两个人的身体叠在一起,温度直线升高。陆征抢占了那对他不算满意的小白兔的所有权和开发权时,发现江诗云身上已经有了细密的汗珠。 冷了要加衣服,热了自然要脱衣服。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问题。 所以他们不知不觉就脱了个精光。 陆征轻吻着她的酥肩、脖颈、耳垂、头发……身体的彻底地被这个尤物给点燃,她的雪胸、她的润臀、她滑腻的肌肤、她的秀发、她的眉毛、她的眼睛、她地呼吸、她身上的味道……每一处都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美貌是上帝赐于女人最美好的礼物,不,是上帝惩罚男人最好的武器。 这是一个让上天都嫉妒的女人,也是一个能够让任何男人疯狂的女人。她能够让温柔的男人疯狂,也能让疯狂地男人释放出心底地柔情。 把人家全身上下都吻了个遍,陆征这才颇有顾忌地盯着江诗云问道:“小妖精,我们——真的可以做吗?” 江诗云躺在地上喘着粗气,时不时咬了一下朱唇,时不时身子一阵颤抖。听了陆征的问话,她努力撑起身子,两人一丝不挂地坦诚相对着,没有了太多的矜持。 “兵痞,我是不是——是不是让你很不满意?”江诗云眼中带着一汪秋水看着陆征问道。 陆征突然笑出声来,严肃的气氛一度缓和了不少。他怜爱地轻抚江诗云的长发,说道:“那些话都是说出来逗你玩的。” “我没有胸没有屁股,你是不是嫌弃我?”江诗云很认真地问。 陆征朝她的胸部看了一眼,同样认真地答道:“小是小了点,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你再怎么不济,也是我老婆啊对不对?” 江诗云咬了咬牙,别过头去:“那你就当救我的命好了。” 陆征微微一愣,想了想说道:“小妖精,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年纪还这么小,做这种事可能不太好。我是说,可能我们还有别的办法,我们这就回去,马上去找医生。” 江诗云没有回话,颤抖的身子越发的通红。 “小妖精?小妖精?”陆征有些着急,把江诗云的小脑袋转了过来,“你怎么了?” 江诗云眼中含泪,低声道:“兵痞,我难受。” 陆征急道:“意思是我们不做也得做了?” 江诗云轻轻哀叹一息:“你要是觉得为难就算了。” “我有什么好为难的,我又不吃亏。”陆征有些不悦,“我是怕过后你跟我秋后算账,到时候我里外不是人。” 江诗云又不说话了,默默地低下头。 陆征见她这副生死由命模样,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心烦意乱地说道:“哎呀算了算了,我豁出去了。我实话告诉你,我可是没有经验的雏鸟,要是弄痛了你,你可别怨我。” “我就怨你!”江诗云头也不抬。 “呦呵!”陆征瞪大了眼睛,“我把自己的第一次都搭进去了还不讨好了是吧?” “说得好像谁不是第一次一样。”江诗云立即反驳。 “那啥,既然大家都是第一次,那就扯平了,你情我愿的以后谁也不许拿这个说事。”陆征悻悻地说道,“还有,我——我不太会,你——你呢?” 江诗云“噗嗤”一笑,抬起头来,看着一脸错愕的陆征,说道:“这才是你犹豫不决的主要原因吧?” 陆征一度感到极为尴尬,愤愤地说道:“怎么可能!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吗?” “真的吗?”江诗云眨了眨眼睛。 “这个——我就打个比方而已。”陆征挠了挠头,“那——那我们就别耽误时间了,大家在实践中相互学习还不行吗。” 江诗云的脸色平静下来,身子默默地往陆征身上靠去。 陆征伸出颤抖的手搂着这副滚烫的娇躯,然后轻轻地压了上去…… 江诗云的第一次来的很快,她紧紧地搂紧陆征,让他的身体死死地贴近自己,不让他再乱动,自己的身体崩紧,然后抽搐,长发散乱地摊在铺在地上的雨衣上,脸色绯红,额头上是细密的汗珠。 陆征顿了一下,随即心想时间紧迫,救人不能半途而废。 …… 最后一次沉长地呼出一口气,陆征终于是瘫软在江诗云身上再也无力动弹,搂着她就沉沉睡去。 陆征又做了那个梦,梦里,他又来到了那个奇怪的监牢里。一而再,再而三,如果说是巧合,他自己都不会相信。 第一次是新奇,第二次是疑惑,那么这第三次,陆征就有了莫名的恐惧。突然出现一件不寻常的事或许并不太让人在意,但一件看似普通的事反复地出现在你面前,那么你就会开始起疑,开始思考,开始恐惧…… 这就是陆征此时的心境。 掀开黑褐色的帘布,里边熟悉的房间一成不变地出现在他的视野中,微光中,他又看向了那堆干草。 蒙着眼睛的黑蓝色长发的女子仍是那般侧卧着在那里,根本未曾有过任何的改变。 她仍是是那么的迷人,恬静的脸上有着不可言喻的沧桑和悲伤。陆征仍是那般无声地走过去,她也仍是像是有所觉察一般,微微抬起头望向他,露出如天鹅一般白皙的颈脖。 他没有伸出手,因为他已经知道,如果他要碰她,那么这个梦就会立即烟消云散。如果不碰呢?梦就不会散吗?不散的话接下来会发生了什么呢? 他不知道,隐隐之中似乎怀了一丝期待。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有人说梦里呈现的事是平日里想得太多的事情,可在陆征这里显然是讲不通的,因为他根本就没想过关于这个山洞,这个女子的事情,他也没有这种凭空捏造梦境的天赋。 梦果然没有立即消散,而且陆征也只能静静地站在女子身前,呆呆地看着她。过了许久,陆征转身离开小房间,朝前厅走去。 他仿佛已经知道这个梦是可控的,只要他不触碰女子的身体,他就不会离开梦境。于是他来到前厅,想要再一次观察这里的一切。 牢房里仍是那般阴森可怕,透过牢门朝外面看去,山洞越发的诡异,处处都是难以描述的压迫感,尤其是那星星点点的火光。 陆征终于注意到了一件极为奇怪的事情:这个山洞里竟然没有人看守监牢! 真是匪夷所思。除了跃动闪烁的火光,一切都像是静止的,没有一丝声响,陆征观察了很久仍是没有看出什么所以然来。 他回到小房间里,似乎是要印着一件事情一样,伸手向女子的脸摸去。 梦,消失了…… 不知睡了多久,陆征惬意地醒来,未睁开眼睛先听到了外面隐隐约约的细微的雨声。他感觉到怀中的柔软如水的温暖,睁眼一看,发现怀中诱人的娇躯上无处不是昨晚欢爱后留下的痕迹。 食髓知味,享受过极度欢愉的陆征迷恋地轻抚江诗云身上的每一寸细腻芬芳的肌肤,爱不释手。 因为电量已经不足,探照灯的光亮已然是昏暗朦胧。 江诗云动人的睫毛轻轻抖了一下,悠悠醒来,轻声问道:“兵痞,你醒了吗?” “没醒。”陆征认真地回答。 “油腔滑调!”江诗云没好气地说,身子微微抖了一下,“昨晚你弄疼我了!” “啊?”陆征故作惊讶,“我不是故意的,都说了我没什么经验……” “你就是故意的!”江诗云红着脸说,“我都说了不要了,你还来!” “啊?”陆征猛然一愣,“你说了吗,我怎么没听见?” 江诗云忽然间就在陆征胸口上狠狠地咬了一下,顿时鲜血直冒,疼得陆征龇牙咧嘴大声抗议。 “反正我说了。”江诗云一抹嘴角的血迹说道。 “说了又怎么样,反正都过去了。”陆征耍无赖说道,“你以为我就不累啊?” “欺负未成年少女,无耻,下流!”江诗云正义凛然地说道。 陆征惊异地瞪大眼睛,愤恨道:“好你个小妖精,这么快就秋后算账了?小心我狠狠地修理你!” “你敢!”江诗云翘起小嘴,“明明自己心里有鬼还怪别人。” “你看我敢不敢。”陆征说着就要再战三百回合。 江诗云慌忙要躲开,但她稍动一下身子就猛地一颤,脸上惨白没有了一丝血色,眼泪哗啦地就划过了脸颊。 第七十七章 算账 陆征本来只是一时兴起想逗逗这个傲娇的小妖精,见到她这副反应顿时就懊悔莫及,赶忙柔声关心道:“怎么了?” 江诗云颤抖着身子久久不答,陆征低头看她,见她把脸深深地埋着,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心中柔情顿生。 这样静默了不知多久,江诗云声音疲倦地低声道:“兵痞,我想休息一会儿。” “好。”陆征应道。 江诗云很快就在陆征怀中沉沉睡去,陆征也只能这样靠着石壁静坐着,时刻感受着她身体的温暖也不算太糟。 趁着这安逸的宁静时间,陆征伸手把探照灯关了,再不省电就没的用了。黑暗中,他抱着江诗云,想了很多很多的事情,不管能不能想通,或者根本不需要想通,他只是不停地想。 他想得最多便是那个奇怪的梦,每当受伤了以后,这个梦就会如期而至。那个蒙着眼睛的被囚禁的可怜女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总是会梦见她,而且梦还那么的真实。 她的衣物打扮很像电影和小说描绘的魔法师,又像某种教会的修女,总之跟现代的人类完全不一样,一举一动都有些格格不入。甚至那个监牢,那个岩洞也都充满着怪异,竟然看不到任何守卫,也没有电灯,还有火把作为照明的工具,实在有点匪夷所思。 随后他又想了很多跟重装战士有关的事情,总觉得自己卷入这些事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他感觉到怀中的娇躯微微动了一下,接着传来江诗云的声音:“兵痞,你睡着了吗?” “没。”陆征伸手打开探照灯,发现江诗云正仰头看着他。佳人在坏,娇媚如斯,陆征不是柳下惠,做不到坐怀不乱,一下就有了反应。 江诗云脸蛋上带着潮红,细声细语地问道:“你还想要?” 陆征憋了这么久,恨不得一把就将这小妖精摁在地上胡作非为,但他静静地沉思了这么长时间,整个人已经格外地清醒,断然不会再做事不经大脑。 “没事,不用勉强。”他摸了摸江诗云的脸颊,微笑着说,把脸凑上去就要吻一吻她的小嘴。 江诗云立即就别过脸去,半响后,很是难为情地低声道:“你的嘴脏死了!” 陆征愣了一下,恍然想起昨晚他用嘴把江诗云的身子吻了个遍,心想我这不都是从片子里学的吗,而且当时你不也是很满意地抱着我的头死死的不放,非得让我给你弄不是,现在倒还嫌弃起我来了? “不至于吧?”陆征笑道,“都过了这么久,嘴里早没什么东西了,就算有那也是你身体里的东西,你嫌弃什么?” 江诗云听了这话,羞得连脖子都红了。 陆征转过她的小脑袋,对着她的小嘴重重地吻了上去,一阵舌吻缠绵之后才分开。昏暗的灯光下,江诗云那张俏美的面孔痴痴望着陆征,抱紧了他的身子,眉梢眼角间荡漾着温柔。 似乎明白了陆征接下来要做什么,江诗云低吟道:“你轻点儿。” 终于在一声沉长的闷哼声中,陆征整个身体都松弛了下来,而江诗云则像一只八爪章鱼一样死死地缠在他身上。 两人的身体搂抱在一起,享受着极度欢愉后的温馨。外边的雨越下越大了,哗哗的雨声越发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陆征缓过气来,看着怀中江诗云的媚态,替她擦了擦额上细密的汗珠,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便说道:“坏了,这几天不是你的生理期吗?” 江诗云两眼迷离地休息了一会儿,才悠悠说道:“白痴,生理期已经过了。” “哦。”陆征放下心来,过得片刻,他轻声唤道,“小妖精。” “嗯。”江诗云已经虚脱,动都不想再动。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的一切。”陆征动情地说。 “油腔滑调。”江诗云轻抚着陆征肩膀上的伤,“你说过要等我的,现在变成这样你怎么解释?” “啊?”陆征疑惑道,“要什么解释,现在*不多的是吗,你情我愿的,大家相互帮助各取所需嘛。” “这是你的真实想法?”江诗云幽幽地问。 陆征有些发懵:“你不会真的喜欢上我了吧?” “想得美!” “那就好。”陆征微微松了一口气,下意识搂紧了怀中的人,“大家都要讲道理,总不能睡了一晚就赖上别人吧,你说是不是?” “我要起来穿衣服了……”江诗云一脸平静地要挣脱陆征的怀抱,陆征也依言放开了她。 可江诗云脚刚起身就一个吃痛,两腿又酸又麻站立不稳,好在陆征及时搂住了她才没让她摔倒。陆征看着她雪白的肌肤上到处是疯狂过后的红肿和淤青,心疼地抱紧了她,心里五味杂陈。 “小妖精,小傻瓜。”陆征抚摸着江诗云脸颊叹息道,“我陆征何德何能,从未奢望能够倾尽天下芳心,我实在——实在承受不起。” 听着陆征这番认认真真说出来的话,江诗云的身躯不住地颤抖着,泪水早已打湿了陆征的胸膛。 陆征满心的柔情,轻轻拍了拍江诗云的肩膀,微笑着说:“怎么像个小女人一样哭哭啼啼的,都哭了一整晚啦。” 江诗云仰起头来,抹了抹眼泪,通红着脸,水汪汪的大眼睛瞪着陆征:“还不是因为你使坏,弄得人家……”她想说下去却又难以启齿。 陆征亲吻一下她的额头,说道:“好了好了,整理一下,我们赶紧回去找张小天那个混蛋禽兽算账。哎哟喂,肚子也饿得不行了。” 此时已经是第二天傍晚,雨虽然是停了,天仍是阴沉沉的。 整个军训基地笼罩在一片死气沉沉的恐怖气氛当中,昨晚是学生们来到这里后经历的最可怕的一个晚上,怪物再度来袭,一名女学生遇害,尸体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拖走,引起了所有人的惊恐和慌乱。 同时,安保工作的总指挥陆征也在这一天晚上神秘失踪,至今下落不明。张小天教官也受了重伤,自称是被怪物袭击,此刻仍在医务室中接受救治。 会议室里,章泽宇一个人一筹莫展地来回跺脚,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也没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来应对目前的情况,烟灰缸上的烟头越积越多,整个会议室都在烟雾缭绕之中。 又是入夜,昨晚一个学生遇害的惊魂时刻仍历历在目,章泽宇夹着烟的手在不住地微颤着。今晚,又会面临怎样的危机? 咚咚咚—— 会议室的门被人敲响。 “进来。”章泽宇声音沉闷地叫了一声。 门被推开了,马朝出现在门口,神情严肃地说道:“章哥,有情况。” 章泽宇哆嗦了一下,指尖的烟“嗒”的一声掉到了地上,他回过神来,一脚踩灭了烟头:“边走边说。” 雨是停了,但是到处都是湿漉漉地,小道上更是泥泞不堪。 “此事当真?”路上听完马朝的的讲诉,章泽宇的神情极为复杂,“都调查清楚了?” 马朝很肯定地点头:“证据确凿。” “真想不到……”章泽宇心情沉痛,感慨万千。 几个教官被紧急召集过来把一间小小的医务室围得严严实实,章泽宇推开门,带着马朝和一个卫兵走了进去。 躺在病床上的张小天抬起头来,看到冲进来的章泽宇等人这般阵势,又见门外戒备森严,一张脸顿时就沉了下来。 “小天,是不是真的?”领头站在床边的章泽宇阴沉着脸问道。 “什么是不是真的?”张小天一脸不解的神情,但还是露出了开朗随和的笑容,就像他第一天跟陆征搭讪时那样。 “别装糊涂。”章泽宇振地有声地说,“两年前那件案子,还有前天晚上掳走一名女学生,昨晚欲行不轨之事,是不是真的?” “章哥,你胡言乱语说着什么啊,我不明白。”张小天早就有死不认账的心里准备,神情举动毫无破绽,“你从哪里听的这些疯言疯语,这些事我怎么会做得出来?” “你还狡辩,以你父亲的身份地位,没有确凿的证据,谁敢冤枉你?”章泽宇是个嫉恶如仇的人,听说了张小天干的那些破事早就气炸了,“小周,去把小陆请来!” 一听要叫陆征过来,张小天吓得面白如纸。这家伙竟然没死?不可能,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怎么可能还能活着! 姓周的教官离开的时候,张小天下意识又看了一眼门外。如果陆征真的还活着,那现在自己要逃也逃不掉啊,如何是好? 教官宿舍里,陆征正用吹风筒给江诗云吹干湿润的长发,两人刚刚秘密潜入军训基地不久,回到宿舍陆征就把事情交给马朝去处理,然后带着江诗云洗了个鸳鸯浴。 没有干净的衣物换,江诗云只能先穿着陆征的,看起来有些别扭。 “我已经让韩武迹去找洛秋思了,过一会儿她就会把你的行李物品带过来。”陆征说道,“今晚你先住我这儿,等会我还要去处理一些事情,你累了的话就先休息。” “嗯。”江诗云应了一声,心想要是洛秋思那丫头过来了,见自己这副模样肯定又会喋喋不休八卦个不停。 “快两天一夜没好好吃东西了,等会叫他们给你弄点粥来。”陆征说,“这会儿食堂的叔叔阿姨应该还没睡觉,只是不知道他们肯不肯帮忙。” “我自己去弄也行的。”江诗云说道。 “你自己去?”陆征笑出声来,“你就不怕你那一扭一扭的奇怪走路姿势被人笑话吗?” “你还说!”江诗云咬着朱唇嗔道。 第七十八章 伸张正义 两人正聊得亲密,宿舍的门被人敲开了,韩武迹把脑袋从门缝里探了进来:“陆哥,洛小妮子来了,还有一个姓周的教官,说是找你有事。” 陆征关掉吹风筒交到江诗云手上:“那我先去了,让你的姐妹陪陪你。” 门外,洛秋思一手拖着江诗云的皮箱,一手提着一大袋东西,见了陆征走出来,两只清亮的眼睛眯了起来:“大表哥,真有你的,果然厉害啊!” 陆征冲她笑了笑:“麻烦你了。” “不麻烦,这是我分内之事。”洛秋思笑眯眯地说,“你们先忙,我还有好多话要跟我家诗云说呢。”说完一个人就进了宿舍,立即把门关上。 陆征不顾韩武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衷肠,看向了周教官:“是不是张小天的事?” 周教官点头:“章哥让你过去一趟。” 陆征来到了医务室,韩武迹也带着阿彪屁颠屁颠地跟过来,闻讯而来的还有孔翔、杨画和吴胜等人。 其他人都被挡在了门外,陆征只让吴胜跟进来。 见到陆征,张小天一时间面如死灰,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目光中还带着一丝阴毒和残忍。 “没想到吧,张小天?”陆征坐到对面的床上说道,把张小天的名字拉得长长的,“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张小天靠在床头,一副我伤重不想理会你并对你进行鄙视的表情。 “我也不想跟你这个人渣多说废话,你不就是想来个死不承认么,要证据,我有!”陆征说着从裤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在张小天眼前晃了晃,“我早就做了充足了准备,在跟踪你的时候已经把手机的录音打开,后来你所说的一切全都录了下来。现在就让大家一起来听一听,看看你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看看我这个证据够不够充分。” “陆征,你这个卑鄙小人!”忽然之间张小天就扑了过来要抢陆征手中的手机。 陆征早有防备,一收手就躲开了。 “我卑鄙小人?”陆征笑道,“比起你来还真算不了什么,不信等大家听完了一起来评论评论。” 说着陆征就播放了手机里的录音,声音调大了,连门口的韩武迹等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录音从陆征进山洞之后与张小天的对话开始,一直到他说出两年前迫害女学生的事情之后才结束。 听完后门里门外的所有人都沉默了,章泽宇一脸的铁青,两只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最为气愤的人非吴胜莫属,他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通红紫涨,怒睁的双眼满是血丝。 “你这个禽兽,人渣!你还我女儿!”吴胜终于是忍不住扑了上去,恨不得把张小天大卸八块。 所有的知情人都理解吴胜此时的心情,包括章泽宇在内。但章泽宇还是拉住了怒火冲天的吴胜:“吴老师,先冷静下来。”说完看向张小天,“小天,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没什么好说的,事情都是我做的,我认了!”张小天脸上露出了狰狞,阴毒的目光看向陆征,“但你姓陆的也干净不到哪去!你为什么不把后边都录音都放出来,让大家听听,让大家知道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我干了什么事跟你有什么关系?”陆征冷笑,“后边发生的事跟本案并无关联。” “并无关联?我看未必吧!”张小天也是冷冷一笑,“那个女学生喝了我的七夕水你会见死不救?姓陆的,你*一个十几岁的未成年少女,比起我来也好不到哪儿去!” 众人听到这里都是吃惊地看向陆征,目光中带着疑惑,急切想听到他给出的解释。 “我不会见死不救。”陆征坦然地说道,“但我没有*她。” 张小天仍是那般冷笑着:“你说没有就没有吗?现在大可叫医生来给那个女学生检查一下,看看她这两天有没有被人侵犯过的痕迹,说不定还能在她身上找到你留下的脏东西。” “你这个王八蛋,给我住口!”马朝按耐不住上前就甩了张小天一个响亮的耳光,留下一个红肿的掌印,“江小姐本来就是陆哥的老婆,名正言顺的合法夫妻,他们做什么事能轮到你这个人渣说三道四?” “没错没错,我也可以作证!”门口的韩武迹高举着手挥动着,“我亲自参加了他们的婚礼,他们是登记领证了的合法夫妻,杠杠的。我说你这禽兽不如的东西,人家夫妻两个恩恩爱爱做什么事关你屁事,还要人家放录音出来给你听?还有没有一点羞耻心!” 陆征有些诧异地看了韩武迹一眼,心想这姓韩的有时候也挺够义气的啊,以他对小妖精念念不忘的心态能说出这番话来实在不容易。 然而陆征哪知道他不在军训基地的这短暂的时间里,韩武迹是何等的提心吊胆,就算给他三千佳丽他都不要了只求陆征回到他身边。尤其是昨天晚上怪物再度来袭,他恨不得就画一张陆征的画像挂起来祭拜求保佑。 张小天一口老血就要喷了出来,他早看出来陆征和江诗云的关系不一般,却没想到他们两个竟然是夫妻!夫妻?你姓陆的在玩我的吧,娶一个高中生当老婆这种事情也干得出来? “啊?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也是被逼的。”如果张小天真的问出口的话,陆征一定会一脸无辜地这样回答他。 看着张小天说不出话来,章泽宇知道这件事已经再清楚不过了。证据确凿,嫌疑人供认不讳,正义得到了伸张。 陆征厌恶地看了张小天一眼,对章泽宇说:“章哥,张小天罪大恶极,十恶不赦,死个十遍百遍都是罪有应得。眼下我们面临的形势极为严峻,分不出多余的人手来看守他,现在就把他拖出去处理掉算了。” 章泽宇似乎对陆征的提议有所顾虑,沉吟道:“他犯下这样的罪行,死不足惜,但我们也不能乱用私刑,还是等过后把他交给司法机关处理吧。”说着用征求同意的目光看向陆征和马朝。 马朝没发表什么看法,只要是陆征决定的事,他都赞成。 陆征见章泽宇的言语和表情中似有难言之隐,一时可能不方便说出口,于是卖了他一个人情:“那就按章哥的意思办,但不能让他再待在这里,这里是救人治伤的地方,不是兽医站。” 章泽宇连忙点头,说道:“我会把他关押到一间严密的屋子里,保证不会出什么差池。” 陆征看都懒得多看张小天一眼,安慰了哭哭啼啼还在闹的吴胜几句,然后叮嘱马朝今晚加强安保工作,就离开了医务室。一天一夜做着羞羞的运动,他根本就没好好休息过,真的累坏了,只想回去好好睡上一觉。 出了门,韩武迹就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回宿舍的路上,章泽天也追了上来。陆征知道他肯定是有事情要说,于是就放慢了脚步。 “小陆,我这么做其实是有原因的。”章泽宇与陆征并肩而行之后,开始解释说,“张小天的父亲张忠是我的上级领导,是这个基地的最高军官,其中的利害关系不用说我想你们也能明白。” “一个普通部队里的小小军官而已,神气什么,又有什么利害关系?”后边的韩武迹不屑地插了一句。 章泽宇叹息一声,说:“毕竟我和张忠这么多年的战友情,他没回来之前我不好擅作主张处理张小天,不然没法向他交代,希望你能理解。事情已经水落石出,我相信张忠也会秉公处理的。” 难怪两年前的那件案子会被如此草率地一笔带过,原来张小天这畜生背后有个好爹在一手遮天。秉公处理?会秉公处理才怪呢,张忠一回来准会替张小天翻案,不过铁证如山,量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怕就怕他故意找理由避重就轻,帮自己的儿子躲过法律的制裁。 陆征虽然已经想得明白,但是已经答应了章泽宇暂时把张小天先关押,现在也不好反悔,就说道:“但愿如此吧。” 章泽宇跟陆征多聊了一会儿,说起了昨晚怪物来袭学生遇害的事,最后交代了一些事情就离开了。 陆征回到教官宿舍门口,转身看着韩武迹和阿彪,问道:“你们两个老跟着我干什么?” 韩武迹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说:“陆哥,跟着你我有安全感啊。” 陆征两眼一翻,摇摇头便不再理会他们。刚要进宿舍楼里,忽然就感觉肚子饿得不行,这才想起该吃点东西了,于是又转了身,直接就朝食堂方向走去。 食堂里的阿姨阿伯还在忙碌,每天晚上他们都清洗餐具到很晚的时间,眼下陆征来到这里的时候他们才准备收工。 找了个阿姨,说明了来意,阿姨很乐意帮忙。这些天来他们对陆征已经不陌生,知道陆征等人正在竭尽全力保护大家的安全,能为这些军人做点什么事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你们两个不需要吗?”食堂阿姨看向韩武迹和阿彪,显然她对他们也不陌生。 韩武迹和阿彪都是不约而同地摇头,他们傍晚吃饭的时候吃得比谁都多,虽然这里的饭菜不是什么山珍海味。 第七十九章 魂之力 端着热气腾腾的肉粥回到宿舍,敲门进去,看到洛秋思还在跟江诗云闲聊,陆征就先把粥放到了桌上。 “我就不打搅你们二位了,先回去休息啦。”洛秋思起身微微一笑,说道,“大表哥,以后你再欺负我家诗云,我可要唆使她跟你翻脸的哦。” “再?”陆征狐疑地看了江诗云一眼,“我有欺负过她吗?” “自己做了什么坏事自己清楚,我就不多说了。”洛秋思拍拍手,一副我对一切事情了如指掌的表情,“大表哥,我走啦,记住年轻人要节制。” 听洛秋思这么一说,陆征的尴尬症又犯了。干咳了两声,扭头看向跟屁虫一样的韩武迹,说道:“姓韩的,就麻烦你把秋思送回宿舍了。” 韩武迹猛然一惊,只感觉天降横祸一般。“我?”他两只眼睛瞪得老大,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一个人送这小妮子回去?” “怕什么,不是还有阿彪陪着你么?”陆征鄙夷道,“两三步的距离,你还能掉坑里不成?” “可是——” “还可是什么,再磨叽人家都自个回去了。”陆征喝道,“你这胆量连一个女孩子都比不过,没见过这么没出息的男人!” 被陆征这么一激,韩武迹男子汉大丈夫的气概立即就蹦了出来,一跺脚,带着阿彪就朝已经出了宿舍门外的洛秋思追了上去。 关门上锁,陆征回到桌边喂江诗云喝粥。 夜深,已经是初秋时节,又下了几天雨,温度一下降低了许多,空气中透着微微的凉意。陆征把江诗云抱上了自己的床铺,给她盖上被子,然后自己睡到马朝的铺位上。 静静地躺着,睁眼闭眼都睡不着,转头看向江诗云,发现她好像已经熟睡了过去。似乎是受到了某种指引,或者说是被yuwang所召唤,陆征神使鬼差地下了床,蹑手蹑脚地就朝自己的铺位摸过去。 摸到了床边,小心翼翼地爬上去,慢慢地就钻进了被子里。很自觉地伸出手抱住江诗云,将她拥在怀里。 “兵痞,你干什么?”迷迷糊糊中的江诗云用慵懒的声音问道。 陆征轻声回应道:“一个人睡冷……” 江诗云的小脑袋蹭了蹭陆征的胸膛:“那你不许使坏……” “不使坏,我就是想搂着你。”陆征保证道。 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第二天张小天的事就在学生当中传得沸沸扬扬,但是很快就被对怪物的恐惧给掩盖过去。白天还好,至少怪物还没在白天出现过,一到了晚上,人人都是提心吊胆的。 昨晚一整晚人心惶惶,倒没发生什么意外状况。马朝绷紧神经执了一夜的勤,凌晨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回宿舍休息,一推门发现门给锁了,末了才想起宿舍已经被陆征小两口给征用了。 没办法,他只好下楼找管后勤的抱了一床被子后来,敲开隔壁韩武迹宿舍的门。阿彪揉着眼睛开门,还没看清来人是谁,人家就已经不由分说地冲了进来。 马朝在一个空铺上铺好被子摆上枕头,爬上床倒头就睡。 韩武迹表示强烈的抗议并跟马朝进行了严正交涉,然而并没什么鸟用,马朝只是狠狠地甩了他一眼,他便只好委屈得像个小媳妇一样乖乖就范。 宿舍里,陆征坐在桌前,江诗云站在他身后给他肩膀上的伤换药。 “你给我绑这个蓝色丝带是什么意思?”陆征看着手腕上的蓝丝带问道。 “能保佑你平安。”江诗云淡淡地回答。 “哦。”陆征似懂非懂,“看不出它有什么特别之处,难道背后藏着什么故事吗?” “它是奶奶留给我的。”江诗云只回答了这么一句便不再多说。 江诗云的奶奶已经在两年前过世,陆征是知道的。既然是长辈留下来的东西,不管有用没有都是个纪念品,他也不再多问。 下了楼,陆征遇到章泽宇,打了招呼,章泽宇便对他说道:“昨晚我审讯了张小天,切断通讯信号的事不是他干的。另外,浴室里的微型摄像头我也派人全都拆掉了。” 陆征点点头,他知道切断通讯信号不可能是张小天所为,张小天再厉害再狡猾,也没有切断地球防卫军的通讯信号的能力。 “我那位在去市里的路上遇袭的手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从他口中我得到了一些跟怪物有关的信息。”章泽宇继续说,“据他所说,那些怪物不仅是在晚上出没,白天也同样横行无忌,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只是在天黑后才袭击我们而白天却没有动静。” 这个问题陆征也没法解答。 吃过早餐,陆征在操场上散步,大白天韩武迹和阿彪也没来粘着他,他们一到晚上才会胆小如鼠。 走到操场尽头,忽然之间他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走来,走近一看,竟然是穿着黑色皮甲好几天不换的妖艳贱货。 “喂,你怎么跑这里来了?”陆征朝她招呼了一句。 刘青雨抬头向他望来,然后轻咳了几声,声音沉闷而微弱,听得出来显然是受了重伤。 “你受了伤?”陆征吃惊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刘青雨的语气仍是那般冷漠平静:“通知你们的人,白天也要加倍小心。” “好的,多谢了,我送你去医务室治伤。”说着陆征就上来扶住了她,有意无意地揩了好几把油。 闻讯赶来的章泽宇问了情况,陆征便说刘青雨是他的同事。听说又有一个地球防卫军的人过来支援,章泽宇自然是喜上眉梢欢迎之至,当下便问有没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出来。 陆征看了刘青雨一眼,瞧瞧地在章泽宇耳边说道:“给她送一份早餐来吧。” 刘青雨是几天没好好吃东西了,这一点陆征看得出来。他知道地球防卫军的人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就带着一些没什么营养而且很难吃的压缩干粮,没办法的时候还能靠它们熬上个三五天,不过这个妖艳贱货显然并没有带。 送来了早餐,刘青雨感激地看了陆征一眼,然后就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你这些天都在做什么?”陆征见她狼狈的样子,好奇地问道。 “执行任务。”刘青雨回答。 “执行什么任务?” “跟你一样。”刘青雨喝了一口豆浆,一副很满足的样子,“你以为想要袭击你们的魂兽就那么一两只么,那一两只不过是漏网之鱼罢了。” “魂兽?”陆征对这个词表示很陌生。 “就是你们说的怪物。”刘青雨解释说。 “哦。”陆征已经猜到了,“我更喜欢把他们称为水怪,因为他们基本上都是从湖里出来的。” “他们并非是湖里出来。”刘青雨纠正道,“只是在这里,湖水里比较好藏身而已。” 陆征点头表示明白,随后问道:“你对这些家伙了解多少?” 刘青雨警惕地看了陆征一眼,反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关于这些家伙的,越多越好。”陆征回答,“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刘青雨想了想,说:“他们是潜藏在地球上的蓝涛星人制造出来的,目的是用来杀害人类。” 她说了这么一句便没了下文,陆征等了好一会儿,忍不住问:“没了?” “没了。”刘青雨回答得很干脆。 陆征心想你是在忽悠我吧,你说的这些谁不知道啊?“那魂之力又是什么?”陆征认认真真地问,“御魂变又是怎么回事?” 刘青雨很是惊讶地看着陆征:“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洛平川。”陆征说出了一个名字,却没有提泰拉。 刘青雨陷入了沉默当中,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说道:“你不需要知道这些东西,知道了对你没什么好处。” 陆征无奈地摊摊手:“你不说就算了,下次遇到洛平川我就问他好了。” “你最好少接触那个人。”刘青雨冷声说,“他很危险。” “在我看来,你也不安全。”陆征说,“说说吧,反正迟早我是会知道的,你又何必藏藏掖掖的。” 刘青雨沉思了许久,这才开口:“魂之力,也叫魂力,是一种非常古老神秘的力量,其源头已不可考,据说跟超古代的传说有关。没有人能用科学来解释魂之力的存在,最初发现并获取它们的人都得到了无法想象的馈赠。后来这些人胡作非为,运用魂之力对人类进行改造,虽然绝大部分的改造都失败了,但也有极少部分的人被改造成功,变成了同样能够使用魂之力的人类,他们也就是后来的重装战士。” “你和洛平川也是被魂之力改造成功的人?”陆征思考着说。 “可以这么说。”刘青雨点头说,“重装战士对魂之力的了解和运用只不过是皮毛而已,魂之力的强大和神秘不是人类所能完全探究明白的。” “它是一种像魔法、超能力一样的超自然的力量,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陆征问。 “魔法和超能力是不存在的东西,当然,你也可以认为魂之力并不存在,没人能说你愚蠢。”刘青雨说道,“不过既然洛平川跟你提起魂之力,相信你已经见识过它的可怕之处。” “我也从你身上见识过它的可怕之处。”陆征笑了笑说,“那么魂之力跟魂兽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第八十章 后手 了解了魂之力,陆征联系起之前的一切,顷刻之间所有难以解释清楚的事情似乎都有了答案,那层神秘的面纱隐约被掀开了一角。神秘遗迹之事、三大雄鹰叛乱之事、地球防卫军与变异人大战、星际贸易联盟和血鸽…… 就连那段怪异的录音和蓝涛星人在地球上的所作所为,也似乎都有了突破口……一切的一切或许都源于这所谓的魂之力。 被魂之力改造而能够使用魂之力的重装战士,刘青雨是其中之一,洛平川也是其中之一。从那一晚在树林里听到的洛平川和泰拉的对话中,基本可以断定泰拉也是其中之一,如此推断,蓝涛星人也有用魂之力对他们的种族或者人类进行改造的能力。 如果是这样,那么蓝涛星人捕杀人类的动机就有了眉头,而那些由蓝涛星人用人类制造出来的怪物——魂兽,就不难得出解释了。 “我相信你已经能够猜到其中的关联。”刘青雨说,“没错,他们就是蓝涛星人用魂之力来把人类改造成重装战士的过程中,产生的失败品,已经没有了自我意识,但能够被蓝涛星人所控制。” 陆征一拳砸在桌子上,冷笑道:“果然如此。” “所以我们要阻止他们。”刘青雨说,“无论如何,这些人类是无辜的。” 陆征点了点头,想了一下,又问:“那御魂变呢?” “你可以把它看成是运用魂之力的一种方式,就是将自己的灵魂与魂之力融合在一起,从而最大限度地使用魂之力。”刘青雨回答。 “灵魂?”陆征从来不相信神鬼之说,所以不能理解刘青雨的话。 “无法解释清楚,总之既然有魂之力存在,那么灵魂之说就不是天方夜谭。”刘青雨说,“要不然用魂之力对生物进行改造何以要选择有灵智的生物,用猫狗来改造岂不是简单得多?” 陆征觉得这话有理,他又想起一件事来,觉得解释不通,于是问道:“既然蓝涛星人想要用人类来改造成重装战士,那么为什么会在没进行改造之前就先杀了他们?” “魂之力的改造必须用活人进行,不可能用死人,所以被控制的魂兽得到的命令是将人类活捉。”刘青雨说,“至于那些杀人的魂兽,应该是蓝涛星人对他们的控制有所削弱,所以他们便自发地猎杀人类,为的是要吸食人类的灵魂。毕竟,魂兽吸食人类的灵魂能够提升自身的魂之力而变得强大,这就跟普通生物要捕食一个道理。” 陆征觉得妖艳贱货有时候也不那么令人讨厌,尤其是她与自己年纪相仿,懂的比自己多太多了。关于魂之力的事,陆征越问越深,最后刘青雨不知道是有意隐瞒还是真的不知道,总之已经答不上来了。 答不上来也没关系,反正陆征也是随口问问,得到的答案中能理解的内容并不多。 他最上心的还是刘青雨提到的加强军训基地安保警戒的事,保障这么多师生的安全是目前的首要任务。 “我还有一个问题。”陆征说,“既然这些魂兽白天也出没,为什么总会选在晚上对我们进行偷袭?” “晚上对他们有利,白天他们有所顾忌。”刘青雨回答,“大部分的魂兽已经在来袭的路上被我和洛平川以及一个奇怪的蓝涛星人拦下,你们遇到的不过是漏网之鱼。这些魂兽没有吸食到足够的灵魂,因此他们还很弱小,会优先选择落单的人下手,同时会选择便于隐藏和逃脱的时机行动。” “我明白了。”陆征说,“得到了这些信息,要对付他们就简单多了。” “简单?如果你知道他们的数量是何等的庞大,就一定不会这么认为。”刘青雨冷笑,“我虽然不知道洛平川和那个奇怪的蓝涛星人想要干什么,但他们两个确实拦下了绝大部分的魂兽,要不然这里早已成为一片废墟。” “不是他们两个,而是你们三个。”陆征说,“不用谦虚,我知道你也出了了很大的力。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像你们这些重装战士能够跟魂兽正面较量。我很奇怪,你是怎么受伤的?” “我说过,他们的数量很庞大。”刘青雨回答。 陆征皱起了眉头,心里细细盘算着要多少个魂兽才能把妖艳贱货弄成现在这副模样。 刘青雨来这里调查魂兽的出于什么目的,陆征不知道,他只知道她和他都是地球防卫军的成员,可以说是站在同一阵线上,虽然她不是很值得信任,但至少不会是敌人。 洛平川曾救过陆征,陆征对他却没多少好感,而且对他知之甚少,只知道他很厉害,跟蓝涛星人似乎是敌人,现在不知道为什么还要抓自己,为此还跟泰拉大打出手,其它的便一概不知了。 至于泰拉,遇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跟自己的同胞反目成仇,之后一直很神秘。陆征万料不到她竟然也是重装战士,还盯上了他手中的录音。陆征对这个女外星人倒是有些好感,但却不敢相信她,因为她全身上下都是让人捉摸不透的秘密,要达到什么目的更是难以知晓。 这样三个奇怪而且强大的人竟然不约而同地在暗中牵制住魂兽,不至于让它们大规模地袭击军训基地,想到这里陆征就感动得想要落泪。 然而眼下刘青雨已经抵挡不住,另外两个能坚持多久不得而知,陆征必须未雨绸缪,不然到时候肯定一发不可收拾。 “你能不能想办法联系上总部,让总部派增援过来,这样下去大家都要玩完。”陆征说。 刘青雨摇摇头:“在这里无法进行联系。我已经调查过了,蓝涛星人将这一片区域的所有通讯信号都给屏蔽了,他们为了吃掉你们这一批人,做了十分充足的准备。如果要联系的话,必须离开这片区域。” “这片区域大概有多大?” “方圆两百公里。” “那不是要快到桂森市的市郊了么?” “是的。” 陆征想了想,然后说道:“能不能拜托你驾车到桂森市,然后联系总部请求增援?” “我可以帮你,但是这未必是个好主意。”刘青雨说,“我驾车到桂森市要大半天的时间,就算联系上总部得到增援,增援集结也得大半天的时间才能来到这里,你们能撑得住这一天的时间么?况且眼下不仅是你这里出了问题,四处都有魂兽作乱,总部会不会第一时间增援你这里还未可知。” 陆征沉思片刻,咬牙说道:“即便仅有一丝希望,无论如何也要尝试一下,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 “这么说你是要赌一赌了?”刘青雨看向陆征。 陆征点头:“这场赌博未必能赢,但不赌绝对会输。” “很好。”刘青雨站起身,“我现在就出去帮你联系总部。” “这么积极?”陆征吃惊道,“要不再休息一下,你不是还有伤在身么?” “现在就出去的话,如果总部那边无法增援,我至少还能赶回来。”刘青雨解释说,“再拖延时间你们就必死无疑。” 陆征一听,心中大为感激,对这妖艳贱货是越看越顺眼,说道:“那好,我这就给你弄车去。” 征用了韩武迹的豪车,刘青雨不多说什么就火速离开军训基地。这么一来韩武迹就不乐意了,没了车他唯一的退路都没有了,对陆征是又抱怨又诉苦,直到陆征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会保护他的生命安全才肯罢休。 陆征也不跟韩武迹多磨叽,直接就去找了章泽宇,把相关情况向他进行了说明。 章泽宇听完后是喜忧参半,直接就问陆征:“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特殊时刻要进行特殊安排,通知所有人到操场集合,跟老师们说明情况,让老师做好学生的思想工作。”陆征说,“提醒大家带好必需品,今晚全体人员在食堂里过夜避难,以防被敌人逐一猎杀。只要熬到明天,大家就有获救的希望。” 能熬到明天吗?熬到明天就一定能获得增援吗? 陆征心里也没底,实话说他不是个合格的指挥官,也从没想过要当领导者,如今面临的困难他难以找到很好解决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黄昏如期而至,黑夜即将来临,陆征的心情越发的焦虑。 回宿舍的路上,很巧地遇上了杨画。如果说韩武迹是陆征的跟屁虫,那么孔翔就是杨画的跟屁虫,两个人目的不一样却都一个德性。不过这一次碰面,杨画身后出奇的没有了孔翔的身影。 “杨老师,早啊。”陆征率先打了招呼,很客气的没有直接叫杨画的名字。 “陆征?”杨画却是一如既往的那种语气和表情,“不早了,都快天黑了。你现在很忙吗?” “不,不忙啊,有什么事吗?”不知为何,现在面对杨画,陆征莫名地有些紧张。 “那一起走走?我想跟你聊点事情。”杨画提议。 “好。” 陆征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或许他也想跟这位大美女聊聊,至于聊点什么事,那并不是重点。并肩走在操场边上的小道,陆征装出一副悠闲轻松的模样,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 第八十一章 备战 “你跟江诗云结婚了的事是真的吗?”杨画毫不避讳地开口直接就问。 “哦,是真的。”陆征回答得也很干脆,似乎想到了她会问这个问题,“长辈促成的事,我也没有办法。” “她还是学生,而且年纪还小,希望不要因为你们的关系影响她的学习。”杨画说,“你是大人,知道该怎么做。” 陆征点了点头,微笑着说:“多谢杨老师关心。” “我是她的班主任,关心自己的学生是理所当然的。”杨画用手指顶了一下眼镜,用大姐姐教育不懂事的小弟弟一样跟陆征说,实际上她确实比陆征大一两岁,“你和她之间的事情最好不要在学生当中大肆声张,影响不好,尤其是有一些事情能收敛就收敛,毕竟人言可畏。” 陆征老脸一红:“我会注意的。” “对了,这一次案件得以侦破全是因为你的努力,多谢了。”杨画说,“吴老师一直都想当面向你道谢,但是见你总是很忙,所以就没有来打搅你。他说一定找机会请你吃顿饭,亲口跟你表达谢意。” “这些都是我分内之事,你们一口一个谢字就太客气了。”陆征一副怪不好意思的表情。 或许是因为在杨画面前捅破了自己和江诗云的关系,面对杨画的时候陆征总是觉得有些不自在,似乎有着什么顾虑。杨画则仍是一如既往的一本正经,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或者说她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事情。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眼下面临的危机,这是个沉重的话题,杨画只是个老师而不是军人,自然说不上什么话。她想起章泽宇通知的待会儿开会的事,就跟陆征告别了。 陆征目送她离开,此时在他心目中,杨画首先是个合格的老师,其次是合格的美女,她这样的女人不知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 往回走的路上,陆征绕道去看了一样张小天。学生宿舍楼北面不远处有一排小仓库,其中一间空仓库就关押张小天。仓库严密且牢固,关门上锁之后,张小天插翅也难逃,因此也不需要派人来看守,只需按时送来饭菜,从通风窗口递进去即可。 站在窗口外,陆征透过玻璃朝里边望了一眼,看到张小天躺在床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似乎根本不担心因为犯下滔天罪行而将要受到严惩。 觉察到窗外有人,张小天抬头看过来,见是陆征便露出了不屑的笑容,大声说道:“怎么,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陆征冷声说:“你除了令人作呕之外,并没有什么值得看的。” “那你来这里岂不是自己找罪受?”张小天说,“姓陆的,别以为你已经大获全胜,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陆征冷哼一声,说:“别以为你那个爹能够保得了你,你必死无疑!” “是吗?那走着瞧好了。”张小天阴冷地笑了起来,“对了,忘了告诉你,我手上还有一份视频集锦,都是这几天拍的,如果你想看的话我可以借给你观摩观摩。” 陆征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张小天说的这段视频集锦无外乎就是他这两天偷拍女学生洗澡的视频,顿时就火冒三丈,喝道:“张小天,死到临头了你究竟还想干什么!” “死到临头”张小天见到陆征发怒自然很开心,“除非你现在就一枪打死我,不然说死到临头和为时尚早。有了这段视频集锦你说我能干点什么,想想真让人兴奋不是吗?” 陆征铁青着脸回到宿舍,江诗云和洛秋思正聊得开心,见陆征回来而且一副心情非常不好的样子,都同时闭了嘴。 “怎么了?”江诗云试探性地问道。 陆征当下便把跟张小天谈话的事告诉了江诗云和洛秋思,两个女生听完后都是脸上变得不好看。 “不会拍到我们两个了吧?”洛秋思跟江诗云对望一眼,说道。 “你傻呀,第一天晚上我们听阿慧说了摄像头的事,压根就没洗澡。”江诗云说,“第二天开始我们就跑这边来了。” 洛秋思眨着眼睛想了想,点头说:“好像是这样的哦。” 陆征仍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想办法毁掉视频的存盘,留着断然是个祸害。”他说,“这种不管落到谁的手里都不是好事。” “大表哥,看不出来你倒是挺有正义感的嘛。”洛秋思盈盈笑道,“这里这么大个地方,谁知道那禽兽把存盘藏在哪里,他咬牙不说,你还能把整个基地烧了不成?” 陆征一听这话,很是诧异地看向洛秋思,眼中放出一丝闪亮的光芒:“我怎么没想到呢?” “啊?”洛秋思张大的小嘴,“你该不是真想烧了这里吧?” 陆征嘿嘿笑了笑,也不作答。 学生们接到通知要集体在食堂里过夜,都是又紧张又有些新奇,但心中的恐惧仍是难以抹去。在班主任的带领下,带着席子被子等等必需品就到食堂门口集合。食堂里教官和男生们正在挪动餐桌腾出地方,同时一部分人负责打扫地板,今晚大家要挤一挤睡地板了。 韩武迹那是一个乐呵,他一来喜欢热闹,二来人多挤在一起没那么害怕,最后还能跟这么多小女生一起睡地板,那真是一种别样的享受。 以食堂大门直入的中间走道为中线,把那些挪开的桌子围成了左右两块空地,地板打扫得干干净净,铺上席子毯子,左边睡男生,右边睡女生,就成名符其实的学生避难营。 食堂有三个门,朝南的大门出门几步就是操场,位于里侧朝东的小门可以直通学生宿舍楼,与朝东小门相对的朝西的小门通往厨房。陆征安排大家集中在这里过夜,也是利于今晚防守魂兽来袭,可以集中力量只守住这三个门即可。 一切的安排都完成之后已是下午五点多,陆征看了时间,对江诗云和洛秋思说道:“今晚你们也要到食堂里跟大家待在一起,快些收拾好东西过去吧。” 洛秋思看向江诗云一眼,说:“要不我们先洗个澡再过去?” 江诗云也有此意,便等洛秋思回宿舍拿了换洗的衣物和洗浴用品过来,两人当着陆征的面讨论着内衣内裤啊洗澡啊美容啊之类的事情,听得陆征是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洗完澡吹了头发,洛秋思要回去拿东西就先行离开,陆征盯着一身睡衣的江诗云,说道:“今晚大家挤在一起过夜,你这样穿不好吧?” “谁说我要穿成这样过去?”江诗云翻了翻白眼,一边吹着长长的头发,“等会再换。” 那宽松的睡衣下诱人的线条若隐若现,陆征心跳如擂鼓,舔了舔嘴唇说:“现在时间还早,要不咱俩……” “先去洗澡。”没等陆征说完,江诗云就看也不看他甩出一句话来。 “好叻!”陆征擦了擦双掌,翻找了衣物就冲向浴室。 风风火火地冲了澡,陆征怀着激动的心情急不可耐地回到宿舍,进了门就立即把门紧紧地关上锁好。转过身来,正要说一句“小心肝我来啦!”,睁眼一看,一句“握了个草!”就蹦出嘴来。 趁着陆征洗澡的时间,江诗云已经是换上了一身休闲装,连鞋子都穿好了,正在绑头发,似乎完全没明白陆征刚才想要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陆征全是上下就穿着一件大裤衩,身下的大家伙高高地翘起,很不听话地不肯低头认错。他放好衣物很是失望地走过去,气吁吁地埋怨道:“小妖精,你是故意的!” 江诗云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没错,那又怎么样,谁叫你整天满脑子乱七八糟的东西。” “最毒妇人心!”陆征狠狠地骂了一句,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床边上。 江诗云绑好了头发,转过身来对他说:“来,我给你擦药,擦完这一次药,你肩膀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陆征板着脸很不情愿地转过身背对江诗云,像一个生了气的孩子。 江诗云用毛巾擦了擦陆征的肩膀和后背,一边给他擦药,一边盯着他后背上那一个巴掌大的像绽放的花朵一样的图案,问道:“兵痞,那背上的图案真的是胎记?没见过胎记能长这样的,而且位置还这么正,看着像纹身。” “反正天生就有的,我也不知道是胎记还是纹身,就算是纹身也不是我纹的。”陆征回答,“我觉得吧,应该是祖传的印记,咱们快点加油生个小宝宝出来看看他背上有没有不就一清二楚了么,胡乱猜测多没意思。” 江诗云啐道:“没个正经!”说着已是擦好了药,把药瓶放到了一边。 陆征转过身,一把将她拉了过来搂在怀里,然后翻身把她压在身下,看着她带着惊慌的脸蛋笑嘻嘻地说:“谁说不正经,我说的可是再正经不过的大事。” 江诗云红着脸把头扭过一边,翘着嘴有些生气地说:“我不要。” 陆征吻了吻她雪白的颈脖,然后把她抱了起来坐在床边,笑道:“逗你玩的啦,谁叫你刚才欺负我。”说着拍了拍她的小屁屁放开她,“赶紧收拾东西去食堂跟大家集合,我也要过去跟那些教官商量点事情。” “要小心。”江诗云整理了一下衣着,淡淡地说了一句。 陆征抬起手把手腕上的蓝丝带在江诗云眼前晃了晃:“别怕,我有护身符!” 别看章泽宇平时言行举止粗鲁豪放,做起指导工作来却是细心有条,面面俱到。陆征来到食堂的时候,一切事情都安排妥当了,他和其他教官跟所有的师生一样,盛了饭菜靠坐在地上吃晚餐。 吃过晚餐,陆征看向大门外,已是夜幕降临。 “今晚那些怪物会来吗?”章泽宇也同样看着门外,心有余悸地问。 “我倒希望他们不来。”陆征闷声说道,“做好准备吧,趁现在重新排查一下还有没有人没到食堂里来。” 章泽宇立即吩咐了手下去排查人员,忽然他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说:“坏了,张小天被关押在仓库里没带过来!” 陆征一皱眉,有些不高兴地说:“下次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就不要想起来了。我过去看看,你们在这里不要松懈,注意时刻保持高度警戒。” 第八十二章 异变 说心里话,陆征非常不情愿再去见张小天那个混蛋,更不说要把他带安全的地方,让他被魂兽临幸才叫大快人心。 正想着,他已经来到一排仓库前边。 啊,救命!救命—— 突然的一声惨叫求救声传来,陆征一听就分辨得出是张小天的声音,急忙朝那间仓库奔去。 每间仓库的前后都有一扇窗,后边的窗口还比前边的要大些。陆征冲到仓库门外,透过窗口朝里边一探,哟呵!刚刚还念叨着让这禽兽被魂兽临幸才好,没想到他还真有这样的运气。 只见一个魂兽已经撞破了仓库后边的大窗,撑开钢筋栅栏和防护网,半个身子伸到了仓库里边,两只手血淋淋的正抓着张小天的两只脚腕。张小天应该是头朝门口睡在床上,被魂兽突袭一时没反应过来,才给对方抓住了脚腕。 张小天又惊又恐,不断地大喊救命,见到陆征正在前窗望着,便朝他大呼:“姓陆的,快救我!快!” 陆征不慌不忙地掏出镭射枪瞄准了魂兽,却不急着开枪,说道:“张小天,我可以救你,但是你得先把所有存有偷拍的视频的存盘放在什么地方告诉我,你考虑考虑。” 张小天小命都要不保了,还考虑个屁啊,当即就脱口而出:“存盘只有一个,就在我宿舍的衣柜里,里面有个——啊!救命!救我!快救我!” 张小天话没说完,魂兽已经拖着他死命地往外拽,整个身子已经是被提了起来,眼看两只脚就要出了窗口去,吓得他简直就要大小便失禁。 陆征赶忙朝魂兽的双臂连射数枪,他知道打脑袋不可能打死魂兽,只能先打断魂兽的手把张小天救下来再说。 陆征的想法是好的,可魂兽也不是吃素的,一梭子镭射光没有打断他的双臂,他就像疯狗叼食一样飞速将张小天拽出窗外,然后潜入黑暗中。 一声惨叫猛然传过来,陆征大惊,急忙绕到仓库后方,用手电筒一照,只见破烂的窗口处是一片狰狞的血迹,哪里还有张小天和魂兽的身影。 陆征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他虽然不希望看到魂兽害人,但张小天本来就是个必死之人,死在谁手里还不是一个样?陆征的心情有些复杂,或许并不是可怜张小天,只是遗憾自己没能救人而已。 反正事情已经发生,想这么多也没什么用,大可不必为了一个禽兽的死而乱了心神。 这样一想,他便心安理得地离开了。 魂兽的出现证实了刘青雨的话,今晚注定是个不安稳的夜晚,危机正从无法预知的黑暗中涌过来。听刘青雨的意思,今晚来袭的魂兽将有潜伏在湖底的魂兽数量的三分之一,或者更少。 陆征只能寄希望于洛平川和泰拉能够在半路上多截下一些魂兽,以减轻这边的压力。 冒着风险,陆征还是决定先去张小天的宿舍走了一趟,视频存盘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已经成为了他的一块心病,谁也不希望像吴胜的女儿和小妖精那样的事再次发生。 用枪把门锁轰坏,陆征轻而易举地进入了张小天的宿舍,打开灯,发现这家伙竟然是一个人住一间宿舍,也真够奢侈。桌子上摆着一个小型的笔记本电脑,旁边还有许多乱七八糟的电子器械,看得出来平日里张小天没少摆弄这些玩意儿。 按照张小天的话,陆征走向床头的那个衣柜。打开衣柜,里边全是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把衣物一件件拿出来翻找过后扔到一旁,最后在衣柜的最里侧发现了一个文具盒一样大小的金属盒子。 不用想陆征也知道他要找的东西一定就在这盒子中,因为整个衣柜已经被他翻了个底朝天,除非张小天之前撒了谎,不过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盒子捧在手里感觉很厚重,有密码锁,陆征一时间打不开。他转身看向桌上的电脑和电子器械,脑海里念头一闪,把那些东西揽成了一堆,然后往后退了几步,掏出了镭射枪。 轰轰轰—— 桌上的东西全被镭射枪打得稀巴烂,就连桌子也不能幸免,中间变成一个大窟窿冒出火苗来。害怕火苗蔓延到四周引起火灾,看着桌子上的火烧得差不多了,陆征便立即把火扑灭。 做完这一切,陆征才猛然想起手中装着视频存盘的盒子还没毁掉。这个盒子里除了视频存盘还有什么,只有打开盒子才知道,但无疑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对了。 他把盒子放到地上,枪口对准了。 “轰!” 一声炸响,却并不是陆征的枪声,而是一个人影从窗外像炮弹一样砸了进来。陆征猝不及防,一下就被那东西击中倒在了地上,而对方则是如同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身上使他动弹不得。 惊慌之中陆征睁眼一看,吓得也如之前的张小天一样差点就大小便失禁了。 此刻把他摁在地上然后死死压住他的,赫然是一个魂兽! 这个魂兽尖牙红眼,仿佛就是那个厉害无比的男水怪。然而他又与男水怪有所不同:他的手掌非常之大,手指不仅长而去锋利无比,就像鹰爪一般;他脸上的肉已经溃烂了大半,部分的颅骨狰狞地露在了外边;他的身体浮肿,强壮,沉重…… 如果魂兽是僵尸的话,眼前这个家伙一定是尸王,跟其他的魂兽不是一个级别的。 陆征大骇之余急忙把握着镭射枪的手提起来,但魂兽仿佛料到了陆征会有这样的举动,他一只手死死地擒着陆征的脖子,另一只手闪电一般挥起就朝陆征持枪的手劈了过去。 陆征顿时一声惨叫,面白如纸,大汗如雨簌簌而下。他右手的骨头已然是被魂兽给劈断了,现在除了剧痛之外一点知觉都没有,整只手几乎是跟身体失去了联系。 魂兽裂开猩红可怖的烂嘴,阴惨惨地看着陆征露出了笑容,慢慢地又挥起了那只手,朝着陆征的胸膛猛然地就抓了下来,就像是在掏心一样。 陆征感觉身体顷刻之间炸裂开了,那根本不可能忍受得住的剧痛使得他声嘶力竭地哀嚎出声,他视野里所看到的完全是血光一片。 他拼命地挣扎了好一会儿,终于是忍受不了痛楚而完全失去了知觉。 陆征这数日以来老是在做一个奇怪的梦,他不知道人死之前会不会先做一个梦,这个梦不会消散,一直就永远地停留在里边。 活在梦了也许未必是坏事,但活在梦魇里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陆征猛然睁开了眼睛,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但他知道现在他一定不是存在于人世上。 因为他看到了自己置身于一个血红狰狞的地狱之中,熊熊的烈火在四围肆虐,无处不在。大滴大滴的汗珠从他的脸上滚落。他现在跪在地上,紧握着的拳头无力地垂在地上。 他看到了一团火焰——又不像是火焰,比烈焰更炽热,比鲜血更鲜红的一团东西。 他感觉到了那团东西的强大,仿佛是一个难以言状的能量团。 能量团不断地汲取四周的一切,旋转……汇集……转换……传送……通过手掌……前臂……到心口。 然后到凝结在他的身体里。 突如其来的疲惫淹没了陆征,骨头一下变得沉重起来,浑身的肌肉也开始疼痛,身体好像被掏空了一样,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而他的意识却越来越清晰,清晰地能够感觉到万物的生息,蚊子的飞舞,老鼠的觅食,蚂蚁的爬动,蟑螂的左顾右盼…… 以及,他流淌在地板上的血液不断地蠕动…… 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每一根毛,每一个细胞仿佛都有了独立的意识,它们都长出了自己的眼睛,它们所看到的听到的感觉到的一切都是他所看到的、听到的和感觉到的,妙不可言。 他是额头上的一滴汗珠,缓慢地滚动,滑落,离开了身体。他也是涌出身体的血液中的一滴或者全部,在冰冷的地板上流淌,一直艰难地,迟缓地,漫无目的地流动着。 血液流到了那个严密的盒子前,一下就把它给包围了。黏在盒子上,然后渗入了盒子中,陆征透过了血液的视野,看到了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个、两个、三个……足有八个拇指大小的存盘。 这么多的存盘,张小天何以会说只有一个呢? 陆征有些疑惑,同时他的血液似乎是得到了指示一样,慢慢地爬向了那些存盘,最后将其覆盖,淹没。最后,在只有陆征能够看得到的画面中,血液将所有的存盘全部地溶解吸收掉。 这诡异的一幕让陆征一时缓不过神来,接着突如其来的庞大信息量刹那之间就淹没了他的意识。 就算世界上最高级的计算机也没有陆征此刻的脑速转得快,几乎只是一闪而过,八个存盘里的所有信息都印刻在了她的脑中。但陆征显然不太好受,而且是哭笑不得。 因为这八个存盘里存着的东西,全是张小天那些见不得人的污秽视频和图片。 有两年前偷拍女学生洗澡的,有迫害吴胜的女儿的过程的,有威逼利诱猥亵自己身边的女性的,有这一次偷拍女学生洗澡的……各式各样,五花八门,可谓应有尽有,很大一部分的视频可能是从网上下载的小片子。 陆征就好像突然被迫上了一堂权威的性教育课一样,不管他愿不愿意,这些信息全都烙在了他的脑海里。 所以他感觉非常燥热难受,毕竟他是正常的男人。于是低吟一声睁开眼睛来,那一双眼睛却血红得像入了魔。 不开眼还好,一睁开眼睛看到紧紧趴在他身上的魂兽,他顿时就吓得花容失色,连胯下不安分的大家伙也是抱头鼠窜般的就缩了回去。 第八十三章 扬眉吐气 陆征急忙一脚踹开“不怀好意”的魂兽,然后跳到了一边去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裤裆,还好还好,裤子都没脱,应该不会有什么事,要是被这怪物玷污的身子,那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陆大少哪还有脸见人,可真是欲哭无泪了。 惊魂过后,陆征恢复了理智,诸多的疑惑顿时就涌上了心头。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躺在地上的魂兽,见他死气沉沉已然是没有生机。 陆征的胸口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伤口,皮开肉绽的,一片血糊糊。 显然是魂兽在行凶的过程中还没得手就被什么人给击杀了,因此陆征受了皮外伤却没什么大碍。 是什么人救了自己?陆征满脑子疑惑,谨慎地四下观察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也没有其他人存在的迹象。 再看地上,仍是之前被魂兽偷袭时的的状态,除了那一滩从自己身上流出的鲜红的血迹之外,就只有那个小盒子能引起了陆征的注意。 想起了刚才透过血液的视角看到的一切,陆征很是好奇盒子里的东西还存不存在。踢了魂兽两脚,确定对方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之后,陆征这才捂着胸口上的伤放心地走过去,蹲下来捡起那个血泊中的盒子,仔细地观察起来。 盒子仍是锁着的状态,陆征带着疑惑用镭射枪轰开了盒子,看到盒子里空荡荡的已经什么都没有之后,他吓得不轻。难道刚才不是做梦,看到的一切和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陆征找不到理由来解释这件事情,恍惚中他猛然想起一件事来:自己的右手竟然没事了!不仅没有一丝疼痛,而且还能够活动自如,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就算吃了高钙片一口气上八楼都没这么神奇。 诡异,太诡异了!陆征心想该不会是自己有了什么奇遇了吧?不对啊,书里说有奇遇会穿越到我是主角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太阳都绕着我转不服你打我却打不过我的世界里去,可明明自己还在这里,并没有“嗖”的一声穿越到那啥世界里去。 反而是这个霸道魂兽莫名其妙地一命呜呼了。 陆征实在是想不明白,但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悄然之间有了些变化,充满了力量,不管是他自己还是他自己的大家伙。 既然存盘已经没了,那也算把事情给解决了,害怕再有魂兽过来耍流氓,陆征赶紧就逃离了这里。 看到陆征一胸膛的血走回来,章泽宇急忙迎上去,问道:“小陆你怎么了,也被怪物袭击了?” “也?”陆征抬起头来吃惊地看着章泽宇,“你们遇到危险了?” “是的,你刚离开不久,就有一个怪物对我们展开的袭击。”章泽宇回答,“好在你告诉了大家应对的方法,我们用燃烧子弹朝怪物射击,一下就逼退了那怪物,它要是不逃的话,肯定会被我们干掉。你这办法真踏马的管用,这些怪物果然怕火。” 陆征惨笑了一下,摆摆手说道:“办法其实也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是一个女学生给了我启发。怪物的细胞有恢复能力,用火烧的话再好不过,至于管不管用我也不敢肯定。” 章泽宇盯着陆征胸口上的伤,问道:“你是怎么回事,张小天呢?” “别提了,我还没去到那里,他就给怪物盯上了。”陆征当下便把张小天遇害和自己去宿舍找存盘的事说了出来,他身体发生异变和魂兽莫名其妙的死被掩盖过去,编个理由不是什么难事。 章泽宇的眉心拧成了一团,沉声说:“今晚果然不太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做好防备就是了。”陆征安慰道。 食堂里临时的医务室是靠墙角拉起两块帘布搭建而成,医生们正给陆征处理伤口,两个女学生就不顾阻拦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陆征扭头看向气吁吁的江诗云,又看了看旁边的洛秋思一眼,问道:“你们来干什么?” 江诗云极为不满地质问道:“为什么每次都是你受伤?”在她看来,这段时间只要一出什么事,陆征准会很配合地挂彩,她对这一点几乎已经没有了怀疑的态度。 “我也很苦恼啊。”陆征无奈地说,“脸是父母给的,长得帅不是我的错。” “你就贫吧你!”江诗云没好气地说,然后拉着洛秋思在一旁坐下,看着医生给陆征上药和包扎伤口。 肩膀上的伤刚好,胸口又来了一块,要是哪天突然没伤没病了,陆征怕是还不习惯了。 弄好之后,陆征拉到江诗云和洛秋思跟前,问道:“你们两个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跑到这里来,也不怕别人说闲话?” “说什么闲话?”江诗云一脸不在意的表情,“我是班长,代表同学们来看望一下他们受伤的教官不行么?” “哦,这样啊。”陆征一副了然的神情,看向洛秋思,“这么说你也是班长了?” “是啊。”洛秋思盈盈笑道。 “可我不是你们班的教官啊。”陆征想了想说。 “我代表本班同学来看望他们的教官的战友,有什么问题?”洛秋思理所当然地说道。 没问题,要是有问题陆征也不想再问了,会感觉自己的智商不够用。 食堂大门由马朝领着五六个教官把守,东面的小门也有同样多的教官守卫,由章泽宇领队。西面小门与厨房连接,魂兽选择从这里偷袭的可能性较小,因此只有三四个人站岗。 陆征因为受了伤只能先休息,所以拉了一把椅子坐在西小门的门边上,充当半个警卫。 大部分学生都睡不着,老师和医护人员负责在旁边看护他们。食堂里的气氛有些沉闷,空气也很压抑。孔翔陪着杨画,韩武迹和阿彪因为没人搭理,所以就跑过来找陆征。 陆征看着他俩,说道:“你们两个好像挺闲的啊?” “闲倒不闲。”韩武迹说,“就是没什么事做。” “阿彪,你不是保镖吗?”陆征说,“那些怪物怕火,我们已经证实过了。那边有武器弹药,你过去跟负责人说一声,就说是我的意思,火焰喷射器、燃烧弹、燃烧手雷什么称手你就拿什么,拿好之后就过来,去门外站岗。” 阿彪一听这话,顿时就一脸苦逼:“陆少,我是保镖,不是军人啊,这种事情我干不来。” 陆征气愤道:“能当保镖的难道就没有一点本事吗?这点胆量都没有韩少要你有何用?” 一旁的韩武迹连忙就摆了摆手,不耐烦地对阿彪说道:“去去去,赶紧的,陆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阿彪只好哭丧着脸极不情愿地向临时的军械库走去,那个样子就好像是去赴死一样。 阿彪离开后,陆征的目光就转向了韩武迹。韩武迹冷不丁打了个颤,连忙说道:“陆哥,我不是军人也不是保镖,真干不了这种事,我还是在这里陪你聊聊天解闷吧。”说着就搬了张椅子来坐在陆征旁边。 “听说你跟我家那臭小子关系很好?”既然想聊天,陆征也有话题跟韩武迹聊。 “陆哥,你是说你弟弟阿程?”韩武迹问。 陆征点了点头。 “太好说不上,以你们陆家和我们韩家的关系,我跟你弟弟玩到一块去那也说得过去不是吗?”韩武迹说,“而且我跟他还是校友,处的时间长了自然就成了好朋友了嘛。” “既然你跟他是校友,那你为什么不在京都市好好念书,非要跑到这里来受罪?”陆征问。 韩武迹叹了口气,说:“我这不是没事找事做嘛,我是大四的学生,不用在学校里待,一直就在家这边无所事事。这不,在网上看到那个小视频,我就认出是陆哥你来了,知道姓孔的那家伙一定会过来,所以打着凑热闹的心态也跟着过来看看,没想……”说着又叹息一声。 “也好,长长见识。”陆征拍拍他的肩膀,“你可是韩家未来的顶梁柱,是要多见见世面的,锻炼锻炼。” 韩武迹叹道:“唉,能活着出去再说吧。” 陆征想了想,又问:“你在京都市待过几年,对东方奕这个人了解多少?” “陆哥,你打听这个人做什么,他招惹你了?”看来韩武迹认识东方奕,不然不会一听名字就有所反应。 “也没什么,就想了解一下。”陆征回答,“上次我在婚宴上跟朋友小聚的时候,他过来想要玩玩,然后就被我玩了。” “爽!玩死他!”韩武迹一副真是大快人心的样子,“他是京都市东方家的年轻一辈,排行第二,上边还有个哥哥。以前呢,他是我的情敌,是捕获诗云芳心的最有力的竞争对手,可惜——不是,好在诗云嫁给了你,他可是吃了不小的瘪。陆哥,干得漂亮!” “你也吃了不小的瘪吧?”陆征笑着问韩武迹。 “可不是,甭提了。”韩武迹现在倒是挺看得开,“东方奕这个人阴险狡诈,诡计多端,比姓孔的还要厉害,他们东方家跟你们陆家可是有得一拼的,所以陆哥你得罪了他可得多提防着点。我还听说,他跟诗云的堂妹江涟波的关系还有点暧昧,你怕是要多上点心了。” “好了,一说起别人你倒是头头是道,那你自己呢?”陆征说,“你自己又好到哪里去?” 韩武迹嘿嘿一笑:“我虽然不好,但也不算差不是。我可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你陆哥作对,我只是对诗云嫁给你不服气罢了。” “那现在服了?”陆征问。 “服了,当然服了。”韩武迹认真地说,“诗云都跟你滚床单了,我不服能行吗?我韩武迹虽然不算什么好鸟,但是也是有原则的,而且有非常非常重的处女情结,雷打不动。” 陆征竖起大拇指:“这一点跟我一样,我欣赏!” 第八十四章 再接再厉 不聊还好,一聊起来两人才发生他们之间竟然如此投机,谈起什么话题来简直就是臭味相投,两个人一个尿性。 正聊得甚欢,忽然东小门外传来了一阵枪声,陆征豁然起身,立马就直奔了过去。韩武迹也是一个机灵,正要紧随而去,又踌躇了一下,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跟过去。 东小门外来了两个魂兽,一男一女,正被章泽宇指挥教官围攻抵挡,男的身上已经是着了火,女的也被燃烧弹击中,刚冒出火苗又被她给弄灭。 陆征匆忙赶来,见女魂兽正扑向他身旁的一个教官,他急忙推开那名教官,然后一脚就朝女魂兽腹部踢过去。陆征的力气不小,但是也没想到眼下这一脚竟然能把女魂兽给踢飞,飞出五米开外轰然就撞在一堵墙上。 旁边的教官吃惊地朝陆征看来,仿佛就是在看一只怪物。但没时间给他们多想,男魂兽还在进攻,女魂兽也立即从地上爬了起来。 陆征自己也是有些吃惊,要不是感觉不到身体有什么问题,他立马就回去看医生了。 女魂兽似乎是被激怒了,她锁定了陆征,不顾一切地就飞扑过来。陆征微一迟疑,似乎是想要印证点什么事情,又是抬脚踢过去。 玛德又给踢飞了! “你们集中力量对付那一个,这个交给我一个人就好!”陆征大喜,握着拳头咯咯作响,心想老子终于有出头之日了,真是天神附体天助我也! 打架,陆征很在行,势均力敌之下他不害怕任何对手。 你不是跳得高跑得快吗?老子一脚把你踢飞! 你不是身体硬力气大吗?老子一脚把你踢飞! 你不是打不死恢复快吗?老子一脚把你踢飞! 陆征憋在心里的一口气终于是吐了出来,他终于能够像跟普通人打架一样狠狠地揍这些魂兽一顿。当然,能不能打死还很难说,但眼下至少挡住他们。 经历了在张小天宿舍里发生的怪事之后,陆征隐约觉察到可能自己的身体发生了某种改变,但是他不敢肯定也不敢相信,因为他找不到合理的解释。现在看来,应该没错,暴增的力量足以证明了这一点。 随后赶来的韩武迹看到陆征蹂躏女魂兽的一幕,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要不陆征就在他面前,他还怀疑被打飞的是陆征而站着的是女魂兽。 另一边章泽宇和几个教官已经是占了上风,魂兽虽然有极强的恢复能力,但是熊熊燃烧的烈火中再强的恢复力也无济于事,终究会化为灰烬。 男魂兽全身都燃起熊熊烈火,已经是一个火人,不断地发出可怖的尖啸声。好几个教官都是受了伤,但是不敢有丝毫松懈,谨慎地盯着燃烧着的男魂兽,男魂兽稍一靠近就用枪炮给轰飞。 直到男魂兽倒在地上几近烧成了一堆灰烬,再也不动弹了,章泽宇和教官们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然而陆征这边就欢乐多了,不知道情况的人估计以为是在拍武打片。 陆征一下跟女魂兽扭打在一起,一下又将其击飞,紧追上去再次扭打在一起。女魂兽已经被打得体无完肤,如果她会哭的话,早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人心碎。 “小陆,用火!”章泽宇大声提醒道。 陆征见那边已经把男魂兽解决了,当下便认真起来,一脚踹飞女魂兽之后,转身要去接章泽宇抛过来的喷火器。女魂兽也是发了疯一般,脚一蹦地几乎是一直飞了过去,一把就从后边抱住了陆征。 被女魂兽的整个身子粘在背上,陆征脚步慢下来所以没有接住喷火器,正要弯腰去捡的时候,猛然惊觉女魂兽正张开大嘴要咬他脖子。 “小心!”在场的人都不由得惊叫出声。 陆征顾不得许多,急忙扭过头去,同时用手死死地顶住女魂兽的脑袋,没让她咬下来。女魂兽拼了命要咬,而陆征则是拼了命用手抵住女魂兽的头,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这时,陆征发觉到了自己身体中有一种能量在流动。这种能量不像力气那样虚无而不可明状,也不像力气那样需要活动肢体才能使用出来,它就像一股热浪,时时刻刻能够感觉到它在流动,在什么位置流动。 而且,陆征可以用意识控制它,哪里需要就让它去哪里,搜一喜! 越是到了紧要关头,这股能量就越发的清晰可察。陆征大喜过望,急忙将能量运到右手臂上,紧接着右手臂就火辣辣的充满了无穷的力量,那股能量在手臂里汹涌地翻滚的。 很好!接下来,陆征这只抵住女魂兽脑袋的右手就要发射动感光波,一击就把女魂兽的脑袋轰得粉碎。 然而并没有发生这种事情,只是陆征在意淫罢了。 他的手臂上充满了能量,而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将这股能量用来抗敌,因为它不是力气,就算在手臂上,也不能使他的手臂变成万年单身手。 正焦急万分之际,陆征感觉到手上的能量凝聚起来,然后仿佛是变成了一个吸盘,巨大的吸力顷刻间迸发出来。女魂兽似乎是觉察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惊恐的尖啸着想要从陆征的身上脱离,脑袋也拼命地往外抽,根本不想再咬陆征了。 陆征也已经无法在控制手臂上的能量,那个看不见的吸盘猛然间就从女魂兽的脑袋里吸取到了什么东西。是同样的能量!陆征恍然惊觉,原来这玩意儿是这么用的。 他忽然就想到了这种能量很可能就是魂之力,而自己却又是怎么拥有魂之力的呢?又是怎么拥有能够吸取魂之力的能力的呢? 陆征自己也无法解答这些问题,他感觉到手上的吸盘源源不断地从女魂兽的脑袋上吸取了她全身的魂之力,直至她身体中的魂之力干涸枯竭。最后吸盘化为魂之力重新在陆征身体中流动,而女魂兽的躯体已经是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没有了任何声息。 周围的众人都是惊异得说不出话来,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他们只看到陆征的右手抵住了女魂兽的脑袋,随后又看到女魂兽拼命地挣扎咆哮想要逃离,最后女魂兽就像突然猝死了一样,“啪”的一声从陆征身上摔落,倒在地上。 陆征吸取了女魂兽身体中的魂之力,全身燥热难当,他脑袋里混乱地嗡嗡作响,面红耳赤,手脚发麻,一时间站立不稳就要摔倒。 后边的韩武迹眼疾手快,冲上来就扶住了陆征,叫道:“快把陆哥带到医务室,叫医生来!” 陆征一人解决掉一个魂兽,虽然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方法,但是此等厉害的手段足以让众人又惊又喜,听了韩武迹这么一呼,都是拥上来搀扶住陆征。 临时医务室里,医生给陆征仔仔细细地检查之后,跟众人解释说陆征只是虚脱过去,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休息一下就好。 大伙都是松了口气,虽然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但听说陆征需要休息,就都暂时闭了嘴默默地离开。 韩武迹见江诗云和洛秋思赶来,便暗自朝章泽宇使了个眼神。章泽宇也不是傻瓜,立即就招呼医护人员离开,自己也不逗留。韩武迹和洛秋思是最后离开的,把江诗云一个人留在医务室里。 陆征躺在病床上,感觉到身体的躁动慢慢地平息下来,人也清醒多了。之前突然的种种异样不复存在,只感觉到流动在身体里的能量——魂之力变得更强大了,而胸口的伤也是奇迹般痊愈了。 由此他忽然就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在张小天宿舍里的魂兽离奇的死亡很可能就是被他吸取了魂之力,而右手断而复合也是因为吸收了魂之力所致,至于他能够通过细胞看世界,用血液溶解吸收存盘,也是魂之力的作用…… 结合当下的情况来看,这种解释合情合理。 陆征正想着,就发现江诗云已经来到了他床边,满脸的怨气盯着他看。 “我没事,没受伤。”陆征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就是有点累了而已,还比不上那天晚上跟你做羞羞的事情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江诗云红着脸啐道:“没个正经!你能不能别老提这些事?” “怎么,提都不让提了?”陆征笑道,“难道你不喜欢和我恩恩爱爱么?” “不喜欢!”江诗云的脸要滴血了,“你再说我就走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陆征板起脸来,“一点情趣都没有!” 江诗云在床边坐下,静静地也不说,或许她只是想来陪陆征而已,反正陆征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也就没有说话的必要了。 陆征很享受这样的宁静,闭上眼睛一边体会魂之力的存在,一边想着关于魂之力的事,跟快就睡了过去。 他并没有睡得太久,因为魂兽的第二波攻势很快就来了,枪声一下就把他给惊醒过来。“你不要去了。”床边的江诗云说道,“章教官说他们能够应付。” “那怎么行。”陆征翻身就下了床,“我是军人,这种时候最能体现我的价值,要不然我真像他们说的那样一无是处了。” 江诗云瞪着陆征,说道:“逞强好面子也没比一无是处好到哪里去。” 陆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凑过来就亲了一下江诗云的额头,嘿嘿笑了笑,说:“放心好了,我保证不会再出事了,多想老婆大人关心,我去也!” 第八十五章 死亡 事实上,陆征心里在打着一点小算盘,如果吸取魂之力不是偶然而是可控的话,他趁这会儿尽可能地吸取魂兽身上的魂之力,说不定很快就能变成像洛平川和刘青雨那样强横的重装战士,到时候就能天上地下傲视群雄唯我独尊了。 真是遛得飞起! 这一次魂兽从食堂的正门和东小门两个方向进攻,东小门距离医务室的位置比较近,陆征第一时间先赶往了那里。 刚刚经过过一场战斗,两具魂兽的尸体还没能好好地进行处理,又一只魂兽出现在这里。但这回章泽宇和各教官反而没那么害怕了,因为他知道用什么办法可以杀死魂兽,而且非常奏效,因此都是充满了信心。 他们都是当兵的,渴望战斗,渴望胜利。在没有办法和头绪击败敌人的时候可能会有些迷茫和不安,现在知道敌人的弱点和制胜的法门,自然像平常时候一样勇气十足。 “小陆啊,你怎么来啦?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章泽宇指挥着几个教官跟魂兽较量,见到陆征过来很悠然自得地打招呼。 陆征看到这里的战斗轻松自如,根本不需要他插手,就说了一句:“啊,放心不下随便过来看看。” “我们能应付,你去大门那边看看吧。”章泽宇说,“那边打斗的情况比这里激烈。” 陆征满脑子想着逮住机会对魂兽使用“*妖法”,现在有一只落单的魂兽就被困在眼前,他哪能轻易放过。大叫一声“既然来了,就先把这边处理了!”,陆征就跳过去跟魂兽打在了一起。 其他人都知道陆征是好心,感激之下都全力以赴地协助他。 很快陆征就找到了机会,激斗中擒住了魂兽的肩膀,“*妖法”突然使出,在魂兽的惊骇和尖啸声中眨眼就把他吸得一干二净。 虽然已经见识过陆征莫名其妙地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魂兽给干掉,但再次目睹这一幕的教官们仍感到难以置信,但魂兽倒在地上死去是不争的事实。 “小陆,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章泽宇踢了魂兽的尸体几脚,确认死得不能再死了,忍不住就问起陆征。 陆征吸取魂兽的魂之力后会有后遗症,在短时间内脑袋会涨疼,浑身发热,四肢无力,处于虚脱的状态。他现在强忍着没把这些后遗症表现出来,听到章泽宇的问话,他牵强地挤出一丝笑容来。 “这是经过地球防卫军训练出来的能力,专门用来对付这些怪物。”他忽悠道,“你们可以把它看成是一种特异功能,这样就容易明白些。” 章泽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那你没事吧?我看你脸色好像不太好。” “我没事,你还是赶紧把这两个受伤的兄弟带到医务室去。”陆征说,“我去大门那边看看,那边的情况似乎不太乐观。” 大门这边何止是不太乐观,简直就是糟糕透顶。就在十几分钟以前这里还是一片宁静,马朝领队小心谨慎地在门外站岗,可是突然之间,黑暗中就窜出来好几个黑影,吓得在场的几人一时间乱了方寸。 刚刚东小门那边才被两个怪物袭击,现在这里又来了不知道多少个,看这阵势显然是敌人的主力。 “稳住,别慌!”马朝一脸镇定地提醒大家,“他们怕火,刚才我们的人就烧死了一个,现在我们再弄死她几个!” 果不其然,那些窜过来的黑影就是魂兽,数量比之前的任何一次袭击都要多。马朝扫了一眼,粗略估计不下五个。 接着是一阵的刺耳的尖啸声,魂兽都是像从地上弹起来的皮球一样,“嗖”地就朝马朝等人扑来。 “迎战!干他娘的!”马朝大吼道,“不要手软,烧死他们!” 举起喷火器,马朝冲上前去朝那一个冲在最前头最猖狂的魂兽就喷出了一条火柱。其他的教官也是各自握着武器如同离弦之箭,直插入扑来的魂兽当中。 这些军人的勇气和胆量,智慧和能力,在此刻将会得到充分的证明。 虽然眼下已经没有了人数的优势,但他们已经知道了魂兽的弱点,就算是一对一也不见得没有还手之力。 一阵燃烧弹齐发,呼啸着破空而去,势如破竹。 今晚,注定是饮血之夜。 燃烧弹在前方爆响,击中了两个魂兽,虽不至死,但损伤是免不了的——魂兽的皮肉极为坚韧,而且貌似是刚从湖中赶过来,全身湿漉漉的在滴水,火焰一时竟然无法将他们点燃。 马朝惊骇之下顿觉事情棘手,这片刻之间有魂兽朝他扑来,使得他无暇多想只能先忙着应付。敌人是一个尖牙红眼的男性怪物,马朝听陆征提起过这种模样的家伙,说是小头目,挺厉害。 尽管小心应付,他还是被这个怪物给抓伤,整条胳膊都是鲜血淋淋的。又一次躲开了怪物的扑袭,他趁机就朝怪物身上扔了个燃烧手雷。 正中目标! 但是很不走运,对方的衣物全是湿的很难着火,而手雷的爆炸威力无法对怪物造成实质性伤害。只见那怪物稍微停顿了一下,便跳转了身立即又向着马朝扑来。 马朝两眼一瞪,额头上已然冒汗。敌人的尖锐的利爪和展开的血盆大嘴已经近在咫尺。 马朝连忙移形换影一般往后退去,一边退一边用喷火器对着怪物狂喷。 呼呼!呼呼! 怪物顶着汹涌的烈焰却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忽然,马朝眼前一花,有什么东西横劈了过来,如同夜空中的一道霹雳。 马朝胸口受了重重的一击,被震退了好几步又站立不稳坐到了地上,一摸胸口,热乎乎的全是血,火辣辣地疼痛使得他脸上没有了一血色。 怪物只是一爪拍在马朝胸口,就令他几近失去了战斗的能力。 还没恢复过来,就听到旁边猛然传来一声惨叫,马朝转头看去,见到一个教官也被一个怪物给打成了重伤。那教官显然没有马朝这么好的运气,他被利爪撕开了肚子,肠子都露出来了大半。 也许是知道自己已经活不成了,在怪物再次扑向他的时候,他大吼一声:“老子跟你拼了!”然后拉掉了手雷的保险丝。 轰隆! 他身上全部的燃烧手雷和易燃的弹药瞬间被引爆了,已经扑到他面前的怪物也被这片汹涌的大火吞噬,尖啸之声终于是又凄惨又令人兴奋地从怪物的口中传了出来。 “老王!”马朝的眼眶湿了,他跟这些教官相处得不错,尤其是这个引爆自己身上的手雷的王姓教官。 一换一,让人悲伤的结局。 说时迟那时快,男怪物已经冲了过来,张牙舞爪就像索命的厉鬼,利爪一挥就要从马朝的腰间横斩过去。 马朝要躲闪,却因为胸口受了伤疼痛难忍还是慢了一步。眼看就要撕开自己的胸膛,马朝已经能够预见到胸膛被破开时鲜血喷溅,血肉横飞的场面,以及自己在痛苦中不甘地死去。 马朝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到来。 然而他等了好一会儿,却并没有发生他想象当中的一幕。睁开眼来,看到男怪物竟然已经到在了他跟前一动不动,完全已经是一具尸体。 “愣着干什么,等死吗?”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一个熟悉的令人振奋的声音,抬头一看,陆征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了这里,正站在男怪物尸体边上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陆哥,这是你杀的?”马朝没急着爬起来就先问道。他听说了陆征之前用奇怪方法杀魂兽的事,本来还不敢相信,现在看到魂兽倒在自己面前,不信都不行了。 陆征呼着大气,擦了一把汗说:“废什么话,还不赶快去找医生,你有多少血够这样流下去?” 听陆征这么一提醒,马朝这才感觉到胸口很肩膀上的伤疼得厉害,急需救治,便起身说道:“那我先进去了,陆哥你自己小心。” 陆征刚吸掉了一个魂兽的魂之力,状态还没完全恢复过来,本来还不敢吸这样一个尖牙红眼的小头目,但是为了就马朝也只能豁出去了。 连续吸了两个魂兽的魂之力,陆征已经是强弩之末,但眼下形势危急,若他不撑着大门很可能就会被攻破。 魂兽的数量似乎还在不断增加,不时地就从黑暗里蹦出一个,陆征不免要骂洛平川和泰拉在搞什么鬼,难道他们也崩盘了吗? “嗖!”正想着,一个魂兽就扑了过来。 陆征一个侧移,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偷袭。虽然还没有完全消化魂兽小头目的魂之力,但他此时的速度比之前已经提升了近一倍。他身法灵活,在魂兽的攻击下可以随意躲闪,然后趁机把魂兽吸干——如果他愿意这样做的话。 在没有完全消化掉体内混乱的魂之力之前,陆征只能用速度的优势灵活地跟魂兽打游击战,一旦自己恢复了状态,就反守为攻大吸特吸。 这些魂兽的战斗力实在惊人,即便是有速度优势,陆征仍被逼得连连后退。 突然的一声惨叫,陆征扭头看去,一个教官又牺牲了,被两个魂兽夹攻,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仅剩的三个教官此时也是伤痕累累,正在作着殊死的抵抗,他们已经干掉了不少魂兽,但是魂兽的数量不减反增。 第八十六章 恶魔狰狞 看到魂兽把那名牺牲了的教官的脑袋给拧下来,陆征愤怒得血都沸腾起来,他疯狂地咆哮了一声,魂之力聚在手上,就像拿着一个吸盘就冲着魂兽抓过去。 魂兽尖啸出声,很快就被陆征给吸干。陆征也不好受,身体的负荷已经到了极限,五脏六腑好像被激烈地撞击了一样翻江倒海。 剧痛几乎要将他的身体撕成了几半,他忍着疼痛,脸部的肌肉抽搐不已,狰狞得像个恶魔。看到了不远处两个魂兽正在追杀一个败逃的教官,他顿时怒火冲天,不由分说就冲了过去。 一手擒住一个魂兽的的后肩将他们定住了,然后一脚踢飞一个,另一个则连揍带踹打倒在地。右手往魂兽脑袋上一抓,魂兽便在尖啸声中失去了生机。 又干掉了一个魂兽,陆征来不及高兴,他感觉到他的身体处于极限的崩裂状态,而战斗的声音更大了,耳朵听到的只是不断传来的轰隆隆的炮火声。 他重新冲进入战场,他吸干更多的魂兽! 抓住一个吸一个,陆征已经杀红了眼,尽管他的身体已经打的崩溃的边缘,随时都有可能轰然崩塌。 缓过气来的几个教官见陆征这副模样,都是惊得目瞪口呆。 “小陆,你没事吧?”一个教官颇为担忧的朝陆征大喊。 “陆哥,听到我们说话吗?”又一个教官关切道。 …… 几乎全部的魂兽都一齐朝陆征扑来,就连刚赶到的魂兽也不例外。黑影如鸦群,只在瞬息之间就将陆征淹没了,黑漆漆的一片再也看不到陆征的人影。 几个教官傻愣愣地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有人想扔手雷过去,但是想想陆征还被压在下边就放弃了。 轰! 一声炸响,所有的魂兽都被被抛到十几米的高空,然后一个接一个地重重地落在地上,一动不动,气息全无。 陆征也是躺在原地一动不动,想必已经遇害了吧。 在场的人都有这样的念头,有人甚至发出了叹息声。 然而在片刻之后,那个所有人都以为已经死去的人,却以一种诡异的姿势重新站了起来。 仿佛是一片黑暗,但比黑暗更为深邃! 陆征的身体立在那里,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慢长高,变大…… 一对恶魔的双翼从他的背部伸出来,在夜幕下拍打着已然凝固的空气…… 手臂伸长,再伸长……如同龙爪一般锐不可当! 他的皮肤比魂兽的皮肉坚硬十倍百倍! 他的牙齿就是利剑,他的尾巴就是雷霆霹雳,他的翅膀就是暴风骤雨,他的呼吸就是死亡! 一声怒吼,响彻夜空,震颤大地! 这已经不是一场对抗,而是单方面的屠杀! 那个仿佛是从地狱而来的恶魔就像捏蚂蚁一样,抓到一个魂兽就捏死一个。源源不断赶来的魂兽就如同飞蛾扑火,来多少死多少。 “这,这……”教官们战战兢兢地说不出话来,他们哪见过这种难以解释的恐怖的一幕。 “小陆,你——你怎么了?”有人咬牙大喊。 没有回应,那个可怕恶魔就像月亮下的巨型蝙蝠,双翼一张,穿梭在黑暗之中。 仅在半息之间,两个魂兽就“啪”的一声堕落在地上,像死狗一样趴着。 教官们看着魂兽一个一个如同点了蚊香的屋子里的蚊子一样,不断地落到地上死去,连挣扎都不挣扎一下。 眼前这个陆征哪还是人呐,那庞大而可怖的身躯,血红如火一般的眼瞳,惊人的力量,分明就是一个嗜血的恶魔! 他就像一个杀人机器,冲进魂兽当中肆意杀戮,一转眼的功夫,地上密密麻麻的都是魂兽的尸体,场面极其骇人。 魂兽的增援越来越少了,或许他们也知道不管来多少都是来送死而已。直至黎明初现,天蒙蒙地要亮了,魂兽的攻势终于是停止了。 仿佛是时光倒退,教官们眼前高大的恶魔就像他变身时的那样,反过来由恶魔之躯变回了人类之身。 双翼缩回去了,身体也矮下来,瘦下来……利爪不见了,尾巴也变短,变细,直至消失…… 那双红光闪烁的眼睛不再有光芒,地上只躺在一个熟悉的人影。 秋风吹拂,有些微凉。这个建在崇山峻岭之中的基地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食堂前边的操场上那一片横七竖八的尸体,在证实着昨晚血腥恐怖的事情不是梦境。 听到动静早已赶来的章泽宇这时没有犹豫,立即扑上去抱起陆征。他身体冰冷,连呼吸也没有了。 “小陆!小陆!”他大喊,可是陆征已经没有了一丝气息。 陆征又做了那个反复的、奇怪的、专属于他一个人的梦。梦里,他又来到了那个算得上有点熟悉了的监牢里。 这一次,他没有了惊奇,又没有什么顾虑,好似已经理所当然了一般。掀开黑褐色的帘布,里边熟悉的房间一成不变地出现在他的视野中,微光中,蒙着眼睛的黑蓝色长发的女子仍是那般侧卧着在干草堆旁,仍是那么的迷人。 陆征不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能做点什么,每一次来这里他都只能看着,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看着这个美丽的女人,看着她恬静的脸上不可言喻的沧桑和悲伤,陆征隐隐地有些心疼。陆征来到前厅,牢房里仍是那般阴森可怕,透过牢门朝外面看去,山洞诡异而带着压迫感,星星点点的火光摇曳着。 看不到人,也看不到活物,陆征想走出去,然而即便是在梦境里,他也走不出牢房,牢门是那么的坚固。 于是他只能叹息着,等待着,直到梦消失…… 陆征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身体异常的沉重,他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连动根手指头都是难事。 这个房间是他所熟悉的,临时搭建的医务室他来过不止一两次了。睁着眼睛静默片刻,他恢复了些力气,下意识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脸担忧的神情的江诗云,她那双美目正盯着他看。 陆征也不知道哪来了力气,伸手一把就拉过江诗云搂在了怀里。他现在很想抱抱她,这个诱人的小妖精能够给人以宁静,那正是现在满脑子混乱的他所需要的。 “放开我……”江诗云低低地责备了一句,像是深怕别人听到一样。 “休想!”陆征一脸满足地说。 “有人……”江诗云嗔道,“大家看着呢……” “啊?”陆征抬起头来,认真朝四周扫了一眼。马朝、洛秋思、韩武迹、杨画、孔翔、章泽宇……几乎所有熟悉的人都在,其中还有几个受伤的教官。 他们都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不出声,大多数人脸上都是看热闹的神情,嘴边还带着一抹笑意。陆征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跟江诗云搂搂抱抱谈情说爱,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他自己不尴尬,别人的尴尬症都要犯了。 陆征老脸一红,干咳了两下,说道:“你们——还想看吗?想的话我就继续。” 韩武迹摆摆手说:“陆哥,你继续就好,至于我,我就不看了,我还小,不懂这些。”说着就拉着阿彪赶紧跑路。马朝默默地对陆征竖起了大拇指,随后也离开了。 洛秋思走之前朝陆征翻了翻白眼,肯定是在说:“大表哥,你这里我就服你一个。” 其他人也都识趣地走了出去,章泽宇和几个教官本来还有事情要跟陆征说道说道,但是见了这个情形,也都把话先憋着退了出去,还好心好意地帮陆征关上了门。 医务室里就只剩下了他们小两口,陆征终于是长舒了一口气。江诗云俏脸微红,垂下螓首望着陆征搂在自己腰间的手,责备道:“你这人也真是——” 陆征嘿嘿笑了笑说:“我不过是想跟你亲热亲热,谁知道他们都在啊。” “你没事了吗?”江诗云问道,挣扎着想要起来。 陆征怎么会轻易放开她,紧紧搂着,回答道:“没事了,你再动可能就有事了。” “没事就好。”江诗云舒了一口气,她脸皮薄,众目睽睽之下跟陆征搂搂抱抱羞得她脸红到现在都没消褪,“真是把我吓了一跳……听说你变身成怪物了,你还记得么?” “怪物?”陆征眨了眨眼睛。 “嗯,他们说是一个长着翅膀的高大的怪物,就好像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魔。” “恶魔?”陆征又眨了眨眼睛。 “是的,很可怕的恶魔。”江诗云认真地点头,“杀了很多怪物,外边的尸体现在都还没清理干净。” “我杀了很怪物?”眨够了眼睛,陆征开始转眼珠子。 “很多,昨晚来袭击我们的怪物基本都被你杀死了。” 陆征努力回想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没有什么印象。” “我也看到了你那时的样子,不然我也不会相信……”江诗云迷糊地看着陆征,“兵痞,发生了什么事,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征脑海中一片混乱,脑袋涨得生疼。“我也不知道,总觉得我好像记起了什么事,但又零零散散的不太清晰。”他说,“小妖精,你认为我是恶魔吗?” “我不希望你是。”江诗云认真地回答。 “如果我真的是呢?”陆征也认真地问。 “是就是吧。”江诗云想也不想就回了一句。 “是就是吧?”陆征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江诗云说,“你好好养伤就是了,我去给你拿点吃的来。” “先亲一个。” “没个正经!” “不亲别想走。” “……” 第八十七章 用刑 江诗云离开后,不一会儿马朝过来了,拉了张椅子坐到陆征的床边,一脸的凝重。 陆征看了看他,问道:“怎么了,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天不是亮了么,总部的救援部队还没来?” “没来。”马朝回答道,“但是别的救援部队来了。” “别的救援部队?”陆征疑惑地看着马朝,“什么救援部队?” “就是驻扎在这个基地的军队,全都回来了。”马朝声音沉闷地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到的消息,大清早这支部队就急匆匆地出现在这里,约有五百余人,首长是张忠,张小天的父亲。” 陆征听完后沉默片刻,苦笑道:“这么说这里倒是安全了。” 马朝点点头:“是啊,大家暂时安全了,但是陆哥你就要倒霉了。” 张小天的父亲张忠回来了,如果说他知道自己儿子的事情以后不来找陆征算账,那几乎是不可能的。陆征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现在心里苦啊,但是又能怎么办呢? 张小天虽然是罪有应得,但他的死归根结底跟陆征有关,陆征怎么都逃脱不了干系。张小天这些年来胡作非为,他父亲张忠不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既然知道自己儿子干的那些坏事还不严加管教,可见张忠和张小天是一丘之貉。 害死了张小天,张忠又回来了,陆征感觉自己的日子快要过不下去了。 “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陆征问,“能安排学生和老师们先回市里去吗?” 马朝摇摇头:“张忠的部队在回来的路上也被怪物袭击了,大多数的车子都被弄坏,现在正在抢修,最迟也有到明天才能用。” “这么说还要再待上一个晚上……”陆征的目光转向了墙上的挂钟,已经是下午两点多,“总部的增援什么时候能赶到呢?” 跟马朝了解了很多情况,陆征大致已经知道在自己昏睡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至于他变身成怪物的事,虽然对别人可以装疯卖傻,但他却不能自欺欺人,那时候他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身体也是他主动控制去捕杀魂兽的,其间还吸取了大量的魂之力。 当时他盲目地吸取魂之力,却料想不到最后体内的魂之力会爆发,使得他变成了一个恶魔模样的怪物,力量、速度和能力都得到了十倍百倍的增长,同时对淋漓尽致的杀戮有着无法遏制的渴望。 回想起来,陆征仍是心有余悸。 魂之力无疑是一种神秘而强大的力量,陆征所了解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变身的事情有不少人知道,有的甚至是亲眼目睹了全过程,陆征没法向他们做出合理的解释,就只能糊弄过去。当然,别有用心的人可以在这件事上大作文章,比如张忠。 张忠为了替自己儿子的死向陆征复仇几乎是必然的,陆征用屁股也能想明白这事。只是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避免自己遭到迫害,在这里,张忠位高权重,手下有五百多名士兵,已经是这里名符其实的老大。 他要是突然派个人冲进来一枪崩了陆征,陆征也不会觉得奇怪。 正想着事,江诗云端来了热气腾腾的粥,坐到床边,用勺子开始喂陆征喝。陆征还不至于伤残病弱到要让她喂食的地步,不过他挺享受这份心意,也就装模作样地等着江诗云吹一口他喝一口。 “老看着我做什么?”喂着喂着,江诗云就轻咬了一下嘴唇,很不自在地说道。 陆征嘿嘿一笑,说道:“小妖精,你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江诗云翻了翻白眼,啐道:“越来越没正经了,张口闭口除了这些就没别的了么。” “我这不是在正经地夸自己的老婆吗?”陆征笑道,“倒是你有些草木皆兵了吧?” 吃饱了,陆征很满足地躺下,然后跟江诗云你侬我侬地聊了起来。正聊着,医务室的门被人打开,几个士兵排列在门口左右,接着一个身穿军官服的四五十岁的男子雷厉风行地走了进来。 陆征虽然没见过张忠,但这第一眼他就可以认出他来,他简直就是老版的张小天,不过没有张小天那种阴险狡诈的神情,有的是精干和老练的气场。 “你就是陆征?”张忠离床边有四五步远,像一根柱子一样立着,声响如雷。 “是我,有什么事?”陆征很有礼貌地明知故问了一句,他自然知道张忠肯定是来找他算账的。 张忠脸上满是威严,手一挥:“带走!” 江诗云脸色一变,立即站起身拦在床前,喝道:“你们干什么?” “这个叫陆征的人有怪异,在事情没调查清楚之前,他将会被视为危险之人对待,为了这里所有师生的生命安全,必须把他带走隔离。”张忠义正言辞地说,“我有义务和责任这么做,小姑娘,请你让开。” “他救过大家,这几天都是他在保护我们,所有的老师和学生都能证明他是好人。”江诗云说,“况且他现在受了伤,要调查也要等到伤势痊愈了再调查。”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我自有分寸,用不着你这小姑娘来教。”张忠脸色沉了下来,“带走!” 江诗云还想据理力争,但是陆征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道:“跟他们走一趟又如何,放心,不会有什么事的。” 陆征刚下了床,两个士兵就上前来左右架住了他,然后拖着他出了门去。江诗云一脸的着急和担忧,想了一下之后急忙离开医务室朝教官宿舍楼奔去。 陆征不知道这些人要把他带到哪里去,因为一出门他就被对方蒙住了眼睛,左拐右拐也不知道往哪里走。 当蒙在双眼上的黑布被拿下的时候,陆征发现自己来到了一间狭小的密室,在昏暗的灯光下,他发现这个密室中陈列各式各样的刑具,下一秒钟他就想到这里应该是一间拷问室。 一个驻军的基地竟然还设置了拷问室,而且还有这么多刑具,真是匪夷所思。陆征几乎可以想得出这个拷问室是临时弄出来的,刑具也是拿了些武器装备凑合,专门为他所准备的。 此时的他双手和双脚都被镣铐锁着,一个士兵用铁链扣住手上的镣铐,将他慢慢吊起来,脚底离地面有一尺多高。 张忠坐在密室里唯一的一个椅子上,目光炯毅地盯着陆征:“陆征,知道我为什么带你到这里来吗?” 用屁股想都知道吧?陆征心想。 冷笑一声,他说道:“不就是想为你那禽兽儿子报仇雪恨么,有其子必有其父,竟然公然动用私刑,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好鸟。” “我这么做是为了这里所有人的生命安全着想,用刑也是迫不得已。”张忠站起身,慢步朝被吊在空中动弹不得的陆征走来,“你会变身成怪物,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我拷问你也是职责所在。”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陆征冷哼道。 张忠笑了笑,说:“这几天你的名声很响亮啊,这里到处都是你的传闻,要不是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我要动你还真得斟酌一下。但很不幸,上天给我创造了这样的机会,你认栽吧。” 陆征皱了皱眉头:“这么说你是非要动我不可了?” “那你以为我把你带到这里吊起来,只是为了欣赏你的苗条身板吗?”张忠笑容灿烂地看着陆征。 “我是有这么想过。”陆征一本正经地说,“毕竟你是那个禽兽的老子,做出什么肮脏卧槽难以理解的不正常的事都不足为奇,何况是面对我这样一个美男子,很难说能够把持得住。” “真是火大,不得不承认,我让你给激怒了,不过这对你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张忠冷笑一声,他听得出来陆征在暗喻他有龙阳之好,“我听说你可以变身成怪物,现在我倒想看看你是怎么变身的。” “你想看我就会变给你看?你以为自己是谁?”陆征居高临下看着张忠,开始觉得被吊起来也不完全是坏事。 “看来你是属鸭子的,死了嘴还硬。”张忠目光阴寒地看着陆征,“你变也好,不变也好,下场都一样!” “什么下场?”陆征心中顿时忐忑不安,杀子之仇,这家伙不会要杀了自己解恨吧? 张忠也不回答,嘴角带着浓浓的笑意,对旁边的士兵喝道:“很愣着干什么,给我上!” 几个士兵对其貌不扬甚至面目有些丑陋的张忠似乎非常害怕,一听到他的命令,身子猛然一震顿时来了精神,忙问道:“首长,要做到什么程度?” “对付属鸭子的人,当然不能随随便便的了。”张忠说着有意无意地瞄了陆征一眼,“这样好了,开始轻轻地,中间啪啪地上,要留一口气在,别让他死太早。” “知道了。”士兵应了一声,立即去墙角的台子上拿刑具。 说什么开始轻轻地,陆征还信以为真,没想到皮鞭啪啪啪地打在自己身上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 爽——不是,是疼! 这些家伙还这以为陆征是铁打的不成,他可是切切实实的血肉之躯啊,哪经得住这样的折磨,鞭子没打几下他全身上下就都被鲜血染红了,全是触目惊心的伤痕。 “我说——” 啪! “能不能——” 啪! “我投降,我变——” 啪! “……” 啪! …… 第八十八章 说来就来 陆征最终还是被疼痛给弄晕过去,但是士兵的半桶冷水又把他给浇醒了。 他从未感到如此的狼狈,对于他来说死亡并不可怕,可是这样不给一个痛快而要慢慢地折磨实在让人受不了。 身上一片湿漉漉,血肉模糊,惨不忍睹。血液参合着凉水从身上往下流,滴落在地上,不一会儿地板上就是一片被稀释了的血水。 士兵没有继续挥动铁鞭,因为张忠走了过来。 “怎么,这点程度的用刑就撑不住了吗?看来我还是高看你了。”张忠既得意又诧异,“刚才你说什么,要变身?” “是的,”陆征微微抬起头来,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变,我真变,你想要看什么我就变什么。” “……”张忠感觉自己被耍了,脸色阴沉得可怕,“你变也好,不变也罢,下场无非都是死!”说着转向了士兵,“给我往死里整!” 陆征咬着牙,说道:“如果我变了身,死的就是你。” “那你就变好了,我可是很期待。”张忠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士兵继续拷打陆征,直到他再次晕死过去。 别人想打你的话,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陆征就遇到了这么个变态,不管说什么,不管如何妥协都没法让他停手。 陆征并不恐惧,只是觉得有点恶心。 他再次被冷水泼醒睁开眼睛时,张忠又来到了跟前。 “看来传言并不属实,如果你真能变成怪物的话,为什么还不变身?”张忠说道,“难道有什么隐情?” “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不知道怎么变身,所以你也停手吧。”陆征想死的心都有了。 “嗯?你说什么?没听清楚。” “我说——” “我什么都没听到……给我继续整,打到他老实为止!” “……” 陆征恨不得扒了这个变态的皮,但他只能想想而已,下一刻鞭子又朝他身上挥来,啪啪啪打得他xiaohun不已。 又一次昏死过去,士兵往陆征头上泼水,但是却没有把他给泼醒。 “不行了吗?”张忠让士兵把陆征放下来,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这小子的皮还真够硬的,皮硬又顽固,很难对付啊。”说着他便哈哈大笑起来。 伤痕累累的陆征醒来的时候,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传来火辣辣的疼痛,站又站不起,坐又不能坐,躺又躺不好,比死了还难受。他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小房子里,看这屋内的大小和摆设,跟当初关押张小天的那间仓库基本是一样的。 他也被关在了这一排仓库的其中一间,好像冥冥之中被老天开了一个玩笑,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这个混蛋张忠,玛德等老子出去以后,一定让他加倍偿还今天的折磨!他恨恨地想着。 外边没有看守的人,也没有人员走动的声音,一切静悄悄的。天渐渐暗了下来,陆征还在想着该怎么自救,隐隐约约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过了片刻,两个人影出现在窗口,陆征抬头看去,是江诗云和洛秋思两个小妮子。艰难地扶着墙壁走过去,来到窗前抓着的铁栏撑起身子,陆征看到江诗云红着眼睛一副焦急心疼的神情。 洛秋思也是一脸的担忧,不忍多看伤痕累累的陆征一眼,只是在一旁默默地站着。 “我没事。”陆征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不是还活得好好的么,不用担心。” “好什么呀。”江诗云怒道,“你这个样子也叫好?” 陆征苦笑说:“那还能怎么样,没死就很好了。” “你就那么想死吗!”江诗云怒气冲冲地说,“那你就去死好了,省得我再跑来看你。” 陆征见她生这么大的气转身就要走的样子,赶忙伸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安慰道:“好了好了,我是开玩笑调节气氛的啦。我不想死啊,谁这么傻会想死,但是别人非要整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江诗云这才气消了些,把带来的外伤药递进去给陆征,说道:“那你要好好的,我会想办法救你,马哥也正在努力呢。” “马哥?”陆征愣了一下,随即想到江诗云指的是马朝,“他叫你嫂子,你还叫他哥?跟我一样叫小马,不然就乱了辈分了。” 这时候的江诗云根本没有一丝心情跟陆征谈论这个,递完了药,就说道:“你一定要熬过今晚。” “小事小事,别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陆征一脸轻松地说,“你们两个也别再跑过来了,天要黑了,不安全。” 送走了两个小妮子,陆征龇牙咧嘴慢吞吞地回到床上,他脸上强颜欢笑,心里却苦不堪言,任谁被折磨成这样都不好受啊。忍受着疼痛,呆呆地坐了不知道多久,天已经黑了,但是没人送饭菜过来。 他们一定是故意的吧。饿着肚子的陆征默默地想着,然后哀叹一声,慢慢躺了下去。 也许是累坏了吧,陆征这一躺竟然也能够睡着。到了半夜,一阵枪炮声把他惊醒了,他睁开眼来,想到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魂兽今晚的袭击已经开始了。 张忠有这么多人马能不能抵挡住魂兽的进攻,陆征心里没底。他不担心张忠,也不担心张忠的那些士兵,他担心的是江诗云的安危,以及马朝、章泽宇等人和那近千名师生的安危。 可是现在他都自身难保了,能够为他们做些什么呢?别说这个仓库出不去,就是出去了,这种状态也不一定干得过魂兽啊。 只希望魂兽别来找自己就好,不然…… 正想着,忽然后窗的位置就穿了“沙沙”的声响,陆征吓了一大跳,该不会说曹操曹操到吧? 扭头一看,握了个草!还真来了! 后窗的玻璃外,一个魂兽惨白的脸正贴在那里,看到陆征的身影之后,立即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激动起来,“砰!”的一声就撞破了玻璃开始撕窗户的铁栏。 陆征是吓得尿都要洒在了床上,他现在这个状态根本没法跟魂兽较量,想吸取魂兽的魂之力更是难上加难。眼见魂兽就要撕开铁栏的一个口子,陆征缩到了离窗口最远的角落里,脑中急速转动着思考对策。 这是一个女魂兽,她撕开窗户之后,半个身子探了进来,小脑袋左晃晃右晃晃,好像在寻找着什么,又好像在观察有没有危险,抑或是在卖萌?陆征觉得第三种可能性基本不存在,因为在他的认知当中魂兽不可能这么可爱。 女魂兽的身形瘦小,似乎没有发现陆征的藏身之处,在陆征愣愣的目光中,小脑袋晃晃悠悠地慢慢从窗口爬进来。 陆征又惊又奇,盯着她。等她爬进了屋子,慢慢靠近了些,他才看清这个女魂兽竟然穿着一身的新衣服,皮肤也完整无损,仅在脖子上有一个血液凝固了的触目惊心的伤口。 这个女魂兽显然是刚被制造出来的,再看她的身材和容貌,很容易推断出她的大概年纪。陆征猛然间就愣了一下,因为他忽然想到这个女魂兽生前很可能就是几天前的夜里被魂兽掳走的女学生。 那时候她应该还没断气,因此蓝涛星人才能用魂之力把她改造成魂兽。 想到这里,陆征对蓝涛星人已经是恨之入骨,同时对这些被改造成魂兽的可怜的人报以同情。 女魂兽似乎发现了什么,竟然径直向着陆征步履蹒跚地走过来。陆征自然不会畏惧一个刚变成魂兽的小女生,但他实在是没有见到过这样的一个魂兽,因此禁不住仍是有些紧张。 他将魂之力局在手心里化成吸盘,静静地等待着那女魂兽的到来。 女魂兽好似觉察到了什么,犹犹豫豫地站住了不再向前走。 陆征大觉奇怪,他实在是不敢相信这个女魂兽会有这种灵性,能够感觉到危险的到来。但是女魂兽确实似乎感觉到了危险,呆呆站在那里朝陆征这边盯过来,脑袋摇摇摆摆地晃动着,都再也不肯向前挪动—步。 若是她再向前挪动半步,陆征就能一步跨上去用手掌上的吸盘将她吸干,陆征身上全是伤,就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但是女魂兽当真好像感觉到了所谓的“杀气”,终究不肯再向前走。 可是她也不肯就此离去。 陆征就那么看着她,她也就那么摇晃着脑袋看着陆征,就是不肯上前。 陆征忍不住苦笑,和女魂兽僵持了半响,仍然没有什么结果。陆征忽然灵机一动,悄悄地将手上的魂之力收了回来。 令陆征惊奇的是那女魂兽果然又开始向前移动,但是移动得缓慢而又谨慎。 陆征悄悄地又把魂之力放了出来。 女魂兽竟然顿时又不动了,又成了一个新的僵持之局。 陆征算了一下,此时跨步冲过去,刚好差了半步才能碰到女魂兽,仍是无法一举擒住她。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向女魂兽移动了一下。 可是更为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女魂兽非但没有向他进攻,也没有转身逃跑,而是停住了摇晃的小脑袋直直地盯着陆征,然后把身子向后缩了—缩,竟然又是保持着让陆征不能跨出一步就碰到她的距离。 陆征惊疑地睁大了眼睛。 开始时他只是猜测着或许是女魂兽感觉到了他身上的魂之力,因此试探地把魂之力放出来又收回去,现在他确定无疑地相信女魂兽当真能感觉得到魂之力的存在。 他不禁苦笑起来,不知如何是好。面对这样一个机灵且看起来无害的魂兽,用阴谋诡计整她会不会太残忍了些?或许她刚变成魂兽并不想害人,只是被控制住不得已而为之。 第八十九章 小女鬼 陆征盯着女魂兽,想着对策,忽然他心念—动。她既然能够感觉得到魂之力并且进退有度,那么她一定是有意识的了,要不跟她好好谈谈? 如果女魂兽能听懂人话的话,陆征倒是乐意做这样的事情。 且试试吧,这样一想陆征便对女魂兽微微一笑,说道:“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吗?我们交个朋友谈谈人生理想好不好?” 那女魂兽居然把头上下移动着,好似在向着陆征点头。 陆征更为惊奇了,又说道:“我不杀你,但你也不要害我,好不好?” 女魂兽仍是如先前一般地点了点头。 陆征笑了笑,把魂之力尽数收回身体中.对女魂兽说道:“我就信你一次,你可要说话算话。” 女魂兽再一次点头,然后果真是晃动着头向陆征走来。 陆征暗暗地控制魂之力聚在手掌,以防女魂兽不守信用突然向他攻击,到时候他也有反击的能力。 可是他这样一想,女魂兽又立即定住不动了。 陆征惊奇之余又有些哭笑不得,心想这家伙竟然如此聪明,一点小小的伎俩都瞒不过她。但随即陆征就猛然醒悟,暗骂自己心胸狭窄,背情弃义,对付一个小女生竟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 即便她已经变成了魂兽,但毕竟她还是个女孩,女孩就要用心呵护不是? 陆征觉得自己时刻提防着这个呆萌的女魂兽实在有点不够绅士,在心中暗怪自己—番,然后收回了手上的魂之力,坦然地任女魂兽朝他走过来。 女魂兽一直走到陆征跟前,她的个子跟江诗云差不多,微微仰起头看向陆征的脸。 陆征也盯着她,她的这张脸说不上漂亮,也不像其他魂兽那样肉烂骨露丑劣不堪,普普通通但很清秀,就像邻家的小妹,只是那一双幽绿的眼睛和那张嫣红的小嘴,显得格外诡异渗人。 说不好听的,就像一个小女鬼。 陆征与女魂兽对视了好一会儿,忽然才想到这小家伙应该不会说话,就问道:“你来这里要干什么?” 女魂兽斜着脑袋看了陆征好一会儿,然后幽绿的目光转向了他的右手,小嘴动了起来,叽里咕噜地不知道想说点什么。 陆征感觉奇怪,他手上已经没有了魂之力,为什么女魂兽还盯着他的手,难道她的意思是要他放出魂之力? 想到这里,陆征尝试再次将魂之力聚在右手掌上,而女魂兽就像有心电感应一般立即就发现了魂之力的存在,微微地后退了一步,目光仍盯着陆征右手不移开。 过了好一会儿女魂兽也没什么举动,陆征便问道:“我不会伤害你的,你到底要做什么?” 女魂兽指了指陆征的右手。 “你要这个?”陆征抬起手来,手上聚满了魂之力。 女魂兽点点头,然后小心谨慎地挪动了步子向陆征走来,一边走还一边观察着陆征看他有没有什么危险的举动。一直走到了陆征身旁,见陆征没有要攻击她的样子,便把头慢慢地向着陆征右手伸过去。 女魂兽一把头凑近陆征的右手,竟然张开了嘴开始吸食他手上的魂之力,只是片刻之间,女魂兽幽绿的眼睛里光芒闪了一下,一双眼睛变得碧绿晶莹,带着诡异的光泽。 陆征好奇地看着,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觉到体内的魂之力在向外流出,只是感觉到整只右手有一种浸凉的感觉。 变化得最明显的是女魂兽的眼睛,此刻已经由原来的碧绿晶莹慢慢转变成了血红色。 陆征手臂上的浸凉之感更重了。 在女魂兽的眼睛完全转变成血红色的时候,她终于把头从陆征的手掌边上移了开来,微微后退两步,似乎是感激一般朝陆征点了点头。 从始至终陆征都感到既惊奇又怪异,看到女魂兽吸食完魂之力,他下意识地检查了一下身体中的魂之力的情况,果然是比之前少了一些,不过却变得精纯了许多,不像之前那般混乱地在体内乱撞。 这种变化不知是好是坏,陆征一时也想不明白。他知道魂兽喜欢吸食人类的魂魄,刘青雨曾经跟他提起过,但是直接从人身上吸取魂之力的情况,陆征还是第一次碰到。 这个小女生模样的魂兽似乎跟别的魂兽有所不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刚被改造成魂兽的缘故。 正想着这些事情,忽然的,后窗位置就传来了一声撞击声,猛然抬头一看,一个黑影“唰”的一声就窜进了屋子里。陆征大惊之下看清了这个不速之客也是一个魂兽,是尖牙红眼的那种厉害的男魂兽。 陆征一下没了主意,眼前这个小家伙还没哄走,这踏马的又来了一个更厉害的,难道也要哄哄他?陆征觉得有点不现实。 窜进来的男魂兽站定了,立即就用血光双眼锁定陆征,眼中透着无限的贪婪和兴奋,好似一个饿了几天的人突然看到一桌满汉全席一般,恨不得就扑上来把陆征给鲸吞了。 这时女魂兽也已经转过身去,盯着跃跃欲试要扑上来的男魂兽,发出龇牙咧嘴的声音,好像在警告对方不要靠近一样。 陆征看到惊奇不已,没想到这小女生魂兽竟然也知道吃人家的嘴软的道理,看来贡献一点魂之力贿赂她是明智之举。不过陆征也有些担忧,他实在无法相信小女生魂兽会是高大壮的男魂兽的对手。 男魂兽不肯退让,因为在他眼里陆征是块肥肉,是所有魂兽都垂涎三尺的肥肉,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放弃的。 陆征眼下根本没有能力证明跟魂兽较量,如果这个女魂兽能够拖住男魂兽,让他趁机有偷袭的机会,一出手就吸干男魂兽的魂之力,那就棒极了。 男魂兽跟女魂兽僵持了一下,终究还是抵不住诱惑发起了进攻,就在他扑过来的时候,女魂兽也随即扑上去拦住他,两个魂兽一下就扭打在了一起。 这魂兽打架没什么看头,说不好听的就像两条疯狗在互咬,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床被打烂了,仅有的几个小物件也倒的倒坏的坏,小小的屋子里顷刻间就变得乱七八糟。 陆征躲得远远的,深怕殃及鱼池。看那女魂兽个子瘦小,身子单薄,而且还是刚变成魂兽,竟然能够跟魂兽中的精英打成平手,实在让人想不到。 两个魂兽打得火热,这边的陆征见他们无暇顾及自己,便起来逃跑的念头。可他打不开门,也破不开窗,后窗的口子那么高现在的他要爬上去也不容易,何况中间还有两个狠角色。 就在陆征想着逃命,稍不注意局势的这一会儿工夫里,女魂兽竟然出奇地占了上峰,男魂兽被她死死地压制住,就像被痛打的落水狗一样被她追着满屋子跑,一只手臂都给拧了下来。 陆征看得是心惊肉跳的,深怕女魂兽不念“旧情”,打完男魂兽之后不放过自己。 男魂兽被追打到最后实在是顶不住了,终于窜上后窗口,“嗖”的一声朝外边飞窜出去。女魂兽已经打得起劲,见男魂兽开溜自然不肯就此罢休,想也不想就直追而去。 两个魂兽突然之间就一前一后地离开,屋子里一下子空荡荡乱糟糟的。陆征这时才缓过一口气来,心有余悸地盯着后窗口看了好一会儿,确定那两个魂兽没有返回来的迹象,心才稍稍定了下来。 砰—— 身后的门突然传来一声炸响,陆征几乎就要跳了起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刚挪开身子,门就被人从外边一脚给踹开了。 “谁?!”陆征壮着胆大喝一声。 门外不慌不忙地走进来一个人影,俏生生地站在了陆征面前。陆征一见这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玛德你个妖艳贱货能不能别这么吓人?我胆子很小的好不好!” 刘青雨目光不善地盯着陆征:“看来我来得挺及时,竟然还没死。” 陆征听到她这幸灾乐祸的语气,心里就大为不爽,但一想到她在这里出现,想必地球防卫军已经派增援过来了,心情就好了许久。 “喂,通知几个人过来把我抬去治伤啊,我这身子都要散架了。”陆征没好气地说。 “通知谁过来?”刘青雨一脸莫名其妙地说,“通知那些把你关在这里的士兵过来?” “你是不是傻啊,当然是通知我们的人啊。”陆征说,“你出去向总部搬救兵,难不成就你一个人回来?” “那你以为呢?”刘青雨一脸认真地说。 “不是吧,你当真一个人回来?”陆征气呼呼地质问道。 “总部那边我联系上了,不过增援人员要赶到这里还需要一点时间。”刘青雨说道,“怕你这边出问题所以我就先过来了,没想到一到这里就发现你这惹祸精果然又出了事,你招惹麻烦的本事是无人能及的了。” “这能怪我咯?”陆征委屈地说,“他们要整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废话少说,跟我走。”刘青雨说,“先离开这里,趁他们还没发现你这边的情况。” “你也害怕他们?”陆续戏谑道,“说起来你可是地球防卫军闪电利剑特别小组的副组长,号称‘血玫瑰’的高手,论地位和实力都完爆这些个普通军队的小军官,何必躲躲闪闪的?” “你不也是防卫军警备队088小组的组长吗?被人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有什么感想?”刘青雨讥讽道,“你不走是吧,那你就自个在这待着。” “走走走!哪能不走!不走还不被那些个王八羔子虐死?”陆征见刘青雨转身要自己离开,急忙说道,“可是我走不动了,你帮帮我。” 刘青雨瞥了他一眼,见他全身伤痕累累甚是可怜,皱了皱眉便上前扶住了他。 第九十章 一个比一个狠 实话说,刘青雨是一等一的大美女,不仅身材身材火爆,脾气也火爆,纯种正宗御姐,没有一点儿水分。陆征不喜欢萝莉,但他喜欢御姐啊,尤其是像刘青雨这种类型的,正合他的胃口。 靠在刘青雨身上,脑袋贴着她的肩膀,陆征一下子就有点经不住诱惑了。他什么都可以抵抗,就是无法抵抗诱惑。 就在他的手暗自有意无意往那两座高耸的丘壑上移去的时候,刘青雨冷冷地说道:“别怪我没提醒你,如果不想我把你扔在这里并且卸掉你的两只手的话,就给我老实点,我可不是你的小心肝,乱摸是要付出代价的!” 陆征立马就打了个哆嗦,心想老子还没摸呢,你急什么呀,等摸了你再说这话也不迟啊。当然,他想归想,却不敢再乱动。 刘青雨就这样搀扶着他走着一条漆黑无人的小道,避开了所有人。还快他们就来到了军训基地的围墙边上,刘青雨也不犹豫,掏出镭射枪就在围墙上轰出一个洞来。 “你要带我去哪里?”陆征被她拖出围墙外之后,就忍不住问道。 “先不管去哪里,总之不能再待在这里。”刘青雨回答道,“现在所有的势力几乎都在找你,无论你被哪一方抓到,估计都没什么好下场。” “所有的势力几乎都在找我?”陆征听了这话很是惊讶,却又有些莫名其妙,“我有那么抢手吗?” 他知道洛平川要抓他,原因不明;他知道泰拉要找他,只是为了录音的事;他还知道蓝涛星人要抓他,原因估计是为了用魂之力制造重装战士的实验。除了这三方,就只有一个张忠也要抓他,目的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的儿子张小天报仇。 但是听刘青雨的话,似乎还有其它势力也要抓他,可他想不出来还有谁。 踏马的还有谁?! “你确实很抢手,而且还很烫手。”刘青雨说,“你身上的秘密太多,这些秘密都是他们想得到的,又害怕自己得到或者别人得到。” “我听不明白。”陆征像是在听绕口令一般,“你知道我的文化水平不高,能不能说得通俗一点?” “意思就是说他们希望你连同你身上的这些秘密最好都带进坟墓里去,就当从来没存在过。” “……” 陆征郁闷地想了好一会儿,才似乎是明白了些,说道:“你是说他们都希望我死?” “看来你还不算太笨。” “为什么一定要我死?” 刘青雨觉得自己之前夸陆征那一句简直就脑抽了,都解释得这么清楚还不明白? “我打个比方,有一种超级武器能够让人无所不能,因而人人都希望得到它,大家又害怕别人得到他。”她耐心地解释说,“那么在大家得到这种超级武器的机会渺茫的时候,只能努力不让别人获取,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种超级武器消失,对不对?” 陆征想了想说:“是这么个理。” “你身上的秘密就如同这样的超级武器。”刘青雨继续说,“而你就注定成为了别人除之而后快的对象。” 陆征听明白了,好奇问道:“我身上的秘密是什么?” “如果连我都知道的话,那还是秘密吗?”刘青雨觉得陆征的问题很白痴。 刘青雨口头上说不知道,却未必真的不知道,陆征也不傻,心里清楚她有意隐瞒着一些事情,但她执意不说陆征也拿她没办法。综合所有的事情和线索来看,这所谓的秘密不外乎就跟魂之力有关,自己能够用魂之力化成吸盘吸取魂兽的魂之力,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离开军训基地大约有一公里远的时候,刘青雨这才放慢了脚步。把陆征放到了一旁,她静静地站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事。 过了好一会儿,陆征见她仍是没有什么动静,就说道:“我说,你这样把我弄出来却没想好怎么安置我,也太搞笑了吧?” “我确实没有想好要怎么安置你,因为在回到这里之前我并没有料到你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刘青雨转过身看着陆征,“你获得了魂之力,而且还发生了异变,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征没打算忽悠这个妖艳贱货,只是他自己也搞不明白因此也就说不清楚。 “你问我,我问谁去?”陆征一脸无辜地说,“这件事我还想问你呢,你对魂之力比我了解,你给解释解释为什么我突然有了魂之力,还会糊里糊涂地变成怪物?” “你不是被强制改造成的重装战士,而是自然而然地变成重装战士,这样的例子不是没有过,但是却是极为罕见的。”刘青雨说,“至于你的变身,我所了解的情况是你变身后的模样很奇怪,并不是正常重装战士变身后的模样,这一点也是我所在意的,因为我也弄不明白。” 两个人在讨论各自都无法解答的问题,似乎是有点傻。陆征对刘青雨的所作所为出于何种目的一直都不清楚,因此许多事情他对她是有所保留的,正所谓目的明确的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目的不明连是不是敌人都不清楚的人。 “现在要怎么办啊,在这里坐到天亮等总部的援军过来接我们?”陆征叹息着说。 “你最好先别跟总部的人接触,因为他们很快就会知道你变身的事情。”刘青雨说,“到时候你会被上头如何处置就不得而知了,反正我可以断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陆征一脸的苦逼:“不就变个身吗,怎么突然就成了所有人集火的对象了?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我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上头不会这么不讲道理吧?” “你大可试试。”刘青雨冷笑道,“你做没做坏事你说了不算,上头说了算。” 陆征听了这话,狐疑地盯着刘青雨,说道:“我怎么听着你好像对上头很不满啊?话说回来,你到底要干什么,上头给你指派的任务究竟是什么?” “这个你别管,你顾好你自己就行了。”刘青雨很不客气地说。 “行行行,我不管,你爱咋整就咋整。”刘青雨的这种态度让陆征感到很无趣。 刘青雨又站在那里静静地想了一会儿事情,之后扔给了陆征一个小药包说道:“总部的人快到了,我要回去跟他们反映情况,你自己多加小心。” “喂喂,不是吧,你就这样把我扔在这里了?”陆征愤怒地抗议道。 “你受的都是皮外伤,药我已经给你了,如果这样你都活不下去,那也该死。” “……” 陆征在心里诅咒了刘青雨这个妖艳贱货千遍万遍,又在脑子里把她叉叉欧欧了千遍万遍,才稍稍有些消气。给身上的伤口上完药之后,陆征一个人靠在大树边上,眼前是一片的黑暗,忍着全身的伤痛开始休息恢复体力。 或许是因为太累了,他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没睡多久,他又一次被人给弄醒了。睁开眼来一看——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感觉跟前站了个人,不知道是敌是友。 “跟我走。”泰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陆征不知道是该惊喜还是该担忧,不过可以稍稍松了一口气,泰拉虽然是蓝涛星人,但不算是坏蛋,至少在陆征眼里不是。 “去哪儿?”陆征有气无力地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跟踪你很久了。”泰拉坦然地回答,“你最好跟我离开这里,去哪里都行,就是不能待在这里,要是被他们抓住你可就惨了。” 陆征苦笑说:“你不也是来抓我的吗?”说着心里就想你们一个二个把我带到这里带到那里,真不知道是在关心我还是在害我。 “在没拿到你手中的录音之前,我还不希望你死。”泰拉冷声说,“如果你现在把录音交给我,你就是当场抹脖子我也不稀罕。” 陆征想想觉得有理,说道:“那在我回到家把录音交给你之前,你得保证我的安全,不然你要录音的事就泡汤了。” 泰拉哪会不知道陆征心里的那点小九九,但陆征说的确实是事实,她也没有反驳,只是说道:“你最好学乖一点,要是太跳的话,我有一百种办法治你。” 陆征耸了耸肩表示答应了,站起了身说道:“我受了伤,你扶我走吧。” 泰拉没有上来扶他,而是掉头就走,只甩下了一句话:“走不了就爬着。” 陆征气得咬牙切齿,真是一个比一个狠。 军训基地里有张忠的几百名士兵镇守,眼下地球防卫军的增援也快到了,再加上那个厉害的妖艳贱货也在,军训基地里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陆征也就放心地跟泰拉离开了。 他不知道泰拉要带他去哪里,不过看泰拉镇定自若的样子应该是有明确的目的地。 陆征只求能够保命,其它的他也管不了许多。 第九十一章 情况不对 泰拉带着陆征在山野树林中走夜路,一路上竟然出奇的安全,一个魂兽也没碰到,陆征琢磨着那些魂兽是不是害怕泰拉而不敢靠近。 要是有魂兽过来偷袭被泰拉制服了,陆征也能趁机吸取魂之力啊,吸取魂之力的过程还能治疗伤口,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走了大约有一个小时,他们拉到了另一座山的山脚下,距离军训基地和湖泊已经挺远了,陆征也走得有些体力不支,毕竟有伤在身。 正想询问泰拉还要走多远,泰拉突然就停了下来。陆征大喜过望,下意识向四周扫了一眼,刚要问来这里干什么,泰拉就先出声了。 “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先让你休息一会儿。”泰拉一副我很体贴你的表情对陆征说道。 陆征完全无法从这句关心的话中感受到温暖,哀叹一声便一屁股坐到了一旁。此时此刻,他不由得想起了江诗云,他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已经过世的母亲之外,真心对他好的女人就只有小妖精一个。 还是老婆好,老婆最体贴。 走了大半夜的路,泰拉终于带陆征来到了目的地:一条看似已经荒废了的山路边上。 在陆征惊异的目光中,泰拉从一旁茂密的灌木丛中开出一辆越野车来,也不知道她用什么办法把车开到这里,还藏得这么好。陆征下意识瞧了一眼车牌号,发现竟然是桂森市的车,想必是这家伙偷来的吧? 她不可能有钱买车,就算有,也不可能自己去买吧?被人家一眼看破不是地球人那麻烦就大了,想必她不会这么傻。 “你会开车?”陆征看着坐在驾驶位置上的泰拉,不敢相信地问道。 “开车很难吗?”泰拉不屑地说。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会开人类的车?”陆征强调了一句。 泰拉语气满是不屑地说:“人类这种低级的科技造物用起来就跟眨眼睛一样简单,有什么好奇怪的?” 陆征顿时语塞,被一个外星人嘲讽实在不太好受,然而她说的却是不折不扣的事实,陆征也没什么理由对她进行反击。 上了车,陆征就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去安全的地方。” 说完泰拉就娴熟地启动车子,一下就开进了茫茫的夜色当中。 这些天周磊休假在家也是闲得无聊,整日没事就打开电脑玩游戏,他喜欢玩一款名叫《魔兽》的游戏,已经玩了很多年了,是游戏公会团队的主力之一。 今天他又在打魔兽游戏,公会团队组织打首领战。打到一半,聊天工具亮起了一条信息,眼下首领战的战斗正处于白热化阶段,周磊无暇顾及其它,只好先把信息忽视在一旁。 三分多钟过后,首领战打完,周磊这才点开了对话框,发现竟然是陆征发来的信息。 “怎么,找我有事?”周磊回了一句。 “我在柳川市的星宁网咖,快过来见我。” “你在柳川市?”周磊回复说,带着一个吃惊的表情,“你怎么会在柳川市,你不是去桂森市了吗?” “别废话了,踏马的赶紧过来!”陆征发了一个愤怒的表情。 “好,马上过去,等会电话联系。” “电话联系个屁,我的手机没带在身上。你直接到星宁网咖门口,我就在这里等你。” 周磊开着小车赶到星宁网咖门口,车子没停下就见到陆征在网咖门口向他招手。等陆征上了车,周磊打量着他狼狈的样子,问道:“怎么了,怎么搞成这副模样?跑来找我做什么?” 陆征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跟泰拉从山里出来后,他花了半天的时间休息疗伤,之后在泰拉的催促和威胁下才来到柳川市,目的就是通过周磊联系上刘伟强。 他身上的伤痕可以掩盖住,但脸上、脖子上一块块一条条贴了狗皮膏药的伤却都暴露在周磊眼前,周磊以为他又犯浑自己给弄的,因为这种事情他就没少做过。 “说来话长,不提也罢。”陆征回答,“你打个电话给刘教授,说我有事情找他。” “录音的事?”周磊边问边掏出手机。 陆征点点头,也不多说。 周磊拨了号码,等了好一会儿,没人接听。又重新拨了一次,仍旧没人接听。 “怎么回事?”陆征问。 “电话能够打通,但是没人接。”周磊回答,“可能是他手机没带在身边。你很急吗?不急的话先去我那里坐一会儿,晚点再把电话打过去试试。” “急,当然急了。”陆征说,心想那个女外星人就在暗处盯着自己,不赶紧把事情办好她指不定会怎么发飙,能不急吗? 周磊见陆征的神情很是怪异,疑惑道:“老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在玩什么把戏?” 陆征把头凑近了,小声说:“有个家伙威逼我交出录音,我已经答应她了,但是在把录音交给她之前我希望先知道录音的内容说的是什么,所以……你懂不懂?” 周磊连连点头:“我懂,我懂,可是能不能不交啊,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威逼你?” “她何止是胆子大,总之这件事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录音是一定要交出去的。”陆征说,“我只是担心录音的内容对人类不利,以防万一嘛,还是先了解清楚为好。” “所以现在怎么办?”周磊左顾右盼,小声地问。 陆征锁着眉头说:“还能怎么办,电话打不通我们就只能亲自去找他了,你应该知道他住哪儿吧?” 周磊想了想说:“大概知道。” 周磊所谓的“大概知道”就是他只知道刘伟强住在哪个小区,具体住哪栋楼几层几号房一概不知,陆征也拿他没办法,只能先跟他来到小区。 一进到小区里,陆征就感觉到这里四周围的气氛有点不对,安安静静,冷冷清清,各家各户都是紧闭着门,几条小道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发生了什么事? 车子停在小区大门边上,陆征和周磊下了车,这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路人引起了陆征的注意。 这是一个中年妇女,陆征之所以会注意到她是因为这附近就只有她一个人,因此很是显眼。陆征远远地就很有礼貌地叫住了她,想借此机会打听一下刘伟强的住处。 陆征摘下大镜片的墨镜,径直向那个中年妇女走过去,寒暄两句,就直接询问起了她知不知道刘伟强这个人。 “啊?你找刘伟强?你是他什么人?”显然,中年妇女不仅认识刘伟强,似乎还挺熟。 “我们是他的学生。”陆征说道,“这不,教师节快到了,我们特地过来看望他的,但不知道他住在哪里,打他手机又一直没人接。” “原来是他的学生……”中年妇女自言自语地说,“那你们可就来晚了,他们已经不住在这里了。” 陆征一惊,忙问道:“不住在这里了?什么时候的事?” 中年妇女半信半疑地打量了陆征一阵,压低着声音说:“你既然是刘伟强的学生,那么他家发生的事你一点儿都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陆征疑惑道,“你也别奇怪,事实上我出国有半年多了,一直没跟他联系,现在才刚回国。” 中年妇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然后说道:“刘伟强前阵子就搬家了,谁也不知道他们一家人去了哪里,你们现在来这里是找不到他们的了。” “搬家?”陆征又是一惊,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们在这里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突然搬家呢?” 中年妇女沉默片刻,两眼瞄了一下四周,见没有其他人在,才颇有顾忌地说道:“我也只是从别人那儿听来了,并不十分清楚,听说是他们家闹鬼了,所以才突然之间就搬家。” “闹鬼?”陆征是无神论者,自然不会相信鬼神之说,“他们搬家的时候,有人亲眼看到他们离开吗?” 中年妇女想了想,然后摇头:“好像还真没人亲眼看到,都是听别人说的。不过他们一家人确实已经不住在这里,这个不会有假。” “是吗?”陆征若有所思地盯着中年妇女看了一会儿,“这么说来,我们这一趟来看望他是要无功而返了。” 中年妇女点点头,看得出来,她心中已有了某种顾忌,并不想再多说什么。 问完了话,陆征走了回来,一直在这边看着的周磊马上就问道:“问出住处了?” “问出个毛啊。”陆征叹息着说,“他已经不住在这里了。” “啊?”周磊的樱桃小嘴张得足足可以塞下一个鸡蛋,“怎么回事?” 陆征把从中年妇女那里得到的信息跟周磊全盘托出,周磊听得是一愣一愣的。 “打电话去警察局,就说我找他们警察局的局长。”陆征最后说道。 一通电话过后没多久,柳川市警察局的局长钟白城开着车火速赶到。他跟陆征本来是没什么交情的,但是经过前段时间的几件小事,他就巴不得跟陆征有点什么交情,哪怕只是混个脸熟也好。 因此只要陆征一句话,他就算是在蹲茅厕也会立即赶过来。 第九十二章 出事 “陆大少,有什么吩咐?”钟白城很精明地没有开警车过来,而是驾驶着私家车带着两名便警很低调地来到小区,见到陆征就迎上来问道。 陆征对钟白城的积极响应很是满意,看着他问道:“刘伟强你认识吗?” “刘伟强?”钟白城思索着这个名字,“嗯……刘伟强,大学教授,听说过,但我跟他不熟。” “他的以前就住在这个小区里,但是听说最近突然搬家了。我正要找他,而且我觉得他突然搬家的事情很可疑,你帮我查一查。”陆征认真地跟钟白城说。 钟白城连连答应,然后就带着身后的两名便警在小区里进行打听摸查情况。很快他们便查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钟白城像急着要邀功一般跑回来报告。 “不是搬家?”陆征眉头紧皱,“突然消失?” “是的,据说是在一夜之间消失,周围的邻居当晚听到他们家有摔东西的声响,以为是夫妻两个闹矛盾,也就没在意。”钟白城说,“但是那一晚之后就没人见过他和他的家人,房子的门也是一直锁着。” “什么时候的事?”陆征声音沉重地问。 “有一个多礼拜了。”钟白城回答,“具体好像是九天前的晚上。” “他的家你们去过了吗?”陆征问。 “去过了,里边很乱。”钟白城回答,“不仅是摔东西,还有打斗过的痕迹,而且还有血迹。” 陆征和周磊都是大吃一惊,对望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异和疑惑。 “还有一条很重要的线索。”钟白城接着说道,“有邻居称当晚看到刘伟强他们家的窗户上贴着不干净的东西,说是厉鬼。这些的话的真实性还有待证实,鬼魂当然是不存在的,或许那邻居看到的是别的什么东西。” 钟白城说的最后一段话在场的怕是只有陆征一个人知道真相是什么,那不是厉鬼,而是魂兽。魂兽盯上了刘伟强一家人,那他们基本已经没有活路了。 可是魂兽怎么会盯上刘伟强的呢? 是蓝涛星人要得到录音,所以派魂兽过来抢夺?可他们怎么知道录音在刘伟强手上,谁泄了密? 这件事只有他自己和周磊、刘伟强本人知道。他没泄密,也相信周磊不会做这种事,刘伟强会不会说漏嘴而引来杀身之祸就不得而知了,按道理来讲作为科研人员,应该知道保密工作的重要性,不可能犯这样的错误啊。 “带我去他的家看看。”虽然已经基本认定刘伟强一家人是被魂兽给害了,但陆征仍要亲眼瞧一瞧事发现场。 刘伟强的家里何止是乱,简直就是乱……一眼看去基本没有一件家具物品是摆放完好的,倒的倒,破的破,碎的碎,就如同经过了一场大战一般。 陆征基本认定是魂兽所为,尤其是当他看到地上的血迹和被破开了一个大洞的窗户时,更深信不疑。 “陆少,据我多年的办案经验来看,这里分明是一个行凶现场,刘教授一家人的失踪一定有问题。”钟白城认真严肃地对陆征说,“所以陆少,我们是不是可以把这件事作为一起刑事案件立案调查?” “立案吧。”陆征随口答道,“你们想怎么调查都行,最好能查出点什么眉目来。” 事实上陆征也不指望钟白城能调查出什么结果来,他已经认定了刘伟强被魂兽所害,在魂兽面前这些普通的警察很难有什么作为。 陆征四处走了一圈,最后来到刘伟强的书房。 周磊一直在他身后跟着,进了书房终于忍不住问道:“老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是啊,我对你隐瞒了很多事,很多对你来说难以想象而且很危险的事。”陆征此时的心情很糟糕,颓然地说道,“我不打算告诉你们这些事,是因为怕你们受牵连,却没想到刘教授没能躲过……” 周磊一惊,问道:“这么说,刘教授他——” “他们一家人很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就算还在,也应该不算是正常人了吧。”陆征的声音沉重而苦涩,“都是因为我把录音器交给他去翻译,才害了他们一家人,我……”说到最后,他红着眼睛再也说不下去了。 陆征感到深深的自责,他是一个怕麻烦的人,更怕给别人添麻烦。这一次他不仅给刘伟强添了麻烦,还害死了他们一家人,只怕他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了。 就如同孩提时代所经历的那件难以启齿又罪孽深重的事一样,时时刻刻都在无形地谴责着他,使他饱受煎熬。 “老陆,别太难过,这不怪你。”周磊见陆征这副模样也挺心疼的,就安慰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很多事情的因果关系是无法预测的,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大家就一起坦然面对吧。现在也不能肯定刘教授一家人就已经遇害了啊,说不定他们真的只是搬家而已……” 陆征无奈地笑了笑,苍白的脸转向了刘伟强的书桌,慢慢走过去。刘伟强在家里研究录音内容,若是有什么发现的话一定会记下来,陆征也是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一段录音,三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就引出来这么多事,换作是任何一个人都会不顾一切非要解开这录音的秘密不可,陆征自然不例外。 红着眼,咬着牙,陆征默默地在柜子上、书桌上、抽屉里翻找着,周磊也没闲着,从始至终都在帮忙。最后陆征在书桌右边的第一个抽屉里找到了一本笔记本,笔记本是崭新的,被几本书压在下面。 这只是一本普通的笔记本,咋一看没什么起眼之处,翻开来看,也就前边五六页写满了字。陆征让周磊认字,证实笔记本上的字出自于刘伟强之手。 两人迫不及待地翻开笔记本上的内容,内容说的是刘伟强这段时间研究录音的过程和进展,五六页的叙述只不过说了个开头,提到的有用的信息并不多,也就翻译出了三个字词。 “海洋,魂,深井?”周磊疑惑看向陆征,“什么意思?” 陆征自然也不太明白,只能摇摇头,然后把这三个字词牢牢地记下了。“海洋”难道说的就是海洋?“魂”呢,是指魂之力、魂兽之类的吗?那“深井”又是什么意思? 陆征的心情很糟糕,脑子现在也不好使,一时间无法想通三个字词之间的关联。 从小区恍恍惚惚地走出来,陆征抬头看天,已经灰蒙蒙的了。 “今晚你回家?”周磊靠在车子旁,问陆征道。 陆征摇摇头。 “那去我那儿住一晚?” 陆征又摇了摇头,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看陆征现在的状态,周磊不是很放心让他晚上一个人在外边浪荡,但是也拦不住啊。“那你悠着点儿。”他嘱咐陆征说,“可别闹事,有什么需要打我电话……要不我还是留下来陪你一晚算了。” “我又不喜欢男人,需要你陪?”陆征苦笑着说,“我身上没钱了,你借我点钱花。” 夜间的柳川市灯火通明,霓虹灯下无处不是纸醉金迷的世界。紫英酒吧,柳川市高档豪华酒吧之一,跟桂森市的霓虹灯酒吧是一个档次的。这里是一个容易遇到上层人物的地方,也是一个容易打探到不为人知的消息的地方。 一个衣着打扮都很普通的年轻男子走进酒吧里,虽然脸上贴着好几张创口贴,但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因为他实在很普通。 覃莉坐在吧台前很久了,她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睛正在寻找今晚的猎物。被人称为“童颜大波妹”的她在这家酒吧里的人气很旺,一般的客人她很难看上眼。 这时,她注意到了那个穿着打扮普普通通的年轻男子,他坐到了酒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在酒吧里混迹多年,覃莉的眼光非常毒辣,一看一个准,这坐在角落里的小鲜肉绝对是低调的钻石王老五。 “小帅哥,我来陪你喝一杯怎么样?”穿着短裙挺着豪.乳的覃莉坐到了年轻男子身旁。 年轻男子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覃莉,对她的姿色似乎还算满意。显然,覃莉要胸有胸,要脸有脸,要身材也有身材,没有什么值得挑剔的地方,除了妆化得有些浓了之外。 “好。”年轻男子爽快地跟覃莉干了一杯,然后用两只手指夹着一沓厚厚的钞票竖在她眼前,“今晚陪我。” “好哒!”覃莉两眼放光,伸手取下年轻男子指缝中的钱,这些钱是她正常工作一个月都挣不来的,这个人果然是个大猎物,“陪吃陪喝陪玩陪睡一条龙,您要什么服务都行哦。” “陪我聊天。”年轻男子眯着眼继续喝酒,情绪很是低迷地小声对覃莉说。 “这个——好哒!”覃莉刚开始是愣了一下,随后便醒悟过来,她对客人们千奇百怪的需求早就见怪不怪,只要付足了钱,需要什么服务她都能够满足,何况只是陪聊。 覃莉将钞票悄悄收好,然后用甜腻的声音对年轻男子说道:“我的名字叫覃莉,他们都叫我莉莉,大少您怎么称呼呀?” “就是叫大少吧。”年轻男子似乎不愿多提他自己的事。 第九十三章 勇敢面对 “好哒,大少。”覃莉自然是知道“大少”这个称呼只是年轻男子的搪塞,不过这不重要,管他是不是真的大少,只要付得起钱,叫天王老子也行,“大少想聊什么呢?” 年轻男子端起酒杯小酌一口,满脸贴着创口贴的他看起来有点可怜。覃莉能够感觉得到他心事重重而且心情非常低落,如非如此他也不会来这里买醉吧。 “聊人生吧,你对人生有什么看法?”年轻男子随口说道。 “人生?”覃莉笑了笑,盯着年轻男子的眼睛说道,“我从大少的眼中看不到多少沧桑痕迹,我个人也没有多少人生经历,要聊起人生这个话题我们怕是聊不出什么深度来。有人说人生就像一列开往坟墓的列车,路途上会有很多站,很难有人可以至始至终陪着走完,当陪你的人要下车时,即使不舍,也该心存感激,然后挥手道别。” “人生像一列开往坟墓的列车……”年轻男子自言自语地说,“这个比喻太形象了,一列开往坟墓的列车……” “有些人的人生是直达车,有些人却是慢车,中间总要经过许多站,经历许多人。有人总是下错站,坐过头,不是错失了窗外风景,就是错过了身旁的人。”覃莉继续说道,“没有人知道,能陪自己坐到终点站的人,究竟会是谁。这个世家上能够从起点坐到终点的两个人应该不存在吧……” 年轻男子干巴巴地笑了笑,叹息着说:“人生是一列开往坟墓的列车,而我坐的这一列车却事故频发,钢铁做的车轮也爆胎,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覃莉若有所思地看着年轻男子,见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笑着笑着眼睛就红了。一个大男人当着一个陌生女子的面哭鼻子,覃莉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或许眼前这个年轻小伙还算不上大男人,只是个大男孩吧。 “大少,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能说说吗?”覃莉用温柔的语气问道,就像个知心姐姐一般。 年轻男子低着头不回话,只顾着喝酒。喝得半醉了,他才说道:“我十五岁那年因为争强好胜,为了得到喜欢的女孩,害死了一个同学。前不久又因为好奇心作祟,害死了一个教授以及他的家人。你说我这种人是不是很操蛋?” 覃莉很是吃惊地张大的嘴巴,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年轻男子脸上的伤,沉默了半响,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经历的事是怎么样的,但是凭你有这样的自责和忏悔之心,应该不是坏人更不会做出……做出那样的坏事来,所以你也不必把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 “是吗?”年轻男子苦笑,“那我该怎么做呢?” “勇敢地去面对。”覃莉回答,“总比一蹶不振要好。” 喝得烂醉如泥的陆征从紫英酒吧里游泳一般晃出来,好心的覃莉要送他回去,但被他很果断地拒绝了。覃莉虽然不放心陆征就这么离开,但也拿他没办法,毕竟她也只是个女人,首先还得考虑自己的安全。 陆征就这么游啊游,游到了路边的一颗大树下,靠着大树一屁股坐下就歪着脖子呼呼大睡起来。 过得片刻,黑暗中窜出一个人影来。 走到跟前,泰拉看着早已跟周公约会的陆征,眉头紧皱着不知在想些什么。她不能懂人类的情感,也就不能理解陆征此时的心情以及他的所作所为,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她只想拿到录音而已。 泰拉把陆征拖上了车,她把车开出了柳川市。 破晓的光辉从车窗透进来,一身酒气的陆征懒洋洋地醒过来,一睁眼就看到旁边驾驶座上的泰拉。 他一点也不感到奇怪,身子瘫在座椅上有气无力地说道:“带我回桂森市。” “去干什么?”泰拉冷声问。 “给你录音。”陆征回答,“你不是一直想要吗?” 泰拉微微有些诧异,看向陆征:“录音还在你手上?” “我再傻也不可能不留一手,再说复制一段录音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陆征说,“我可以把录音交给你,但你必须告诉我录音的内容说的是什么。” 泰拉沉默了,似乎是有所顾忌。 陆征继续说道:“我的一个朋友可能因为这段录音而被害死了,我想为他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泰拉有些疑惑,“你要报仇?” “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陆征扭头看向泰拉,“你认为这件事跟你们蓝涛星人有没有关系?” 泰拉没有回答,没有亲眼所见或者找到足够的证据之前,她不能断定是蓝涛星人所为。但是种种迹象表明这件事只可能是蓝涛星人干的,而且蓝涛星人没少做这样的事,杀过的人类也数都数不过来。 泰拉心里一直都很痛苦,蓝涛星人在寻求生存和救赎,却一步一步走向罪恶与毁灭,就像陷入了一个可怕的深渊中无法自拔,看不到希望和出路。 所以,她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录音上,或许这是蓝涛星人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当然,这些事情陆征是不可能知道的,即便他知道,他也无法原谅蓝涛星人杀害人类以及用人类做实验的吧。 “陆征,我不希望你参和到这件事中来,但我知道你一定不肯罢休。”泰拉很认真地说,“你拥有了魂之力,而且异常的强大,然而这并不足以保证你在插手这件事中没有生命危险。” 陆征干巴巴地笑了笑,说:“许多年前我也曾面临同样的选择,那时候我选择了逃避,我把理由归结于年纪太小不懂事。但是现在,我还能用这样的理由吗?我害怕,怕的不是死,而是良心的谴责。” “你并没有做错什么,错的另有其人,所以这个包袱不必你来背。”泰拉说。 “无辜的人因我而死,我不该负责吗?”陆征质问道。 “未必是因你而死。”泰拉说,说完又沉默了一下,“就算是因你而死,你要怎么负责?你能做什么,报仇?对付我的族人?你有这个能力吗?” “我没有。”陆征坦然说道,“你们蓝涛星人很强大,对魂之力的了解和使用远超人类,连重装战士都不放在眼里。而我,连一个真正的重装战士都算不上,跟你们对抗就是以卵击石。” “那你为什么还要执意做这样的决定?”泰拉问。 “因为害怕啊。”陆征苦笑,“你或许不了解被记忆折磨的痛苦,那比死了还要难受。” “责任心太重未必是好事,尤其是对于弱者。”泰拉说道,“你很聪明,但都是小聪明,缺乏大智慧。正如你的配偶所说的,你是一颗未经雕琢的钻石,如果刻刀使得不好,就会成为次品甚至是废品。我并不是非要劝阻你,因为站在我的立场而言,你介入这件事未必是坏事。” 陆征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死。”泰拉一脸平静地说,“毕竟,在我接触的人类当中,你算是一个不错的人。” 陆征的眼睛微微睁大了,惊奇道:“你真是个奇怪的外星人,那么你的立场是什么样的立场呢?” “无可奉告。”泰拉说,“你要介入这件事,要调查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可以帮你。但是你要复仇的话,劝你还是三思而行。” “我心里有数。”陆征说,“我的胆子没你想象当中的那么大。” 泰拉点点头:“很好,那你先带我去拿录音,之后的事再从长计议。”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陆征让泰拉等到夜幕降临之后才把车开进了桂森市里。很快车子就驶入了陆征的小别墅前边的小道,在路边停靠之后,陆征一个人下了车。 “我进去拿东西,你在这里等我。”陆征对泰拉说。他还不清楚江诗云回到家没有,按理说张忠的部队修好了汽车,地球防卫军随后也赶到,军训基地的师生们定然不会再有什么危险,如果今天还没回来,明天他们应该就会被安排返回市里。 眼前的小别墅一片漆黑,屋子里一盏灯都没亮,也没有一点儿动静,那么江诗云应该是不在家里。 门锁着,陆征身上也没有钥匙,只好爬上阳台破窗而入。打开灯,在屋里四处转了一圈没发现江诗云,屋里的物件摆设都是他离家的时候的样子,一点挪动的迹象都没有,就连当日吃早餐没来得及洗的碗都还摆在厨房的厨台上。 回到自己的房间,陆征打开电脑,用移动硬盘从电脑上拷贝了一份录音。 从阳台跳下来之后,陆征整个人都有些恍惚起来。他虽然极力不去想军训基地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江诗云怎么样了,但是他的整个心都是悬着的,七上八下惴惴不安。 陆征回到车上,把移动硬盘掏了出来,对泰拉说道:“录音在里边,不介意的话,我现在就把它插在车子的音响上,你听过之后马上告诉我录音的内容说的是什么。” 泰拉点头赞成陆征的做法。 录音被播了出来,陆征在月球上与那个蓝涛星人的对话完完整整地呈现出来。陆征仍是只听懂自己的话,而那个蓝涛星人叽里咕噜的一堆话听在他耳中仍是一堆乱码。 但陆征注意到了泰拉的表情变化,她听着自己的同类说的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丰富得就像话剧演员,兴奋、惊愕、气愤、失望……难以形容。 最后,她只剩下了沉默,录音早已播完,她仍是久久一言不发。 第九十四章 营救 “他说的是什么?”陆征忍不住急切地问道。 泰拉摇摇头,还是没有开口,她似乎是在沉思,又或许只是在发愣。陆征耐着性子等待着,他有预感,泰拉一定会说点什么。 “他提到的事情你不需要了解。”许久之后泰拉果然是说话了,但说出来的并不是陆征想听的内容,“谢谢你把这些话录下来,它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 泰拉没有说“我”而是“我们”,这让陆征捉摸不透,“我们”是指他和她,还是她和她的族人? “你这样也太不厚道了吧,我们明明说好的……” “时机未到。”泰拉打断了陆征的话,“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这段话说的是什么。” 陆征感觉自己被摆了一道,心里很是憋屈,但他眼下也拿这个女外星人没办法,来硬的又杠不过她,只能认栽了。 “我老婆还没回来,我担心军训基地那边的情况。”陆征忍不住提起了他担忧的事,“你对那边的情况了解多少,你的族人到底要干什么?” “我的族人要做什么一言两语跟你说不清楚,就你说的军训基地那边的事情而言,他们不过是想获得大量的实验材料。”泰拉说,“尤其是你,是他们重点捕捉的对象。” “我?”陆征听刘青雨提到过蓝涛星人重点要抓他,可她并没有提及具体原因,只是草草地说要拿他来进行实验,“为什么我是重点捕捉的对象?” “因为你与普通的人类不一样。”泰拉回答,“你拥有亲和魂力的能力,虽然还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但这种能力是他们迫切希望得到的。” “他们什么时候盯上我的?”陆征疑惑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泰拉回答,“或许是你落难在奇拉岛上遇到他们的时候吧。” “奇拉岛?就是当初遇到你的时候那个小岛?” 泰拉点点头:“我们蓝涛星人天生就对魂力有极强的感应能力,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就发现了你的特别之处,相信他们也发现了。” 陆征思索着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现在离开军训基地,倒还降低了那边的危险。” “那倒也未必,你固然重要,但是他们也不会放过那么多来之不易的实验材料。” 陆征的头皮有些发麻,捉急地问:“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 泰拉想了想,说道:“如果你放心不下的话,我们再回去看一看不就好了?” “废话,赶紧的,我就这么一个老婆!”陆征头皮发麻地催促。 泰拉没有选择大路赶回军训基地,而是跟之前一样把车子开往坑坑洼洼的山路,虽然一路上都是颠簸,但也因此避开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一次她没有把车子开倒上次那么远的地方,而是在距离军训基地很近的山脚下就停下,把陆征放下车后,她将车子开进灌木丛里藏好。 此时已经是大半夜,四周黑漆漆的。陆征背着一个小背包,里边装着一些应急的物品,他一下车就朝军训基地的方向眺望过去,发现那里竟然一点儿灯光都没有,他悬着的心更悬了。 天气已经开始转凉,泰拉还是像个野人一样穿得到处露肉,看不到她浅蓝色的皮肤,只看黑暗中那曲线优美的身形,确实是极具诱惑力的。 “担心也没用,过去看看不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吗?”泰拉甩下一句话就先陆征一步朝军训基地放心走去。 陆征跟在后头,他这些天经历了一件又一件突如其来的让他身心疲累的事,又是受伤,又是酗酒,吃不好睡不好。好在他是经过训练的军人,要是换作普通人早就崩溃了。 从下车的地方到军训基地大约有两公里的路程,夜间的山路不好走,但泰拉的脚步却出奇地快,陆征跟着跟着就有些力不从心。 眼见泰拉与他的距离越拉越远,他正要叫她等一等,泰拉却心有灵犀一般先行停下了脚步。 追上来的陆征看到泰拉警惕地向四周观察着,这才知道她不是为了等他而停下来,而是发现了周围有不对劲的地方。 陆征也随着她的目光打量着四周,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难道有魂兽在黑暗里潜伏,趁机偷袭? 如果是的话,陆征一点也不担心,毕竟泰拉这个厉害得如同妖孽一般的家伙就在身边,魂兽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个吸一个,嘿嘿。 “出来!”泰拉双眼锁定了一处浓密的灌木丛,严厉地呵斥了一声。 陆征同时颇为吃惊地看向那处灌木丛,想看看躲藏在那里的连自己都无法察觉到的东西是什么。 那处浓密的灌木丛没有丝毫的动静,似乎在宣告着泰拉的疑心是多余的。 泰拉的声音变得冰冷:“不出来的话,我可要动手了!” 在陆征惊异的目光下,那处灌木丛窸窸窣窣地都了一下,接着爬出一个人影来。 陆征不能确定那是人还是魂兽,不过看他爬出来的姿势,似乎挺狼狈的样子。 那人影爬出来后,犹豫了一下,才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 “不要害怕……”那人影用一种很复杂的口吻说道,那是一种强抑住心里的恐惧试图表现出镇定的口吻,“我——我不是坏人。” 陆征一听到这个声音,顿时就乐呵了,不等泰拉作出反应就先一步大大方方地叫道,“姓孔的,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刚才是在抓老鼠吗?” “陆征?”孔翔一听到陆征的声音,又是惊异又有些激动,“是你吗?陆征?” “不是我妈,是我。”陆征对孔翔不太感冒,要不是在这荒郊野外,他还懒得搭理他。 “是你朋友?”泰拉问陆征道。 “不算朋友吧。”陆征回答,“只是一个熟人。” 对陆征来说,孔翔的确算不上朋友。他本来就跟他不熟,前些日子在军训基地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各自都没给对方什么好脸色看,甚至碰面也是谁都没说上一句话。 孔翔特地跑来军训基地只不过是为了陪杨画,还有一点就是防备陆征对杨画图谋不轨,因此他跟陆征暗中较劲那是必须的,所以呢,就跟谈不上是朋友了。 陆征看着孔翔,心想你这家伙不在杨画身边当跟班,怎么大半夜跑到这里来抓老鼠了呢? “陆征,出事了,出大事了。”孔翔见有陆征在这边,也就壮着胆子走过来,边走边心有余悸地说道。 陆征的心本来就悬着,听孔翔这么一说,顿时就有些慌了。“出事什么了?”他急切地问,非常想听孔翔把话说完,却又害怕他说出他不想发生的事。 “军训基地出事了,大家——都出事了。”孔翔垂头丧气地来到陆征跟前,话中难掩他心中的惊恐,“军训基地被大量的怪物袭击,防守的军队被打败了,死了好多人。” 陆征大吃一惊,急忙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孔翔有气无力地回答,“本来昨天中午我们是打算集体回市里的,但是赶来的地球防卫军的人说要处理一些什么事,得多待一个晚上,没想到就那一晚上怪物来了。” 陆征想过的最坏的事还是发生了,怎么会呢?怎么回发生这样的事呢?这不符合常理啊。 “其他人呢,都在哪里?”陆征问起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孔翔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军队被打败以后,军训基地就乱成了一团。剩下不多的军人拼命掩护大家逃命,但是力量有限,大部分的学生都被怪物给掳走,一部分人在与怪物地搏斗中死的死伤的伤,小部分侥幸逃出来的人估计像我一样躲进了附近的深山树林中。” 陆征听了这些话,心里又是愤怒又是焦虑,却还不忘嘲讽孔翔一句:“你倒还算个男人,顾着自己逃命把杨画都给抛下了。” “有什么办法,我已经尽力了。”孔翔苦着脸说,“那些怪物专挑女性下手,率先掳走的都是女的,慌乱中我带着杨画还没来得及逃跑,她就被魂兽给抓去了。” 陆征带着疑惑看向泰拉。 泰拉明白他想问什么,就说道:“女性人类是最好的实验材料,是优先选择的对象。当然,你例外。” 孔翔听不明白泰拉说的是什么,黑暗中他也看不清泰拉的模样,只以为她也是个人类,也就没有她产生惊疑和害怕。 他咽了咽口水说:“陆征,你——你有没有水和食物,我已经——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陆征见他这般可怜,虽然没什么交情但这种情况下也不能见死不救,就从小背包里拿了一瓶水和一包干粮递给他。 孔翔狼吞虎咽地吃了干粮,喝够了水,喘息了好一会儿,这才问道:“陆征,你们这是要去干什么?” “回军训基地。”陆征振地有声地回答,“这件事需要人来处理,还有很多人估计正等着救援。” 孔翔虽然非常不想回到军训基地去,但他更害怕一个人继续躲在这荒郊野外等死。他没见过陆征是怎么对付魂兽的,但是听人说起过陆征的手段,知道陆征很厉害能够制服魂兽,待在陆征身边肯定会安全百倍。 “那我跟你们一起。”孔翔说道,那语气就是反正我一定要跟着不管你愿不愿意我就赖上了。 陆征也没说什么,反正你姓孔的愿意跟着就跟着呗,指不定什么时候还能帮上一手,这种时候人多不是坏事。 第九十五章 深入调查 很快他们三人便来到军训基地后门,后门是敞开着的,朝里边望去,操场上漆黑一片死气沉沉,如同一座鬼城。孔翔紧紧地跟在陆征身后,对昨天晚上发生在这里的一切仍然记忆犹新,怕是他长这么大还没碰到过这种可怕的场面。 嗖—— 他们刚迈进后门,右侧黑暗的角落里就飞出了一团黑影,身旁顿时疾风劲起。拥有了魂之力的陆征这时才猛然发现自己有了对魂兽的感应能力,就在意外突生的一刹那,他就感觉到了魂兽扑来的轨迹。 同时他也感觉到身前的泰拉体内的魂之力猛然迸发出来,汹涌得就像惊涛骇浪。 几乎只是瞬息之间,魂兽偷袭而来的下一刻,泰拉已经是跃身而去,在半空中就把那个魂兽一脚踩到了地上。 啪! 一声闷响,魂兽整个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在泰拉的脚下拼命地挣扎着,嘴里发出刺耳的尖啸。 泰拉出手又快又狠,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就连见过她和洛平川交手的陆征也看得心惊肉跳的,这种比怪物还怪物的妖孽,十个陆征都不可能是对手啊。 要杀魂兽很简单,只要把他们身体中的魂之力打散即可。魂兽本身已经可以说是死物,只有魂之力在支撑着他们,失去魂之力他们就会真正死去。 泰拉没有丝毫的怜悯和犹豫,她把魂兽截下来踩在脚下,立马就要用自己的魂之力把魂兽的魂之力给轰散。 “等一下。”陆征急忙出声,疾步上前,“让我来吧。” 泰拉颇有些吃惊地看向陆征,沉思了一下,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便停住了手,但脚还是死死地踩着魂兽,防止他逃跑。 陆征蹲下身子,把魂之力聚在右手掌上,无形的吸盘在掌心中出现。他右掌毫不犹豫地抓向魂兽的脑袋,就像抽水机一样猛然就抽出了魂兽的魂之力,一丝一缕都不剩地吸入手掌,由手掌通过手臂一直传到身体里。 魂兽的尖啸剩截然而止,陆征感到全身一阵燥热,虽然早已心理准备,但仍不免会一阵头晕目眩。 泰拉眼睁睁地看着陆征做完这一切,显然知道陆征具体在做些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她说道:“这个世界上怕是只有你一个人能够这么做,吸取别人身上的魂力为己用,简直无法想象。” 陆征呼出一口重起,缓过神来,说道:“这些魂兽不也是吸取人类的魂魄增强自己么,又有什么不同。” “当然不一样。”泰拉说,“他们吸取人类的魂魄,就像你们人类吃食物长身体一个道理。而你这种强取豪夺的方式,更像是引水入池,引进多少就是多少。” 陆征觉得她这两个比喻都挺形象,又问道:“那么像你这一类人又是怎样的呢,难道不是用这种方式增强自己的魂之力?” “不是。”泰拉很认真地回答,“被肉体所控制的魂力,能够自然而然地自行吸取弥漫在外界的魂力,这种吸取魂力的过程极其缓慢,而且外界存在的魂力非常稀薄。我们唯有通过不断使用自己的魂力来锻炼这种吸取能力,来达到快速增强实力的目的。” 说着她盯住了陆征:“你独有的这种吸取魂力的能力可能跟你对魂力的亲和力有关,毫无疑问这种能力对任何了解魂力的人来说都有着致命的诱惑。虽然这种能力能够快速提高你的实力,但是会有诸多可怕的后遗症,我劝你还是有节制地量力而行。引水入池太过盲目,会导致池塘的净化能力无法应对过量的污水,结果肯定会很糟糕,据我所知,你已经有过前车之鉴了。” 前车之鉴,难道是指上次变身成那种不伦不类的怪物?陆征默默地想着。 泰拉算是给陆征上了一堂关于魂之力的课,让陆征对魂之力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同时也粗略地明白了魂之力的存在和循环的方式。 魂之力,简而言之就是生灵的魂魄离开肉体之后演变成的一种能量,这种能量能够被人获得和使用,最常见的例子就是用魂之力创造出重装战士——当然,魂兽也可以归为重装战士的一类,只不过他们是失败品而已。 当魂之力凝聚在一起以另一种方式重新回到活人体内的时候,便使得这个活人获得异常强大的能力,同时能够使用魂之力,这类活人就是重装战士。 重装战士因为拥有了魂之力,便同时拥有了从外界吸取魂之力的能力,这种能力虽然缓慢且效率低,但能够通过使用魂之力来锻炼增强,就像生物通过运动锻炼身体提高体质是一个道理。 另一类重装战士——魂兽,这种重装战士中的失败品则没有从外界吸取魂之力的能力,他们只能本能地靠吸取活人的魂魄,消化之后增强自己,这种增强是极其低效且有限的,失败品毕竟是失败品。 而陆征则是更为另类,按泰拉所说,他有亲和魂之力的能力,还能够直接从魂兽身上吸取魂之力,这是任何重装战士都做不到的。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陆征听泰拉讲解完这些东西之后,他觉得最近自己老是倒霉就跟这种亲和魂之力、吸取魂之力的能力有关,蓝涛星人重点要抓自己来进行实验研究,只怕也是跟这些东西有关。 孔翔在一旁听着陆征和泰拉的谈话,对这些神啊鬼啊魂啊怪啊之类的东西听得是莫名其妙的,但还是觉得还厉害的样子,就不敢插嘴。反正他是亲眼就到两位大神活生生地把一个怪物给弄死了,这下他感觉到自己的小命算是有保障了。 陆征把魂兽的尸体拖到一旁的角落里,他本想一把火把他给烧了,但是又担心火光会引来其他的魂兽,眼下没弄清楚这里的情况还是少惹麻烦为好。 看向前边的几栋楼,它们显得阴森而诡异,以一种狰狞的姿势伫立在那里。不知道是为什么,四周静得可怕,不是深山老林里的那种宁静,那种地方至少隐隐约约还有鸟虫鸣叫,而这里似乎没有任何的活物,连一只蚂蚁都没有,死一般的沉寂。 这个地方变得怪异起来了,陆征的心慢慢绷紧,一切还是小心为妙吧。 孔翔默默地跟在陆征身后,陆征不说话,他就更不敢不出声,越靠近食堂和学生宿舍楼他的手就越抖得厉害,两条腿软绵绵的之打飘。 陆征和泰拉带着孔翔一步一步谨慎地在军训基地里转了一大圈,四周除了凌乱的废弃物之外就只有横七竖八的尸体,场面极其血腥骇人,越靠近食堂地上的尸体就越多。 每见到一具尸体陆征都要上前辨认,深怕死者是自己熟悉的人——不管是不是他的人,一条生命就这么逝去无疑都让他感到痛心。 食堂周围几乎全是尸体,足足有几百具,陆征一路检查尸体来到食堂大门前,发现这些尸体当中过半的人是张忠手下的士兵,还有一大部分是地球防卫军的人,学生和其他的工作人员倒没见多少个。 看来在那场袭击中,越是反抗的人越容易被杀。 在十几具学生的尸体中,有四名是女学生,万幸的是其中没有陆征认识的人。陆征是个正常人,他也有私心,谁在这次袭击中遇难他都感到愤怒和同情,但他更不希望看到死去的是自己的亲朋好友。 尤其是他唯一的老婆。 虽然对小妖精说不上爱,也说不上喜欢,但毕竟她是个好女孩,好单纯好不作做的好女孩,能做家务会做饭,能斗嘴还可以滚床单,这种好女孩哪里找? “姓孔的,麻烦你把地上这些尸体处理一下,这样摆着对死者大为不敬。”陆征对身后的孔翔说道。 孔翔见这一地的尸体早就吓得面色惨白,直愣愣地站在那里手足无措,这下一听陆征要他来处理这些死尸,还不立即吓得魂飞魄散。 “陆征,让我来这种事情……不太好吧?”孔翔很是难为情地说道。 “你不做就别跟着我们,我们不需要饭桶。”陆征像是下了死命令一样,说完就自己朝食堂里走去。走过泰拉身边的时候,他对她说道:“我进去看看里边的情况,有劳你在门口负责警戒,顺便保护这家伙的安全。” “好。”泰拉很干脆地答应说。 陆征一个人进入了黑漆漆的食堂里,他也不害怕有魂兽从黑暗里偷袭,有了魂之力,一两个魂兽他还是能够搞得定的。 拿出手电筒往食堂里一照,发现里边乱得像菜市场一样,乱七八糟的东西随处可见,零零散散地还躺着几具尸体,甚是骇人。陆征每看到一具尸体就认真留意两眼,见到身形和穿着不是他熟悉的人,就不特意走近了去。 除了满地的杂物和尸体之外,偌大的食堂里没有别的什么让人留意的东西,空荡荡的,就像一个废弃的大仓库。 查看完整个食堂,就连厨房也没放过,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陆征出了东小门,在食堂后边的外围也走了一趟,仍是一无所获。他心中疑虑,没有活人也没有魂兽,他们都去哪里? 难不成蓝涛星人派遣魂兽来抓了人就立即离开了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之前那一个偷袭的魂兽又怎么解释? 第九十六章 相聚 陆征不死心,带着疑惑朝学生宿舍楼走去。 来到学生宿舍楼的天井,他四下探察了一下,似乎没有什么异常。犹豫了一下,他朝楼梯口走去。 “别动。”突然之间,一个硬邦邦的枪口顶住了他的后背。 陆征听出了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但并不是他所熟悉的人。 他不敢稍有大意,对方躲藏得如此隐秘,想必是蹲点蹲得很久了,不然他也不会没察觉到有人埋伏,现在也不可能处于这样被动的境地。 “举起手来。”那个声音接着说道,语气让人感觉非常老练。 陆征依言举起了双手。“阁下是蓝涛星人还是地球人?”他冷静地问,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他来说意义重大。 如果是地球人的话,那么一切好商量,如果是蓝涛星人的话……把泰拉供出来也有商量的余地。 “不该问的别问!”那人冷声回答,“别耍花招,不然一枪嘣了你。” “好,好,我不问,大哥你别冲动,咱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今天的偶遇不是缘分,纯粹是误会。”陆征低声下气地求饶,毕竟自己的命在别人的手上,“你不要爱上我,我也不迷恋你,我就当从没见过你,你觉得怎么样?你不说话我就当是默认了,我马上走,后会无期再也不见!” “你要敢再动一下我就把你打成筛子。”那人厉声说道。 显然,陆征的美男计没有成功。 陆征冷静了下来,说道:“别激动别激动,有话好好说,大哥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就是要我的身体……只要你说出口,我也给你!” 那人沉默片刻,问道:“你到这里干什么来的?” “冤枉啊大哥,我只是来旅游的。”陆征一脸苦逼地述说着自己的委屈,“我跟我老婆来登山,可是天黑以后我们就走散了,我见这里有房子就赶了过来,看看能不能求得救助。你有没有见到我老婆?你别瞒我了,你一定见过她,拜托你告诉我好不好……” “旅游?登山?”那人一愣,竟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仅在这短短的一刹那,陆征已经趁机往地上一滚,同时一脚把那人撂倒在地。 啪—— 那人跟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陆征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把,把对方撂倒后自己便挺身而起,右手掌上聚了魂之力形成吸盘,猛然地就朝那人脑袋上抓去。 这一切的动作只是在眨眼之间完成,那人倒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陆征的手已经抓了过来。 可是,陆征并没有从对方身上吸到魂之力,掌心中的吸盘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没有魂之力? 陆征愣了一下,难道说这只是个普通人或者普通的蓝涛星人? 那人的身手也是极其厉害的,虽然被陆征偷袭抓了脑袋,但灵敏如蛇一般的他却在陆征愣神之际朝陆征腹部踹了一脚,然后往旁边的墙角一闪,逃开了。 “你是地球人?”陆征被那人踢了一脚,这才发觉那人穿着人类的衣物和鞋子,诧异地叫了一声。 在陆征的印象中,蓝涛星人的鞋子都是统一的高筒靴子,身上的衣物布料少得可怜,而眼前这个家伙则是一身整齐的衣裤加牛皮鞋。 “他妈的竟然敢耍老子,没打死你算我仁慈!”陆征接着就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起来。 躲在墙角后的那人久久没有答话,要不是还能看到他朦胧的影子从墙角后倒印出来,陆征还以为他逃走了呢。 “有种你踏马的站出来,畏畏缩缩地躲在那里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陆征继续骂道。 他现在是气得不行了,无端被人摆了一道,不捡回点面子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其实他压根就没在道上混过。 不出来是吧,别以为老子治不了你!陆征心想。 他嘴角一抽,眼中凶光闪现,悄悄地往外移动了几步,等到看到墙角后的那人半个身子以后,立即就饿狼扑食一般扑了上去。 那人似乎早有准备,等的就是陆征冲上来。这刹那之间已然先陆征一步跳了出来进行,找到陆征的破绽进行反击。 陆征脑中念头一闪立即反应过来,暗叫“坏了!”但是还是慢了一步。 那人一个飞脚踢过来,正中陆征的胸膛。陆征也不是吃素的,被这重重的一脚踢地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但仍是咬牙一把将对方的那只脚扣在了怀中。 双手一使劲,肩膀一顶,陆征给了那人一个过肩摔。 砰! 那人整个身子砸到了地板上,在这过程中他同时抱住了陆征的脖子,两个人就这么翻倒在地上滚成了一团。 拳打脚踢,扳大腿,扭手臂,抓头发,掐屁股,捏鼻子,插鼻孔……两人在地上打得不可开交,什么绝世高招都用上了。 十多分钟过后,两人终于在地上搅成一团不动了。 “我服了,我们放手吧。”那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对陆征说道。 “你先放。”陆征满头大汗,用沉重的语气说。 “我们同时放。” “好!” 那人将顶在陆征菊花上的“千年杀”移开,陆征也放开抓住那人的小弟的大手,猛然之间两人彼此踢了对方一脚,两个人都被对方踢飞到了足足两米开外。 “你不是来登山旅游的。” “你也不是普通人。” 彼此暗自瞪了对方一眼,这一次交手旗鼓相当,未分胜负。 那人和陆征一样,仰面躺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儿,然后两人同时跳了起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那人盯着陆征先问道。 “询问别人的身份之前,为什么不先自报家门?” 那人沉默了一下,又问:“你是军人?整个基地的部队的,还是地球防卫军的?” “你又是哪一边的?”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陆征觉得这样一问一答僵持到明天早上都不会有结果,总得有个人先让步才行。反正陆征对那人也没什么忌惮,他的身手顶多跟陆征在伯仲之间,陆征索性就摊牌了。 “我是地球防卫军的人。”陆征说道,“隶属于地球防卫军警备队088小组。” 那人又沉默了,似乎在惊讶,或者是在思考,半响他才半信半疑地试探性问道:“你是088小组的组长陆征?” 陆征吃了一惊,忙说道:“你认识我?” “你果真是陆征?”那人的语气中带着些兴奋,“那你认不认识马朝?” “不用怀疑了,我就是陆征,马朝是我小组的副组长。”陆征干脆利落地说,“你又是什么人?” 那人长舒了一口气,放松了蹦紧的神经,慢慢走上前来。陆征也不担心他会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近,想看清他的长相。 “我叫黄琦,地球防卫军警备队099小组的组长。”那人说道,“是奉命过来支援你的部队之一,但是遇到了变故,没能跟你接上头。” “099小组?”陆征疑惑道,“我可没听说过有这个小组。” “新组建的,你几个月没回总部当然没得到消息。”黄琦说,“如果你还有所怀疑的话,我这就带你去见一个人,他会跟你证实事情的真伪。” “见谁?”陆征问。 “马朝。”黄琦回答,“另外还有你的两个朋友。” 陆征很是吃惊:“马朝跟你在一起?” “是的。”黄琦说,“总部得知这边的情况以后,派了三个小组赶过来支援你,我们099小组便是其中之一。来到这里的时候见不到你本人,所有的事情只能先跟马朝交接上,却不料发生后边难以应对的事。” “马朝现在在什么地方?”陆征急问。 “不远,就在这基地里,但是位置很隐蔽。”黄琦回答说,“你跟我来吧。” 如果马朝没死,而且没被魂兽抓起,那么现在能够见到他自然再好不过,从他口中就能完整地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以及目前的具体情况是怎么样的。 但是,他敢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自称是099小组组长的黄琦呢? 斟酌了一下,再三权衡利弊,陆征还是硬着头皮决定信黄琦一次,量他也做不出什么坏事来,于是便答应跟他走一趟。 这个基地里有多处秘密的地下室,上次陆征被张忠派人带去用刑的密室就是其中之一,这回马朝等人躲藏的地方也是其中之一,难怪黄琦说位置不远但陆征还不一定能找到。 如果陆征能轻易找到,那就算不上是个安全的藏身之地了。 跟着黄琦来到一个装满杂物的小房子里,黄琦在墙角的一个位置蹲下来,用手开始敲地上的砖块。开始连续敲四下,顿了一下,又连续敲了两下。 陆征静静地看着,手动筒一直照着那块地砖。过得片刻,地砖下传来“咯咯”的一阵声响,接着地砖被人从里边移开来,露出一米见方的一个洞口来。 这个密室的入口设计得还真怪异,也不知道建造这样一个地方是用来干什么的。 第九十七章 始末 “马朝,我把你们的组长带过来了。”黄琦没有急着下到洞里去,而是对着洞口说了一声。 “你遇到了陆哥?”下边的密室里传来马朝的声音,接着马朝的脑袋就从洞口探了出来,把陆征的手电筒直照在脸上,他下意识用手遮住了眼睛,“陆哥,是你吗?” “是我。”陆征见他这副狼狈的模样,又是气愤又是觉得可怜,“我说小马,你什么时候跟老鼠学会了打洞了?” 马朝不顾陆征的调侃,急忙说道:“陆哥你没事就好,快下来,到这里边来说话,外边不安全。” 陆征倒不是怕外面危险,他只是好奇洞口下面的密室是个什么样子,于是便随黄琦一起钻了下去。 下边的密室不大,也就像个小仓库,但没有摆放什么东西,空荡荡的。马朝把地砖移好,亮起了自己昏暗的手电筒,陆征看到密室里除了马朝,还有两个人颓废不堪地窝在角落里。 一个是韩武迹,另一个则是阿彪,他们就是黄琦口中说的陆征的两个朋友。 两个人此时狼狈得跟乞丐已经没什么区别了,尤其是阿彪,浑身脏乱不堪,身上、脑袋上绑着不知多少条绷带,整得像个木乃伊似的,看来他受了不少的伤;韩武迹也没好到哪里去,虽然没有阿彪这么夸张,但也是惨不忍睹,整只右手用绷带挂在脖子下边,看来已经是断了的。 他们二人本来是坐在那里休息,这会儿听到了动静便睁开眼来,见到跟前多了一个人顿时吃惊不小,再一看这个人竟然是陆征,又是激动又是委屈地红了眼眶,差点就哭出声来。 “陆哥,你到哪里去了,怎么现在才来啊。”韩武迹扶着墙壁站起身,哭丧着脸说,“我们差点就没命了,好惨啊。” 陆征见他像个孩子一样说哭就哭,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不是还活着吗?” 韩武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这不还只是下半条命了么。”他年纪二十岁都不到,还只是个没经过风浪的孩子,平日里养尊处优可以装出成熟老练的样子,但是一旦遇上大事很容易就崩下来。 别说他了,就是见过世面的总是一副文雅绅士模样的孔翔不都是吓得大小便失禁? “剩半条命还不知足啊?你看看外边躺在地上的那些人,半条命都不剩了。”陆征哭笑不得,韩武迹不装逼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好了,一边待着去,再乱动你这半条命怕是也要保不住了。” 说完不再理会韩武迹,看向了马朝。马朝身上也到处有伤,胳膊和大腿都是一大片干固了的血迹,显然他在那一次袭击当中也是尽了全力的。 “怎么回事?”陆征问马朝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马朝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跟陆征说了一遍。 就在陆征在刘青雨的帮助下逃离军训基地的那天晚上,魂兽照常对军训基地发动袭击。刚开始张忠的人还能够抵挡住魂兽的攻势,到后来就变得力不从心了。好在刘青雨和地球防卫军派来的增援及时赶到,才得以击退魂兽。 地球防卫军派了三个小组近二十人赶过来,黄琦的099小组便是其中之一。他没有跟陆征接上头,刘青雨又不管这些警备队的事,于是他只好跟马朝先对接上并了解情况。 安全地度过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本来是要安排所有的师生撤离这危险之地,但张忠声称运输车辆没有修好。地球防卫军的三个小组火速赶来,因为不了解具体情况,所以并没有通知桂森市的救援车辆随同,到这里才发现通讯工具不起作用了,因此只能按照张忠的意思再等一天。 就在这第二天的晚上,魂兽发起了前所未有的大规模袭击,如潮水一般涌向军训基地。然后这里就发生了惨无人道的大屠杀,一时间如地狱惨象一般,杀的杀,抓的抓,几百米士兵根本无法抵挡,地球防卫军的三个小组也几近全军覆没。 就连厉害无比的刘青雨也是身负重伤,眼下仍不知去向。 能逃走的人极为少数,如今怕是也像马朝这一行人一样躲藏在附近的角落里等待着救援。 陆征失踪之后,韩武迹和阿彪就一直跟着马朝。魂兽来袭后食堂内外一片混乱,马朝在与魂兽的战斗中受了伤被黄琦救了下来,眼见防守已成溃堤之势,黄琦当机立断命令手下掩护人员撤离。 混乱之中,黄琦带马朝从东小门逃离,被魂兽调戏得死去活来的韩武迹和阿彪自然紧随其后。他们摸着黑一路逃到了上边的废弃房子里,无意中发现这个地下小密室,于是便钻进来藏身。 一直躲了一天一夜,四人滴水未进,也没有吃的,饿得是全身没有一点儿力气。最后终于是熬不下去了,今晚黄琦便自告奋勇地爬出密室,想要冒险到食堂去找些水和吃的来。 没想到刚带食堂附近,就听到食堂里边和大门处有动静,吓得黄琦赶紧先躲进一旁的学生宿舍楼里,而随后陆征为了查看情况也来到学生宿舍楼,两人就这么相遇了。 听完马朝和黄琦讲述完事情的经过,陆征陷入了沉思当中,现在大体知道了他离开军训基地后这里发生的一切。可是听马朝和黄琦二人所说,躲进了这密室中后他们就没出去过,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以及眼下其他人在哪里,情况如何,他们也跟陆征一样一概不知。 陆征最担心的自然是江诗云的情况,不管是被抓了还是逃走了,只要没躺在地上就好。 “先跟我出去吧。”陆征对马朝和黄琦说道,“外边虽然还有游荡的魂兽,但是已经不能对我们构成威胁了。” “魂兽?”马朝第一次听陆征说出这个词,感到很新奇,“陆哥,你指的是那些怪物?” 陆征点点头:“我们先回到食堂去,那里有我们的人,而且食堂里应该还有剩余的食物,你们得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应对接下来的事。” 听到有吃的大家自然喜上眉梢,陆征对付魂兽的手段马朝是亲眼见过的,因此也没什么担忧,立即就跟随陆征爬出密室,一起朝食堂走去。 陆征带着马朝等人回到食堂,远远就看到大门处的孔翔忙碌的身影,正拖着四周的尸体堆在一起,那场面在不明真相的马朝等人眼里极为恐怖。 “陆哥,那——那人是谁啊?”一旁的韩武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 “你自己过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吗?”陆征回答。 韩武迹哪敢一个人走过去,赶紧闭了嘴缩到了陆征身后。 那边的孔翔转过头来朝陆征这里望了一眼,猛然间看到五个人影突然从黑暗里现身,吓得他一片屁就坐到了地上,手足无措地险些就大喊救命,好在陆征及时出声,才制止了他乱喊乱叫。 “是我。”陆征闷声说道。 孔翔捏了一把冷汗才地上爬起来,满口怨气地说道:“陆征,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么吓人?你旁边的那几个是什么人?”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姓孔的。”得知前边这个人不是魂兽而是孔翔,韩武迹顿时就来劲了,放心地大摇大摆走过去,“我说,你小子怎么搞成了这副模样?” 孔翔一听到韩武迹的声音,一时间喜忧参半,想起先去被惊吓得不能自理的狼狈样,脸色一下就变得铁青。 “韩武迹?”他咬牙切齿地说,“你怎么还活着?” 韩武迹愤愤不平地说:“唉唉,你说这话就不够意思了,什么叫你怎么还活着,难不成你希望我死啊?太没良心了吧?” 孔翔冷哼一声,见韩武迹吊着个手臂在胸前,比他看起来还惨,心里也就平衡了些。 “先进食堂里去,填饱肚子休整一下,待会儿很多事情还要商量。”陆征说,说完率先朝食堂大门走去。 听说可以休息,不用再搬运这些恶心的尸体,孔翔自然再乐意不过,不和韩武迹多计较就跟了上去。 走到大门前,众人猛然间发现大门边上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站着一个人影,马朝后背一阵发凉,下意识提起手电筒往那人影身上一照。 不照不要紧,这一照可把他吓得不轻,急忙就连连后退两步,哆哆嗦嗦说不清楚话:“这——这——怪物!大家小心!” 众人都是在手电筒的光芒中看到了蓝皮肤蓝头发的泰拉,大惊失色之下齐齐跟马朝一样后退了去,一直不明真相的孔翔这才想到自己一直跟一个怪物待在一块,顿时背后拔凉拔凉的,黄琦更是掏出了镭射枪对准了泰拉。 “自己人,别大惊小怪的。”陆征走到泰拉身边,转过身对众人说道,“她叫泰拉,蓝涛星人,是我的朋友。” “不是,陆哥。”马朝一脸恐慌地说,“这什么蓝涛星人,怪物袭击我们的当晚我见过他们,是他们指挥怪物来进攻的,他们比怪物更可恶!” “没错,陆征,我也见过像她这样的人在怪物群中充当指挥官,这事不会有假。”黄琦跟着强调了一句。 “是的是的,陆哥,我也见过。”韩武迹也随声附和道。 陆征对蓝涛星人的了解远胜他们,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说道:“或许你们没看错,我也知道蓝涛星人跟魂兽的事脱不了干系,但我可以保证这些事跟泰拉无关。人有好人和坏人之分,蓝涛星人亦是如此,大家不要一棒打死。” 听陆征这么一说,众人微微松了一口气,但仍是对泰拉有所提防,没敢太靠近她。 陆征朝泰拉点了点头,泰拉只是微皱着眉头,也没说什么。 第九十八章 质问 进到食堂里来,几个饿肚子饿得两眼发晕的人便第一时间去厨房里找吃的。孔翔虽然还不是很饿,但是别人都跑去了厨房,只剩陆征和泰拉在这里,他对泰拉还是感到害怕,所以就跟着大部队跑到厨房里去。 陆征无奈地看向泰拉,说道:“看来他们并不怎么待见你。” 泰拉毫不在意,边思考着边说:“听他们说,之前的袭击有蓝涛星人亲自现身了?” 陆征点点头:“他们是这么说的。” 泰拉面色凝重地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次袭击中被派来这里的蓝涛星人和魂兽是倾巢而出了,难怪这里会是这么一副模样……” 想到外边那堆积成山的尸体,又想到江诗云如今仍下落不明,陆征心里无比的闷慌,他质问泰拉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事到如今你还打算把所有的事都瞒着我吗?为什么你们的人会突然发现如此大规模的袭击,为什么要掳走这么多的人?只是为了你们那惨无人道的实验?” 泰拉冷声说道:“我并没有刻意隐瞒你什么事情,你该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你不该知道的,除了那段录音之外,也没别的了。” “那发生在这里的事你怎么解释?”陆征变得有些咄咄逼人,“杀死这么多地球人,你们这是在向地球人宣战吗?” 泰拉还是那般镇定自若,说道:“这件事我并不比你更了解。自从带着你和你的配偶离开奇拉岛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回去过,因此根本不可能知道内部的消息,许多信息都是我一个人暗自调查得来的,而且我都告诉你了。这一次我得知我们的人潜伏在这里要对你们发动袭击,就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当然,来这里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得到你手中的录音。” “为了进行实验,这段时日以来我们确实残害了很多的人类,制造空难、车祸趁机把人掳走,到大城市里劫持落单的路人,遭到反抗便杀之等等,这些事我不说想必你早已心里有数。至于这一次,要发动这么大规模的袭击,掳走这么多人,我确实事先并不知情。”泰拉接着说道,“起初,我来到这里的时候,遇到了你们人类当中的两个高手,这两个人你都认识,而且关系似乎还不错。” 陆征自然知道她所指的是刘青雨和洛平川。 “我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我发现他们有两个共同点,一个是要保护你,另一个则是对付魂兽和我们蓝涛星人,这两个共同点又与我的目的不谋而合。”泰拉说,“在拿到录音之前我不希望你死,也不愿看到蓝涛星人再这样为非作歹,继续犯下无法洗清的罪孽。” “所以你就跟他们一起在暗自阻挡魂兽来袭,拖延魂兽进攻的步伐?”陆征听刘青雨提到过泰拉曾经与她以及洛平川一起抵挡过大波魂兽的攻势。 “说不上是一起,只是目的一样罢了,实际上还是各自为战。”泰拉说,“之后那个人类女人离开了一段时间,魂兽的攻势越来越猛,我察觉到了你这边有异状就赶了过来,途中发现那个人类女人已经把你救了出来,就远远跟着你们一直到树林里。” 后来的事情就是陆征被她叫醒后所经历的,也不用她多说了。听完这一切,陆征觉得自己可能真是冤枉她了,或许她真的是一个好人,好的蓝涛星人。 陆征沉思了片刻,说道:“即便你也不知道你们的人为什么要突然掳走如此多的人,但这些人将会被用来作实验的材料,这一点不会有什么偏差了吧?” 泰拉点头:“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实验,一切的罪恶都源于那个实验。” 陆征皱起了眉头,说道:“你们究竟为何要做这样的实验?这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泰拉叹息一声,回答说:“如果我说这都是为了我们族人的生存,为了我们的未来,你信不信?” “我不信。”陆征直截了当地说,“如果你们是为了生存,大可不必做这样的事情。如果是为了所谓的未来,那我就要怀疑那‘未来’到底指的是什么。” 泰拉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道:“或许,这是除了录音内容之外,我又一个不能现在就告诉你的事情。” 陆征能够感觉到泰拉有难以启齿的隐情,但同时他也感觉到了她的诚意和善意,或许她已经尽力而为。 陆征决定不再逼问她,不然就显得太不讲道理了,他可是个文明人,名符其实的三好学生! 从月球上遇到逃亡的蓝涛星人至今,发生一切都跟录音和实验这两样东西有关,眼下看来幕后主使便是蓝涛星人无疑,这一点连身为蓝涛星人的泰拉也不否认。 还有一个不时被提及的势力——星际贸易联盟,它和蓝涛星人之间一定有所关联。 陆征本想询问泰拉,见她这会儿心情似乎变得很不好,也就暂时搁置不提。 泰拉、刘青雨、洛平川,本来这三个高手同时在暗自抵挡魂兽的攻势,后来刘青雨和泰拉相继离开,紧接着魂兽和蓝涛星人就发起了大规模的袭击,如此一想,洛平川只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现在凶多吉少的人实在太多,陆征也没多少心思特别去挂念洛平川这个怪人,眼下想方设法救出那些学生和老师才是当务之急。 “如果你要救人的话,最好当机立断,因为时间对你来说非常急迫。”泰拉说道,“一旦那些被掳走的人被用来进行实验,那么你再见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是行尸走肉了。” 陆征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决不能再让任何一个人变成魂兽!” “当然,也有极少数人有可能进行了成功的实验,变成你们所说的重装战士。”泰拉最后说道,“顶多会有一两个吧……” 厨房里吃饱喝足的几人这时走了出来,远远看到这边的陆征正跟泰拉在谈话,便都立在了原地不轻易靠近。 陆征瞧见了,朝他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来,马朝等人这才很不情愿来到陆征身后。 七个人聚到一起开始商量如何营救被掳走的人以及如何找到躲藏在附近避难的人,但是七嘴八舌地商量来商量去也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 马朝气愤地一拍桌子:“偏偏没有了通讯信号,不然向总部请求增援,派足够多的人手过来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虽然泰拉不招大家喜欢,甚至是被嫌弃,但她仍是很认真地听着大家的讨论,这时候她接着马朝的话说道:“通讯信号仍被屏蔽,眼下对我们来说未必全是坏事,因为屏蔽通讯信号的仪器安装在我们蓝涛星人的运输飞船上,仪器还在发挥作用说明运输船还在附近。也就是说,被掳走的人类至多还待在飞船上,并没有被运往奇拉岛。” 陆征一听这话,顿时大喜过望:“你怎么不早说!人没有被运走的话,那么现在正是我们去营救的大好时机。” “未必是我不早说,而是你没早问。”泰拉说,“而且我提醒过你,最好当机立断,因为时间对你来说非常急迫,意思已经很明了。” 陆征没工夫跟这个女外星人咬文嚼字,因为现在他一心只想着救人。不过泰拉这种说话不说明白,过后马后炮的行为倒是让他不由得想起陈伯来。 “飞船还在附近就好办多了,现在第一要务就是找到飞船的位置。”陆征心情激动地说,“只要找到飞船,营救之事就成功了一半了。” “我看未必就成功了一半。”泰拉当即就泼了陆征一头的冷水,“就算找到飞船,凭我们这些人根本不可能从飞船上把人救出来。不要以为飞船里有的只是数量庞大的魂兽,更厉害的是我们蓝涛星人的军人,甚至是军官。” “有多厉害?”陆征皱着眉头问。 “实力不在我之下,更不在你的那两位朋友之下。”泰拉回答,“而且人数远胜于我们,如果你的那两位朋友在这里,我们联手的话或许还有一搏之力,仅凭眼前的我们这几个人,无非就是以卵击石。” 泰拉的话虽然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生生地让人泄气,但说的也是事实,在座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当中。 陆征见大家都是一副气馁的模样,便打气道:“不管怎么样,先找到飞船的位置再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这样耗着时间也不是办法。” 陆征打算兵分两路,他带着马朝和黄琦前去寻找飞船的位置,孔翔和韩武迹等人留守食堂,泰拉负责保护他们的安全。但是这一提议刚说出来,孔翔和韩武迹都极力反对,阿彪也弱弱地表示不同意,因为他们都害怕泰拉,脑子里简直就在想着陆征一走泰拉就把他们生吞活剥了。 陆征想了想,然后改了主意:由他和泰拉负责寻找飞船的位置,其他人都留在食堂里。 这一下除了陆征本人和完全没有任何意见的泰拉之外,其余的人都认为这样做不妥当,原因是没有陆征在,他们感到不安全。 陆征怒了,骂道:“你们这些家伙到底是要怎样?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再踏马啰嗦全都跟老子一起出去找飞船,谁踏马也别落下。” “这这——陆哥,我还是留下来吧,我跟你去只会帮倒忙。”韩武迹很识趣地妥协了,阿彪自然是跟他穿一条裤子的,因此也附和说要留下来。 孔翔虽然表面极力保持镇定,心里面没见得比韩武迹勇敢到哪里去,干咳了两声说道:“陆征,那我也留下来吧,我跟你去也只是拖后腿的货。” 三个没什么用的家伙表示要留下来,马朝和黄琦救对视了一眼,然后都说有必要留下来保护韩武迹等人的安全,顺便搜救逃散到附近的活人。 第九十九章 强扭的瓜不甜 陆征见他们一个个终于服服帖帖的了,这才气消了些,对泰拉说道:“那我们两个就出去探查飞船的位置好了,想来你已经有了点眉目了吧?” 泰拉点点头,说道:“应该就在下边的湖中。” 如果飞船藏在湖中,陆征一点儿不感到奇怪,因为他来到这里以后第一次遇到魂兽就是在湖边,那个女魂兽就是从湖水里跳出来的。泰拉之前已经在暗自追查了一段时间,得到的信息可信度极高,说飞船藏在湖泊里那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以前陆征总是幻想着做点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搞出点大新闻,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现在机会来了,他却高兴不起来。正如数百年前一位文学家写的那段话一样:“在这世界上既无所谓幸福也无所谓不幸,只有一种情况和另一种情况的比较,如此而已。只有体验过极度不幸的人,才能品尝到极度的幸福。” 只有体验过极度不幸的人,才能品尝到极度的幸福。说的不就是他如今心里最真切的感受么? 如果不是遇上这么多意想不到的可怕、糟糕、难以解决的事,他不会怀念那些平平淡淡无忧无虑的日子,不会体会到平凡才是最美好最幸福的。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了这么多无辜的人轻易地死去,他不会明白生命的脆弱和宝贵,也不懂得珍惜所拥有的短暂易的一切。 只有疼了才会成长,成熟,多么痛的领悟! 或许现在领悟到这些道理还不算太晚,他至少还有挽回并努力去守护的机会。 陆征和泰拉一起从后门出了军训基地,朝着下边的湖泊小心谨慎地走去。泰拉是真真正正的重装战士,厉害无比,陆征因为拥有魂之力能够察觉到附近是否有魂兽潜藏,因此一路上也不怕有敌人偷袭。 来到湖边,刚观察了湖面以及四周的情况,就在这时候,前方的湖面上“哗啦”一声猛然溅起了三道水花,接着三个人影从水里弹射而出,踏着水面仿佛是在施展轻功一般疾驰而来。 陆征大惊失色,急忙连退几步,一瞥之下见得那三个人影已经落到了他前方十米开外,跟泰拉的距离则更近。月光下看不清他们的容貌,只是隐隐约约看出他们身上的衣物穿得也是极少,和泰拉的穿着大同小异,很可能是蓝涛星人。 三个人影一来到岸边,就对着泰拉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话,陆征虽然是听不懂,但能够确定说的是蓝涛星人的语言,这说明他们是蓝涛星人无疑。 跟泰拉一番交谈之后,三个蓝涛星人一齐朝陆征这般看了过来。 “卑微的地球人,不想死的话就老老实实地跟我们走。”站在中间的那个蓝涛星人朗声对陆征说道,话声语调不准,显得极是生硬,“我们找你已经很久了,没想到你竟然跟这个叛徒在一起。” 陆征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小声问跟前的泰拉:“怎么回事,他们是什么人?” 泰拉冷哼一声,说道:“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叛徒你们自己心里有数,身为蓝涛星流亡军第一军团的军官,你们竟然敢以下犯上把大主教囚禁起来,还私自发号施令,此等罪行足以让你们死上十次百次!” 对面的蓝涛星人喝道:“胡言乱语,你说我们以下犯上,私自发号施令,可要拿出证据来,没有证据却又违抗军令,这罪行可不小。” 陆征听对方说起中文话越来越溜,不禁佩服其学习能力,要知道中文话可是公认的世界上最难学的语言。 “我迟早会找到证据的。”泰拉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就等你找到证据以后再来指控我们,没找到证据之前,你还必须遵从我们的号令。”那蓝涛星人说道,“现在,有人指控你背叛蓝涛星流亡军,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泰拉冷冷地说:“我身为蓝涛星流亡军第一军团的将军,曾立下的战功如星辰一般数不胜数,莫说是你们,就是大主教亲自站在我面前也要对我礼敬三分,我要去要留岂容你们来对我大呼小叫?” “看来你是不肯就范了!”那蓝涛星人大喝一声,突然之间,三个蓝涛星人身形晃动,同时逼来,三只左手齐往泰拉身上抓去。 泰拉弯刀挥出,呼出一声不知道是什么话,浑身暴起幽绿的铠甲。陆征猜测那句古怪的话翻译成中文应该是“御魂变”的意思。 绿芒弯刀向三个蓝涛星人横扫过去,不料这三个蓝涛星人脚下不知是如何移动,身形早就变幻起来。泰拉一击落空,已被三个蓝涛星人的右手同时抓住后领,一抖之下,向外远远掷了出去。 以泰拉实力之强横,便是三个真正的重装战士向她围攻,也不能在一招之间就将她抓住抛出。但这三个蓝涛星人速度既快,步法又怪,出手更是配合得妙到好处,就像一个人有三头六臂一般。 陆征看得惊奇,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去帮泰拉,他已经看得清楚,那三个蓝涛星人都是男性,而且体内同样拥有强大的魂之力,每个人的实力恐怕都与泰拉相差不多,三个人围攻,泰拉定然不讨好。 陆征不由得在心里暗骂不要脸,三个男人打一个女的! 三个蓝涛星人一击得手,并不乘胜追击扑上去继续围攻泰拉,而且盯上了陆征。 “卑微的地球人,还不快快束手就擒,难道你也想反抗吗?”那蓝涛星人喝道。 陆征是气炸了,你一口一个地球人就算了,非要在前边加上个“卑微”!说得好像就你们厉害,人家很渣一样! 事实上这三个蓝涛星人确实很厉害,陆征对他们来说也确实很渣。 但陆征是谁?三好学生!怎么可能轻易服软? “几位大哥,有话好好说……”陆征一边后退一边和声和气地说道,“我跟你们那啥,跟你们那个叛徒不是一伙的,我是被她抓住逼着到这里来的,什么事都跟我无关,请你们明察秋毫,不要误伤。” 那个蓝涛星人哼哼笑道:“地球人不仅卑微而且还愚蠢,我们三人这一次出来要带回叛徒是其次,最重要是就是为了抓你,你对我们来说比那个叛徒更有价值。” 陆征苦着脸说:“不是吧,你们为什么非要抓我?我长得既不高大又不帅气,而且还有很多坏毛病,你们的择偶观真的有待提高哎。” “废话少说,老实跟我们走,不然就没那么好说话了。”那个蓝涛星人喝道。 陆征心想老子要是跟你们走,那还有活路吗?但眼下连泰拉都不是他们三人的对手,自己一个有魂之力却不懂如何运用的地球人又有什么能力反抗。 这样想着,他下意识朝泰拉落地的方向看去。那个蓝涛星人似乎知道陆征心里在盘算着什么,当即左手一挥,连同其余两人一起同时纵身而起,两个起落就跃到了泰拉的身侧。 泰拉弯刀挥出,分别砍向三个蓝涛星人。三个蓝涛星人东一闪西一晃,全都避开了。但见领头的那个蓝涛星人身上爆出幽绿的铠甲,化成了个绿光人直欺向前,伸出手锁向泰拉的咽喉。 泰拉用弯刀横挡,跟着反手要还击,突然间她莫名地腾身而起,陆征看去,发现她的后背已被另外两个蓝涛星人抓住,硬生生地把她给提了起来。 前边的那个蓝涛星人这时甩出一条闪着光的长鞭,似活了一般一下就缠住了泰拉,把她绑得严严实实的,动弹不得。 陆征看到这一幕顿时心灰意冷,泰拉原是他最大的依仗,眼下连她都被擒住了,那自己再费尽心思反抗能有什么用? 三个蓝涛星人解决了泰拉,又返回来逼向陆征,他们根本不担心陆征逃跑,因为他们坚信陆征无论如何都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我说,你好歹也是那什么第一军团的高官,为什么一来就要打要杀呢,怎么能这么粗鲁呢?”陆征两眼直勾勾地看着三个蓝涛星人越逼越近,支支吾吾地说道,“有话好好说,你们想要什么说出来,我一定尽力满足你们。” “我们就要你。”一个蓝涛星人冷声说道。 “不是吧,可我不喜欢男人啊。”陆征一脸苦逼地说,“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我们之所以没有急着离开这里,就是为了等着你自投罗网。”那个蓝涛星人说,“抓不到你,抓再多的地球人也没什么用,因为你才是成功的关键。” “什么成功的关键?你们要抓我做什么?”陆征问道,“做那什么实验对吧?好好,我可以跟你们走,也可以尽全力配合你们,只要你们把抓去的那些地球人先放了,保证他们安全地离开,什么事我都可以答应你们。” “唧唧歪歪!地球人不仅卑微愚蠢,而且非常让人讨厌!”那个蓝涛星人不耐烦地厉声说道,然后猛然一挥手,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一片绿光瞬间就把陆征整个人给笼罩住了。 陆征一时间只感觉胸口如遭重击,又闷又疼,然后全是的肌肉都好似要爆裂开来,他痛苦地哀嚎出声,倒在了地挣扎着。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额头上渗出了大片汗珠,紧紧地咬住牙关,最后艰难地从嘴角挤出了几个字来:“你……你们要干什么……” 第一百章 狱友 陆征又做了那个梦,梦里,他又来到了那个奇怪的监牢里。 虽然他知道他是在做梦,可是他又无法摆脱这个梦的纠缠。每次这个梦的出现似乎有迹可循,但他弄不清楚规律是什么,找不到规律就无法得知这其中的因果关系。 或许做这样的梦只是偶然事件? 可一个人会每一次都偶然做同一个梦吗?这种概率几乎是不存在的吧。 他很疲惫,而且脑海里还浮现着之前被那个蓝涛星人用绿光折磨的情形。掀开黑褐色的帘布,里边熟悉的房间一成不变地出现在他的视野中,微光中,他又看向了那堆干草。 蒙着眼睛的黑蓝色长发的女子仍是那般侧卧着在那里,仿佛一直都在,一直在等着他。 可他分明不认识她啊,而且她长得也不像人类,地球上任何一种人种都不是她这个模样的。如果她是外星人,那也一定是不为人类所知的外星人。 但无论如何,以人类的审美观来看,她无疑是美丽动人的,如同晨曦和暮色,如同海洋、如同太阳、如同群峰间的白雪一般,即便是被锁在这无穷无尽的黑暗当中,依然闪耀的光辉。 陆征走过去,颓然坐在一旁,看着她,看着她的美丽与悲凉,他感觉到平静,以及一丝油然而生的怜悯。 休息够了,他伸出手向她的脸上摸去……梦醒了。 陆征睁开眼睛,视野里是一片漆黑。 陆征不知道自己如今所处的是什么地方,他感觉时间好像过了很久,但具体过了多久却不得而知。眼下他的双脚已经抬不起来了,他的胳膊和腿像死了一样沉重,他的力气只够他睁开眼睛。 因为太安静了,只要有一点点小动静都能清晰地听见。一阵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传过来,听着这种声音,让陆征想起了一种地方。 监狱! 难道这里是一座监狱? 这样的环境,这种气息,以及这脚步声……加上回想起在之前在湖边上失去知觉的那一幕…… 陆征几乎可以断定自己此刻就是被关在监狱里,而且是蓝涛星人的监狱。 那么这脚步声,就是狱卒巡视牢房的走动声了。 显然陆征并没有猜错,片刻之后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走道里亮起了昏暗的灯光,这让陆征得以看去周围的环境设施。 蓝涛星人的监狱比起人类的监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监牢的牢固程度就是一个状态良好的重装战士也未必逃得出去。 灯光终于来到了面前,狱卒果然是蓝涛星人,穿得也仍是跟个野人似的,恍然之间就让陆征感觉自己是被食人部落的土著给抓了起来,随时准备被吃。 那狱卒似乎很不待见陆征,瞅了瞅他一会儿,然后凶神恶煞地吼道:“喂!新来的!给我老实点,我已经受够了你们这些地球人,一个个都是废物,还得费这么大的劲抓来……” 他操着一口不算流利的中文话咕噜咕噜地说了一大堆,说完便离开了,好像单纯地只是过来给陆征一个下马威而已。 陆征没打算招惹他,等他走远了,这才打量起四周的坏境来。他处在一个很窄小的牢房里,就像一个铁笼子,四处都散发着多年积攒下来的潮湿的霉气味,交杂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有点像死老鼠发出来的臭味,似乎又有点药物的味道。 非常都特的气味不断地挑战着陆征的嗅觉。 “阿萱,是你吧。”这时旁边牢房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你终于来到我身边了吗?” “阿萱?”陆征一愣,走过去,不过黑暗里无法看清对面关的是怎样的一个老人,“阿萱是谁?” “你不是阿萱吗?”老人非常失望地说道,声音也变低了许多。 “我不是。”陆征回答。 “……”老人沉默了片刻,“确实……声音怎么听起来像个男的。” 陆征无言以对,他认为一定是自己人缘好,到哪里都能遇到奇怪的人,虽然这一次是在监狱里——这个狱友似乎脑子还有点问题。 “你是谁?”半响,陆征才开口问道。 “我……我叫……”老人像是在思考着,“风圣荣?对,是这个名字……我叫风圣荣。” 陆征绞尽脑汁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名字,可惜没有一点儿印象,听他把一口中文话说得非常流利,陆征不禁问道:“你是地球人?” “地球人,啊,地球人吗?”风圣荣自言自语说着,“我是地球人,希望我没有记错。我总是很容易忘事,尤其是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待久了……” 陆征有些无语,自己是不是地球人难道都可以不记得?他又问道:“阿萱是谁?” “阿萱……是我……我的……咳咳……”风圣荣突然变得很激动,以至于话都说不好,“阿萱曾经是我唯一的女儿。” “曾经?”陆征知道这里头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我可爱的阿萱啊,跟她的母亲一样是个美人,美丽的头发,漂亮的脸蛋……就像天使一样。但是却被那个恶魔给带走,拿去做人体试验的实验材料。” 一听到人体试验,陆征的心都绷紧了,又想到这里是蓝涛星人的监狱,所以陆征断定风圣荣口中说的“人体试验”一定是蓝涛星人一直在搞的用魂之力制造重装战士的实验。 想到风圣荣的女儿可能已经被蓝涛星人改造成魂兽,陆征对风圣荣多了些怜悯。 “阿萱……阿萱没回来……”风圣荣喃喃自语着,情绪一下子变得很低落,说话的声音也更小了,而且渐渐远离了陆征的牢房。 “喂,喂!先别走啊,过来,我还有事情要问你呢。”陆征急忙叫住风圣荣,可风圣荣充耳不闻,黑暗中不知道窝在哪个角落里独自伤心。 本来还想多问点关于蓝涛星人,关于魂之力实验的事,可风圣荣不配合陆征也无计可施。这个上了年纪的老头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他跟蓝涛星人又有着什么联系,这些陆征同样感到好奇。 他靠在墙壁上瘫坐下来,开始思考如何解决眼下的困境。 不知坐了多久,陆征朦朦胧胧中又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不用多想,一定是那些蛮不讲理的蓝涛星人狱卒又来了。 狱卒打开陆征牢房前的灯,隔着铁门用生硬的中文话对陆征喝道:“新来的,把双手伸出来!” “干什么?”陆征边把手从牢房的小窗口伸出去,便问道。 “别问那么多,说什么你照做就行了。”狱卒说着已经把一个沉重冰凉的手铐给陆征戴上,“双脚也伸出来!” 陆征依言把脚从下方递送食物的窗口伸出去,同样是戴上了镣铐。 做完这一切,狱卒叮嘱了一句“给我老实点”便又离开了。陆征琢磨着这家伙一定是知道了他是要犯,所以又特地跑过来给他上了一层枷锁。 上不上枷锁还不都一样,反正凭陆征一个人也逃不出这钢铁牢笼。 他又回到了墙壁边上,继续一动不动地靠在那里,虽然有的是力气,但他不愿再挪动了,连眼睛都懒得睁开。都说一个人的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然而陆征觉得眼下自己的责任够大了,至于能力踏马的陆征怀疑自己根本就没有。 在这一系列的诸多问题当中,陆征感觉不到他这个角色存在的意义,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大人物,虽然一直以来他都在茫然地寻找存在感。 如果现在有人告诉他,你不能死,你是救世主,他只会觉得这是本世纪最大的屁话,不管是不是救世主,都不能死啊喂! “喂,年轻人,我说,你是什么人?”正想着事情,风圣荣的声音忽然就在耳边响起。 “啊,我就是一个正经的地球人,大大的良民。”陆征不假思索地回答。 “地球人,没错,你是地球人。”风圣荣喃喃说道,“他们抓你来是为了拿你做实验材料……” “对对对,他们还抓了很多的地球人,你知不知道?”陆征顺着他的话问下去。 “抓了很多地球人,是的,他们一定抓了很多地球人,这个我知道。”风圣荣回答,“为了把实验进行下去,他们需要很多的实验材料。” “那你知不知道他们被关在哪里?”陆征问。 “关在哪里?”风圣荣说,“当然是关在这里了,就像你和我一样,都是这里的犯人,只不过我俩的待遇更特殊一些。” “更特殊?” “是啊,这里是天牢。天牢知道不?古代关押死囚的地方。” 陆征对天牢是什么鬼不感兴趣,沉默了许久,问道:“你知道怎么才能逃出去么?” “除非你死了,不然也许我会比你先出去呢。”风圣荣回答,“啊啊,我可爱的阿萱,真想在死之前能见上你一面。” 陆征想到之前风圣荣提到过的事情,于是问道:“你的女儿是被当做什么实验材料?” 风圣荣并没作任何的思考,脱口而出:“是想把人类变成超级战士但基本都成了怪物的非常恐怖的研究的实验材料。” “也就是说,你的女儿已经变成怪物了?”陆征想到蓝涛星人制造出了那些魂兽,不由得叹了口气。 “做那个实验的实验材料的人基本上都死光了,因为反应太过剧烈……如果阿萱被作为实验材料,大概早就死了吧,死了就变成怪物……”风圣荣说着就哭了起来,哭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听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的哭泣声,陆征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轻声道:“真是可怜……” 第一百零一章 实验 风圣荣边哭着边问道:“你也别可怜别人,用不了多久一也是这样的下场,也许还会更惨。” 这一点陆征不否认,不然他何必着急逃出去。“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陆征问。 “嗯……”风圣荣止住了哭声,说道,“我曾经和阿天一起进行那个恐怖的研究……我曾是考古学家。” “阿天?他是谁?”这是陆征第一次从风圣荣口中听到这个名字,带着好奇心问道。 “阿天……他的全名叫洛天,以前是一名军人,但后来……后来变成了可怕的魔鬼。” “洛天?!就是曾被称为地球防卫军三大雄鹰之一的洛天?” “三大雄鹰……没错,就是他,他以前算是个好人……”风圣荣回忆着说,“当时我预料到了那个研究可能带来的罪恶,所以我不想进行下去了,但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阿萱却很喜欢阿天,待在他身边便变成了像是人质一样的存在,我无计可施……” “后来呢?” “然后,有一天,那个魔鬼突然对我说,用男性做实验材料不管怎么做都是一直失败,所以想试试用女性。”风圣荣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愤怒。 “所以他把你的女儿……” “正是。对阿天来说,他根本没有人类所拥有的感情。也许是当他知道我的知识对研究并没有起到应有作用,因此很失望,所以迁怒于我。”风圣荣说道,“我本来想带阿萱一起逃出去,可她……她没有听我的话,而是听从了阿天的吩咐……” 说到这里,这个可怜的老人又伤心欲绝地哭泣起来。 陆征听到哭声,想出声安慰,但又不知该说什么好——他对安慰人这种事情向来一窍不通。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老人带着哭腔呐喊道,“从那至今到底有多久了,现在我对于数过了多少时间都数累了。那天之后我就一直被关在这里,我想总有一天我也会被带到实验台上,可是到现在我身上也发生过任何事,也许那个魔鬼已经完全把我给遗忘了吧。阿天,你这个魔鬼!” 陆征听得是糊里糊涂的,一时间还理不清头绪。江老爷子曾经提到过洛天这个人,自从三大雄鹰带领的恐怖军团在与地球防卫军一战中落败之后,洛天便与其余二人分道扬镳,自己创建了“血鸽”组织。 而蓝涛星人分明是与星际贸易联盟有关,星际贸易联盟恰恰是与血鸽互不相干的另一个组织,怎么突然就搅合到一块了呢? 被血鸽的创始人洛天关押起来的风圣荣,怎么会出现在与星际贸易联盟有关的蓝涛星人的监狱里?难道说两个组织之间暗中有来往合作? 陆征觉得这事情很是奇怪,按理说血鸽与星际贸易联盟是井水不犯河水,风圣荣只说自己是被洛天囚禁起来的,只字不提星际贸易联盟极其创建者曹康,这其中的到底有什么猫腻? 还是说风圣荣老糊涂了,忘记了一些事情? “风老爷子,你一直都被关在这里吗?”陆征问道,“从来就没换过地方?” “换地方……换什么地方,我也记不清楚了?”风圣荣说,“他们把我弄到这里,又把我弄到那里,只要他们喜欢,我可以一天换好几个地方。为此他们还打过架,后来越来越乱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了。” 陆征想了想,觉得风圣荣说的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或许可以追溯到三大雄鹰没有分道扬镳,甚至是没有叛出地球防卫军之前,他如今精神状态不佳,一时间想不起来也是人之常情。 联系之前得知的那段历史,陆征现在大致能把整件事情的脉络理清。很久以前,风圣荣和洛天甚至是三大雄鹰之间的关系挺不错,他的女儿还青睐于洛天,后来发生了变故,这个变故很可能就是三大雄鹰去遗迹之后发现了什么,叛出地球防卫军,然后进行了某些与魂之力有关的实验。 风圣荣在这些实验中占着重要的角色,后来实验不知是成功了还是失败,总之三大雄鹰创造了恐怖军团并向地球防卫军宣战,最后战败。 风圣荣估计也是这个时期前后被关押起来,至于原因或许就如同他说的那样,因为反对这种惨绝人寰的实验。 之后三大雄鹰分道扬镳,被关押的风圣荣或许就是在这混乱的情况下被关到了这里并且被人遗忘。可是这里是什么地方呢? 奇拉岛上,还是…… 猛然的一阵剧烈晃动,陆征以为是地震了,慌忙躲到了墙角里。 风圣荣毫不在意地说道:“别怕,没事的,这种程度的震动经常会有。” 陆征很是疑惑,刚要问原因晃动就停止了,好像什么东西落了地一样。他细思片刻,终于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也知道了他现在处在什么地方。 一定是在一艘飞船上,刚才是飞船在降落。但也奇怪,这飞船飞得如此平稳,降落的时候竟然会有如此大的动静,想必其中一定有着某种不正常的原因。 过了好一会儿,远远传来了微弱的亮光,越来越近。等到亮光来到牢笼前,陆征看到三个蓝涛星人狱卒提着铁链站在那里,狱卒彼此嘀咕了几句,然后把牢房的铁门给打开了。 “给我老实点,”一个狱卒把陆征拉出来,用生硬的中文话说道,“就算你要耍花招,也无法从这里逃出去,为了少吃点苦头,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别动歪脑子。” 陆征不傻,他现在对这座监狱的环境和安保设施以及守卫部署等等情况一无所知,要硬闯出去的话是很难的。所以他忍气吞声,并不打算轻举妄动。 “真是可怜……”狱卒一边将陆征带走一边说道,“希望你能挺过去,不然……” 陆征不明白他们说的具体想说些什么,直觉告诉他准没好事。 旁边的风圣荣听到这边动静,倒是马上激动起来了。 “阿天,你这个魔鬼!你在哪儿?快把阿萱还给我。” 狱卒似乎是听得不耐烦了,猛提一脚风圣荣的牢房的铁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在这闭塞的监狱里尤为响亮。 “吵死了,给我闭嘴,窝囊废地球人老头。”狱卒冲风圣荣喝道,“再喋喋不休往后饭都不给你送了。” 狱卒用铁链锁住陆征的手铐脚铐上,然后左右架着他离开了监狱。 走了一阵子,又转了一个弯——陆征默默地记着路线。 等停下了脚步的时候,陆征发现自己来到了一间狭小的密室,在昏暗的灯光下,他发现这个密室很大而且非常独特,到处是各式各样的高科技仪器,各种操控台和按钮数不胜数,中央有一个像手术台一样的台子,在幽绿的灯光照射下显得格外诡异。 下一秒陆征便想到这个密室很可能是实验室,当然,这个实验室是在飞船上还是在飞船外边陆征不得而知,因为他被狱卒拖着走了很长一段路,是不是已经离开飞船难以判定。 实验室有可能就在飞船里,飞船就是蓝涛星人的移动基地,也有可能飞船降落的地方连接着他们的大本营,陆征在不知不觉中就从飞船里被带到了大本营的实验室中。 陆征胡乱的猜测其实已经猜中了不少东西。飞船确实算得上蓝涛星人的一个小型移动基地,上边也有实验室,但都只是临时的实验室;他此时被带到的这个大型的实验室事实上已经不在飞船里,而是在蓝涛星人的大本营中,这些是他后来才知道的。 不等陆征仔细观察完这个实验室,蓝涛星人就把他抬到了床上,手脚都死死地固定住摆成一个“大”字。 陆征心里砰砰砰地直跳,不用想他也知道蓝涛星人一定是要拿他做实验了,这个实验到底是如何进行的陆征已然不关心,他关心的是自己还能不能活下去。 蓝涛星人叽里咕噜地交谈了一阵,然后陆征就感觉有一股两股三股……无数的魂之力从四面八方侵袭到自己的身体中,就像突如其来的无数道电流在他身体里活蹦乱跳,令人又疼又热又麻,xiaohun不已。 魂之力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陆征的身体不仅疼痛而且热得简直就要爆炸,他的承受能力已经快要到极限了,难受得想要大呼出声,可是他的嘴被封住了根本叫不出来,只能拼命地扭动身体挣扎着。 这个过程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期间陆征已经晕死过去两次,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实验还在继续。 但陆征在疼痛难忍中能够清晰地听到一旁的蓝涛星人在叽里咕噜地交谈,而且他发现自己体内的魂之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得无比的强大雄厚,简直可以用浩瀚无穷来形容。 就连身上诸多未痊愈的伤,也在魂之力灌输进他的身体的过程中全部愈合,如同细胞重塑获得了新生一般。 忍受着身上持续不断的痛楚,陆征心里却有一丝小小的期待,再这样搞下去自己会不会变身成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无所不能的超人,到时候一言不合就拯救世界? 不知道此时抱着这样的心态算不算是一种变态心理,但不幸的是他幻想的变成拯救世界的超人的奇迹并没有发生。 实验终于停止了,但不知道已经过了多长时间,因为陆征之后又昏死过去三四五六次——他也记不清是几次了。 听得耳边蓝涛星人一阵的叽里咕噜商量着什么,接着半死不活精神恍惚的陆征就被拖回了牢房里。 第一百零二章 开溜 当瘫在铁笼子里不省人事的陆征恢复了意识,艰难地撑起身子的时候,就听到了风圣荣的声音。 “你这家伙……”风圣荣嘀咕道,“被带去做实验竟然没死?奇怪……” 陆征对这个幸灾乐祸的老子顿时就来气了,说道:“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没好处,我就是有点奇怪而已。”风圣荣用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口吻说道,“但我还是觉得你快点死了的好,省得活着受罪……” 陆征苦笑道:“死太容易了,活着才难,所以死是弱者的借口,活着是强者的荣耀,像我这种真男人……咳咳,其实我只是不希望我家那个小妖精守寡而已,她没胸没屁股,脾气又那么臭,除了我肯定没人要,我死了她就太可怜了……”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好男人。”风圣荣很认真地说道。“这个年代好男人不多了,尤其是像你这样的……” “我也觉得……” 聊着聊着陆征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过了不知多久,他就被狱卒给叫醒,接着又是被带去做那个很奇怪的但似乎一点效果都没有的实验,最后让陆征再次飘飘欲仙半死不活地回到了牢房里。 接下来又复发了几次,使得陆征对于这种程度的实验已经习以为常了。 又一次,蓝涛星人继续带他去做实验。实验台上,陆征仿佛是认命了一般静静地等待着魂之力的侵入,他没有想到的是,因为屡次高强度的实验都以失败告终,使得蓝涛星人的科研人员伤透了脑筋,而且期间消耗了大量的魂之力,损失可谓不小。 这一次他们就决定用所剩不多魂之力来放手一搏,如果一次的孤注一掷不成功的话,那么实验不得不被迫停止了,因为储存的魂之力已经消耗殆尽,必须花时间加以补充。 这些都是陆征所不知道的。 实验一开始,陆征就发现了不正常,无穷无尽的魂之力发了疯似的从四面八方钻进他的身体里,无孔不入无处不在,他顿时骇人不已,早已适应了这个实验的他顷刻间如同第一次的时候产生了剧烈的反应,全身一下就被汗水浸湿了。 他此时忽然感觉到一股奇怪的热流随着魂之力的灌入在自己身体里汹涌地翻滚着,如此强大,如此澎湃! 身体就快要不受控制了,难道说——陆征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旁边的一个蓝涛星人突然惊叫了一声,然后嘴里蹦出了一堆乱码。 其他的蓝涛星人都是同时看向陆征,顿时目瞪口呆。 “#%*%!” “%@%*%¥?” “#%#@#%$!” “*#%?” …… 被锁在台子上的陆征此时被一团黑雾所笼罩,黑雾里有一个轮廊,正慢慢变得巨大,仿佛是一片黑暗,但比黑暗更为漆黑深邃! 慢慢长高,变大……手臂伸长,再伸长…… 一对恶魔的双翼从他的背部伸出来,撑破了刑房的天顶…… 双爪如同龙爪一般锐不可当!一爪扫过去,锁在他身上的铁链像棉线一样轻易断掉,真是削铁如泥! 一声怒吼,整个实验室为之一颤! 血红的眼睛看了看自己的双爪,变身后的陆征心中腾起了嗜血的冲动,如此强大的力量,仿佛无所不能! 他想找个人练练手,可实验室里的蓝涛星人早已跑得无影无踪。整个实验室被他巨大的身躯给挤得分崩离析,实验室建在地下,那些厚重坚硬的石块全部往里边倾塌。 恶魔形态下的陆征有六米多高,他的鼻孔喷出汹涌的烈焰,所到之处建筑通道尽数崩塌,像乌云遮天般留下漆黑的阴影。 他也不知道往哪里走,四处都看不到人影,最后只能朝自己熟悉的路走去。 “这!怎么回事……”风圣荣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从地狱中走过来的恶魔,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你是……变身?不可能,不可能会变成这个样子……” 恶魔一爪撕开风圣荣的牢房,不顾他的反抗轻而易举地将他抓在了手中。 “你什么干什么?救命——救命啊!”风圣荣惊恐万分,可是他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这个恶魔的爪子,那爪子可是比精钢还要牢固。 “我带你离开这里。”恶魔说话了,声音虽然非常浑厚响亮,但是却是陆征的声音无疑。 风圣荣听出来了,猛然一愣,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是,你是那小子?” “是我。”陆征回答。 “原来是真的,你成功了!你真的变身了!”风圣荣哇哇大叫起来,要是能够腾出手了,他一定会拍手叫好,“虽然样子有点……有点把人吓了一大跳,但好歹也是变身……” “是不是很丑陋?”恶魔摸了摸头上的两只弯角,接着鼻孔里就喷出了两条长长的火苗。 “虽然不想打击你……”风圣荣有些为难地说道,“但是要欺骗你的话,我实在做不到……说实话,的确很丑……” 陆征咯咯咯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听起来非常刺耳阴森,好像是从一个深不见底的地洞里传出来的一样。 “我们先离开这里。”他笑完后说道。 变成恶魔后的陆征是怎样一种体验?这就好像你的小弟弟突然变厉害差不多是一样,不同的是陆征可以为所欲为,而你只能想象着自己为所欲为。 “我们该往哪里走?”看着四通八达的通道,陆征一时间没了主意,问身旁的风圣荣道。 风圣荣摇了摇头:“对于这里的情况我不比你更了解,我已经很多年……” 陆征不想再听这老家伙唠叨他的那些陈年往事,带着他随意选了一条通道继续往前走。这飞船内部简直就是一个迷宫,因此两人走来走去将近一个小时,仍是没有走出去,倒好似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陆征知道再这样走下去也定然毫无结果,便跟风圣荣一样坐下休息起来。休息了片刻,他感觉身体中的燥热在慢慢地褪去,很快他的身躯缓慢地收缩、缩小、变矮……最后恢复了正常人的模样。 除了一脸的疲惫已经烂得不遮体的衣裤之外,并没有其它的变化,或许有某些变化只是两人都没察觉到也未可知。 风圣荣说道:“你要是能逃出去就自己逃出去好了,带着我是个累赘。” 陆征说道:“要能逃出去,带你一个也只是举手之劳,要是逃不出去,无论怎样都逃不出去。” 风圣荣想了想说:“好像挺有道理,不过更像是废话。” 陆征叹了口气,他现在不仅仅是要逃出去,还要想办法救人。如果他知道蓝涛星人眼下已经没有足够的魂之力来进行实验,需要好一段时间补充库存的话,恐怕也不会这么着急,可惜他不知道。 休息没多久,因为害怕蓝涛星人军队得知了这里的情况派兵来围剿,陆征站了起来催促风圣荣赶紧逃命。 他们继续寻找出路,但又走了近一个小时,仍是一无所获, 风圣荣喃喃道:“若是我们走不出去,不被那些怪物抓住打死就是被饿死,横竖都是死。” 陆征没有理会风圣荣的胡言乱语,心想在周围都转遍了都找不到出口,只能换个方向试试了。他想着实验室那一代还没走过,之前急急忙忙跑回来没注意那边的情况,或许那里有出口也说不定。 要不然那几个蓝涛星人科研人员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跑得无影无踪。 好在数次的来回陆征已经是记住了通往实验室的路,当下便朝那个方向寻路而去。 一条甬道直直通往实验室,来到甬道尽头,左侧就是实验室,而右侧则是另一间密室。走进去一眼,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大堆的高科技器械和像是药瓶之类的瓶瓶罐罐。 陆征自认自己没读过什么书,不是个文化人,就对风圣荣说道:“风老,你看看这里边摆放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风圣荣走上前查看了一番,然后皱起眉头:“大部分是实验器材和化学品,还有一些看不明白。” 陆征正想细问究竟是什么实验器材和化学品,以便更详细地了解蓝涛星人还干了些什么事情,就这此时,后方的甬道了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他们来了!”陆征急道,“快,我们得赶紧逃!” “往哪里逃啊?”风圣荣一把老骨头也是被吓得够呛,“这里是死路你没看到吗?” 陆征脸上一沉,扭头已经看到后方的甬道有光亮接近,脚步声也是越来越响。“管不了那么多了,先躲起来!”他说道。 五个蓝涛星人结成一队一下就来到了这里,他们先是对一片狼藉的实验室进行了一番检查,叽里咕噜地大声商量了一阵,然后被目光锁定了这实验室对面的材料室。 陆征和风圣荣伏在一个大型器械后边,气都不敢喘一口,更别说放屁了。他们透过细缝死死地盯着门口处,不会儿三个蓝涛星人小心谨慎地走了进来,剩下的两个则是站在门的左右两边守着。 蓝涛星人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绿光,陆征可以以此判断他们的位置以及动向。 第一百零三章 逃亡进行时 “他们会不会已经发现了我们?”风圣荣见三个蓝涛星人慢慢靠近,忧心忡忡地小心问道。 陆征一时间真想掐死这个老家伙,这个时候你说什么话啊,不是故意暴露目标是什么? 果然,风圣荣的声音一出,三双淡绿的的眼睛齐齐朝陆征和风圣荣的位置看了过来,然后一点一点地慢慢靠近。 陆征脑袋都要炸了,一时间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而蓝涛星人已然就近在眼前而且认定了这里有人。 慌乱中陆征已来不及多想,立即就要起身推倒跟前的器械和摆放化学品的铁架,能砸死砸伤一两个敌人也是好的,反正眼下是要做困兽之斗了。 刚要推的时候,却又马上顿住了。 风圣荣转过头来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陆征压低声音问道:“风老,你说这些化学品有没有毒?我是说把它们打破以后,会产生毒气或者什么有害的东西吗?” 风圣荣点了点头:“这些化学品可能会挥发出难以预料的气体,有害是肯定的,但致不致命就不知道了。” “那就小心别吸进口鼻里。”陆征说着用衣袖掩住了口鼻,风圣荣见他这举动自然不多问也照做了。 陆征深吸一口气,忽然起身推倒跟前的器械和高高的铁架,“砰!”的一声一大片器械和铁架跟着陆续倒塌下来,摆放在上边装着化学品的大大小小的容器也随之砸了一地。 蓝涛星人似乎早有防备,千钧一发之际竟然能够避开,仅有一人躲闪不及被一个铁架压住了一只脚,嗷嗷地叫出声来。 瓶瓶罐罐都被打得粉碎,一阵绿色的烟雾一时间腾了起来。 陆征知道风圣荣所言非虚,这绿色的烟雾定然不是好东西,当下不敢呼吸,也不敢稍停,微眯了眼睛以防烟雾进入眼中,左手拉住风圣荣,右手随意抓了一根铁器挥动着,一路朝门口打了过去。 门口的两个蓝涛星人见这里边的情况,赶紧就冲进来拦截陆征和风圣荣,发现了空气中弥漫的烟雾,叽里咕噜叫了两声便也用手捂住了口鼻。 虽然一个蓝涛星人被压住脚无法起身,但陆征仍是得面对四个蓝涛星人的围攻,还得保护风圣荣这个老头,有些力不从心。 一时间密室里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陆征只管挥舞着铁器,趁着烟雾重重大可乱棒打死老司机。 烟雾越来越大,加上密室里的灯光本来就昏暗,此时已经是难以看清周围的人。陆征乱舞了一下铁器,然后看四个蓝涛星人都乱成了一团,便拉着风圣荣趁机朝门口逃去。 他们冲出门去,自然就被四个蓝涛星人发现并紧追上来。 风圣荣两脚不利索,几乎是被陆征拖着跑,他们慌不择路,哪里能走就往哪里逃。蓝涛星人一边追一边朝陆征和风圣荣开枪,好在甬道弯弯曲曲拐来拐去,也没能打中他们。 跑到了不知道什么位置,陆征看到了前边有一扇铁门,眼见蓝涛星人就要追上来,他哪有时间多想,冲上去就要踢开门。 砰砰砰! 踢了好几下没能踢开,陆征满头大汗,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让我来看看,这个门……”一旁的风圣荣不慌不忙地查看门边上的密码装置之类的控制器,“如果没改过的话,应该……” “能不能打开,快点!”陆征催促道,“玛德他们来了!你倒是快点啊,别玩了!” “嘶,好像是这个……” “我靠!快闪开!” 陆征急忙拉开风圣荣,紧接着就是几声枪响,全打在了门边的控制器上。 猛然之间听得轰然一响,接着“哗哗哗哗”的一阵响动,跟前的铁门竟然奇迹般地自行打开了,一股腥臭之气立即就从门里冲了出来。 虽然感觉有点怪异,但陆征哪还有时间犹豫,拉着风圣荣就冲进了门去,刚一进去,后面那扇门便“哗哗哗哗”地一声响,又立即关上。接着,蓝涛星人叽里咕噜的话就在门外响起。 陆征顾不得听那些蓝涛星人说了些什么,就是听也听不懂。他略一站稳,便将衣袖从嘴鼻上移开,大口地喘着气,虽然这里边的空气很是腥臭,他却是感到一阵舒畅。 刚喘得几口气,陆征猛然见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低声叫了几声风老,风圣荣竟是没有回答,黑暗之中也看不清楚他此时的状态。 伸手摸向风圣荣的手时,发现风圣荣的皮肤竟然变得有些冰冷,这一下惊得陆征立即出了一身冷汗。 他急忙伸指去探风圣荣的鼻息,一颗悬着的心立即就放松下来。还有微弱的呼吸,很可能是刚才闭气时间过久,致使他眼下晕了过去,一把年纪也不容易。 风圣荣晕倒靠在门边上,陆征不看清楚这门内的情况,黑漆漆的不知道是个什么地方,因此也不敢乱走乱动,只能静静地守着风圣荣等他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风圣荣这老家伙总算的醒了过来,喃喃地说道:“小子,你还在不在?这里是地狱吗?” 陆征顿时长舒了一口气,说:“风老,我在这里,但这里是不是地狱我就不知道了。” 风圣荣说道:“是不是地狱……我也不记得了,这个地方是什么地方呢?我好像没多少印象了……” 陆征正想说话,猛然一股腥风向两人袭来,陆征觉得不妙,连忙拉起了风圣荣往一旁跳去,紧接着听得“啪”地一声,好似有什么东西撞到了墙壁上。 两人虽然是躲开了那无名怪物的一击,但是脚下还没有站稳,陆征立即觉得他们两人站身之处好似在移动,紧接着猛然向上升高了几米,又立即降了下去。 陆征知道定他们定然是落在了什么活物身上了,危急间不及细想,拉着风圣荣又朝一旁跳去。这次陆征唯恐再撞到什么活物身上,所以用力大了一些,向右连连跃开了十米远近。 陆征唯恐这连跳几次撞到了石壁上或是撞到什么别的东西上,因此过程中用手小心地往前先探过去。 然而他虽没有撞上墙壁,也没有踩到什么活物身上,却一脚落空带着风圣荣一样往下坠了去,然后好像突然失重了一样,身体在空中飘了起来。 要不是霎时间陆征立即嗅到冰冷刺骨的空气中带着阵阵的腥气,他还以为自己处在失重的太空中。 他拉紧风圣荣的手飘中空中,不知道此时是往下落去还是往上浮起,他像在水中游泳一样划动着手脚。 就这样在黑暗中飘了一阵,忽然脚下就碰到了地面,接着竟然能够缓缓地站住了。陆征在惊奇之余担心会有大的活物来攻击他们了,因此一时间还不敢轻举妄动。 风圣荣忽然出声道:“我们这是到了什么地方,好奇怪,我们两个是死了吗?” 这句话一说出来,陆征立时感到头皮发麻,这老家伙怎么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 他连忙身上捂住了风圣荣的嘴,然后小心谨慎地观察着四周的黑暗。 陆征感觉他们好像是掉进了水里,因为周身如同有冰凉的水在激荡着,身子有些站立不稳。 但又不可能在水里,如果是在水里的话,为什么还能开口说话,而且手脚都触碰不到水。他一时间觉得奇怪万分,想了一想,仍是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禁不住想要问风圣荣知道不知道其中的奥秘。 静默了许久没发现有什么异动,陆征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小心翼翼地低声问道:“风老,我感觉我们好像落入了水中,但却又能呼吸又能说话,这是怎么回事?” 风圣荣认真回答道:“我看我们一定是死了,我听人说死了之后就是这样子的。” 陆征说道:“我们怎么可能死了,我们分明还活着,只是为什么会是这一副样子我倒想不明白。” 风圣荣说:“那我们一定是在做梦,我在梦中常常是掉到了水中又能说话又能喘气。” 陆征也是觉得有一种进入梦中的感觉,但试着掐了自已一把,我靠真的很疼啊,你踏马的这不是梦啊喂! 他知道风圣荣这老家伙脑子一直不正常,也懒得跟他理论了。 这时候不知怎的,突然的有什么东西发出了光芒,周围的一切立即都被照得亮了。 风圣荣见了禁不住欢叫出声来。 陆征则是背后发凉,冷汗直冒。下意识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只见周围果然是有一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包围着他们,像烟雾又像流动的液体,使得他们好像是在水里一样。 风圣荣见了,惊得睁大了眼睛,好奇地向周围看着。 那周围的不明物质里有许多的游动的活物,就像水里的鱼一样,它们此时如同看风景一般地凑在两人附近来回看着。 至于发光的是什么东西陆征仍是看不明白,只知道那东西已将这里照得如同白昼一般,这个怪异的地方自然是有种异样的美,但眼下陆征急于脱离险境,也就无暇去细细地观赏。 第一百零四章 吸干你丫的 光亮虽然很足,却无法将这地方的全部都给照亮,甚至连边际都还看不到,可见这地方何等宽敞。 他们是坠落下来的,眼下即便有失重的感觉,但想要飞上去或者说游泳一样游上去完全是不可能的,于是陆征只能带着风圣荣往前边未照亮的地方走去。 刚走了几步,陆征猛然觉得耳中剧震,一片巨大的响声传来,他虽是极力用脚定在地面却仍是站立不稳,好似被汹涌的水浪不断地冲刷一样。 陆征知道定然是出了什么古怪,抬头看时,禁不住惊得浑身一抖。 但见一只巨大无比的怪物此时已经从上方向他们这里俯冲下来,那怪物像一条大鱼,却没有鱼鳞,全身滑溜溜的样子,气势汹汹显然是把陆征二人当成了袭击的目标。 陆征见这么一个巨大的怪物如山一般地从上面压了下来,不及细想,连忙就拉着风圣荣发了疯一样往前跑。 可这地方失重,人在这里就像在水中一样,跑都跑不利索,慢吞吞的使不上力气。 眼见巨怪已经扑到,陆征只能拉着风圣荣往一旁滚去。巨怪这一扑落了空,将身子一翻,又朝陆征和风圣荣的位置扑去。 陆征二人却被巨怪掀起的“水浪”冲退了十余米远,还没站稳巨怪就又到了。 无计可施的陆征只得竭尽全力放手一搏,他有魂之力,虽然只会用一种方式来使用它,但是眼下也没其它的办法了啊。 想到要用魂之力,陆征猛然就才发现了一件事,顿时惊得他险些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 这周围浮动的如水如雾一样物质,分明全是魂之力! 之前情况紧急,加之怪事跌出,他一时未注意到,现在想到了魂之力他才醒悟过来。如此多的魂之力,充斥满了这个庞大的空间! 但这些魂之力又与真正的魂之力不同,它们更像是没有经过处理的混乱的魂之力,好似刚刚被收集存储,正等待蓝涛星人加工炼制。或许正因为如此,陆征才没有第一时间辨认出来。 而那只巨兽,身体中也全是魂之力,根本就是在魂之力中生存的活物! 说时迟那时快,这些想法只在陆征的一念之间,巨怪已然是近在眼前。 陆征也顾不得许多,手上聚起魂之力形成吸盘,伸手就硬生生地对着巨怪的身躯抓过去。 听得轰然一声巨响,陆征与风圣荣都被震飞到数十名开外撞到在地,背后一阵剧痛。看那巨怪时,竟然被陆征一只手给拍得翻回去。 陆征的背后虽然被撞得剧痛钻心,一见自己的魂之力竟然将巨怪击退了,顿时信心大增。他拉起了风圣荣,关心地问了一句有没有事。 风圣荣脸色惨白地摇了摇头,说不出话来。 那巨怪并不死心,刚被击退便一个浪头翻了下来,陆征顿感压力大增,急忙调整好状态,聚齐魂之力,等那巨怪扑到到跟前时,又是右手猛然一拍,用吸盘轰在巨怪的身躯上。 这一次,陆征和巨怪都没有被对方震退,而是一大一小的两个躯体通过陆征的手连接在了一起,陆征霎时间能够感觉到手上的吸盘正源源不断地吸取着巨怪身体中的魂之力。 如此庞大,如此精纯!仿佛汪洋大海一般无穷无尽! 陆征感觉自己的身子要炸了,每一次大量吸取魂之力的时候,他都感觉自己要爆炸一样,而每一次挺过去之后,他的身体容纳魂之力的能力又更上一层楼。 这或许也是一种与魂之力有关的锻炼吧。 一旦手上的吸盘开始吸取魂之力,陆征便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直到把对方的魂之力吸得一干二净为止,这一次也不例外。 巨怪拼命地挣扎着,即便它有着庞大的身躯和无可匹敌的力量,在被陆征的吸盘黏上之后也无计可施,瞬间成了软柿子一般任人宰割。 终于在陆征的身体撑得像个要破了的气球的时候,吸取魂之力的过程结束了,失去了生命力的巨怪一动不动,像一具死尸漂浮在这魂之力的汪洋之中。 满头大汗精疲力尽的陆征顿时松了一口气,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风圣荣从头到尾都在一旁看着,见陆征解决了巨怪,又是惊奇又是欢喜,叫道:“好小子,真有一手!你是怎么做到的?” 陆征无力回答,颓然坐倒在地。休息了好一会儿,他对风圣荣说道:“这里,应该是蓝涛星人存储收集到的魂之力的地方。” “蓝涛星人?”风圣荣似乎对这个称呼并不熟悉,“魂之力?” 陆征没打算跟他解释,又坐了许久,感觉已经恢复到了最佳状态,而且体内的魂之力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庞大,这让他欣喜万分。 既然魂之力能够用来对付这里边的怪物,那么也用不着担心有什么生命危险了,放心找出路就是了,要是再有怪物敢来,就吸干丫的! 这样一想,陆征就安心多了。站起身来,想要看清上方发光的东西是什么玩意儿,这时跟先前一样的巨大响声又传了过来,他感到脚下动荡,抬着一看,果然又有巨怪来袭,庞大的身躯已经扑了下来。 陆征咬了咬牙,等那巨怪扑到,他右手带着吸盘毫不犹豫地就抓了过去。 又是同样的一幕,陆征一下就把巨怪身体中的魂之力吸干,这只巨怪也跟之前那只一样成为了一具毫无声息的死尸飘在一旁。 风圣荣高兴地欢声叫了起来。 陆征心中也是一阵欢喜,这一次吸取魂之力他没有跟刚才一样那么难受了,可见自己的能力已然是有所增长。 但他脸上的笑容随即就僵住了,猛然又抬头往上一看。 风圣荣见陆征这副神情大感奇怪,抬头看时,但见头上黑影重重,不知有多少只巨怪扑了下来。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风圣荣害怕得哇哇大叫起来。 陆征已经是不止一次想要揍一顿这个老家伙了,心想明明是你输入密码打开上边的门,我们才进到这里,你竟然问我这是什么鬼地方! 当然,对一个脑子不正常的老头发脾气也没什么用,只有傻子才跟傻子讲道理。 这么一大群巨怪同时扑来,着实把陆征也吓得不轻。如果要一下子把它们身体的魂之力都吸走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就算能够做到,这么多巨怪的魂之力加在一起不把陆征的身体撑爆才怪。 “啊啊!小伙子快干掉他们!”风圣荣急得直跳脚,“要不然……救命啊!” 风圣荣突然叫得跟鬼哭狼嚎一般,陆征猛然扭头朝他那边看去,赫然看到一只巨怪已然朝他扑到。千钧一发之际,陆征无暇多想,右手掌上带着吸盘就抓了过去。 如今陆征不仅能够熟练地吸取巨怪的魂之力,而且在吸取的过程中速度也越来越快,只在眨眼之间便把这样的庞然大物吸成了一具尸体。 “来了来了!你后面!”风圣荣刚缓过一口气就立即指着陆征身后惊恐地大叫。 陆征一咬牙,转身就朝迎面而来的巨怪群伸手抓去,他不是什么英雄,也没有舍己救人的高尚品质,只是现在他不这么做的话,他和风圣荣都要玩完。 仅有一线希望总不该放弃,坐以待毙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陆征发了疯一样开始吸取巨怪的魂之力,这过程中也被巨怪击伤无数次,但每一次受了重伤但凡还能动,他就继续吸取魂之力,而魂之力又能使他身上的伤痊愈。 这般循环他简直可以说是不死之身了,只要不被一击毙命。 然而,事情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顺利,因为…… 无限制地吸取魂之力,陆征的变身如期而至,他仿佛变成一片黑暗,但比黑暗更为深邃! 在风圣荣惊异的目光中,他慢慢长高,变大…… 一对恶魔的双翼从他的背部伸出来,手臂伸长,再伸长……如同龙爪一般锐不可当! 恶魔,真真实实的恶魔。 风圣荣虽然见过陆征的这副恶魔形态,但他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陆征变身的过程。 陆征那本来就已经烂得不行的了衣裤这一次完全就碎掉了,一片片的布块散落在地上,世界上最巧的手怕是也难以缝制如初。 突如其来的可怕恶魔出现在巨怪群跟前,巨怪群似乎立马就感觉到了危险,很是忌惮地游动在一旁不敢轻易进攻。 恶魔陆征大吼一声,冲进巨怪群中大肆杀戮起来。 恶魔陆征与无数巨怪激斗着,场面极其混乱,渺小的风圣荣站在一旁观望,显得极为无助。 现在的陆征跟从前的陆征已然有所不同,以前他怕惹事,怕麻烦,害怕对面,害怕承担责任。 但是,现在的他面对困难的时不会轻易言弃了,哪怕仅有一丝一毫的希望,哪怕是连希望都没有,也要付诸努力与行动。 第一百零五章 异变陡生 陆征在巨怪群中疯狂地挥舞着巨爪,能吸则吸,不能吸就杀,没有一丝怜悯。数量如此庞大的巨怪群一下就乱成了一团,飘浮的尸体已经无处不在。 恶魔陆征杀得正兴起,忽然耳旁传来一声咆哮,使得他意识一阵混乱,有耳鸣目眩之感。 接着,一股巨大无比的热力迎面扑来,他被那股热力冲得向后退了几步,勉强站定了,却见黑漆漆的前方忽然之间亮了起来。 整个充斥满魂之力的空间也颤抖起来,风圣荣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恶魔陆征晃动着,也是站立不稳,接着传来了不绝的隆隆的轰雷似的响声。 前方的深处莫非有更厉害的家伙要发飙不成? 恶魔陆征皱了皱眉头,血红的双眼闪出惊异的光芒,一边谨慎地盯着前方,一边极力控制着不使自己摔倒。 这时,突如其来的一片红光将整个空间笼罩住,让视野中的一切显得非常诡异。 恶魔陆征瞬即将目光从前方移开,很快的,他就发现整个空间里散发着的那种红色光亮,都源自于头顶正上方的那个发光物体。 那发光物体的红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在它的映衬下,这里仿佛是一团炽热火焰正在燃烧一般。 恶魔陆征盯着那个“小太阳”一般的物体,红光汹涌照来,倒映在他狰狞又惊魂不定的面容上,也映在了他惊异而迷茫的眼中。 随着那个“小太阳”越来越旺盛,周围的空气越发热了,此时此刻,几乎置身于炼狱之中。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恶魔陆征这念头一闪而过,一声震耳的咆哮猛然而至。 接着,他的脑海中忽然一阵轰鸣,脚下的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幅幅神秘的图案。 以他双脚所站立之地为中心,出现了指头粗细的刻痕,向四周延伸开去,看上去弯弯曲曲,绝不平整。 而在陆征身前一尺的地方,同样是这种指头粗细的刻痕,在飘渺又坚硬的虚空中笔走龙蛇,组成了一幅一尺大小的图案。 那是一个符文! 一个陆征从未见过、从未听闻过的符文。 苍劲的刻痕在地面上缓缓延伸着,边角处随处可以见到被岁月磨砺的痕迹,彰显着这些符文图案存在的久远年月,透露着一丝苍凉。 那符文图案的模样像是一只妖兽,妖兽好似一只恶魔,头顶没有头发,却有如羊角一般微微弯曲的犄角,面孔眉目与人差不多,只是在那一双阴森森空洞的眼孔之下,口中分明是尖利的獠牙。 獠牙的旁边刻出了几个微小细孔,犹如正在滴下的鲜血,更增添了几分凶恶与狰狞。如虎豹一样强健的躯干上赫然有着六只手臂,一手握刀,一手握盾,一手持剑,一手拿矛。 剩下的两只手,一只紧紧抓住了一个痛苦扭曲的人体,那人仿佛正对天嘶喊;而另一只手轻轻托举着一物,鲜血淋漓,竟是人的心脏。 原本古拙苍凉的刻痕到了这里,突然变得愤怒奔放,那力道,那深心里的憎恨,就像一下子爆发出来一般。 陆征竟然如此真切而不可思议地感受到那一股疯狂,在这刻痕中腾腾而起。 平缓的刻痕瞬间激烈,从躯干飞泻而下,在这凶恶妖兽的下身融为一体,化作熊熊燃烧的火焰。 红光闪烁照耀,这妖兽嘴角似也有一丝狞笑,仿佛就要破图而出的复活一般! 恶魔陆征深深地,深深地吸气,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在脑海中将自己与符文图案上的妖兽合二为一。 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鬼斧神工的大能,一幅图刻,便仿佛夺尽了世间造化! 那刻痕还在地面上延伸,恶魔陆征不由自主地向旁边走去。风圣荣傻愣地坐在那里,显然也是被这图案给震慑住了。 在这图案之中,人完全成了那妖兽的祭品,就像是食物一般。 整个充斥满魂之力的空间里,此刻一片肃杀,似乎随着这符文图案的出现,冥冥中有什么凶物低低咆哮。 而在这妖兽图像的外围,还有着一道刻痕将它全部包裹其中,却又并非是一个完整的圆形,时而向内弯曲,时而向外翻腾,陆征一时也看不明白。 此刻,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图案上那个凶恶妖兽之后,他抬起了头。 忽然,他脑海中“嗡”的一声,似乎有什么翻涌起来,一股渴望,一股噬血的渴望,如此熟悉地涌上心头。 几乎就在同时,那些妖兽符文图案突然像是活过来了一般,隐约在他眼前晃动着。 恶魔陆征的呼吸慢慢变得有些沉重,忽地,他重重地一甩头,强自镇定心神,慢慢向中央那个狰狞的妖兽图案走了过去。 一丈的距离并不很远,他很快就接近了这妖兽符文图案。 这时周围的温度早已经是炽热无比,身为普通人的风圣荣眼连呼吸都快已经无法继续下去。 来到跟前站定了,恶魔陆征强自压下心头一波一波往上冲的噬血冲动,透过红光,再次向那妖兽符文图案看去。 仿佛是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那种熟悉得感同身受的目光,那种熟悉得随心所欲的力量! 恶魔陆征心中一阵烦躁,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就连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自从接近这妖兽符文图案之后,仿佛是被这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图案引发了深心中的暴戾,又或者那妖兽根本就是凶恶的邪神。 恶魔陆征心中的噬血杀意越来越盛,但奇怪的是,他的神志竟然能够保持清醒,完全没有陷入疯狂。 只是他人虽然清醒,被身体里这股强烈的暴戾之气折磨所带来的痛苦却更加厉害。此刻他的眼眸之中,红芒大盛,几如恶鬼。 这种拥有邪力的怪异图腾是出自于蓝涛星人之手吗?一个科技远远超越地球人的外星种族,怎么会信奉这种鬼神之类的东西呢? 恶魔陆征眼下既是疑惑,又是震惊。 下一刻,突生异变! 那个本是图案的妖兽,竟然真的活了过来! 恶魔陆征睁大了眼睛盯着这个在自己面前硬生生地从地面上爬起来,飞速变大,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栩栩如生的凶恶妖兽,脑中一片空白。 凶恶妖兽就像是从图案中走出来似的,强健的身躯活动了一下,六只手臂挥舞着,好似在向陆征、风圣荣、巨怪以及空间里所有的活物宣布在这里,它才是真正的主人。 凶恶妖兽的凭空出现,使得这空间里的所有魂之力似乎都疯狂起来,犹如进行着一场盛世的狂欢,魂云翻滚,星火点缀,丝带舞动,满眼尽是跳动的音符,恶魔陆征看得是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这时候,凶恶妖兽注意到了恶魔陆征,那双看似无神却闪着凶光的眼眸盯了过来。 陆征亦是慢慢抬起头来,与其直视。 两双大小不一,含光迥异的眼睛,隔着时间与空间,默默对视着。 虽是看着彼此,却也似审视着自身。有那么一刹那,恶魔陆征觉得站在对面的那个怪物,才是真正的自己,尽管这样的想法很荒唐。 凶恶妖兽忽然冷笑了几声,那声音就好似从地狱中传来的嘶吼,极为刺耳。 恶魔陆征听到这个声音,脑中“嗡”地一阵混乱,接着,凶恶妖兽咆哮一声,全身都腾起熊熊烈焰,一股凶戾充斥着让人发疯一般的绝望,瞬间笼罩了这空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紧接着,如受到最疯狂的刺激,全部的魂之力都燃烧了似的瞬间迸发出最热烈的光芒,咆哮声越拔越高,如一场狂欢不止不休。 那烈焰深处,巨大的身影轰然而起,血红的双眼如烈日一般耀眼而无法直视。 带着恐怖,带着绝望,那古老的穷凶魔物,那令人窒息的威势! 恶魔陆征目瞪口呆地注视着这不可一世、几乎超越这世间存在的生物,甚至忘了抵抗,只是凭借本能,用魂之力抵抗着那汹涌而来的烈焰。 每一声咆哮,仿佛都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因为在漫天呼啸的热浪烈焰之中,恐怖的凶恶妖兽的咆哮之声,听起来竟似乎有些遥远。 而恶魔陆征所直接面对的,是怒涛一般喷射而来的巨焰,滚滚火焰,铺天盖地,转眼已到了面前。 在这绝望的气息中,仿佛已经无法呼吸! 被映得通红的脸庞,恶魔陆征额角似有青筋暴起,在那巨大的洪涛烈焰面前,他双目圆睁,大喝一声,激发出身体中的强大魂之力。 没有任何花哨,汹涌的魂之力笼罩周身,如护体之盾。而此刻,恶魔陆征的身上忽然泛起了一丝诡异的暗红之光。 恶魔陆征以自身为中心,周边那一片虚空似在缓缓扭曲,慢慢凝结成了一个诡异的圆形图案,图案里有数不尽的奇怪符文在转动,散发着紫红的光芒。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法术的话,那么眼下恶魔陆征所做的一切跟法术也没什么区别了。 风圣荣战战兢兢地站在远处,凝视着全力以赴的陆征,当看到他召唤出那一个神秘的图案,双眼猛地一亮。 下一刻,炽热无比的烈焰撞了上来。 第一百零六章 放手一搏 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通红一般,如置身洪炉,身受炼狱之苦,无尽的烈焰在耳边轰然狂啸,仿佛无穷无尽的手从四面八方疯狂的拉扯着身躯,要将恶魔陆征粉身碎骨! 在狂涛一般的烈焰火海之中,恶魔陆征如同一星异光,在被淹没之后,顽强的,在火海里挣扎闪现出来。 那一个紫红光图案依旧坚挺如斯,如同坚不可摧之盾,在这末日一般的疯狂之海中,保卫着主人。 仿佛奇迹一般,这似乎应该毁灭一切的凶恶妖兽的一击,竟被恶魔陆征挡了下来。 但是恶魔陆征显然并不好受,曾经被烈焰映的通红的脸庞瞬间变作了苍白,看不到一点血色,身子还在微微地颤抖。 此刻他的身体,完全是异样的火烫,他的姿势,仍旧是保持着抵挡烈焰袭来的样子,但双手双臂之上,竟然是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这一击之力,可怖如斯! 这一击无功而返,前方的凶恶妖兽巨大头颅微微摆动,似乎也有些意外,在如山般燃烧的烈焰之中,巨大的头颅缓缓低下,并没有立刻再度发动攻击,而是向这渺小的人类望去。 巨眼之中,是那特有的两团的刺眼的血红火焰! 恶魔陆征亦是微微抬起头,凝视着那恐怖之物,他变身后出现的黑色长发,还在风中飘舞。 凶恶妖兽的双眼突然光芒大盛,庞然身躯猛然一仰,双脚向前一踏,如同巨灵神的雷霆一击,苍穹震颤! 恶魔陆征手手腕一转,紫红光神秘图案,顷刻消失。他张开双翼飞到天空之中,似乎已然忘了全身的火辣和疼痛。 他从未有过如此凛然的战意! 凶恶妖兽突然大口一张,铺天盖地的烈焰仿佛应了召唤一般,似山呼海啸,奔腾而来。 瞬间,在它的四周凝结翻滚,从原来无序的涌动,转眼间纷纷如受巨力拉扯,开始向着同一个方向迅速转动。 烈焰洪流越涌越快,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毁灭一切的烈焰如一场*的狂欢之舞。 当急速旋转的烈焰已经急速旋转到几乎疯狂的地步时候,那个巨大的漩涡宽达数丈之大。 伴随着那一声震天雷鸣。 轰! 刹那之间,天摇地动。 凶恶妖兽一口喷出,那一根亮得刺眼的烈焰之柱足有十人合抱之粗,带着无比的威势,向着与之相比仿佛脆弱渺小到可有可无的恶魔陆征射去。 横扫一切,睥睨世间! 仿佛这才是真正不可一世的力量! 恶魔陆征在那一刹那,几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但他随即又被剧痛惊醒,咬了咬呀,催动起身体中所有的魂之力。 他从未如此地渴望一战,从未如此地奋不顾身,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战,为何渴望胜利。 他只是觉得便有这样一件事,是他非作不可的,没有人逼迫,也没有任何负担与责任,他可以淋漓尽致地释放自己。 魂之力还在聚集,汹涌而澎湃,他的身体却好似离弦之箭,迎着那根烈焰之柱飞去,没有思考,没有犹豫。 半空之中的烈焰之柱如同火龙,猛然咆哮,龙吟长啸,隆隆不绝传了出去。 四周的火焰,瞬间一起高涨,仿佛也在狂舞之中,看着这一场末世狂欢。 与紫黑泛红光芒仿佛融为一体的那个小小的身影,闪耀着耀眼的光辉,似一只扑火的飞蛾,与烈焰之柱撞在了一起。 那是怎样的一种灿烂,如巨大的烈焰之花轰然绽放,所有的黑色之焰瞬间沸腾溅起,漫天的火花仿佛一场盛大的流星雨。 片刻之后,却又仿佛是过了很久,时光飞逝抑或凝固,谁又可知? 光华散去,烈焰落尽。 半空之中,重新现出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漆黑的恶魔皮肤上到处都有被烧焦烧破的痕迹,他的脸色,更是说不出的疲倦,他的胸口、嘴角边,更是已经被鲜艳的血染红。 只是,他仍是一动不动,傲然地立在空中,双翼拍打着沸腾的空气,隔着虚空与那恐怖巨物对视着。 凶恶妖兽燃烧的双眸,注视着这个年轻的人类,从那神秘莫测的火焰中,根本看不出凶恶妖兽的内心想法,又或者,强横如它一般的存在,又哪里会在乎凡人的情感。 它身体上的烈焰此刻似乎黯淡了许多,也许,先前的那一击,它也用出了很大的力量。 凶恶妖兽并没有立刻进攻,似乎对它来说,也在等待着什么。 恶魔陆征的身体,从强自忍耐着痛苦,终于开始无法自主的颤抖起来,伤口上的血顺着手臂一直流到手掌,融入了掌中,一滴又一滴。 这一次,或许是他第一次把魂之力用在吸盘之外的招式上。 仿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招所创,庞然大物的凶恶妖兽静默了片刻,猛然发出一声怒吼,瞬间整个天地都似乎微微颤抖起来。 随后,它身上的烈焰,它周围的烈焰,弥漫在天空中的烈焰,似乎顿时都失去了光彩,迅速的黯淡了下去。 凶恶妖兽停止了咆哮,微微低下了头,过了片刻,那巨大的头颅慢慢的重新抬起,令人绝望的那股毁灭气息,再度出现,笼罩了恶魔陆征。 而这一次,不知为何,非但没有前两次攻击的那样可怕可怖的景象,相反的,周围的温度反而下降了不少,似乎突然之间,那些烈焰都失去了能量。 凶恶妖兽终于再一次凝视着这个变身恶魔的人类,这一次,它的眼眸之中燃烧的已经不再是那神秘的如同火焰的红光,而是一双紫黑色的眼眸。 巨首抬起,仰天张口,仿佛是在深深呼吸! 随着那动作,所有在半空中燃烧的烈焰刹那间都消失了,但笼罩在恶魔陆征身上的压迫之力,却更是让人绝望得想要放弃。 从凶恶妖兽巨大的口中,突然,闪过了一道光芒,不是炽热的火光,不是黑色的,也不是紫色的,而是外黑里白的火焰。 没有任何杂质,没有任何声势,仿佛是这世间最可怕最独一无二的可以焚毁天地一切存在! 缓缓喷出! 没有一丝的热力外泄,只是一道细如井口大小浑圆的火柱,黑中有白,朝着恶魔陆征涌来。 恶魔陆征的手慢慢垂下了,身上的光华似乎也在慢慢消退。 没有任何凡人之力,可以在这无法抗拒的黑白之火中作出抵挡。 那火焰,汹涌逼近! 恶魔陆征忽而大吼一声,电光石火之间,他周围爆出几近无穷的魂之力,无外乎是要放手一搏了。 下一刻,黑白之火轰然将恶魔陆征吞噬。 前方的凶恶妖兽不知为何此时竟猛然一颤,所有的事物,仿佛突然间都停顿了下来。 陆征的恶魔身躯亮了起来,光芒四溢,耀眼不可直视,此刻仿佛如重生一般,在黑白之火的焚烧之下,如注入了无穷生机,贪婪地吸取着这世间最恐怖的火焰精华。 吼—— 忽地,陆征发出了一声狂呼,身体的炽热已然令他再也无法忍受。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有一种想要昏阙过去的感觉。他知道自己不能现在就倒下,甩甩脑袋,努力地撑着沉重的眼皮。 再一次看清眼前的一切,陆征的眼中闪出惊异的光芒,此刻他已然不是在充斥满魂之力的那个密室里。眼前是一片虚无的空间,就像浩瀚的宇宙无边无际。 巨大的火花如天际落雨,纷纷而下,但落到陆征周身数米开外的时候,竟遇到无形屏障,尽数被弹了开去。 陆征大为吃惊,心想老子可不会什么法术啊,也不会用魂之力来做什么保护罩,这无形的屏障是怎么来的? 与此同时,凶恶妖兽已然掠至陆征的身前,那一双燃烧着炽热火焰的巨目近在咫尺。 陆征在重重烈焰包围之中注视着凶恶妖兽,并且随时提防它的举动。他用尽了身体中所有的魂之力,聚在自己的恶魔之爪上,只要凶恶妖兽有异动,他就立即先发制人。 右爪上的魂之力在炙热的空气中仿佛也在微微颤抖,灌注其中的魂之力从未如此强大,那恐怖逼人的气息咆哮着渴望杀戮。 分明是一片火海,但周围的温度却在瞬间冷却,冰冷的气息无处不在。 真是个怪异的地方! 凶恶妖兽那巨首微微低下之际,熊熊烈焰轰隆而落,它没有继续攻击,而是兴致勃勃地看着陆征。 第一次的,盯着陆征的凶恶妖兽微微感到惊愕,在惊愕之中又带着一丝本能的畏惧。它审视着陆征,那双浑浊血红的巨大眼眸里,有着复杂的光芒。 下一刻,震慑人心的洪亮声音在耳边中响起:“真是个有趣的地球人,竟然敢闯到我的地盘上来,想干什么!” 陆征第一次听到这凶恶妖兽说话,说人话,说中文话。他很是吃惊,愣了一下回答道:“我想一定是误会,我——我们是来旅游的,迷路之后误打误撞才来到这里,纯属误会。” “旅游?”凶恶妖兽微微眯起眼睛,静静地思考。 陆征见凶恶妖兽没有要继续开打的意思,似乎想谈判,这才慢慢松了口气。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面上尽是疲惫之色,看向凶恶妖兽的目光中除了惊骇警惕之外,也多了一份敬佩。 第一百零七章 对与错 不知过了多久,凶恶妖兽像是思考够了,先行出声,依旧是那响亮而骇人的声音:“有趣,有趣,真是有趣!既然是旅游迷了路,为什么要在我的地盘上耀武扬威大开杀戒?” 陆征坦然回答道:“是那些怪物要杀我,我总不能不作反抗任他们宰杀吧?” 凶恶妖兽朗声大笑,整个虚空都在颤动,笑完了,它说道:“这么说来你的所作所为还情有可原了?情有可原就可以肆无忌惮了吗!?” 陆征顿时释然,听了凶恶妖兽的这话,他倒不怎么紧张了,心想老子什么时候肆无忌惮了,从始至终明明都是你们在欺负人好吧? 他心下一松,说道:“我们不敢放肆,也从来都没有要冒犯的意思,只是这次误打误撞来到这里,为了保全性命,所以……” 凶恶妖兽大笑道:“如果不是知道你们两个是落难到此地,并没有歹意,你以为你和那个老头现在还能活着?” 陆征一听自己和风圣荣还活着,顿时就心情大好。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说道:“这么说来,你早就知道这是误会了,那我们给你道个歉,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放我们一马怎么样?” 凶恶妖兽不置可否,静默片刻,说道:“放你们一马不是不可以,但是在此之前你要先回答我三个问题。” 陆征虽然是疑惑,但是能动嘴解决的事都是小事,于是说道:“什么问题,你问吧。” 凶恶妖兽说道:“我问你,你刚才杀死我那么多的宠物用的是什么手段?” 陆征不假思索,回答道:“吸走它们的魂之力而已。” 凶恶妖兽听到这个答案并不感到惊讶,似乎早已猜到,只是想确认一下而已。“你是怎么做到的?”它接着问道。 陆征想了想,然后摇头:“我也说不明白,反正我有这种能力。” 凶恶妖兽又沉思了一下,又问道:“你一个地球人能够变身成这副模样,又是什么原因?” “我也想知道其中的原因。”陆征说,“可惜找不到答案,也没人给我指点迷惑。” 凶恶妖兽冷冷一笑,说:“你们来这里究竟要干什么?旅游?你为什么不说是来买菜呢!?” 陆征耸了耸肩:“我想买来着,可惜这里没的卖……喂喂!这已经是第四个问题了,我不需要回答你吧?” 凶恶妖兽冷哼一声,说:“我沉寂于此已有无数岁月,对外边的事早已不闻不问,若不是你这个小小的地球人来到这里胡作非为,我也不至于大动干戈现身跟你算账。地球人也好,蓝涛星人也好,你们这样的生灵都是丑陋的,愚蠢的,弱肉强食的法则无处不在,你能在我的宠物围攻下逃过一劫也算你的本事。至于我,不屑于遵循这样的法则!” 陆征想了想,犹豫地问道:“你这话的意思是说放过我们了?” “我没有杀你们的理由。”凶恶妖兽说,“那就谈不上放过和不放过。我只是好奇你们人类跑到蓝涛星人的地盘上来做什么?” “你——和蓝涛星人是什么关系?”陆征小心地问。 “没什么关系。在这个星球上,蓝涛星人不过是亿万生灵中是一种,我可以跟他们是敌人,也可以是朋友。”凶恶妖兽回答。 “这个星球?”陆征疑惑道,“你指的不是地球吧?据我所知蓝涛星人可不是地球上的物种,而且……而且地球上似乎也没有你这样的……这样的大家伙存在。” 凶恶妖兽愕然道:“地球?这里不是蓝涛星?” 陆征直愣愣地点头:“当然不是蓝涛星,怎么,你还不知道?” 凶恶妖兽沉默了片刻,然后喃喃自语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来到了地球……” 陆征看着它这副反应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关切地说:“是不是……是不是其中有点什么事你还不知道,我听说蓝涛星人的星球似乎已经毁灭了,至于原因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们是逃难来到地球的。” 凶恶妖兽好像突然有了很多想不通的问题,思考着说:“所以你们地球人就跟他们发生的冲突,然后你跑到了这里来……这里是他们的基地?” 陆征觉得这个凶恶妖兽很聪明,一点就通,点头说:“他们抓走了很多地球人,所以你懂的。” “原来你们是来救人的……”凶恶妖兽对陆征说的事一副不上心的神情,仍是专注于思考它的诸多问题。 陆征也不敢多打搅它,只是应了一句:“不管怎么说在地球上残害人类是不被允许的。” 凶恶妖兽草草地回了一句:“不被允许只是因为他们残害的是人类?” 陆征摇了摇头,说道:“这件事本身就是错误的,罪恶的,并不是因为被害的对象是人类才是错的。” “所以你是对事不对人?”凶恶妖兽认真地问。 “是的。”陆征也认真地回答,“事情的对错与当事者是何人何物无关,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清清楚楚。” 凶恶妖兽说道:“那么在你看来,如是一件事是对的,不管发生在什么人身上,你都会认为是对的,反之亦然?” 陆征冷静地想了一下,很确定地回答道:“对,就是这样。” 凶恶妖兽大笑三声,说道:“真是有趣!我问你,倘若有一天你的至亲好友做了一件有悖天道之事,那时候你当如何判定对错?” 陆征沉思许久,回答道:“无论是谁,只要做错了就是错了,就得为他的罪责付出代价,承担相应的后果。” 听了陆征这话,凶恶妖兽却出奇的平静了下来,巨大的身躯突然一滞,周围的空气依旧那般炽热,但一股冰寒,却仿佛是从人心深处,就那般散发出来。 转眼之间,周围的温度再次骤然下降,凶恶妖兽身躯上的高温也随之退却,带着一丝惊奇,那燃烧着火焰的双眼中闪烁着难以形容的光芒。 它盯着陆征,良久,才缓缓说道:“但愿你能自始至终坚守你的信条,因为这样的信条有时候会让你面临痛不欲生的抉择。” 陆征眼中闪过震惊之色,看着凶恶妖兽,对于它的这句话是百思不得其解,他正想问个清楚,又听得凶恶妖兽说道:“好了,能跟你谈这么一番话也不枉我煞费苦心到这里来,我还有很多事情要想明白,就不跟你多费口舌了。” “等一下!”一听凶恶妖兽说要走,陆征急忙出声,“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出去啊?你带我来这里总不能把我扔下来不管吧?” 凶恶妖兽已然转身跳入了虚空中,身影渐渐模糊,远远传出一句话来:“这里是你的意识里,我通过魂力进来跟你的灵魂直接对话,你自己就不需要出来了,就当做了一个梦吧!” 陆征愣了一下,心想老子整天做奇怪的梦,现在这个踏马的竟然也是梦?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征渐渐感觉身上有了些寒意,慢慢睁开眼睛来,只觉得光芒耀眼,又即闭上。 这时候听得风圣荣欢声叫道:“小子,你……你总算醒过来啦!” 陆征再度睁眼,见风圣荣一双清明的老眼正凝视着自己,朦胧之间想到他们还没有完全脱险,立即就想要坐起身来。 风圣荣摇手阻止,说道:“你身子虚弱,躺着再歇一会儿。” 陆征转眼一看四周的环境,见得他们此刻处身在一个山洞之中,洞里全是发光的晶石,像水晶一般晶莹剔透。 想起自己在意识空间里与凶恶妖兽的对话,随后便不省人事,后来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他一点都不知道,于是向风圣荣问道:“我们这是在哪里?” 风圣荣回答道:“我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总之是在之前那个地方的下面就对了。那个怪物凶神恶煞地想对你不利,然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它突然就不见了,接着地面崩塌,我们就掉下来了呗。” 想起之前与凶恶妖兽激战的事情,陆征不由得苦笑了一下,然后关切道:“风老,你没事吧?” 风圣荣扁扁嘴说道:“我能有什么事,谁会跟我这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子过不去。” 陆征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没事就好,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然后再想办法救人……” “说的容易做起来难啊。”风圣荣叹息一声说,“且不说能不能出去,就是出去了又能去哪儿呢?” 陆征愣了一下,看向风圣荣:“去哪儿?当然是回家啊!难不成你想一辈子待在这个鬼地方?” “都待了大半辈子了,再待下去也没什么不好。”风圣荣淡淡地说,“老头子我又不像你有家可以回,我唯一的亲人阿萱我还没见着,哪儿都不想去。” 陆征也是怪可怜这个老家伙的,说道:“没地方可去你可以先去我家,至于你女儿,你想见她不先得好好活着才有机会么。” 风圣荣想了想,然后说道:“说得好像有点道理,看不出来你小子很挺聪明啊。” “……”陆征心想这也算聪明吗?明明是你自己傻强行拉低智商下限好吧? 第一百零八章 大主教 突然之间,陆征听得洞道里隐隐约约传来脚步声,当即凝神倾听。 风圣荣听觉不如他,没听到声息,见了他的神情,便问道:“听到了什么动静了么,是不是有人来了?” 陆征微微点头,说道:“有人来了。步伐稳健轻盈,想必是个厉害的角色,我们得小心了。” “人家厉不厉害,你听脚步声就能分辨出来?”风圣荣惊奇地问。 “我猜的。”陆征一本正经地回答。 经历过之前的怪物围攻、凶恶妖兽袭击,风圣荣老胆都快爆了,现在又有麻烦找上门,他脸上尽是惊慌之色。 陆征和风圣荣都屏住了呼吸,严阵以待——因为这里根本没地方藏身。忽听得响起了两声咳嗽声,接着洞道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什么人在外边?” 陆征一听到这个声音,当下便面露喜色:说人话,那一定不是怪物了,至少不是蛮不讲理上来就打的怪物。 风圣荣听到洞道里真的有“人”在,不由得吃了一惊,但随即见到陆征脸上轻松的神色,便想到来者定然不是什么坏人,心下一宽,问道:“是人?是地球人?” 陆征对他笑了笑,然后冲洞道里叫道:“里边的又是什么人?” 洞道里的人沉默了片刻,出声道:“原来是地球人……既然能来到这里,不妨进来说说话,守卫刚离开,这里边现在很安全。” 陆征犹豫了一下,然后不顾风圣荣的极力反对就径直朝洞道里边走去。洞道的两侧都是成堆的发光的晶石,因此一路都很明亮,有什么事物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洞道的尽头是一个宽敞的石室,同样是堆积满了发光的晶石,正中央还有一堆很大的晶石块,每块晶石都比洞道里很这石室周围的晶石要大得多。 在那一大堆晶石块上,一个蓝涛星人被锁在那里。锁住他的不是绳子或者铁链,正是这些晶石块。他全身除了脑袋之外都被嵌在了晶石当中,如同一块超大的琥珀一般。 陆征一眼就看出他是蓝涛星人,再仔细看的时候发现他很苍老,有着满脸的皱纹很长长的蓝胡子,身上穿的衣物不像其他蓝涛星人那样暴露,而是穿着一件看起来挺华贵的白色长袍,上边印着许多奇怪的图纹。 他在蓝涛星人当中应该是一个有身份地位的人,却不知道为何会被如此对待,先前的脚步声定然不是他发出来的。 蓝涛星人老头目迎陆征和风圣荣走进来,说道:“贵客驾临,有失远迎,实在是罪过。不知两位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他是远道而来,我就不算是了吧?”风圣荣指了指陆征说道,“不过你这人长得倒挺奇怪,老头子我一把年纪了还没见过长你这样的。” 陆征心想这老家伙真是老眼昏花,先前在上边你追得哭爹喊妈的那些家伙不也是长这样的吗? 蓝涛星人老头微微一笑,然后看向了陆征。 陆征见这外星人老头被困在晶石里动弹不得,想来也不会做出什么危险的行为来,于是坦白说道:“我们在逃命,同时也在找人。” 蓝涛星人老头听到这个答案,并不感到感到惊讶,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陆征,说道:“你们是在找关押在这里的地球人?” 陆征点了点头,看来这外星人老头知道的真不少。 “你知道他们具体被关在什么地方?”陆征问,“对了,还有一个泰拉的,也是你们蓝涛星人,你知不知道她被关在哪儿?” “泰拉?”蓝涛星人露出的诧异的神情,“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我们现在只是朋友,或许以后会发生点什么关系,但这不重要。”陆征说道,“重要的是你必须告诉我她现在被关在什么地方,如果不老老实实地说出来,我们就不客气了,快说!” 蓝涛星人老头对陆征的威胁无动于衷,平静地说道:“你认识泰拉?还跟她成为了朋友?好事,好事。听你这么说,她也被抓住了?” 蓝涛星人老头的回答牛头不对马嘴,这让陆征很恼怒,但他觉得这个老头不是普通的人物,被自己人用这种方式囚禁在这里,想来跟外边的那些蓝涛星人不是一伙的。 先搞清楚状况再说吧,陆征默默地想。 “是的,她应该是被抓住了。”陆征回答,“你又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 “如果你跟泰拉当真是朋友,她或许跟你提起过我。”蓝涛星人老头说,“即便没有提到过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站在她那一边的,所以不必对我心怀芥蒂。” 陆征见这外星人老头被同类这样囚禁,说是站在泰拉一边的倒也有理有据,他绕着弯子说自己是好人,却不摆明身份,难道是在装逼吗? 暗想了一会儿,陆征忽然想到了什么,睁大了眼睛看向外星人老头,问道:“你——你不会是泰拉说的蓝涛星人的大主教吧?” 蓝涛星人老头面露微笑,认真地点了点头。 “大主教?”一旁的风圣荣一脸的糊涂,“那是什么玩意儿?” 陆征没心思理会风圣荣这老家伙,盯着外星人老头:“你真的是蓝涛星人的大主教?” “我叫纳拉克。”蓝涛星人老头认真回答,“如果你信的话,我就是蓝涛星人现任的大主教,你不信的话,你就当我是一个普通的蓝涛星人好了。” 我的乖乖!陆征急忙上前去上上下下打量着晶石里的蓝涛星人老头,看了好一阵子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他真的是蓝涛星人的大主教?蓝涛星人的一号人物? 如果他是蓝涛星人的大主教,那眼下的状况实在太惨了。把自己的首领囚禁起来,那可是犯上作乱十恶不赦的死罪啊。 纳拉克也在仔细打量着陆征,不等陆征再次发问就先说道:“年轻人,你看起来像一个人……” “我不想人难道像鬼吗?”陆征脱口而出,但随即感觉自己这语气不太好。 纳拉克不以为意,笑着说:“我的意思是说你看起来像我的一位故交。” “故交?”陆征心想老子长这么大可从来没见过你啊,拉关系也不是这么拉的吧? 纳拉克点头,说道:“你又似乎不是他,却又很像他。” 这外星人老头该不会跟风老家伙一样被关得太久脑子出问题了吧?满口的胡言乱语实在叫人听不懂。 “那个——那啥,我是我,我不是他,你要分清楚啊。”陆征说,“我们以前可从没见过面,更谈不上是朋友了。” 纳拉克微微一叹,说道:“也是,你应该不是他,我是认错人了……他不会在这里才对……” 陆征说道:“这就对了,世上相似之人何止千万,你可能是过于牵念故人,才会把我跟你的那个朋友联想到了一起。” 纳拉克摇摇头,也不在这件事情上多说。半响,才又说道:“年轻人,外边发生了什么事,泰拉到底怎么样了,你能说说吗?” 陆征想得接下还需要这个蓝涛星人大主教的“指点”,所以也没隐瞒,就把蓝涛星人干的那些坏事,发生在军训基地里的事以及他被抓到这里之后发生的一切,统统都告诉了纳拉克。 末了,他还不忘问起那个凶恶妖兽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没想到你还遇到了它……”纳拉克很是惊讶,“它是我们蓝涛星上的一头上古异兽,非常强横,在蓝涛星面临毁灭之际,我们把它的沉睡之地装进了飞船之中带离了蓝涛星。” “这么说还是你们救了它?”陆征问。 纳拉克摇摇头说:“也不能这么说,它同时也救了我们。它能够使魂力汇聚不飘散,让它沉睡在我们的能源存储舱中,我们就可以在宇宙各处汲取魂力存储提炼,我们的飞船也就有了源源不断的动力。” 陆征听明白了,又问:“那你们用魂之力对人类进行改造实验又是怎么回事?” 纳拉克叹了一口气:“这件事说来话长……” 原来,蓝涛星球在很久以前遭到了来自外太空的神秘势力入侵,那些敌人所向披靡厉害无比,就连纳拉克都都不清楚它们究竟是何方神圣,只知道它们一来到蓝涛星球就大肆破坏肆意杀戮,一时间硝烟弥漫,生灵涂炭。 那些日子真的很可怕,到处是死人。蓝涛星人的诸多王国被毁,星球上的各个种族的不得不团结起来,结成了牢不可破的联盟,共同抵抗敌人的入侵。那些灿烂的旗帜,那些无上的荣耀,那些英勇的战士,那么多的首领和君王聚集在一起,还有那些锐不可当的武器,它们的名字,还有它们的主人…… 可是蓝涛星球上的生灵最终没能击退入侵者,幸存下来的人只能乘着飞船逃离家园,在宇宙中的各处避难。 漫长的流亡时间,对于蓝涛星人来说痛苦不堪,他们已经到了灭族亡种的边缘。 后来他们来到了太阳系,发现了地球这样一个充满生机、绿意盎然的星球。他们非常激动,因为这样的一个星球可以带他们带来生存和希望。 但很快他们就遇到了地球的原住民——人类。 他们不想与人类产生冲突,一来已经没有了这样的实力,二来这样做不是正义之举。 于是他们在地球上的汪洋大海中寻了一个地位偏僻的无名小岛,隐居起来默默地休养生息,并用比人类更为高级的科技将小岛从人类的探查设备中屏蔽掉,使之无法被人类发现。 他们把这个无名小岛起名为奇拉岛,并在岛上用魂之力——蓝涛星人称之为“魂力”——来研究蓝涛星人的生存和延续问题。 因为蓝涛人的繁衍离不开魂之力,在地球这样一个魂之力极少的星球上,蓝涛星人在无数的年月中极少能够诞生出健康的后代,因此解决这个问题就成了燃眉之急。 可是他们每一次的实验都失败了,诞生的婴儿都是畸形的,而且绝大多数还在襁褓中就夭折,这让他们非常失望痛苦。 直到他们被星际贸易联盟的人找上门…… 第一百零九章 活不久了 “星际贸易联盟?”听到这里,陆征忍不住出声了,“是他们主动找上你们的?” 纳拉克点头,说道:“他们派来的使者说,有办法帮我们解决繁衍问题,条件是让他们也参与到这个实验当中。” “然后你们就用人类来当实验材料,制造出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陆征有些愤怒地说。 纳拉克回答道:“这都是他们的阴谋,不是我们所希望看到的。一直以来我们的每一次实验都很小心,而且我们自己会承担实验失败的后果,不会殃及地球上的生灵。可是他们的人来了之后就开始胡作非为,等到我发现不对劲之后,想制止他们已经来不及了。” “这可真是引狼入室啊。”陆征闷声说道。 “我没想到的是他们已经秘密策反了我们当中的许多高层,并控制住这些蓝涛星人为他们服务。”纳拉克接着说道,“因为害怕事情会闹到完全无法收拾的地步,我当机立断决定与他们决裂,并且肃清反叛的高层,没想到……” “没想到反倒被他们给抢了先机,把你们给镇压住了。”陆征顺着纳拉克的话说。 纳拉克点头:“是的,我们大部分人都被囚禁起来,仅有少数人逃了出去,泰拉便是其中之一。” 陆征听完了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才知道原来星际贸易联盟才是罪魁祸首,而星际贸易联盟的老大正是地球防卫军曾经的三大雄鹰之一曹康,说起来还是地球人自己在造孽啊。 “那你们派出去的探索小队又是怎么回事?”陆征问,“他们发现了地球上的什么秘密?” “那支小队有什么发现了吗?”纳拉克对陆征连搜索小队的事都知道感到有些诧异,“那是我发现了星际贸易联盟的不轨意图之后,在没跟他们决裂之前派出去的,目的是想寻求另一种途径解决问题。那是不久前,我偶然间发现地球上蕴藏着神秘而强大的魂力,极有可能帮助到我们,于是就派出一支小队去调查,但没等到他们回来,形势已经逼得我不得不跟星际贸易联盟决裂。” “原来是这样……”陆征若有所思,“你的调查小队好像是有了什么发现,但是……”陆征随即把录音器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纳拉克。 纳拉克沉默了半响,说道:“这么说我的猜测应该是对的……但我的做法似乎已经错了……这个秘密一旦被挖掘出来,只怕会是一场灾难。” “眼下这个秘密只有泰拉知道。”陆征说着停顿了一下,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不过如果我的那位朋友是被星际贸易联盟控制下的蓝涛星人杀害的话,那么录音很可能也落到了他们手中。” 说完这句话,陆征和纳拉克都是一脸的凝重神情。 “事情越来越糟糕了。”纳拉克叹息着说,“年轻人,你得抓紧时间阻止他们。” 陆征苦着脸说:“我是想阻止他们来着,还想先救人,可是我现在没这个能力啊,所以只能先逃命了。对了,我先救你出来,你来拯救世界?” 纳拉克摇头说:“你没办法救我出来,除非你找到泰拉,她有办法。” “那我现在就去找她。”陆征说,“你知不知道她被关在哪儿?” 纳拉克想了想,说:“应该就在离这里不远的监牢里,哪里还关着我们很多的人。” “我这就去。”陆征说着转身要走。 “等等。”纳拉克叫住了他,“你身上好像有伤?奇怪,好像又不是伤……你过来,待我好好查看一下你的身体状况。” 陆征依言走上前去,纳拉克说道:“把手放在我身上。” 陆征犹豫了一下,伸出右手搭在他的脑袋上。 忽然,纳拉克“咦”了一声,脸上浮现出怪异复杂的神情。 陆征发现纳拉克的神态有变,好似有某种预感一般,顿时—种不祥的感觉袭上心头,他不由得神情紧张地盯着纳拉克看。 果然,纳拉克抬起头盯着陆征问道:“你这……你这……” 看到纳拉克欲言又止,陆征也有些不安起来,急忙问道:“我这怎么了?” 纳拉克叹息了一声,盯着陆征仍是欲言又止的模样。 “到底怎么了?”陆征急眼了。 纳拉克沉默了半晌,终于问道:“你是不是吸取了大量的魂力?” “啊?”陆征愣了一下,连连点头,心想这你都知道? 纳拉克又是一声重重的叹息,然后缓缓说道:“你胡乱吸取了这么多魂力,早该……这是一个奇迹,世上没有人能够这么做,这是奇迹,当真是奇迹,地地道道的奇迹!哎,只是……只是这个奇迹却会要了你的命啊……” 纳拉克这样说着,不知是被奇迹感动了,还是为陆征而难过,眼睛竟然红了。 一直未开口的风圣荣问道:“他怎么了?难道就没有办法救了么?” 纳拉克说道:“他盲目吸取魂力导致魂力膨胀混乱,已经开始反噬肉体,只怕他时日不多了……” 陆征一听这话,吓得脸色瞬间就白了,急忙说道:“不是开玩笑的吧?应该还有救的吧?你是蓝涛星人的大主教,一定有办法救我的对不对?” 纳拉克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我若是能够救你,不用你求我,我自然会救你的。你知道,能遇到你对我来说是少有的快慰之事,我若是能够救得了你,还用得着这么难过么?” 陆征一想到自己快要死了,简直就像做噩梦一样,完全不敢相信,这可真是晴天霹雳啊。但他却又不得不信,因为纳拉克脸上的神色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陆征哭丧着脸说道:“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一定有什么世外高人能救对不对?或者有什么灵丹妙药,绝世法宝,或者什么妖术邪术能做到的对不对?书上就是这么写的,对了,是不是可以用双修的方式解毒,不是说双修治百病吗?” “双修?”纳拉克愣了一下,“双修是什么?” “双修就是男人和女人做羞羞的事情啊。”陆征急出汗来了,“哎呀,就是交配,交配懂不懂?” 纳拉克又是一愣,满脸怪异的神情看着陆征。“交配?”他一边思考着一边说道,“理论上似乎……好像不行吧?” “玛德!”陆征又急又怒,“为什么非要我死呢,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说着转身要离开,忽然感觉到眼前一阵眩晕,然后脑袋一阵剧痛就“扑通”倒下了。 也不知道昏过去多久,陆征睁眼醒来,见风圣荣像木雕一样正坐在一旁,好似在这段时间里一丝也没有动过。 忽然纳拉克的声音传了过来:“你醒了?” 风圣荣和陆征都向他看过去。 “我这是怎么了?”陆征忍不住问道。 纳拉克回答说:“这就是我说的魂力对你的肉体的反噬,这一次只是初现端倪,往后只怕还会出现更严重的。” 陆征的心一下就沉到了底,心想你就不能开开玩笑吗,为什么说什么就什么啊,老子真不想死啊。 “抓紧时间救人吧年轻人,别担心,你们地球人不是有句话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吗,一切顺其自然就好。”纳拉克安慰道。 要死的不是你,你当然说顺其自然就好了。陆征的心情坏到了极点,他不想救人了,只想救自己的命。 但他又想到了江诗云,不管怎么说,要死也要先把老婆救出来吧?好歹死也死得像个好男人…… 陆征曾经无数次想过像个大英雄一样轰轰烈烈地死去,现在有这样的机会了,可他又不想死了。 人呐,总是觉得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在纳拉克的指引下,陆征和风圣荣通过一条秘密通道前往蓝涛星人关押犯人的监狱。这条通道里发光晶石极少,是不是才有一两块,因此显得很是漆黑。 “这条路真难走,你自个小心些。”风圣荣边走边说道,“老头子我一把老骨头了,还要跟你这样的年轻人来冒险,实在是悲催。” 陆征没好气地说:“我都是快死的人了,你老一点算什么——” 话到这里,陆征忽然打了个激灵。短暂的停顿过后,他轻声说道:“风老,你在哪里?” 风圣荣的声音从前头传了过来:“在你前边啊,我早就快你一步啦。” 陆征的头上立时出了一层冷汗——前面走着的是风圣荣,那自己手里拉着的人又是谁? 他想着自己要死的事情,迷迷糊糊地认为自己手里一直拉着风圣荣,可现在风圣荣明明走在他前边! 陆征怪事遇多了,也算是见多识广,强行压下一声惊叫,他若无其事的想要放开后方的手。 不料他把五指一松,那只手却是紧紧的攥住了他的手掌。 陆征猛然停下脚步发出颤音,他鬼哭似的开了口:“风老……给点光……” 只见前方的风圣荣掏出一块小晶石转过了身,嘴里唠唠叨叨的不耐烦,说道:“是你说别亮光,怕敌人发现,发现……” 话没说完,风圣荣弯着腰,瞪圆眼睛也僵住了。微弱光亮之中,他就看见陆征颤巍巍的抬起右手,右手上面赫然箍着一只苍白的断手! 随即二人心有灵犀一般一起缓缓扭头,咫尺近处的洞壁上,横贴着长长一具女体,两条辫子垂向下方,遮住了半张雪白面孔,只露出一双黑不见底的弯弯笑眼。 第一百一十章 秘密通道 风圣荣手上的晶石瞬间里掉落到地上,随之而起的是他的惨叫和陆征的哀嚎。 那一个扭曲的女体沿着洞壁游动到了洞顶,一张脸彻底露出,上方是两弯乌黑笑眼,下方是一抹嘴角上翘的鲜红嘴唇,中间没有鼻子,正是一张麻木不仁的诡异笑脸。 陆征被吓了一跳之后,知道这无疑是一个魂兽,运起了魂之力便死死盯着她。 女魂兽刹那之间就扑了上来,伸出来的双手眼看就要触到风圣荣的脖子。 风圣荣背靠洞壁,躲无可躲,正是崩溃之际,一只手横空抓来,正中了女魂兽的脑袋。 陆征手上的吸盘瞬即开始吸取女魂兽的魂之力,洞中二人就听到一声凄厉哭叫,不消片刻女魂兽便“啪”地一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陆征收回了手,手上面的断臂也掉在了地上。他盯着那条断臂呼哧呼哧的喘了一阵粗气,终于缓过神来,说道:“玛德,老子都是将死之人了你还敢来招惹,难道连亡命之徒都不怕了吗?” 风圣荣战战兢兢地问道:“这东西是人是鬼啊?” 陆征闷声回答:“你当他们是怪物吧,这里边估计还会有很多。” 此言一出,风圣荣的头发都立起来了:“很多……不会吧?” “做好心理准备就是了。”陆征回了一句,率先朝洞道深处走去。 风圣荣跟在后边,心里在不停地打鼓,面对这阴冷的洞穴里的昏暗,他有着强烈的无助感。 拐了两个弯,洞里的气息更加隐身低沉,让陆征不由得想起了一个东西:墓穴。 “完全没有什么动静。”风圣荣壮了壮胆说道。 又拐了个弯,陆征突然停下脚步,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 “怎么了,小子?”风圣荣小声问道,他此时也探头朝前方望去,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冷,他全身在在颤抖着,满脸惊恐。 陆征不回答,只是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 嘭! 一声撞击硬物而发出的巨响。 “吼!” 一声震耳欲聋咆哮,整个洞道都在微微抖动。黑暗里亮起了两颗血红色的诡异的星星,一只机械怪物跳了出来。它跟牛一样大小,陆征以前是见过这种家伙的,那是泰拉带着他和江诗云离开奇拉岛的时候,也是在地下的洞穴中也遇到了。 风圣荣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凶恶可怕的怪物,一时间懵了,站在原地已然忘记了逃跑。 怪物两只前脚微俯绷紧,看样子是要对陆征等人发起攻击,那巨大的血盆大嘴,一口就能把一个人吞进去。它后脚一蹬,张开大嘴向两人扑来,风圣荣见那两颗红光大眼朝自己逼近,吓得脑海中一片空白。 听得前边陆征说了一声:“风老,你自己小心。”然后黑暗中便看不到了陆征的身影,紧接着又听“砰砰”几声,怪物的身躯停顿了一下,转而朝另一个方向扑过去。 一场激烈的搏斗在黑暗里展开,风圣荣无法看清楚陆征的一举一动,只听到怪物所在的地方不时传来一阵阵撞击声。 突然,怪物放弃了与陆征的纠缠,那一双血眼竟然掉头过来,毫无征兆地朝风圣荣扑来。 风圣荣猛然一惊,条件反射一般往后退步,却拌到了什么东西跌倒在地。 “救我,小子快救我!”风圣荣用颤抖的声音喊道,他一边用手撑着身体不停地往后移,一边将手中摸到的东西抓起来朝怪物扔过去。 眼见怪物就要把风圣荣撕成碎片,这刹那之间陆征一阵风一样跳上来,右手光芒一闪,一只手就挡住了怪物的双爪,撑着它半个身体滞空停顿,竟不能前进分毫。 然后,怪物好像突然被什么强大力量击中,竟被震飞至数米之外,轰隆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陆征一个飞身跳跃,双手擒住怪物的后肩,然后如同斗士一般,骑着这头发疯的公牛一样的怪物在洞里四处乱撞,不时有土石被撞击落下来。 过了好一阵,洞里终于安静了,显然陆征已经把这头怪物给干掉了。 这头模样像狼一样的怪物应该就是狼一类的动物被魂之力改造而成,然后在其中身上加装金属铠甲,所以并不是完完全全的机械,它身体中的能源炉实际上有着存储魂之力的作用。 看来星际贸易联盟不仅用人类做实验,还用动物做实验。 他们只走了没多久,就被两个魂兽给袭击了,也不知道这洞的深处还有多少这样的人或动物改造的魂兽。 风圣荣的脸色白得可怕,捡起发光晶石,看着洞壁周围那些爪印,说道:“真的有很多的怪物啊,我们还要进去吗?” 陆征看了看洞里的黑暗,咽了一口口水后,坚定地说道:“都走到这里了,我们可不能半途而废。” 洞穴中一片寂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轻轻作响。就这样不知走了多久,陆征突然又停了下来。风圣荣心头一紧,以为怪物又出现了。 但只是前面出现了岔路,路中心有一根石柱,上边全是大大小小的发光晶石块。 风圣荣问道:“往哪条路走?” 陆征嗅了嗅空气,思考了一阵,说道:“往右。” 此后岔路越来越多,不过每个路口陆征都靠着用鼻子嗅带领风圣荣前进。 行走间,风圣荣忍不住说道:“小子,你这靠鼻子探路,靠谱吗?” 走在前边的陆征说道:“那些没有怪味传出来的洞道应该是没有活物存在,因此我断定是死路,反正我们也不识路,总得选一条来走吧。” “怪味?”风圣荣下意识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发现果然有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突然,陆征说道:“要小心了。” 后边的风圣荣一惊,只觉得腥臭味越来越重。陆征举着一小块发光晶石,小心翼翼的向前走着,前边路上出现一个拐角,腥臭味扑鼻而来,风圣荣跟在后边缓缓向拐角处走去。 绕过拐角,陆征停住脚步,把手中的发光晶石往高处一举,刹那间,他和风圣荣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条直道,两侧是绿油油的发光晶石,在直道中,七八个巨大的身影伏在黑暗中。 风圣荣的脚有些发软,颤声道:“太多了,我们先……” 陆征截道:“不对,它们怎么不动了。怪物的嗅觉大都十分灵敏,应该发现我们了。” 说完闷声不响地走上几步,见那些小山般的身影依旧动也不动。他又走前几步,到了最近的一个身影附近,用发光晶石一照,舒了一口气,说道:“原来如此。” 这是一具巨大怪物的尸体,皮肉干瘪,看样子已死了很久。可能是因为是身处地下洞窟的关系,尸体还没腐烂。 陆征又向前走去,果然,前面的巨大身影全是怪物死后的残躯,这里很可能是丢弃实验失败的尸体的垃圾场。 风圣荣忍不住问道:“怎么回事,我们是不是来到了不该来的地方?” 陆征看着火光中的那些巨大身影,沉声道:“恰恰相反,我们来对地方了。走吧,这里的味道太难闻了。” 两人又向前行去,地势明显向上倾斜了,山洞里的气温也渐渐升高。 一路上,他们又遇到了两堆相似的魂兽尸体,这时陆征的脸也有些发白了,这么多的魂兽尸体被丢弃在这里,说明了什么?说明了星际贸易联盟控制蓝涛星人反叛者进行了何其之多的实验。 不然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的失败品? 风圣荣跟在后边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忽然听见前方的陆征低声说道:“风老,你仔细听。” 洞道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一片寂静中,一声沉重的脚步远远传来,如夏天的闷雷,声响不大,却似乎含着无穷的力量。忽地,又一声脚步声传来,明明还在远方,但他们却觉得四周的洞壁都在震动。 两人相顾失色,陆征急忙说道:“风老,你先退后!” 风圣荣刚向后退了几步,又听陆征叫道:“不对,它在后边!快往前跑!”说着回头拉起风圣荣的手就往前直奔。 他们一路狂奔,混乱中也不知走过了多少岔道,然而身后那沉重的脚步却如梦靥般的紧追不舍,而且似乎越来越逼近了。 正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间,陆征突然大叫一声:“有了!” 风圣荣心中一喜,急忙凑上前去看个明白。不料一看之下,他立马骂出生来:“有个鬼,死路!” 只见一扇铁门横在道上,前方再无去路。这扇铁门看样子年代非常久远,上边挂着一把模样很古老的锁,也不知道锈到什么地步了。 后面又是一声沉重的脚步声传来,腥臭味已渐渐可闻。 “想办法把它打开不就是活路了吗?”陆征说道。 风圣荣扑了上去,抓住锁,认真看了看,又在大锁上折腾起来,不一会儿已是额头见汗。 陆征站在身旁,耳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急道:“这一扇破门都打不开吗?” “让我研究研究,别碍事!“风圣荣气吁吁地说。 脚步声不知不觉已清晰可闻了,显然那不知道会长成什么样的魂兽闻到了美味就在前方,加快了脚步。它每走一步,就像踩在两人的心上一样。 风圣荣开锁不成,气极了,双手用力推了推铁门,没想到大锁竟然啪嗒一响掉在了地上,在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中,古老的门打开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地下城市 “开啦!”风圣荣一声欢呼,继续把门推大。 陆征随风圣荣身后冲了进去,这时后边的脚步几乎已是响在耳边。 陆征急呼道:“快走!” 风圣荣只见门后又是一条长长的直道,两侧石壁上有些发光的晶石,发出微弱的光芒,没有多想,抢在前头没了命一样地跑。 那沉重的脚步在铁门门口停住了,从门口处传来切齿的磨牙声和喘息声,然而,它却始终没有进入铁门内一步。 铁门内有什么? 这条直道很长,两人全力跑着,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惊觉那恐怖的脚步声已经消失了。 惊魂初定的他们慢下脚步,大口的喘息着。过了好一会儿,风圣荣似乎嗅到了什么不寻常的气息,率先向前走去。 壁旁微弱的光芒下,可以看见他眼中执著的眼神,似乎前方有他渴望已久的事物。 陆征虽是感到有些疑惑,但仍是安静地跟在他后边,没有开口说话。也许是刚刚死里逃生应该稍稍回一下神,也许,他需要一时半会儿的平静。 直道走到尽头了,又是一扇铁门,门上没有锁。 风圣荣伸手用力推开了铁门,陆征跟在后边也进了去。 恍然之间,陆征觉得自己的眼都快瞎了,仿佛又开始做梦了一般。 那是怎样的一种金碧辉煌啊! 一个巨大的大厅,上方是浑圆的穹顶,在穹顶之下,是无数金灿灿银闪闪的楼阁街市,一座金银珠宝打造的小城,静静地躺在山中,躺在这地底下,沉睡了不知多少年! 陆征和风圣荣的脸都被映成了金色,他们一时间感到眼花缭乱,都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眺望着。 半响,风圣荣全身颤抖着走上前去,注视着这座金银城,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翡翠的柱子,琉璃的瓦,玉雕的石砖,金光的灯……每一个建筑,都是镶金嵌银。 那些建筑的风格非常之怪异,陆征从来没有见过。方块、圆圈、各种不规则形状组成了一座小型的城市,如同抽象的雕塑展览,颇具艺术感又极其华美。 “这——这是什么地方?”风圣荣膛目结舌过后结结巴巴地问道。 陆征回过神来,看向这座不可思议的城市中不时出现的人影,小声回答道:“我想它应该是蓝涛星人从他们的星球上带来的城市,按照大主教所说我们眼下在他们的太空船之中,那么这座小城市应当也在太空船里。” “一艘宇宙飞船竟然能装载下一座城市!”风圣荣老眼瞪得圆鼓鼓的,“真是匪夷所思,匪夷所思!” “只要太空船够大,运载一座城市没什么不可以。”陆征说,“大主教说太空船在奇拉岛下边,那么这座城市的上方就是奇拉岛……”说到这里,陆征自己倒吸了一口凉气。 把一艘如此之大的太空船神不知鬼不觉地隐藏在海岛之中,可见蓝涛星人的科技以及能力远非地球人可比。 风圣荣遥遥地多看了几眼前方金碧辉煌的小城市,问道:“现在我们要干嘛?” “当然是救人啊。”陆征一边观察着四周的环境一边回答。他们所处的位置在城市边上的一处废弃通道口,从这里可以俯瞰整座城市,但是周围都是悬崖峭壁很难下得去。 一定还有别的通道能够去到下边的城市,不然那些魂兽的尸体是怎么运送到这里来的? 现在往前走不通,往后又有魂兽堵路,虽然陆征能够轻易干掉一两个,但是谁知道洞里黑漆漆的有多少还没跑出来。但奇怪的是它们不敢轻易靠近下边的这座金银城,一到边上就退了回去,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陆征正琢磨着,忽然听到风圣荣这老家伙出声叫起来:“快看,快看那边!” 转头一看,就见下方不远处的一座吊桥上有一队蓝涛星人正从金银城里走出来,足足有二三十人。他们好像押着什么犯人,出了金银城通过钢铁吊桥走向边上的悬崖壁,璧上有一个洞口。 陆征转念一想,难不成蓝涛星人的监狱不在下边的金银城里,而在旁边的山体中? 应该是这样的,如果把监狱放在城市里肯定不合适。 “风老,我们走。”陆征当机立断对风圣荣说道,然后转身回了洞中。 “喂喂!小子,你去哪儿?”风圣荣急忙追上来,“回去啊?里边不是有……喂,你等等我!” 洞道自然不会只有一条,许多岔路口陆征都没去探过,他这回认定了方向一到路口就朝监狱可能在的位置走。 果不其然,好了一阵,陆征就听到前方有了动静。 “轻点儿,你们这些粗鲁的外星人,有没有听懂我的话!”竟然是韩武迹的声音,这让陆征万万想不到。 “韩——韩少,他们听不懂人话,我们再怎么嚷也没用啊。”接着是阿彪的声音。 “玛德,听不懂老子也要嚷,吵死他们!”韩武迹破口大骂起来,“唉唉,姓孔的,还有马哥、黄哥,你们也别像个死人一样,难道你们就这样认命了?你们倒是吱一声啊!” “吱……” “马哥,都这个时候了,咱别逗了好吗?”韩武迹哭笑不得地说,“不知道陆哥现在怎么样了,他会不会来救咱们……” 听着韩武迹的哀声叹息,陆征心里一阵迷糊,他们几个怎么都被抓了起来?难道说在之前自己被擒了以后,蓝涛星人就立马去袭击军训基地了?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眼下已经被抓是事实,陆征感觉自己的肩膀又多沉了一分。 “玛德,老子已经是个将死之人,你们就别老把胆子往我肩上压了好吗?”陆征满口怨气地嘀咕着。 “小子,你在咕哝着什么?”风圣荣小声问,“咦,前面好像很多人?” “行了,别再往前走了。”陆征一把拉住风圣荣,“蹲下,先看清楚情况。” 风圣荣一下就趴在了地上,根本不敢抬头看前边是什么状况。“我说,小子,你真不会打算就这样去救人吧?”他紧张地问,“就凭我们两个能行吗?我可什么救人的本事都没有,你可想清楚了不能白白去送死啊。” “反正迟早都要死,不差这一两天。”陆征闷声说,“能救几个就救几个,就算一个也救不了也不赔。” 风圣荣不乐意地说:“你是不赔,那老头子我呢?” “风老,你都一把老骨头了,也活不了几天,还在乎什么?” “你——你小子怎么说话呢?”风圣荣骂道,“你这不是咒我吗?” “行了行了,你要是害怕就在这里等着,我自个去。” 陆征向前爬了数米就到了洞道的出口,这个洞道是向下倾斜的,为了防止不小心滑下去,他谨慎小心地用双掌撑着两侧的洞壁。 他朝下边望去,赫然发现下边就是一个大洞厅,边上满满都是钢铁牢笼,里边关着都是清一色的蓝涛星人,看来这些就是被反叛者囚禁起来的正派蓝涛星人的一部分。 仔细查看了每个牢笼里的蓝涛星人,并没有发现泰拉的身影。 地球人和蓝涛星人应该是分开关押的,要不然这里不可能一个地球人都没有。 正没有头绪,这时一队蓝涛星人又押着犯人走了进来。那个犯人也是蓝涛星人,浑身是伤,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被拖着往这边走来。 陆征盯着这一队蓝涛星人,见他们把手上的犯人带到洞厅里的时候并不急于将犯人关进牢笼里,而是站在一面铁壁前,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边上的一个蓝涛星人按了几下铁壁上的几个按钮,那面铁壁竟然发出“轰轰”低沉的声音像一扇门一样给打开了,那本来就是一扇门吧。 从陆征这个位置的角度可以看到铁壁打开之后里边的全部情形,那里边也满满的都是钢铁牢笼,关着的也全是蓝涛星人。既然都是蓝涛星人,却要这样严密程度不一样地分开关,看来里边的犯人一定是要犯,指不定泰拉就在里边。 陆征觉得自己的猜测应该是正确的,但铁壁门周围戒备森严,别说混进去,就是想要靠近都是不可能的。 要怎么办? 陆征稍稍把头缩了回去,想了一下,对身后的风圣荣低声说道:“待会儿我趁机下去,你自己在这里悠着点儿。” “不——不是吧?”风圣荣抬起头来,“下边好像很多人啊,你就这样下去不死去找死吗?等会儿,我给你找块石头带着防身。” “……”陆征又一次想掐死这个糟老头,但眼下情况特殊,他只能忍着,“你自己留着吧,我不会使石头。” 陆征仔细琢磨了一下,这个洞口距离下边洞厅的地面有十几米高,跳下去肯定没戏。手上没有绳索,石壁又陡又滑,陆征一时间也没辙。 又等了片刻,押运犯人的蓝涛星人离开了洞厅,那扇铁壁门也被重新关了起来,这下洞厅里竟然只剩下了四个蓝涛星人守卫,两个在洞厅的大门处,两个站在铁壁门的边上。 “风老,找一块石头给我。”陆征忽然对风圣荣说道。 风圣荣不满地说道:“刚才不是说不要吗?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贱。” 第一百一十二章 救人 陆征接过风圣荣递过来的石头,想也不想就朝下边扔去,然后连忙把头缩了回去。 石头“啪”的一声落到地上,四个蓝涛星人同时惊觉,眼神交流了一下,铁壁门边上的两个蓝涛星人就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查看。 就在这两个蓝涛星人走到落石的位置,上方忽然就窜出一个人影了,一下就扑到了两个蓝涛星人身上,以速雷不及掩耳之势三两下就把他们放倒了,连呼救声都没来得及叫出来。 这么大的动静当然引起了大门处的两个蓝涛星人的注意,急匆匆跑过来,见了地上的陆征顿时大吃一惊,叽里咕噜叫嚷着身上就冒出了光,手里的长矛也是光芒闪烁。 陆征感觉到他们身体中沸腾的魂之力,不敢轻敌,连忙聚起自己身体中的魂之力准备应战。 地上被陆征扑倒的两个蓝涛星人此时也爬了起来,跟另外两个蓝涛星人一样用魂之力把自己给武装了起来。 陆征一见这情形就乐了,如果这四个蓝涛星人用枪炮跟自己干那自己基本没有胜算,但是他们傻乎乎地竟然用起了魂之力,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己能够吸取魂之力吗? 这简直就是把肉送到狼嘴里啊,陆征差点就要流口水了。 这四个蓝涛星人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但是动起手脚来根本不是陆征的对手,陆征就是想让他们知道什么地球人的功夫。 拳脚打不过,蓝涛星人就要动用魂之力,陆征眼疾手快,一抓住时机就用手上的吸盘猛吸对方身上的魂之力,一下就吸干了两个蓝涛星人。 另外两个蓝涛星人一见这情形,脸上顿时就露出了惊骇的神情,叽里咕噜地嘀咕了一声,然后转身要逃。 陆征一个飞身过来猛踹了其中一人一脚,然后右手朝另外一人抓去。被陆征右手抓到的那个蓝涛星人一下就被吸干,软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被踹倒的那个蓝涛星人爬起来想继续逃,陆征立马就扣住他的脖子把他擒住了。 “老实点!”陆征恶狠狠地威胁道。 也不知道这蓝涛星人有没有听懂,也许是因为害怕,倒也不挣扎了。 陆征把他拖到铁壁门前,说道:“把门打开。” 蓝涛星人一脸的迷茫,不知道陆征要干嘛。 “把门打开!”陆征一边用手指铁壁门,一边呵斥道。 看到陆征的手势,蓝涛星人似乎明白了陆征意思,但是却在犹豫。陆征下意识把自己的魂之力聚到了手上,蓝涛星人一察觉到危险立即就不住地点头,然后就开始按门边上的按钮。 四周铁牢笼里被关着的蓝涛星人都是一脸惊异看着陆征突然出现,跟守卫搏斗,然后控制守卫开门的一幕幕,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地球人会来这么一出,也不知道这个地球人是敌是友。 铁壁门一下就被打开了,陆征拖着那个蓝涛星人走进去,一个牢笼一个牢笼地查看,最后在一个新牢笼里发现了鼻青脸肿——是不是青就不知道了,反正肯定是肿了的泰拉。 她卧倒在笼子里,身上全是伤,显然是被用过刑的。 “泰拉,醒醒!”陆征轻声叫唤道,“泰拉,泰拉!” 泰拉的身子动了一下,扭过头来。“陆征,是你?”见到挟持一个蓝涛星人站在牢笼外的陆征,泰拉又惊又喜,“你怎么会……” “这些事随后再说,我先救你出来。”陆征说,“这笼子要怎么打开?” 泰拉指了指不远处的铁壁,说道:“控制器在那里,打开墙面上的机关就能看到,你可以叫你手里的这个人帮忙。” 陆征继续要挟手上的蓝涛星人守卫,直到他把泰拉的牢笼打开,然后才把他给吸得一干二净。 “我这么做你不会介意吧?”陆征把泰拉扶出牢笼,踢了踢旁边昏死过去的蓝涛星人守卫,说道。 蓝涛星人不是魂兽,因此他们失去魂之力后不会像魂兽一样死去,而是只会因为虚脱而昏死。 “当然介意。”泰拉虽然说得有气无力的,但却带着一股狠劲,“你应该把他杀了。” 陆征挠了挠脑袋,说道:“我这不是没得到你的同意所以不敢乱来嘛,反正现在还来得及,要不我这就把他杀了?” “现在没必要了。”泰拉冷声说,“我们快走,等他们的人赶来就麻烦了。” 陆征看了看四周的牢笼,问道:“那你这些被关着的同胞怎么办,不救了?” “没时间了,我们先逃出去再想办法。”泰拉说,“这里的守卫本来很多,凭你我二人根本不是对手,现在他们只是去押运犯人了,要是他们回来我们就走不掉了。” 陆征一听这话,大为侥幸自己选对了时机,连忙说道:“那我们就别磨蹭了,走走走!对了,我们要往哪里走,走大门?” “你从哪里来就往哪里回。”泰拉说。 “我来的地方?”陆征说道,“我从上边跳下来的,离地面老高的。”陆征说着就指向了自己跳下来的那个洞口,从这里看去像是隔通风口。 “没事,我们上去。”泰拉话音一落,一手就提着陆征的后背,身上冒出绿光,脚下一踏“嗖”的一声就腾空而起,眨眼就跳上了洞穴口。 洞口处趴着的风圣荣一听有人跳上来落地的声音,心里“咯噔”的一声慌张抬起头来,见是陆征的身影才稍稍缓了口气,问道:“人救上来了?” “救上来了,快走。”陆征回了一句,然后看向泰拉,“别冒光了,不然我就白救你出来了,来,我扶着你走。” 陆征虽然不算路痴,但是这洞道弯弯曲曲他一下要认清来时的路还真不容易,只能一边回忆一边摸索着往走。 “你要带我去哪儿?”泰拉柔柔弱弱地问。 陆征第一次听到泰拉这样有女人味的声音,感觉别有一番风味,回答道:“带你去见一个人,你一定很想见他。” “谁?”泰拉问。 “去了你就知道了,总之一定不会让你失望就是了。” 在洞道里七拐八绕,走了好几次弯路,最后终于是千辛万苦回到了那个满是晶石的密室中。 泰拉从洞穴里爬出来了以后,一见到被镶嵌在晶石中的纳拉克就失声叫了起来:“%¥#!” 陆征很纳闷,你这激动人心的团聚场面难道不能说点人人都能听得懂的话吗?突然冒出这么一句鸟语,让人感觉不到气氛啊喂! 纳拉克跟泰拉交谈了好一阵,这才看向陆征,用流利的中文话说道:“年轻人,这一次实在太谢谢你了,你是我们蓝涛星人大恩人。” 陆征摆摆手,说道:“客气的话就不必说了,我还需要你们帮忙救人呢。” 对于泰拉如何把纳拉克从水晶牢笼里救出来,陆征心怀好奇,他插不上手,所有就跟风圣荣一样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泰拉站在那块大水晶前边,把手按在水晶上边,闭上眼睛默念了几句不知道是什么话。 陆征认识那是在念咒语,听泰拉叽里呱啦的念了一通,移目看向大水晶,却发现并没有丝毫变化。 难道不应该像施展魔法一样念完咒语之后就发生惊人的变化吗?还以为这一整块水晶会突然爆掉呢…… 轰! “握了个草!”陆征突然惊叫一声跳到了五米开外,双手挡在身前,“竟然来真的?” 泰拉一脸莫名其妙地扭头看向陆征,问道:“怎么一惊一乍的,受什么刺激了?” 陆征见那边的风圣荣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站在原地,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完全没有被吓到,总之没有像陆征这样的夸张举动。陆征觉得有些尴尬,嘿嘿笑了笑,答道:“没事,我只是感觉有点无聊,就活动活动筋骨。” 纳拉克慢步从破碎的水晶里走出来,让陆征感到惊奇的是,经过泰拉这么莫名其妙的一炸,纳拉克非但没有受伤,身上就连一点儿水晶碎屑都没有。纳拉克面带微笑走到陆征跟前,似乎要重新认识陆征一般。 陆征立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魂之力在自己跟前飞速凝聚,毫无疑问,这副苍老的蓝涛星人的躯体中,曾经蕴藏着无穷的魂之力,眼下正以惊人的速度恢复过来。陆征推测要是纳拉克完全恢复了状态,他的实力跟先前遇到的强大妖兽怕是不相上下。 对上这一双深邃睿智的蓝色眼睛,陆征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平时脱口就出嘻哈之言,此刻都卡在了喉咙里蹦不出来了。 “好,很好。”许久之后,纳拉克一边点头一边说道,“非常好。” 陆征一脸懵逼,问道:“什么好?” “都好。”纳拉克答道,“先作休息,接下来还有许多事情要办,希望你能够继续帮助我们。” 陆征一心想救人,但也知道光凭他一人之力加上风圣荣这个老神经根本无法办到,必须借助纳拉克和泰拉的力量,因此得先帮了他们的忙才能获得他们的帮助,当下便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时候风圣荣哇哇地叫了起来:“小子,老头子我都饿得不行了,你有没有吃的啊?” 听了风圣荣这么一叫,陆征的肚子也开始闹了起来,他这才醒觉他和风圣荣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泰拉走过来,不知道从哪里掏了两包干粮出来,递给了陆征和风圣荣。 陆征接过来一看,发现是那种比压缩饼干还难吃的嚼起来像米糠的一样的干粮,不由得哀叹了一声。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反攻 “恶心的蓝皮怪物,快放老子出去!老子问候你们祖宗十八代!” “韩少,咱就省省力气吧,你这样大吼大叫他们也听不懂啊。”靠在铁牢笼边上的阿彪扭头对韩武迹说道。 “你给我闭嘴!”韩武迹喝道,“阿彪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快跟老子一起骂。” “韩少,这——” “行了行了,韩武迹你赶紧闭嘴吧。”马朝隔着铁牢笼不耐烦地说道,“你闹也闹够了,别老吵着让大家不得休息。” 马朝一开口,韩武迹就很识相地闭了嘴,他瞄了一眼不远处的黄琦和孔翔,那两人都是背对着他斜着身子躺在铁笼子里。四周十几个铁笼子里关着的都是从军训基地里抓来的学生,三三两两关在一个笼子,全都是男生。 韩武迹消停了没多久,就又松开了话匣子:“马哥,你说陆哥到底去哪里了,他到底会不会来救我们。” “我怎么知道。”马朝头也不转,软绵绵地回了一句。 “陆哥要是不来我们就玩蛋了,你们怎么都不着急啊?”韩武迹说,“这些可恶的蓝皮怪物到底要干什么?” 马朝叹息一声,说:“要干什么不是明摆着的吗,我们现在就是人家的小白鼠。” “拿我们来做实验?”韩武迹惊出冷汗来,“把我们搞成那种——那种像得了佝偻病一样的怪物?” 马朝无力在这个白痴一样的问题上跟韩武迹多费口舌,皱着眉头观察四周的环境。这些蓝皮肤的外星人完全把抓来的地球人当成了物品材料,关在这个阴暗的仓库里,大门紧锁,连个看守的卫兵都没有。 即便如此,想要逃出眼前这个铁笼子根本不可能,学生们是两个三个关在一起,而他这样的大人则是一人单独一个铁笼子。 他不是没想过办法逃出去,但是思来想去,又跟黄琦商量了好几次都没有什么结果。这座地下城堡固若金汤不说,敌人又非常厉害,根本不是正常的地球人能够对抗的,现在只能等救援了。 等谁,等陆征。 但是就凭陆征一个人能行么?马朝心里也没底。再说陆征如今下落不明,会不会赶来实在也没个准数。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上方有微小的动静,好似老鼠在活动,可是这个鬼地方会有老鼠吗?到处都是怪物,就算有老鼠也早被瓜分了吧。 可是分明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很微小,但训练有素的马朝还是能够觉察得到。 “马朝,你听到了吗?”旁边的黄琦凑过来小声说,“上面……好像……” 马朝点点头,然后制止了黄琦继续说下去。 动静声还在继续,马朝和黄琦都是紧张地盯着昏暗的洞厅上方,那里有好几个通风口一样的洞穴,如果真有东西要来到这个洞厅中,那么一定会从这几个洞穴的某一个洞口里钻出来。 会是什么呢? 忽地一个黑影如疾驰的闪电一般劈下,马朝急忙扭头看去,赫然吓一跳,居然是个人影! “谁?”马朝出声问道。这样鬼鬼祟祟地出现,不管是敌是友,反正一定不是那些蓝皮肤的外星人。 那人影走近,马朝眨眨眼睛一看,失声叫道:“刘组长?!” “别出声。”刘青雨冷声说道,“这里关着多少人?” “有二三十人吧。”马朝回答。 刘青雨似乎早已摸清了如何打开蓝涛星人的这些铁牢笼,很快就把马朝和黄琦等人放了出来。韩武迹一出牢笼就活蹦乱跳的,冲着半个身子才迈出牢笼门的孔翔就嚷道:“姓孔的,看你磨磨唧唧的该不是喜欢上这铁笼子了吧?” 孔翔瞪了韩武迹一眼,满脸的愠怒却不吭声。 “刘组长,现在该怎么办?”马朝问刘青雨道。 刘青雨看了四周刚从牢笼里出来的惊恐未定学生们,沉默半响,说道:“这里的交给你和黄琦负责,务必保证他们的安全,我还有事情要去办。” “这——”马朝犹豫道,“单凭我们能行吗?” 刘青雨将一支镭射枪交到马朝手上,说道:“我观察过了,没什么特殊情况那些外星人一般不会到这里来,所以一时半会不会注意到这里,你们暂时是安全的,但之后要是发生什么状况的话就得靠你们自己了。” 韩武迹见来救自己的竟然是个身材劲爆的大美女,赶紧就凑上来笑嘻嘻地说道:“妹子——不是,姐姐,要不你就带我们一起走吧,你身手这么好,待在你身边我们才有安全感。” 刘青雨看也没看韩武迹一眼,冷声道:“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你们要是没法自保,那就只能认命了。” 正说着,黄琦忽然出声道:“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刘青雨和马朝立即仔细侧耳倾听,果然是有尖锐的声音不断从外边传来,因为大门紧闭,因此这声音显得不怎么响亮。 “好像是警报声。”刘青雨若有所思。 马朝和黄琦对视一眼,问道:“难道我们被发现了?” 刘青雨摇摇头说:“不可能,他们不会这么快就觉察到这里的情况,一定是别的地方出了问题。我出去看看,你们自己小心。” 人都是怕死的,陆征更怕死。但对他来说,比死更可怕的是明知道快要死了却还没死,这种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简直就是煎熬。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泰拉,你跟我个准话,你们大主教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陆征已经问了泰拉不知道多少遍了,但他仍是不死心,“他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对不对?我就知道老人家喜欢逗晚辈玩,哈哈,哈哈哈……” 泰拉把同胞一个一个从铁笼子里放出来,然后指引他们去面见纳拉克。 “我已经说过了,大主教从来不开玩笑。”她抽空再次回了陆征一句,但显然有点不耐烦了。 陆征脸上的笑容一僵,一张脸阴沉得可怕:“我真的要死了?” “谁都会死,只是早晚的问题。”泰拉平静地说。 陆征气得直跺脚:“道理我都懂,可是我怎么能死这么早!” 风圣荣把陆征拉过这边来,说道:“好了小子,别碍手碍脚了,没看到她正忙着么,我们还指望他们保护我们的安全呢。” 上百个蓝涛星人被泰拉从铁笼子里放了出来,那一队七八个赶来应付紧急情况的反叛者则被关了进去。蓝涛星人卫兵的武器不是枪械,而是长矛和弯刀一类的冷兵器,这些冷兵器在魂之力的加持下威力极为可怕,只可惜数量太少,仅从几个匆匆赶来的反叛的卫兵手中劫获了一些。 纳拉克和泰拉要带着自己的人民反攻背叛者和星际贸易联盟,仅靠着百来人和几把冷兵器能行吗? 陆征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不过这不是他最担心的,纳拉克和泰拉的反攻无论成功还是失败,他总躲不开死的下场,死亡才是他眼下最担心的。 这就是所谓的恐惧吧。 “想什么呢,敌人要攻过来了。”泰拉走过来说道,“准备一下,等会我们还需要你帮忙。” 陆征一惊:“这么快就来了?” “这么,害怕了?” “害怕?”陆征一脸的不屑,“我一个将死之人还能怕什么?你答应我帮忙救地球人可要说到做到。” “放心好了,只要我们能从新控制局势,我保证你们的人不会受到任何伤害。”泰拉说着看向了风圣荣,“老人家,等会你就待在大主教身边,守卫会保护你的安全。” 陆征觉得这样偷袭一个监狱,救出百来人就正面与反叛者干,实在很不切实际。可泰拉一意孤行,看似老谋深算的纳拉克被救出来之后就一直不吭声,全凭泰拉做主,这事似乎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 干吧!陆征躲在监狱的大门后边,就等着敌人过来了。 很快,一队蓝涛星人卫兵就急匆匆赶来,二三十来人把监狱大门围得水泄不通,却没有轻易地攻进来。他们虽然知道这个监狱发生了情况,还拉响了警报,但是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还不清楚,因此不敢贸然冲进去。 外边有个蓝涛星人大声叽里咕噜地喊话,估计是在探情况。陆征下意识扭头朝角落里的泰拉看了一眼,见泰拉根本没有要回话的意思。 僵持了好一会儿,外边的蓝涛星人终于耐不住性子,派了几个人小心翼翼地向里边摸查进来。 敌人隔着一扇厚重的铁门就在自己前边,陆征屏住了呼吸,现在泰拉是总指挥,他就等她一声令下了。 前边的人进来没觉察到什么危险,四下观察了一下,然后朝后边打了个手势,门外的蓝涛星人一下就哗啦哗啦全都涌了进来。 陆征正观察着敌人的动向,就见泰拉给了他一个手势。时机已到,陆征一下就从门后窜了出来,直接跳到大门口把门边上的两个守卫给吸干。 发现有动静,其他的反叛军立即回身要围攻陆征。正此时,监狱大门轰隆就关上来。 陆征也被关在了门外,身旁是两个昏死在地上的蓝涛星人反叛者,这一次他的任务算是完成了,接下来就坐等看好戏就行。 趁这会儿空闲,陆征朝不远处的那座金银城望去,这么别致的一座城市,怎么欣赏都是不够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 重聚 这座蓝涛星人的城市独特而别致,四面都是深渊,连接周围峭壁的是东西南北四座吊桥。这样一座如同悬空一般的城市,攻也容易,守也容易,只需把吊桥毁掉,就能将整座城困住,城里的人插翅难飞。 同样的,吊桥一毁,外边的人也无法进到城里,因此城市也变得固若金汤。 陆征把耳朵贴在铁门上,不知是不是因为铁门太厚重结实的原因,他听不到门里的动静。泰拉没有把完整的计划告诉他,他被关在门外之后,也就不知道门里边泰拉此刻究竟在干什么。 因为两次变身都没有好的衣物换上,现在陆征身上穿的也不比蓝涛星人的野人装好到哪里去,甚至更糟糕。简单地说吧,他全身上下就腰下有一块遮羞布,其它地方都是赤果果的。 要是现在有个美女突然出现在面前,那么陆征的大兄弟一不听话激动起来,那么他腰下的这块布就……嗯嗯? 忽然一阵劲风袭来,陆征睁眼一看,他的大兄弟立即果真不听话了,因为一个倩影不知道什么时候神出鬼没地直挺挺立在他身前。 “你无耻!下流!”陆征突然之间就变成了练了绝世武功的林平之,捏着尖嗓子委屈地叫出声来,还一边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胯下。 刘青雨冷眼瞥了一眼陆征胯下那块撑成了帐篷的布,面无表情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像个鬼一样来无影去无踪?”陆征一脸尴尬地背过身去,愤愤地说。心里暗骂你个妖艳贱货,没事干嘛穿得这么暴露,就算我能把持得住,可我的大兄弟没这样的定力啊。 “蓝涛星人大规模袭击了军训基地,我逃出来之后暗中跟踪他们追查到了这里。”刘青雨认真回答,“你又是怎么回事?” “我跟你一样,也是追查过来的。”陆征说,“你能不能别老盯着我看,这么很不礼貌的好不好?” 刘青雨别过头去,冷声说:“你背上的纹身是怎么来的?” 陆征回答道:“什么纹身,那是胎记,打娘胎里出来就有了。” 刘青雨沉思了片刻,说:“你来到这里有没有什么发现?” “能有什么发现,我看到的你不也都看到了吗。”陆征说,“只不过我还遇到了一件你绝对想不到的事。” “什么事?” 陆征也不隐瞒,就把遇到纳拉克的事情跟刘青雨说了,又告诉了她之后他是怎么解救泰拉,以及泰拉要进行反攻的事情。刘青雨听完后显现出极为感兴趣的样子,下意识看了两眼陆征脚边的两个昏死过去的蓝涛星人。 “这么说他们现在就在这里边?”刘青雨看着大铁门问陆征。 陆征点头,说道:“也不知道他们要干嘛,这么久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对了,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陆征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鼓起了勇气说:“那个外星人大主教老头说的我很快就会死,是不是真的?” 刘青雨想也没想就答道:“没错。我曾经跟你说过,你这样无节制地吸取魂之力对你自身会造成极大的危害,但是你却没听进去,自己找死谁也拦不住。” 陆征面露绝望之色,说道:“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或许有,但我不知道。” “你说用包治百病的双修之法能不能救回我的性命?” “双修?”刘青雨愣了一下,随后摇摇头,“我不知道。” “现在情况危急,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你能不能……” “不能!” “帮帮忙都不行?” “你找死!” “……” 陆征知道刘青雨这个妖艳贱货不是个善茬,说动手指不定就立刻会动手,因此陆征很识相地没有继续向刘青雨提出那可耻的请求。“你知道那些被抓的人都关在哪里了吗?”他转移话题问道。 “知道。”刘青雨回答,“我已经放了一部分人出来,但是光靠他们自己是没法逃出去的。” “你为什么不帮他们一把?” “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你还要进行你那所谓的调查?” 刘青雨点点头,说:“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我真想不明白你究竟在调查什么?”陆征无奈地说,“现在事情基本都真相大白了,都是星际贸易联盟在背后搞的鬼,是他们控制了叛乱的蓝涛星人为非作歹,还有什么好调查的?” “不该问的别问。”刘青雨说,“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 正说着,边上的铁门猝不及防的就轰然打开了。陆征心存戒备地面向大门后退了几步,睁眼一看,门里边整齐排列满了蓝涛星人,没有鲜血和尸体,更没有打斗的迹象,真不知道刚才这里边发生了什么。 刘青雨见到这么多蓝涛星人突然出现在眼前,早已是万分警戒,锐利的双眸完全就盯在了蓝涛星人队伍前边的泰拉身上。 泰拉见到刘青雨站在陆征身旁,脸上浮现出一丝诧异的神色,但随即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同样的戒备和警惕。 刘青雨和泰拉就这样隔着几步之遥对视着,一时间满满的都是火药味,看来这两个不同物种的女人很不对付啊。 “哎哎哎,别这样,别这样,气氛搞起来。”陆征见突然之间就变得剑拔弩张,冷汗直冒,“都是自己人,我来介绍一下……” “不用了!”刘青雨和泰拉异口同声说道。 陆征愣了一下,一脸懵逼地看看刘青雨,又看看泰拉,只能摇头叹气。 监狱里没有经历过战斗,而泰拉的队伍又多了几十个人。陆征问了风圣荣才了解到泰拉把反叛者关在里边后,纳拉克就出面向这些反叛者道明了事情的原委,反叛者们都纷纷弃暗投明加入了泰拉的队列中。 还以为是什么高明的计谋,原来是只是关门洗脑,而且还洗得很成功。 泰拉的队伍刚刚壮大了一些,却没有腾出更多的时间来休整,立即就谋划着突袭下一个监狱。陆征对他们的反攻进程不感兴趣,他心中挂念的只有江诗云和那上千名师生的安危。 因此在泰拉准备行动的时候,陆征找到了她和纳拉克。 “你确定?”泰拉听完陆征的话之后,颇为惊疑地看着他。 “反正我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你们第一时间也不会考虑先救我们地球人,所以我只能自己亲自去办这件事。”陆征说,“我可不是胆小怕事,你也知道我都是要死的人了。” 泰拉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看向了纳拉克。 蓝涛星人大主教微微一笑,说:“这样也好,现在敌人的注意力全部被我们吸引住了,关押地球人的监牢附近的守备很可能已经松懈下来,正好有了可乘之机。” 泰拉听了以后转向陆征,说道:“你一个人去吗?要不要我派点人手给你。” “不用了,你这边更需要人手。”陆征说着指了指刘青雨,“有她陪着我应该没什么问题。对了,风老,你也跟我一起去吧。” 风圣荣感觉跟着陆征没有跟着纳拉克和泰拉安全,但是跟着这伙蓝涛星人又没有跟着陆征要自在,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跟着陆征靠谱,好歹都是地球人。 刘青雨自称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说是要调查什么东西,现在陆征请求她带他去关押地球人的监狱,她竟然也没拒绝。刘青雨对这地下的环境似乎非常熟悉,也不知道在这里摸查了多久了。 她领着陆征和风圣荣轻车熟路地就朝关押地球人的监牢走去,一路上没有任何停留。 “奇也怪哉,小子,你不是说这里是海岛下边吗?”风圣荣忍不住问道。 “是啊。”陆征回答,“就是在海岛下面,真真切切,不用怀疑。” 风圣荣说道:“不对啊,要是海岛下面,这么深了怎么一点海水都没有,这个洞窟看起来并不像密不透风的样子。” “我们在海岛下面,也在蓝涛星人的飞船里。”陆征说,“海水渗不进飞船里也属正常,无须大惊小怪。” 很快,刘青雨就带陆征和风圣荣来到了一个关押地球人的监狱,这个监狱她之前是来过的。还没从洞穴口跳下来,陆征就看到了下方洞厅的角落里蹲着一群人,虽然看不太清楚,但从身形来看可以认定是地球人。 “什么人?”角落里的人群中有人发出了警惕的疑问,竟然是马朝的声音。 陆征大喜,连忙朝马朝招手:“小马,是我!” “陆哥?”马朝又惊又喜,迎了上来,又见站在这边的二人是刘青雨和一个老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大家都还安全,不用想也知道不会是坏事。 那边的韩武迹听到马朝叫了一声“陆哥”,一颗心就像小鹿乱撞一般,连蹦带跳地凑了上来,本想跟陆征亲热几句,但一见陆征全身光溜溜的只剩一块遮羞布,顿时就愣在当场。 “咋了,吓傻了?”陆征很不满地瞪了韩武迹一眼,“没见过帅哥啊?” “不是,陆哥——”韩武迹支支吾吾地说,“你怎么弄成了这副模样,真是挺——挺时髦的嘛。” 陆征朝韩武迹勾了勾手:“过来。” “干嘛?”韩武迹一脸警惕地盯着陆征,没有挪动分毫。 陆征见他磨磨唧唧的就主动跳了过去,擒住韩武迹不管地如何拼命反抗,摁在地上就脱他的裤子。 “陆哥,不要!不要啊!有人在看,咱不能这样——救命啊!” 第一百一十五章 闷骚男的老相好 陆征换上了韩武迹的裤子,不管他如何哭闹,甩在一旁就不再理会,走到那边去跟刘青雨和马朝等人商量事情。 马朝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向了阿彪,委屈地叫道:“阿彪——” 阿彪一脸苦逼:“韩少,不要吧?” “过来!” “……” “其他人应该就被关在这附近的监狱里,大家分头行动,抓紧时间把人都救出来。”陆征对众人说道,“就按之前商量好的分组,姓韩的,你跟我来。” “真——真的要我出马啊?”韩武迹一脸的不乐意,“我觉得我长这么帅一定帮不上什么忙,要不陆哥你物色一个丑一点的跟你去?” “别啰嗦了,现在蓝涛星人正在打内战,我们得把握住机会。”陆征说着拉住了韩武迹没让他逃走,“打开门,有任务的立马行动,其他人待在这里等消息,大家都要小心。” 按照刘青雨给的路线,陆征带着韩武迹很快就摸到了可能关押着女学生的监牢,虽然外边泰拉的人和反叛军已经开始闹腾,但这里的警戒没有丝毫松懈。 “陆哥,你怎么专挑危险的地方钻啊,别的地方好像都没这里看得严。”韩武迹苦着脸说。 “能者多劳,懂不懂?”陆征小声说,“越是危险的地方,越需要我们这种帅的人来处理。” “陆哥,这话——这话说得有理!”陆征的话对韩武迹很受用,“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来来,咱商量商量。” 两个臭味相投的家伙嘀咕了片刻,正要悄悄爬出洞穴口往下边摸去,忽然就听到下方远处传来一阵惨叫声,两人闻声对望一眼,随后急忙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那地方此时已经有好几个蓝涛星人守卫倒下,但看不清是什么人把他们打倒,显然袭击者非常厉害。 会是谁呢? 陆征带着疑惑率先出了洞穴,放下事先准备好的绳索就往下落去,监狱里的蓝涛星人没有察觉,因为他们都被那边的动静给吸引过去了。 下了地,陆征小心地靠了过去,见到一个人影正和蓝涛星人在打斗,除了蓝涛星人之外,似乎还有别的什么怪物。走近一看,陆征顿时大惊。 “陆哥,看出什么了?”韩武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到了陆征身后,这时候突然出声,把陆征都给吓了一跳。 陆征带着疑惑没好气地回答道:“是一个熟人。” “熟人?”韩武迹感到奇怪,“既然是熟人你还不赶紧过去帮忙?” “不用着急,看看再说。”陆征说道。 洛平川?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比起那个妖艳贱货,这家伙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要说当初在军训基地他是为了抓自己而来,那么现在他潜入这里来又要干嘛? 救人?还是以为我也被抓了,所以来救我出来然后带走? 陆征百思不得其解,在他眼里,洛平川和刘青雨这两人都是神经兮兮的,一直都想不明白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刘青雨原来是想要录音,后来突然又不要了,改成了暗自调查不知道什么鬼东西。 而洛平川就更奇怪了,起初有种暗中保护陆征的行为举动,后来突然又说要抓陆征,现在不知道又要干什么。 陆征和韩武迹躲在角落里看着洛平川把一个个蓝涛星人放倒,突然黑暗中窜出了一个庞然大物,看不清是什么但感觉凶猛无比。 “洛大帅哥,老陆来救你!”一见有机会出手相助,陆征想也没多想吼了一声便跳了过去。 窜出来的像是一只大蝙蝠,体型硕大得难以置信,张开双翼有三米多宽,两眼闪烁着血红的光芒,叫声如同婴儿啼哭一般,甚是骇人。 这只大蝙蝠本来就不算厉害,洛平川与它交手两回合已经是占了上风,此时陆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加入了战斗,出其不意的右手带着吸盘抓来,顿时就把大蝙蝠吸得一干二净,倒地上死得不能再死了。 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陆征,洛平川惊疑道:“竟然是你?” “是我,别来无恙啊。”陆征笑呵呵地说,“你也是来救人的吗?” 洛平川没回答,光线昏暗,但陆征仍知道他的脸上一定覆着一层寒霜。 “陆征。”洛平川盯着地上的大蝙蝠的尸体,“你滥用自己的这种能力会有什么后果,你是否清楚?” “不就是死吗,反正也活不长了……”陆征叹了一口气说道。 洛平川轻哼一声:“你倒挺看得开。” 陆征摆摆手:“行了行了,你既然都来到这里了,就跟我一起救人吧——不是,你本来就是来救人的吧?”说着环视了一圈周围的铁牢笼,笑道:“还真会挑人救,这里关的都是女孩子啊。” 洛平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后背过身去才出声:“这里就交给你了。”说完就身子一跃,跳上了上方的通风洞穴口。 “你——你这就走了?喂!等等我!”陆征急忙追了上去。 陆征之前扫了一眼周围的铁笼子,见到里边关的全是女学生,但江诗云不在其中,看来还得继续去下一个监狱,现在洛平川刚好似乎也在找人,能傍上这样一个大腿自然再好不过。 “陆哥,你急什么啊,这里不管了?”后边的韩武迹急道。 “交给你负责了,务必带她们跟大伙汇合。”陆征钻进洞穴之前甩下一句话。 对于陆征死皮赖脸地跟上来,洛平川并没有什么反应,在他看来陆征这家伙是可有可无的角色,要说帮忙也帮不上什么大忙。陆征呢,现在也想明白了洛平川潜进这里不是来救他的,要不然早就擒了他离开了。 那这洛平川究竟要救什么人?不管是什么人,一定是个女人就对了,要不然也不会专挑关押女子的监狱下手。 嗯……这个闷骚男——陆征刚给洛平川起的外号——到底要救一个什么样的女人,这个女人又是他什么人? 该不会是他的老相好吧?不应该啊,闷骚男的老相好是妖艳贱货才对,他们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闷骚男,你……”陆征想问个明白。 洛平川冷眉一竖,扭过头看向陆征,意思是质问陆征这个称呼是什么意思。 陆征见气氛不对,立即先闭了嘴,过得半响气氛缓和了些,他才继续说:“你到底要救什么人,说出来,说不定我们已经把她救出来了,看把你急……” 洛平川想了想,说道:“她叫洛秋思。” “洛秋思!”陆征惊得瞪大了眼睛,“你要救的竟然是她!” 惊讶之余陆征心里一想:洛平川,洛秋思,两人都姓洛,他们该不会是…… “她该不会是你女儿吧?”陆征实在没忍住,还是问了出口,“没想到啊,真没想到,你竟然有这么大的一个女儿……” 洛平川额头上黑线密布,他虽然比陆征大几岁,但也不过二十六七岁,怎么可能有一个像洛秋思这么大的女儿,然而陆征说得一本正经若有其事的样子,连洛平川他自己差点都信了。 陆征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洛平川憋着一肚子的气也不好往他身上撒,可下边监狱里的守卫就遭殃了。 看到洛平川气势汹汹地跳了下去,陆征眼皮一跳,也不忍心去看那些蓝涛星人的悲惨遭遇,只是默默地别过头去。 等到下边没了动静,陆征这才不慌不忙大大咧咧地跳下去,顺道踢了一脚倒在边上的一个蓝涛星人守卫,笑道:“你这闷骚男,下手可真狠啊,个个都是一招毙命。” 一听“闷骚男”三个字,洛平川嘴角一抽,正要发作,听得陆征又说道:“唉唉,别傻愣站着,赶紧看看这里有没有你的小心肝,我也得看看我的小心肝在不在,干活干活!” 陆征扫视四周一眼,这里跟别的监狱一样,不规则地摆放着十几个铁笼子,每个铁笼子里三三两两关着都是女学生。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像关押蓝涛星人的监狱里的那种关押重点犯人的密室,如果有的话,那必须得想办法打开。 洛平川找到控制台把铁笼子一个一个打开,陆征走到一个打开的铁笼子跟前,帮忙将里边的女学生扶出来。 “陆教官,谢谢你,谢谢你来救我们。”那个女生怯生生地说道,满脸的污秽,样子非常狼狈。 这些女学生平日里不管是娇气还是自强自立,遇到了这种事情难免都会崩溃,再坚强的人也经不起这样折腾。她们原以为自己这一次死定了,没想到天降救星,陆征的突然出现简直就是踩着七色祥云而来的盖世英雄。 “先别急着谢我,现在大家都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还得小心。”陆征说,“你——有没有看到——” “江诗云,是不是?”那女生眨了眨眼睛看着陆征说道,“你最关心的是她吧?” 陆征不好意思地干咳了几下,说道:“这个——其实我对你们大家都是一视同仁,只不过——” “只不过江诗云是陆教官的心头肉,不在‘一视同仁’之内是不是?”那女生笑着说,一下就把自己还身处险境的情况给忘得一干二净,“行了行了,陆教官不必解释了,其实我们大家都知道,只是心照不宣而已啦。” “……”陆征认真地反思了一下,感觉自己没什么地方露出马脚啊,怎么大家都知道了,还心照不宣?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不同生求共死 “江诗云不在这里边,她被关在了隔壁。”那女生说道。 陆征大喜:“你确定?” “我亲眼看到的。”那女生很肯定地说。 “那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叫洛秋思的女生?” “啊?洛秋思?她跟江诗云是好姐妹,自然是待在一起的了。” 陆征迫不及待地来到隔壁的这一个监狱,干掉了仅剩的几个蓝涛星人守卫,他很快就找到了躺在铁笼子里的江诗云。 “小妖精?醒醒!”陆征轻声呼唤。 江诗云穿着一身休闲装,平时都是干干净净的,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又脏又乱,让陆征看着心里就着急。 慢慢起了身,江诗云抬头看过来,见陆征就在眼前,感到有点难以置信,干裂发白的嘴唇动了一下,说:“兵痞,是你吗?” “是我,是我!我这就救你出来。”陆征赶忙去控制台打开铁牢笼,然后返回来把江诗云从笼子里抱出来。 江诗云身子骨本来就轻,这些天又没吃蓝涛星人提供的食物,已经是饿得头昏眼花有气无力,现在被陆征抱在怀里虚弱得像个病怏怏的病人。 “兵痞,你一个人来的吗?”江诗云清瘦的脸上满是担忧,“这里很危险……” “我不是一个人过来的,放心好了。”陆征一边回答一边打开其它的铁牢笼,“你现在很虚弱,先别说话,保存力气。” 正忙着,洛平川赶来了。陆征把洛秋思从铁牢笼里扶出来后,指了指那边正在张望找人的洛平川,小声说道:“秋思,那家伙专门为你而来的,你要不要过去跟他谈谈?” 洛秋思也跟江诗云一样狼狈,脸上没有了平日里那样的笑容,惊魂未定地看了看陆征,随后才转头朝洛平川望去。 显然,她应该是认识洛平川的,因为就在这一瞥之间,她的脸上已经浮现出极为复杂的神情。 洛平川此时也发现了这边的洛秋思,但是他依旧是一脸平静,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犹犹豫豫的样子却始终没有朝这边迈过来一步。 两人的关系果然不一般,但怎么看也不像父女。 更像是兄妹。 陆征没心情理会他们这种怪异的团聚场面,因为他眼下有更烦心的事,理不清,解决不了,也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唯一能够让他不去多想这些事情的办法,就是埋头做事,麻痹自己。 把所有的女学生都从铁牢笼里放出来后,陆征让大家聚到了一块,说道:“外边现在已经乱成一团,待会儿大家要紧跟着我,我带大家跟其他人汇合,然后再一起想办法逃出去,明白了吗?” 几十个女学生都是战战兢兢地点头,她们跟江诗云一样都不敢吃蓝涛星人的食物,饿了几天极为身子虚弱。 陆征转头看了那边的二人,见洛秋思正在擦眼泪,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就哭了,而洛平川仍是一副冷冰冰的闷骚样,让人看着就觉得欠扁。 怀中的江诗云已经熟睡过去,遇到这么大的事,这小妖精怕是被吓得不轻吧,或许此时在自己怀里她能够感到有安全感。陆征默默地想着,心里五味杂陈。 死亡,是谁也逃避不了的宿命。但陆征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活下去,哪怕只是多活一天,多活一分一秒。 算了算了,不想了。不去想就没那么害怕,也没那么多的顾虑。 只是小妖精啊,我陆征实在不忍心你守寡,这世上除了我还有人会要你吗?我觉得没有这种可能…… 都说人知道自己快要死的时候,总是会怀念过去,怀念放心不下的人和事,但陆征一点也没有这样的感觉。外星人老头说的话到底靠不靠谱啊?连泰拉和妖艳贱货也这么说,应该……靠谱吧? 玛德烦死了,老子不是主角吗,不是有光环吗?难道剧情是死了又活,活了又死,死得越多就越厉害? 陆征只能用这样自欺欺人的想法来安慰自己,以减轻心里的不安和焦虑。 嘱咐好注意事项后,陆征走到洛平川和洛秋思身边,说道:“还有什么话没说完过后再说吧,现在我们得先离开这里,虽然敌人一时半会儿抽不出身对付我们,但在这里逗留越久就越容易发生变故。” 洛秋思低着头,默默地擦着眼泪。不知道洛平川这个闷骚男跟她说了什么,让这么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孩突然就哭哭啼啼的,实在让人感到惊奇。 洛平川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陆征怀中的江诗云,冷冷一笑,说:“虽然大部分蓝涛星人被他们的同胞牵制住了,但是你想要像在无人之地一样来去自如,怕是不能如愿了。” 陆征一惊,忙问道:“什么意思?” 洛平川转身面向监狱大门,淡淡地说:“他们来了。” 这一个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监狱建在金银城边上的峭壁里,隔着深渊一圈一圈地围着金银城,像蜂房一样一个个整齐地排列。陆征和洛平川一路来到这里基本上都是钻四通八达的通风洞穴过来的,但这最后两个监狱走的却是正门,因为走正门更快捷方便。 同时也更容易暴露。 监狱大门敞开着,洛平川一步一步走到大门外,看向的不远处的吊桥。 四周的峭壁与中间的金银城仅有数座吊桥连接,大致可说每个方向有一座。蓝涛星人叛军要赶到这里来镇压陆征等人的暴动,也必须得通过吊桥。而距离这里最近的一座吊桥就在不足五百米的地方。 监狱外唯一的路就是紧挨着峭壁凿出来的悬道,看起来极其危险,宽度仅能容下一辆汽车通过,再往外就是万丈深渊,护栏完全没有,一不小心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陆征也走了出来,遥遥地就看到前方吊桥另一头蓝涛星人叛军的一只部队正火速朝这边赶来,黑压压一片不下百人,行动整齐迅速,应该有不小的头目在指挥。 “你先带这些学生离开,我留下来拦住他们。”洛平川闷声说道,“你们的目的既然是来救人,想必能够保证这些学生的安全。” “保证学生们的安全应该没多大问题,只是——”陆征想了想说,“只是你一个人留下来能行吗?不是我小瞧你,你看那边来的人可不少,别画虎不成反类狗。” 洛平川嘴角一抽,似乎要发飙了,这是洛秋思小声说道:“你跟我们一起走吧,我……” “行了!”洛平川立即喝止了洛秋思继续说下去,“就这么定了!” 我靠,霸道总裁啊? 陆征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指挥众女生逃命。 他叫醒了江诗云,把她放了下来,指了指后方远处刘青雨等人的位置,说道:“小妖精,你和秋思带领大家朝那个方向逃,那里有我们的人会接应你们。” “那你呢?”江诗云担忧地问。 陆征扭头看了孤傲地站在前边的洛平川一眼,又回头看了洛秋思一眼,说道:“我不放心这个闷骚男一个人留下来,你们先走,我留下来助他一臂之力。” 江诗云自然不太乐意,但是孰轻孰重还是看得清的,说道:“那你一定要小心。” 送走了众女生,陆征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对洛平川说道:“算你今天运气好,遇上了我这样一个讲义气的好兄弟。” 洛平川冷哼一声,说:“你留下来除了送死,我没看出来还有什么用。” “你这闷骚男别小瞧人!”陆征愤愤地说。 洛平川说道:“非是我小瞧你,而是来的这些敌人非同小可。” 陆征哼了一声,不屑道:“厉害又怎么样,我陆征岂是贪生怕死之人?你我二人不能同生,为何不共死?” 洛平川猛然一愣,实在不明白陆征这家伙突然从嘴里蹦出这么一句“同生共死”的豪言壮语是几个意思,他俩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铁了?就算关系有这么铁,这种情况下说什么不同生就共死有点太那个了吧…… 他哪知道陆征说这么一句其实是瞎掰的,陆征怎么可能不是贪生怕死之人! 可陆征已经知道自己活不长了,反正现在有这样的好机会演一次悲壮赴死,不演白不演,好歹也能卖闷骚男一个人情,嗯哼? 洛平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陆征,索性就置之不理了。 很快那一队蓝涛星人叛军就来到近前,陆征见了领头的那一个蓝涛星人,两腿就开始发软。 这不是当初把自己抓来这里的三个蓝涛星人中的一个吗?听泰拉说他们三个都是蓝涛星人第一军团的高级将领,陆征见他们露过手,当真是厉害非常啊。 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陆征见到老仇人眼不红心不跳,只是后背冷汗直冒。 那叛军头目走出队伍,盯着了陆征和洛平川,脸色极其难看。忽然他大喝一声,叫了一句叽里咕噜的话,随后他就全身冒绿光,手中挥动一柄绿光大刀招呼也不打就霸道强横地劈了过来。 眼见大刀带着风声猛劈过来,威势汹涌不可挡,陆征急忙往后跳去,料定洛平川也非躲避不可。 不料洛平川始终纹丝不动,猛然之间以肉眼几乎看不清的速度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了一柄红光闪闪的剑,剑上犹如有火苗跳动。同时,他周身也暴出了红光,正如当晚在军训基地外他与泰拉对决的时候那样。 说时迟那时快,叛军头目的大刀已然劈到,只听“当啷”的一声响,光忙四射,洛平川身不由己地向后退了一步,那叛军头目则是被震得向后凌空翻了一个跟头,在五六米开外的地方站定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我不是那种人 这个叛军头目实力强横,他与其余两个头目联手可以轻而易举地制服泰拉,但是就他一个人的话,想要压住跟泰拉在伯仲之间的洛平川几乎是不可能的。 见得自己竟然敌不过对方,他脸上全是震惊之色。 不待那叛军头目再次出手,洛平川已然红剑斩出,跃身跳去想要封住叛军头目的退路。那叛军头目虽然厉害,可惜遇上了洛平川这样的高手,他只得用魂之力护住周身,同时一边用大刀抵挡攻势一边后退。 一步才退,洛平川的进攻又到,他只得再向后退。 片刻之间,洛平川已然把那叛军头目逼迫得退了十余米。 那叛军头目被洛平川逼迫得极为狼狈,他的手下赶忙冲上来,仗着人多势众,一下就将洛平川给挡下了。但是由于忌惮逼得太近陷入敌人的包围中,洛平川见好就收,转攻为守。 大伙叛军乘势进攻,洛平川顶着了他们的一波攻势,同时也被他们围住了。陆征自然也不能幸免,他也被围在了中间,站到了洛平川的身旁。 两人立时陷入了前后受敌的被动处境之中。 叛军头目似乎对洛平川很感兴趣,此时紧紧地盯着他,用生硬的中文话问道:“你是什么人?” 洛平川是个闷骚男,怎么可能有心情回答叛徒头目这种见了面就会问的白痴问题。 既然话不投机,那就只能继续打咯。陆征是第一次跟洛平川配合战斗,还不是很娴熟,因此好几次被敌人钻了空,转瞬之间,他的腿上就多出了一条伤口,鲜血淋漓。 洛平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肩膀受了伤,看来他虽厉害,也架不住对方人多。 陆征最初还试图取胜,等到他受了好几处伤,发现洛平川也是艰难支撑着,才知道当真已然身处险境,此时再想试图脱身是难上加难了。 蓝涛星人叛军前后尽数封住了陆征二人的退路,他们趁陆征手忙脚乱之际,频频进攻,陆征感觉压力山大。 要是现在有把枪就好了,他一定把这些不知好歹的蓝涛星人打成马蜂窝。 不过话说回来,枪能不能把这些家伙身上的发光铠甲打穿还是个问题…… 其他蓝涛星人负责周旋,叛军头目则负责趁机刺杀。 陆征满身是伤,苦不堪言,他已经开始后悔留下来跟闷骚男一起赴死了。闷骚男洛平川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总之还像条疯狗一样跟蓝涛星人厮杀。 突然,洛平川把红剑一横,然后身子一跃而起,犹如一道闪电掠过直直劈向叛军头目。 陆征心头一跳:斩首? 叛军头目大叫一声,随后有两个蓝涛星人心有默契地立即跳到他身后左右两侧,双掌都是搭在了他的背上。 随后叛军头目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睁大了血红的双眼,手中大刀对准了袭来的红色闪电就是猛然劈出。 轰—— 一红一绿刀剑碰撞,没有清脆的金属声,而是一声爆响,震耳欲聋,迸溅的光华使人无法睁开眼睛来,一旁的蓝涛星人和不远处的陆征都是被刀剑碰撞产生的魂之力震得连连后退。 待那光华散尽,叛军头目身后的两个蓝涛星人哀嚎一声齐齐向后倒去,叛徒头目连退了好几步,好不容易站稳了,却好像又被什么力量推了一把,再退了两步才站定。 洛平川亦是身不由己地后退了数步,嘴角竟是溢出一丝血迹来,脸上一阵抽搐。 “你到底是什么人!?”叛军头目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洛平川,惊骇神情溢于言表。 洛平川轻咳了两声,微微低下头小声对身后的陆征说道:“你想办法找机会逃走,我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啊?”陆征有些惊慌失措,“我觉得你还能再撑个十年八年的,加油,干巴爹!” 洛平川苦笑,说:“陆征,如果我有什么不测,你替我保护好秋思。” “啊?不行不行!”陆征想也没想就斩钉截铁地拒绝,“这种事情你想也别想,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已经有老婆了,绝不会再对别的女人有任何念头,即便她是你的那啥……” 见到洛平川额头上突然黑线密布,陆征立即就闭了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就这么说定了。”洛平川振臂一挥,几道骇人的闪电斩破虚空,震耳欲聋。 洛平川人长得高大,还很帅气,他这个姿势傲然站立在那里犹如绝世的剑客,一头长发飘散在肩后,全身被一片乌黑的邪气所笼罩。 那应该是魂之力,看起来非常污浊。 手中的红剑光芒四射,衣袍溢出耀眼的光辉,仿佛仙人一般。 陆征看着洛平川这副模样,心里就不乐意了。逼都让你装完了,那我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前方蓝涛星人见洛平川状态有异,不敢轻易攻来,只是小心谨慎地盯着他。 叛军头目占尽了优势,一柄大刀也是熠熠生辉,却没有轻举妄动,注视着洛平川说道:“要作困兽之斗吗?” 洛平川冷笑一声,周身红光泛现。 “御魂变!” 手中长剑一挥,顿时血光冲天,狂风骤起,他全身上下顷刻间覆盖了一件厚厚的血色铠甲。 陆征就纳闷了,这闷骚男竟然还留了一手,一开始就变身不就好了嘛,干嘛整得这么麻烦,装逼吗? 对面的叛军头目面色镇静,对于洛平川的突然变身浑然不惧。 一声令下——也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 只见周围的蓝涛星人都是举起了长矛,矛上精光暴涨,煞是刺眼。 装逼了,装逼了,陆征眼睛都要被亮瞎了。 叛军首领也是举起手中的大刀,刀身有雷电跳动,不断发出嗤嗤爆炸声,他也是铠甲加身,威武得像个古代的阵前大将。 洛平川见这些蓝涛星人都是变了身,瞳孔微微收缩,低声对陆征说道:“一旦使用御魂变会急速地消耗魂之力,他们撑不了多久,等会你可以趁机逃走。” 逃走?陆征心想我看你们装逼还没看够,怎么可能趁机逃走呢,反正我横竖都是死,何必要死得这么窝囊。 “有意思,没想到地球人当中也有这样的高手存在。”叛军头目语气傲然地说道,“既然如此,我就再单独会会你,看看究竟是你厉害还是我更胜一筹!” 叛军头目话一落,洛平川身影已动。 似乎早有防备,叛军头目电光火石之间舞起大刀便迎了上来。 仿佛是一场盛大的烟花! 一声炸雷,巨响中,光芒把每个人的脸都照亮,陆征面色冷肃,他再玩世不恭也无法在这样的情况下嬉皮笑脸。 一次硬生生地正面交手,谁占了上峰不得而知,分开之时,洛平川和叛军头目已经是分别腾在了空中,隔开对视。 忽然,陆征看到洛平川高举起手中的剑,一道耀眼夺目的闪电横空闪出,垂直劈下,落在他的剑上化成血色,顿时剑身血电狂舞。 随后他手腕一振,惊雷爆响,剑上血电化芒,对着叛军头目射去。 叛军头目大刀破空一斩,劈出无数的光华! 下一刻,血电与那无数光华撞到了一起。 昏暗的大洞窟里,在这刹那却恍如白昼,崖壁尽毁,飞沙走石,大地亦在微微颤抖。 洛平川喉咙一甜,猝不及防喷出一口鲜血,乃是被巨大的魂之力反噬所致。 叛军头目早被震退落地,五六个蓝涛星人合力都没接住他,砸在地上“砰”的一声响。但随即他便勉勉强强地站起身来,满脸是血,带着狰狞的笑容看着洛平川,表情既是兴奋又是得意。 他将大刀往地上一插,撑着身子大笑,笑完了说道:“有意思,有意思!你果真不是普通的地球人,你身上有古怪!” 洛平川缓缓落地,忽然胸口一闷,不由得轻咳两声。 叛军头目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凝住了,说道:“就算你再厉害,眼下也已经是强弩之末。我承认,仅凭我一己之力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我们人手众多,胜败早已分晓。” 洛平川冷冷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人多欺负人少,不要脸!”陆征愤愤地大骂道。 叛军头目之前还没怎么注意陆征,现在才有了心思打量起他来,这家伙不是上头要特别“关照”的人吗,他怎么也逃出来了? 看陆征不像有本事的货色,叛军头目不屑地说道:“听说地球人多是只会逞口舌之能,说的莫非就是你这种人?” 陆征咬牙切齿说道:“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要是不服,跟我单挑啊!” 单挑?叛军头目微微眯起眼来,兴致勃勃地盯着陆征。“你有几斤几两值得我出手?”他说道。 不会真的答应跟我单挑吧?我只是说说而已,别当真啊。陆征心里立即就打起鼓来。 叛军头目朝陆征勾了勾手:“来,我带伤跟你单挑,让我瞧瞧你的能力是不是跟你的嘴巴一样厉害。” 竟然敢侮辱我?陆征顿时就怒上心头,士可杀不可辱,老子都是将死之人了,哪能在死之前受这种气! 他大喝一声,魂之力聚在手上,手掌带着吸盘就朝叛军头目拍去。 陆征这奋起一击看似有几分威势,但是实质有多少破坏力就不得而知了。 叛军头目像看儿戏一样看着陆征出招,没有丝毫躲闪之意,只见他将大刀提起,轻描淡写地一挥,一道光芒对准了扑上来的陆征袭去。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主角光环 陆征慌忙收势要躲,但已经来不及,光芒直接打在陆征身上把他震退到洛平川身旁,喉咙一甜,吐出一口鲜血。 叛军头目的目光一直盯着陆征,看着陆征缓缓地又站起身来,他仍是不动声色。 陆征先前喷出的一口血已把他的胸口染成通红一片,他直视着叛军头目,一股浩瀚无边的魂之力忽然从身体中升腾出来。 一直以来他都是不断地吸取魂之力,其量之大难以估量,但他始终没能很好地使用这些魂之力,只会把它们聚在手掌形成吸盘,继续吸去别的魂之力。 此刻,魂之力倾巢涌出,他虽能够感觉得到它们的强横,但仍是该任何使用它们,他还是没有头绪。 “你不是他的对手,”一旁的洛平川有气无力地提醒道,“我来拖住他,你快逃。” 陆征无奈地笑了笑:“逃不掉了,跟他拼了吧。” 冷冷地看向叛军头目,陆征又说道:“不是说单挑吗,我还没认输呢,是不是还得接着打?” 叛军头目顿时愣住了,强横无比的他,此刻也被陆征的气势所慑,一时间只是呆呆地看着他,却说不出话来。 陆征声音冰冷至极,就连他本人都奇怪自己的声音何以变得这么冰冷,以至于他以为是别人在说话而不是他自己。 “有点意思,你和你旁边那家伙一样,都是怪胎,邪门得紧。”叛军头目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沉声对陆征说道,“但最终还得用实力说话!” 叛军头目刚说完话,猛然觉得不对,只见陆征浑身冒出浓浓的紫色雾气,双眼也是同时冒出了紫光,诡异无比。 他一拳隔空对着叛军头目挥去,就像忽然来了个晴天霹雳,无穷无尽的魂之力带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没有任何花哨地朝叛军头目轰去。 叛军头目一个惊诧,慌忙设法抵挡,他将大刀一横迎接那排山倒海一般袭来的诡异魂之力,只那么瞬息的碰撞,叛军头目已落于必败之地。 一阵爆响,紧接着是金属断裂的声音。 叛军头目手中的大刀被这一击炸得碎裂成了好几段,当啷掉在地上。他身上的本来就穿得不多的衣物也都四分五裂,碎成无数零星散落在地上。 不过他贴身的保险裤却安然无恙,这保险裤的质量可以拿去打广告了。 “好,很好!”叛军头目没有因为自己被炸得全身赤果果而羞愤,而是吃惊地赞道,“本想想草草了结你的性命,现在看来我需要改变主意了,必须得抓你回去好好研究一番才行。” 叛军头目说完,双手高举,口中念念有词,周身的绿光似乎响应了他的召唤,汹涌翻腾,越来越多。 忽然,绿光变成了无数飞矢,气势凌人,威压强横无比,铺天盖地狂啸怒嚎着向陆征扑去。 看到叛军头目如此强横的一击,周围的蓝涛星人都忍不住出声喝彩,但是瞬间他们就呆住了。 只见陆征慢慢抬起右手,对着扑来的那片飞矢轰出一拳,飞矢的啸声戛然而止,随后如同轻烟被风吹过一样,烟消云散毫无踪迹。 接着,是一阵沉寂。 “不可能,不可能!”叛军头目突然惊恐地叫起来,随后慌慌张张地说出了一堆乱码,也不知道他在嘀咕着什么。 陆征又是一拳轰出,魂之力气势汹汹地朝着叛军头目压去,但就在魂之力距离叛军头目身体还有半米之遥时,被叛军头目硬生生地用双掌给架住了。 紧接着,听得“轰”的一声响,魂之力在叛军头目身前咫尺爆炸,血肉飞溅! 叛军头目被炸得倒飞出六七米开外,却没有摔倒,只是连连向后退了五六步。 他的身子猛然定住,但是因为陆征的魂之力的威力实在太大,他的身子不由得又微微一震,往后再退了两步,没忍住一大口蓝血就喷了出来。 此时,叛军头目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可怕,豆大的汗珠不断从他的额头上冒出来,汗如雨下。 他的右臂上此刻已是空空如也,那个血肉模糊的地方鲜血喷涌,撕心裂肺的疼痛不断冲击着他的每根神经,但他仍是定定地站着没有任何举动。 周围一切都静得可怕,这血腥的一幕仍在不断震慑着其他的蓝涛星人,他们唇干舌燥,脑海一片空白! 洛平川也是被陆征给惊住了,他带着疑惑和惊奇注视着陆征,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时间陷入了思索当中。 “你用的是什么力量?!”半响,叛军头目才硬生生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了。 陆征冷笑,认真回答道:“这叫主角光环。” “主角光环?”叛军头目一脸的懵逼,实在不知道地球人还有这样的能力,太变态了! 但他随即醒悟过来,大喝一声命令自己的手下开始围攻陆征。 陆征实力大涨,正是爽歪歪之时,见蓝涛星人不知好歹地攻上来,当就纵身过去,双拳齐出,不等那些蓝涛星人反应过来,已然狂风一般卷入了他们当中。 那些蓝涛星人看到陆征出手毙敌狠辣之极,拳头所到之处,必有人倒下,不禁相顾失色。 陆征杀得性起,再也顾不得许多,眼前所见皆是敌人。但见他身影所到之处,必有人粉身碎骨,大片的蓝涛星人被击飞,血肉如雨落。 有蓝涛星人大叫起来,其声惨厉至极,其他蓝涛星人听到这一声惨呼,竟是比看到陆征的拳头炸得人血肉模糊还要惊骇,立即向后退开,哪里还敢相斗。 这一声惨呼估计叫的是“恶魔”之类的意思,要不然也不会把他们吓成这样。 此时的陆征已然杀得红了眼睛,那些蓝涛星人退开也好,不退开也好,他挥着拳头仍是不停地呼啸着飞入他们中间,片刻之间,便又有十多个蓝涛星人化作血水洒落。 先前那些围上来的蓝涛星人已然是死伤殆尽,其他刚赶过来的见得此情形,大惊失色之余慌忙逃窜。 惨号声仍是不断。 凡是陆征欲毙其命的,无有一人幸免,无论他实力多强横,无论他闪避得多么巧妙,总是在一声爆响中化作血肉雨水完事。 眼看着余下的蓝涛星人再无斗志,就将这般的一败涂地,这时只剩半条命的叛军头目挺身而出,一声令下,那些忙着逃窜的蓝涛星人终于是稳住了阵脚。 叛军头目大喝了一声,估计是在说“给我上!”,那些仅剩的蓝涛星人果然犹豫了一下一齐吊头朝陆征围攻过来,他们一个个面如死灰,看来是抱着必死之心了的。 对付这些个杂碎,陆征就像狂风扫落叶一般,不多时就让他们服服帖帖地躺在地上。当然,他们再也起不来了。 此时此刻,陆征真想大声喊一句:我还没出力,你们怎么就都倒下了? 回过神来,感觉有点不对劲,陆征抬头一望,哟呵!之前还叫嚣不休的叛军头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吊桥头,这下立马跨上吊桥朝大洞窟中央的金银城狂奔而去。 陆征一脸懵逼,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到底还有没有啊,说好的单挑呢? 现在我在桥的这一头,你却在那一头,你让我怎么爱得起来? 担心这个叛军头目去城里搬救兵,陆征决定赶尽杀绝,就在他要奋起直追过去的时候,洛平川叫住了他。 “别追了,追不上的。”洛平川闷声说道,声音软绵绵的,显然受伤不轻,“贸然靠近那座城市太危险,见好就收吧。” 陆征虽是爆发出了惊人的实力,但也没有飞天遁地的本事,现在追过去估计也要追到金银城的边上才能赶上叛军头目,到时候金银城里不知道有多少守卫会涌出来,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陆征给淹死。 陆征不怕死,却也不能死得这么窝囊啊。 见到洛平川自己站了起来,陆征朝江诗云等人逃离的方向望去,已然不见了那帮女学生的身影,也不知道她们逃到了什么地方。 收起魂之力,陆征感觉自己的状态不太好,全身滚烫滚烫的,胸口像是憋了一口闷气,脑袋也是晕乎乎的,想来应该是胡乱使用魂之力导致的后遗症。他也顾不得许多,反正时日已不多了不是。 耳边传来低沉的隆隆之声,就像有人在擂鼓,源源不断又杂乱无章。声音从大洞窟的另一面传来过,中间隔着一座金银城,挡住了看不到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就算没挡住,这么远的距离也无法看得清楚。 那个方向,不正是纳拉克和泰拉的部队反击叛军的地方吗……难道他们已经跟叛军发生了正面的交锋? 想想大主教和泰拉一百多人的队伍想夺回金银城,陆征觉得实在不靠谱,但这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他不能左右大主教和泰拉的决定。 希望他们真的有获胜的把握吧。 陆征微微叹了一口气,对洛平川说道:“我们赶紧去找那帮孩子吧,不知道她们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洛平川点点头,他自然是听到了金银城另一面的动静,但他对这些事似乎完全不关心。 到目前为止陆征仍是搞不懂洛平川来这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真的只是为了救洛秋思?陆征不太相信这个结论,不过这闷骚男并没有要抓他的意思,这踏马的就奇怪了。 总之在陆征眼里,洛平川就是个神神秘秘神经兮兮的闷骚男,要不是他实力强横,陆征都懒得鸟他。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大军围城 蓝涛星人流亡军有三大军团,最高领袖自然是他们大主教,陆征只知道泰拉是第一军团的将军,同时也是第一军团的军团长,之前在湖岸上袭击他和泰拉的三个人是第一军团的高级将领,也就是泰拉的下属。 当然,这三个高级将领当中的一个已经被陆征和洛平川打得落荒而逃,想必在他看来陆征和洛平川比泰拉还要恐怖十倍百倍。 这一次蓝涛星人流亡军内部发生叛乱,除去星际贸易联盟的因素不谈,罪魁祸首便是第二和第三军团的军团长,其次是各军团中的一些高级将领。 中央的金银城中,一座辉煌得像童话里的建筑。 蓝涛星人流亡军第二军团军团长纳米斯负手而立,驻立于军政大厅中,神色从容。从旁看去,他高大的身躯中看不到任何一丝年华老去的迹象。 就算是身着在陆征眼里是野人服饰的衣物,就算有着看起来很怪异的蓝皮肤蓝头发,以他那堂堂的相貌,依旧让人觉得不怒而威。 这时,厅外的警卫传话进来,说道:“将军,第三军团长鲁森将军到了。” 纳米斯点点头,回了一句:“请他进来吧。” 不多时,鲁森阔步走进了大厅,他身形矫健,样子比纳米斯还要壮硕,犹如巨人一般。他一进来就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一旁的水晶座椅上,看了纳米斯一眼,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纳米斯在大厅中来回踱了几步,说道:“探子来报,泰拉已经把大主教救了出来,现在已经集结了不少人马,正在攻城。形势很不妙,他们的人虽少,但士气高涨,又有大主教亲自坐镇,每每能使得我们的人倒戈相向。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鲁森微一沉吟,随即道:“他们出师有名,我们处于舆论的下风,若不是不能尽快把大主教解决掉,怕是这种投降反叛的情绪会像病毒一样迅速在军中蔓延,这对我们来说是致命的。” 纳米斯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我也是这样想。但还有一个不好的消息,地球人似乎也参和了进来,正面泰拉领导的部队正在飞速壮大,背地地球人也在捣乱。看来在这件事情上我失策了,泰拉出逃的时候,我就该以重兵剿灭之,也可免去今日的麻烦。” 鲁森站起身来,声音沉闷得说道:“事情并未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就事论事来说,泰拉现在领导的暴乱部队仍不足挂齿。我现在就亲自带部队出城迎战,速战速决,将暴乱军一举击垮,生擒大主教和泰拉。” 纳米斯看了他一眼,笑道:“泰拉可是个狠角儿,加上大主教的睿智,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们不会这般大动干戈,你可要掂量清楚了。” 鲁森不语,只是非常适当地冷笑了一声。 纳米斯又说道:“当然,我只是好心提醒,该怎么做是你的事。” 鲁森想了想,说道:“此战中,我们在军力,战力,补给,情报之上都占据了主动,可以说是绝对优势,又有晶城天险,可进可退。在此大好情况之下,只要以堂堂正正之法,在大桥前摆开阵势,以硬碰硬即可,凭借我们的强大实力还怕他们不成?” 纳米斯笑道:“你与我所想的差不多。浩瀚宇宙中,崇拜以弱胜强以少敌多的思潮甚如日中天,却不知那终究只是小道。用兵为将者,始终要在战略上追求完美,然后在战术上全力把自己处于以强击弱的地位,这才是兵法正道。” 他看了看鲁森,继续说道:“在这一点上,你跟我不谋而合。” 鲁森轻哼一声,说:“不管说得好听还是难听,获胜才是王道。” 纳米斯仍是面带笑容,说道:“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此战我们占尽优势,但暴乱军中有大主教和泰拉这样的智者,深明兵法,我还是那句,你可要掂量清楚了。” 鲁森冷声说道:“泰拉那丫头我早就想会会她,堂堂正正地在一场战斗中击败她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纳米斯点点头,说道:“那就预祝你旗开得胜。”说完他顿了顿,又说道:“还有一件事,有士兵带来消息,说奥加带来一支小队前去查看监狱的情况,然后被两个地球人给收拾了,除了他本人之外,没有一个人生还。” 鲁森一愣,闷声道:“一支小队被两个地球人打得全军覆没……” “单凭大主教和泰拉目前的实力,我倒也不怕他们翻了天,怕就怕有变数。”纳米斯说,“而现在看来,唯一有可能是变数的就只有潜入这里的地球人了。你知道我不喜欢变数,非常不喜欢。” 鲁森转身离去,冷冷地回了一句:“我也不喜欢。” 宏伟的吊桥的另一头,半日之间成军的这支军队正严阵以待,只等一声令下便行军攻城。 部队的后方,这支军队的最高指挥官——泰拉正在跟蓝涛星人的最高首领商量事情。 石室里只有泰拉和纳拉克二人。 纳拉克注意到泰拉从开始到现在一直紧皱着眉头,问道:“泰拉,你有什么心思吗?” 泰拉看了纳拉克一眼,说道:“纳拉克,这半日时间里我思来想去,总觉得您的计划可行性实在不高,危险太大。难道就没有其它的办法了吗?” 纳拉克沉默了一会,说道:“泰拉,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但是兵贵神速这个道理你也清楚。现在形势对我们极为不利,我们能够打败叛军的关键在于出其不意,时间越紧我们获胜的把握就越大。” 泰拉摇了摇头,忍不住问道:“难道我们就把一切的希望寄托在那个地球人身上?” 纳拉克微微一笑:“他不是一般的地球人,或者说,他是不是地球人还未可知。” 泰拉正要继续说,却听见石室外有士兵高声叫道:“将军,对面城中的叛军有异动。” 泰拉和纳拉克出了石室,走到桥头边上,举目望去,只见桥的另一头原来一直平静的城里有不小的动静。 城里的叛军也在桥的那头排兵布阵,密密麻麻,人数足足是这边的三倍以上,后方仍有士兵在源源不断地赶来列队。 “他们按耐不住了。”泰拉盯着叛军的一举一动,低声说道。 纳拉克点了点头:“本该如此。” 叛军的军队集合完毕,一个高大壮硕的蓝涛星人出现在军队前方,泰拉一见那人,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耳边听到了士兵们沉重的呼吸声,每个人看上去都有些紧张,因为对面叛军的指挥官竟然是第三军团的军团长鲁森。鲁森的威名在蓝涛星人当中可谓人尽皆知,三位军团长当中,纳米斯有谋,鲁森有勇,泰拉有才,眼下这个勇猛无双的军团长就在桥对面。 论上阵杀敌,其余两位军团长远不及鲁森,鲁森就是蓝涛星人流亡军中的战神,以往的每一场战斗中都所向披靡,令敌人闻风丧胆。 他几乎未逢敌手,除了有一次在蓝涛星上与泰拉一起合作抗敌,被泰拉摆了一道,沦为笑柄,以至于他一直耿耿于怀。 现在于公于私,他都要与泰拉决一死战。 这一次,这一场战斗,结果到底会是怎样呢? “他们要进攻了。”纳拉克淡淡地说,眉目之间浮现出许些失望之情。 泰拉转过身,对纳拉克说道:“您先回后方休息,这里交给我就好。” “好。”纳拉克说道,“你自己小心。听说不少地球人已经从监狱里逃脱出来,我得去接应他们,毕竟我答应过那个年轻人……” 纳拉克没说完就已然转身离去,几个护卫跟在他左右。 “列阵,准备迎敌!” 泰拉一声令下,士兵们立即就围过来守住桥头,一座吊桥,实力悬殊的两军对垒,一触即发。 蓝涛星人的战争打起来挺奇怪的,不像地球人用飞机大炮,导弹激光什么的,就连一杆枪一颗子弹也没有,就是最原始冷兵器肉搏。但这看似原始的战斗,实际上比地球人的热武器战争更为惨烈和可怕。 因为他们用的是魂之力,魂之力不是枪炮能够比拟的。 一颗子弹,一发炮弹未必就能够打死一个有魂之力护体的蓝涛星人士兵,而蓝涛星人士兵手中灌注了魂之力的长矛则能够轻易切开坦克装甲车。 因此拿枪炮跟魂之力武装起来的士兵战斗,无疑就是鸡蛋碰石头。 就算用上毁天灭地的核武器,也不见得有压倒性的优势,毕竟核武器是死的,魂之力的活的,一枚核弹下来说不定只是一场空。 这一边两军交锋,那一边的陆征和洛平川则是不明所以。 “打起来了?”陆征听得金银城的另一侧动静越来越大,又是好奇又是担忧。 洛平川的脸色很苍白,没有理会陆征并对他表示不屑。 陆征坐在地上休息够了,站起身看了看前边的几个监狱,说道:“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被关在铁笼子里没出来,我们索性好人做到底把他们都救了吧,反正现在那边闹得这么厉害,城里的蓝涛星人也无暇顾及咱们。” 洛平川倒是不在意别人的生死,但陆征怎么说刚才也算救了他一命,现在似乎不好推脱,微微点了点头。 第一百二十章 轮到我装逼了 陆征又从几个监狱里救出了上百名学生,最后的一个监狱里,他遇到了几张熟面孔。他庆幸自己没有轻易离去,要不然可就对不起这些老朋友了。 这个监狱里关押着的除了学生之外,还有老师和教官,以及军训基地里的工作人员,当然,章泽宇、张忠和他的一些士兵也在其中。 张忠这一肚子坏水的老匹夫竟然也没死。 “杨画,吴老师,章哥,你们都没事吧?”陆征把众人从铁笼子里放出来后,关心道。 杨画和吴胜样子很是狼狈,但似乎没什么大问题。杨画一脸疲惫不堪,看了看陆征带进来的那上百名学生,忧心忡忡地说道:“还有很多孩子被关在这里,你快去救他们。” “放心好了,这个我明白。”陆征说,“我已经救出大部分的学生,他们应该都大部队汇合了。还有其他人也在想方设法营救被困的人,我们现在赶紧离开这里去找他们。” 说完看向还待在铁笼子里的张忠和他的几个士兵,犹豫着要不要把他们放出来。 章泽宇似乎看出了陆征心思,走过来说道:“小陆,现在情况特殊,还是先把人救出来,别的事情等出去再处理也不迟。” 陆征看了一眼章泽宇,欲言又止,最后微微叹了一口气,还是颇为无奈地打开了张忠的牢笼。 张忠面色很难看,出了笼子后神情复杂地朝陆征望了一眼,也没说什么,默默地走过去自己动手把他的士兵给放出来。 这时,在监狱大门口放哨的洛平川喊出声来:“陆征,有情况!” 陆征正忙着安慰这些情绪不稳的师生,听到这么一句话,顿时就愣了一下,立马朝洛平川跑去。 不远处的吊桥上,从金银城里奔出来的一支蓝涛星人军队正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赶来,规模之大,人生之多,都不是之前那支蓝涛星人小队能够比拟的。一支小队就把陆征和洛平川整得够呛,现在来了人数十倍于小队的军队,陆征就算再发起疯来也不见得能够应付。 更何况,陆征还能不能发疯也是个问题。 陆征死死盯着那支蓝涛星人军队,咽了一口唾沫,问道:“这——该怎么办?” “我们没能力跟他们对抗。”洛平川说,“还是赶紧逃吧。” 陆征目测了一下吊桥跟这里的距离,以蓝涛星人现在的行进速度,几分钟就能杀到这里。又回头看了一眼监狱洞厅里身心疲惫的众人,声音苦涩地说:“还能逃得掉吗?” 眼见蓝涛星人军队已经接近这边的桥头,眨眼之间就会来到跟前,洛平川解锁这眉头说:“来不及了,你快躲进洞里,把门关上,我在后边拖住他们。” 没有时间让陆征多想,他知道洛平川办事还是很靠谱的,因此立即就按他说的去做。现在所有人都在监狱洞厅里,要是把门关上,或许真的能把蓝涛星人挡在外面,但能够抵挡多久就难说了。 监狱的大门有两个控制台,一个在里边,一个在外边,陆征按下控制键,厚重的钢铁大门就从上放缓缓落下。 陆征立即跑进门中,身后随即响起了搏斗声,洛平川已经跟最先赶到的蓝涛星人交上手。 大门才下到一半,几个蓝涛星人士兵试图钻进来,被守在门边上的陆征给拦住,斗了几回合,陆征才艰难地把他们吸干放倒。 陆征实在是想再次使用身体中的魂之力大展神威,可是他根本不能完全掌控这些魂之力,之前的那一次只能说是侥幸,现在想刻意这么做魂之力显然不停使唤。 这让他既气氛又不甘。 大门已经快要关上了,离地面仅有半米的距离。外面的搏斗声越来越激动,忽然之间,一道红色的身影从门缝里滚了进来。 借着洞厅里的晶石发出的绿光,陆征看清了这个红色身影正是洛平川。 满身是伤的洛平川爬了起来,面色凝重地对陆征说道:“我已经把门外的控制器弄坏了,他们一时半会应该打不开这扇门。” 陆征点了点头,回身看向洞里惊魂未定的众人,自言自语道:“他们进不来,我们也出不去……” 洛平川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说道:“至少我们赢得了时间,可以再想办法。” 轰隆—— 钢铁大门猛然震动了一下,外边的蓝涛星人打不开大门,气急败坏只能来硬的了。但这扇门作为监狱的大门,自然是牢固非常,就连蓝涛星人自己也很难轰开,要不然以往关在里边的罪犯就逃之夭夭了。 听着这一阵阵的轰击声,里边的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陆征对洛平川说道:“我们得赶紧找别的出路。”说着抬头看向洞厅上方的几个通风洞穴,“如果能够借助那些洞穴逃离的话就好了,可是它们离地面这么高……” 洛平川想了想,然后抬起手指向那些铁笼子,说道:“用笼子叠成个梯子。” 陆征眼睛一亮,情不自禁拍起手来:“好主意!”当即便招呼大家过来,说清楚了逃生的办法。 现在陆征和洛平川是主心骨,大伙儿全都指望他们两个了,听了陆征安排自然立即就动手把铁笼子推过来。陆征虽然没有找张忠帮忙,但张忠和他的士兵很自觉地加入了进来,他们也知道想要获救自己必须得出力。 洞厅上方有好几个通风洞穴,陆征琢磨了一下选择了一个最有可能是逃生之道的洞口,让大伙儿把铁笼子推到洞穴下方叠起来。 不到十米的高度,叠两个阶梯就能爬上去,但铁笼子本是固定的,又极为笨重,需要洛平川用魂之力切断它与地面的链接,然后六七个人推拉才能搬过来。 临时的梯子叠好了,监狱大门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了动静,难道是蓝涛星人放弃了继续围剿他们?陆征不敢冒险,因此没有打开大门一堵究竟。 “快,大家爬到上边的洞穴里去!”陆征急忙喊道,因为人数众多,不得不抓紧时间。 身强体壮的章泽宇率先爬了上去,然后在上面接应,上百名师生依次陆续开始爬阶梯。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大门外面仍是没有了动静。 忽然之间,陆征眼皮一跳,狐疑地朝穹顶最高处的那个通风洞穴口看去,对洛平川说道:“闷骚男,你——有没有发现不对劲?” 洛平川咳嗽了两声,沉着脸色说道:“不好,他们要把魂之力放进来!” “把魂之力放进来?”陆征愣住了,“什么意思?” 洛平川指向那个最高的通风口,说道:“我们所待的这种洞窟不仅仅是监牢,同时也是蓝涛星人的实验室。那个洞穴实际上是连接魂之力存储室的管道,只要他们一打开阀门,大量的魂之力就会涌入这洞窟中。” 陆征问道:“可是他们这时候把魂之力放进来有什么目的,拿我们来做实验?” 洛平川一脸凝重地回答道:“没错,他们现在的举动跟拿我们进行实验没什么区别,这样的实验基本没成功过,因此无异于在放毒气来毒害我们。正常人无法在这种高浓度魂之力的环境中生存,要么死亡,要么变成魂兽,也可能成为重装战士——几率几乎为零。” 陆征愤恨地握紧拳头,咬牙切齿道:“好狠毒!以前那些无辜的人就是这样被整成魂兽的吧?” 洛平川点头,说:“如果这一次你不来救人,这里的所有人都逃不掉这样的命运。从上面涌下来的魂之力越来越近了,快走!” “可是——”陆征扭头看向还在爬阶梯的那些学生,还剩下十几个人没有上去,“孩子们还没有……” 陆征话没说完,洛平川蹦出了一句“来不及了!”然后拉着拉就朝阶梯处奔去。 “快!快爬!毒气要来了!”陆征这下边满头大汗地催促。 学生们听了这话,吓得手忙脚乱。上面的章泽宇、吴胜和张忠等人加快了手脚,一时间变成了陆征和洛平川在下边托着学生往上面送人,上边接到人就立即往洞穴里推。 浓浓的魂之力终于是来到了洞厅里,浑浊地弥漫开来。 最后一个学生送上去之后,魂之力已经将陆征和洛平川淹没。 洛平川脚下一蹦就跳上了洞穴口,朝下边的陆征喊道:“陆征,快上来,这种魂之力污浊不堪,就算是你在里边待久了也会出问题的。” 陆征在蓝涛星人的魂之力存储室里待过一阵,一时间还感觉不到十米异样,当下也不迟疑,快手快脚地就爬上了阶梯来到洛平川身边。 洞道非常狭窄,最多仅能容下两个人并肩爬行,上百个人挤在里边,拉了长长一条行进线。陆征和洛平川在队伍的最后面,监狱洞厅里很快就注满了魂之力,然后开始往他们逃亡的这个洞穴里灌注。 “不行,我们的速度太慢,这样下去还是会被魂之力给赶上。”洛平川皱着眉头说道,魂之力已经涌到了他的身旁。 陆征咬了咬牙,说道:“你带着大伙先走,我来断后。” 洛平川诧异地看向陆征,随即就明白他要干什么,说道:“陆征,别逞能。” 陆征苦笑:“怎么说也该轮到我装逼了。” 洛平川沉吟道:“那我留下来帮你一把。” 陆征摇摇头:“行了行了,没这个必要,你先把大伙带到安全的地方,要是我一直没出现,有条件的话你就回来给我收尸好了。”说完右手掌上已经出现了吸盘。 第一百二十一章 异动 陆征一边快速吸取空气中污浊的魂之力,一边目送洛平川离开,直到洛平川消失在洞道尽头。 他光着膀子,背后那巴掌大的图案随着他不断吸取魂之力似乎活了起来,就像江诗云第一次见到它时的那样,它如同一朵黑色的小花,此刻正在幽幽绽放。 花瓣一片片地展开,颜色也从漆黑变成了紫红,由紫红变成了血红…… 谁也看不到这个图案的变化,陆征更是毫不知情。现在的他只觉得自己这般以一己之力救了这么多人,实在太爷们了!就算是死也算死得轰轰烈烈了。但如今还没死,全身热得发烫,身体要炸开的感觉,实在是难忍难耐。 陆征昏死之前脑中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玛德,小妖精要守寡了…… 然后他又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他的漂亮姐姐,漂亮姐姐仍是不理睬他…… 于是他在郁闷中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后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哎哟握了个草,小妖精不用急着守寡了…… 空气中的魂之力已经稀薄的许多,四周静悄悄的。陆征爬起身,朝洛平川等人逃离的方向蹒跚追去,他不知道已经过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大家都跑到了哪里,只能先追着,见机行事。 他爬了很长一段路,洞道四通八达,有很多的岔路口,但每一个岔路口都有用石子摆成的尖头指引方向,在绿光晶石的照耀下清晰可见。 想来应该是洛平川故意留下来的,目的就是让陆征能够尽快追上来。 这样不知走了多久,忽然看到前方有个出口,陆征急忙加快速度。来到洞口处,探出头去,见得下方人影耸动,正是他要追赶的大部队。 这里又是一个监狱,但已经离蓝涛星人叛军控制的区域很远了,又与泰拉的军队靠得很近,因此算得上是安全的地方。 “大家还好吗?”陆征挤出笑容大声朝下边喊道。 众人都是不约而同地抬起头了,见是陆征顿时就容颜舒展,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悲伤,心情极为不好的样子。 洛平川跃了上来,扶住陆征带他落地。陆征刚站稳,章泽宇就一步一瘸地走了过来。 陆征见他哭丧着脸,扭头就问洛平川道:“发生了什么事?” 洛平川没有回答,而是示意陆征朝前边看去。 陆征抬眼一看,见那边的地上躺着好几个人,耳边听得章泽宇说道:“是我,都是我的错……” 陆征朝那几具尸体走过去,看到竟然是吴胜、张忠和他的两个士兵,他们静静地躺着,浑身鲜血淋漓,脸上带着愤怒和不屈,眼睛,仍是睁大着看着前方。 只是,他们没有了呼吸,他们的神情,永远地定格在了那危险中浑然不惧的一瞬间,他们的眼睛,再也不能瞧见这些他们呵护着的孩子们。 鲜血染红了他们的衣物,他们的胳膊上,大腿上,还有胸膛上,伤痕累累。 “吴老师他走了……”一旁的杨画悲伤地低语着,“为了救我们……” 章泽宇早已哭红了眼睛,泪水哗啦啦的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他一个大男人不知多少年没流过泪了。“是我害死了首长,都是我的错……”他哭泣着说,“要不是我派人出去给首长报告张小天的事,首长就不会回到基地了,就不会卷到这些事里来,就不会……” 如果不是章泽宇亲口说出来,陆征或许永远想不到张忠突然回基地原来是他报的信,为了救自己敬爱的首长的儿子,他竟然让手下冒着生命危险离开基地,其中的情分可见一斑。 洛平川镇定地看着陆征,显得有些冷漠,但是眼中却闪着异样的光芒,他一动不动,仿佛一塑雕像,又像黑夜中的幽灵。 “我们走错了路,遇到了魂兽。”半响,洛平川才闷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他们走在最前边,为了掩护大家撤退……” 陆征点点头,郑重地向四个死去的人行了个军礼。即便张忠在很多事情上做得不对,但他的所作所为却不失军人的风范,危急关头挺身而出,恪守职责,值得人尊敬。 过是过,功是功,陆征向来分得很清楚,就如同他当初跟凶恶妖兽说的那样:事情的对错与当事者是何人何物无关,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清清楚楚。 陆征闭上眼,平复一下心情。忽然,他的心口似乎受到什么力量刺激一样,剧烈的跳动了一下。 那么熟悉的力量,来自心底最深处的呼唤! 汹涌的魂之力! 陆征的心更剧烈的跳动起来,他猛然睁开眼睛,刹那间,一股势不可挡的魂之力在他的身体中涌现,跟先前发了疯大展神威时候的感觉一样。 他的冷汗涔涔而下,全身痛如刀割。陆征苦忍着,光溜溜的上身如同淋着雨,肉眼看不见的力量充满了他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 不久,洞厅开始轻微的震动,一些小石块渐渐落下。然而他全然没有注意到,只觉得有无限的魂之力从身体中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 背后的小花朵图案又开始变幻了…… 洛平川抬起头来,看着这个洞厅中不断有小石块落下,眉头紧皱。 接着,洞厅震动摇晃越来越剧烈,有人惊道:“地震!?” 一旁的众人惊慌之余都不由得看向了陆征,杨画忍不住问洛平川道:“陆征怎么了?” 洛平川立即把目光投向陆征,只见陆征如同刚从水中出来一半全身湿漉漉的,面上肌肉扭曲,显得极为痛苦。 杨画正想上前帮陆征擦汗,却被洛平川挡住了,洛平川的眼中有奇怪的神色。洛平川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忽然,陆征体内接连几声闷响,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中碎裂了一样。 “陆征,你没事吧?”杨画焦急地问。 洞厅越晃越厉害,石块也越落越密集。 这时,陆征睁开眼睛,抬起头看向洛平川和杨画,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嘶哑的声音说道:“我没事。” 杨画狐疑地问道:“陆征,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陆征只觉得双腿酸痛无力,只得坐在地上,大口地喘息着,说道:“我真的没事,这里不安全,大家赶紧离开。” 他刚说完,大地一阵颤抖,然后从穹顶处传来一声巨响。刹那间,大地像受伤一样剧烈发抖,令人难以站稳。 众人再也顾不得太多,拔腿就往门口跑去。洛平川扶起陆征,架着他也急急忙忙离开洞厅。 站在监狱外的悬道上,众人挤在一起,这才发现外边的整个大洞窟也在震动着,中间的金银城则是闪着刺眼的光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震动一直在持续,但没有加剧的迹象,保持着这样的频率让人刚好能够站稳。 众人手忙脚乱不知所措,不知往哪里逃,这时悬道的另一头突然出现了几个人影,正努力朝这边赶来。 “是小马!”章泽宇指着赶来的那几个人大叫道。 那几个人很快就来到众人身边,领头的正是马朝和刘青雨。马朝一路疾奔,跑到众人跟前时气都快喘不上来了,急急忙忙叫道:“快!快跟我们走!” 刘青雨倒显得比他镇定许多,因此最先发现了洛平川和陆征二人,见得陆征病怏怏的模样,眼中闪过怪异的神色,也见了洛平川竟然也在这里,脸色一下就变得难以描述。 “先离开这里。”刘青雨冷声对洛平川说道。 洛平川没有任何表示,带着陆征就跟上去。一干人拼了命跟随着刘青雨和马朝狂奔,一直就跑到了泰拉的军队后方的大营中。 起初刚来到这个地方,不明所以的众人都是害怕得不敢过去,因为在他们眼里,蓝涛星人都是坏人啊,现在这不是要自投罗网吗? 等马朝粗略解释了一番之后,众人才放下心来。原来蓝涛星人也有好有坏啊,他们自己窝里斗分成了两派,现在正打得火热呢。泰拉的大营本来也只是一个监狱洞厅,只是更坚固更宽敞一些,也就是非同一般的“天牢”,现在这地方哀嚎一片。 洛平川刚把陆征放下,江诗云就急急忙忙奔过来,来到陆征跟前已经有些气喘吁吁。她定了定神,蹲下来查看陆征的情况,正要喊他的名字时,突然觉得心脏一跳。 那么突如其来的剧烈一跳,竟把她要喊的话也给逼了回去。 她皱了皱眉,有些奇怪,但她担心陆征的情况也顾不上许多,又开口轻唤道:“兵痞,兵痞……” 轰!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耳边大吼了一声,又像是一头野兽在她的心脏里咆哮了一次,江诗云眼前一阵发黑,只感觉从陆征身上传来一股凶意,和她的心脏竟一起跳动了起来。 一下! 一下! 一下! 只觉得仿佛是心脏里的血液都被那力量给压了出去。 “小妖精?” 陆征清醒过来,慢慢抬起头,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苍白得可怕。 那无形而凶恶的力量在瞬间消失不见。 陆征注视着江诗云,平静地说道:“小妖精,你没事就好……” 江诗云仍有些惊魂未定,在陆征第二次喊她的名字时,才回过神来,说道:“放心好了,我没事,大家都没事。” 第一百二十二章 奔向太空 这个被当作后方大营的监狱虽然很宽敞,但因为在这里避难的学生众人,显得极为拥挤。里侧还有一个密室,原来是关押重要犯人的地方,现在成了临时的议事厅。 风圣荣、韩武迹等人知道陆征回来的消息后就立即从里边出来,见到江诗云正陪着陆征便没有急着走过去。孔翔自然第一时间蹭到了杨画身边嘘寒问暖,因为吴胜等人的死,杨画的心情很是不好,现在一心担忧陆征的状况,根本不理睬孔翔。 脚下的晃动还在持续,洛平川有意无意地看向洛秋思,见她也正望过来,便立即就避开了视线。 “现在是什么情况?”洛平川问一旁的刘青雨,他俩的关系复杂得紧,似敌似友,都有着各自的许多秘密,却又一直心照不宣。 刘青雨看着不断从前边战线上送下来的伤员被抬进来,说道:“他们正在与叛军交锋,借着地势优势和吊桥的狭窄,勉强能够抵挡住叛军的进攻。但是叛军已经启动了飞船,形势或许对他们以及我们越来越不利了。” “启动了飞船?”洛平川有些吃惊,“这些叛军要干什么?”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要把这艘巨大的宇宙飞船开往太空。”刘青雨回答。 洛平川这一下立马就明白了这持续不断的晃动是怎么回事了,原来是这艘埋藏在奇拉岛下面的宇宙飞船要飞出地面所造成的。如果这艘宇宙飞船离开地面,这座小岛显然就会瞬间崩塌,淹没在汪洋之中不复存在了。 现在,或许飞船已经完全破开了奇拉岛,因为剧烈的晃动正在慢慢平静,这说明飞船开始平稳地飞行了。 “这些叛军要离开地球,到太空去?”洛平川思考着说道,“究竟是要干什么,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星际贸易联盟。”刘青雨说,“很可能是去跟他们的这个幕后老大汇合。” “星际贸易联盟的基地在太阳系之外,他们想要顺利离开地球可不容易。”洛平川说,“你们地球防卫军不会这么轻易地就让这种来历不明的巨型宇宙飞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吧?” 刘青雨微微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说道:“地球防卫军不一定能够发现这艘宇宙飞船,飞船的隐身技术太先进。就算能够发现它,在它到达星际贸易联盟的基地之前也很难讲它拦下来。” 洛平川沉吟道:“如果让飞船靠近星际贸易联盟的地盘,那么这里的所有人都成了瓮中之鳖,再无获救的可能。” “然而现在我们并没有办法制止他们,求救信号也发不出去。”刘青雨说,“此刻飞船或许已经要飞出大气层了。” 陆征本来身体就不舒服,地面又不断地摇晃,让他直想呕吐。好在过得片刻这震动摇晃的动静慢慢地就平复了下来,他才缓过气来,拍拍江诗云的手背,说道:“不用担心,我暂时没事。” 江诗云见他脸色惨白,冷汗淋漓,就问道:“你是不是受伤了?” 陆征摇摇头:“没受伤,你不是没见我身上有伤口吗。” “那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江诗云半信半疑。 陆征叹了一口气:“实话跟你说吧,我中毒了。” “中毒?” “对啊,一种很奇怪很奇怪的毒,没几天好活了。”陆征坦然说道。 江诗云瞪大了眼睛,想了想,说道:“满嘴胡言乱语,你以为我会信?” 陆征无奈道:“你是我老婆,我骗你做什么?这事蓝涛星人的大主教知道得最清楚了,还有那个姓风的糟老头,他也知道。大主教说我已经无药可救了,随时都有可能一命呜呼,如果勤劳跟女人滚床单或许能多活久一些。” 江诗云俏脸腾地就红了起来,啐道:“什么时候都没个正经,现在还开这种玩笑!” 陆征叹息道:“我可是把事情都跟你老实交代了,等哪天我嗝屁了,你可别怪我狠心没跟你打招呼。” 江诗云白了陆征一眼,显然还是不相信他的话。 见到韩武迹等人在不远处等着要过来跟陆征打招呼,她便默默地退到了一旁。韩武迹一行人走了过来,她便趁机找上了风圣荣。 “找我什么事,小姑娘?”看着这个水灵灵的小女孩,风圣荣想起了自己的孙女,因此一脸的和蔼可亲。 江诗云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跟风圣荣提起了陆征的事。 “啊,你说那小子的这破事啊,应该是真的。”风圣荣听完后说道,“从不骗人的外星人老头亲口说的,不会有假。怎么,你想救他?你救不了他的,他这回是死翘翘的咯。” 江诗云听得是直愣当场,喃喃道:“怎么会有这种事,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风圣荣说道:“对的,没办法了。你是他什么人,为什么这么关心他?我告诉你,他可不是什么好人呐……” 江诗云咬着嘴唇,双眼已经微微有些通红。 “我去找那位大主教,他一定要办法!”她说完转身就朝里侧的临时会议厅奔去。 纳拉克见到江诗云急匆匆地跑进来,一点都没有感到惊讶,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让身旁的守卫很前来亦是的其他蓝涛星人退下,然后看向了江诗云,说道:“你还是来了……” 江诗云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问道:“您认识我?” 纳拉克点点头,说道:“我在那个年轻人的意识里见过你,知道你是他什么人。” “那您一定知道我来找你的目的了。”江诗云说。 纳拉克又点了点头,然后叹息了一声,望着江诗云欲言又止。 江诗云看出来了,但不知这个蓝涛星人的纳拉克要说什么,也就不便询问。 纳拉克沉默了半晌,终于说道:“任何事物都有自己能承受的极限,就像气球,膨胀到一定程度就会爆炸,他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他从外界吸取了过多的魂力,之所以还没爆炸,是因为他的体质异于常人,但迟早会走到那一步。据我观察,他现在处于这样的状态,应该是又肆意吸取魂力所导致的。” 说到这里,纳拉克顿了顿,然后继续说:“我曾经告诫过他,可他听不进去。本来他还能活上十天半月,现在只怕已经命在旦夕……”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江诗云急忙问。 纳拉克摇摇头:“没有办法了的,至少在我看来是没有了。” 江诗云泪终于流了下来,脸色通红,但大着胆子鼓起勇气问道:“他……他要我跟他睡觉,这样做是不是能够救他?” 纳拉克极为诧异地睁大眼睛:“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救治方法。” 江诗云很是难为情地说:“是他自己说的。” 纳拉克顿时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沉默了半晌后叹了一口气:“他是在跟你开玩笑的,相信你不会看不出来,无须自欺欺人。” 江诗云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个不停,却听不到她的抽泣之声。 纳拉克见江诗云伤心之态,于心不忍道:“你这么在意他,看来你们之间的情谊不浅。我虽不是很懂地球人的感情,但还是要劝你一句,他不是一般人,如果可以的话,你最好远离他为好。” 江诗云愣了半响,随后默默地摇了摇头。 看着江诗云离去的背影,纳拉克重重地叹息一声:“你心里装着他,他心里却装着别人,何必呢……” 在众目睽睽之下,陆征被江诗云神神秘秘地拉进了临时议事厅里,紧接着纳拉克就神情严肃地从里边走了出来,并命人将议事厅的钢铁大门紧紧地合上。没有人知道这究竟是要干什么,但不少人已经知道陆征和江诗云的关系,也没过多的在意。 毕竟眼下还有更让人忧心的事情摆在面前,外边泰拉的军队仍在跟叛军交战,飞船也正飞往太空,每个人都是捏着一把冷汗,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到地球。 钢铁大门紧闭的临时议事厅里显得有点昏暗,绿光晶石不多,晶石附近的地方亮,没有晶石的地方则阴暗。 “干什么?”陆征疑惑地看着江诗云,现在厅里就只有他们二人。 江诗云低着头,仿佛在纠结着什么问题。以往不管什么时候,她都保持着处事不惊的平静的神态,恬静,淡然,让人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能够使她担心害怕。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高傲的一个人,冰冷的一个人,美丽的一个人,有时任性得可爱,有时古怪得可恨。 但现在,她似乎变得六神无主了。 “神经兮兮的,吃错药啦?”见江诗云久久不答话,陆征接着说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得出去帮忙了,没我这个盖世英雄在,外边的那些家伙成不了什么气候。” 江诗云紧咬着下唇,只是那么鼓着大眼睛瞪着陆征,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见江诗云这般模样,陆征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突然之间就哭哭啼啼的,像个怨妇似的。”他扭了扭江诗云的脸蛋说道,“来,给老公笑一个。” 江诗云哪笑得出来,又眼泪汪汪地瞪了陆征好一会儿,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我不准你死。” 第一百二十三章 奇兵 韩武迹盯着临时会议室的那扇厚重的钢铁大门,问身边的风圣荣道:“老头子,你说他们两个在里边干嘛?都进去这么久了还不出来。” 风圣荣跟韩武迹两个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一下就成了无话不说的忘年之交。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干柴烈火的,你说还能干嘛?”风圣荣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回答道,“你呀,还小,不懂。” “我还小?我就比陆哥小一两岁而已,能小到哪里去?”韩武迹不满地说,“就算他们在里边打野战也用不着这么长时间吧?” “这你就不懂了吧,算了算了,说了你也不懂。”风圣荣说道,“雏鸡毕竟是雏鸡……” 韩武迹被风圣荣这么一嘲讽,立即就不乐意了,就跟他哇啦哇啦地理论起来。 地心引力终于消失了,洞厅内外的人、桥头正打得不可开交的蓝涛星人,身体都是飘了起来。 蓝涛星人曾经在宇宙中漂泊多年,早已适应了这样无重力环境,但可怜的地球人就只能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急急忙忙找地方抓,不让自己到处乱飞。 陆征不在,刘青雨和洛平川又不管事,维持秩序和稳定学生们的情绪的重担就全落在了马朝、黄琦和章泽宇肩上。 另一边,纳拉克找到了洛平川和刘青雨,显然是有事情跟他们商量。 “泰拉撑不了多久了。”纳拉克对洛平川和刘青雨说,“现在来到了太空,没有了地心引力我们无法继续扼守桥头,叛军的进攻难以阻挡。” “你们需要我们做什么?”刘青雨也不拐弯抹角,虽然她对蓝涛星人的印象不太好,但纳拉克在她眼中无疑是个睿智的人,从他指引泰拉屡屡成功劝降叛军士兵,把自己百来人的队伍极短时间内发展成为近千人的军队,从他的军队以少胜多,在叛军的大军猛攻下支撑到现在,就足可见一斑。 睿智的人不管在何时何地都值得人尊敬,当然,把脑子用在干坏事的人除外。 “潜入晶城中,偷袭并控制飞船的驾驶室。”纳拉克说道,“只要能够控制住飞船,为我们争取到时间,我们就能反败为胜。” “控制驾驶室就能反败为胜?”刘青雨很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纳拉克点头说:“这是胜利的关键。我们的人已经渗透进晶城里开始揭发两个军团首领的反叛行为,很快叛军的军队和晶城的防御就会土崩瓦解,但在此之前,不能让飞船靠近星际贸易联盟的地盘,不然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刘青雨听明白了,原来纳拉克暗地里已经从叛军内部开刀,对击溃叛军一事信心十足,唯一担心的是打败叛军后飞船飞到了星际贸易联盟的地界,以星际贸易联盟的实力,即便纳拉克一方完全控制了飞船和这里面所有的军队,也无法与之对抗。 因此,他需要人帮忙阻止飞船继续朝星际贸易联盟的地界飞去。 “既然你们的人已经渗透到城里去,为什么不直接前去偷袭驾驶室?”刘青雨问,“你们的人出手比我们帮忙要容易得多吧?” 纳拉克摇头,说道:“我们的人无法靠近驾驶室。” “为什么?”刘青雨想不明白。 “因为我们的人靠近驾驶室很容易就会被发现,其中的原因要解释起来有点复杂,等你们到了驾驶室附近就会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纳拉克回答,“还请你们务必帮这个忙。” “我个人很乐意帮忙。”刘青雨说着看向洛平川,“至于其他人,你得征求他们自己的意见。” 洛平川沉默了一下,问道:“是不是还需要陆征出手?” 纳拉克点头:“他是这次行动的关键人物。” 陆征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喷嚏,他的身体在空中飘浮,苦口婆心地刚刚把江诗云给哄好了,却冷不丁地打了个冷颤,浑身不自在。 谁踏马再背后骂我?他暗暗地想着。 “哎哎,闹也闹够了,我们是不是该出去了?”陆征耸着对肩江诗云说道,“我们两个在这里边待这么久,外面的人还以为我们在偷偷做些什么羞羞的事情呢。” 江诗云微微抬起头来,红着眼睛说道:“没个正经!”说着扭头往下看,见自己已经离地面有三四米高,没有任何依托地悬浮着,奇怪道:“怎么回事?” “你还不知道?我们可能已经在太空中了。”陆征解释道,“这艘飞船也不知道要飞往哪里,得出去问问情况。” 钢铁大门打开,刘青雨见到陆征从里边走出来便朝他勾了勾手,等陆征很听话地来到跟前的时候,她说道:“你的外星人女友撑不了多久了,蓝涛星人大主教要揭发叛军的反叛行为,号召城里蓝涛星人共同讨伐叛军。” “这是好事啊。”陆征高兴地说,“但你说的外星人女友是什么意思?” “这个你别管。”刘青雨接着说道,“现在他请求我们助他一臂之力。” “帮忙?”陆征看向旁边的纳拉克,“帮什么忙?” 纳拉克当下就跟陆征解释了计划偷袭并控制飞船驾驶室的事情,最后说道:“驾驶室就在晶城内部的中心位置,那里边戒备森严,你们或许要花大力气才能潜进去。” “不是,你说的晶城就是前边那座金银城吧,你让我们潜进去?‘我们’指的是我和她,他?”陆征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刘青雨,又指了指洛平川。 纳拉克点头:“他们两位已经同意帮忙,现在就等你同意了。” 陆征一脸苦逼:“我能不能不去?” “快要死的人了,还怕死?”刘青雨一脸的鄙夷。 陆征心想你这妖艳贱货尽会说风凉话,快要死那还不是没死么,能多活几天是几天啊。况且要是我现在就死了,那可是有人要殉情的啊。 江诗云忧心忡忡地来到洛秋思身旁,挨着她坐下,看着陆征跟着刘青雨和洛平川离开,脸上满是愁容。 “怎么,刚才去当慰安妇了?”洛秋思此时的心情也不好,不过见到江诗云神情恍惚的样子却不忘调侃她。 江诗云双手环抱着膝盖,把脑袋搭在膝盖上,低声道:“别乱说……” “是不是乱说你自己心里清楚,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洛秋思没好气地说,“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我不知道,我只是很害怕。”江诗云说道。 洛秋思伸出手来抱住江诗云:“啧啧啧,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才没几个月就开始为他担惊受怕了。” 蓝涛星人叛军把飞船开到太空中,前往星际贸易联盟求援的同时也想利用太空无重力的环境重兵包抄合围泰拉的军队,但恰恰也给陆征等人潜入金银城——晶城创造了机会。 往下方深渊游去,然后从下边靠近晶城就很轻易地避开了蓝涛星人叛军的守卫。 从下边朝上看去,整座晶城就像一朵绽放荷花。靠近了托起整座城市的钢铁构筑的基柱,刘青雨说道:“大主教说这地方有很多的应急密门,我们仔细找找,应该不难找到。” 陆征喃喃自语道:“没找到最好,要是找到了,还不知道进到里边会遇上何等糟糕的情况……” 三人分开了寻找基柱上的密门,不多时,洛平川那边传来的声音:“找到了一个。” 陆征赶紧游过去,见到那陡直的铁壁上果然有一块方形的可活动的钢板,但是钢板紧贴着铁壁,仅有一个圆形的拉坏露在外边。陆征试着使劲拉了一下那个拉坏,一点作用都没有。 正要用魂之力来硬的,刘青雨立即阻止了他:“不到必要的情况下切勿使用魂之力,以免引起敌人察觉。” 陆征耸了耸肩,意思是我没辙了,你行你来。 刘青雨上前查看那块钢板,四下摸索了一会儿,然后一手按在钢板上,一手抓住拉坏。忽然听得“轰”的一身闷响,那钢板竟然向旁边滑开了,露出一扇门来。 “既然是应急密门,自然有开启的办法,凡事多动动脑子。”刘青雨教育了一句,随后率先钻进门中去。 陆征心想你不知道我读书少么,没有你聪明是理所当然的啊,想完了最后一个钻了进去。 门内是一条狭长的密道,两侧都是钢铁墙壁。刘青雨领着洛平川和陆征在密道里走了一阵,墙壁上隔了五六米就有一颗发着绿光的晶石照明,这种晶石真的是非常奇特,地球上应该是不产的。 他们终于走到了密道尽头,前方和左右都没有去路。陆征正疑惑之际,已经四下查看过后的刘青雨蹲下身子,用手扫了扫地上的尘土,然后竟是揭起了一块一米见方的铁板来,铁板下面又是一块铁板,上面有铜环。 刘青雨握住铜环,向上一提,那块铁板就应手而起,露出一个圆洞来。 这第二铁板有一节手指那么厚,显然甚是沉重,刘青雨轻而易举地平放在地上,说道:“小心驶得万年船,下去要谨慎行动。”说着便向洞中游下去。 陆征自言自语道:“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路,就像以前来过一样……”说完了便慢吞吞地跟下去。 只见这下面墙壁上也是同样用发光的晶石照明,这个密道显然是比上面那个要窄了些,只容一人通过。 第一百二十四章 狗男女欺负人 跟着刘青雨向前走了约莫两百来步,前面已无去路。刘青雨从口袋中取出一串钥匙,插入了一个匙孔,转了几转,向内推动。 只听得“咯咯”几声响,一扇铁门缓缓开了。 陆征心下大为惊异,问道:“钥匙哪来的?” “大主教给的。”刘青雨脱口而出,“这把钥匙能打开这里边所有的密门。” “这么厉害?”陆征惊道,“简直是*啊。” “算是吧。”刘青雨说,“毕竟是大主教的随身之物。” 随着刘青雨走进铁门,密道一路向下倾斜,走出几百米后,又来到一扇铁门前,刘青雨又取出钥匙,将门开了。地势不断的向下倾斜,密道转了几个弯,前面又出现一道铁门。 不仅是陆征,洛平川也是大惑不解,都在寻思着这条密道也太那个啥了,竟然设了这么多关卡,真的是应急用的吗? 门接着门,密道接着密道,最后密道突然收窄,必须躬身而行,越向前行,弯腰越低。又走了数百米,刘青雨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最后边的陆征小声问道。 “我们到了。”刘青雨低声回应。 到了?陆征四下观察这狭窄的密道,又回想一路潜进来的情况,感觉没什么特别危险和奇特之处,为什么非要他们三个来做这件事? 随随便便找两三个人来都可以完成的吧? “陆征,需要用到你的时候了。”刘青雨说道。 “要用我干嘛?”陆征一愣,问道。 “前边是用魂之力封锁起来的禁区,贸然过去不但会被魂之力所伤,而且还会触发警报系统。”刘青雨回答说,“没有别的办法能够绕过这个禁区,所以只能靠你的能力毁掉它。” “什么意思?”陆征一边思考一边说,“你是要我吸走这些魂之力?” “没错。”刘青雨答道。 陆征怒道:“你这不是要我早点死吗?” “反正你也活不长了,何必还在乎早晚。”刘青雨说。 “比起你之前的肆意妄为,吸取这点魂之力也无伤大雅。”洛平川竟然出奇地站在了刘青雨一边,没心没肺地说道,“陆征,不用担心,暂时死不了。” “好你个闷骚男,实在太没良心了!” 不管陆征愿不愿意,洛平川和刘青雨已经生拉硬拽地把他弄到了最前边来。看着前边一片弥漫着浑浊魂之力的防护层,陆征小心翼翼地靠近,生怕突然触碰到什么机关。 通道往前十来米就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型密室,高不见穹顶。中间立着一根方柱,宛如一栋大楼,上接穹顶,下连地面,飞船的驾驶室就在里边。 这方柱的周围一圈注满了极其浑浊的魂之力,比任何的毒气都要厉害千百倍,不仅能让生物立即死亡或者发生变异,还能腐蚀绝大多数的物质,因此这里边所有的东西都是用一种很特殊的金属制造,并不是一般钢铁。 吸取魂之力,陆征已经是轻车熟路,但一下要吸干这里边所有的浑浊魂之力,能不能做到他心里也没谱。 “别进去,就在这里吸就好。”后边的刘青雨提醒道,“大主教说这里的魂之力有预警功能,还是谨慎些为好。” 陆征应声停下,右手朝前边伸去,用手掌上的吸盘开始疯狂地吸取前边巨大密室里的浑浊魂之力。他就像超负荷的抽水机一样,而他的身体则是一个不对称的蓄水池,庞大的魂之力涌进来,压缩,凝聚…… 膨胀得要炸裂的感觉让陆征苦不堪言。 “这样下去要多久才能吸完啊?”陆征吃力地问了一句。 “快了。”刘青雨冷静地回答,“用不了一个小时。” “……” 陆征最后是跪在地上吸的,吸到不能吸之后,他已经累得像个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真真正正的“五体投地”了。 大功告成,刘青雨和洛平川把陆征拖进密室中,然后就弃他不顾了,自顾自地四处仔细查看一番。中间的方柱大楼上没有发现任何能够进入的蛛丝马迹,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暗门。 转了一圈,洛平川把目光投向了钢铁大楼的上方。 刘青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问道:“有什么发现?” 洛平川没有回答,而是用行动去证实他的猜测。他一边朝上方游去,一般查看大楼的墙壁。 刘青雨转头看了死狗一般的陆征一眼,无奈地摇摇头,过来拖了他不声不响地跟上洛平川。来到了大楼中部,转到另一侧定睛一看,见得洛平川已经是贴在墙壁上,正一边用手敲打着那面墙,一边侧耳倾听。 过得半响,他才默默地抬起头来。 刘青雨急忙问道:“有什么发现?” 洛平川回答道:“里边是空的。”看到刘青雨脸上出现狐疑之色,他接着说道:“能够感觉到里边是空的,证明这面墙很薄。” 刘青雨思索着说道:“你要打破这面墙?” 洛平川右手往边上一抓,握住了凭空出现的红剑,说道:“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只希望不会惊动敌人。” 手持红剑,洛平川用尽了自己的魂之力将红剑猛然朝墙壁上次去,一声清脆的声响,红剑刺穿了墙壁,半截剑身陷了进去。 接着他将红剑往下一划,划出了一条近两米长的幽黑的缝隙。抽出红剑,如法炮制,在上边和下边以及右侧又各划出一条口子,切出了一块金属板来。 金属板被仍在一旁,因为没有引力,就那么孤零零地飘在空中。 墙壁上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容得一个正常身量的人出入。 洛平川把手伸进洞口里,发现里面显然要比外边的温度要低很多,可以用严寒来形容。 刘青雨盯着洞口,微微皱起眉头,说道:“里边有点古怪。” 陆征已经是缓过气来,抬起头也看向了洞口,有气无力地问道:“有什么古怪?” 刘青雨摇头:“我也说不上,总感觉让人瘆得慌。” 洛平川心里有数,凑上去就要把脑袋往洞口里伸,不料刘青雨一把抓住了他:“等等,我有话说。” 洛平川扭头看她:“怎么了?” 刘青雨看着洛平川的眼睛说道:“这洞口里寒气逼人,跟大主教描述的驾驶室所在之地有出入,你先进去太危险,还是让他先进去吧。”说着看向了陆征。 陆征一脸懵逼:“为什么危险就得我先?” “因为你已经是必死无疑,命不值钱。”刘青雨很认真地回答。 陆征脸上的肉扭成了一团,怒道:“骂了个巴子,你这妖艳贱货别让我活着出去,要不然我把你摁在地上叉叉欧欧一百遍!” 刘青雨寒着脸说:“放心,我不会让你活着出去的。” “小心。”洛平川很友好地“关心”了一句。 “狗男女,我呸!”陆征骂了一句,然后俯身把脑袋探进了洞中,接着整个身子也隐没在了黑暗里。过了片刻,里边传来他的声音:“狗男女,进来吧,里面是倾斜着的,也算个坡。” 洛平川看了刘青雨一眼,然后俯身也把脑袋伸进了洞中。 大楼里面一片黑暗,幸好他们带有几块小晶石,光芒虽小,但勉强能看清路。陆征躺在斜坡上,手里捏着一颗小晶石,借着晶石的光芒带着洛平川和刘青雨一点一点的地向下蹭。 通道起初是很狭窄的,上下几乎紧贴身,然而越向下越宽敞。蹭着蹭着陆征突然不动了,他扭头环顾四周,他发现周遭环境也没什么怪异之处,只是斜下方黑黝黝的,依旧深不可测。 陆征换成了四脚着地的姿势,捏着晶石往前爬。后边跟着的刘青雨忍不住开了口:“陆征,这通道到底有多深?” 陆征有些累了,气呼呼地答道:“握了个草,我怎么知道。” “这通道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洛平川闷声嘀咕道。 三人又爬了近半个小时,通道还是不见底。 洛平川感官灵敏,在这漆黑的通道之中,他的每根汗毛都能感知四面墙壁的起伏,每一点起伏都可以让他轻而易举的借力,游龙似的缓缓前行,但忽然之间他就一头碰了壁。 陆征回头怒道:“闷骚男,你撞我屁股干什么?” 洛平川默默向后退了一两步,问道:“怎么停了?” 陆征蜷缩着坐起了身,手里揣着晶石,说道:“前头是大坑,我们得往下跳!” 说是跳,其实不过是往下游去而已,没有重力倒帮了他们很大的忙。 这个所谓的坑也算不上坑,倒更像一间小密室,陆征站在原地转了一圈,发现四周空无一物,说道:“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人没有人,什么东西都没有,驾驶室会在这里面?” 刘青雨手里也捏了一颗晶石,微光照着她神情严肃的脸。她答道:“我也不知道,但按照大主教的指示应该是这里面没错。” “大主教,大主教,他那么厉害为什么还要我们三个出马?”陆征埋怨了一句,然后举着晶石沿着密室墙壁照了一圈,最后停在一处蹲了下去。 洛平川和刘青雨跟过去一瞧,映入眼中的又是一个通道口。 陆征一屁股坐了下来,叫苦道:“恕我直言,我觉得大主教是看上了我们钻洞的本事,我们这样钻来钻去比一般田鼠厉害多了。” “别磨蹭了,时间不等人。”刘青雨催促道。 陆征满不情愿地又在前头领了半个多小时的路,然后又突然停住了身,这一次洛平川看准了没撞上去,出声问道:“又怎么了?” 陆征闷声回答:“又有一个坑。” 洛平川听在耳中,一时不知如何表态,只有三个字可以形容他的心情,但是又偏于不逊,不符合他冷酷的风格。舌头在嘴里动了动,他忍不住,还是说了出来:“他妈的!” 陆征来了兴致:“原来你也会爆粗口?虽然也是坑,此坑不同于彼坑。” 洛平川问道:“哪里不同?” 陆征往下边游去,声音传上来:“此坑更大。” 第一百二十五章 魂灵 通道连着大坑,大坑藏着通道,而且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怎么想都是危险地方。可他们三人钻了这么久,发现周遭除了空气严寒刺骨之外,不但没有蓝涛星人守卫,甚至连一个乱窜的魂兽都不见。 不出所料,这个更大的坑——更大的密室里果然又有一个通道口,这个通道就大得多了,可以两人站直了并行。陆征率先进了通道中,后边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 刚进通道里没多久,后边的洛平川忽然低声说道:“陆征,你看看,前边是不是有人影?” 陆征伸长手臂送出晶石,借着晶石如豆之光,他向前方望去,果然看到前边有人影! 但是不是真的活人,而是立在通道左右的两尊石像。石像兴许是不见天日、不受风雨的缘故,居然如同刚刚雕刻而出的一样,栩栩如生。 陆征举着晶石走上前去,近距离的仔细观察石像。 石像都是类人的形象,尺度大小跟地球人差不多,但模样又不像是地球人,也不像蓝涛星人,倒像是某种神祇人物。威武的身躯,宽大厚重的铠甲,刀剑一类的冷兵器……身上的着装跟古代的武士一样,实在非常奇怪。 “这是……”洛平川睁大了眼前,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重装战士的石像。”刘青雨接道,“年代非常久远,应该是上古时期的重装战士。” “上古时期的重装战士的石像?”陆征听得糊里糊涂的,“把他们摆在这里做什么,辟邪吗?” “不,没那么简单。”刘青雨沉思道,“不知道大主教知不知道蓝涛星人叛军把这些石像放到了这里,如果他早就清楚此事,那么这就是我们真正要面对的险阻。” “什么意思?”陆征听不明白。 “这些石像并非只是石像。”洛平川跟着解释道,“趁现在还没有惊动他们,我们赶紧往前走。” 三人沿着通道走出老远,末了通道一转,陆征领先一步拐了弯,随即却是惊异“呀”一声。 洛平川瞬间赶上,就见通道越发宽敞平坦了,两侧路边每隔两三米左右就立着一尊一人来高的重装战士石像。 石像紧靠墙壁,各种形象千姿百态,要说精致,不输于刚才所见的两尊石像,而且也是栩栩如生,乍一看仿佛是两队活人在夹道欢迎他们。 黑暗中依稀看到石像仿佛全是神色*,没有半分狰狞之态。 陆征在看,洛平川和刘青雨也在看。起初的几尊石像的确是精美飘逸,同先前的两尊石像是一个风格。 然而走出了几十步之后,洛平川忽然低低的起了疑声:“陆征,看你身边的石像!” 洛平川正举着晶石往前走,听闻此言,立刻原地转身。用晶石一照石像面容,他也愣了一下。 原来在不知不觉之间,石像的容貌竟是有了变化。和方才几尊不同,陆征看到眼前的石像虽然也是精美绝伦,然而低垂的细长双眸却是向前睁开了,眼珠圆鼓,仿佛在瞪视前方。 向前几步再照一尊石像,石像的眼睛越发睁大了,两边嘴角向上翘起,表情堪称欢畅。 洞内前后都是无尽的幽黑,一点光芒托出石像上方诡异的脸,陆征强定心神,转向洛平川答道:“我看见了。” 刘青雨没有说话,伸手握住了她的银光长鞭。陆征带着洛平川和刘青雨向前又走了一段路,他停下脚步,再次看向身边石像。 石像的面孔上的神情已经是冷酷,一张嘴大笑咧开,显出一种意味深长的突兀。原地转了个圈,他发现左右的石像全都在笑。 前方的路还未走完,不知到了最后,石像会演变成什么恐怖样子。 听得后边的刘青雨轻声开了口:“我看,这些石像已经对我们做出警告了。”她抬望向了洛平川,“石像的表情说明了一切,越往里边走,越凶险。” 陆征扭头看她,问道:“那我们还走不走?不走的话我们马上出去,也来得及。” 刘青雨叹了口气,说道:“出去的话,控制不了驾驶室,大家都完蛋。” 洛平川点头,说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陆征想了想,转向前方:“那还是继续走吧!”说完他一步迈出去,却是猛然绊了个踉跄。 洛平川连忙扶住了他,两人低头一瞧,就见地上趴着一具尸骸,皮肉早已腐烂,只剩下完整的骨架。 陆征吓得是连连后退,嘴里说道:“这这这——什么鬼东西?” 洛平川蹲下来查看脚边的那具尸骸,尸骸只剩下了骨头和一些破烂的衣布,看起来是个成年人,是地球人还是蓝涛星人一时还无法分清楚。在地上的姿势的趴着的,他想这人仿佛正是在张牙舞爪地往外跑,跑着跑着一跤跌倒,跌倒之后就再也没爬起来。 他想得到,陆征和刘青雨自然也想得到。三人对视一眼,然后心照不宣地一起向通道深处望去。 洛平川起身率先向前走,同时口中说道:“这地方看来没那么简单,飞船的驾驶室怎么会设置在这里?” 陆征和刘青雨都答不上来。他们一边追赶洛平川一边环顾左右,就见石像的变化越来越大,虽然身姿还是*威武,然而面孔从诡笑渐渐转为狞笑,最后竟是大眼大嘴,如同鬼怪一般。 陆征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了好几声,然后轻声向洛平川说道:“闷骚男,我们是不是来了不该来的地方?” 洛平川宛如后脑勺生了眼睛,头也不回的低声回道:“不,我能感觉到一切秘密的答案,都能从这里边得到。” 陆征疑惑道:“什么秘密?我们不是在找驾驶室——” 话没说完,陆征忽然失了声音,他发现前方的洛平川消失了。 陆征举起晶石上下照耀了一番,他慌了神:“闷骚男!闷骚男?” 一只苍白的手忽然旁边一侧伸出来,猛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子。陆征瞪圆了眼睛刚要叫,冷不防就听刘青雨的声音响了起来:“该拐弯了,你举着这么大个亮堂堂的东西还看不清楚?” 陆征无声地吁出一口长气,迈出一大步之后发现前方果然无路,真得向右拐弯了。 刘青雨先拐一步,站在原地等他,心想洛平川走得这么急,是不是有了什么发现。前边的洛平川没有停下,虽然走得不快不慢像个幽灵,但内心却是惊涛骇浪。 洞中竟然弥漫着浓浓的魂之力,又不似先前在外边遇到的那种浑浊有害的魂之力,而是清流一般能够使人身心舒畅的魂之力,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大有裨益。 驾驶室所在的这栋大楼里越来越古怪了,越往深处魂之力就越浓密,让人有一种被召唤似的强烈感觉。 这里边究竟有什么秘密,跟洛平川要寻找的答案,以及刘青雨在寻找的答案到底有没有联系? 三人先前已经向右拐了一次,如今再拐一次,不知通道究竟通往何处。 陆征终于赶上了刘青雨和洛平川,眼看前方平坦清净,没有石像也没有尸体,举着晶石就想上前当马前卒。 不料洛平川抬手一挡,低声说道:“陆征,小心!” 陆征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洛平川脸上凝重地说道:“一步之外,尽是魂灵!” 魂灵?陆征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玩意儿,高举晶石仔细检查了周遭,他最后对洛平川说道:“什么是魂灵,我没看到它们在哪儿啊。” 洛平川手上亮起红光,在陆征双眼前一抹,然后指了指前边,说道:“你看!” 陆征睁眼看去,果然看到了前方的通道里全是飞舞的幽灵鬼魂一般的东西,成千上万,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看得人毛骨悚然的。 陆征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道:“握了个草!这是灵魂吗?” 洛平川微微摇头,说道:“不能说是灵魂,可以理解为跟魂兽是一类的东西,但魂兽有血肉身躯,而魂灵则是一种纯粹的能量体。” 陆征一边听一边思考,说道:“还是不太明白。” “简而言之,就是生存在魂之力充裕的地方的一种生物。”刘青雨补充说,“你可以理解为魂之力的寄生虫。” “寄生虫怎么长得跟人的鬼魂一样?”陆征惊奇道。 刘青雨回答说:“事实上说人长得像它们更为恰当,因为它们的出现比人类早上万年都不止。” 陆征着实是大开眼界了,同时对洛平川和刘青雨的见识之广佩服得五体投地。 “魂灵极凶,轻易不要触碰。”洛平川提醒道,“收起魂之力,屏住呼吸,可以骗过它们走过去。” 说完了先往前走去,刘青雨紧随其后。 陆征憋着气跟着,能够感受到身边的魂灵如同气流,翻翻滚滚暗潮汹涌,分明是在极力冲击外来的活人。 “路不短,加快脚步通过。”前边的洛平川突然出声。 心有灵犀一般,后边的两人一起加快了速度,连跑带跳地跟上洛平川。陆征捂着口鼻跑得满脸涨红,一口气跑到底,前方却是个左拐弯。 急转向左,面前不再是长长的通道了,变成一间方方正正的密室。陆征还未反应过来,前边的洛平川和刘青雨先看清楚了——入口墙壁上刻着血色的符文,而密室地上层层叠叠,堆满了尸骸!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尸骸?”陆征喘着气问道。 “这不是普通人的尸骸。”洛平川闷声回答,“他们生前都是重装战士,被人暗中捕杀,然后带到这里来抽去魂之力。” 第一百二十六章 苏醒的石像 陆征听得一愣一愣的,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因为——”洛平川看向那成堆的尸骸,慢慢走过去,“我就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你的目的就是要调查这些被捕杀的重装战士?”陆征问,“可是他们好像已经死了很久了啊,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你无须多问。”洛平川冷声回答,“这样的密室应该不止一个,前边有出口,我们去看看。” 见到洛平川和刘青雨都往前走,陆征也不敢多作停留,一阵风似的掠过尸堆,末了在密室另一端的出口跳下去,左脚在一具尸骸上绊了一下,正好将尸骸踢翻过来。 陆征借着晶石的光低头一瞧,心中一惊——是一具女尸骨,鼻子被利刃削平了,骷髅头上有三个圆圆的的窟窿,死得真是太惨了。 密室方方正正,出去之后碰了壁,原来还得向左拐弯。陆征见前路又是一条通道,洛平川和刘青雨已经走过去,便也顾不得许多急忙跟上。 三人接连又拐了三个弯,路上平安无事。最后走投无路了——前方立了一扇铁门。 铁门关得严丝合缝,像是封死了一般。陆征走上前去,举着晶石上下地照,最后连个钥匙孔都没找到。 转身面对了洛平川,他皱起两道剑眉问道:“是找开门的机关还是让你切开?” 洛平川不声不响地走过去,在那扇门前停住了脚步。背起双手仰起了头,他忽然踹出一脚,只听一声铿锵之响,门扇竟是向内开了半寸。 陆征目瞪口呆,原来这铁门真就只是一扇铁门,其中并无玄机。 三人当即一起动手,拼命推动那扇铁门。铁门虽然也有门轴,但是门板沉重,上下又摩擦着墙壁,所以很不灵活。 等到门缝容得下一人侧身出入了,陆征率先鱼贯而进。进入之后,他眼前一亮,发现了一片新的天地。 里边可以说也是一个密室,但这个所谓的密室比上边所有的密室都要大得多,在晶石的照耀下,几人很清晰地看清了密室里的一切。 前方的情景很像一个会客厅——正中央摆着一张石制的大床,床上盘腿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老人身着黑袍,本是个盘坐的姿势,然而一个脑袋歪得诡异,几乎快要侧枕到一边肩膀上。 洛平川闷声不响地走向那个老人,陆征微微弯了腰,蹑手蹑脚地跟上前去细看老人的面容,轻声问洛平川道:“他是谁?” 洛平川不答,死死地盯着这个老人,陆征随后看向了刘青雨。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他应该是陈汇泉。”刘青雨说着看向洛平川,“对吧?” 洛平川下意识点了点头。 “陈汇泉?”陆征大为诧异,“就是地球防卫军曾经的三大雄鹰之一的那个陈汇泉?” “是的。”刘青雨说,“没想到他竟然是死在这里。” 陆征嘀咕道:“人都死了,肉身在这鬼地方这么多年都不腐烂,也是稀奇。” “他不是死在这里,应该是死后被人弄到了这里。”洛平川终于开口说话了,“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确实已经死了很久了。” 陆征围着老人转了一圈,然后他抬手掀起了老人的长发,就见对方的脖子上赫然有一道深深的伤痕,不但伤断筋脉,甚至连颈骨都几近碎裂。鲜血早流尽了,白生生的骨茬翻出来,看着甚是惊心动魄。 陆征低头长出了一口气,抬起的手颓然落下,同时发现老人的衣袍之所以看起来是黑色,乃是因为被鲜血浸染透了的缘故。 洛平川则是把目光移向了大床两边。两边和普通的居室一样,摆着桌椅橱柜书架子。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间高档的囚室。”刘青雨的想法跟洛平川如出一辙,便说了出来,“把一个死人带到囚室里有何意义?” 洛平川摇摇头:“只怕只有把他带到这里来的人才知道吧。” “你指的是蓝涛星人?”刘青雨若有所思,“这就是你一直追查他们的原因?” “我并不是专门调查他们,而是他们牵扯到了这件事当中。”洛平川说,“不过现在看来,他们也是被蒙在鼓里。这个地方,这个植入蓝涛星人飞船中枢位置的巨大物体,我所料不错的话应该是星际贸易联盟的控制器。” “这么大一个建筑竟然是控制器?”陆征惊奇地抬起头来问。 “依照我们这里边的种种所见所闻来看,这种可能性极大。重装战士石像,魂灵,陈汇泉的遗体……这些都不是蓝涛星人会摆弄的东西。”洛平川说,“据我推断,这些事物被封存在这里已经被人遗忘,然后随着这个控制器一起来到了蓝涛星人的飞船上。” “也就是说,一切都是星际贸易联盟所为了?”陆征说,“他们为什么要杀陈汇泉?” 洛平川沉吟道:“这也是我正要寻找的答案。” 洛平川在调查关于陈汇泉的事,这一点让陆征感到诧异,不过他对这些事情没有兴趣。随口多问了两句,得不到答案也就算了,反正陈汇泉跟他是八辈子扯不上关系。 那么刘青雨呢,她又在调查着什么事? 起初为了拿录音器,也算是执行上级下达的任务,后来突然不要了,改成了追查蓝涛星人,究竟追查个什么鬼陆征还是感到云里雾里的。 “既然这个巨大的控制器是星际贸易联盟安放在这艘飞船里,那么飞船的驾驶室设在这里面就不足为奇了。”刘青雨思考着说,“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驾驶室,其它的事情暂放一边。” 说着看向了洛平川,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洛平川找到了陈汇泉的遗体,接下要干什么他不说没人知道。他朝刘青雨点了点头,然后走上前去,在陈汇泉的遗体上摸索起来。 在陆征看来,这个闷骚男很可能有恋尸癖,正常人谁会对一具尸体上下其手啊。 洛平川摸了一阵子,最后在陈汇泉的腰间摸出一本破旧的小册子来。陆征好奇地凑过去要看个究竟,洛平川眼疾手快立即就把小册子塞进了自己的口袋中。 “我们赶紧找驾驶室,应该就在这附近。”洛平川说,“别闹出什么动静来,因为驾驶室里肯定有蓝涛星人叛军。陆征,你打头阵。” 陆征感觉自己被排斥了,气鼓鼓地说道:“为什么又是我?” “因为越靠近驾驶室越危险,而你的命不值钱。”刘青雨补充道。 陆征咬牙切齿地瞪着刘青雨,在心里把她叉叉欧欧了一百遍,然后才满不情愿地在前边领路,朝这个大密室的另一个出口走去。 这个出口是一天螺旋向上的阶梯,走了一阵子,忽见前边有了光芒,陆征正要过去瞧瞧就被洛平川一把拉住了。 “有人。”洛平川低声说,“先解决掉。”说时看向了刘青雨。 两人对视一眼,一拍即合,然后像两个幽灵一样迅速无声地往前边移去。等到了光亮处,他们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外边的情况,接着如疾电一般同时闪了出去。 听得几声轻微的闷响,显然是蓝涛星人被偷袭倒地的声音。 陆征随后跟上去,发现上边这个明亮宽敞的空间果然是驾驶室,此时一动不动地躺着六七个蓝涛星人,不知道是死是活,也不知道哪个是指挥官,哪个是驾驶员。 驾驶室太大,各种操控设备琳琅满目,如果没有说明书的话根本无从下手。 可是这里显然没有说明书的。 陆征四下查看了一番,然后对洛平川和刘青雨说道:“怎么让飞船停下来?” 刘青雨看向洛平川,只见洛平川默默地摇了摇头。“这里的操控系统很复杂,想要熟悉它们需要一点时间。”刘青雨说。 “那就赶紧熟悉啊,站着干什么?”陆征催促道。 “我一个人有点困难。”刘青雨边说着边坐上了一个操控位置上。 “行行行,你跟闷骚男在这里摆弄,我读书少没什么文化帮不上忙,就负责给你们警戒。”陆征说。 刚说完,耳边却是响起了沉闷的脚步声。觅声望去,只见一个闪着光芒的人影一步一顿地从旋梯下走上来,脚步稳健,身型魁梧。 三人都是扭头盯着楼梯口,不一会儿一条贴满石块的手臂直挺挺地从楼梯口伸了进来,随即又拱进了一个脑袋,同样是贴满了碎裂的石块,石块下边亮闪闪的不知道是血肉还是别的什么。 陆征顿时一哆嗦,而洛平川瞬间明白了,立刻冲向楼梯口处:“糟了,石像苏醒了!” 洛平川抽出红剑,挥剑一下就把那个一半是石头一半是光芒的怪物逼回了旋梯里。 陆征走过来,问洛平川道:“怎么回事,石像苏醒了?” 洛平川盯着旋梯下方的黑暗,回答道:“先前我们见到的那些重装战士的石像本来就不是死物,因此才要避开他们,因为他们极为难对付。没想到竟然在这时候苏醒了,还追了上来。” 陆征把身子往洛平川跟前一站,摆摆手说道:“这里交给我了,你去帮妖艳贱货解决操控飞船的事。” 洛平川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朝陆征点了点头。 洛平川刚走开,被逼退到旋梯里的那个石像又冲了上来。陆征起初以拳脚相加,没想到这石像比钢板还硬,都说力的作用是相对了,但拳头砸在石像上疼的只有陆征自个一个人。 一个石像还没搞定,他马上就听到旋梯下方磕磕碰碰的声音不断传来,而且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知道接下来会有更多的这种石像过来,陆征急了,朝身后的两人喊道:“你们给老子快点,下边大批家伙要来了,我撑不住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 攻城 洛平川和刘青雨都在忙碌,没给陆征任何回应。陆征头皮发麻,已经开始用上了他的绝招“*妖法”。 右手掌带着吸盘抓向石像,这些石像既然是重装战士的石像,又这般诡异地活过来,定然是魂之力在作祟。对付魂之力,陆征的“*妖法”是屡试不爽,一吸见效。 但这一次陆征失算了。 他手上的吸盘贴上了石像的身躯,虽然很明显地立即吸到了庞大的魂之力,但是—— 啪! 陆征毫无防备地被石像一拳轰趴在地上,脑袋都撞破了。他气急败坏地爬起来,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暗骂道:“玛德,被老子吸了还能活蹦乱跳的,这到底是什么妖孽!” 陆征还真不信这个邪,继续用手掌上的吸盘朝石像身上招呼。 可是石像仿若无事一般任凭陆征吸,想吸多少吸多少,同时它该动的动,该把陆征打得满地找牙的就打。 一个石像就这么难对付,后面还是不知道多少,陆征快要哭了。他含着泪向洛平川和刘青雨大声求救:“狗男女,你们弄好了没有,弄好赶紧来帮我,我要嗝屁了!” “马上就好,正在把飞船停下来。”刘青雨回答道。 陆征大喜,叫道:“把飞船停下来以后就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真踏马不是人待的。” “还不能走。”刘青雨当即就泼了陆征一头冷水,“即便飞船停下来,我们也得留在这里守住驾驶室。” “要守多久?” “能守多久守多久,尽量为大主教争取时间,最好能守到他们完全击败叛军。” 一场大战结束了。 在经历了士兵大规模叛变,又付出了过半的伤亡代价之后,蓝涛星人叛军暂时后退了。 吊桥上,到处是士兵的尸体和废弃武器装备。桥的这头和那头,不时的响起伤兵微弱的呼喊声。 纳米斯在军政大厅中来回踱步,低头沉思。不多时,鲁森走了进来。 纳米斯立刻问道:“情况怎么样?” 鲁森闷声回答道:“大主教的影响力蔓延得比你我想象当中的都要快,战斗打响以后,他一出现就使得我方近半数的士兵倒戈相向,剩下士兵也死伤惨重。当时阵型一下子全乱套了,泰拉那*牵制着我,使我分身乏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场变故,可气,可恨!” 纳米斯眉头紧锁,又问道:“泰拉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鲁森气呼呼地说道:“也没比我们好多少。” 纳米斯点点头,说道:“早知道我们就该把大主教给杀了,也省了今日的麻烦事。” 鲁森冷笑,说道:“你我能杀得了他?如果能杀的话还用得着把他关起来?” “我们杀不了,星际贸易联盟的人未必杀不了。”纳米斯说,“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我很好奇,他被关在那个地方,除了我们两个没有第三人知道,他是怎么逃出来的?” 鲁森想了想,也答不上来。 “没有人可以轻易接近那个地方,泰拉也不行。”纳米斯接着说,“就算能够找到那里,想要把他弄出来也并非泰拉能够做到的。” 鲁森思索着说:“你的意思是?” “一定有了不得的人帮了他们的忙。”纳米斯神情严肃地说,“这个人的神通之广大,是你我都无法想象的,而且,他一定不是我们蓝涛星人。” “地球人?”鲁森惊异道,“怎么可能!” 纳米斯冷笑一声,淡淡说道:“别忘了,控制星际贸易联盟的也是地球人。” 鲁森沉默了,这时听见外边传来一阵急促脚步,然后是传令兵的声音,说道:“两位军团长,有急电。” 两人对望一眼,鲁森急道:“传过来。” 墙上的光屏上立即出现了一条信息,纳米斯和鲁森看完后都是大惊。 纳米斯想也没想就对鲁森说道;“我们中计了,快跟我去驾驶室!” 城外,吊桥的另一头,泰拉军队的大营里。 风圣荣用手捂住胸口,不停咳嗽。韩武迹在一旁看了,问道:“臭老头,怎么,你受伤了?” 风圣荣点点头,把手移开。他的胸口一片血渍,已经包扎过了,看上去并不严重。 风圣荣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苦笑道:“之前我见他们打得精彩火热,就好奇走近了看,没想到一个不睁眼的熊瞎子就拿着长矛朝我扎过来,还好我老头子脚利索,要不然就一命呜呼了。” 韩武迹呸了一声,骂了句活该。他看了看周围,发现蓝涛星人的大主教站在不远处的桥头边上,眺望着城里。 泰拉走过去,站在纳拉克身旁,问道:“纳拉克,在想什么?” 纳拉克淡淡地说道:“城里没有动静了。” “您的意思是?” 纳拉克点点头,眼中闪出光芒:“他们成功了,我们需要立即响应他们。” “攻城?” 纳拉克嘴角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关系到这场战争胜利的关键,也许不过只是时间而已吧。” “我即刻下令。” 纳拉克看向前方金碧辉煌的晶城,把那一闪而过的笑意收起,只留下肃杀之意。 军政大厅通往驾驶室的密道中。 “什么?”鲁森试图再次确认纳米斯刚才说的话。 “你没听错,这个节骨眼上大主教和泰拉一定还留有一手。”纳米斯铁青着脸,说道:“他们一定会趁机攻城,你必须留下来带领军队防守。” 鲁森皱起眉头,说道:“他们的士兵已经厮杀了一整天,无论如何也要休息一下,敢在这时候攻城?” 纳米斯霍然转身,盯着鲁森,沉声道:“你听着,现在局势已经急转直下,没机会允许我们有一丝一毫的粗心大意。他们的士兵很累,但我们的士兵也一样累。” 顿了顿,纳米斯放低声音,又说道:“夺回驾驶室固然重要,但是如果我们到达星际贸易联盟之前被敌人攻破晶城,我们一样会死无葬身之地。” 鲁森点点头,两眼放出了凶光。 浩瀚的宇宙中,巨大的飞船里。在这样原本应该寂静的夜晚,喧闹代替了宁静。凄厉的军号声陡然间划破了黑暗。 无数的蓝色生命组成了汹涌的波涛,冲向那个叫做晶城的礁石。 如雷霆,如利剑,沉重的压力逼面而来。在这样浓浓黑暗堆积的夜晚,心却不由自主地狂野跳动。 震颤!震颤! 一波又一波的光亮在与黑暗争斗,顷刻恍如白昼,顷刻又落入无尽的夜幕。 那么多的生命,如迸裂的水花,在巍峨的城墙最高处,被死神抽去了灵魂。 失去生命的蓝色肉体,抛飞在夜空无边的黑暗里,如同浮游的死灵。又像无数岁月里他们在无尽的宇宙中逃亡那样,永无停歇。 经历过失去家园,在一次又一次的大战中幸存下来的他们,对死亡已然无所畏惧,对战争也早已麻木,即便敌人是自己的同胞,蓝色的血流淌出来的时候,冰冷的心也不再有任何波澜。 长矛刺入对方的身体中,就像在灭杀另一个自己。漆黑的黑暗吞没了所有的光亮,那一闪而过的雷霆,带来的震颤,已不能惊到人的心里。 繁若星辰的蓝色光点星罗棋布,却照不亮夜的黑。 站在桥这头的纳拉克,站在桥那头的鲁森,都不自禁地望向晶城下方。 驾驶室里,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整整一夜。 鲁森的脸因为疲劳和压力有些发白。 泰拉的军队像发了疯似的狂攻不止。从昨晚到现在,整整一夜,双方都没有休息过。在那地狱般的战场上,几乎用眼睛都能看出双方士兵的疲劳。 晶城四周,空中、地上、桥上,尸体无处不在,这场战斗打到现在,为了那宝贵的时间,双方已经在拼各自的意志力了。 这座城市,这些士兵,还能够撑多久?鲁森不敢想,他唯一坚信的是只有城门不开,防护罩不破,敌人想攻进来一时半会是不可能的。 这时,城外泰拉军队的攻势缓缓减弱,开始有节奏地向后退去,但是仍紧紧地包围着这座城市。 鲁森一时还不知道敌人要干什么,但是他终于可以缓一口气了。 在这难得的战斗空隙,许多士兵一旦从沉重的压力下解脱出来,立刻就倒在地上休息。整整一夜用尽全力的战斗,这已耗尽了大部分士兵的体力和魂力。 桥的另一头,泰拉军队的大营。 泰拉在副官的扶持下走了过来,身上满是血污。 纳拉克眉头一皱,急忙问道:“受伤了?” 泰拉疲倦的摇摇头,说道:“别人的血。” 在大营中避难的地球人亲眼目睹了昨晚的那场大战,他们绝大多数人只从书中、电视里看到过类似的场面,但那些无疑都只是战争的冰山一角。虽然他们有想过战争会带来什么,但是亲眼见到的场面比想象当中的更残酷。 但是,不发起战争的话,又将会面临什么呢? 大营里到处是后勤人员以及忙碌的医生,就连一些胆大的女学生也自告奋勇地加入了护士的队伍当中。不断有伤员陆续从前线送往后方,有的被抬着扛着拖着,有的则在战友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着。 看着这到处是死人伤者的一幕,学生们满是污垢的脸上除了痛苦的神情,还带着惊恐。这样惨烈的战斗对于他们来说,显得太残酷了。 举目硝烟,浮尸遍野。 第一百二十八章 黑色火焰 纳拉克来到了泰拉身边,看着这位年轻的女将军,说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泰拉抬起头,眼中放射出无比兴奋的光彩。 在叛军守城军惊异的目光中,纳拉克带着泰拉以及她所有的士兵,队列整齐,步伐一致地行过吊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杀意。 很快的,到了城下。纳拉克看了看城上的叛军,叛军已经派人向鲁森禀报这里的情况,在没有得到鲁森的指令之前,他们不敢有任何举动。 纳拉克离众而出,在众人目光中走到足有十人高的城门前。 伸出一只手按在城门之上,仿佛是一刹那,厚重坚固的巨门被某种神秘强大的力量猛然轰击着。 砰! 砰! …… 仿佛是从地狱里传来的死亡之声! 终于,巨门不情愿地发出一声长嘶,如同被炸毁的大楼轰然向里边倒塌。 轰隆! 大地为之一震! “冲啊!”众人大呼,在泰拉的带领下,如同潮水一般疯狂地涌进城去。 城里立刻响起了一片喊杀声。 …… 士兵们冲上了城墙,冲进了街道,击杀着反抗的敌人。 辉煌的光芒中,一滴滴血渗出了,在石板上汇合,像春天融化的冰雪,在长街上变成蓝色的河流。 杀声渐渐高扬,每一个人都在大声呼喊,用来驱散心中的恐惧,也许还可以增加对手的恐惧。就像大海中的波涛,从低平处奋然向上,那跃动的力量,来自生存的yuwang。 纳拉克的身影置身于战场之中,被光芒映亮的他的眼睛,犹如熊熊的蓝焰。 成千上万人的厮杀就在身旁,轰隆隆的爆炸声就在耳边,却又觉得是那样遥远。站在这熟悉的城市中,站在这喧嚣的长街上,只觉得一阵寒意袭来。 外面城里乱成一团,里边的巨大控制器的驾驶室里也不得安宁。一个石像就把陆征打得哭爹喊娘,这会儿旋梯下方不知道多少个石像冲了上来,光芒闪闪,人影耸动,吓得陆征脸色惨白。 现在刘青雨一个人可以控制住飞船,洛平川便赶过来支援陆征,虽然他比陆征要厉害得多,可是面对这么多强悍的石像他也不可能力挽狂澜。 “也不知道上边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这里是撑不了多久了的。”洛平川一边应对石像的进攻一边皱眉说道,“这些石像只会凭借本能战斗,并不知道如何控制飞船,我们看准了时机赶快离开这里。” “我看现在时机正好,赶紧逃吧!”陆征催促道。 “逃?想哪里逃?”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传来。 三人都是一惊,豁然扭头看去。只见六个蓝涛星人出现在了驾驶室的正门处,为首的那人身躯高大,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他身后的五人当中,有三个陆征是见过了,便是当日在湖边抓他和泰拉的那三人。 他们是泰拉的三个手下,第一军团的三个高层人物,却没有想到眼下竟然心甘情愿站在了那一个高大的蓝涛星人身后。 看来那个高大的蓝涛星人来头定然不小。 陆征和洛平川都同时跳到了刘青雨身旁,三人站在一起与对面的六个蓝涛星人对峙着。即便是洛平川这样的高手,在面对前边那个高大的蓝涛星人时,无形中竟然也感觉到了抑制呼吸的压力。 石像倒是无知无觉一般继续从旋梯中涌出来,一时间倒还没主动去攻击谁。 高大的蓝涛星人用欣赏的目光盯着陆征等人,大声说道:“竟然有胆量闯到这里来,看来都不是什么庸碌之辈。” 陆征冷声说道:“会说中文话,你也不是等闲之辈,能跑到这里来阻止我们,可见不是什么善茬。” 高大的蓝涛星人微微一笑,说道:“确实,会说中文话的蓝涛星人都不是普通的蓝涛星人,在下纳米斯,几位又是什么人?” “纳米斯?”陆征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说过。” “蓝涛星人流亡军第二军团的军团长。”刘青雨说道,她从大主教的口中了解到的事情比陆征知道的要多,“蓝涛星人叛军的两大首领之一。” “哦,原来是大老板之一啊。”陆征脸上虽是一副不屑的神情,后背已经开始冒冷汗,就是用屁股想他也知道此人的厉害。 纳米斯认认真真地看着陆征,好似要看进他的心里一般,半响,才说道:“难怪纳拉克那个老家伙能够逃出来,难怪你们能够进到这驾驶室里来,原来是你这小子在暗中作祟。” 陆征大笑,说道:“你太抬举我了,我没你想的那么牛叉。不过有一点是说对了,我确实是个人物,要不然你怎么会认识我呢,对不对?” 纳米斯脸色一凝,随即嘴角弯起,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陆征见纳米斯面色诡异,不由得菊花一紧,心想:“我靠,这家伙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就算之前的所有努力都毁于一旦,现在能把你抓住一切也都值得了。”纳米斯脸上露出兴奋之色,“得到你,不愁大事不成。” 洛平川和刘青雨连忙挡在陆征身前,洛平川低声道:“陆征,你万万不可落入此人手中,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纳米斯兴致勃勃地看着洛平川和刘青雨,笑道:“你们两个也算得上是人物,在地球人当中拥有这样的实力实为罕见,不过要想成为我的对手还是差得太远了。” “你很强。”洛平川认真说道,“不管是不是你的对手,能与你一战也是幸事一件。” 纳米斯笑道:“有气魄!” 忽然之间,纳米斯身影一闪就不见所踪,再次出现时一柄蓝光匕首已经要刺入洛平川的胸口。 洛平川也是一闪,躲过纳米斯的攻击,他的速度也是极快,原地只留下一个红色残影。 两人的实力似乎是在伯仲之间。 纳米斯将魂之力汇入匕首中,两柄匕首顿时蓝光四射。 “我就陪你玩玩!”纳米斯匕首刺来,只见蓝色的光芒而不见人。 洛平川知道那一闪而过的光芒威力无穷,不敢以肉身相抗,右手凝出一柄红剑往身前一横。 红剑与匕首碰撞,红剑瞬间碎裂。 下一刻,洛平川也不见了踪影。 偌大的驾驶室里,只有一道红光和时不时出现的蓝光在撞击,一秒在地上,下一秒又出现在空中。 陆征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两个人眼花缭乱的激斗,他清楚洛平川的实力是何等强横,但是万万想不到纳米斯竟然更胜一筹。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刘青雨突然对陆征说道。 陆征回过头看向刘青雨,问道:“我们能做点什么?” “逃!” “逃?”陆征张大了嘴巴。 刘青雨看向不断涌出石像的旋梯,说道:“往那里边逃。” 陆征愣了一下,说道:“那里边全是疯狗一般的石像怪物,你要我跟着你去找死吗?” “那些重装战士石像不受蓝涛星人控制,他们会攻击所有的活物,是我们的敌人同样也是蓝涛星人的敌人。”刘青雨解释说,“现在除了这个强横的纳米斯之外,还有五个实力不弱的蓝涛星人,你我都招架不住,只能火中取栗,险中求生了。” 陆征听明白了,说道:“可你这置死地而后生的办法也太冒险了。” 刘青雨看向陆征,问道:“那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陆征摇摇头。 “那你就在这等死吧。” 又一次激烈的碰撞,洛平川和纳米斯分开落地。 “你很强。”洛平川稳住身子,认真地对纳米斯说道。 纳米斯轻描淡写地一甩手,扔几个蓝光利箭过去,说道:“别激动,才刚刚开始。” 洛平川后跳几步,蓝光利箭在他身前炸响,冒出几缕蓝烟。 “没错,才刚刚开始。”洛平川眼神一凛,说道。 洛平川合掌竖在胸前,口中念道:“御魂变!”随即他的周身红光耀眼,紧接着,如同天神降临一般整个人化作了光之武者。 这就是重装战士的真正形态,洛平川浮空而立,背后一对火焰长翼,手持长剑,浑身红光闪烁,神圣威严不可冒犯。 纳米斯觉察到洛平川的强大实力,但是心里却没有丝毫顾忌,只是默默地盯着洛平川,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 面对变身终极形态的洛平川,纳米斯或许也感到了一丝压力。 “我靠,闷骚男好帅!”陆征望着洛平川惊叹道。 “你喜欢他就多看几眼,我就不奉陪了。”刘青雨冷声说道,说完跳到旋梯口击开一个石像钻了进去。 陆征大骂道:“握了个草,你这妖艳贱货说走就走啊!?”骂完赶紧追上去。 那边的五个跟随纳米斯一同赶来的蓝涛星人见陆征要开溜,一边叫着“想逃,没门!”一边气势汹汹地追上来。 变身后的洛平川可说是非常的厉害,力量和速度已经无限接近纳米斯,但纳米斯似乎还没有尽全力。 本来纳米斯确实只是想跟洛平川玩玩,不过现在见陆征要逃,当即就动真格了。 扑哧! 两团黑色火焰出现在他的左右手,没错,是黑色的火焰! 洛平川一见到纳米斯手中的两团黑火,便不由得心头一紧,对于魂之力极其敏感的他来说,这黑火有多厉害他心知肚明,堪称恐怖! 第一百二十九章 装逼兽进化 纳米斯两团黑火扔出,呼啸着飞来。洛平川不敢轻易触碰,于是采取迂回战术,黑火一来他就收势躲闪。但纳米斯步步紧逼,洛平川已然无路可退。 纳米斯的黑火扔了一个,手中瞬间又出现一个,无穷无尽。洛平川不小心被黑火击中一次,他身上的光芒顿时黯淡了许多,显然,黑火给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见刘青雨和陆征都钻进了旋梯里,明白了他们的用意,洛平川也闪到了旋梯口,击退了那五个要追赶的蓝涛星人,随后自己也钻进了旋梯中。 身后立即传来“砰砰”的打斗声,看来是蓝涛星人在击退石像以便追击上来。 旋梯里全是石像,每走五六步就要击退一个石像才能继续前行,这样的速度想甩开蓝涛星人的追击几乎不可能。 好不容易下到旋梯底部,来到陈汇泉遗体所在的密室中,洛平川就见到刘青雨和陆征正跟一群石像在纠缠。 他立马冲上前,红剑“当当当”几下把石像击退了,对刘青雨和陆征说道:“那家伙太厉害,我不是对手。我们赶紧逃,一分一秒都耽搁不得。”说着脚下不稳,险些就要摔倒。 陆征赶忙上前扶住他,刘青雨看到他全身红光暗淡,背上的火焰翅膀都没了,关切道:“你受伤了?” 洛平川轻咳了几下,竟是咳出血来。 陆征大急,说道:“闷骚男你要振作,我还等着看你装逼呢,你可别嗝屁了啊。” “快走!”刘青雨上来帮忙扶住洛平川,一齐往密道中走去。 旋梯上的动静声越来越大,蓝涛星人越追越近了,照这样下去他们根本逃不了。走了两步,陆征突然停下脚步,把洛平川交给了刘青雨。 洛平川自己站稳了,看向陆征,问道:“你要干什么?” “我要装逼啊。”陆征背过身去盯向旋梯口,“你们先走,我来拖住他们。” “你拦不住他们的,别做无谓的牺牲。”刘青雨走过来冷声对陆征说。 “能挡一秒是一秒,反正我也是要死的人了,在死之前能当个英雄也好啊。”陆征对刘青雨无奈地笑了笑,“反正我的命又不值钱,你们快走。” 刘青雨冷眉一竖,拉住陆征往回拽:“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是认真的,你们快走吧。”陆征推开她的手,“我能做到什么程度我心里有谱,你如果放心不下,就亲我一口慰藉一下。” 刘青雨猛然一愣,随即眼中浮现出怒意。 陆征吐了吐舌头:“开开玩笑而已啦,你们快走吧。待会儿老子要大展神威,给那几个兔崽子一点颜色瞧瞧。” 刘青雨看了看状态糟糕的洛平川,犹豫了一下,对陆征说道:“活着回来。” 陆征背对她,高举右手,打了个OK的手势。他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直到刘青雨和洛平川离开了密室,这才颓然坐到了地上。 听得旋梯上的动静已然近得仿佛就在耳旁,陆征终于沉着脸站起身,右手掌上带着吸盘开始疯狂吸取周围石像的魂之力,石像的魂之力源源不绝任凭他吸。 他吸着吸着感觉不过瘾,目光瞄向了中间的陈汇泉的遗体,遗体上有着更强横的魂之力,不吸白不吸,难道还怕死不成? 纳米斯带着手下匆匆赶来,一抬眼就见到密室中的陆征正在大吸特吸,他立即就皱起了眉头。 “你想用这样的方式来对抗我?”纳米斯没有立即冲上去跟陆征开干,而是有所忌惮地看着。 陆征抬起头来,一双眼睛已经是通红发光,诡异地一笑,声音嘶哑地说道:“怎么,害怕了?” “怕倒不至于,我只是为你感到惋惜。”纳米斯说,“如果你之前乖乖就范,或许还能保住一条性命,现在妄图变身,结果只有死路一条!” 陆征冷冷一笑,如同来自于地狱的啸声。接着,他长开双臂,展现出了一种诡异的姿势。 仿佛是一片黑暗,但比黑暗更为深邃! 陆征的身体立在那里,在几个蓝涛星人的注视下,慢慢长高,变大…… 一对恶魔的双翼从他的背部伸出来,在黑暗中拍打着已然凝固的空气…… 变成恶魔形态的陆征一抓捏住旁边的石像,那活蹦乱跳的石像瞬间就变成了真正的石头,一块块碎裂在地上。 纳米斯的眼神中浮现出一丝凝重,他的手下都不由自主地微微后退了几步,尤其是那个感受过陆征的疯狂的蓝涛星人头目,更是连连退到了最后边。 “果然强大,正是我所需要的。”纳米斯一脸的严肃和冷酷,语气中隐隐地带着些兴奋,“就让我见识见识你现在的状况有多厉害!”说完双手带着黑火就朝陆征闪过去。 陆征一声咆哮,身躯庞大的他速度却不慢,一爪扫出竟然准确地扫中了纳米斯的位置。 纳米斯躲闪不及,一下就被拍飞撞在墙壁上,砸出了一个大凹坑。后边的五个蓝涛星人见老大吃了亏,便一拥而上,把陆征团团围住。 这些蓝涛星人个个都是高手,变了身,手持光芒四射的兵刃,就如同神灵下凡一般。 纳米斯重新站起身,一擦嘴角蓝色的血迹,也顾不得什么了,握住蓝光匕首就又冲上去。他跟陆征打得越久,越感到吃力,只觉得陆征的魂力好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似的,越打越起劲,越打越厉害。 他曾尝试用黑色火焰轰击陆征的身体,但是没想到陆征的恶魔皮肤坚韧得令他心惊肉跳,黑色火焰一点作用都没有。 纳米斯感到头皮发麻,面对变身恶魔的陆征,他简直无计可施,唯有躲逃的份。 陆征的速度又极快,像耍猴一样把纳米斯和他的手下耍得团团转,真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怎么杀就怎么杀,只看心情了。 纳米斯一咬牙,全身被耀眼的蓝光覆盖,变成了一个光芒四射的人影,强大的魂之力波动在他周围动荡,双手握着的匕首变成了两柄短剑。 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够感受到纳米斯身体中的魂之力此刻正在火速猛增,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 陆征带着好奇盯着纳米斯,此时他是无比的兴奋,他渴望痛痛快快地打一场了,他渴望强大的对手,他渴望鲜血! 这一刻,他战意盎然。 纳米斯匕首刺来,陆征也动了。 密室里,两人的身影陡然消失,只有撞击声和爆炸声不时传来。 地上早已经坑坑洼洼,四周的金属墙壁也是凹凸不平像榴莲皮一样。疾风骤起,纳米斯变身之后,陆征已经难以压制他,甚至还有被他打压的趋势。 陆征的防御优势这时已然荡然无存,纳米斯的匕首可以切开他的恶魔皮肤,而且纳米斯的速度也变得惊人的快,很多次,陆征都是在电光火石之间躲过了他的攻击,稍有不慎便会负伤。 又一次,纳米斯的匕首刺来,眼见已经躲不过了,陆征慌忙招架。 匕首的锋芒在陆征的手臂上割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陆征身影落地,大口地喘着气,他满头大汗,身上已经有多处伤,就算变身成恶魔,疼痛感还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纳米斯也好不到哪去,虽然他没有受什么伤,但是变身之后的负荷无时无刻不在试图摧毁他的意识,他只有咬紧牙关坚持。 还差一点点就胜利了,要坚持! 超负荷的变身进行殊死一战会有无法估量的后遗症,甚至是赔上性命,这一点纳米斯很清楚,但是现在他不得不怎么做。 退一定是死,进或许还有希望! 纳米斯大喝一声,匕首刺出,化出一柄光芒巨剑,巨剑以雷霆之势朝陆征劈下。 这一剑,可谓惊天动地,如天神下凡无可匹敌。 陆征双臂交叉往上一档,一声巨响,地砖崩裂,土石飞扬。 纳米斯和陆征两人之间的空地上,留下了一道面目可憎的巨大深痕。 此刻,陆征趴在地上,他感到身体似乎就要被劈开,血肉在翻滚,死亡正在向他招手。这巨剑的威力恐怖无比,而他硬生生地挨了这么一击。 输了么? 陆征脑海中念头闪过,心中却有诸多不甘。 不是说要装一次逼吗?没装成就输了,这可真是天大的嘲讽。 不,我不能输,我要拯救世界!我要装逼! 我不能输,不能! 没有人能够发现,此时此刻,陆征背后纹络复杂的图案——那个像绽放的花朵一样的图案,正在忽闪忽现! 图案发出血红的光芒,闪耀了数秒,然后又消失了。 陆征只感觉浑身的疼痛感忽然间消失了,转而传来的一种奇妙的感觉,很清爽、很舒服的感觉,身上的伤正在急速恢复愈合。 这种感觉! 如此熟悉,如此强大! 纳米斯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抬起头盯着眼前这个恶魔的面孔。 陆征的凶目也在直视着他,巨足向前一踏,一股浩瀚无穷、强大无比的魂之力扑面而来。 “进化了?”纳米斯内心的震撼无法形容。 下一刻,陆征这个巨大的恶魔从黑暗中奋然跃出,纳米斯的心跳,突然之间,仿佛停了下来。在那一个瞬间,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黑暗,汇聚在他的周围,铺天盖地,无处不在。 如此强烈的无力感,如此可怕的对手…… 纳米斯笑了,惨笑! 在这一片无尽的混沌之中,漆黑的巨爪仿佛从苍穹而下,呼啸而来,纳米斯只看见那巨臂挥舞,寒芒电闪! 噗! 一切,仿佛都突然静止了! 一切,仿佛都瞬间窒息了! 仅剩一丝丝光亮,突然之间全部都消失,就在距离黑色的巨影只有不到十步之遥的地方,纳米斯,蓝涛星人流亡军第二军团的军团长,缓缓倒了下去,闭上了眼睛,就此狗带。 血红的双眼转向了剩下的五个蓝涛星人高手,他们都是战战兢兢地注视着陆征的一举一动,彼此又暗自相互交换眼神。 殊死抵抗还是投降求饶,剧情发展得太快,急转的形势让他们一下无从适应。 这时,四周微微晃动起来。 第一百三十章 对峙 刘青雨和洛平川刚刚逃出来,这栋钢铁大楼——星际贸易联盟植入蓝涛星人飞船里的巨大控制器就轰然朝下方陷去。 两人急忙退开了去,眼睁睁地看着控制器不断往下移动,很快就与穹顶分离了开来。 “怎么回事?”刘青雨皱着眉头说。 洛平川思考着说:“那些家伙应该是知道了他们已经穷途末路,因此想要孤注一掷,将这控制器从飞船脱离出来,弃船而逃。” 刘青雨急道:“陆征还在里面!”说时就要朝下方远去的钢铁大楼追去。 洛平川一把拉住了她:“别作无谓的牺牲,我们帮不了他。” “难道就这样看着他死?”刘青雨不甘心。 “他为了帮助我们逃离,已经做了必死的心理准备。”洛平川说,“凭他一个人未必能拦住那个纳米斯,就算他拖住了纳米斯,身体负荷达到极限的他再次使用魂之力也是必死无疑,我们现在回去自投罗网就让他的努力白费了。” 刘青雨先前一时情急变得慌乱,现在听了洛平川这么一说便冷静下来。 “我们先出去,看看外边的情况怎么样了。”洛平川接着说道。 刘青雨点了点头,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钢铁大楼,然后和洛平川一起寻着来时的通道出去。 一场大战,金碧辉煌的晶城已然成为了一座恐怖的鬼城,里里外外到处都是尸体。斑斓的光辉照耀的每个人脸上复杂的神情,空气中有股浓浓的血腥味。 泰拉的军队在这一次攻城战中胜利了,历史永远记得胜利的光环,没有人会想起铁蹄下的枯骨。然而,它们却是始终存在的。在胜利的喜悦过后,就要面对失去亲人的痛苦。 蓝涛星人内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无论哪一方获胜都不值得庆祝,毕竟死的都是蓝涛星人,使得本来就濒临灭种的他们雪上加霜。 蓝涛星人士兵忙着收拾战场,学生们在马朝等人的保护下聚在一起看着这一幕,没有人说话。 耳旁听得一些蓝涛星人死者的亲人在轻声哭泣,看着那一张张沉痛悲伤的脸,这些孩子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纳拉克站在军政大楼的高台上,望着失去生命的躯体一具具被收集到一起。那些死去的人的脸上绝不是后世传说的那般平和安详,他们残留的是恐惧,是悲伤,是痛苦,是绝望。 战争是残酷的,就算已经麻木的人面对它时也会胆寒,它比死亡更可怕! 脚步声响起,纳拉克看见泰拉向他走来。连日来的战斗使泰拉看起来有些疲惫,但她脸上的神色却带有满足和自豪。 “大主教,”泰拉说道,“他们回来了,要求见您。” “他们终究是成功了。”纳拉克欣慰地说,“带他们过来。” “是。”泰拉应了一声,然后犹豫了一下又说道,“陆征没有回来。” 纳拉克没有感到惊讶,只是微微点点头:“我知道了。” 刘青雨和洛平川心情沉重地来到军政大楼的高台,看着立在前边的纳拉克,还未开口,纳拉克就先出声了。 “你们救了我们所有人。”纳拉克说着转过身来,脸上没有了以前极富亲和力的微笑,而是带着悲凉的严肃神情,“飞船停下来了,我们也重新控制了晶城和飞船。” “但陆征还被困在那个巨大的控制器中,生死未卜。”刘青雨冷声说。 “星际贸易联盟为了控制我们的飞船,因此把那个控制器植入了飞船的核心里。”纳拉克说,“现在它脱离了出去,飞船原先的操控系统就能够恢复,但这需要一点时间。陆征是我们的大恩人,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救他。” “怎么救?”刘青雨急道,“控制器此时已经离开了飞船,独自在宇宙中航行,而你们却不能驱动飞船去追。” “飞离这艘飞船的不仅仅是那个控制器,还有搭载着鲁森的一艘战舰。”纳拉克说,“他和控制器里的纳米斯是我们蓝涛星人的两个最大的罪人,我们不会放过他们,我已经派出战舰前去追捕拦截。” “我不关心你们要怎么惩治罪人,我只关心我朋友的安危。”刘青雨说,“给我一艘战舰,我要亲自去救陆征。” 出了军政大楼的大门,刘青雨和洛平川迎面就遇上正赶来的江诗云和洛秋思。江诗云一脸焦急地张望了一下,见两人的身后没有陆征的身影,就问道:“兵痞呢?” 刘青雨和洛平川对视一眼,沉默着谁也没出声回答。 “问你呢,陆征呢?”洛秋思双眼瞪着洛平川质问道。 “他被困在了敌人的飞行器里,我们正准备去营救。”洛平川平静地回答。 “他一个人被困在敌人的飞行器里,你们两个怎么就回来了?”洛秋思怒道。 洛平川顿时哑口无言。 刘青雨看向江诗云,说道:“我们还没有离开太阳系,敌人的飞行器刚刚脱离飞船,我们现在得抓紧时间。” 江诗云点头说:“拜托你们一定要把他救回来。” 兵败的鲁森搭乘战舰正朝太阳系外围飞去,那个方向可以飞往星际贸易联盟。后边六七艘同样的战舰正急追而来,在浩瀚的宇宙中展开了激烈的角逐。 另一边,离开了蓝涛星人母舰的控制器变成了一个柱形飞行器,却没有像鲁森的战舰一样疯狂地朝星太阳系外围出逃,而是缓慢地向着太阳系中心飞去。 刘青雨和洛平川搭乘蓝涛星人的一艘战舰,在泰拉的帮助下很快地就追上了控制器。 面对敌人的追杀,这控制器的反应很是反常,不慌不忙,仍是这般缓慢地飞着,从它的飞行状态上看,好像已经失控了。 “难道里边的人没有发现我们已经追上来了?”刘青雨盯着雷达显示屏疑惑道。 “不可能。”泰拉说,“我们已经靠得这么近,他们不可能没发现我们。” “那是怎么回事?”刘青雨问。 “两种可能,要么是控制器内部出了什么问题,要么是没有驾驶员在操作。”泰拉说,“后一种可能性更大。” 刘青雨看向洛平川,洛平川若有所思地说:“难道是陆征还在缠着那些家伙,使得他们无暇操控飞行?” “如此一来,就说明陆征还活着。”刘青雨说,“想办法把控制器逼停。” 刚说完,一阵警报声猛然响起,雷达屏幕的左下方赫然出现十多艘来历不明的宇宙战舰,红光闪烁。众人都是顿时大惊,齐齐盯住了雷达屏幕,见得那些宇宙战舰正是冲着他们这个方向飞来的。 接着一段蓝涛星人的话传到了驾驶室里,泰拉听完后神情无比的凝重,对刘青雨和洛平川说道:“母舰上传来消息,我们派出去追捕鲁森的舰队被全部歼灭了,对方是星际贸易联盟的军队,正朝着我们飞来。” 刘青雨和洛平川听了都是大惊,洛平川看向雷同屏幕上的十几艘宇宙战舰,闷声道:“这些战舰竟然是星际贸易联盟的军队,他们竟然敢公然闯进太阳系来,究竟要干什么?” 正说着,又一阵警报声响起。 雷达屏幕的右下方也出现了一个宇宙战舰群,战舰的数量之多不在星际贸易联盟的战舰之下。 “是从地球飞来的战舰。”泰拉听完报告后说道。 “地球防卫军?”洛平川冷冷一笑,紧张的神情舒展开来,“大戏要上演了。” 刘青雨微微皱起眉头,盯着雷达屏幕陷入了沉默当中。 十几艘星际贸易联盟的宇宙战舰,十几艘地球防卫军的宇宙战舰,都是气势汹汹地朝泰拉的战舰飞来,对后方蓝涛星人的母舰却视而不见。一时间态势变得严峻而又颇具戏剧性,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泰拉自然不敢轻举妄动,不管任何一方,只要他们愿意,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消灭她这艘孤零零的小战舰。 “不是冲我们来的。”刘青雨这时突然说道,“是冲着我们旁边的控制器来的。” 洛平川有些诧异地看向刘青雨:“你的意思是说——” 刘青雨点头道:“他们要抢夺的是陆征。” 越来越近了,星际贸易联盟的战舰群率先停止了前进,随后地球防卫军的战舰群也不再往前。两个庞大的宇宙战舰群在这太阳系中,隔着一艘蓝涛星人战舰和一个柱形飞行器对峙着。 大战一触即发! “要打起来么?”洛平川兴致勃勃地盯着雷达屏幕,左右两边的战舰群一旦开战,夹在中间的他们定然第一时间粉身碎骨。 “他们要打也不是现在。”刘青雨说道,“我们尽量靠近控制器,这样会安全很多。” 泰拉明白刘青雨的意思,既然双方都是来抢陆征的,那么断然不可能不顾陆征的死活随意开火。 “有一件事我很好奇,而且一下子还想不明白。”洛平川扭头看向刘青雨。 “什么事?”刘青雨疑惑道。 “如果他们都是来抢陆征的,那么星际贸易联盟知道陆征在控制器里,是控制器里的蓝涛星人叛军报的信,这说得过去。”洛平川说道,“可是地球防卫军怎么也知道陆征在控制器里?” 刘青雨冷眉一竖:“你认为是我报的信?” “是你就好了。”洛平川闷声闷气地说,“怕就怕不是你……” 听了洛平川这话,刘青雨猛然愣了一下,随后陷入沉思当中。 第一百三十一章 光中巨人 轰隆! 战舰一阵剧烈的震颤,刘青雨、洛平川和泰拉都是大惊。 轰隆! 他们还没站稳,又是一阵剧烈的震颤! “怎么回事!?”刘青雨急忙问。 泰拉一脸骇然,回答说:“他们向我们开火了!” “星际贸易联盟?”刘青雨睁大了眼睛。 “还有地球防卫军。”泰拉说,“各开了一炮,似乎是在警告我们不要靠近控制器。” 洛平川冷笑,说道:“不是似乎,而是确实如此,一方一炮以示友好。” 陆征感觉自己要完了。 变身成恶魔之后,他轻而易举地杀了纳米斯,同时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心中渴望杀戮的感觉如此的强烈! 剩下的几个蓝涛星人高手还在踌躇之际,他那恶魔之躯已然扑了上来,大杀四方! 或许是死亡之前最后的疯狂。 或许是湮灭之前最后的绽放。 陆征杀尽了蓝涛星人高手之后,用他无所不能的力量在密室里、通道中肆意妄为,大搞破坏,所到之处带来的只有毁灭。 无数苏醒的石像在陆征的一抓之下化为粉末,无穷的魂之力被他贪婪地吸取。那双血光闪耀的眼眸在黑暗里来回穿梭,寻找着一切能够毁灭的东西。 他来到了驾驶室,发现了最后一个幸存的蓝涛星人,只在一眨眼之间就将其捏碎。他不费吹灰之力毁掉了驾驶室里的所有系统,然后继续跑到其它地方搞破坏。 浑身剧痛,脑海里一片混乱,他已经疯了。 不知闹了多久,仅剩的一点知觉,只能感觉到身体变得越来越热,视野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乌烟瘴气,地面上出现了纵横交错的熔浆河流,滚滚流动,熔浆发出的光芒印红了他狰狞的脸。 周围的金属不断地在融化,形成熔浆汇聚成湖,翻滚着冒着泡和黑烟,很快就将他淹没。 忽地,那熔浆湖陡然抬升一片火光,绽放出耀眼光芒,熊熊烈焰之中,传来了一声如龙吟般的声音,远远回荡了出去。 随着这声龙吟,整个控制器竟为之颤抖起来,那龙吟之声从低到高,从黑暗深处回荡传来的回音竟也不曾有减弱的趋势,反而越拔越高,几成尖利啸声,到了最后,已是山呼海啸一般震耳欲聋。 最后,一记怒吼从火焰最耀眼处迸发而出,那火焰剧烈颤抖变化。紧接着,一股凶戾之极的戾气,凭空降临到这个世界。 那团火焰深处,那一双若有若无的眼眸,也在瞬间放大。 吼! 震天一声怒吼,刹那间整个控制器一起晃动,炽热的光焰如妖魔狂舞不休,疯狂摆动。 “控制器一直朝着太阳飞去,再这样下去它会被太阳焚烧殆尽的。”刘青雨盯着远去的已经在太阳边缘变得通红的控制器,急忙满头大汗。 泰拉面如死灰,说道:“我们没法过去救他,一旦我们移动,左右两边的战舰群就会开火。” “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陆征冲进太阳里灰飞烟灭?”刘青雨眼眶都红了。 “他们就是这个意思。”洛平川声音冰冷地说道,“如果没有把握一定能将陆征抢到手,也不会让另一方得到他。如今看来,让陆征冲进太阳里焚毁是他们双方都默认接受的结果,我们若是插手的话,就会成为集火的对象。” 砰! 刘青雨一拳砸在身前的控制台上,手缝里渗出血来。 蓝涛星人母舰里,晶城所在的大洞窟的穹顶被打开了。晶城,这座璀璨的金银城缓缓升起,上方是一个透明的半圆型护罩,这个护罩外边就是浩瀚无垠的宇宙。 城里的所有人都抬头眺望着前方,那里有一艘孤独的战舰,它的左右两侧都有一个庞大的宇宙战舰群。它的前方,是通红的太阳,在那太阳的边缘上,却有一个孤弱的黑点。 黑点渐渐小去,最后消失在红灿灿的太阳里。 突如其来的平静…… 接着,一刹那间从太阳中爆发出来的强光使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似乎整个宇宙都被照亮了。 耀眼的光芒汇聚成了一个巨人,当众人看到在太阳之光中诞生的巨人的身姿时,仿佛感觉到时空变得扭曲而混乱。目睹这一切的所有人好像被赋予了有一种无以言表的神秘力量,使得他们此刻有一种超越了自身存在的感觉,如同盲人重见天日一般妙不可言。 那个巨人,光彩熠熠,像古代威武的武士,手持一柄利剑傲然而立,身后熊熊燃烧的太阳此时与他相比都显得暗淡无光。 “诗云,你说那是什么东西?”洛秋思拉起江诗云的手,感觉到她的手极为冰凉,“你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我不知道。”江诗云红着眼睛说,“我觉得心口好痛。” “心口痛?”洛秋思不明所以,“怎么会突然心口痛呢?”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江诗云低低地泣道,泪珠止不住地从眼角滑落。 军政大楼高台上的纳拉克眼中神采奕奕,盯着光之巨人喃喃自语:“传说中消失在宇宙彼端的神秘战士……” 光之巨人的出现仿佛是一场梦境,而梦,总是短暂且不可思议的。又像一场灿烂的烟火,美不胜收,转瞬即逝。 直到光之巨人消失在视野当中,所有人都没晃过神来。 “陆征那小子……走了……”洛平川摇头叹息一声,“走得倒也算得上震撼人心,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吧。” 刘青雨别过头去,说道:“我们回去吧,现在陆征死了,他们应该不会再为难我们。” 泰拉驾驶着战舰回到了蓝涛星人母舰中,地球防卫军和星际贸易联盟最终还是没有交上手。双方紧张的对峙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星际贸易联盟一方率先退让,战舰群默默地飞离了太阳系,地球防卫军也没有进行干预和围追堵截。 在刘青雨和马朝等人的沟通协调下,蓝涛星人母舰上的地球人全部安全转移到了地球防卫军的战舰中,随后被送回地球。 地球防卫军没有为难蓝涛星人,双方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蓝涛星人断然不可能再回到地球去,至于他们此后去了哪里,没人知道,总之在地球人所知的宇宙中再也无人知晓他们的行踪,这些都是后话。 接走了最后一个学生,刘青雨回过头看向洛平川:“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 洛平川摇摇头:“我有自己的办法回到地球。” “你是地球防卫军通缉的要犯,更是我的猎物。”刘青雨一字一顿地说,“你认为我会就这样让你离开?” “如果你想在这里拦下我,大可以试试。”洛平川平静地说,“我认为你不会这么做。” 刘青雨死死地盯着洛平川,沉吟道:“你还要继续调查那件事?” “虽然已经证实了蓝涛星人与那件事没有直接的关系,他们不过是被利用了而已。”洛平川说,“但我从陈汇泉的遗体上找到了新的线索,我想我离事情的真相已经不远了。” “星际贸易联盟?” “就目前而言,他们的嫌疑最大。”洛平川点头说,“蓝涛星人的实验是将地球上的魂之力调和成与蓝涛星上的魂之力相似的状态,创造出适合他们种族生存繁衍的环境,制造重装战士和魂兽的实验技术是星际贸易联盟的人带来的,而非他们原有。” “那也就是说地球上的重装战士和魂兽不全是蓝涛星人制造出来的……”刘青雨若有所思。 “不是‘不全是’,而是绝大多重装战士和魂兽都不是蓝涛星人制造出来的。”洛平川说,“他们应该是出自于星际贸易联盟之手,比起蓝涛星人弄出来的那些失败品要厉害太多,之前在柳川市和桂森市袭击陆征的魂兽便是如此。” “既然是这样,星际贸易联盟为什么还要跟蓝涛星人合作。”刘青雨有些不解,“他们图蓝涛星人什么?” “他们图的是蓝涛星人的技术,准确地说是控制魂之力的技术。”洛平川说,“据大主教所说,跟星际贸易联盟合作进行的实验都是围绕着控制魂之力开展的,而且这些技术取得了一定的成效。蓝涛星人第三军团的军团长鲁森在败逃的时候把这些技术资料全都带走了,他被星际贸易联盟的战舰群所救,现在这些技术资料很可能已经落入星际贸易联盟手中。” 刘青雨沉吟道:“这不是什么好消息。” “蓝涛星人虽然潜藏在地球上有数百年之久,但只在最近十来年才与星际贸易联盟有所接触,这是大主教亲口所说。”洛平川说,“也就是说,几十年前那场‘魂力之战’跟他们扯不上多大关系,他们只不过是被星际贸易联盟觊觎了控制魂之力的技术,才遭此大难,使得背井离乡的他们濒临亡族灭种。” “魂力之战……”刘青雨喃喃自语道,“你非要揭开这段尘封的历史吗?” 洛平川冷笑,转身看向了地球的方向,说道:“你所寻找的答案同样也避不开这段历史。及时的‘正义’未必就是真正的‘正义’,迟到的正义未必就不是正义,尽管迟到的正义不是那么完美。” 刘青雨沉默了。 洛平川回过身,盯着刘青雨:“你说,这一次指挥这么庞大的战舰群来抢夺陆征的,是地球防卫军的哪一位将军?” 刘青雨愣了一下,睁着眼睛看着洛平川。 洛平川接着说:“是陆惊涛呢,还是罗拔?亦或是……” 刘青雨冷声道:“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我身上没有你要的答案,它或许就是你自己身边。”洛平川意味深长地说,“我知道起初你来找陆征是为了拿到他手中的录音器,可是为什么后来突然不要了呢?” “我只是在执行任务。”刘青雨回答,“并不关心其中的原因。” “能让你亲自出马来执行的,想必是极为重要的任务。”洛平川说,“这么重要的任务说中断就中断了,符合常理吗?在你看来那个录音器的分量如何?” 刘青雨愣住了,一时间答不上话来。 “想想吧,那个录音器现在会在谁的手里……”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中秋佳节 一辆高级轿车停在了路口。 夜空晴朗,又圆又大的月亮挂在天边,洁如玉,明如水。一片乌云飘过,遮住了玉盘的半张脸。 车边,一个男子背靠车门,手机附在耳旁。 “秋思,你现在有没有空啊,过来一下好不好?” “干什么?”手机那头传来洛秋思的声音,“从来没见你约过我,今天突然抽风啦?” “你想哪里去了。我现在在诗云他们家下边的路口,我一个人不好意思过去,所以想叫你来陪我……” “韩武迹!”洛秋思一字一顿地说,语气中满身怒意,“你竟然还打我家诗云的主意,你这个畜生!” 韩武迹额头冒汗,连忙解释说:“我擦咧,你能不能别把我想得那么不堪,我是你想的那种人吗?这不,今晚是中秋月圆之夜,陆哥现在还没有消息,也不知道是死是——我呸!总之他如今下落不明,中秋佳节诗云一个人在家,最近她心情又那么糟糕,总得有人来开导开导她,陪她解解闷不是?” “当真?” 韩武迹把手机换到左手,竖起了右手掌:“我发誓,句句属实!” “算你还有点良心,我也正想过去看看她,你在那里等着我,我一会儿就到。” 韩武迹放下手机,微微叹了一口气,心想陆征你这个几把蛋蛋,难道就忍心抛下这么一个美若天仙的小娇妻呜呼哀哉了?玩了人家就走,也太不负责任了吧?你知道我韩武迹看不上二手货,但是这么一个小美人便宜了别人我心里也不好受啊。 洛秋思来得倒是也快,韩武迹一支烟刚抽完,她的白色轿车就停在了一旁。 “韩武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客气气的了,连人家的家门都不敢进了?”洛秋思拉下车窗,探出头来说道。 韩武迹耸了耸肩:“我这不是尊重陆哥嘛,他的女人一个人在家我贸然进去多不好,这种闲话不能让人说。” “哟呵,看不出来你竟然是这么绅士的一个人。”洛秋思笑道,“你和陆征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这个你别管,反正陆哥现在就是我大哥。”韩武迹说,“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他的老婆就是——就是我嫂子。” 驱车来到小别墅,发现大门是敞开的,院子里竟然停靠着好几辆小车。别墅里灯火通明,不时传来谈话声,显然除了江诗云之外还有别的人在。 “谁比我们先到了?”韩武迹下了车便朝洛秋思看了一眼。 洛秋思想了想,说道;“好像夏荷说她也打算过来,不知道是不是走在了我们前头。” 这时一个人从别墅里走了出来,看过这边,招了招手喊道:“武迹哥,你也来啦?” 韩武迹转过头,看着门口那个斯斯文文的小男生,说道:“我道是谁呢,原来陆程小子。怎么,来看望你嫂子?” 陆程迎上来,一张白净的脸上带着微笑,看向洛秋思,说道:“秋思妹妹也来啦,走,先进屋子。” 韩武迹拍拍陆征的肩膀,用长辈的口吻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子,秋思的年纪虽然比你小一些,但是她跟你嫂子以姐妹相称,她是姐姐,你嫂子是妹妹,所以你得管她叫秋思姐姐。” “啊?”陆程一脸懵逼。 客厅不小,韩武迹原以为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没想到却挤满了人。放眼望去,三四个坐着的,三四个站在的,人虽多,但没有一丝欢乐热闹的气氛。江诗云蜷缩在沙发的一角,神情呆滞,旁边坐着她的同学夏荷,正握着她的手说话。 夏荷的身旁是她的妹妹夏雨,夏荷夏雨这两姐妹韩武迹不太熟,不过跟她们靠得最近的那个小男孩倒是韩武迹老熟人。江诗云的弟弟,陆征的小舅子,混蛋小子江白羽没少跟他韩武迹厮混。 最为让韩武迹感到惊讶的是,孔翔这家伙竟然也来了。韩武迹一眼就瞄上了他,走过去不怀好意地招呼道:“什么风把你姓孔的吹到这里来了,这不合常理啊,稀奇,稀奇!” “杨画要来看望江小姐,我就顺便陪她过来了。”孔翔一脸平静地说,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 韩武迹看了不远处的杨画一眼,会意地说:“原来是陪杨老师来的,我说呢,你姓孔的怎么会这么好心跑过来。” “话不能这么说,就算不是陪杨画,我自己也应该过来一趟。”孔翔语气沉稳而认真地说,“毕竟陆征也是我孔翔的救命恩人,这份恩情须得记在心上。” “啧啧啧,难得,难得。”韩武迹说,“跟自己的情敌化干戈为玉帛,这得需要多大的肚量啊?” “一码事归一码事。” 洛秋思朝江诗云那边走去,韩武迹也不再调侃孔翔,因为他发现了客厅中马朝的身影。马朝身边站着人高马大的许才,韩武迹并不认识此人,但看到他跟马朝待在一块,便能猜测出他也是陆征的同事。 走到马朝身边打了声招呼,韩武迹就低声问道:“马哥,有陆哥的消息了吗?” 马朝微微叹了口气,摇摇头说:“暂时还没有,我们总部那边已经下了定论,恐怕他真的已经……” “扯个蛋蛋,我不信。”韩武迹翘着眼珠子说,“活要见人,死了也要见尸不是,现在尸体都还没找到,下什么定论!” 马朝苦笑:“陆哥冲进太阳里,飞行器都被烧得渣都不剩,这尸体……怕是永远也找不到的了。” 韩武迹摆摆手:“别跟我解释这些,我不信,反正陆哥还活着。” “但愿如此吧。”马朝说着看了那边的江诗云一眼,“陆哥不在,嫂子就有劳你们多费心了,一定不能有什么差池。” 韩武迹点点头,也看向了江诗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来来来,都别光顾着说话,月饼我已经切好了,大家自己过来拿,迟了可就没有了。”这时客厅的角落里传来一个老头的声音。 韩武迹转头看去,一双眼睛瞪得比鸡蛋还要大。快步走过去,拉住了一脸笑嘻嘻的风圣荣沉声道:“你这老家伙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怎么不能到这里来?”风圣荣笑哈哈地说道,“陆征那小子在牢里的时候答应过我,说我出来以后没地方去可以到他这里来住,那我不就来了?” 一提到陆征的名字,客厅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大家出奇一致地沉默了下来。 过得半响,韩武迹低声骂道:“你这老家伙真是不要脸。” 风圣荣眨了眨眼睛:“不要脸总比不要命好吧?” 这时,院子大门有光亮照了进来。接着,一辆黑色的高档轿车缓缓驶了进来。 一群人颇为疑惑地一齐朝门外看去,陆程率先出了门去,不管是什么人来,出门相迎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两个黑衣保镖先下了车,站到后排车门左右,其中一人拉开了车门。 “这来的是什么人?”韩武迹来到陆程身边,看着这阵势皱起了眉头。 陆程微微摇头,并不说话。 轿车后排座位上坐着一个从外表上看起来很不起眼的男子,他从车子里钻了出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色西装,然后阔步朝这边走来。 “东方奕?”韩武迹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看向陆程。 陆程默默地点点头,等到东方奕走近了,他才露出笑容,招呼道:“东方大哥大驾光临也不提前说一声,让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 东方奕笑着说道:“我就是来看看诗云,还要搞什么排场就太见外了。” 陆程伸手和东方奕的手握在一起,说道:“中秋佳节,难道东方大哥抽出陪家人的宝贵时间来看望我嫂子,实在有心了。” “诗云也是我东方奕最要好的朋友,这种节日不来拜会怎么行。”东方奕微笑着说道,“诗云还好吧?” “好。”陆程笑着回答,“只是太挂念我哥,所以……” “我进去看看。”东方奕说道。 东方奕走进客厅,一路上也不跟任何人打招呼,直径就走到了江诗云跟前。 江诗云仍是缩在沙发的角落,双手抱膝,垂着脑袋,犹如一尊雕塑。察觉到有人站在了自己跟前,她微微抬起头来,见是东方奕,又随即埋了下去。 东方奕笑了起来,是的,虽然很含蓄,但从他的眼睛和嘴角改变的弧度可以确定他是在笑。这种笑容有些诡异,让人看来感觉寒彻骨髓。 “怕是全世界的人都想不到吧。”东方奕声音轻柔地说,“你竟然会因为一个男人而变成这副模样,连我都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幸运得令人发指。” “我现在不想见到任何人。”江诗云开口了,“尤其是你。” 东方奕笑道:“现在看来上天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它让姓陆的得到了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然后,就让他变成了短命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的心里已经平衡了。” “东方奕!”江诗云猛然抬起头了,通红的双眼瞪着东方奕,“请你滚出去!” 东方奕背过身去,说道:“这是不是就证明了当初你说的话不全对,姓陆的算不得一个品行的国王?或者说,他只是一个有品行的莽夫?对了,今天是中秋节,不知道该不该说一声‘中秋快乐’?” “请你滚出去,立刻!马上!” “滚就不必了,我还是用走的吧。”东方奕说着就像个高傲的大公鸡朝门外走去。 风圣荣急忙叫道:“唉唉!年轻人,急什么,吃块月饼再走啊。”见东方奕无动于衷,他抓起盘子里一块月饼就仍了过去,正好砸在了东方奕的脑袋上。 东方奕怒气冲冲地转过身,见了客厅里的所有人都是面色不善地注视着他,他只能狠狠地瞪了风圣荣一眼,转身快步离开。 第一百三十三章 苏醒之人 陆征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就像是亲身经历过的往事一样,一幕幕都如此真实,如此似曾相识。这个梦里的故事发生在一个他从未去过的地方,与现实世界格格不入,却又让他感觉非常熟悉。 但是当他醒来之后,梦里的一切又模糊了起来。就像很多人经历过的那样,苏醒的刹那之间仍记得自己所梦,但片刻之后就又朦朦胧胧想不起来了。 陆征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脑袋一阵一阵的眩晕。 他刚要撑起身子,猛地感到一阵疲乏无力,全身软得像一滩泥,动动手指头都吃力。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全身会如此酸痛无力?陆征努力回想先前发生的事,可是脑海里始终一片空白。 “年轻人,你醒了?”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陆征抬眼一看,蓝涛星人大主教纳拉克正站在床边注视着他,眼里满是关切。 泰拉站在纳拉克身边,平静的脸上依然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但见到陆征醒来眼中隐约多了些惊喜的光芒。 “你们……叛军呢?他们……”陆征一见到纳拉克和泰拉,就急忙问道。 可是刚说几句,他忽然感到胸口一闷,大口喘了几口气,再也无力说话了,泰拉赶紧上前帮他顺气。 “先不要激动,都已经解决了。”纳拉克说道。 陆征的头一阵胀痛,还是忍不住问:“大家都没事吧?” “大家都没事。”纳拉克回答,“多亏了你力挽狂澜。” “我力挽狂澜?”陆征一副很不好意思的神情,“低调,低调……不过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来话长。”纳拉克说,“好了,你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需要静心休养,我们就先不打扰你了,有什么话等身体康复了以后再说。” 陆征眨了眨眼睛,目送纳拉克和泰拉离开。他确实也想一个人静下心来思考一些东西,那天的事情他几乎都记不清了,许多零星的碎片在脑海中漂浮,可是怎么也无法拼凑起来。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回忆。 房里亮堂堂空荡荡,陆征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天花板出神。 那个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种感觉,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从何而来? 当时自己为什么会有种身不由己要杀人的冲动? 一连串疑问侵扰着陆征,越想越头疼,最后干脆懒得去多想,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不知道已经过去多久,陆征知道自己应该是在蓝涛星人的飞船上,但是他却感觉不到失重的感觉,飞船难道不在宇宙中而是回到了地球上? 纳拉克再一次来看望他时,他出声就问道:“我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宇宙中,飞船里。”纳拉克微笑着回答,这一次泰拉没有跟他一起过来,想来应该是去处理别的事了。蓝涛星人经此大难,不知道需要多长的时间才能恢复元气,有太多太多的事情等着处理。 飞船还在宇宙中航行,那么眼下只有一种解释,就是飞船里启用的人造引力,这种人造引力的强度与地心引力相似。 “之前的事情……”陆征边回想边说,“我怎么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纳拉克遂把追击叛军的事告诉了他,又提到了星际贸易联盟的战舰群与地球防卫军的战舰群对峙,他所在的控制器冲进太阳里等等,最后说道:“正义可以迟到,但不能缺席,为非作歹的人终究会得到相应的惩罚。” 陆征点点头,又疑惑道:“既然我冲进了太阳里,为什么会能活下来?” “因为光。” “光?”陆征不太明白。 “光芒中会诞生出奇迹。”纳拉克意味深长地说道。 陆征越听越糊涂,见纳拉克没有继续解释下去的意思,便转移了话题:“其他人呢,都还在这里吗?” “你的那些朋友,所有的地球人,都安全回到了地球上。”纳拉克回答,“不必担心。” 陆征连忙撑起身子,问道:“那我呢,我怎么回去?” “等你康复以后,我们自然会帮助你回到地球。”纳拉克说道,语气变得沉重起来,“但是你回去以后要多加小心,尤其是你的身份,轻易不要别人知道,就算是最亲的人也得多提防,不然你很可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危险境地。” 陆征一愣:“什么意思?” “你知道很多人都想得到你,利用你。”纳拉克说,“不光是星际贸易联盟,地球上的许多势力亦是如此。” 陆征回想起这段时间自己被这么多人追捕追杀,沉吟道:“他们究竟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这很难说,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事就对了。”纳拉克有所保留地回答,“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你远离地球,远离太阳系,但我知道你绝对不会同意这么做的。” 陆征苦笑一下,说道:“为了保命,要我离开家园抛下老婆去避难,这太窝囊了,简直生不如死。” 纳拉克会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我们不能再跟靠近地球了,由于我们的过错给你们地球人造成如此大创伤,于情于理我都要代表蓝涛星人向你们道歉,希望你能向地球人转达我们诚挚的歉意。” “我会的。”陆征说,“你们离开了地球,要去何处安身?” “去寻找真正的希望。”纳拉克回答,“带着忏悔之心,在光的引导下获得救赎。” 陆征又是听得不明不白的,难道说是个老神棍,都会说这些看似深奥其实都是瞎机巴扯蛋的话? “虽然叛军已经被我们清理,但是却没能完全消灭。”纳拉克接着说,“有一部分叛军逃到了星际贸易联盟,他们可能会威胁到地球的安全,希望你要多加注意。” “星际贸易联盟不敢轻易大举进犯地球,我倒不怕他们暗地里来找我。”陆征说。 纳拉克沉默了片刻,说道:“相对于星际贸易联盟而言,在地球上有着对你更大的威胁。” “此话怎讲?” “我从泰拉那里了解到关于你的很多事情,也知道你心里存在的许多疑问。”纳拉克说,“虽然我不能完全为你解答这些疑问,但是可以给你一点提示,或许对你有所帮助。在星际贸易联盟的胁迫和控制下,我们的人为了获得实验材料,确实捕杀了许多地球人,也劫持了很多车辆和飞机,但是我已经查清楚了,你所乘坐的那架客机并不是我们的人击毁的。” “不是你们的人干的?”陆征瞪大了眼睛,“也不是你们蓝涛星人的叛军干的?” “不是。”纳拉克很肯定地回答。 “那就是星际贸易联盟干的了?”陆征说。 “或许吧,但可能性不大。”纳拉克说,“在我所得到的信息中,叛军对这件事是不知情的,而他们是星际贸易联盟在地球上的行动工具,星际贸易联盟绕开他们亲自行动,这说不过去。” 陆征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当中。 “还有一件事,泰拉拜托我务必澄清一下。”纳拉克接着说道,“你的那位教授朋友也不是我们蓝涛星人叛军劫杀的,他手中的录音器没有落到我们手里,这件事泰拉极为重视,费尽心思调查清楚,应该不会有错。” 陆征猛然抬起头来,吃惊地看着纳拉克。刘伟强竟然不是蓝涛星人叛军杀的?不对,他只是失踪了,是死是活还不能确定。 “有没有可能,是魂兽干的?”陆征问。 纳拉克摇摇头:“这个就不清楚了。如果是魂兽干的,那么也不是我们的人驱使的魂兽,更不会是失去控制的魂兽,因为失去控制的魂兽选择性袭击某个人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他们是没有自主意识的。” 不是蓝涛星人干的,也不是魂兽的意外袭击,那么会是谁对刘伟强下手呢?陆征实在想不明白,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事一定跟录音器有关。 陆征沉思了好一会儿,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冒昧问一句,泰拉有没有告诉你,我得到的那个录音器里边的内容说的是什么?” 纳拉克没有任何要隐瞒的意思,说道:“这也是我接下来要跟你说的。如今地球上的许多争斗,应该都跟那段录音里说的东西有关,而你又跟那东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是什么东西?”陆征好奇不已。 “还不得而知,但一定与魂力有关。”纳拉克说,“因为录音的原话是‘海洋最深处有魂力的源头’。” “海洋最深处有魂力的源头?”陆征猛然想起了刘伟强的研究笔记了的那三个词:海洋,魂,深井。 看来刘伟强已然研究得差不多了,只差最后一步,然后就出事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陆征问。 “准确地说,跟你背上的印记有关。”纳拉克回答。 “你是我那块胎记?”陆征吃惊不小。 “它不是胎记,是印记。”纳拉克说道,“幽魂花的印记。” “幽魂花?”陆征觉得这个花名好熟悉,却又好像从来没听说过。 纳拉克解释说:“幽魂花跟地球上的魂力起源有关,那是超古时代的事了,只存在与传说之中,究竟有着何种联系我也不清楚。我的记忆追溯不到那么遥远的年代,后世的星际档案中有一些零星记载,但无法解答你的疑惑,你需要自己去寻找答案。” “算了,算了。”陆征摆摆手,“我对那些遥不可及的神话故事没有兴趣,叫我去寻找这种答案,我还不如回家抱老婆来得实在。” 纳拉克笑了笑,说道:“年轻人,你要记住,地球上有着神秘可怕的威胁,你虽然来自黑暗,只要向着光,就永远不会被打败。” “啊?”陆征一脸懵逼,“你当我是咸蛋超人吗?” 第一百三十四章 落水的乞丐 “怎么,舍不得我走?”陆征看着来送别的泰拉,笑着调侃道。 泰拉冷哼一声:“脸皮比城墙厚。” 陆征“噗嗤”笑出声,随后叹息一声说道:“你也算是个大美人,要不是我已经有了家室,要不是我们种族有别,要不是——要不是你长得那么蓝,说不定我还真会把你收入后宫,作为主角后宫一定要多不是? 泰拉冷冷地瞥了陆征一眼,似乎都懒得多说话了。 “好了好了,咱不开玩笑了。”陆征打了个哈哈,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分别是为了更好地相聚,我们一定会有再见面的机会的。” 泰拉嘴里生硬地蹦出两个字来:“当真?” “我保证!”陆征信誓旦旦地说。 “好,一言为定!”泰拉一字一顿说道。 向纳拉克挥了挥手,陆征转身登上了小型宇宙飞船,其体型大小如同地球上的一架普通战机。 “要不要我派人送送你?”泰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陆征回过身,摆摆手:“行啦,不用麻烦你们的人,反正路途又不算远,我一个人可以的,飞这点距离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 泰拉欲言又止,最后也没再多说什么。 从太阳系边缘飞回地球用跃迁引擎倒也用不了多长时间,陆征基本熟悉这艘蓝涛星人的小型宇宙飞船,一路上顺风顺水。肉眼能看到地球的时候,陆征就迫不及待得望着那个方向。 他能够想象得出当自己出现在小妖精面前的时候,她那一副惊讶并且喜极而泣的模样。这磨人的小妖精,不会真以为我已经死了吧? 越是这样想,他的心里就越急切,恨不得直接跃迁到地球上。 忽然,红色警示灯猛地亮起,警报声同时响起! 怎么回事?陆征大惊,急忙把目光转向雷达屏幕。屏幕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然出现了三艘来历不明的宇宙战舰,正气势汹汹地向他逼近。 陆征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招呼都不打一声,定然来者不善! 对方岂止是来者不善,根本就是想直接要陆征的命,几发星际巨炮下一刻就朝陆征的小型宇宙飞船怼了过来。 陆征大骂一声握了个草,咬紧牙关将飞行速度调到最大,从冲天的火光中飞速冲出,直奔地球而去。 后边的不明战舰一边追击,一边炮火连连,好在陆征的驾驶技术高超,一次一次躲过了敌人的攻击,但是也有两次炮弹在飞船边上炸响,左侧一面的船舱几乎被炸掉了。 “骂了隔壁的,”陆征死死地盯着雷达屏幕,已经非常接近地球了,后边的不明战舰仍旧紧追不舍,气得他连连破口大骂,“这帮孙子是要不死不休吗?” 一发导弹在船尾爆炸,飞船猛然一震,左摆右甩了一下,又被陆征给控制住了。 接着,更多的导弹接二连三地飞来,陆征的飞船已如茫茫大海中的一叶扁舟,在风暴中摇摇欲坠。 “快到地球了,看来他们开始着急了,才会如此疯狂地攻击。”陆征暗想着,“骂了隔壁的,有种你们追老子到地球上啊!” 追击的不明战舰不要命一般炮火不断,导弹、巨炮,激光……只要能造成伤害的武器全用上了,陆征的飞船四周一下是火光,一下是爆炸,一下是机枪扫射如同放炮仗一般。 整个飞船已经完全变形,却依旧坚强地飞驰着。 “骂了隔壁的,从来没被人这么欺负过,真是一肚子火!”陆征大骂道,“老子先问候他十八代祖宗,等脱险以后再刨他十八代祖坟!” 正骂着,一阵激光“砰砰砰”扫在飞船上,陆征惨叫一声,大腿被爆炸的钢铁碎片击中,顿时鲜血直冒,染红了他半截裤角。 飞船失控了,在不明战舰的连番轰炸下,像一个巨大的火球一样冲进地球的大气层中,而后边的不明战舰没有继续追过来…… 深深的夜里,一片古老的沙漠中亮起了巨大的火光,瞬间映红了漆黑的夜空,又瞬间消失了。 基卡市,沙歌国的经济中心,沙歌国最繁华的城市之一。 直到肚子饿得呱呱叫的时候,卡多瑞才从对人生的思考当中回过神来,看看天色已然灰暗,掏了掏裤袋摸出了十元钱。 十元钱想在基卡市吃一顿好的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他郁闷地走过红光大桥。走到桥头的时候内急来了,左看右看没人,一头钻进桥墩下,拉下裤链爽歪歪地嘘嘘。 嘘得正欢的时候,跟前的灌木丛中传来一阵声响。 嗤嗤—— 好像是什么小动物在那里活动,老鼠?还是猫? 卡多瑞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朝声音传来的地方扔了过去。 嘭! 一声闷响,石头砸中了什么东西。灌木丛中顿时安静了下来,但是片刻之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又继续响起。 卡多瑞来了兴致,好奇心驱使下,他掏出手机借光要看个清楚。 这时,突然感觉右脚被什么东西紧紧地索住了。 鬼? 他魂都快要被吓飞了,右脚猛踢了几下,竟然没有甩开,顿时后背发凉。 终于无计可施了,硬着头皮用手机往脚下一照,这下他的魂都要飘了起来。 那是一双白嫩的手! 还没等他缓过气来,那只手的主人像蛇一样慢慢地从灌木丛中爬出来。 原来刚才的声响是这个人弄出来的。 “你——你是什么人?”在手机微弱的光芒下,卡多瑞看清了那个人的长相。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年龄看起来跟自己相仿,二十岁出头,长得也还算帅气——不对,应该是非常帅气,不过看起来不像是沙歌国的人,倒像东方人。他全身湿漉漉的,身上的衣物也破破烂烂,头发凌乱,满脸的污秽,乍一看就是一个乞丐。 一个落水的乞丐? 既然是一个活人,卡多瑞就不再害怕,抖了抖脚,说道:“喂,哥们,我胆小,你别吓我。” “……” “哥们——哥们?” “……” 卡多瑞苦口婆心地叫了好几下,乞丐仍是没有任何反应,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在这里?” “……” “死了?”两个清晰的大字在卡多瑞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基卡市最权威的医院离市中心比较远,从红光大桥坐车过来要一个小时左右。 “清醒了吗?我的电击疗法一向很有效的。”看起来有点像科学怪人的白大褂医生边检查手术台上的尸体,边自言自语。 他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身材瘦小,戴着一副厚厚的老花镜。 手术台一阵电光闪烁,那具尸体就一阵猛烈抽搐,站在一旁观看的卡多瑞有点心惊肉跳的感觉。 “……”尸体没有反应。 “看来得加把劲,我们再试一次。” “……”尸体还是没有反应。 “给我适可而止,别把我惹恼了,不然我可要出绝招了!” “……” “嗯?不行吗?” “我说医生,这样的治疗方法保险吗?”卡多瑞有点看不下去了。 “你这是在质疑我的权威!”白大褂老头有点愠怒。 “——嗯?”躺在手术台上的尸体微微动了一下,眼睛睁开,目光渐渐明亮。 “哦哦哦!看啊!怎么会!”白大褂老头顿时手舞足蹈,“我成功了,真的成功了!史无前例!” 被救活的男子一脸茫然地看了白大褂老头一眼,然后坐起身来。 “我这是在哪儿?”他环视四周,然后又转向白大褂老头,“你又是谁?” “中文话?他说中文话!我就说他是东方人,我说对了!”白大褂老头笑哈哈地说,“我能听懂中文话,我也会说中文话,太好了,太好了!” 卡多瑞实在不明白为什么白痴也能当医生,谁看不出来这个乞丐是东方人?能听懂中文话很了不起吗,会说中文话很了不起吗?中文话是全世界通用语言好不好,你以为现在还是几百年前的肮脏年代吗? “这里是医院。我叫萨玛,是研究电击疗法的天才科学研究者。”白大褂老头兴高采烈地说道,“事实上,你刚刚还是一具尸体,是我完美的电击让你复活的哟,咳咳——” “复活?”男子一脸懵逼。 “我可没有开玩笑哦,真的是这样的,我成功地让你复活了!”萨玛骄傲自豪地说,“我知道你要感谢我,哈哈,不用客气,不用客气。” “他说得没错,”卡多瑞接着萨玛的话说道,“之前你已经没气了,也就是死了。” “为什么我会死?”男子问。 “死因的研究不属我的研究范围,叫我猜也不知道怎么猜。”萨玛回答,“总之我只负责救治。” “话说回来,我是谁?”男子看看萨玛,又看看卡多瑞。 萨玛瞪大的眼睛:“什么?难道说你——难道你没有记忆了吗?” “记忆?”男子疑惑道,“我忘了什么事情了吗?” “嗯——能够成功复活的病例确实是很罕见……失去记忆的病例也是头一次,真是让人伤透脑筋……”萨玛闷声说道,“是电击的刺激使得记忆消失了吗?这也是有可能的……不过别担心,过段时间记忆总会恢复的,只要还活着。”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失忆 莫名其妙苏醒过来的男子此时一头雾水,睁着眼睛看看卡多瑞,又看看萨玛,一脸的迷茫。 “听医生的一定没错。”一旁的卡多瑞安慰道,他心想该不会是自己的那块石头把这男子给砸坏了吧?希望不是才好。 男子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卡多瑞:“我记得你。” 卡多瑞受宠若惊,说道:“啊?你怎么会记得我?” “我记得是你救了我。”男子认真说。 “小事小事。”卡多瑞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道,“助人为乐是美德嘛,换作别人也会伸出援手的。” “我要走了。”男子说着就从手术台上下来。 “去哪里?”卡多瑞急忙问。 “我好像真的忘了很多事情。”男子回答,“我得去找回我的记忆,人不能没有记忆,如果没有了记忆,就宛若失去了今天存在的意义。至少,我得知道我是谁。” “没错,人不能没有记忆。”卡多瑞想了想说道,“遇到你的时候你全身都湿透,我猜测你是顺着这附近的河流漂下来的。沿着河流往上游走的话,也许能找到取回记忆的线索。” “谢谢!” 男子离开医院大楼,一个人走到停车场。他潜意识是要找一辆车离开,可当他来到停车场的时候才恍然醒悟自己根本就没车。 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一个男孩的声音。 “没有时间了,艾雅!现在马上跟我一起逃走。不这样的话,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那些人不会放过我的,你懂了吗?” 接着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我知道,雷斯……但是私奔这种事,太乱来了。如果说我们两个要一起逃走,到底要逃到哪儿去呢?在外边有很多怪物不是吗,还有那些无恶不作的土匪四处横行……能不能找到住的地方,吃的食物也是很够呛的……” “……” 叫雷斯的男孩沉默了一阵,然后出声道:“无论如何,总之我们得先离开这里,要是……” 正说着,一辆装甲车从医院大门外开了进来,一眨眼功夫就停在了两人跟前。装甲车的门盖打开,从里面跳出一个虎背熊腰的中年男人。 “终于让我找到了,大小姐!让我一阵好找啊!”中年男人喝道。 雷斯警惕地盯着眼前的中年男人,问道:“谁!你是谁?” “滚开,小子,我不找你。”中年男人凶神恶煞地说道。 “刚刚和那个男人分开,他就派人来抓我回去,烦死了。”叫艾雅的女孩带着怨气说道。 “不要称呼自己的父亲为‘那个人’哦,大小姐。”中年男人说道,“你父亲这么做只不过是想保护你的安全。” “把我带到艾图姆那儿去,让我跟他商量。”雷斯挡在艾雅面前说道。 “呵呵!知道么,我们可不是在玩过家家。我要带大小姐回去,仅此而已,你是个什么货色你自己清楚,如果不想我们把你交给那些家伙,就老老实实地闪一边去。”中年男人说着就粗暴地要上前擒住艾雅,“来吧,大小姐。” “住手!放开艾雅!”雷斯慌忙冲过来拦住中年男人。 虽然雷斯很有勇气,但是被中年男人一拳就打倒了,躺在地上龇牙咧嘴起不了身。 “呵呵!你连个屁都不是。”中年男人讥笑道,“嚯嚯,来呀,小子,起来再试试我的拳头。” 雷斯没有起来,就算他能够站起来估计也不会这么做——那家伙的拳头实在太厉害,找抽这种事情白痴才会去做。 艾雅见状,面若死灰,无助地向周围张望一下,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个年轻男子。虽然身材不高大,长得也不壮硕,但是这里已经没有别人了。 她急忙跑过去,犹如风中一只美丽的蝴蝶。 “救救我,求求你!” 中年男人也追了过来。他盯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年轻男子,喝道:“干嘛,小子!不想挨揍的话赶紧给我让开。” “额,这个——请冷静,有话好好说。”年轻男子似乎还搞不明白这其实发生了什么事。 “呵呵,冷静!你能让我冷静的话,就试试看让我冷静下来吧!用你的拳头让我冷静下来!”中年男人张狂地说道,“不然我就让你永远冷静!” “这样——不太好吧?”年轻男子有些为难。 “胆小如鼠的东方人,我就知道你没这个胆……” 嗖—— 中年男人话没说完,年轻男子已然冲到了他面前,右手一抓,将他粗壮的胳膊给控制在手心里面。 左手往下一擒,抓住了中年男人的大腿,在他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年轻男子双手猛地使力,他的整个身体就被年轻男子举在了空中。 嘭! 中年男人的整个身体撞在了冰凉的水泥地板上,他软软地躺倒在地上,鼻子鲜血狂喷,模样看起来惨不忍睹。 一秒,或者更短? 只是一刹那之间中年男人就倒在了地上。 年轻男子慢里斯条地走过去,蹲在中年男人身边,带着疑问看着他:“现在冷静了吗?” “……”中年男人口中鲜血狂涌,说不出话来。 艾雅一脸惊讶地看着年轻男子,仿佛看到了超人。 这个大哥哥,好厉害! 这时候那边的装甲车气势汹汹地开了过来,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响。 “都把手举起来,不许动!谁动的话我就用机关枪把他打成筛子!”声音刚落下,装甲车里冒出一个人,看了看躺在地上起不了的中年男人,又看了看年轻男子。 “我靠,我的天!竟然有人能把我的搭档轻松打垮。你是什么人?看你的样子不像是军人啊,佣兵?重装战士?你到底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年轻男子耸了耸肩,回答说:“我也想知道。” “不报上你的名字的话,我就用机关枪把你打成筛子!” “我真不知道。”年轻男子认认真真地回答。 “嘴皮子还挺硬,我最讨厌你这种人了!”说着装甲车上的那人就把机关枪对准了年轻男子。 “我知道,我知道!”旁边的艾雅急忙叫出声来,然后眼珠子一转,想出了一个自认为很“东方”的名字,“他叫‘狗剩’!” “狗剩?真是个奇怪的名字,没听说过。这样吧,这件事就算了,我的名字叫欧布,是沙歌国的正规军人,被放倒在地上的是我的搭档欧耶。”装甲车上的那人说道,“抱歉了,艾雅大小姐我们要带走,是她的父亲下令要我们带她回去,并不是乱抓人。你就这样离开吧,慢慢的哦。如果有什么奇怪的动作,我就用机关枪把你打成筛子……” 年轻男子点点头,转身就离开。 艾雅追了上来:“等一下,狗剩大哥,带我一起走吧!” 毫无疑问,艾雅拥有着非常出众的美貌,十七岁的她五官美到简直就像是画的一样。眼影和睫毛并无过多修饰,简洁细致的上下内眼线勾勒出她深邃立体的眼睛,粉色的唇蜜让其可爱的双唇更加水嫩动人。 此时乞求的目光楚楚动人,任谁看了都不忍抛下她。 可年轻男子不为美色所惑,毅然决然地一个人离开了。 狗剩?这算是好听的名字吗?年轻男子在心里默默地琢磨着。 刚走出医院大门,装甲车也随后而来,轰隆隆从年轻男子身边驶过。 “再见了,狗剩兄弟,有缘再见!”欧布从车里探出头来招呼道。 年轻男子皱了皱眉头,心想这真是一群莫名其妙的人,这些事情从头到尾跟自己都没有一丁点儿关系好吧? “你怎么一个人就跑出来了,不是叫你等我一下吗?”身后传来卡多瑞的声音,“刚才那人叫你什么?狗剩?你的名字叫狗剩?” “……”年轻男子脑海中莫名地就浮现出艾雅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或许是吧。” 卡多瑞虽然感到不可思议,但也不多去纠结人家的名字,问道:“狗剩兄弟,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要去河流的上游。”狗剩回答。 “去就去嘛,我又没拦着你,这么急干什么。”卡多瑞说道,“你看,我救了你一命又不图回报,难道我们就不能交个朋友?” 狗剩想也没想,就说:“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说得没错,所以朋友要一生一起走不是吗?” “……” “诺,我也是无家可归的孤儿,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同命相怜的家伙,你忍心抛下我?” “……” “我对这附近一带还算熟悉,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哦。” 狗剩眼睛一亮:“帮忙?” “帮你取回记忆呀。” 狗剩对卡多瑞没有好感,但是也不厌恶,就当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他应允了。 河流从北方奔流直下,沿着河流北上,两人开车来到了沙歌国著名的大城市——莫拉市。莫拉市建在河畔,这座城市的经济以农业和轻工业为主,素有沙歌国的粮仓之称。 “狗哥,你看我卡多瑞待你不薄吧,要不是我把全部家当拿出来换了这辆二手车,我们也不可能这快就来到这里。”进入莫拉市后,卡多瑞得意地对狗剩说道。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狗剩没在意他说些什么,只是像寻找猎物一样观察着四周的环境,那双狼眼一样的眼睛让人不寒而栗。 第一百三十六章 意外事故 莫拉市,这座城市在狗剩的印象中是完全陌生的,他没有关于这里的任何记忆,也就是说他以前不曾来过这里。 还没进到市中心,车子的速度就渐渐慢了下来。 卡多瑞一拍方向盘,带着怒意骂道:“妈的,车子没油了。” 嘭! 一声巨响,车子猛然一震,幸好系了安全带,不然卡多瑞和狗剩的头就要跟挡风玻璃来个亲密接触了。 卡多瑞暗骂一声,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什么倒霉的事都让自己碰到了。 车子的汽油耗尽也就算了,现在还遇到了车祸。 “你在车上等着,我下去看看。”卡多瑞说着自己下了车。 原来是一辆大货车在行驶过程中突然失控,冲进了十字路口,正好撞上了卡多瑞的车,还好货车刹车及时,没有造成什么大祸。 看着自己车子的头部凹下去了一小块,卡多瑞眉头微微一皱。 大货车的构造看起来非常高档,而且搭载在上边的集装箱也不简单,不仅装饰豪华,材质也是坚硬无比,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宝贝。 大货车的司机是一个高大强壮的年轻人,年纪看起来只比卡多瑞长几岁,肥头大耳,面容粗犷,一看就知道是个粗人。 司机像一座移动的山岳一样移动到卡多瑞面前,无籽西瓜一般的脑袋摇了摇,对卡多瑞道:“哥们,没事吧?” 事故的责任虽然不在自己身上,但见对方没什么脾气,卡多瑞也没有得理不饶人,客气道:“没事没事,只是车子有点擦伤。” 司机看了一眼卡多瑞的小车,舒了一口气,笑道:“小问题,修修就好了。” 说着掏出一叠钞票塞到卡多瑞手中:“真不好意思,车子临时出了点问题,给你造成不小的麻烦,深表歉意,哈哈。” 司机豁达开朗的性格和平易近人的话让卡多瑞心中舒坦不少,收好了花红柳绿的钞票,卡多瑞一脸亲热地关心道:“你的车子问题大不大,要不要帮忙?” 司机叹了一口气,说道:“什么问题还不清楚,要检查一下才知道,眼下麻烦的是车子横在了路中间,这里是主干道,怕是会堵塞交通。” “先把车子开到路边吧。”卡多瑞提议。 “不知道还能不能开动。”司机难为情地说。 “你上车试试,我给你推一推。” “好吧,试试看。” 司机上了车,连续启动了好几次,火都打不着,终于放弃了。 来到车尾,看到卡多瑞正双手顶在车尾,两脚绷直,倾斜着身子死命地推着车。 司机顿时目瞪口呆,喉咙干涸,咽了咽口水:“哥——哥们,你说的推车,就是这么个推法?” “难道这样子不能推?”卡多瑞一本正经地问。 “可——可以是可以,”司机说道,“如果用你的小车来推效果会不会更好一点?” 卡多瑞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我怎么没想到呢!?妈蛋,脑子短路了。”说着就要回到自己的车子里。 “好了好了,不用了,我的车子启动不了,你推不动的。”司机劝道。 他知道自己的车子里装的是什么,知道有多重,所以才不让卡多瑞白费力气。 “试试吧,不试试怎么知道。”卡多瑞打算好人做到底,“我的车子也没多少汽油了,只能稍微试一两下。” 见卡多瑞这么热情,司机也不好意思拒绝,重新坐上了驾驶座,握好了方向盘。 奇迹真的发生了,不一会儿车子竟然动了,虽然缓慢,但是用不了几分钟也能开到了路边。 停好了车子,司机下车来道谢,却发现卡多瑞的小车此刻仍是停在发生车祸的原地,根本没有移动分毫。 那自己的车子是怎么移动的? 看到卡多瑞呆傻地站在货车尾部,司机赶忙走过去,问道:“怎么回事?你没有用你的车子推?” 卡多瑞木头人一般用机械的动作摇了摇头。 “那车子是怎么动的?” 卡多瑞指了指站在车尾边上的狗剩。 司机又一次喉咙干涸,咽了咽口水:“他——他推的?” 卡多瑞点点头。 司机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狗剩,那表情好像刚吃过一盘苍蝇一样:“他是什么人,竟然有这么恐怖的力气?” 卡多瑞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说道:“他是我兄弟,我只知道他是个失忆的奇葩,其它的我也不太清楚。” “好可怕的一个人!”司机叹道。 “你车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卡多瑞突然问。 “应该是钢材吧。” “有多重?” “大概——”司机估算了一下,“大概有一百吨。” 说完,司机和卡多瑞同时石化了。 临别前司机塞给了卡多瑞和狗剩一点钱,又递给了卡多瑞一张名片,名片上显示这个司机叫诺德,还有一串联系方式,至于他具体是干什么的却没有介绍,估计就是个专职司机吧。 “卡多瑞。”卡多瑞自我介绍道,然后指了指狗剩,“我大哥狗剩。” 诺德伸出右手:“狗剩兄弟,谢谢帮忙。” 狗剩的手跟他握在一起:“不客气。” 从诺德的大货车的油箱里掏了点汽油,两人开车去找加油站。一般来说,加油站会建在距离居民住区比较远的地方,现在他们还没进入市区,要找加油站应该不难。 他们找到了附近建在河边上的一个加油站。把加油站建在河边,不怕污染水源吗? 卡多瑞把车子开进去,还没下车就听到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爸,你用这种临时做的支架真的靠谱吗?我看它摇摇欲坠的样子,心里很不安啊。” 卡多瑞打开车门下了车,狗剩也好奇地把头探出车外,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加油站左侧的岸边有人做了个简单的钢铁支架,支架连着一根绳子延伸到加油站旁边的小房子里,支架旁边站着一个女孩子。 一个中年男子走出小房子,对女孩说道:“相信老爸的焊接手艺吧。现在开始卷起绞盘了哦,有什么异常马上告诉我。” 中年男子说完回头就进了小房子。 绳子往上收缩,支架上的滚轮开始转动。 女孩走到岸边,看着水里:“啊!看到了!” 随着绳子慢慢从河里冒出来,一个长方形的东西也渐渐浮出水面。这东西貌似很重,支架快歪歪斜斜要撑不住了。 女孩抓住绳子喊道:“啊!不行了,支架要塌了,爸!” 中年男子急忙从小房子里奔出来,人还没出现声音已经先响起:“是的不行了!快放开手快逃,安娜!你会被卷进去的。” 说时迟那时快,一人多高的钢铁支架”吱呀“一声轰然倒塌,绳子也迅速反方向往河里回收,刚刚浮出水面的东西猛然又沉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人影跳了过来,将女孩扑到在地滚到了一边去。 嘭! 钢铁支架砸在水泥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这要是压在人身上,估计不死也得残废。 “啊,谢谢你!”女孩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男子。 “你没事吧?”年轻男子问。 “嗯,我没事。” 女孩的爸爸跑了过来:“安娜,你没事吧?” “嗯,我没事,爸爸。这个人救了我。”女孩惊魂未定地回答。 “嗯嗯——我看到了,差一点你就被支架给压在底下了。刚刚真是太危险了。”女孩的爸爸说道,“——喂,年轻人。你小子打算压在我女儿身上到什么时候?” 卡多瑞一脸尴尬地从安娜身上爬起来,想要解释点什么,可安娜的爸爸完全没有听他解释的意思。 “咦,这个人——怎么回事?” 安娜的爸爸不去关注自己女儿的救命恩人,此时目光却已经转到了另一个突然出现的年轻男子身上。 刚才的紧急时刻,卡多瑞扑过来救安娜,而狗剩则一把抓住了飞速往河水里回收的绳子。 他稳稳地站在岸上,绳子被他在手上绞了两圈拉住了,相比之下他似乎比钢铁做了支架要靠谱一些。 “徒手拉这么重的一个东西,真的不会有事吗?”安娜的爸爸睁大了眼睛,像个木头人一个傻愣住了。 卡多瑞知道狗剩的本事,完全不担心会出什么事。 “水里的是什么东西?”卡多瑞问。 “大概是某种机械的零件吧。”安娜的爸爸回答。 “狗哥,能拉上来吗?”卡多瑞问狗剩。 “能。” 狗剩两只手一拉一抓,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把水里的东西给拉上了岸来。 “这个东西,怎么看起来有点怪怪的?”卡多瑞仔细打量了一会儿那个捞上来的长方形金属零件,觉得它不像是自己所认知的东西。 “是宇宙飞船的引擎零件。”安娜的爸爸非常兴奋,“看样子还是崭新的,一点锈迹都没有。” “宇宙飞船的引擎零件?”卡多瑞感到不可思议,“这东西怎么会在河水里?” “这个我也答不上来。”安娜的爸爸回答,“我们发现它也是出于偶然。” 第一百三十七章 萍水相逢 不出所料,安娜的爸爸就是这家加油站的老板,名叫安瑞泽。为了方便经营,他的家就建在加油站附近。 盛情邀请之下,两个小伙子中午在父女俩的家里吃了一顿饭。 “嗯——呃”安瑞泽打了个饱嗝,“味道真不错,安娜。” 安娜微微一笑,看向卡多瑞:“呐,两位哥哥也这么觉得吧?” “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卡多瑞称赞道。 狗剩也点头:“非常不错。” 安瑞泽大笑:“哈哈哈,你们真是老实人。” “给,喝茶吧。”安娜给狗剩和卡多瑞一人倒了一杯。 “啊?我的茶呢?”安瑞泽见自己没茶水,不满道。 “谁叫爸爸没有救我。”安娜翘起小嘴。 “哈?就因为这?”安瑞泽一副惊讶的表情,“果然女大不中留。” “才不是你想的那样。”安娜白了父亲一眼。 “为什么河里会有宇宙飞船的引擎零件,真是奇怪。”卡多瑞说道,“谁会把这种东西扔到河里?” “也许是从上游冲下来的吧。”安瑞泽说道,“这种可能性最大。” “上游有什么?”狗剩问道。 “有一个瀑布。”安瑞泽回答,“很大的天然瀑布。” 狗剩追问:“瀑布上面有什么?” “我也没去过,所以不太清楚。大河?大湖?总之不是水就是山这点事可以确定的。” 狗剩陷入了沉思。 “河里会不会还有宇宙飞船的其它零件部位?”卡多瑞问,“我是想说,如果我们把这些零件部位都找齐了的话——” “好主意!下午我们用金属探测仪仔细查探,把能找到的部位零件都捞上来。”安瑞泽跟卡多瑞一拍即合,“要是能找齐,我们就能拥有一艘宇宙飞船了——就算不能把它组装完整,当废品卖也值不少钱。” “大叔跟我想到一块去了。三七分成怎么样?”卡多瑞擦了擦双掌。 “你三我七?” “你三我七。” “不行,东西是我先发现的。” “那四六,你四我六。” “不行。” “我们是两个人哦,平均一个人只拿三成。”卡多瑞朝安瑞泽眨了眨眼睛。 安瑞泽犹豫了。 “再说没有我大哥帮忙,就算你找到了其它部位也很难弄上岸来吧?” “好吧,四六就四六。” “大哥,干不干?”卡多瑞看向狗剩。 狗剩回想刚才那个引擎零件,觉得很可能跟自己的过去有关,说道:“我想知道它组装完整是什么样子。” 用金属探测仪查要找到河水里的大金属物件是很容易的事情,当然,这其中离不开运气的因素。 “这是最后一个了。” 把比篮球稍大一点的一个飞船零件给拉上来后,安瑞泽捏了一把汗。事实上他并没有出多少力气,卡多瑞负责下水捆绑,狗剩负责在岸上拉,他只不过是一旁的指挥人员。 指挥人员都是站在那里看着也能冒汗的。 安瑞泽清点了一下,下午一共捞上来大大小小七个部位,简单地拼凑,勉强能够拼出这艘飞船的大半船体,再发挥丰富的想象力,飞船的大致模样已经显现在了大家的脑海里。 “看来是一艘小型的宇宙飞船。”安瑞泽点了一只烟,悠然吸了一口。“也不知道是哪个笨蛋,把这么好的东西给扔到河里去。” 这里离加油站有一段距离,不然的话他的烟还没点着就会被女儿抢了扔掉。 “也许我就是那个笨蛋。”狗剩认认真真地打量这大半个飞船的船体,自言自语道。 “小子,虽然你是出了大力气的,但不要因为这样就蹬鼻子上脸哦。”安瑞泽笑呵呵地说道,“说好的四六分,别想着独吞。” 卡多瑞走了过来,白了安瑞泽一眼:“我大哥又没说要独吞,大叔有点草木皆兵了吧。” “我只是稍微提醒一下嘛。”安瑞泽笑着说,“这些飞船零件弄成现在破烂不堪的样子,如果没有我天才修理工来修理的话,只能当废铁卖,也值不了几个钱。” 狗剩没有理会安瑞泽说些什么,仍旧认认真真地查看着飞船残骸,似乎想要记起点什么东西。 卡多瑞看出点端倪来了,问道:“狗哥,你发现什么了?” “我觉得它跟我有关系。”狗剩回答。 “什么关系?”卡多瑞问。 狗剩摇摇头:“我也说不明白。” 累了一下午,晚上两人继续在安瑞泽家里蹭吃蹭喝,顺带还蹭睡。卡多瑞睡得像个死猪一样,而一旁的狗剩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或许他是要想些什么却想不起来吧。 次日清晨,阳光和煦。 安瑞泽满面落寞的神情,踏着朝露,被着晨光,带着女儿一步一步向市郊一座土岗上走去。 卡多瑞和狗剩默默地跟在后边,莫拉市一带相对于沙歌国的其它地方而言算得上是绿洲,但沙化情况依然很严重。晨风带着沙子吹进眼中,很难受。 土岗上竖着一块墓碑,碑后是一个坟冢,几株叶子少得可怜的树稀稀落落地布在土岗周围。 安瑞泽走到土岗上来,看到墓碑及坟茔,神情更显黯然,他不由自主地轻叹一口气,径直走到墓前席地而坐。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墓碑上的每一个字,碑上的字迹是那般的遒劲、滑润。 安娜跪在墓前,哭成了泪人。 “今天是我儿子的祭日,两年前他被安葬在这里。”安瑞泽说道,“他是个傻瓜,年轻气盛,一腔热血学别人当佣兵,并且私自沾染和使用魂之力,后来被执法卫兵发现,便惨遭杀害……” 卡多瑞嘴角抽了抽,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沙歌国的掌权者对魂之力的控制极为苛刻,私自沾染和使用魂之力是重罪,犯了这样的罪行的人下场只有一个,就是死亡,除非能够逃脱执法卫兵的追捕,这种几率非常渺茫。 “人死不能复生。”狗剩语气有些生硬,他不太会说安慰人的人。 “是啊,人死不能复生。在这种混乱年代里,死亡太常见了——”安瑞泽说道,“你们两个——是重装战士吗?” “不——我不是。”卡多瑞回答。 狗剩也摇摇头。 安瑞泽叹息一声,说道:“最好远离那种东西,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一不小心命就没了。魂之力虽然能使人变得强大,可是终究无法跟执法部门抗衡啊。” 吃过早饭,卡多瑞准备带狗剩到市区里转转,安瑞泽再三嘱咐记得一定要回来,不然卖飞船零件的钱他可就独吞了。 车上,卡多瑞时不时盯着闷骚的狗剩看,最后终于是忍不住了。 “狗哥,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狗剩晃过神来,看向前方。“我觉得这个地方很陌生。”他说,“除了那个飞船残骸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之外,对于其它的事物我一点印象都没有。而且,在我的印象中,我所在的地方好像没有这么乱,战乱,佣兵……这些似乎不常见的。” 卡多瑞哼笑出声,说道:“当然啦,你是东方人嘛,对我们这个到处都是荒漠的国家感到陌生是情理之中的事。东方的国家没有战乱,生活在那里当然安逸了。也不知道你是红叶国的人,还是乌岛国的人,或者是朴文国的?” 狗剩摇摇头:“我也不清楚。” “现在不知道也没关系,你迟早也会想起来的。”卡多瑞说,“在此之前,你得学会在我们沙歌国生存下去。” 沙歌国的城市里有一种酒吧,虽然看似不上档次,但却是纸醉金迷的地方。地下酒吧,这里的顾客大多是流氓和佣兵。 卡多瑞知道怎么快速找到每个城市里的地下酒吧,他还有地下酒吧全国通用的会员卡——这种会员卡必须要在酒吧里消费达到一定数额才能得到。 傍晚时分,莫拉市的一家地下酒吧里,卡多瑞掏出会员卡朝柜台上一扔:“一瓶白酒一瓶红酒,都要半世纪以上的。” 好在这张会员卡可以在地下酒吧里透支不少的金额,不然囊中羞涩的卡多瑞今晚可没法招待狗剩了。 服务员刷了卡,然后恭恭敬敬地回复道:“好哒,请稍等!” 卡多瑞和狗剩找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了下来。 把酒瓶盖打开,把白酒递给了狗剩,他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慢慢品尝起来。在他看来,东方人必须喜欢和白酒。 酒吧的布局很简单,一眼望去就一个大厅,没什么别的包间厢房。服务员都是美女,穿着比较火爆,服务很到位。 每一张餐桌的桌面上都贴满了各种雇佣悬赏信息,客人们可以一边吃东西喝酒一边查看信息。那些信息通告用一层玻璃隔着,不会被酒水弄脏。 “艾图姆又开始招兵买马了。”卡多瑞指着一张雇佣信息对狗剩说道,“这家伙跟北方的赫达斗了这么多年还没分出胜负,双方死了不知道多少人了。艾图姆急需兵力补充,花重金征兵,雇佣兵,但还是很少有人敢去应征啊,去了基本就回不来了。” 卡多瑞自顾自地说着,狗剩完全没有理会他。 “很多次走投无路的时候我也想去试试,但是想想还是算了,有钱没命花有什么用。不过狗哥,凭你这身本事,要进到军队里一定很吃香。” 狗剩还是没有吱声。 “狗哥,你在看什么?” 卡多瑞顺着狗剩的视线看向桌面上的另一张信息。 第一百三十八章 捡破烂 “你喜欢看时事新闻?”卡多瑞说道,“上边说的是什么,我看看……北方的赫达跟红叶国的东方家族做军火交易?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这种新闻基本天天都有,见惯不怪。” “我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狗剩喃喃说道。 “哪个?”卡多瑞卡多瑞瞪大了眼睛,“左边那个还是右边那个?” “右边那个。” “那是红叶过东方家族的二公子东方奕,怎么,你认识他?” “不知道。”狗剩摇头说,“只是觉得有点眼熟。” 卡多瑞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狗剩,假如狗剩真的认识东方奕,那么他的身份可不简单呐。 如果自己救的是一位大人物,那下半生不就能荣华富贵呼风唤雨了吗? 正在幻想着自己的美好前程的时候,卡多瑞听到了一个让他寒毛竖起的声音。 “这不是卡多瑞吗?怎么,有钱来这里潇洒啦?” 卡多瑞真希望自己听错了,扭头看去,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正笑呵呵地站在他身后。这个大汉身高两米有余,光头,一件黑色背心,怀中抱着一把冲锋枪,胳膊上有密密麻麻的刺青,身后带着两个模样和打扮都差不多的跟班。 “黑鲁!你——你怎么也来啦?”卡多瑞愣了一下,后背直冒冷汗。 黑鲁大笑,很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到卡多瑞旁边,搂着他的肩膀说道:“你小子能来我怎么就不能来?看你的样子是手头松了吧,怎么,欠我的那点钱是不是该还了?” “这——黑鲁,别误会,我现在真没钱,这一次来这里也是赊账的。”卡多瑞心有忌惮地说道,“这不,我刚认识一个朋友,总得好好招待一下不是……还请你多多体谅。” “刚认识一个朋友?”黑鲁的目光转向了狗剩,“一个东方人?听说东方人都很有钱,你不如跟你这位朋友先借来还我,我最近开销大,等不及了。” “这——”卡多瑞很是为难地看向狗剩,用屁股想他也知道狗剩没钱,“能不能再宽恕几天,过几天我就有钱了,到时候我第一时间还你。” 卡多瑞这可不是托辞,过几天安瑞泽把飞船零件卖了,分赃以后他能拿到不少钱,还债绰绰有余。 黑鲁双眼一瞪,大手“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可结果呢?你小子像条泥鳅一样到处溜,让我好找!这钱今天你必须还,我黑鲁是讲道理的人,是你不识好歹!” 卡多瑞被黑鲁搂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脸上带着难看的笑容,说道:“这一次是真的了,一定还,我发誓!你就再等等好不好?” “不行!”黑鲁喝道,“上次你也发誓,你发的誓比我放的屁都多,但没有一次是有用的!” 卡多瑞像个委屈的小媳妇一样,在黑鲁怀中哆哆嗦嗦不知如何是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可自己眼下真的没钱啊,难道要卖身?黑鲁这家伙好像只喜欢女人,卖命?自己要是有这个胆子还至于这么穷吗? 坐在对面的狗剩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卡多瑞和黑鲁,他还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你们两个怎么突然就搂搂抱抱起来了呢? 还一脸微笑聊得开心的样子,虽然听不太懂沙歌国的话,但分明能感觉得到眼下的气氛……很和谐啊。 “黑鲁,鲁哥,你就再信我一次,好不好?”卡多瑞哀声求饶道。 “废话少说,今天不还钱就留下一只手!”黑鲁说着就把卡多瑞的右手摁在了桌上。 牵手了?狗剩眨了眨眼睛,心想这两人该不会是小两口吧? 眼看就要被剁手了,卡多瑞又怕又急,连忙用中文话对狗剩叫道:“狗哥,救我,救我!” “救你?”狗剩一脸糊涂地看向卡多瑞,“你们——” “他要剁我的手!”卡多瑞指着黑鲁愤怒地叫道。 “你们闹矛盾了?”狗剩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伸出手捏住了黑鲁的手腕,轻而易举地将他的手从卡多瑞的手上移开了去,“有话好好说,动手不好。” 黑鲁吃惊地盯住了狗剩,用生硬的中文话恶狠狠地质问道:“你要帮这小子出头?” “他是我朋友。”狗剩认真地回答。 “好,好!想来硬的是不是!”黑鲁涨红了脸怒气冲冲地说,然后手一挥,“把这个东方人给我废了!” 身后两个跟班立即活动着拳头,盯着狗剩随时要冲上来揍人。 狗剩抬眼瞟了那两个跟班一眼,手一拍桌子身影已然跃起,听得“砰砰”两声,再看去,两个大汉已经是倒在地上哀嚎。四周一群人早已围了过来,他们都还没看清楚这个东方人是怎么出手的,怎么两个人就同时倒下了呢? 黑鲁傻眼了,知道今天撞上了个硬茬,顿时脸色就沉了下来,握起冲锋枪对准狗剩就要“突突突”。 狗剩眼疾手快,伸手抓住冲锋枪就是一扭,猛然间“咔嚓”一声清脆的声响,猝不及防的黑鲁竟被扭断了手骨,两只手可怜地垂下来,冲锋枪落到了狗剩的手中。 过得半响,黑鲁才猛然回过神来,紧接着从他口中爆出了杀猪一般的惨叫声,断骨之痛让他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大汗淋漓。 狗剩看着黑鲁,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非常诡异。把冲锋枪扔到了桌上,然后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黑鲁叫够了,吸着凉气冒着冷汗咬牙切齿地瞪着狗剩,像是在看怪物一般。 卡多瑞直愣当场,狗剩的表现让人感到难以置信,这样的身手,恐怕连训练有素的军人都不及他吧? 卡多瑞深深地看了狗剩一眼,强大的力量,惊人的速度,高超的搏斗技巧,空手夺抢,一只手就扭断了黑鲁一双手的骨头…… 他究竟是什么人?军人?佣兵?杀手?重装战士?蜘蛛侠?超人?某国队长? 卡多瑞摇摇头,把这些猜测都一一否定了。 “在闹什么啊,这么大动静?”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卡多瑞和周围的看客都是扭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见得一个胖墩墩的家伙正一步步悠哉地走过来。 诺德?卡多瑞不免有些惊讶,这个肥面大耳的卡车司机也混地下酒吧? “这不是黑鲁吗,又闹事啦?”诺德笑呵呵地看着黑鲁一脸狼狈的样子,然后又看向卡多瑞和狗剩,“哟,两位小兄弟也在啊?”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你?”卡多瑞打了个招呼,怎么说诺德也算半个熟人,说不定眼下还能帮忙说上几句话呢。 诺德笑道:“我可是这里的常客哦,倒是你们两个算稀客了。搞了这么大的动静,发生了什么事?” 卡多瑞自知理亏,犹豫着不好意思开口解释。黑鲁忍着痛大声说道:“诺德,你来评评理,卡多瑞这小子欠钱不还,还打人,酒吧老板诺森是你亲哥,你是不是该跟他说一声,给个公道。” 诺德听了微微点了点头,思考了一下,对黑鲁说道:“我哥现在不在酒吧,而且事情闹大了总是不好。这样吧,钱呢,我先替他给你还上,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看如何?” 黑鲁很不服气,根本没打算放过卡多瑞,但是他似乎很给诺德面子,眼神有意无意地瞄向狗剩显然有所忌惮,最后说道:“好,就按你说的办。但今天的事没还完,卡多瑞你小子给老子记着,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卡多瑞哆嗦了一下,想到自己有一个疯狗一样的仇家时时刻刻得提防,他简直是欲哭无泪。 付了钱,赶走黑鲁一行人之后,酒吧终于又恢复的平静。诺德热情满满地招呼卡多瑞和狗剩吃喝,他全额埋单。 卡多瑞有些过意不去,连连道谢。 诺德摆摆手,说道:“能认识两位兄弟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举手之劳能帮上你们,我在所不辞。” “爽快,爽快!”卡多瑞直感觉幸福来得太突然,有些招架不住。 闲聊了一阵,诺德把目光转到了狗剩身上,说道:“卡多瑞,你大哥有这样的身手为何不去做点大买卖,随随便便干上一两件就不愁没钱花了。” “大买卖?”卡多瑞两眼放光,“什么样的大买卖?” “拾荒。”诺德答道,“绝对一本万利的买卖。” “拾荒?”卡多瑞愣了一下,“捡破烂?” 诺德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捡的不是破烂,而是宝贝。” 卡多瑞想了一会儿,问道:“你指的不会是去废弃遗迹收集魂之力吧?” 诺德立即把一个中指竖在了嘴巴,低声说道:“嘘,小声点,这种事情见不得光。” “还真是啊?”卡多瑞瞪大了眼睛,“这是犯法的,而且非常危险,你怎么会想到干这个?” 诺德脸上的横肉舒展开来,笑道:“干这个来钱快,而且也不算太危险,多好的事儿。” 卡多瑞有所顾虑地看了狗剩一眼,问道:“狗哥,我们现在没钱花了,干不干?” 狗剩放下手中的酒杯,答道:“我只想到河流的上游去看看。” “我知道。”卡多瑞说道,“但是没钱的话,你也去不了啊。河流的上游还有上游,谁也说不准要去到哪里,说不定还得出国……车子要加油,我们要吃住,没钱一点办法都没有。” 狗剩沉思了片刻,说道:“那就干。” 第一百三十九章 抽魂行动 卡多瑞和狗剩继续在安瑞泽家里蹭吃蹭喝蹭睡,安瑞泽忙着修复飞船零件也没空理会他们。 这天是卡多瑞与诺德约定一起去“捡破烂”的时间,他们早早就出了门。 沙歌国地处半岛,国家版图像一条狭长的走廊,自北向南延伸。沙歌国内战已经打了十多年,至今仍未打出个结果来,北方的赫达,南方的艾图姆,以及中部的伊尔目家族,三足鼎立,战乱不休。 打到最激烈的时候,名义上的沙歌国政权掌控者艾图姆甚至有动用核武器的念头,但是迫于国际压力不敢轻举妄动。沙歌国这个小国中的三个势力的角逐,最终谁会胜出,世界上几个大国似乎并不关心。 他们关心的是沙歌国的资源,战乱的沙歌国符合他们的利益需求。 因此,沙歌国就维持着现在这种军阀势力割据的局面,而且还将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继续保持着。 出莫拉市向东两百多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大型的废弃工厂,这座工厂存在于沙歌国内战之前,内战之后被遗弃,几乎所有的管理者和工人都死在了那一次突发的战乱灾难之中,原本欣欣向荣的大工厂一夜之间沦为荒凉之地。 除了一些低矮的灌木和稀稀疏疏的杂草,就只有锈迹斑斑的钢铁和随处可见的断垣残壁,在风沙之中显得无比凄凉。 这个工厂占地面积非常大,一眼不能看到边际,可以想象得出它昔日的辉煌,只可惜如今已是一片废墟。 沙歌国许多内战之前的尖端科技也像这一座规模惊人的大型工厂一样,或是被毁灭了,或是散落在世界各地被有心的国家取得,曾经辉煌的一个国家因为战争而迅速颓废。 这座大工厂从前是干什么的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还残留着许多有价值的东西,更是南、北、中三方势力的边界,冲突最频繁最激烈的战场之一。 因此,这里有说不完的横财可捞,一夜暴富不是不可能。 卡多瑞开着自己那辆二手车,载着狗剩来到了这个大工厂废墟上,诺德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他一个人来,并没有带任何的帮手,也没见着他的大卡车,想必是藏起来了。 “这个地方已经荒废很久了,执法卫兵基本不会出现在这里,但还是要小心行事。”诺德对卡多瑞说道,“我得到消息,这一带暗藏着无法估量的魂之力,我们必定可以捞上一笔。” 卡多瑞擦了擦双掌,兴奋地说道:“看来你没少干这种事,要不然怎么会摸得这么清楚。” 诺德笑了笑,也不解释,说道:“开始干活吧,希望我们别碰上同行。” 卡多瑞和狗剩从卡车里拖出行李装备,主要是几把枪支和为数不多的子弹,这些东西都是买来的。当然,钱是卡多瑞掏的。 卡多瑞一身皮甲,身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工具,手上握着一把冲锋枪,弹夹是满堂的,几个手雷悬在腰间,鞋子上插着一柄军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特种兵。 狗剩的穿着装扮跟他相似,只是身上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大胖子诺德握了一把冲锋枪,衣服还是那身休闲装,戴着一顶黑色鸭嘴帽。 这个工厂荒废太久了,许多建筑和机械设备都被埋在了沙土之中,看不到任何的活物,连一只蚂蚁都没有,除了漫天的黄沙就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个地方,有点怪异。查看了四周的环境之后,卡多瑞的心慢慢绷紧了,一切还是小心为妙。 狗剩默默地跟在卡多瑞身后,而卡多瑞则与诺德并肩而行。三人一步一步谨慎地在工厂里走了一大圈,到处都是大战后破败的痕迹,偶尔还能在隐蔽的地方发现一两具没有被抬走的尸体。 枪炮器械捡了不少,都不是很值钱的东西,但聊胜于无。卡多瑞不死心,跟诺德商量着要往工厂的更深处去看看,说不定能捡到宝。这个工厂实在太大,现在他们还只是处在边缘地带。 诺德也正有此意,带着卡多瑞和狗剩默默地往前走。 “小心!”诺德突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道。 卡多瑞脑子里还在幻想着发大财以后要怎么花钱,听到诺德的提醒,立即警惕起来,躬身小心翼翼地问道:“发现了地雷了?” “比地雷更厉害。”诺德闷声回答,然后用手一指,“看看那是什么。” 卡多瑞顺着诺德指的方向看去,眼前的情形一时间吓了他一大跳,牙齿打颤着说:“魂——魂兽?这里怎么会有魂兽?” 后边的狗剩听到“魂兽”二字,突然就愣了一下,似乎要想起什么事情,摇头晃脑地不时眨眨眼睛,可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二三四五六……十几个魂兽正围在一堆尸体边,正疯狂地啃食着那些已经开始发臭腐烂的尸体,场面既恶心又血腥。 “过去这里死了不少人,又有魂之力存在,出现魂兽也不奇怪。”诺森没有卡多瑞表现得那么夸张,但神情已是变得凝重,“他们很难对付,就是执法卫兵撞上了也轻易不会跟他们较劲,我们还是小心避开为好。” 卡多瑞点点头,说道:“我不是没见过魂兽,但是这么多魂兽聚在一起,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这是一个小团伙。魂兽成群的团伙并不多见,既然抱团成伙,那么其中就必然会有头目。”诺德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这群魂兽个个像丧尸一样都长得差不多,脸都是烂的,他一下子还没看出来头目是哪一个。 等了好一会儿没见诺德有所动作,卡多瑞不解地问:“你还看什么,不是说绕开走吗?” “对对,绕开。”诺德回过神来说道,“先回去找我的车子,拿了工具再回来收拾他们也不迟。” “收拾他们?”卡多瑞大为疑惑,“你要干什么?” 诺德激动之余一时说漏了嘴,见卡多瑞已经关注到这件事中来,便也不打算再隐瞒,解释道:“我要从他们身上抽出魂之力,用最先进的仪器,不会造成一丝浪费,而且还很安全。” “你要抽取他们的魂之力?”卡多瑞张大了嘴巴,“为什么?” “他们身上的魂之力也不少,能收集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诺德说,“我们此行不管能不能找到传闻当中的魂之力,把他们的魂之力全给收集了就已经稳赚不赔。” “话虽然说得没错,可是——”卡多瑞听到钱就两眼放光,“要这么干的话,怕是不容易啊。” “我们不是有狗哥在吗?”诺德说,“我相信以狗哥的能力,应该没多大问题。” 成功绕过魂兽的聚会之地,走了不久,他们来到了一处倒塌了的办公大楼前,大楼已经是横着躺在地上,不过看起来依然有着巍峨的气势。 诺德从大楼中部的一个破洞走了进去,不一会儿,清脆的机械运动声响传出来,接着一辆大卡车从大楼里轰隆隆地开到卡多瑞和狗剩跟前。 从车上跳下来,诺德就招呼卡多瑞道:“赶快过来拿工具。” 所谓的工具就是一杆像单兵作战的火箭筒一样的东西,这个炮筒不是用来开炮的,而是对准魂兽的身体从他们身上抽取魂之力的。抽魂的前提是魂兽必须被制服了,因为这过程需要时间,而且仪器得贴着他们的身体才能工作。 诺德驾驶着大卡车,卡多瑞坐在副驾驶位置,狗剩窝在后边,三人回到了魂兽聚会之地。 为了保险起见,诺德也不敢把大卡车靠得太近。就在五百米开外的地方,将大卡车隐蔽在一处废墟旁。三人下次小心翼翼地靠近,最后躲在一处倒塌的建筑后边,从这里可以清楚地观察到那群魂兽的行动而又不会轻易被发现。 “有没有发现头目?”卡多瑞问道。 此时诺森正使用着望远镜观察魂兽。 “暂时没有发现,不过——”诺德说着停下来思考了片刻,“我怎么老是觉得那个矮个子的魂兽有点儿不对劲。” “不对劲是吧,那我们就先拿他开刀,”卡多瑞也看那个最矮的魂兽不顺眼,说道,“说吧,要怎么搞?” “先引出来。”诺德回答,“他们聚在一起我们不好下手。” “让狗哥去?” “你去也行。” “算了,还是让狗哥去吧。” “……” 对于卡多瑞和诺德交给自己的这个任务,狗剩也不推托,起身就行动有素地慢慢靠近魂兽群,看起来像个真正的特种兵。 看着狗剩已经无限接近魂兽群,而且丝毫没有被发现的迹象,诺德大为震惊,忍不住赞道:“狗哥真厉害,他以前是当兵的吧?” 卡多瑞耸了耸肩:“我也不太清楚。” “你说他会用什么办法把那个矮子魂兽引出来?”诺德好奇地问。 “我怎么知道。”卡多瑞回答,“看着呗。” 只见狗剩来到距离魂兽群已经不足十米远的地方,仍是没有被发现,他躲在一个锈迹斑斑的钢架后边,没有任何举动,像是在思考对策。 卡多瑞和诺德都是紧张地看着,直到—— 他们看到狗剩从地上捡起了半块砖头,毫不犹豫地朝魂兽群中的那个矮子魂兽砸过去。 第一百四十章 巨人魂兽 起初卡多瑞看着狗剩胸有成竹地靠近魂兽群的时候,眼皮就猛地一跳感觉到事情不太妙,但他没想那么多,想也想不出来会发生什么事。 这一下猝不及防被吓得大惊失色,万万没料到狗剩竟然如此粗暴无脑,引怪有这样的引法吗? “狗哥,快过来!”诺德也是急了,眼看一大群魂兽已经朝狗剩冲过去,他冷汗直冒。 卡多瑞急忙伸手捂住诺德的嘴巴,慌慌张张地说道:“你这是在干嘛!想把那些魂兽都引过来吗?狗哥没脑子你也没脑子吗?” 诺德一脸懵逼:“我——我这不是要提醒狗哥吗,你看他现在被魂兽围了还不知道跑,难道我们要见死不救吗?” “当然不能见死不救了!”卡多瑞一拍诺德的脑袋,“还愣着干什么,快逃啊!” “啊?”诺德似乎没听明白。 “我说咱们快逃!”卡多瑞喊道,“再晚一秒钟我们就要被他们撕成碎片了!” “那狗哥怎么办?”诺德迟疑道。 “不用管他,他本事大着呢!”卡多瑞催促道。 “真跑?” 卡多瑞才没工夫跟诺德磨叽,掉头就飞奔而逃,诺德虽然担心狗剩,但他也不敢逞能,只好跟着卡多瑞跑起来。 两人东跑西跑了一阵,累得不行了停下来休息片刻,可大气没喘上几口,忽然前方一声咆哮,一个巨影凭空降临,地面为之一颤。 卡多瑞和诺德都是站立不稳,抬头看去,吓得面色苍白。横在前方路上的竟然是一个十五六米高的巨人,那脑袋比水桶还大,胳膊是普通人的大腿两倍不止,一张烂脸和发着光的眼睛,分明是一个魂兽! 魂兽大多数都是由人变成的,也有小部分是其它的生物变成的,例如野兽。但是眼前这家伙说是人吧,哪有人长这么高大的,说是怪物,可偏偏又人模人样的。 卡多瑞和诺德根本不想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形成的,他们只想赶紧逃命,离这家伙越远越好。 他们跑十步,巨人跨一步就追上来了,轰隆隆大地在震颤,他们的心也砰砰砰如擂鼓一般跳得厉害。 眼看巨人就在身后,马上就要扑过来一拳抡死一个,卡多瑞和诺德满头大汗,大小便都要失禁了。 轰隆! 一声巨响,两人都以为自己要被砸扁,可丝毫没有感觉到痛楚。睁开眼角茫然四顾,世界还是那么美好。 回过头来,却见巨人不知为何趴倒在了地上。 片刻之后,答案出现了。 巨人的身后,凭空出现了狗剩的身影。 刚才的瞬息之间,狗剩几乎如妖魅一般闪身到了巨人身后,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巨人给弄倒了,也使得卡多瑞和诺德躲过了巨人可怕的一击。 在朦朦胧胧的风沙中,狗剩脸上的神色漠然而从容。 卡多瑞离狗剩只有十米之遥,他脸色苍白,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傻了。诺德知道狗剩厉害,但不知道他竟然如此厉害,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巨人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声音远远回荡了出去,仿佛雷鸣一般,随即,那巨大的身躯霍然腾空而起,周围的气息被搅动得变形扭曲,沙尘飞扬。 轰然而至! “狗哥小心!”卡多瑞大喊一声,然后什么都不顾了,掉头就找个安全的方向疾奔。 狗剩却没有闪避,看着那比自己身躯大了十几倍的巨人,他的眼眶中似掠过奇异光芒。 身体绷紧,无穷的魂之力在澎湃汹涌,迎着那飞扑而来的巨大身躯,他非但没有后退,竟当面迎上。 巨人似乎也未曾想到,这渺小的人类竟然与自己当面对抗,反而身躯微微一窒,但随即攻势更甚,咆哮巨吼声中,一拳砸下。 卡多瑞死命地奔跑着,不时转头看一眼那个大家伙有没有追过来。 “嘭!”他突然撞到了什么东西,硬邦邦的。他一下子就被震退翻倒在地,头晕目眩,眼前金星四冒…… 等他站起身子的时候,看到了眼前的大胖子诺德,气就不打一处来,二话不说跳过去狠狠地揪住他,摔在地上抬腿就踢。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卡多瑞,卡多瑞!我冤枉啊,天大的冤枉啊!”诺德哭丧着脸求饶,“我什么时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了?你说清楚啊。” “冤枉,还冤枉!”卡多瑞又使劲踢了几脚,这才停手。 “到底怎么了?”诺德小心翼翼地低声问道。 “我问你,刚才你跑哪儿去了?”卡多瑞没好气地说。 “我?”诺德说,“刚才不是被那个怪物追杀吗,见狗哥来我们,我赶紧就……就跑了呗,留在那里只会给狗哥添麻烦。” “狗哥来救你,你就跑?”卡多瑞怒目瞪着诺德,“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那不是害怕吗,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话说回来,那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狗哥呢?” 卡多瑞指了指身后,头也不回。 “哦,他在干嘛?” “在跟巨人周旋呢。” “哦,那么你这是去干嘛?” “我——”卡多瑞想说点什么,但想想觉得有些事情说得太明白就不好了。 “他奶奶的!”诺德瞪圆了双眼猛然冲上来,手脚并用,对卡多瑞一阵拉拽猛踢,“狗哥拼命救我们,你却趁机开溜,还说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坏你好事了是不是?坏你好事了是不是!” …… “打住,打住!”卡多瑞高举白旗,“你不也开溜吗?” “我那是本能反应。”诺德反驳道,“行了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我们快回去支援狗哥。” “明白!” 往回才靠近一些,那种地动山摇的感觉又出现了,撞击声、怒吼声、打斗声……源源不断。 “你确定狗哥是单枪匹马徒手跟巨人搏斗的?”诺德喉咙有点干。 “我像那种会骗人的人吗!”卡多瑞给了他一记冷眼。 诺德认真地点点头:“像。” “算你小子有眼光。” 卡多瑞说完不再理会诺德,又上前几十米,从墙角边探出头观察前方打斗的情形。 只见前方,那巨人趴倒在地上翻滚着,激起一大片尘土飞扬,他好像受伤了,疼了,样子就像人得了癫痫病,发作的时候在抽搐。 难道是狗剩击伤了他?这不是没有可能性,不过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把这么一个巨人魂兽搞成这么狼狈的样子,恐怕不符合常理。 话说,狗哥呢? “咦,我怎么没看到狗哥?”诺德四下张望了一下,疑惑道。 “白痴!”卡多瑞又给了诺德一记冷眼,“狗哥那种战斗速度,岂是你那双狗眼能够捕捉到的?就算他从你面前经过,你也看不见。” “那你看到他在哪了么?” “没有……” …… 看着巨人翻滚了一阵之后,仍旧是没有发现狗剩的踪影,难道他已经逃走了? “卡多瑞,我们现在要干什么?”诺德忍不住问,是他带头来这里干一笔的,可是现在遇到这种意料之外的情况,他也没什么应对经验,心知狗剩是卡多瑞的大哥,因此以为做小弟的卡多瑞多少也有点本事。 “看着。” “还看啊,已经看了二十多分钟了。”诺德一脸不乐意。 “不看着还能干什么,上去送死吗?” 正说着,在地上挣扎的高大巨人猛然一震,身子绷紧了数秒,然后好像失去了支撑一样,轰然倒在大地上,眼睛里的光也随之消失。 “死了?”卡多瑞张大了嘴,足足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确定是死了吗?”诺德听到卡多瑞的话,顿时满脸兴奋。 “想确定吗?” “想……”诺德刚把这个字说出口,就感觉大事不妙。 “你,过去。” 没等他改口,卡多瑞已经下达了命令。 诺德苦着脸:“卡多瑞,不是吧?” “你不去难道要我去?”卡多瑞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我要是过去了,那这个大家伙身上的魂之力就没你的份了,就我和狗哥平分,你一点贡献都没有,不劳而获是不可能的。” 诺德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一步一顿,支支吾吾地向巨人靠近。 五十米,没有动静,安全…… 三十米,没有动静,安全…… 二十米,还是没有动静,安全…… 十米,依然没有动静,安全…… 诺德没敢再靠近,回头求助地看向卡多瑞。 只见卡多瑞不耐烦地向他摆摆手,示意他继续靠近。 诺德又咽了一大口口水,脸上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继续迈出脚步。 五米…… 三米…… …… 诺德终于站在了巨人的身旁,迟疑了一下,抬脚轻轻踢了巨人一脚,没反应。 壮了壮胆,稍微用力再踢一脚。 嘭! 一声响,把他吓得寒毛都竖了起来! 然而那只是他的脚踢在巨人身上发出的声响,并没有什么异常。 诺德咬咬牙,猛地又一脚踢出去,眼前躺着的巨人仍旧没有一丝动静。 卡多瑞终于是放下心来,巨人无疑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狗哥霸气 “看来是真的被干掉了。”卡多瑞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惊得诺德全身哆嗦。 “你——你——”诺德被吓得不轻,一时语气不顺说不出口。 “你什么你,你以为个个都像你一样胆小怕事畏畏缩缩?”卡多瑞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不到一百米的距离硬是走了十几分钟,没见过你这么没出息的,丢人!” 诺德感觉有一股热流涌上来,到喉咙的时候感觉有点腥甜,他猛然间知道那是什么了,硬是强忍住没喷出来。 “想吐血是吧?我警告你千万别吐出来,不然我拿手机出来拍照发到网上去。”卡多瑞看也没看诺德一眼,盯着巨人庞大的身躯自顾自地说着。 “噗!”诺德终于还是忍不住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卡多瑞转头一看,又惊又疑,问道:“你怎么了,怎么吐血了,受伤了?” “不用你管!”诺德现在是一肚子火。 “我看你应该是早上鸡汤喝多了,补过头了。”卡多瑞说道,“没事的没事的,你身体这么壮实,吐这点血没有什么要紧的。” 这个巨人的身躯真是庞大,它躺在地上成一个“大”字型,卡多瑞估计了一下,自己躺在地上只比得上它的一只手臂。 “狗哥真是威武霸气吊炸天!”卡多瑞惊叹道,“可是他人呢?” 诺德想了想说道:“难道被压在下面了?” 卡多瑞猛然转身,指着诺德的鼻子破口大骂道:“有本事你再说一遍,我保证不撕烂你那张臭嘴!” 诺德在巨人身上来回查找了好一会儿,并没有找到狗剩,因此才会猜测他可能被压在巨人下边。卡多瑞自然不信,自己又转了一圈寻找狗剩。 最终还是没有找到,卡多瑞一脸沮丧,想起这段时间与狗剩相处的日子,是那么的美好,那么的令人难以忘怀…… “狗哥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狗哥,你到底去哪儿了,你可千万别死啊,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话说,我有欺负过你吗? “簌簌……”一阵声响把卡多瑞从回忆中拉回了现实。 狗哥?卡多瑞脑子念头一闪,立即朝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奔过去。 这是巨人的裤裆,声音正是从裤裆里边传出来的。巨人全身基本是赤果果的,只有裆部有一块又脏又破的大麻布遮羞,这块大麻布此时起伏着,看得出有东西在里边移动。 狗剩会在巨人的裆部下边吗?卡多瑞不敢相信。好端端地你钻人家的裆部干啥呀,口味也太重了吧。 遮羞大麻布的一角掀开出,狗剩从里边探出了头来,若无其事地看了卡多瑞一眼。 “狗哥!”卡多瑞喜极而泣,也不嫌弃狗剩钻了巨人的裆部,一下就冲上去抱住了他。 “狗哥?”随后赶来的诺德见到狗剩便长舒了一口气,神情也是又惊又喜。 “狗哥,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卡多瑞抱够了,终于放开了狗剩,他觉得狗剩身上有一股骚骚的气味。 “没事。”狗剩面无表情,大气不喘一口,只是有些疑惑地看着卡多瑞和诺德。 “诺德,你过来一下。”卡多瑞见狗剩没事,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微笑着对诺德说道。 卡多瑞那天真无邪如天使般的笑容在诺德眼里,就好像恶魔的狞笑,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干——干嘛?” “过来。”卡多瑞笑容依旧。 “你先说什么事。”诺德不仅没有走过去,反而开着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卡多瑞一块板砖砸过去:“什么事!你他妈的下次再敢骗我们来干这种事,再敢丢下狗哥一个人逃命,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至于板砖哪里来的,没人知道。 诺德一脸委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冤:“这这——这怪我咯?” 卡多瑞狠狠地瞪了诺德一眼,朝他吐了一口唾沫:“等会儿再跟你算账!”说完转身去整理狗剩身上的脏乱的衣物。 “你们没事吧?”狗剩问道。 “能有什么事?我们跑得比兔子还快,有事才怪呢。” “……” 休息了一阵,诺德就开始忙活起来了。他拿来了高科技吸魂仪器,准备从巨人的尸体中吸取魂之力。卡多瑞在一把看着直流口水,他不懂怎么操作高科技吸魂仪器,但是他知道这吸取魂之力的过程就是发财的过程。 “奇怪……”诺德摆弄了一阵,忽然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 “什么奇怪?”卡多瑞看着他紧张地问。 诺德想了想,回答道:“这个巨人魂兽身体里几乎没有魂之力!” “什么!”卡多瑞一把就抓住了诺德的衣襟怒喝道,“这么厉害的一个大家伙怎么会没有魂之力,你在玩我是吧?” “是真的。”诺德认真地说道,那表情不像是在骗人,“我也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这么个大家伙,魂之力应该多得抽不完才对,可是仪器感应到的魂之力极其微弱稀少,就连那些比他小得多的正常的魂兽都不及。” “是不是你的仪器出问题了?”卡多瑞急眼了。 诺德摇摇头:“不可能。这巨人身体中确确实实没有什么魂之力,好像突然干涸了一样。” 卡多瑞思考着说:“是不是因为他死了,所以身体中的魂之力就消散了?” “魂兽死了的话,魂之力自然消散是必然的,但是这是个很漫长的过程,不会一下就全部散掉。”诺德解释说,“我看这巨人身上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我们所不知道的事,导致了魂之力流失掉。” 诺德说完,和卡多瑞一起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了狗剩,只见狗剩坐在一旁的地上,额头冒汗,满脸通红,好像刚刚跑完了马拉松一样累得不行。 “狗哥,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卡多瑞试探性问道。 狗剩摇摇头:“不知道。”他确实不知道,就连跟巨人战斗都是出自于意识中的本能,让他解释这么离奇的事情,他根本解释不清楚。 诺德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只能怪我们命不好了。虽然几乎全部的魂之力都流失了,但仍有极少的残余,能吸多少吸多少吧,多多少少都是钱呐。” 卡多瑞闷闷不乐地说:“照你说的就剩那么一丁点的话,能值得几个钱啊?” “值钱!当然值钱了!”诺德两眼都是金光,“就剩下的这么点,就足以让我们三个一夜暴富了!” “真的假的?”卡多瑞咽了咽口水,擦了擦双掌问道,“刚才你说什么,一夜暴富?那这些魂之力值多少钱?” “这东西是有价无市的。”诺德说,“我打听过黑市的行情,那价格简直就是天价。” “多少?”卡多瑞睁大了眼睛。 “就剩下些魂之力得值一百多万!”诺德回答,“我的估计虽然不是非常准确,但不会差多少。” “一百多万!”卡多瑞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由自主地捏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是疼的。 如果巨人全部的魂之力都还在,那得值多少啊? 狗哥真踏马的是个财神爷啊!但是他为什么要钻人家的裤裆呢,真的是好这口吗?想到这里,卡多瑞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狗剩为什么会钻到巨人的裤裆中,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诺德认真抽取完巨人仅剩的极少量魂之力,卡多瑞和他就抱着那个吸魂仪器抚摸着,亲吻着,就像在呵护自己的孩子一样,深怕一松手就不见了。 “好了,别这么没出息!”卡多瑞先放下仪器,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么点就把你乐成这样,看看狗哥那不屑的眼目光,看看他那看乡巴佬一样看着你的眼神。” 狗剩:“……” 收拾打点好一切之后,三人准备打道回府,卡多瑞忽然想起了什么,问狗剩道:“那十几个魂兽呢?” “魂兽?”狗剩一脸思考的样子。 “就是之前我们遇到的那群。”卡多瑞解释说。 诺德说道:“怎么,卡多瑞,你还想打那群魂兽的主意?” “那不都是钱吗?”卡多瑞说,“有狗哥在,打魂兽还不跟打小学生一样?好不容易来一趟,能吸多少魂之力就吸多少,谁会嫌钱多啊?” 诺德觉得卡多瑞说得在理,连连点头,也扭头看向了狗剩。 狗剩对这种事情没什么兴趣,但他知道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要找回自己的记忆需要卡多瑞的帮助,而卡多瑞需要钱。 “他们在那边。”狗剩朝身后的方向指了指。 卡多瑞和诺德赶忙就拉着狗剩赶过去,来到一看,握了个草,一地的魂兽!十几个之多的魂兽都被狗剩给弄趴下了,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卡多瑞又以为自己在做梦了,听得诺德喃喃说道:“都——都死了?”边说着边上前查看,确确实实死得不能再死了。 “快快!用仪器!看看还有没有魂之力。”卡多瑞赶忙招呼诺德干活,魂兽死不死不是他最关心的,他最关心的是有没有魂之力可抽。 诺德一具一具魂兽尸体查看,罢了,眉头紧锁地对卡多瑞说道:“奇怪,这些魂兽体内的魂之力也像那个巨人魂兽一样,都基本流失了,所剩无几。” “不是吧?”卡多瑞的脸顿时就沉了下来,“怎么会这样呢?到底怎么了?”说着他下意识扭头看向狗剩,“狗哥,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狗剩一脸莫名其妙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行了,卡多瑞,你怎么怪起狗哥来了呢?”诺德看不下去了,出声为狗剩打抱不平,“狗哥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他根本没这心眼,凭他这本事,还需要背着我们搞事吗?” 卡多瑞听了立即一拍脑袋:“也对,是我糊涂了,狗哥,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当我刚才放了个屁。” 第一百四十二章 神秘门卡 诺德从那十几具魂兽的身体中抽完仅剩的魂之力后,太阳已西落,晚霞挂在了天边。 “今天的收获没有预料中那么丰盛啊。”诺德微叹一口气说道,“最主要的目标都没找到。” 卡多瑞终于忍不住问道:“我说诺德,你说的‘最主要的目标’究竟是什么,既然大家合伙来了,何必还藏着掖着,太不把我和狗哥当自己人了吧?” “我也不是要故意隐瞒,只是我自己心里也没谱,不知道那个地方是否真实存在,所以就觉得没必要多说。”诺德说道,“其实传闻当中提到这一带有一个废弃的武器研发基地,里边暗藏着大量的魂之力,我就琢磨着如果能找到的话……” 卡多瑞听了立即一拍诺德的脑袋,然后跳下了车:“握了个草,你这家伙怎么不早说!趁现在天还没黑,咱们抓紧时间再找找。” “我看不必了吧?”诺德觉得实在没必要这么拼命。 卡多瑞嚷道:“有钱捞还嫌多吗,赶紧的!” 三人在夕阳的余晖下,继续往工厂深处探查,功夫不负有心人,夜幕即将降临之际,果真找到了一处废弃的武器研发基地。 一眼看去就只见是一栋破败的大楼,一副伤痕累累的样子傲然挺立在那里,风沙吹过,又多添了一分凄凉感,如果不是大楼外的围墙上刻着模模糊糊的“武器研发基地”几个大字,没人会把这栋摇摇欲坠的大楼跟如此重要的建筑设施联系在一起。 “工厂里怎么会有武器研发基地?”卡多瑞忍不住问道。 诺德想了想,答道:“或许这个工厂以前是一座兵工厂。” 三人从一处倒塌的围墙进入了基地中,朝大楼走去。 “地上有脚印。”走到大楼的门前,卡多瑞发现了地面上的一些奇怪痕迹,“是新留下的,有人刚刚来过。” 诺德点点头,说道:“我说过,这里常有佣兵来这一带寻宝,但是能有收获的极少,就算有人走在我们前边也没关系的。” 进入大门,里边光线昏沉,四处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厚厚的沙尘覆盖在上边。地上有两串清晰的脚印,显然是刚留下不久。 这栋大楼有十多层,一楼有电梯,不过这种已经废弃的地方不可能有电,电梯也就用不上了。 “快跑!这种地方真是见鬼!”楼上突然传来一个男子慌慌张张的声音。 接着就是一阵阵匆忙的脚步声快速逼近。楼梯口从出现了两个人影,看样子应该是佣兵,似乎在逃命。 这两人长得人高马大的,疾奔起来如同逛了一阵狂风。见到楼下竟然站着三个男子,两人不由得一愣,随即顾不得其它的,直冲下来。 “是你?”狗剩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其中一个佣兵。他跟这两个佣兵有过一面之缘,之前在基卡市从医院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正在捉拿那个叫艾雅的女孩,还跟他们发生了一点不太愉快的事情。 他们一个叫欧布,一个叫欧耶,自称是沙歌国的正规军人。 “啊,是你这个厉害的家伙。”欧布一脸惊讶地看着狗剩,对于这个曾经把他的同伴欧耶打趴下的人,他的印象非常深刻。 “上面发生了什么情况?”诺德走过来跟气喘吁吁的两个人打招呼。他跟欧布和欧耶都不熟,不过见到狗剩和他们说上了话,心想狗剩该是认识他们。 “快跑吧,离开这里。”欧布咽了咽口水说,“好多魂兽,根本没有什么宝物,都是骗人的!” “行啦,快走啦,还跟他们啰嗦什么。”一旁的欧耶催出道,他被狗剩“欺负”过,现在对狗剩还满腹怨气,“我们管好自己就行了,话说回来那个混蛋给的消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连门都进不去,还到处是魂兽,晦气!” “大概在什么地方有什么机关的吧,如果是谁都能进得去的地方,那还有宝物才怪呢,我是这样想的。我们走!”欧布说完不再理会狗剩等人紧随欧耶就直奔大门而去。 诺德和卡多瑞都是犹豫地看了看狗剩,想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想法。 狗剩沉默不语,好像在思考,又像是根本不关心诺德和卡多瑞的“大事”。 “我们上去?”诺德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见狗剩还没晃过神来,诺德看向卡多瑞,卡多瑞会意,提高音量说道:“狗哥,我们现在上去瞧瞧?” “走。”狗剩应了一句,率先登上了楼梯。 诺德和卡多瑞跟在后边,心里在不停地打鼓。虽然是他们两个提议要来的,但是现在他们怕得要死。他们各方面的素质和能力都不如欧布和欧耶两兄弟,虽然有狗剩护着,但面对这空荡荡的大楼里直逼而来的昏暗,他们有着强烈的无助感。 上了两层楼,四周的环境更加阴森低沉,似乎外边的阳光都照不进这里边来,又或许是因为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完全没有什么动静。”诺德壮了壮胆说道。 卡多瑞点点头,眼睛也不眨一下,说道:“也可能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又上了一层楼,狗剩突然停下脚步,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 “怎么了,狗哥?”诺德小声问道,他此时也朝前方望去,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冷,他全身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狗剩不回答,只是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砖。 “前面,有什么东西吗?”卡多瑞和诺德对视一眼。 狗剩用实际行动回答了他们,只见他将手中的石头猛地朝前面那一片黑暗投掷过去,然后是一阵令人闷慌的平静。 一声尖啸! 诺德和卡多瑞感觉耳膜都要被震裂了。 黑暗里亮起了两颗血红色的诡异的星星,一个丧尸一般的魂兽窜了出来,面目恐怖之极,浑身都是腐烂的血肉! 诺德一时间吓懵了,卡多瑞更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且不说这魂兽有多厉害,光这吓人的本事就足以傲视群雄俯瞰众生了。见那两颗红光大眼急速逼近,两人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黑暗中已经看不到狗剩的身影,只听不断有“砰砰”声传来,魂兽的尖啸声也是不绝于耳。 是狗剩在跟魂兽搏斗,但是在这样可见度低的环境中,人类的战斗力明显会下降许多,而魂兽靠的是特殊的识辨方式来锁定目标,完全不会因为视力问题而受影响。 一场激烈的搏斗在黑暗里展开,没有人能够看清楚狗剩的一举一动,只能从听到的动静声中猜测此时的情形。 突然,魂兽放弃了与狗剩的纠缠,那一双血眼竟然掉头过来,毫无征兆地朝诺德和卡多瑞扑来。 但魂兽飞扑到半途的时候身子忽然定住了,停滞了一下,然后被什么东西猛然往后边拖去。 几分钟过后,楼层里终于安静了,狗剩一脸轻松地出现在诺德和卡多瑞面前。两人惊魂未定,愣愣地盯着狗剩。 过得片刻,卡多瑞醒悟过来,问道:“狗哥,搞——搞定了?” 狗剩点点头。 卡多瑞大喜,踹了诺德一脚说道:“快!拿仪器出来,抽取魂之力!” 诺德一听这话,胖乎乎的身子一下就从地上蹦起来,放下背包手忙脚乱地从里边翻找出抽魂仪器。 “怎么回事,又跟上次一样?”诺德盯着抽魂仪器的显示屏,又气愤又疑惑地说,“这魂兽体内几乎没剩多少魂之力了。” “这不科学!”卡多瑞凑过来查看抽魂仪器,“还真是……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说……是因为被狗哥打死的原因?” 诺德认同卡多瑞的这个猜测,说道:“应该是狗哥把它的魂之力打散了,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要不让狗哥下次出手轻一点?”对于魂之力的消散,卡多瑞心痛不已,这都是白花花的钱啊! “这是关乎性命的战斗,怎么能说轻就轻说重就重的,万一让狗哥受伤了怎么办?”诺德说,“你行你上?” “我就是说说而已……” 他们只上了大楼一半的楼层都不到,就被这样一个魂兽给袭击了,刚才欧布和欧耶遇到的魂兽想必就是这一只吧。不知道它把多少来这里寻宝的人给赶跑了,这下却被狗剩给干掉了。 诺德和卡多瑞是来取魂之力的,至于那什么宝物,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也许指的就是魂之力。不管是什么,既然是宝物那当然是好东西了。 “狗哥,你受伤了?”诺德见狗剩撕下自己的衣服往手臂上包扎,关心地问。 “我没事。”狗剩包扎好伤口后说道,“这里应该还会有这种东西,你们自己要小心。” 因为心里紧张,诺德和卡多瑞一时竟忘了数楼层,只感觉越往上面走,空气就越发寒冷。眼下不知道来到了第几层楼,楼梯口被一道厚实的安全门给死死地封住了,再想往上是不可能的了。 “怎么办?”卡多瑞像无头苍蝇一样问道。 “在这一层楼找找看有没有上去的方法。”诺德闷声回答,“实在不行就到此为止吧,能抽到这点魂之力也不错了。” “也好。”其实卡多瑞早就想回去了,现在已经是大赚了一笔,及时收手才有命享福啊。 两人当下便在这一层楼中翻找,试图找到开门的机关。四处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狗剩站在安全门边上,正在平复着身体中无缘无故产生的燥热。 第一百四十三章 墓室 “看看我找到了什么。”诺德在报废的计算机旁拿起了一块像芯片一样的东西,对卡多瑞说道,“这张卡片好像是某种东西的钥匙。” 卡多瑞看了那东西一眼,说道:“应该是一张门卡。” “门卡?”诺德若有所思,“难道是楼梯那道安全们的钥匙?” “有可能。”卡多瑞也是这样的猜测。 于是两人便拿着卡片跑到楼梯口,在狗剩的注视下往门上的识辨器上一刷。 可惜的是,并没有什么鸟用…… “难道是安全门没电了,所以刷不了卡?”卡多瑞闷闷不乐地说道。 “不会,这种安全门是自带电池的,”诺德说,“而且耗电量极少,一块电池可以用上近百年。” “那就是年久失修,这门已经损坏了?”卡多瑞又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 诺德摇头,说道:“门并没有坏,是钥匙不对。” 听诺德这么一说,卡多瑞顿时一怒,随即把卡片扔在了地上,愤愤道:“什么玩意儿,害我白白欢喜一场。” 诺德迟疑了片刻,弯腰捡起那张卡片,端详了一会儿,说道:“它虽然不能打开这道安全门,不过确实是一张门卡,而且是非常复杂的门卡……” “反正不值钱。”卡多瑞双手抱胸,毫不关心地说,“喜欢你就拿了收藏好了。” “又来了。”狗剩突然扭头,盯着从楼梯下摇摇晃晃爬上来的几具行尸走肉。 “什么东西?”卡多瑞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刚才那种家伙……”狗剩淡淡地说道,“不过这一次来的有点特殊。” 诺德借着手电筒的光芒,隐约可以分辨出那几具行尸走肉的躯体竟然有部分是金属构成的,到底是魂兽还是机器人? “到底是什么东西?”卡多瑞也看到了,眼睛顿时睁圆,嘴巴也张得老大。还有魂兽长这个模样?看样子像是有血肉的人体,却参和着金属,一半是金属一半是血肉。 那根本就是金属和人的结合体,这种怪物简单说是魂兽难免有些牵强。 “应该是被人改造过的。”诺德皱起眉头说道,“样子好恶心。” 确实很恶心,试想腐烂的人体结合着奇怪的金属物质,还有腐臭的液体不断滴下来,慢慢地朝你移动过来,能不恶心吗? “谁有这样的技术?”卡多瑞说道,“改造魂兽,闻所未闻。” “不管怎么样,反正他们不是善茬就对了。”诺德一副想呕吐的样子,“狗哥,赶紧把他们收拾了吧。要是有魂之力我们就抽,没有的话我们就离开这里吧,我看这地方多半也不会有魂之力,那什么宝物也算了吧。” “对对,这地方不好玩。”卡多瑞说着就操起了一根钢管防身。 狗剩一句话不说就朝几个怪物冲过去。诺德和卡多瑞急忙在地方躲藏,他们不给狗剩添麻烦就是帮上忙了。 诺德和卡多瑞靠着墙壁往大厅一处空旷的地方移动过去,尽量远离楼梯口这里的战斗。一边挪动,他们一边观察四周有没有其它怪物接近。 这时,卡多瑞脚下突然一空。 “救命!救命啊!” 卡多瑞吓得魂都要飞了,慌乱大叫之际,一只大手拉住了他。 “怎么这么不小心。”上边传来诺德粗重的声音,“抓紧了!” 卡多瑞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抓得很紧啊,可怎么感觉身体还在慢慢往下沉啊?” “啊?你说什么……我靠!” 听得“咚咚”两声响,然后是一阵渐渐远去的摩擦声。 正在跟怪物纠缠的狗剩发现了这边的情况,飞速奔过来,见到地板上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诺德和卡多瑞这两个家伙早已没了人影,显然是都掉了下去。 狗剩毫不犹豫地跃身就窜入了这个黑洞中,洞道蜿蜒盘旋而下,非常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一直往下滑了不短的时间,很可能已经地面下方。 “哎哟!”卡多瑞大叫一声,“死胖子,你怎么还踹我一脚啊?” “你这家伙恶人先告状,我不跟没踹你,倒是你踹了我的屁股。”诺德怒道。 “我没踹你啊。”卡多瑞委屈地说,“你压在我身上吗?” “没啊,不是你压在我身上吗?” “啊?”卡多瑞愣了一下,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诺德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战战兢兢地提起手电筒打开了往身上一照,然后叫道:“握了个草,是狗哥!” 卡多瑞顿时长嘘一口气:“我说狗哥,你怎么也下来了?也不吱一声,害得我还以为……” 狗剩带着歉意说道:“我发现这个地方很奇怪,所以没注意坐在你们身上……” “那——那你现在该下来了吧?” 三人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物和装备,然后举着手电筒观察四周的环境。这是一个地下密室,毫无疑问,这里大得惊人,手电筒的光根本照不到对面的尽头。石室里没什么别的东西,除了石壁上的怪异雕刻之外,就只有石像。 没错,只有满眼的石像,到处都是!立着的,坐着的,完整的,损坏的,拿着兵器的,正在战斗的……各式各样,各种姿态应有尽有,诺德和卡多瑞一时间瞠目结舌,狗剩也是瞪大了眼睛一副吃惊的样子。 这里根本就是一座庞大的墓室,而这些石像,就如同红叶国的兵马俑,都是古代士兵的造型,不过这里的规模比之红叶国的兵马俑要大上不知道多少倍! 这是个奇迹,无论是谁建造的,什么时候建造的,目的是什么,这个墓室以及这些石像都是真真正正的奇迹! “我不是在做梦吧?诺德你捏我一下……握了个草,你还真捏啊!” “这些石像……”狗剩死死盯着眼前目光所及的一切,“我好像在哪见过……” “狗哥,你见过这些玩意儿?”诺德有点不敢相信,“你知道它们是用来干什么的吗?” 狗剩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白问。”卡多瑞说道,“狗哥失忆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诺德回身查看了一下他们掉下来的那个洞,无意中发现洞口旁边有一处塌方,检查过后他说道:“这里应该是入口,但是好像被人炸塌了。” 卡多瑞才不关心什么入口出口,他带着无比的惊异上前几步,研究起最近的几尊石像来。 “这里有个插孔,好像……”后边继续传来诺德的声音,说到一半停顿了一下,“好像能够插上我们捡到的门卡……” 突然之间,听得“轰轰”一阵震耳欲聋的声响,整个墓室都亮了起来,一片耀眼的金光,使人一时间无法睁开眼睛。 卡多瑞用手掌遮住眼睛,回过头大骂道:“死胖子,你干了什么!?” “我……我只不过是把那张门卡差到了这个插孔中,我也不知道会……”诺德结结巴巴地答道。 金光越发地耀眼,三人只能死死地闭上眼睛。 过了不知多久,感觉光芒似乎慢慢散去了,诺德和卡多瑞这才尝试睁开眼来,随即便是惊得整个人都傻了。 映入眼帘的是漫天的黄沙,天空都是黄橙橙的一片,没他们此刻竟置身于一片茫茫的沙漠之中! “怎——怎么回事?”卡多瑞一双眼睛像两个鸭蛋一样看向诺德和狗剩,声音颤抖地问道。 诺德宁愿相信自己能减肥,也不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说道:“卡多瑞,你——你捏我一下。” “不用捏了。”卡多瑞口齿不利索地说,“我——我刚才捏过自己了,是疼的。” 诺德咽了咽口水,好热啊!如果这一切不是真的,自己怎么会感觉这么热?脚试探性地往前走一步,立即就陷进滚烫的黄沙里,烈阳高照,他一个胖子很快就汗流浃背,非常难受。 “狗哥,你见多识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我们怎么会到这个鬼地方来?”诺德转头问狗剩。 狗剩摇摇头,额头上满是汗珠:“我们看到的应该是真的。” “是真的?”卡多瑞一脸懵逼,“那我们要怎么回去啊,总不能在这里等死吧?这里除了沙子完全没有任何东西啊。” 狗剩沉思片刻,说道:“我们好像并没有移动过。” 卡多瑞和诺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狗剩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狗剩也没有再解释。就这样,三人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只听到大风吹拂沙丘发出来的呼呼声。 “好像有人来了。”不知过了多久,狗剩突然说道。 “有人来了?”卡多瑞一惊,“赶紧先藏起来!” 卡多瑞的话刚落,平静的沙漠忽然响起震天的轰隆声,只见沙漠远处的地平线上,陆陆续续地出现了人影,天空中也有御空而行的人,越来越多,铺天盖地地朝这边赶来。 与之相对,沙漠另一端的地平面上,出现了同样的情形,黑漆漆的一片人影,如同潮湿一般汹涌地冲来。 第一百四十四章 巨大石墙 “什么情况?”把身子埋在滚烫的沙子里,只露出半个头的卡多瑞说道。 “看样子是两军对垒,这两拨人是要开战了,这里应该是一个战场。”诺德一边静静地观察着远处的情形,一边说道。 他和卡多瑞一样藏身在沙子里,虽然这滚烫的沙子覆盖在他身上简直就要把他烤熟了,嘴唇已经干裂,脸上大汗淋漓,视野渐渐模糊。 狗剩一言不发,目光却从未离开过远处的那两拨人马。 “那些人的服饰有些奇怪。”卡多瑞低声说道,“跟我们穿的有很大差别,世界上没有哪个地方的人会这样打扮,真奇怪。” “这种穿着,好像……好像古代的东方人。”诺德声音沙哑地说,“有些地方又像沙歌国的古人。” “他们开战了。”狗剩突然出声。 两波人混战在一起,黄沙飞扬,分不清你我,空中火球呼啸,冰箭横飞,地上战驹驰骋,刀光剑影。 整片沙漠混沌一片,喊杀声不绝于耳。 “他们——他们是在用魔法吗?”卡多瑞见了这战斗的场面,惊道。 诺德认真地观察战局许久,若有所思地说:“这——这更像在用魂之力。” “魂之力!”卡多瑞目瞪口呆,“这么多人能够使用魂之力!” “两支完全由重装战士组成的军队……”诺德喃喃地说,“简直难以想象,我感觉我们是在看电影……” 战斗还在继续,战场如此的混乱。埋在沙子里的三人怀着不同的,都极为复杂的心情,全神贯注地看着这震撼的一幕。 这一场仗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一方被打败逃走,获胜的一方也没收拾战场,匆匆地就离去,只留下黄沙漫天。 黄沙越发的混沌,视野渐渐模糊不清,天好似也昏暗了下来。狗剩三人只感觉眼前一花,再一看去已是漆黑一片。 地上躺着还亮着光的手电筒,诺德捡起来一照,发现他们仍处于地下墓室当中。 “怎么回事?”卡多瑞吃惊地说,“刚才我们经历的,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象吗?” 诺德仍然满头是汗,喘着粗气说:“那么真实的感觉,怎么可能是幻象!” “如果是真的,那么为什么突然不见了?”卡多瑞疑惑道。 诺德答不上来,扭头看向狗剩。狗剩似乎还沉浸在那场重装战士军队的大战中,愣愣地站在原地,被诺德用手电筒照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说道:“那应该是影像资料。” “影像资料?”诺德听不太明白,“难道说我们刚才真的是在看电影?” “或许吧。”狗剩说,“我只是猜测而已。” 诺德想了想,一拍脑袋说道:“是了,刚才我把那张卡片插进石壁上的插孔中,立即就出现了这些画面,想来那一张卡片里存储了部分的影像资料,并不是全部。” “姑且认为它是影像资料吧。”卡多瑞说,“但这些影像资料向我们展示的画面有什么意义,它能说明什么?” 狗剩看向前方密密麻麻的石像,若有所思地说道:“也许跟这些石像有关,我总觉得这些石像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卡多瑞用手电筒往前照去,说道:“真不知道这里边除了石像还有什么,难道藏着那所谓的宝物?走,我们到前边去看看。” 诺德和狗剩也正有此意,三人便从两列石像的中间隔缝往墓室中央走去。 四周密密麻麻的石像可以逼死密集恐惧症患者,虽然姿态万千,但是看多了也会视觉疲劳。走了有近半个小时,手电筒照到了前方的一面石墙上,他们原以为到了尽头,再仔细一看,发现这是一面独立的墙壁,就像一块巨大的牌坊。 “好家伙!”卡多瑞停下脚步,仰望着面前的石墙惊叹道,“给石像立贞节牌坊这种事,我连听都没听说过。” 这块石墙自然不可能是什么贞节牌坊,上边深深地刻着密集而怪异的符文和图案,如同象形文字一般,其中的含义无人知晓。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墙中间那个巨大的八卦图案,由于它的存在,使得整块石墙犹如一张镇妖驱邪的符箓。 “这——这该不会跟红叶国的道教有关吧?”诺德喃喃说道,“可道教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沙歌国的地底下?” “看见个八卦图就以为是道教,长点见识好不好?”卡多瑞说,“你想想刚才的影像资料,这么高科技的东西怎么可能跟古代的教派有关,要相信科学,不老想那些牛鬼蛇神的迷信。” 狗剩没有搭话,一边思索着,一边上下审视石墙上的八卦图。 八卦就是八卦,中间围着阴阳鱼,乍一看也没什么特别。没什么特别,却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这里,说明必是画它的人给它赋予了某种不为人知的意义。 向前凑近了些,狗剩仔仔细细的将八卦细节又看了一遍,末了却是一惊——八卦图和阴阳鱼全是反的,而黑白二鱼的鱼眼,则被统一涂成了血红! 逆八卦图?狗剩脑海中无端浮现出这样一个词。 所谓物极必反,八卦图的极致,则是逆八卦图。 审视了片刻,狗剩发现石墙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精纯的魂之力,不由得心中暗暗吃惊。在他的印象当中,他对魂之力有一定的了解,却又说不上很懂,他忘记了很多事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接触到魂之力就莫名感觉很亲切,有关于魂之力的知识一下子就在脑中尽现。 污浊的魂之力能够伤人毁物,普通的魂之力极为稀薄,存在于世界各处,经过提炼加工后变成提纯的魂之力,为人类所用,大多数魂兽的魂之力介意普通魂之力和提纯魂之力之间。 而这精纯的魂之力,是魂之力净化之后浓缩而成,不管是善物还是凶物,它无疑都是惊人的存在。 刻画着逆八卦图,又覆盖上一层精纯的魂之力,这究竟是要干什么?难道是某种封印?狗剩认为无论用这石墙镇着个什么东西,筑造石墙之人都有些小题大作了。 一缕魂之力又掠过了眼前,狗剩沿着魂之力的踪迹追寻来历。 竖着身子越发靠近石墙,他在血红鱼眼处发现了一道细微裂缝。裂缝仿佛裂开的伤口在流血一般,一缕一缕地流出丝丝魂之力。 狗剩没敢妄动,因为他觉得这面石墙实在不简单,跟四周无数的石像之间一定有着某种联系。 “这面墙好像有人动过。”诺德突然说道,“有裂痕,还有被毁坏的痕迹,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诺德话刚说完,卡多瑞立即就惊叫出声:“死——死人!你们看,有尸体!人类的尸体!” 狗剩和诺德同时转头朝卡多瑞的手电筒所照之处看去,见得地上果然躺着两具已经干枯的尸体,再往旁边照了照,出现了更多类似的尸体。 “这些尸体存在这里有一定的年头了。”诺德看仔细了,说道,“他们身上穿着统一的制服,应该是同一伙人。” 卡多瑞走近了查看,看完了说道:“尸体上的服饰说明了死者是现代人,而且这种制服……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衣物上的标识很眼熟,诺德你看一下,或许能认得出来。” 诺德走过去,目光放到了那些尸体上:“这是地球防卫军的制服,这些人都是地球防卫军的人!你看,那里还有一把镭射枪。奇怪,地球防卫军的人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还死了这么多人?” “地球防卫军那些家伙整天没事就打怪兽,找外星人喝茶,想必这里存在的什么极为怪异的事情,才把他们吸引过来。”卡多瑞说。 狗剩听着诺德和卡多瑞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双眼盯在地上的尸体上,脑海中似乎要想起什么事情来,可是仔细一想又似乎什么都不曾有过。 他又把目光从地上的尸体移到石墙上,这时他发现石墙上的逆八卦图外围有三个凹槽,分别在上方、左下和右下三个位置,都有拳头大小,似乎原来镶嵌着什么东西被人给挖走了。 会是什么呢?为什么偏偏是三个?这让狗剩又仿佛要想起什么事情来。 但狗剩实在是想不明白,眼看逆八卦图上的鱼眼鲜红异常,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他堵上鱼眼裂缝轻轻蹭了一下,然而还未等他收回手指,忽然就听一声天崩地裂的响声。 排山倒海的魂之力爆破石墙鼓荡而出,随后像是涌出的气流回收了一般,大小石块在魂之力的旋搅下沸腾起来,如同漫天花雨闪烁着光芒在黑暗里跳动。 狗剩被突如其来的回旋气流卷到了空中,四周的石像也跟他一样拔地而起,在空中飞舞起来。猝不及防的诺德和多瑞自然也不能幸免,一边惊叫着一边在空中飞,不知道是因为刺激而兴奋,还是因为害怕而不知所措。 “狗哥,你在玩什么啊?”卡多瑞大声嚎道,“诺德死胖子刚玩完,你就又来了!” “虽然我这样的身板能有飞起来的一天让我很惊喜,但是狗哥,我实在不喜欢这种的感觉。”诺德大声说,“能不能先停一下?” 狗剩晕头转向地被气流带动着,根本无暇回应卡多瑞和诺德的话,飞舞的石块时不时就砸在他身上,他很多次身不由己地直撞到了悬空的石像上,直撞了个头破血流。 第一百四十五章 劫后余生 狗剩忍着疼痛抱住了一尊石像,总算有所依附。他试图竖直身来,不料一块大石顺着气流飞来,正砸中他的脊背。 他疼得双手一松,当即随着气流翻滚而上,张牙舞爪地在室空中转了一圈。“轰”的一声,他又一头撞上了石像,这一撞可不得了,直把那石像给撞得碎了开来。 虽然不知道自己身体中为什么会有魂之力——即便先前已经无意中使用了很多次,但现在的情况由不得他犹豫了,他急忙运起魂之力,像只大鸟似的在空中翻了个身,随即稳当当地落到地上,如同一根钉子一样钉在那里不动了,任凭周围的气流肆虐。 他皱着眉头抬手捂住了额角,还未等他熬过疼痛,见得那面石墙轰然炸开了,耀眼的光芒一闪而逝,碎石合着魂之力气流直冲过来,把他向后推开了数十米的距离。 “狗哥,这次玩大了,救命啊!”飞在空中四处乱撞的卡多瑞哭丧着脸叫道,“我都要被砸成残废了!” 诺德也算鼻青脸肿地哭诉起来:“狗哥啊,有事好商量,你这样搞我受不了啊。” 好不容易站定了,狗剩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石墙的碎块、无数的石像在空中盘旋飞舞,既混乱而又有序,就像宇宙大爆炸形成的巨大星系一般。 漩涡的中心便是石墙炸开的位置,此时诺德和卡多瑞正在那上方绕圈乱飞。 狗剩半蹲下身子,一个健步冲到了漩涡中心,试图去将诺德和卡多瑞拉到地上来,但他的脚一离地,整个身体就要失控,尝试了好几次也没能成功救下空中的二人。 卡多瑞被转得头晕目眩口吐黄水,哀声叫道:“狗哥,你想办法让这该死的风停下来啊,我要疯了!” 狗剩能够感觉到控制这个大漩涡的是一股强大的魂之力,它主要存在于漩涡的中心。他想不出能用什么办法把漩涡停下来,打魂兽凭的是拳脚,这么厉害的身手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或许以前练过,但是他记不起来了。 每次战斗的时候他都能发现自己的身体中有魂之力,除此之外还会发现身体里会莫名地涌出一种神秘力量,似乎也是魂之力,但是隐隐又觉得有点差别,至于它是怎么来的,他也记不起来了。 失忆,有时候真是一件痛苦的事。 被四周强劲的气流肆虐着,狗剩睁不开眼睛,但他感觉到身体有有一股汹涌的热浪澎湃而起,想要找地方释放出来。 “喂,诺德死胖子!”卡多瑞喊道,“你看狗哥在下面干什么,他是不是被石头把脑袋给砸坏了?” “我看着好像他在耍功夫啊。”诺德回应道,“我听说东方人的功夫都很厉害,看来是真的。” “他这样舞来舞去真的有用吗?”卡多瑞一脸的担忧,“怎么看起来像是在发羊癫疯啊?” “希望有用吧。”诺德底气不足地说道。 狗剩撑起双手,掌心向上,双掌滚烫得像是在燃烧一把。忽然,他大喝一声,双目圆睁,脸上的肌肉似乎因为痛苦而扭曲起来。 “风好像小了?”卡多瑞惊疑了一声。 “我靠——这风……停得也太快了吧?” 扑通!扑通! 诺德和卡多瑞一前一后相继从空中砸到地上,因为风停了,漩涡消失了,所有的石块和石像如倾盆大雨一般轰隆隆地落下,好几个石像险些砸到他们身上。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他们站起身看了一眼狼藉的墓室。狗剩就双膝跪在不远处,垂着脑袋,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他们急忙赶过去将狗剩扶起,见到狗剩汗流浃背,卡多瑞很是担心:“狗哥,没事吧?你刚才张牙舞爪的是怎么施展什么神功?” 狗剩自己站稳了,通红着脸,不知怎么居然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迟疑了一下才道说道:“如果我估计得没错的话,再过几分钟,这个地方就要塌了,这里将被掩埋起来。” “啊?”诺德和卡多瑞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这么大一个墓室,怎么会说塌就塌?但是狗剩说得这么认真,不像是在说谎。 “为什么会塌啊,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卡多瑞带着哭腔大吼道,“现在我们该从哪里逃出去啊?”刚说完,就觉得脚下已经有点晃动。 诺德一人撑起狗剩,冲卡多瑞大叫道:“快去找出口啊!” “哪里有出口嘛!”卡多瑞急得满头大汗,“现在原来返回时间不够啊,就算回到滑下来的那个洞口,我们也爬不上去啊。” “总不能在这里等死吧,狗哥的情况……” 他没说完,就觉得脚下大地一阵颤抖,然后从穹顶处传来一声巨响。刹那间,大地像受伤一样剧烈发抖,令人难以站稳。 穹顶的石块和沙子顷刻间一齐落下,两人再也顾不得太多,架着狗剩一边躲落石一边择路而逃。 轰隆一声,这个墓室都坍塌了,一时间大量的沙子像决堤的河水一般涌了进来,一下就把这个庞大的墓室给淹没了。 三人感觉到天旋地转,头晕目眩,胸口闷得慌,直想吐。他们不敢睁开眼,因为流沙无处不在,只能任凭身体在汹涌的沙流中翻来覆去。 忽然,卡多瑞的手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紧紧一抓,好像是一只人手。 “谁?”他知道这只手的主人一定不是诺德或者狗剩,诺德那胖子自身不保,狗剩半死不活的也没办法在这时候伸手来拉他。 “放开我!”黑暗中传来一个男子愤怒的声音。 “大哥,你想见死不救啊?”卡多瑞一张嘴,沙子就立即灌了进来,但他还是艰难地一边吐沙子一边把话说完。 “我自己都快没命了,还怎么救你啊?”对方被卡多瑞气炸了。 “我不管,要死一起死!” “……”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刚刚经历了一场沙尘暴,茫茫荒漠上一片宁静。 卡多瑞拨开厚厚的一层黄沙把头钻了出来,吐了几口唾沫,然后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四下望了一眼,远处是污浊的天际,近处有几个大半身子都埋在沙子里的人。 卡多瑞认出其中两个人是狗剩和诺德,从沙子抽身出来后,他就立即奔过去将他们拖出来。两人都是昏迷过去,叫唤一下便苏醒过来。 劫后余生的三个人坐在沙地上,诺德精神一松懈,身子立刻就累酥了,在地上躺成了仰面朝天,叹道:“卡多瑞,这一次我们真是倒了大霉了,什么都没捞到,还遭了这种罪。” 卡多瑞惊叫道:“死胖子你说什么!什么都没捞到?你把……” “你看我的背包还在吗?”诺德唉声叹气地说,“抽魂仪器都在背包里,背包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卡多瑞气得直想骂娘,狗剩指了指另外两个还陷在沙子里的人,说道:“他们……” “怎么会多出两个人来?”诺德站起身惊奇地走过去,“卡多瑞,先把他们救出来,快来帮忙!” 救出埋在沙子里的两人,看清了他们的长相,狗剩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诺德看向狗剩,问道:“这两人不就是之前我们进废弃大楼前遇到的那俩家伙吗?” “这个叫欧布。”狗剩指了指其中一个人,然后又指向另外一个人,“这个叫欧耶,他们声称自己是正规军人。” “正规军人?”诺德半信半疑,“正规军人会这身装扮?正规军人到这里来做什么?” 弄醒了欧布和欧耶,卡多瑞先问道:“喂,你们两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两个家伙支支吾吾答不上来,犹豫了半响之后,欧布看了狗剩一眼,说道:“我们进了大楼里一无所获,后来见到你们来了,就琢磨着狗剩兄弟本事大,很可能会有所发现,就暗自跟在了你们后面。” 欧耶抹了抹脸上的沙子,接着欧布的话说道:“谁知道跟着跟着就跟丢了,我们无奈之下就打算回去,出来休息了一下,没走多远就发生了地震,然后就是沙尘暴,再然后就被沙子埋了。” 卡多瑞骂道:“这就是贪婪的下场!哎哟喂!这么一闹真是累得够呛,肚子饿得都疼了,回去再说!” 诺德茫然四顾:“话说,我们的车子呢?” “……” 顶着烈日,踩着黄沙,好不容易找回了车子,谢天谢地存放在车上的一部分抽魂仪器还在,要不然这一趟真是白来了。花了半天的时间才修好,驾车离开废弃工厂,五人很快来到一个偏僻的小镇。 饿得眼睛都花了,赶紧就找了一家旅馆要了一桌的饭菜。狗剩没滋没味地吃了一碗面,扔下又是喝酒又是吃肉的卡多瑞等人,自己天旋地转地自己去了客房,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诺德一张嘴兵分两路,说话之余不忘夹菜吃饭。卡多瑞见狗剩默默离去,发了一下愣,再一看,桌上的饭菜已经寥寥无几,拧着眉毛看了诺德一眼,苦着脸长叹道:“死胖子,你倒是给我留点啊!” 诺德还在吧嗒吧嗒嘴巴,很诚恳的向他一探头,问道:“你不够吃呀?”然后伸手戳了戳欧布的肩膀:“你们别光顾着吃,都听我说啊!” 白天累得要死要活,然而到了酒桌上诺德、卡多瑞、欧布和欧耶四人简直就只能用“疯狂”来形容,吃喝到了凌晨一点才各自回房休息。 欧布和欧耶原来只认识狗剩一个人,但喝了一顿酒之后,他们跟诺德和卡多瑞的感情就急速升温,这一夜四个人挤了一间房,睡了一张床,第二天旅馆老板发现他的床被这四个汉子给睡塌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商谈 与欧布和欧耶在小镇分别之后,卡多瑞。诺德和狗剩三人驾车回到了莫拉市。卡多瑞让狗剩一个人先回安瑞泽那里,他自己就跟着诺德走了,毕竟存储有魂之力的仪器在诺德手上。他倒不是不相信诺德,他信不过的是钱。 狗剩刚回到安瑞泽的家,这个大叔就拉着他说起了飞船零件的事,说什么修理零件辛苦啦,修好以后还要联系买主,有多麻烦等等,说白了就是想要表明自己功劳很大。 “卡多瑞那小子呢?”安瑞泽说着说着这才发现卡多瑞没跟狗剩回来,下意识问了一句。 狗剩对他的唠叨充耳不闻,倒是这一句听进去了,答道:“他有点事在外面忙,可能过两天才回来吧。” “哦哦,是这样啊……他要是不回来,我们两个把钱平分了也是可以的。” 狗剩在安瑞泽家里休息了两天,自从在废弃工厂跟魂*手之后,他回来就感觉身体很不舒服,热烘烘的却又不冒汗,难受极了。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闷声不响地吃了睡,睡了吃,第三天,卡多瑞的电话来了。 狗剩没有手机,卡多瑞的来电打到了安瑞泽的手机上,告诉了安瑞泽一个地址,叫狗剩赶紧过去。 吉满市是沙歌国的一座小城市,位于中部势力和南边势力的边界处,在沙歌国粮仓莫拉市以南,沙歌国首都迪菲市以北。 由于是两个势力的交界处,吉满市的治安比较混乱。北边中部势力的伊尔目家族对这座城市不感兴趣,南边的艾图姆为了避免跟伊尔目家族起冲突,也需要这样一个战略缓冲地带,吉满市因此成为了一座中立城市。 得到了卡多瑞的地址,狗剩便告别了安瑞泽父女,开着那辆二手车就直奔吉满市而去。虽然对这个国家的城市都不熟,但车上有导航,狗剩也不怕迷路。 临行前安瑞泽还再三嘱咐:“记得一定要回来分赃哦,我可不想独吞。”嘴上这么说,心里估计巴不得卡多瑞和狗剩别回来。 来到路口,一辆黑色轿车迎面开过来,隔着玻璃狗剩还是能够看清对面车子里的那个人,很眼熟。 车子里的人朝狗剩招了招手,示意他把车停下来。狗剩停好了车,看到黑色小车里下来的人竟然是那个被执法部门通缉正在逃命的男孩,好像叫雷斯。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岁上下,也不知道具体犯了什么事,大概跟魂之力有关,要不然也不会跟执法部门沾上边。 “你说那时候的——狗剩大哥!你这是要去哪儿?”雷斯走过来招呼道。 狗剩礼貌地回了一句:“去吉满市。” “吉满市?”雷斯感到有些惊讶,“你去那里做什么,那可不是一个好去处,听说乱得很呐。” “我的一个朋友在那里,他叫我过去找他。”狗剩也不愿过多解释,面对这个算不上很熟的男孩他表现得不冷不热的。 “原来如此,要不要我陪你一起过去?”雷斯说,“看得出来你对这里不是很熟悉,有我带路会更顺利些。” 狗剩想了一下,觉得卡多瑞和诺德在做的事情一定见不得光,让这个底细还不太清楚而且很被通缉的家伙跟过去,怕是要惹出事端来,于是说道:“不用了,我自己能行,你忙吧。” 虽然热脸贴到了冷屁股上,但雷斯没有感到丝毫的不悦,他似乎对狗剩颇有好感。 “那好,你一路小心,到了吉满市遇到什么麻烦的话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我一定帮忙。”雷斯说着掏出一张名片来,递给了狗剩,“这名片轻易不要给别人看,你知道其实我现在的处境也挺麻烦的。” 狗剩接过名片,看也没多看一眼就放到了口袋里,说道:“那我先走了。” “等等。”雷斯赶忙叫了一声,然后手就在身上左掏右掏,最后掏出一叠钞票来,全都塞给了狗剩,“不管去到那里,身上有钱才好办事,我出门匆忙没带多少,这些你先拿着,应该够用一阵了的。” 狗剩迟疑了一会儿,还是不客气地收下了,送的不要白不要。 在他的潜意识里,对钱这东西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以至于他怀疑自己失忆前可能是个财迷。 出了莫拉市,狗剩就开着车直奔吉满市而去。到吉满市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吉满市说是一个小城市,但毕竟也是一个市,狗剩进了市区转来转去都要转晕了,仍是没有找到跟卡多瑞和诺德汇合的地方。 身上又没有手机,想找个公共电话也难。人人都有手机,谁还摆个公共电话接灰尘啊? 就算有手机,他也没有卡多瑞和诺德的电话号码,根本联系不上他们。 眼看天色已晚,肚子饿得不行了,狗剩决定明天再找卡多瑞和诺德,现在只能先填饱肚子,然后找个地方过夜,实在不行就睡车里了。 狗剩不喜欢去那种高档的餐厅吃饭,因为他没钱,也不懂得花钱。身上仅有的钱就是雷斯给的一叠钞票,具体有多少他也没数过,对于沙歌国的钞票的面值,他没有具体的概念,反正雷斯说够用一阵子,应该就够用一阵子吧。 如果节省地用,那就够用两阵子了。 在路边摊吃了顿简单的晚饭,夜幕降临之后狗剩就在把车停在一处开阔的地方,然后钻进车里呼呼大睡。 次日,狗剩一大早起来就开着二手车在吉满市转了好几圈,最后终于是在老城区遇上了卡多瑞。 “我说狗哥,你到底跑哪里去了,可让我们好找啊。”卡多瑞埋怨道,“不是叫你到东门加油站旁边找我们吗,你干嘛要自己四处乱跑?” “我找不到加油站。”狗剩一脸歉意地说道。 “那么大个加油站你都找不到?”卡多瑞问。 “我——我找不到东门。”狗剩如实回答。 “……”卡多瑞翻了翻眼皮,“行了,别的事情就先不多说了,买家已经联系上了,诺德正在跟对方商谈,我们赶紧过去。要不是我出来买盒饭,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你。” 这年头流行富人住郊区,穷人住市区,高人住老城区。 诺德和卡多瑞联系上的买家有些来头,这人的别墅建在吉满市老城区,独立时尚的二层小洋楼,高大的院墙,两条站起来有一人多高的猎犬虎视眈眈的盯着来访者。 院子里种着各种奇花异草,还有从外国进口的不知名的树木。几只鸟雀撅着屁股在枝头里跳来跳去的,一幅世外桃园般的悠闲自在模样。 卡多瑞第一次看到此情此景,只觉得有钱人实在太会浪费钱,要是他的话,才不会养这些花啊草啊宠物啊什么的,他一定会养一群美女,放在院子里蹦蹦跳跳的看着多舒心。 下了车,卡多瑞和狗剩由保安引路,向买家的住处走去。因为卡多瑞之前来过,现在诺德还是里边,所以他们进到别墅可以说是畅通无阻。 客厅里,一张普普通通的方型桌子,一壶刚刚泡好的飘着清香的茶,一个白衣年轻人,简简单单。简单当中又透着不凡,显然,一个人的气质和气场无须用过多的俗物来装饰。 “来啦?”诺德扭头看到卡多瑞和狗剩走进来,便招呼道,“狗哥,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侯亮先生,跟你一样也是一个东方人。” 诺德滔滔不绝地说着眼前这位侯亮先生的显赫身份和厉害之处,狗剩只捡了部分值得一听的内容听进耳中。 这侯亮不仅混黑道混得风生水起,而且还是吉满市最有实力最有魅力的青年才俊之一,他是大众情人,只要有他出现的场合,无数名媛贵女趋之若鹜,大胆直接一些的自荐枕席…… 他长得帅气且妖异,人们都说他是妖孽——这一点狗剩表示非常赞同。 侯亮用目光迎接卡多瑞和狗剩的到来,见到狗剩的时候,他惊讶的神情跟狗剩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他只是意味深长地微微一笑,然后客客气气地打招呼,也不多说什么。 安排两人坐下后,侯亮便吩咐保安和侍者退下,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他和卡多瑞、诺德以及狗剩四个人。 “狗哥啊,你要是再不出现,我们可就真成无头苍蝇了。”诺德见到卡多瑞带来了狗剩,自然是又惊又喜,以他现在的这番心情来看,他跟侯亮谈的这笔生意应该进展得很顺利。 “狗哥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侯亮面带笑容,笑意诚挚,但是细长的眼睛半眯着让人有种心里发毛的感觉。 狗剩淡淡一笑,草草地回应了一句,他并不善于跟做生意的人交谈。 “谈得怎么样?”卡多瑞小声问诺德,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钱钱钱,生意谈成了什么都好,谈崩了都是踏马的。 “该谈的都谈了,我给的价格绝对是最优的,你们尽可以去外头打听打听。”侯亮似乎是听到了卡多瑞的问话,一边微笑着给卡多瑞和狗剩倒上茶,一边说道,“可惜我之前还不知道你们说的狗哥原来是这一位,要是早知道的话,那还谈个啥,有货你们直接拿来就是,亏不了你们。” 卡多瑞不善喝茶,但这杯茶确实很香,小抿一口,疑惑地看了看狗剩,又看了看侯亮,问道:“这——我们狗哥面子这么大?你们以前认识?” 狗剩对侯亮的一番话也是感到意外和疑惑,听口气似乎侯亮知道一些关于他的事。 第一百四十七章 秘闻 侯亮兴致勃勃地盯着狗剩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轻笑出声:“不不不,我们以前并不认识,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卡多瑞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当事人狗剩自顾自地坐在那里发着呆,好像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事实上狗剩也被弄得有点糊涂了。 不管怎么说,生意算是谈妥了,卡多瑞和诺德只能认为侯亮跟狗剩真的是“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其它的便也不去深究。 “就这么说定了,合作愉快。”侯亮最后说道,“今晚我想请几位吃顿饭,不知道能否赏光?” 被请吃饭这种事情就是天上掉了馅饼,卡多瑞从来都不考虑拒绝,反而是诺德有所顾虑地偷偷瞄了一直沉默不语的狗剩一眼,狗剩仍像个木头人一样傻傻地坐在那里没什么反应。 晚饭过后,在侯亮的盛情邀请之下,三人同意留宿一晚。 夜渐深,狗剩正坐在床头想事情,这时房间的门被人敲响了。打开门一开,一个年轻的侍者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 “抱歉打扰了,我家主人请您到书房一叙,不知道狗剩先生是否有空过去。”侍者说,“我家主人吩咐,倘若先生疲累想要早些休息,不过去也行,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狗剩没多想,回应道:“我还没打算休息,就去见一见侯先生吧。” 书房里,狗剩见到了侯亮,他坐在书桌前已等候多时。这个身份不凡的年轻男子总是给人一副盛气凌人的感觉,他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他拥有魂之力而且实力不弱,即便隐藏得很深,狗剩依然能够察觉到。 狗剩坐下后,侯亮吩咐侍者退下,然后两眼直勾勾地看着他,笑了笑说道:“狗剩先生,真是劳烦你过来一趟了。” 狗剩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问道:“不知道侯先生具体想谈些什么?” 侯亮直插主题问道:“狗剩先生,你是重装战士?” 狗剩微微一愣,然后面不改色地说:“侯先生的身体中不是也有魂之力吗?” 侯亮笑而不语,过得片刻,才缓缓说道:“你是东方人,听你的中文话口音,应该是红叶国的人。” 狗剩有些诧异,说道:“实不相瞒,其实我忘记了过去的一些事情,也不清楚自己是来自于哪个国家,如果侯先生能够确定我是红叶国的人,那我是不胜感激的。” “忘记了一些事情?”侯亮不太理解狗剩这句话的意思。 狗剩点点头,没打算隐瞒,说道:“我在不久前受过伤,出现了失忆的症状。” “原来如此……”侯亮若有所思说道,“那不知先生可曾听说过红叶国的陆家和江家?” “红叶国的陆家和江家?”狗剩的心弦不知为何莫名地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仔细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 “红叶国是世界上三个超级大国之一,地处大陆东方,水源充足,土地肥沃,交通便利。因此,红叶国多年来大量累积财富,天下巨富几乎尽在此地。”侯亮说道,“有钱便自然要权,有权又为赚更多的钱提供了保证。在红叶国内,几大家族牢牢把握着国家的命脉,陆家和江家便是其中两个老牌的大家族。” 狗剩不明白侯亮为什么会跟自己说起这两个大家族,问道:“你为什么要跟我谈这些?” 侯亮笑道:“不过是随便聊聊而已。发现你是重装战士,而且还是红叶国的人,所以就以为你可能对这些东西有所了解。话说回来,像你这样的真正的重装战士实在不多见。” 狗剩反问道:“难道你不是真正的重装战士?” 侯亮冷冷一笑,忽又警觉,笑容转而变得怪异,答道:“我不是。” 狗剩把侯亮脸色变化看在眼里,心里一动,也不说破,淡然道:“我不清楚你说的‘真正的重装战士’是什么意思。” “那么你对魂之力有多少了解?”侯亮问。 狗剩答道:“并不多,甚至连它具体是怎么来的也没弄清楚。” 侯亮沉思片刻,看向狗剩,说道:“如果先生感兴趣,不妨听我从头道来。” 狗剩说道:“洗耳恭听。” “一切还得从远古时代说起……”侯亮开始为狗剩讲解,“原始的地球上并不存在魂之力,但在遥远的超远古时代发生了一场灾难,就如同行星撞地球一般毁灭了世界,原始地球上的生灵几乎一夜之间消失殆尽,魂之力便在这场灾难后突然出现了,其中的原因尚无人知。 漫长的岁月流逝,人类开始在地球上活动,也开始接触到魂之力。后来人们在一片沙漠下发现了远古的遗迹,意外地获得了操控使用魂之力的能力,这些人便是早期的重装战士。” 狗剩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这片暗藏着远古遗迹的沙漠,就是沙歌国?” 侯亮点点头:“沙歌国就在这片沙漠的中心。”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狗剩一眼,“起初的那些幸运的人得知了沙漠下的秘密,并不敢声张,但是总有贪婪的人存在,消息被放出去一下便引起轩然大波,事情越闹越大。 当时已经是地球上最强大的军事组织的地球防卫军也被惊动了。地球防卫军一直以来都由红叶国、米国和北冰国三个超级大国主导,而红叶国一方的军方高层基本上是国内几个大家族的人,其中陆家和江家首当其冲。 地球防卫军决定插手远古遗迹的事情,派遣了军队把相关地区严密封锁起来,并阻止一切消息外传。陆伟和江枫便是代表着陆家和江家参与这次重要行动的两个后辈,他们是两个非常出色的军人,负责带头领军深入地下探查遗迹。 一支上百人的精英部队进入地下遗迹三天后,只有陆伟和江枫两个人回到了地面上。人们只知这支精英部队在遗迹中遇到了险情,遗迹崩塌,其他的人都被埋在了下边,只有陆伟和江枫生还。但人们所不知道的是,陆伟和江枫不仅在这次危险当中全身而退,还从遗迹中带出了一样事物。” “什么事物?”狗剩问道。 “一个人。” “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婴儿。”侯亮说,“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更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远古的遗迹中会有一个婴儿。” “那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侯亮眼中闪过寒光,“我的父亲就是这支在遗迹中遇害的部队的军人之一。” 狗剩有些诧异,随后漠然地点了点头。 侯亮继续说道:“陆伟和江枫将这名婴儿暗自带回红叶国,由陆伟秘密收养着,但不知为什么,这名婴儿一直没有发育的迹象。直到多年后陆伟去世,其子陆惊涛长大成人,这名婴儿才开始慢慢成长起来。 远古遗迹里到底有什么秘密,陆伟和江枫又发现了什么,世上除了他们二人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而他们二人在这一次事件发生后便选择了退隐,同时极力促使地球防卫军不再插手远古遗迹的事。不久,地球防卫军离开了这片沙漠,所有的行动资料也随之封存起来。 但三个超级大国的政界高层不甘心,为了争夺沙漠下的远古遗迹和魂之力资源,他们在沙歌国内扶持了各自的势力,沙歌国的内战由此而来。此后,红叶国的政界高层借助地球防卫军的力量暗地里曾多次进入沙漠下的各个遗迹中调查,引发了诸多的骇人之事,其中最著名的就是‘三大雄鹰’事件。” “三大雄鹰事件?”狗剩对这个词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三大雄鹰事件无疑是一场浩劫。”侯亮似乎也不愿多提这件事,简单几句就带过了。然后把话题的焦点转移到了那名婴儿身上。 “那名神秘的婴儿很幸运,陆惊涛把他当成是自己的儿子来抚养,长大后江枫又把自己最出色的孙女嫁给他。”侯亮说,“他便是陆征。” 听着侯亮的讲诉,狗剩多多少少已经猜出婴儿与陆征的关系,但听侯亮亲口说来仍不免有些吃惊。他知道,侯亮要进入正题了。一个从远古遗迹带出来的婴儿,离奇的成长过程,让人感到难以置信。 “这些都是我爷爷告诉我的,有多少是真实的我不敢妄下定论。”侯亮说道,“但是接下来我说的,都是我亲自调查甚至是亲眼所见的事实。” 狗剩认真地听着,不知道为什么,他深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陆征被陆家寄予了厚望,很早就被陆惊涛送到地球防卫军当中进行训练。”侯亮接着说道,“在陆家那样的权贵之家成长起来的陆征完全是个纨绔子弟,在军队里人们并没有发现他与普通人有何不同。 他很幸运地娶到了万众瞩目的江家小仙女江诗云,即便当时江诗云还不满十七岁。陆江两家为什么这么迫切让两个孩子结合到一起,没人知道。有陆江两家的推动和支持,这场婚礼进行得非常顺利,作为当事人的陆征和江诗云怕是不会想到在这场婚礼的背后有着多少的博弈。 我无法揣测各个家族和各方势力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但我知道陆征的生活从此将不再平静,后来发生的事证实了我的观点。” 狗剩忍不住问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暗杀、袭击、劫持……各种各样针对陆征的手段。”侯亮说道,“就连星际贸易联盟也参和了进来,为此不惜牺牲了他们谋划控制的潜伏在地球上的蓝涛星人。” “蓝涛星人?” “那是一种拥有蓝色皮肤和头发的外星人。”侯亮说,“陆征与蓝涛星人之间发生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搭乘蓝涛星人的宇宙飞船到了太空之后,就神秘失踪了,而蓝涛星人也没有再返回地球。” 狗剩静默了许久,最后说道:“这些秘闻倒是挺有趣。” 第一百四十八章 所见所闻 侯亮递给狗剩一支烟,自己也点了一支,深吸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在空气中缓缓闪开。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秘闻,稍微费点工夫不难打听到。”侯亮悠悠说道,“我跟先生谈及这些,是想知道先生对魂之力的存在以及它所引发的一系列事件有什么看法?” 狗剩弹了弹烟灰,答道:“没什么看法,在我看来它不过是一种强大的力量,仅此而已。” “那么拥有这样强大力量的你难道一点想法都没有吗?”侯亮问。 “想法?”狗剩不解道,“不知侯先生是什么意思?” 侯亮笑而不语,把烟头轻轻地在烟灰缸里摁灭了,才说道:“目前沙歌国境内对魂之力的管控可说是到达了丧心病狂的程度,别说是拥有魂之力,就是稍微跟魂之力沾上一点边都会被执法卫兵灭杀,先生对这些想必也心知肚明。” “那又如何?”狗剩不以为然,“要隐藏住魂之力并不是什么难事。” “当然,对先生而言自然不是难事,因为先生是真正的重装战士。”侯亮说,“但对普通的重装战士就另当别论了。” 狗剩说道:“从一开始侯先生就提到了什么‘真正的重装战士’,话说回来,所谓的‘真正的重装战士’跟普通的重装战士有什么区别?” “两者的区别如同日光与灯辉,根本无法相提并论。”侯亮答道,“一个是得到魂之力的认可而成为的重装战士,一个是人类擅自利用魂之力创造出来的重装战士,对魂之力的控制和运用上有着天壤之别。” “原来如此,说到底就是前者更厉害一些罢了。”狗剩喃喃道,“不过在我的印象当中,人工创造重装战士也并非是易事,许多的魂兽便是由于创造重装战士的实验失败而产生的。” “确实,魂兽的出现大多是因为滥用魂之力而导致的。”侯亮说,“但是如果正确地使用魂之力的话,并不会造成恶劣的影响。人工创造重装战士只要不追求极致,不试图让复制品与真正的重装战士齐肩,要成功并非难事,我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原来先生……” 侯亮点点头:“没错,我是通过科技手段改造而成的重装战士。在沙歌国境内,魂之力几乎随处可见,对魂之力的认知和运用比之其它国家遥遥领先。在这里,你要成为一个人造的重装战士是非常简单的一件事,只需要稍微花点钱。” “我听说在这里私自利用魂之力是犯法的。”狗剩说道。 侯亮微微叹了一口气:“是的,因为大肆使用魂之力会对社会造成极大的不安定隐患,官方为了维护社会稳定,便下令严格控制魂之力的使用,并且成立了执法部门,对滥用魂之力的重装战士和普通人进行惩治。” “听起来算是一件好事。”狗剩说。 侯亮无奈地摇了摇头:“初衷也许是好的吧,但现在的执法卫兵做得太过头了,我用‘丧心病狂’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他们的执法目标已经从原来的防止滥用魂之力演变成了如今的禁止任何人使用魂之力,毋宁说他们是想要创造一个完全没有魂之力的世界。” “完全没有魂之力的世界,这或许是一个不错的想法。”狗剩说,“假如没有了魂之力,大家就不用为魂之力而烦恼了,不是吗?” “非也。”侯亮说,“完全没有魂之力的世界是相对于普通老百姓而已,而对于高官权贵并不适用,官方高层一方面禁止平民使用魂之力,一方面却拼命将魂之力占为己有,普通人几乎丧失了使用魂之力的权力,而官方的同为人造重装战士的执法卫兵队伍却越来越壮大。” 狗剩想了想,说道:“侯先生的意思,是说官方想要占用魂之力资源进行暴力统治?” “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侯亮说,“沙歌国境内的三大势力无一不是这么做的。魂之力是全人类的财富,谁都有使用的权力,如果说担心滥用魂之力而导致灾难就禁止人们使用魂之力,这根本就是强盗行径。凡事都有两面性,魂之力无疑是一把双刃剑,不应该片面地看待。” “按侯先生的意思,向平民百姓开放使用魂之力的大门是利大于弊?”狗剩问。 “当然。”侯亮斩钉截铁地答道,“我希望魂之力能够最大限度地造福人类,而不是被一部分当作战争资源使用。” “但这是官方的事情。”狗剩说,“就是我们有看法和异议也不能左右什么。” 侯亮一张妖异精致的脸在狗剩的眼中变得有些苍白,他沉默半响,对狗剩说道:“先生,这是你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吗?难道我们不应该拥有一个更和谐美好的魂之力世界吗?” 狗剩笑了笑:“侯先生的想法是好的,但是理想与现实之间总是有着无法逾越的沟壑,或许将来会有一天理想会成为现实,非常遥远或者就在明天,但绝对不是现在。” 侯亮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从烟盒里弹出一支烟,点着了,深深地吸一口。 一支烟吸了将近一半,侯亮才一字一顿地说道:“先生,我有个请求。” 第二天,诺德和卡多瑞跟侯亮商榷好了魂之力交易的最后事宜,回绝侯亮再三的挽留之后便驾车离开老城区。本来当天回莫拉市还赶得及,因为卡多瑞强烈要求多在市中心待上一下午,以便多看街上的美女几眼,因此耽误了时间。 夜幕降临,肚子开始闹起来了,三人才想起来要觅食。吃饭的地方还是大排档好,人多,热闹,最重要的是——便宜! 找一个门外边的位置坐好后,诺德去点了几个小炒和一些烧烤小吃,然后再拿了一瓶冷饮。 “奔波了好几天,也该好好犒劳自己一下了。”诺德说道。 卡多瑞看向狗剩,无奈地叹息道:“狗哥,你怎么能拒绝侯先生的请求呢,这么大好的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 “说的是。”诺德说道,“能为侯先生效力是天大的好事,你还可以捎上我和卡多瑞,咱们三个现在也没个正经的工作,正缺钱花,能靠上侯先生这座金山以后就不愁吃不愁穿了。” 狗剩闷声说道:“我只是觉得没必要跟他靠得得太近,况且我只想找回关于我的记忆的线索,对工作和钱并不上心。” “狗哥,你傻呀,没钱怎么长途跋涉去找记忆呢。”卡多瑞说,“你想啊,赶路得花钱,吃饭得花钱,住宿得花钱,方方面面都要花钱,没钱简直就是寸步难行,更别提找回记忆了。” 狗剩沉默了,似乎觉得卡多瑞的话有点道理。 “不管怎么说,得先活下去才能去想其它的不是?”诺德及时补刀,“要找回记忆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到的事情,生存问题是必须优先考虑的。” “让我再想想吧。”狗剩心情复杂地说。 刚坐下,大排档门口来了一个乞丐模样的青年,身上衣衫破烂,脏兮兮的,看起来很可怜。 大排档的服务员走过来上菜,见到这个青年,仔细地看了几眼,忽然皱了皱眉头。 “吃东西吗?”服务员很不客气地问了一句,虽然他早知道对方的答案是什么。 却没想到那个青年竟然点了点头,从裤袋理掏出了一叠钞票,竟然都是百元大钞。 服务员一惊,险些就仰面一跤摔倒,虽然是勉强撑着站住了身子,但是嘴唇哆嗦,连话也说不出来。 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乞丐模样的人身上竟然有这么多钱。 服务员这一愣之际,旁边的一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的黑衣人已经顺手将那一叠钞票夺了过去,顺便一脚将那个青年踢得仰躺在地上。 服务员还没来得及询问事情原委,旁边走来一个穿着打扮光鲜亮丽的年轻男子,年纪不大,才二十出头,但是一脸的傲气。 他戴着一个黑框眼镜,脸颊消瘦,油亮的头发上是一层层的发胶。 吉满市里的有钱有势的人不少,但是出现于这种街头小市的不多,而且还这么年轻,也不知道是那位太子哥。 太子哥接过了那个黑衣人迅速递过来的钞票,当着众人的面慢慢地一撕再撕,撕成无数的小碎片,然后扔在还躺在地上的青年跟前。 接着太子哥朝那青年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地说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家欠了我那么多钱不还,你还敢拿钱出来大吃大喝?找死是不是?” 旁边的黑衣人说道:“他的口袋里可能还有。” 太子哥大声说道:“全部拿过来。” 那个黑衣人得到主子的命令,立即跳上前去,伸手就去掏青年身上的口袋,一边掏一边用拳头往青年身上招呼。 青年蜷缩着身子左右翻滚着,嘴里叫道:“钱你们拿去,别打我,别打我……” 青年动来动去,黑衣人掏得不耐烦了,站起身来改用脚踢,一边踢一边喝道:“还有多少,通通拿出来!” 青年依言从自己的鞋底取出了十几张百元大钞,战战兢兢地交到黑衣人手上。 “还有没有!”黑衣人叫道。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青年哭丧着求饶。 “没有,没有!”黑衣人一边狠狠地踢着,一边叫道,“每次都说没有,每次一转身踏马的又摸出钱来,你小子就是欠揍!” 第一百四十九章 英雄救美 “看不下去了,弄得我都没胃口吃饭了。”旁边桌的一个女孩看着黑衣人殴打青年的一幕,扔下手中的用餐刀叉,一脸厌恶地说道。 “小姐,要不我们别在这里吃了吧。”女孩旁边的一个女人小声说道,看起来是女孩的女仆。 “不,我偏要在这里吃,为什么他们都可以来这里吃我却不行。”女孩不服气地说。 “那是因为,您跟他们不同啊。”仆人解释说。 “有什么不同,我是怪物吗?”女孩瞪眼说道。 女仆连忙摆手:“不不,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这里是下等人来的地方,都是一些穷人、痞子或者流氓,您这样的身份不适合来这里。” “我也是痞子,我也是流氓!”女孩微微翘起小嘴。 “谁?谁是流氓?”没想到女孩的这句话让那个打扮时髦的太子哥听进了耳朵里,他转过头看了过来。 “我是流氓!”女孩完全不惧,竟然与他针锋相对。 “哟呵!我还从来没有见过长这么漂亮的女流氓。”一脸霸气的太子哥像闻到了肉味的狗一样走过来,又瘦又白的脸上是满是欣喜和兴奋。 他面带微笑,看着女孩说道:“没想到啊没想到,在这种地方竟然会有这么养眼的小妞,看得我是心花怒放小鹿直撞啊。小妞,你叫什么名字?” “你也配知道我的名字?”女孩冷冷地瞥了太子哥一眼。 “是吗?”太子哥一把抓住女孩粉藕般的手臂,“以往都是别人不配认识我,从来没有我不配认识谁的,你这小妞口气倒不小呐。” “放开我。”女孩一脸厌恶地怒视着太子哥,“不然我就砍了你的手!”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都是满脸的怒意,但是谁都是敢怒不敢言,有句话叫做“闲事少管,没事别惹火烧身”,尤其是对方还是有钱有势的人。 只可怜了这小女孩。 “别激动,别害怕,我对女孩子一向都是很温柔很绅士的,”太子哥柔声说道,“你在这里吃东西吗?是不是还有其他朋友在,叫他们一起过来,我请客,想吃什么吃什么。” “我们吃过了,刚刚结了账,现在要走了,”女孩没好气地说,“你放开我,我们要回家了。再不放手我真的会砍了你的手,说到做到!” “原来是这样。”太子哥若有所思地说,“回家么,也好,我有车,我送你们回去怎么样,很快的。” “我自己有车,不需要你送。”女孩挣扎着,想挣脱太子哥的手,可是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的,她的力气怎么可能比一个大男人的还大? 闻到肉味的狗和嗅到屎味的苍蝇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为了垂涎的食物无比的执着,不死不休。 “别这么快回去嘛,我带你去玩玩,吉满市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你一定没去过,唱歌跳舞,吃喝嫖——总之想玩什么玩什么。”太子哥语气里满是诱惑力地说道,“怎么样,走吧?” “啪!” 女孩突然的一巴掌,把太子哥给打懵了。 太子哥脸色一变,骂道:“贱人!你敢打我!” “我不叫贱人,我也不会跟你走!”女孩一双眼睛圆鼓鼓地瞪着太子哥,“打你是轻的,小心我让你见不得明天的太阳。” 见不得明天的太阳?太子哥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一手捂着自己被打的那半边脸蛋,泪眼婆娑,有点委屈。 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彪悍吗? “少爷,怎么回事?”黑衣人已经停下了对青年的蹂躏,此时站到了太子哥身边,冷声问道,“这个小*不识好歹?” “你敢叫我小*,小心我把你的嘴巴打烂!”女孩瞪了黑衣人一眼。 “行了,小姐,我们快走吧。”一旁的女仆拉着女孩的手小声催促道,“要是让你爸爸知道了就大事不妙了。” “我才不管,他们把我惹恼了。”女孩不依不饶地说,“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 “是吗?”太子哥冷笑,恶狠狠地说,“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来教训我,现在我就要把你扒光扔在大街上示众!” 周围的人看到这里已经是气愤不已,对这个漂亮女孩的同情之心顿生。 有些年轻人渐渐围上来,准备出来打抱不平,但想到对方是有钱有势的富贵太子哥,也就暗中咬了咬牙又缩了回去。他们不敢有什么举动,只能往太子哥身上投去愤怒和责备的目光。 有的人心疼,有的人议论,有的人叹息。猛地听得一个娇滴滴的腻人的声音响起:“什么事让罗勃少爷发这么大的怒火?” 众人回头时,看到一个美艳无比的年轻女子站在人群外,鹅蛋脸,朱唇皓齿,一头短发,比之那些电影明星恐怕也不差分毫。 女子向人群中央走来,所到之处围观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几步,让出一条道来。 女子来的太子哥身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脸怒意的女孩一眼,问道:“你是怎么勾引我们罗勃少爷的,现在闹脾气想反悔了?看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我勾引他?!”女孩简直要气晕了,“就他这人模狗样的,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 “啪!”女孩还没说完,右脸上就挨了女子重重的一巴掌,一个掌印又红又肿,红辣辣地疼。 “你敢打我!”女孩泪眼婆娑,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瞪着那个女子。 从小到大,连自己的爸妈都没打过自己,女孩的泪花终于涌了出来。 “小婊砸!”女子骂道。 一旁的太子哥虽然很享受地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却一脸于心不忍怜花惜玉的表情责备女子道:“怎么下手怎么重,叫人看着心疼。”说着看向女孩,“小妞,疼不疼?来,让哥哥瞧一瞧。” 太子哥的大手朝女孩的脸蛋摸去。 但是被另一只大手半途截住了,一只更坚硬更有力的大手。 那只大手轻轻一扭,太子哥的手骨就发出“咯咯”的声响,把他疼得龇牙咧嘴叫出声来。 太子哥虽然受疼痛冲击着,但是意识还是清醒的,见事情不妙,立即像见了鬼一样急速向后退去。 但是他躲得快,对方出手更快。就在他刚刚往后迈出一步的时候,一只大脚猛然袭来踢在他的腹部,他的身体向后抛弃,然后重重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观众们看得是大快人心,有些人忍不住小声喝彩,还有人偷偷地鼓掌。 “是你?”女孩看清站在眼前的这个不高大也不威武的男子,终于“哇”的一声抱住了他大哭起来。 卡多瑞眼珠子转了转,心想自己什么时候跟这个女孩关系这么好了,一见面就要搂搂抱抱? “喂,我说卡多瑞,这是你的老相好?”后边的诺德挤眉弄眼地问道。 卡多瑞一眼懵逼。老相好?从何说起?自己站出来打抱不平完全是——是因为这些家伙影响了自己吃饭的心情好吧? 英雄救美?虽然卡多瑞一直幻想这种事情出现在自己身上,但他根本没本事也没胆量。 “他们欺负我,你一定要帮我出气啊。”女孩指着黑衣人和太子哥,泪眼婆娑地对卡多瑞说道。 狗剩非常清楚卡多瑞的本事,卡多瑞虽然喜欢逞能,尤其是在女孩子面前,但他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本事,真动起手来定然不是黑衣人和女子的对手。怕卡多瑞吃亏,狗剩站了出来,对卡多瑞说道:“卡多瑞,先带你的朋友退到一旁,剩下的交给我应付。” 卡多瑞见狗剩挺身而出,极为感动,随即想到狗剩和诺德很可能是误会了他和这个女孩的关系,连忙一把推开女孩,沉着脸看了她一眼,然后对狗剩道:“狗哥,别误会,我跟这娘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一旁的诺德耸了耸肩,上前拉回卡多瑞:“不用多解释了,泡妞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何况是泡这么漂亮的一个妞。” “不是,胖子,你听我说……” “小姐您没事吧?”站在女孩身边的女仆此刻是火冒三丈,恨不得冲上前去把太子哥以及他旁边的女子大卸八块——如果她有这个本事的话。 很显然她没有,所在现在只能安慰女孩:“这几个人竟然敢欺负您,太可恶了!一定要让老爷惩治他们!” “我才不要那个家伙帮我。”女孩眼中含泪,不乐意地说道,“反正除了那个家伙之外,又不是没人帮我,前面的这三个帅哥会替我出气的。” “可是小姐,我们连他们是什么人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可靠不可靠……” 太子哥已经从地上爬起来,面目狰狞,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他擦了擦嘴角的的血丝,然后拍拍身上的灰尘,朝卡多瑞瞪了一眼,然后看向狗剩:“敢对我动手,我看你们是活腻呢!” “我是活腻了,不知道你有没有活腻。”对于这种恃强凌弱调戏良家妇女的人渣,卡多瑞从来都不会客气,“狗哥,狠狠地教训他们一顿,千万别客气!” 太子哥吐了一口带着血的唾沫,眼中凶光闪烁,摸了摸自己那只垂吊着的手,对黑衣人说道:“黑豹,先要他们一只手!” 黑衣人看了主人一眼,声音冰冷地问道:“全部都要吗?” “全部都要!”太子哥很生气,生气起来必须要很吓人。 “明白。”黑衣人说着脚步稳重地走上前两步,看这气势,想必是个练家子。 再练的练家子,有咱狗哥厉害吗?你能力推一百吨吗?你能一个人干掉十几个魂兽加上一个巨人魂兽吗? 都不能吧?你什么都不能还嚣张个吊啊? 第一百五十章 我要剁手 卡多瑞心里最清楚不过了,这太子哥这么嚣张的表演,根本就是——就是给狗剩的出场作铺垫的,他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黑衣人被狗剩蹂躏的场面。 不过,要是这么快就把戏演完,就没什么乐趣了。 “要动手了吗?”卡多瑞对黑衣人报以同情的微笑,“别太急,出手快,倒下也快。我大哥很厉害的哦,我劝你出手之前还是先想想要怎么招架吧,别到时候说人家偷袭,没给你应对的机会。” 黑衣人脸上的肌肉猛然抽搐了一下,这种话从来都是他对别人说的,没想到今天轮到他听别人说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婶也不可忍! 黑衣人飞身跳出,疾步向狗剩冲过去——他要证明自己,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嘭! 黑衣人看到了一条腿朝自己踢来,是的他看到了,但是他无法阻止什么了。 那种速度,那种力度,那种威势……只在一念之间,对方的脚已经踢在了自己的腹部。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一条优美的抛物线,一阵餐桌餐具酒瓶摔倒撞碎的声音。 眨眼之间,黑衣人已经被踢飞到了五米开外,落下来时猛狠狠地撞在了一张餐桌上,因为力度太猛,撞击过后他的身体仍旧没有停下来,往后快速滑了三四米,又撞倒了几张餐桌,这才翻滚了几下躺着定了。 他挣扎了几下,抬起头指了指狗剩,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口,只能大口大口地吐着血。 卡多瑞看不下去了,一个箭步,怒气冲冲地跳到黑衣人跟前,二话不说抬脚就猛踢。 踢了好几脚,卡多瑞还觉得不解气,一边踢一边大骂道:“叫你不要这么快出手,你偏不听!叫你做好防备,你偏不听!说什么你都不听,大人说的话都当成耳边风了吗?叫你嚣张,叫你不听话,长辈的话难道会有错吗?干嘛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不服气是吗?还瞪!叫你看!叫你不服气!叫你瞪!懂不懂尊重长辈!……” 黑衣人本来还有一口气了,被卡多瑞这么一折腾,终于是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女孩见黑衣人被狗剩眨眼睛就打趴下,顿时喜上心头,又见卡多瑞的无耻“补刀”觉得非常过瘾,自己也跑了过去“大展拳脚”。 “装死是不是!还装!别以为你不吭声老娘就会饶了你,你说你知道错了没有?还不悔改!说不说,认不认错!哟呵,皮硬是不是,不说是吧?叫你不说,叫你不说!我叫你不说!……” “我说,差不多就行了吧?”一旁的卡多瑞一脸呆滞的神情看着女孩。 女孩充耳不闻,继续拳打脚踢了一会儿,见黑衣人仍是没有动静终于才收了手,拍拍手转过身来。 大排档里死一般的寂静,在场所有的观众都瞪目结舌地看着女孩和卡多瑞,有的人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脸蛋,想证实一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这两个人……不不不,这两个是人吗?就算是演员,演技也能不能不要这么好,打人都打得那么理直气壮,好单纯好不作做。 尤其是那女孩,长着一张漂亮的脸蛋难道是恶魔的伪装,是恶魔一般的她戴了一副天使面具? 女孩见大家都用“崇拜”的目光盯着自己,有点不好意思地蹭到女仆身边,扭扭捏捏地躲到她身后,就像一个黄花大闺女见了生人那副害臊又委屈的样子。 观众们都感觉自己的前列腺都要抖出来了。 现场仍是死一般的寂静。 迟疑了一下,躲在女仆身后的女孩终于鼓起勇气走到狗剩身边,为难地对太子哥说道:“刚才我有点激动,下手可能重了点,要不咱报警吧?” 观众们还没来的及把刚才抖出来的前列腺给塞回去,听到女孩这么一句话,差点就大小便失禁了。 太子哥黑着脸,没有回答——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难道要说“好,你说得对,咱这就报警”? “好吧,不报警就不报了,但是至少得打个急救电话什么的吧?”女孩表示很理解地说道,“你打不打,你不打我打了?” 说着女孩把手伸进口袋里,做出摸找手机的样子,然而手机就在口袋里,她摸来摸去却没有掏出来。 太子哥冷眼盯着女孩和狗剩,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女孩摊开两手,一脸无辜地回答:“我是好孩子。” 太子哥还没有继续说下去,一旁的美艳女子却站了出来,对女孩说道:“我不关心你是好孩子还是小婊砸,我只在意他到底是何方神圣。”说时媚眼往狗剩身上抛去,狗剩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他是——” “我是她男朋友的朋友。”狗剩已经看出了女孩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靠谱的气息,急忙抢先一步表明身份,要是让女孩胡言乱语,鬼知道会闹出什么笑话来。 “啊哈哈,没错没错,他是我男朋友的朋友,也是单纯的好孩子哦。”女孩一脸人畜无害地说,“比我更好呢,这一点在座的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大家说是不是。” 大家都点头称是,如果这个漂亮的女孩都说自己是好孩子了,那么还有谁比她更坏呢? 女子微微笑了笑,声音娇柔地说:“好,你们都是好孩子,就姐姐是坏人,那就让姐姐这个坏人来陪你们玩玩。” 女孩一脸厌恶地说道:“阿姨,拜托别装嫩好不好,还自称姐姐呢,不害臊!”说完扭头问女仆:“玛丽姐,有没有带塑料袋?” “没有,小姐要塑料袋干嘛?”女仆疑惑地问女孩。 “没有就算了。”女孩摆摆手说,“不行,忍不住了,我得找个地方吐。” 愤怒的太子哥这时却出奇地平静了下来,对女子说道:“索娅,你要亲自动手对付这种下三滥的街头小痞子?” 女子立即向太子哥妩媚一笑,说道:“不错,是不该我动手,但是眼下我不动手,难道要罗勃少爷你亲自动手吗?” 太子哥无奈地说道:“好吧,你就放开手玩吧,捅了篓子我会帮你堵上的。” 卡多瑞见这对狗男女一唱一和,心中大大地不快,对那叫索娅的女子说道:“我看这位阿姨你一定是想讨你家主子的欢心,所以才想在我们面前炫耀本事是不是?我劝你还是理智一些,你一个弱女子不可能是我大哥的对手,刚才有个不识好歹的家伙的下场你也看到了。” 索娅面带微笑看向卡多瑞,说道:“这就用不着你这位小帅哥担心了,劝你有时间还是多多管教一下你的女朋友,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好孩子,嘴巴却那么恶毒,看来刚才那一巴掌姐姐是打得轻了点。” 一想到先前被扇的那一个耳光,女孩就咬牙切齿:“你个老女人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剁了你那只手的。” 女孩这句话一说完,在场观众们一时之间全都愣住了。 美艳的索娅脸上却是平静如水,转向女孩,笑道:“小婊砸大言不惭,姐姐的手就在这里,你过来剁呀。” 说时迟那时快,话音刚落,索娅已经跃身跳起,握拳疾风一般朝女孩打来,口中说道:“小小年纪竟然这么没有口德,让姐姐教训教训你!” 女孩大叫一声:“不要脸,泼妇!”,然后拉过女仆躲到卡多瑞身后。 索娅转而攻向卡多瑞。 卡多瑞吓得两腿发软,直愣当场,疯了一般急忙大喊:“狗哥救命!救命啊!” 说时迟那时快,索娅已近在眼前,眼看卡多瑞就要被一拳打残,忽然有个身影闪过来,再睁眼一看,狗剩不知道时候已经直挺挺地站在卡多瑞身前。 先前狗剩只出了一脚,索娅就已经看出来他不是普通人,所以面对他的时候她不敢有丝毫大意。 狗剩对索娅轰来的一拳好似根本就没有看见一样,他不闪不避地站在那里,但是围观的众人却眼睁睁地看着索娅的拳头擦着狗剩的身侧打了过去,沾也没有沾上他一分一毫。 索娅连轰三拳,拳拳都落了空。 观众们明明看到狗剩并没有躲避,可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索娅的拳头总是在将要打到狗剩身上的时候,大家都感到眼睛一跳,索娅的拳头立即落了空。 索娅见此情形,拳头轰得越来越急,直如狂风暴雨一般地向狗剩身上倾泻过去,出拳时劈空之声越来越凌厉。 突然之间,狗剩伸出一只擒住了索娅打来的拳头。 “闹够了没有?”狗剩的话虽然是质问,却带着无比的威严,又说得好像事不关己的样子。 “还没闹,怎么能说够不够?”索娅竟然能够将拳头从狗剩的掌心中脱出,她跳出三米开外站定了身子回答道,“你不想闹一闹吗?” 直到现在她仍是看不穿狗剩这个人,看似迟钝却时时可以判断出她的一举一动,真是实实在在的深藏不露又深不可测的高手。 “还有你。”狗剩转过身看向女孩,“闹够了没有?” “没有!”女孩迎着狗剩责备的目光,一脸的倔强,“她刚才打了我的脸!”说时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那半边通红的脸蛋。 “那你要怎么样才肯罢休?”狗剩冷声问道。 女孩指了指对面的索娅,说道:“我说过,要剁了她那只手。” “好!” 狗剩回过身面向索娅,指了指她的右手臂,说道:“那就把它剁了吧。” 索娅愕然,然后立即又恢复了常态:“这个玩笑开得一点儿也不好笑。” 她看似满脸轻松的笑意,但刚才被狗剩握住拳头的那只手此刻却在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着,上边的淤痕清晰可见,心想:这个人比想象当中的要厉害太多,恐怕自己的老师也不过如此吧。 第一百五十一章 赶紧开溜 狗剩没有卡多瑞那种临阵前的“大道理”,他怕麻烦,遇到优先选择最快最简单的解决方式。 周围的观众们一见这要展开大战的阵势,都自觉地向坐向右向后退去,直到把整个大排档都腾了出来,然后又重新围成一个大圈,就像观众在球场看比赛一样。 不过眼前这场准备开始的比赛,那可比球赛精彩多了。 狗剩没动,索娅也不动,狗剩准备动了,而索娅却先动了。 “御魂变,魂甲!”索娅大喝一声,周身竟是瞬间凭空覆上了一具铠甲,与古代武士的甲胄有些相似,却又…… “握了个草,钢铁比基尼?”卡多瑞一双眼睛睁得跟鸡蛋一样大小,“这——这是变出来的?” “我说卡多瑞,你真会选人来招惹。”诺德一边捏着冷汗一边走到卡多瑞身边,声音微微发颤地说道,“竟然惹上了重装战士,而且看起来还不是一般的厉害角色。” 卡多瑞喉咙干涸,快要哭出来了,说道:“我怎么知道会是这么一块铁板啊,要是早知道的话,我哪有胆子……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胖子,你说狗哥应该治得了这个大波妹吧?” 诺德底气不足地答道:“但愿吧,狗哥虽然也有魂之力,但是我们从来就没见过他变身,也不知道狗哥到底是不是名副其实的重装战士。” 看着在眼前变身成为女武士,手中持两柄弯刀的索娅,狗剩半眯起了眼睛。重装战士,没错,这就是一名重装战士,“御魂变”之后显现出真正的形态,战斗力爆表。 但是在狗剩的印象当中,重装战士变身后铠甲和武器是会发光的,而眼前这位……虽然铠甲上有不同的颜色和纹饰,却没有自行闪耀出光芒,看起来寒碜不少,难道她不是真正的重装战士,而是侯亮提到的人造重装战士? 而铠甲和武器是否发光是真正的重装战士和人造重装战士的一个不同之处? 狗剩还是思考,索娅已经把自身的速度提升到极致,身影一闪就不见所踪,再次出现时弯刀已经要砍在了狗剩背上。 狗剩身子一闪,躲过索娅的攻击,他的速度更快,原地只留下一个残影。 这家伙的速度太快,简直就是个变态,吉满市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一个高手?一刹那之间索娅脑海里念头闪过。 就在这瞬息间,狗剩的攻击已至,没有花哨,就是简单的一拳。 索娅知道那一闪而过的拳锋威力无穷,不敢正面相抗,侧身往地上滚去,捡起了地上的一张板凳回身迎接狗剩的第二拳。 板凳与拳头碰撞,板凳瞬间碎裂。 下一刻,狗剩的身影又消失了,索娅也不见了踪影。 偌大的空地上,桌椅餐具已经是翻江倒海,时不时会听到空气爆裂的声音,那是在两个人交手时候的撞击声,一秒在地上,下一秒又出现在空中。 锅碗瓢盆、桌椅酒瓶……凡是周围存在着的东西,都翩翩飞舞起来,观众们在大呼过瘾,而大排档的老板却快哭了。 太子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两个人眼花缭乱的打斗,他知道索娅的实力,但是万万想不到狗剩竟然也这么厉害。 “这个人好厉害!”女仆玛丽睁大了眼睛看着激斗,惊诧道。 “当然,我的朋友是最厉害的!”女孩脸上没有一丝紧张,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情。 “小姐,他是重装战士吗?怎么这么厉害?”玛丽好奇地问。 “我也不知道。”女孩回答。 “您不是说他是你男朋友的朋友吗,怎么会不知道?”玛丽追问。 “你相信了?”女孩笑道,“我男朋友的朋友?谁是我男朋友?” “难道不是真的?”玛丽醒悟过来,“小姐你又撒谎了!”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女孩不以为然,“总之,管他是什么人,能帮我教训这几个人就行。” 又一次激烈的碰撞,两人分开落地。 “魂之力!”索娅稳住了身子,认真对狗剩说道,“既然拥有魂之力,为何不变身?” 狗剩没有说话,也不打算说什么,只是平静地看着索娅,眼神凛然,大气都不喘一口。事实上,他连自己怎么会拥有魂之力都不知道,更别说用魂之力变身了,以至于他至今仍在怀疑他究竟是不是重装战士,究竟能不能变身。 诺德正看得起兴,突然感觉有人在背后扯了一下他的衣角,转头一看,是一个乞丐模样打扮的青年,正是先前被太子哥抢了钱并且毒打的那个青年。 “是你?”诺德看着他,疑惑道,“找我有什么事?” “叫你兄弟别打了,快跑吧!”青年催促道。 “为什么?”诺德更疑惑了,现在的情况明显是狗剩占了上风,还没好好教训一下那对狗男女怎么能够甘心离去? “没事的,不用担心,我兄弟很厉害的。”卡多瑞对青年说。虽然很想开溜,但是现在的情况也不好叫狗剩住手,反正狗剩不吃亏,打就打吧。 卡多瑞猜测这个青年也许只是好心提醒,以答谢他们为他打抱不平。 青年猛摇着头,脸上满是焦虑的神情,说道:“没用的,还是叫你的兄弟别打了,快走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什么意思?”诺德听出了青年的话中有话。 青年用眼神挑了挑,示意诺德和卡多瑞朝太子哥方向看去。 两人扭头一看,立即破口大骂,只见那太子哥此刻正把手机从耳边放下来,似乎发现了诺德和卡多瑞正朝他看来,不怀好意地冲他们微微一笑。 “真是个无耻下流的家伙,竟然敢叫帮手!”卡多瑞怒目瞪眼,恨不得立刻跳上前去把太子哥打成猪头肥。 “快走吧,你们不是他们的对手,”青年又催促道,“在吉满市没人动得了他们,你们犯不着为了这点小事搭上性命。” “小事吗?”卡多瑞气愤地说,“在我看来不见得是小事,叫帮手是吧,随便他叫,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有狗哥在有什么好怕的!” “我知道你们厉害,但是你们再厉害也斗不过他们的,”青年说,“他们叫的可都不是普通人!” “不是普通人又怎么样?”女孩白了青年一眼,“我们才不怕呢,对不对,帅哥们?” 诺德和卡多瑞一愣,然后连连点头。 “真是无知者无惧。”青年说,“等会儿那些怪物来了,你们就算再厉害也无法跟他们抗衡啊。” 女孩诧异道:“怪物?这热闹的城市里到处都是人,怎么会有怪物?” “他指的应该是重装战士。”诺德有点担忧地说。 “小姐,要不我们现在就跟老爷说一声吧,这样闹下去我怕您会吃他们的亏啊。”身边的女仆玛丽心有忌惮地对女孩说道。 女孩冷哼一声:“他们敢让我吃亏就试试,我说了,才不要那个家伙帮忙。” “小姐——” “我心意已决,不用多说了。”女孩说完看向青年,“你好像认识他们,他们是什么人?”她虽不在意太子哥是何方神圣,但是既然青年说太子哥能把重装战士叫来,那么不问问他的身世背景怎么好意思欺负他呢。 青年总算是知道了什么是真真正正的无知者无惧,连对方的来历都不清楚,还敢跟人家往死里杠? “他叫罗勃,是吉满市的一霸,他父亲是吉满市的市长。”青年说道,“他本人在吉满市黑白两道都混得风生水起,没人敢招惹他,在这里他就是天王老子,你们还是赶紧逃吧!” “吉满市市长的儿子?”女孩对这个太子哥罗勃的来头提起了些兴趣。 “小姐,如果他是吉满市市长的儿子,我们跟他闹成这样可不是一件小事啊,我们还是——”玛丽一脸慌张地催促道。 “我明白了,难怪他敢这么嚣张。”女孩若有所思。 “小姐,还是叫您的朋友别打了吧,我们走吧。”玛丽再三劝阻。 “当然,不能打了,必须走。”女孩说道。她脑子是清晰的,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跟吉满市市长的儿子干架,傻了吧?要是闹到那个家伙那里,又得让他抓了把柄训斥一顿。 诺德和卡多瑞又懵了,一齐看向女孩,异口同声道:“不是吧,这么快就变脸?” “快叫你们的兄弟见好就收,赶紧开溜。”女孩说道。 又一次正面碰撞,狗剩突然手腕一振,化拳为爪,好似龙爪一般往索娅右手臂擒拿而去。 索娅见狗剩突然变招,心中大呼不妙,连忙收势,但已然迟了。 狗剩抓住了她的右手臂,手上巨大的力度让索娅感觉自己好像被铁爪锁住了一般,完全无法动弹,稍动半分都是钻心的疼痛。 索娅知道下一刻狗剩将要做什么,她使浑身解数想要挣脱狗剩的束缚,但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劳的,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无法再做任何抵抗。 索娅脸色苍白,心若死灰的她在这刹那之间不由自主地朝狗剩看了一眼。 她看到的是那张没有愤怒,也没有一丝因为将要击败对方而兴奋的脸,那是一张平静又有些复杂,冷酷又让人捉摸不透的脸。 这个人,完全没有把这场战斗放在眼里吧?是自己太狂妄,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老师,对不起…… 第一百五十二章 高手到来 一声撕裂血肉的恐怖声音传来,虽然并不响亮,但是几乎所有人都清晰地听见了。 索娅被狗剩一拳击飞,却没有摔倒,只是连连向后退了五六步。 她的身子猛然站住,但是因为狗剩的拳头的力度太大,身子不由得又微微一震,往后再退了两步,喉咙一甜,喷出一大口鲜血。 她的脸色苍白得可怕,豆大的汗珠不断从她的额头上冒出来,汗如雨下。 她的右臂上此时已是空空如也,那个血肉模糊的地方鲜血喷涌,染红了她身上大片的衣物,撕心裂肺的疼痛不断冲击着她的每根神经,但她仍是坚强地站着没有倒下。 狗剩把手上抓着的索娅的那只胳膊扔了过去,落在索娅脚边。 周围一切都静得可怕,这血腥的一幕仍在不断震慑着每个人的思维,唇干舌燥,脑海一片空白! 狗剩说到做到,但不是用剁的,而是直接徒手把对方的整条手臂给卸了下来。 这时一道倩影从狗剩身边闪过,眨眼间就窜到断了手臂的索娅跟前。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 狗剩已经停手了,而那个漂亮的小恶魔却没有善罢甘休,见人家断了手臂还要冲上来扇人家耳光。 啪! 一个耳光不够,她又扇了一个。 “够了!”狗剩大喝一声。 他没有让这个任性的女孩继续闹下去,再让她这样闹下去,怕是收不场了——事实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是捅破天了, 狗剩在做这些事的时候根本没有过多地考虑后果,他只是觉得这种麻烦事快点解决就好,可是越急越出事的道理他却不明白。 听到了狗剩的训斥,女孩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要发泄自己的怒火。 断臂的索娅并没有在意跟前的女孩,而是呆呆地盯着狗剩如同战神一般威严地立在那里,她只是盯着他,忍受着钻心的疼痛,已然屈服于自己的命运。 “我说够了!”狗剩一个箭步,冲过去拉住女孩。 “啪!” 女孩最后一巴掌狠狠地打在索娅的右脸上,直把她的头给打歪了。 狗剩满脸怒意地将女孩拽了回来,被狗剩强大的力道这么一拉,女孩猛然后退了四五步,险些站立不稳,好在卡多瑞及时扶住了她。 狗剩走到索娅面前,神情冷漠地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伤口太过疼痛,她的身体一直在颤抖着。 她脸颊上鲜红的掌印让人不忍直视,她的眼中没有怒火,只有恐惧和一些别的什么东西,她盯着狗剩,好像要记住他那张让人看一眼就已经忘不了的脸。 片刻之后,狗剩转过脸朝太子哥望去,这个始作俑者,必须受到应得的惩罚。 太子哥此时已是面无血色,先前的嚣张气焰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他像看着魔鬼一样看着狗剩,两脚发软险些站立不得。 那些家伙怎么还不来!踏马的再不来老子就惨了!太子哥在心中咒骂道。 “快!快拦住他!”太子哥对四周围观的人们叫喊道。 但是谁会帮他,谁又敢向前踏出一步,大家你看看我,我望望你,心中都想着你还是赶紧被打死的好,活着让人看着恶心,死了还能给人点痛快,这也算你做的好事一件了。 狗剩一步步朝太子哥逼近。 “你,你等着!”太子哥终于支撑不住,心理防线顷刻间土崩瓦解,点头就要夺路而逃,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甩下一句话。 狗剩当然不打算让他就这么轻易的离去,见他慌忙逃窜,便要疾步追上去。 眼见太子哥已经冲进了人群中,狗剩仍没有放弃,像脱缰的野马一般往人群中冲去。 “啊!” 太子哥一声惨叫,先前那只被卡多瑞拧得骨折的手臂,再一次被狗剩抓住了,这一次就不是骨折那么简单了,怕是骨头都碎了吧。 “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太子哥哀嚎道,“我警告你别乱来,不然——” “啪!”狗剩一巴掌上来,把太子哥的嘴巴打歪了,他想说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这一巴掌,是为那个被欺负的青年打的。狗剩心想。 “啪!” 太子哥刚刚转过头,还没看到狗剩的脸,狗剩又一巴掌过来。 这一巴掌是因为他欺负女孩子,最后还让女人为自己出头打的。 “你——” “啪!” 最后一巴掌是为自己打的——谁叫你影响我和朋友在这里吃饭? 太子哥再也不敢转头了,狗剩似乎也没打算继续扇他耳光,转而把目光放在太子哥的手臂上,心想要不要也卸掉他的一只手臂。 这时候,人群外一个身影突然一跃,从人群中跳出,落到狗剩身边,以奇怪的手法推开了他那只抓住太子哥胳膊的手,而又使得太子哥没受到任何伤害。 狗剩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停缓,见有人阻拦自己,便朝他挥出一拳,拳头划过虚空呼呼作响。 来人轻哼一声,一掌迎出,以掌面接住狗剩的拳头。 拳与掌相接,轰隆一声,强大的气流波动向四面八方震开,周围的人们被这股气流波震倒在地,哀声连连。 “好强!” 无比的震惊从来袭者心头闪过,他只觉喉咙一热,感觉到一股热流要涌出,他立即强忍着咽了下去。 狗剩的身子微微一震,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有点吃惊地看着那个偷袭的人。 那是一个年过七旬的老人,身材不高,苍白而茂密的短发,一把白胡子竖在胸前,颇有鹤发童颜的意味。 这个老人是一个高手! 狗剩没有迟疑,见一拳没有将老人击倒,收回拳头,随后又是一拳挥出,拳风仿佛霹雳,隐约中伴随着爆裂声,比先前那一拳更为强悍! 老人没有躲闪,狗剩的拳头是极快的,但是在老人的眼里却便得极慢极慢,但是他又无法躲开。 这个年轻人个绝世高手!老人脑中念头一闪,运力就要迎击。 但是,狗剩的拳头横在半空中忽然停住,如雷霆一闪而逝,因为此刻卡多瑞拦在了他的身前。 “狗哥,不要打了,我们赶紧走吧。”张开双手挡在狗剩面前的卡多瑞说道。 “现在想起来要走了?”狗剩没好气地说。 “是啊,一下忘了时间。走吧走吧快走吧,时候不早了。”卡多瑞朝狗剩眨了眨眼睛说道。 一手拉着狗剩,一手拉着诺德,卡多瑞急急忙忙转身离开,看也没看老人和太子哥一眼,也不再搭理女孩和她的女仆,仿佛他们根本不存在一样。 狗剩是真不在意这些人,而卡多瑞和诺德是故意装作不在意。 我就当今天的事是一个意外,我不问你们也不说,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你们也不知道我是谁,所以什么市长儿子黑白两道,我都不知道。 “拉比,就这么轻易让他们离开?”太子哥狰狞着脸,忍着手臂和脸上的剧痛,看着狗剩等人离去的背影,牙咬切齿不甘心地对老人说。 老人轻咳了两声,闷声道:“我不是他的对手。” 太子哥顿时哑然,这位老人是谁,这位老人实力如何他心里最清楚不过,连他都说不是那个家伙的对手,那么自己还能有什么办法?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太子哥左手扶着自己的右手,狠狠地说道,在自己的地盘上被别人欺负,他根本不能忍,“我一定要他们血债血还!” 老人轻叹了一口气,这个小主人是什么样的脾性,他心知肚明。今天的事,定然不会是别人的错,但是站在他的角度而言,无论谁对谁错他都要维护太子哥的利益,这是忠诚。 今天招惹上的这几个人怕是难以善终了的,对方有这种实力,背景多恐怖简直难以想象。老人想到这里,心中猛然间无比的沉重。 “你受伤了,得赶紧先回去处理一下,不然你那条手臂就废了。”老人从思考中醒过来,指了指太子哥的垂着的手臂说道。 他又朝断了右臂的索娅看了一眼,索娅依旧定定的站在那儿,呆呆地看着地上的断臂,仿佛一塑雕像,只有伤口还是不断地涌出血来。 老人叹了一口气,说:“我要马上带索娅去医院治疗,晚一点她恐怕会撑不住的。” “今天的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太子哥眼中满是恨意地说,“迟早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们不简单,你最好别乱来。”老人冷静地对太子哥说,“事情闹大了怕是你父亲都不一定能顶得下来。” “现在事情还不够大吗,”太子哥冷冷一笑,如同癫狂了一般,“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父亲顶不下来,就让我一个人顶好了!” 老人眉头一皱:“我看你是疯了。” “要疯也是被他们逼疯的!” 老人摇摇头,说道:“随你吧。” 他三个字说出口后,便快步走到断臂索娅身边,捡起地上的手臂,扶住她迅速离开大排档。 第一百五十三章 恶魔小公主 “今晚真是太刺激了!”离开大排档后,女孩满脸兴奋地叫道,“三位帅哥,能在吉满市遇到你们真是太幸运了,我们交个朋友吧?” 狗剩不作声,诺德的脸色也不好看,卡多瑞没好气地说道:“我说你别跟着我们了,我们很熟吗?” “别这样嘛,虽然在这件事上我是给你们添了一点小麻烦,可是这是没办法的事,我也是受害者啊。”女孩说道,“既然共过患难,我们就已经是朋友了对不对?” “我不这么认为。”卡多瑞对这个任性的女孩没有好感。 “真是个木头一样的人。”女孩的语气有些不悦,“总之,今晚的事情得谢谢你们,尤其是这位非常厉害的帅哥。” “不客气。”狗剩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 “你们是吉满市人吗,还是来办什么事情的?”女孩问。 “我们没办什么事。”卡多瑞一口回避了这个问题,“也不是吉满市人。” “那么就是来玩了咯,这样就更好了,我带你们去玩!”女孩拍起手来,“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菲丽,是——” “小姐——”玛丽一脸的惶恐地打断了菲丽的话,“我们得回去了。” “没事儿,玛丽姐,你先回去,我带他们去逛逛。”菲丽说道,“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三位帅哥没觉得怎么样?不说话就当同意咯。” “……”卡多瑞觉得自己摊上了一个大麻烦。 三人来到停车场找车,菲丽始终屁颠屁颠地跟在后边,即便女仆玛丽已经离开就剩她一个女孩子,也丝毫没有任何的担忧害怕。 “你们的车子很不错哦。”见到卡多瑞的二手小卡车,菲丽称赞道。 卡多瑞终于忍不住了,问道:“你为什么不回去?” “我说了,要带你们去玩啊。”菲丽一副阴谋得逞的表情。 “去哪里玩?” “一个好玩的地方!” “……” 在吉满市,如果你是爱玩的人,或者说是懂得玩的人,一定知道吉满市的重装战士搏击俱乐部,这是一个疯狂的天堂。 在这里可以见到各种层次的人,可以与最高贵或最低贱的人碰面,跟他们面对面地交谈,甚至是交朋友。政界、军界、商界……各个领域,各个方面的精英俊杰,应有尽有。 传说中的各种大牌,各路高手,以及只能在电视上才看得到的美女,都近在咫尺。没有人敢在这里放肆,敢在这里放肆的基本上都是在整个沙歌国都能叱咤风云的人物。 这样的人物,即便在重装战士搏击俱乐部里,也是不常见的。 都说没去过重装战士搏击俱乐部,不知道官小,没去过重装战士搏击俱乐部,不知道钱少,没去过重装战士搏击俱乐部,不知道美女有多美,世界有多好。 这么一个充斥着权欲、财富和女人的地方,不是什么人都能建立起来的。这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最重要的是得有庞大的关系网,能够拥有这些条件的人,本身就不是普通人。 吉满市里真正意义上的重装战士搏击俱乐部只有一个,其它小型的上不了台面的俱乐部不算在内,那些都是自娱自乐的小组织。 重装战士搏击俱乐部在吉满市占地面积最广、楼层最高、地下层数最多的一座摩天大楼中。 卡多瑞三人都换上一身西装,漆黑油量的皮鞋,头发也都被菲丽特地梳得整整齐齐的,还都弄了很正式的发型。尤其是狗剩,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保镖,加上他脸上那冷肃的表情,以及浑身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简直无可挑剔,就差一副墨镜了。 如果说狗剩是个保镖,那一定不会有人怀疑,但是如果说他只是个保镖,肯定有人不相信。 他的气质深深地出卖了他,那种目空一切的眼神——其实是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而懵逼的眼神;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目光——茫然的目光而已;这样的一个人会只是一个保镖吗? 这年头装逼的人很多,最好别用狗眼把人看低。俱乐部的两列门卫见到狗剩的时候都不由自主地这样想着。 尤其是看到狗剩身后还带着一个就算是在俱乐部里工作多年的他们也不曾见过的,如此漂亮的女孩,他们就更加确信了这一点。 一个保镖能泡上这种妞?你还真以为他只是这个妞的保镖啊? 至于卡多瑞和诺德,就没有狗剩那么引人注目了,比较有些东西的与生俱来的,要他们学狗剩的样子他们也学不会。 “先生,小姐,欢迎光临,请问四位是先去休息区还是直接去观赛呢?”门卫很有礼貌地接待了卡多瑞等人。 “直接去观赛。”回话的是菲丽。 “四位请跟我来。”为宾客们引路也是门卫的职责所在,虽然大多数客人都熟悉这里的一切。 没了记忆的狗剩对于这样灯关闪耀、人影憧憧的热闹景象有些力不从心。菲丽挽着卡多瑞的手,两人看起来非常投机,而且似乎还存在着一点说不清楚的猫腻。 走在狗剩旁边的诺德郁闷道:“狗哥,你说他们两个也太……太那个了吧?” 狗剩边走边认真观察四周,没注意到诺德的问题,听得他叫唤了好几声才回过神来:“啊,你说什么?” “我说前边的那两个狗男女。”诺德压低声音说,“太不像话了,公然秀恩爱,握了个草。” “他们两个是男女朋友,真的?”狗剩半信半疑,“如果是真的,那也挺好啊。” “狗哥,用屁股想都知道卡多瑞这家伙怎么可能会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你瞧他那德行……” “嗯……” “你也同意我说的吧,谁都看得出来——” “在我的印象当中,以前我从来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狗剩喃喃自语说道,“难道说物品以前所在的那个地方没有重装战士搏击俱乐部?” “狗哥,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狗剩一行人的到来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确切地说这都是菲丽的魅力。 重装战士搏击俱乐部里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但是还真没这样既漂亮又可爱的。 “今天晚上有什么值得一看的节目?”一个被菲丽问到的年轻人顿时受宠若惊,一时间答不上话来。 要是外边,这年轻人在人前也是有头有脸的富家公子,但是在重装战士搏击俱乐部里还是得谨慎行事,这地方鱼龙混杂,保不准哪一个就是真正的大腕,他可得罪不起。 而眼前这四个人,女的漂亮,男的虽然都有点怪里怪气的样子,但身份绝对不一般。看男人不要看他本人,要看待在他身边的是什么样的女人,在重装战士搏击俱乐部里混迹的时间也不短了,这个年轻人已经算得上是老油条。 “今晚——今晚的比赛是这一季度的夺冠局。”年轻人恭敬客气地回答道,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 “季度的夺冠赛?”菲丽有些兴奋。 “是的,今晚奖金池的金额已经爆表了,除了奖金之外还有令人垂涎三尺各类奖品。”年轻人回答,“来看的人都比以往多了一些,小姐,你也是来观看比赛的吗?” 菲丽点点头:“是的,我陪朋友过来。” “那现在就得找个好位置等着了,待会儿估计连站的地方都没有。”年轻人提醒道,说时忍不住地偷瞄了狗剩等人一眼。 菲丽拉着卡多瑞的手,对他说道:“那我们赶紧去前边吧。” 看着菲丽离开,年轻人暗叹可惜,本以为能跟小美女多搭上几句话的,没想到她就这么走了。心里暗想着自己刚才的表现会不会给那个小美女留下点印象,哪怕是一丝一毫也好。 擂台区非常之大,恐怕国家体育馆都没这么大吧?而且还是建在地下,这座建筑消耗的人力之多,钱财之多难以想象。 中央是一个大擂台,这个擂台对人来说实在太大,用来踢足球也足足有余。 “哥们,怎么称呼?”敢上前来主动找狗剩说话的人不多,但也不是一个都没有,眼下就有一个很看重穿着打扮的男子走到狗剩跟前。 为什么说他很看重穿着打扮呢,因为狗剩觉得他比卡多瑞还要会“化妆”。 这个发型,这一身的衣物,以及那双印着斑驳花纹的皮鞋,怕是十六岁以后的孩子都不会穿得比他花哨了吧? 狗剩对这个年轻的男子报以一记莫名其妙的眼神,好像觉得别人不是在跟他打招呼。 “他叫狗剩。”狗剩没回答,一旁的诺德倒是抢先一步替他说了。 “狗剩?好名字!”男子伸出手来,“在下哈利,想跟狗剩兄弟交个朋友。” 狗剩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他握了手,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好。” 哈利笑了笑,说道:“狗剩兄弟真是个有性格的人,今晚是特地陪菲丽小公主来看比赛的吗?” 小公主?狗剩狐疑地看向前边菲丽,这个小恶魔是公主?哪家的公主? 虽然不是很明白,狗剩仍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么,她身边的那个男的是谁,可否告知一二?”哈利小声问道。 狗剩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恰当,下意识看向诺德。诺德耸了耸肩,对哈利说道:“你直接去问他本人不就好了嘛。” 哈利颇为尴尬地笑了笑:“算啦,只是好奇随便问问,就不打搅你们,你们玩得开心。” 第一百五十四章 共饮一杯 看着哈利离开的背影,诺德对狗剩说道:“狗哥,看来这个女孩的身份不一般,我们要不要提醒卡多瑞注意一点,要是闹出什么破事出来就麻烦了。” “该怎么提醒?”狗剩没主意地说,“直接上去跟他说吗?” “还是找个合适的机会吧。”诺德叹了一口气说。 这时候,整备区的大门被打开了,站在边上的人也自觉地向两边散开,一辆蓝色的轿车从整备区开进了擂台区来。 这辆车像是刚出厂一样,新得光芒四射,夺人眼球。车子开到整备区中,车门打开,最先出来的就是一只穿着黑色高跟鞋的纤细小脚和那丰满圆润光洁如玉的小腿。 美不美,看大腿。男人好色有三个境界,一看腿,二看腰,三看胸,最后才会看脸。而大腿是被众多色友理所当然地排在第一位的。 这个从蓝色轿车里出来的女子,无疑是一个少见的大美女,大腿修长、笔直,像倒立的画图圆规。脸蛋也是漂亮得一塌糊涂,加上化了恰到好处的妆,朱红欲滴的眼唇,波涛汹涌的胸部,妖娆的身材……无不引人犯罪。 苏珊,沙歌国的名人,当红的歌星之一,名声很大,爱慕者众人,粉丝遍地都是。 卡多瑞在电视上看到过她,她的长相那么甜美,那么独一无二,任谁都不会认错的。 “眼睛都不眨一下?”菲丽看着卡多瑞微笑着问道。 “真人比电视上漂亮。”卡多瑞一本正经地说道。 “是吗?”菲丽笑道,“是我好看还是她好看?” “废话!”卡多瑞愤然道,“当然是你好看!” 好在周围的杂声太大,诺德和狗剩没听到前边二人的对话,不然准会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不愧是大明星,美如画啊。”诺德叹道,“狗哥,你觉得呢?” “好看。”狗剩踮起脚尖望了闪亮登场的苏珊一眼,答道,“不过可惜胸不够大,屁股也不够大。” 诺德一愣,分明想不到狗剩会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来。狗剩说完了他自己也愣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只是觉得脑海中念头一闪,顺口就说了出来。 “狗哥,原来你喜欢胸大屁股大的女人?”诺德好奇地问道。 狗剩想了想,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 “是还是不是?”诺德追问。 狗剩答道:“我不太清楚,或许吧。” “狗剩兄弟,原来你们在这里。”哈利这时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站到了狗剩旁边。 前边的两人回过头来,菲丽见到狗剩身旁的哈利,面色顿时就变得有些不自然,但随即就恢复如初,迟疑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她立即当着哈利的面亲密地搂住卡多瑞的手。 哈利脸色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神情,但随即又消失了,转变成和蔼可亲的笑容。这个任性的女孩不是自己能招惹的,他心知肚明。 狗剩和诺德对这个像跟屁虫一样的哈利没什么兴趣,也知道这家伙一定不是专门冲他们来的,更多的是因为菲丽的原因。 所以狗剩连话都懒得多说。 “你有什么事么?”菲丽不悦地问哈利道,很显然他们之前就认识。 “也没什么事。”哈利笑道,“看得出来你的朋友对吉满市不熟,对这重装战士搏击俱乐部更是陌生,我就琢磨着过来给他们当个导游,小公主不会不给我这个殊荣吧?” “你要想这么做,我也没办法拒绝。”菲丽知道这家伙的德性,即使拒绝了也没用。 “哈哈,小公主不要这么说,我不过是想尽微薄之力而已。”哈利说道,“你们在看什么?” “看美女咯。”菲丽指了指前方的苏珊闷闷不乐地回答,“这么漂亮的美女都没瞧见,你眼瞎么?” 哈利眺望一眼,说道:“哦,原来是苏珊啊,是有点姿色,不过她哪有我们的小公主漂亮嘛。她现在跟着罗特,准备嫁给罗特做二老婆。” “罗特?”菲丽念叨着。 “就是吉满市市长的大儿子啊。”哈利解释说,“小公主不认识?” “不认识。”菲丽摇了摇头。 “那我为小公主引荐一下?” “不用了,我不想认识他。”菲丽恨恨地说道。她心想罗特不就是那混蛋罗勃的亲哥哥吗?弟弟那副德行,哥哥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我的仇人的情况我早就打听一清二楚了,我说不认识你就信,你是白痴吗? 苏珊下了车之后,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金色卷发男子随后也从车子下来,他就是罗特。苏珊立即迎了上去,乖巧地待在他身边。 一个绝代风华,一个傲气凌人,还真是绝配。 很多人都认识罗特,这个吉满市市长的大儿子是这里的常客了,他的身份地位在吉满市,在这重装战士搏击俱乐部里,都非同一般。 在吉满市里,他是叱咤风云的太子哥,在这里,他是擂台上的绝顶高手,无可匹敌。 脾气暴虐、不苟言笑是他的标志,身材魁梧、目带凶光是他的形象,这是一个让人又敬又畏的太子哥。 这时,罗特的目光扫到了这边来,他看到了菲丽,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神情。 在所有有惊异的目光中,罗特揽着苏珊的*一步步向菲丽这边走来。 没有人知道菲丽的来历,大家都在猜测她究竟是什么人能够得到罗特的特殊待见。 难道只是她长得漂亮吗?平心而论,她确确实实是个大美人,不过年纪小了点,罗特会喜欢这样一个还未绽放的花朵? 菲丽有些吃惊,她没想到罗特会在这时候上来攀交情。 我们很熟吗? “真是贵客,没想到你会大驾光临到这里,荣幸之至啊。”来到跟前,罗特跟菲丽打招呼道,显然是一眼就认出菲丽来了。 “有什么好荣幸的。”菲丽翻了翻白眼,“嘴上这么说,心里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罗特不以为然,笑着说:“在下罗特,是……” “行了,我知道了。”菲丽不想听这家伙磨叽,“我不关心你是谁,我玩我的,你忙你忙,就当我们没见过。” 罗特笑容依旧,看了旁边的卡多瑞一眼,语气不善地问道:“他是谁?” “他是我男人。”菲丽立即回答。 卡多瑞一脸懵逼,动了动嘴不知道说点什么好,最后只能愣愣地看着菲丽。 “你男人?”罗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有点意思。初次见面,在下罗特。”说时伸出右手。 “卡多瑞。”卡多瑞跟他握了一下手。 “我怎么从没听说过你有这样一个男人,究竟是哪尊大人物,也不介绍介绍?”罗特看向菲丽。 “我男人多了去了,你怎么可能都认识?”菲丽冷笑。 罗特若有所思,纵横吉满市各种交际场合的他从未见过卡多瑞这号人,这个名字就连听也没听说过。卡多瑞?是自己孤陋寡闻了? 既然这个任性的小妮子都这样说了,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但愿她的父亲还不知道这件事吧,不然又得闹翻天了。 “赏个薄面,一起喝杯酒?”罗特微笑着对菲丽和卡多瑞说道。 菲丽看向卡多瑞,卡多瑞想了想,说道:“我看我们还是不去了吧?” 来者不善,卡多瑞才不想在吉满市惹一身骚,现在已经惹了不少事,虽然有狗哥撑腰,但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啊。 “为什么不呢?”一个有点熟悉的男子的声音这时候在众人身后响起,轻柔,甜腻,如果不是话中还带着软人心窝的磁性,谁都会以为说话的是个女人。 一张秀气、妖异的脸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侯亮,在吉满市乃至整个沙歌国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闪亮登场!狗剩、诺德和卡多瑞都是吃了一惊,万料不到会在这里遇到侯亮。 怎么说侯亮也算半个熟人了,既然他也提出共饮一杯的意见,狗剩三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菲丽却不知道动了什么鬼心思,拉起了卡多瑞的手,对罗特和侯亮说道:“喝就喝,谁怕谁!” 腿脚利索目光敞亮的服务员立即迎了过来,恭敬的问候让人倍感亲切,走路细声细气,身体一直躬着,没有丝毫东张西望四处打量的小动作。 在服务员殷勤的引导下,众人往往楼上走去。 来到一个包厢,号称“国宾厅”,专门用来迎接国内外重要人物的地方。平时这包厢都不对外人开放,有钱也没办法订到。 “几位贵客里边请,里面有人服侍,小的就不进去了。”服务员帮忙敲了敲房间门后,然后侧身站在一边。 “谢谢。”侯亮一脸妖异地冲着他笑了笑,然后推门进去。 服务员一见到侯亮的笑容,顿时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这哪是在感谢,明明就是在勾引人嘛! 当狗剩看到这被外界盛传的国宾厅的真容时,一时间愣在原地挪不开脚。 贵而不艳,阔而不空,名人字画,奢华摆件,每一件都非凡品,每一处位置都恰到好处。尤其是中间那张大的有些离谱的圆桌,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 这哪里是喝几杯的地方啊,这分明是——装逼的地方嘛? 第一百五十五章 小赌怡情 包厢一侧有个圆弧型的看台,用通明且坚固的玻璃搭设而成,如同水晶一般,宽敞又明亮。 今晚的焦点仍旧是下边擂台的重装战士搏斗,在这个玻璃看台上可以俯瞰整个擂台区,中央的擂台更是一览全无,这个位置说是整个擂台区最高档的位置一点也不为过。 边喝酒边聊天,那是兴事,边和酒边聊天边看重装战士打擂,那就是更大的兴事。订一个国宾包厢只为使用一个看台,这样奢侈的待遇怕是真正的国宾才能享受得到吧。 大桌子上,罗特坐着,苏珊站在他身后。 侯亮坐着,他身后也站着一个姿色不在苏珊之下的女子,却不像苏珊那样娇柔抚媚,粉妆玉砌。她面若寒霜,眼神凌厉,美中透着冷肃。除了侯亮,没人知道她是谁。 狗剩看得出来这个女人不仅仅是个美女,还是个保镖,而且身手不凡。 正琢磨着这些太子哥大腕是不是出门都喜欢带美女的卡多瑞当然也是坐着的,除此之外菲丽也大大咧咧地坐着——她是全场唯一的一个坐着的女性。 罗特早已知晓了菲丽的身份,但对于卡多瑞和狗剩等人,他却都一无所知,然而这并不影响他重视卡多瑞这个人。就凭卡多瑞跟菲丽这层没说清楚的关系上来看,但凡有点头脑的人都不难推测出他不是简单的人物。 而一直保持温和笑容的侯亮则是知而不语,他对狗剩的兴趣比对卡多瑞的兴趣大得多。 “这位兄弟是沙歌国的人?”罗特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向卡多瑞问道。 “算是吧。”卡多瑞对于酒这种东西是从来都不拒绝的,尤其是喝好酒,但此刻两腿有些不听话地发软,实实在在的影响了他的酒量。 “那么你是怎么认识我们的小公主的呢?”罗特看向菲丽,他对菲丽似乎非常恭敬。 “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卡多瑞换了个说法回答罗特的问题。 “原来如此。”罗特似乎明白了什么,一脸轻松地笑了笑,“那么敢问兄弟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到吉满市来是否只是短暂地停留?” “从哪里来我不记得了,要到哪里去我还没想好。”卡多瑞很无耻地回答道,“至于要在这里待多久,我还没想好。” 见罗特像质问犯人一样连连逼问卡多瑞,一旁的菲丽不高兴了,说道:“我们要做什么你管得着吗,我们不是很熟吧?” “小公主说的是,我们确实算不上很熟。”罗特半眯着眼睛抿了一口酒,“正因为如此,我才要跟小公主变得再熟一点。” 菲丽翻了翻白眼,懒得搭理这家伙。 罗特继续说道:“小公主偷偷跑来吉满市,这可不是小事,我们本该尽地主之谊的,现在弄得这么草率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有什么过意不去的,我就随便过来看看。”菲丽忍不住又开了口。 “看什么?”罗特追问。 “就随便看看,比如这重装战士搏击俱乐部的擂台赛,听说很精彩对不对?”菲丽说着朝下边的擂台上望去。 比赛已经开始了,她看到两个重装战士正在擂台上殊死搏斗,喊打喊杀的声音不断传来,打到激烈的时候立即把观众引到了*。 罗特和侯亮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心中各怀鬼胎,谁也不知道谁在想些什么。 “是很精彩。”侯亮最先打破沉默,依旧是挂着笑容,“既然大家都这么有兴致来看今晚的擂台赛,我们何不下点赌注,都说小赌怡情,何乐不为?” 妈妈说小孩子不准赌博,如果狗剩没有失忆的话,一定会用这句话狠狠地反驳侯亮的提议。 但不幸的是狗剩失忆了。 “赌什么?”菲丽立即出声问道,语气兴奋而认真,一副势在必行的样子。对她来说赌就一个字,不赌就加一个字,就这么简单。 “大家来看擂台赛还能赌什么,当然是赌台上两人的输赢了。”罗特笑着看向菲丽,他和侯亮一唱一和,就像提前商量好了一样,“说吧,我们的小公主下多少注。” “下多少?”菲丽扭头询问卡多瑞。 卡多瑞有些头疼,话说有些人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要赌你就赌啊,问我干嘛?我身上没钱怎么赌? “我不赌。”卡多瑞不好意思说自己没钱,虽然口袋里有一些钞票,但那是吃住用的,他可不想饿着肚子睡街头。 “我就要你赌!”菲丽铁了心说道。 卡多瑞后背直冒冷汗,见瞒不住了便坦白道:“我没钱。” “怕什么,我有!”菲丽豪气冲天地说。 侯亮嘴角一弯,对卡多瑞说道:“既然我们的小公主都这么说了,卡多瑞兄弟再推脱就太扫兴了。来吧,先试一局热热身,台上那两个一胖一瘦的重装战士你要压哪个?” “那个胖的。”卡多瑞还在犹豫不决,菲丽已经来劲了,“压十万!” “……”卡多瑞的心在滴血,发现自己好像被拖上了贼船。 擂台上的一胖一瘦两名重装战士已经拉开了阵势,并且都用魂之力变了身。胖子一手持剑,一手持盾,盔甲在灯光下银光闪闪,瘦子两手空空,一副丝毫没有把胖子放在眼里的样子。 瘦子的这种自信似乎不是装出来的,也许当真有十足的把握打败胖子。 “拔出你的武器。”胖子见变身后的瘦子背上负着一柄剑,但是却没有拨出来,便说不满地大喝道。 “对付你,没有必要用武器,双手足以。”瘦子傲然道。 胖子感觉自己被侮辱了,眼前这个小子的魂之力不见得有多强悍,居然还敢自己,难道他深藏不露?老子不信。 哼哼,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既然这么自负,那我就不心慈手软了。”胖子本来就没打算手下留情。 瘦子冷冷一笑,毫无征兆地催动了体内的强大魂之力:“我会让你知道,我赤手空拳把你干掉不仅仅是说说而已。” 胖子猛然间感觉到四周压力急速飙升,顿时大吃一惊:这小子果然隐藏了实力! 瘦子把自身的速度提升到极致,身影一闪就不见所踪,再次出现时拳头已经要砸在了胖子背上。胖子急忙转身举盾,硬生生地挡下瘦子的一拳。 “接受来自地狱的审判!”胖子趁机一剑刺去,剑势凌厉无比。 瘦子知道胖子的这一剑威力恐怖,不敢以肉身相抗,只得往后边急跳躲避。 “打得很激烈啊。”看台上的诺德小声对狗剩说道,“感觉那瘦子的实力更强一些。” 狗剩点点头:“差距很明显,这一局卡多瑞怕是要赌输了。” “狗剩先生对这重装战士搏斗比赛似乎挺感兴趣的嘛。”一旁的侯亮声音轻柔地说道。 “确实挺好奇。”狗剩认真回应道。 “那先生要不要上台露一手?我相信一定会非常精彩。”侯亮说。 狗剩感到诧异,回过头来,答道:“那就不用了,我觉得自己不是这块料。”强出风头不是狗剩的作风,逞能只会招来麻烦,而他是个怕麻烦的人。 台上的两人打得难分难舍,观众们看得是热血沸腾,欢呼声不断。 忽地,胖子高举长剑,喝道:“小子,让你见识见识老子的隐藏大招——召唤武神!” 所谓的“召唤武神”不是什么召唤魔法,而是用魂之力塑造出一个傀儡参加战斗,这种傀儡的实力通常跟重装战士的魂之力强弱成正比,而且在战斗的过程中会不断消耗主人的魂之力,是一种不能持久的爆发招式。 胖子的剑忽然银光耀眼,随后,一个如同战神一般的光之战士凭空出现在他的身旁。 那就是胖子口中的“武神”,它浮空而立,背后一对银光长翼,手持长剑,浑身沐浴真柔和的光辉,神圣威严不可冒犯。 瘦子感觉到武神傀儡的强大,但是心里却没有丝毫惧怕,只是在默默地盯着武神傀儡,准备迎接胖子的攻势。 胖子和武神傀儡并肩作战,一齐向瘦子攻去。应付胖子一个人,瘦子还算轻松,但是现在又多了一个实力不弱于胖子的武神傀儡,瘦子终于感到了压力。 “我的眼光不错吧,我就说这胖的能赢。”菲丽见瘦子处于弱势,顿时心花怒放。 “现在还很难说,瘦的那个家伙还没使出全力呢。”侯亮微笑着说。 武神傀儡非常厉害,不仅力量巨大,而且速度也极为惊人,一眨眼出现在瘦子身后,光剑随之刺来。 瘦子刚躲过攻击,武神傀儡又出现在了他左侧挥剑砍下。武神傀儡的速度已经无限接近瘦子,是个极为难缠的对手! 瘦子不得不认真应战,速战速决吧,瘦子脑中念头一闪,一边应付胖子和武神傀儡的攻击,一边催动魂之力施放致命一击。 两团黑色魂之力出现在了瘦子的左右手,不等胖子和观众看得清楚,瘦子已将魂之力朝胖子砸去。胖子猝不及防,被黑色魂之力击中,身上的盔甲瞬间就出现了两个黑漆漆的窟窿。 本来占上风的胖子在瘦子的黑色魂之力的威压下,逐渐落于下风。 第一百五十六章 分出胜负 胖子跟瘦子打得越久,越感到吃惊,只觉得瘦子的魂之力好像用之不竭似的,越打越起劲,而且黑色魂之力也越来越厉害。他曾尝试用剑去迎击那些飞来的黑色魂之力,但是没想到黑色魂之力的威力强大得令他心惊肉跳。 注满魂之力的长剑,被黑色魂之力一沾上,顿时黯然失色,所有的魂之力顷刻间便被打散,胖子不得不再次把魂之力灌注进去。 胖子和武神傀儡两面夹击,瘦子左右手同时扔出黑色魂之力,随后身影一闪,移动到远处,反身又朝他们扔了几团黑色魂之力。 可恶的怪异魂之力!胖子感到头皮在发麻,面对黑色魂之力,他简直无计可施,唯有挨打的份。 瘦子的速度极快,像耍猴一样把胖子和武神傀儡耍得团团转。 胖子一咬牙:老子跟你拼了! “武神归一!”胖子大喝一声,战斗中的武神傀儡立即跳到他身旁。 下一刻,武神傀儡化作魂之力融入了胖子的身体中,与他合二为一。 胖子全身被耀眼的银光覆盖,变成了一个光芒四射的人影,强大的能量波动在他周围动荡。 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够感受到胖子身体中的魂之力此刻正在火速猛增,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 “有趣。”看台上的罗特见胖子施展出这个招式,不由得有些惊讶。 “什么有趣?合体有趣?”侯亮微笑着问道。 “跟自己创造出来的魂之力傀儡合体,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罗特说道。 “确实……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侯亮轻描淡写地说,“不愧是冠军争夺赛,有点看头。” “可惜,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罗特轻轻一叹,“终究只能达到这种程度么……” 瘦子目不转睛地盯着胖子,此时他是无比地兴奋,好久没有这么痛快地打一场了。这些年来他都在压抑着自己,现在,他要肆无忌惮的释放自己。 胜利,必将在自己手中,命运,也终将被自己握在掌心里! 冠军是属于自己的!这一刻,瘦子战意盎然。 胖子一剑挥来,瘦子的也动了。 空地上,两人的身影的陡然消失,只有撞击声和爆炸声不时传来。 地上早已经坑坑洼洼,疾风骤起,土石飞扬。靠近擂台的观众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深怕被误伤。 “好厉害!这就是重装战士的实力么……”狗剩一边看着一边兴奋地自言自语。 “毕竟是冠军争夺赛,没点本事怎么能上得了台。”诺德说。 胖子与武神傀儡合体后,瘦子已经难以压制他,甚至还有被他打压的趋势。 黑色魂之力的优势这时已荡然无存,胖子的剑可以随意拍飞它,就是被击中,它对胖子造成的伤害也没有之前那么恐怖了,因为胖子身上的铠甲坚实无比。 胖子的剑变得威力惊人,盾也更为坚固。很多次,瘦子都是在电光火石之间躲过了胖子的攻击,稍有不慎便会负伤。 又一次,胖子的剑劈来,眼见已经躲不过了,瘦子慌忙招架。 剑锋劈碎了瘦子的铠甲,然后在瘦子的手臂上切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瘦子身影落地,大口地地喘着粗气,他满头大汗,浑身都湿透了。 胖子也好不到哪去,虽然他没有受到致命伤,但是使用武神归一给他的负荷无时无刻不在试图摧毁他的意志,他只能要紧牙关坚持。 还差一点点就胜利了,要坚持! 使用武神归一会有无法估量的后遗症,甚至是赔上性命,这一点胖子很清楚,但是为了捍卫自己的尊严,为了最后的胜利,他不得不怎么做。 胖子大喝一声,持剑劈出一道巨大的光波,汹涌地朝瘦子扑去。瘦子刚刚闪开,胖子的长剑随即又是一劈,化出一柄光芒巨剑,巨剑以雷霆之势朝瘦子脑袋劈下。 这一剑,可谓惊天动地,如天神下凡无可匹敌。 瘦子刚落地尚未站稳,这一剑根本不可能躲过。一声巨响,地砖崩裂,土石飞扬。 胖子和瘦子两人之间的空地上,留下了一道面目可憎的巨大深痕。 “威力好惊人。”狗剩叹道。 “那个瘦子的情况不妙,估计没戏了。”诺德已经为卡多瑞和菲丽将要赌赢而感到有点兴奋。 瘦子的情况不是有点不妙,是非常不妙。他硬生生地挨了这么一击,此刻趴在地上,身上的铠甲早已破碎,他感到身体似乎就要被劈开,血肉在翻滚,死亡正在向他招手。 输了么?瘦子脑海念头闪过,心中却有诸多不甘。 我不能输,我不能输,不能!我需要这笔钱,没有这笔钱的话,那么……那么…… 裁判跑上擂台,试图确认瘦子还能否站起来。 “我们赢了!哈哈!赢了!”菲丽激动得欢呼雀跃。 卡多瑞一刻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了下来,要是赌输了的话,那么下个月就要喝西北风了。 罗特一脸镇定地说道:“小公主别急着下定论,我看还有变数。” “难道那家伙还能站起来?”菲丽见瘦子败倒在地,全身是血,简直惨不忍睹。 “先好好看着。”卡多瑞看出了些端倪。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瘦子竟然缓缓地站了起来!身上的衣衫虽然残破不堪,却有一股凌人的气势,如同一个君临天下的帝王。 “来,我们再战!”瘦子豪情万丈地对胖子喝道。 胖子握紧长剑,身子不知为何竟然微微有些颤抖,睁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瘦子,半响才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你现在的实力,我不是你的对手。” 胖子说得没错,现在他已然不可能是瘦子的对手,在瘦子站起身来的那一刻,他就心里就已经很清楚了。 瘦子身上散发出来的魂之力的威势,恐怕上方看台的那个传奇人物,也稍逊几分。 “这家伙就这么认输了!?”卡多瑞听到裁判的声音,气急败坏地叫道,“一点骨气都没有!” “就是,亏我还看好他!”菲丽符合道。 卡多瑞的脸色有些发白,想到今后一个月要露宿街头吃泡面,他真想把菲丽摁在地上狠狠地叉叉欧欧一顿。 菲丽见了卡多瑞的面目表情,一脸鄙视地说:“瞧你那德行,都说了我有钱……” “别激动,接下来还有几场比赛,再接再厉。”侯亮微笑着说。 夜已经很深很深,走向停车场拿车的卡多瑞的脸色也阴沉得如同这夜色一般。菲丽一反常态,此时小鸟依人地跟在他身后,不敢说话,一脸的歉意和委屈。 “怎么,生气啦?”等到卡多瑞坐上了车子的驾驶位置上,菲丽终于忍不住问道。 卡多瑞怒气冲冲地说道:“你不是说你有钱吗?没钱你还跟他们赌!?” 菲丽可怜兮兮地回答道:“我是有钱,但都是玛丽姐那里,我忘了她不在身边了……” “你忘了?你忘了就把我的钱给输得一干二净?”卡多瑞气不打一处来,“那是我的钱!” “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嘛!”菲丽理直气壮地说,“咱俩关系这么好,用你一点点钱有什么关系?” “……” 卡多瑞觉得有一口气闷在胸口咽不下去,好难受。坐在后边的狗剩和诺德想笑却笑不出来,都觉得卡多瑞这是自作孽不可活,色迷心窍活该被耍。 算了,自认倒霉吧。卡多瑞憋着一口闷气启动了车子,开进夜色中。 “今晚玩得好刺激,卡多瑞,你太棒了!” 卡多瑞看都懒得看这个小恶魔一眼,闷声说道:“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我才不回去,我要是想回去的话,干嘛还逃出来。” “那你要去哪里?” “你陪我去逛逛街。” “……” 菲丽接着说道:“好像全天下的情侣都喜欢逛街——我在想,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见菲丽死缠烂打要卡多瑞陪她去逛街,狗剩和诺德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找了个地方先下车,誓死不做电灯泡。 “我们在这附近找一间宾馆先住下,你回来就给我们打个电话。”诺德对卡多瑞说道,“玩得开心哦!” “时候不早了,路上多加小心。”狗剩不冷不热地嘱咐了一句。 车行几分钟后,卡多瑞满口怨气地问道:“要去哪里?” 菲丽微笑着回答:“逛街当然是要去步行街咯,这点常识都没有,乡巴佬!” 卡多瑞心想:真是个傻帽,这么晚了店铺早就关门了,谁特么会在这时候逛街? 今晚真不是一个逛街的好天气。 天色昏暗,云层压得越来越低。冷风吹在身上凉嗖嗖的,头发和脸上不知不觉就被这天空飘落下来的零星小雨给浸湿了。 因为天气缘故,加上已经凌晨时分了,步行街上人流量稀少。没有露出漂亮锁骨和修长脖颈的吊带背心,也没有包裹着让人想入非非的黑丝美腿。 因为路途遥远就不去旅行,因为受过伤害就不再恋爱,因为天气寒冷就不穿黑色丝袜——这些行为通通都是耍流氓。 男同胞们纷纷对此表示强烈谴责。 第一百五十七章 模糊的意外 一身黑色西装的卡多瑞和穿着白色短裙的菲丽并肩而行,两人都非常吸引人的眼球。 卡多瑞潇洒不羁,走起路的时候步伐轻盈稳健,真是个飘逸的美男子。 菲丽清水芙蓉,不着粉黛。但是那一张素脸却给人惊心动魄的美。长发披肩,发梢微卷,身材修长,更加出众的是她的气质。 她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是安安静静的走着。可是,所有人的视线还是情不自禁的投放到她的身上。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大概说的这是这样的画面吧? 因为时辰太晚已经没什么生意了,不少商店的售货员和老板都探头向外张望。 他们的眼里有惊喜,有羡慕,但更多的是惊叹:好帅气好冷酷好有个性的一个男孩子!好可爱好单纯好不作做的一个女孩子! 走着走着,菲丽突然间把自己斜挎的白色包包递给了卡多瑞。 卡多瑞疑惑的看向她,问道:“干嘛?” “男生好像都要帮女生背包呢。”菲丽指着街上为数不多的几对情侣。 卡多瑞仔细的研究了一番,还真是和菲丽说的一模一样。女生逛得兴高采烈,男生背着一个个女款包包哭笑不得。 “一定要这样吗?”卡多瑞很不乐意。 “必须的。”菲丽掷地有声。 “有意思?”卡多瑞觉得自己很窝囊,至少现在很窝囊。 “有。” 走到一家麻辣烫店铺门口,菲丽停下脚步。 “饿了?”卡多瑞问道。 “不饿。”菲丽摇头。 “那你又想干嘛?” 菲丽指着那些正在排队的大小情侣,说道:“好像他们都喜欢吃这个呢——你也去排队。” “……” 手里各自捧着一碗麻辣烫的卡多瑞和菲丽站在一家餐厅门口,菲丽一边咀嚼着热呼呼的丸子,一边问旁边的服务员道:“那个小姐——我们一块进去吃饭打折吗?” 迎宾小姐微笑点头,说道:“小姐,我们餐厅正在搞活动。今天是最后一天,情侣消费,打五折……” 酒足饭饱,卡多瑞临时去了一趟洗手间。 当他回来的时候,菲丽正在埋单。 卡多瑞想了想,说道:“好像这种事情应该男人来做——” 服务小姐很是欣赏地看了卡多瑞一眼,心想这个男人很不错哦。 “你有钱?”菲丽干脆利落的在单据上面签署自己的名字。 “……”卡多瑞胸口一痛,有种被人捅刀的感觉。 于是,服务小姐看向卡多瑞的眼神就充满了——鄙视。 “你不是说你没钱吗?”卡多瑞气得满脸涨红,“把我的钱挥霍光了,现在怎么自己突然又有钱了?” “签单据而已,过后会有人来帮我付钱的。”菲丽眨了眨眼睛古灵精怪地说道,“吃饭的钱可以签单,打赌的欠条不能,不然被那些家伙拿去我家里告状,我就惨了。” 卡多瑞一口老血差点就喷了出来,直感觉整个世界一片黑暗…… 吉满市一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宾馆里。 脑袋荤沉沉的,揉揉有些酸疼的脖子,卡多瑞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去洗了个脸,可是却仍然没能赶走自己的倦意,反而更加的昏昏欲睡。 今天跑来跑去忙了一整天,晚上饭又没吃好,还打了架。招惹上菲丽这个小恶魔之后又是看重装战士搏斗比赛又是赌博,最后还得陪她逛街吃东西,真是累得不行。 看了一眼床上的小恶魔,这执拗的家伙怎么劝她都不肯回去,还说什么一个人住宾馆不安全,生拉硬拽非要他留下来陪她,现在一个人就占了大半张床,睡觉又非常地不老实。 卡多瑞实在是苦恼,要是有钱的话,他宁愿开两间房,可是他没钱。 小恶魔一定有,可她口口声声说自己也没现钱,开房这种事见不得光,也不能签单,卡多瑞根本拿她没辙。 好累啊,卡多瑞已经要睁不开眼睛了。打了一个呵欠,眼睛里也有泪水流出来,不管了,趴在桌子上休息片刻吧。 睡之前下意识瞄了菲丽一眼,发现这个家伙的睡姿很怪异,大大咧咧地摆成了个“大”字。 孤男寡女深夜共处一室,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吧?卡多瑞心中有些忐忑。 “只是睡一会儿,睡一会儿就好,规规矩矩的……” 这样想着,眼睛就沉沉地闭上了,他太困了。 卡多瑞做了一个梦,杂乱无章的梦,暧昧、羞涩、难堪、粗野以及男女之间羞羞的疯狂…… 那个模糊不清的美丽面孔似曾相识,却又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他拼尽全力去征服,去索取,那个湿暖狭窄的地方如此地诱人,让他欲罢不能,尽管其间有重重阻碍,他始终一往无前。 不知过了多久,他觉察到似乎有东西趴在自己身上,滚烫,丝滑,手感非常好,是谁的娇躯?突然之间,这副娇躯剧烈地抽搐起来,然后搂住他,死死地按着,不让他乱动。 卡多瑞猛然惊醒,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菲丽那张通红的脸,以及那双水汪汪的眼睛。 卡多瑞的脑袋瞬间就乱成了一团,身子躺在那儿一动也不敢动。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什么时候跑到我身上来的?”卡多瑞明明记得自己趴在桌子上休息,而菲丽是睡床上的,现在怎么—— “很震惊是不是?”菲丽眼睛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水,她说话的时候,卡多瑞能感觉到耳旁时有时无的热气,两人的距离是如此的近。 震惊?何止是震惊!卡多瑞惊得胆汁都要爆出来了。 “我知道你很震惊。”菲丽接着说道,她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当你在我身上摸来摸去,撕我衣服,脱我裙子的时候,我也很震惊……” “你说什么?我……”卡多瑞说到一半,突然想起菲丽说的那些事情不正是他做的那个梦吗? 难道不是梦? “忙完手里的事儿你再给我解释。”卡多瑞感觉很难受,喉咙有点干涩,咽了咽口水说道。 一二三四 二二三四 三二三四 再来一次 …… 当卡多瑞紧紧地抱着菲丽的臀部,借助她的身体将自己送到极乐之境,将体内的精华悉数倾倒在她身体里之后,才仰倒着躺在了床上。 他说的忙完手里的事儿就是做完这羞羞的事情?菲丽愣了好一阵子之后,一张嘴,就咬住了卡多瑞的胳膊。 使力。 再使力。 卡多瑞额头上的青筋就跳了再跳。直到菲丽感觉到嘴里有咸填的液体的时候,自己松开了嘴巴。 抹了下嘴角,嘴角处便出现淡淡的血丝。 卡多瑞愣愣地看着她,嘴角动了动,却没说出什么话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半响,卡多瑞才开口问道。刚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是正常的男人,情况再危急再特殊,也得忙完了事才能好好商量不是。 “我还想问你呢,我睡得好好的,你跑过来摸我亲我……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抵抗了,还推开了你两次,可你又拼了命地扑过来……” 卡多瑞听着菲丽把他的梦境真实地还原了一遍,心里一团乱麻。 “大家相识一场,既然你这么渴望,那我就配合你一次好了。”菲丽摸了摸卡多瑞胳膊上那个弧型的牙印,调皮地说道,“反正你又没什么损失。” 卡多瑞无语,只是狠毒地瞪了菲丽一眼。 菲丽将脑袋躲进被窝里,用她微翘的臀部和还未长成的胸部紧挨着卡多瑞,说道:“我想这肯定是个误会。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会扑过来挑逗我,但是我不会不会责怪你的,毕竟,毕竟你还算是个不错的帅哥……” “……” “这件事儿我也有责任,是我拒绝得不够坚决。而且,在你屡次的挑衅后,我也冲动了。你是个帅气的男人,突然扑到我身上,这么主动这么粗野……” “……” 卡多瑞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又睡着的,他只记得自己听着菲丽念叨就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而且,睡得很舒坦。 清晨被阳关沐浴在温暖的怀抱里,鼻隙吻着清爽的空气,鸟儿树端呢喃心语,微风轻抚细枝末节处处隐藏着感动。 卡多瑞从甜蜜的美梦中幽幽醒来,发现身旁的人儿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痴痴地发了一下呆,房间里依旧是寂静无声。似乎是有某种预感,他掀开被褥,看到床单上的那一抹鲜艳的嫣红。 昨晚的事情不是梦? 那个任性的小恶魔跑哪里去了,大清早的就玩失踪? 这种事情,该怎么处理? 卡多瑞完全没有头绪,他万万想不到自己来吉满市做生意结果还把自己给弄丢了,真是欲哭无泪。 问了宾馆的老板,老板说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一个漂亮的女孩就从这里离开了。卡多瑞猜测那很可能是菲丽,可是她干什么去了? 在旅馆等了一上午,菲丽还是没有回来,卡多瑞放心不下,决定出去找找。 在市里转了几圈,始终没有发现菲丽的踪影,诺德已经打电话来催了好几次,眼见天色将要暗了下来,卡多瑞这才不得不放弃寻找,开着车去与诺德和狗剩汇合。 第一百五十八章 搞砸的交易 吉满市的夜晚比别处更为喧嚣些,原因可能是因为这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因此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今晚是约定交易的时间,卡多瑞、诺德和狗剩三人早早就吃了饭,把储存有魂之力的仪器放到车上,然后坐在车上等着天黑。 路灯亮起,黑色渐渐暗下来,他们开始行动了。诺德把车子开到约定交易的地点——一个废弃的大仓库里,此刻仓库里没有一个人影。车子停在昏暗的角落里,诺德和卡多瑞紧张地观察着仓库的各处。 魂之力交易在沙歌国境内是被明文禁止的,这种见不得光的东西只有黑道的人敢接手。可能是考虑到危险性,今晚侯亮不会亲自过来,只是派人来跟卡多瑞等人接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卡多瑞看了看时间,已经超过约定的时间有近十分钟了,仓库里还是没有出现侯亮的人。他下意识看了诺德一眼,诺德也正朝他看过来,两人的心里都是不停地打着鼓。 “不会出什么问题了?”卡多瑞声音颤抖地问。 “应该——不会吧?”诺德像是在安慰自己。 突然,仓库里仅有的几盏昏暗的灯不知为何瞬间熄灭了,四周顿时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里猛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已经等候几位多时了。” 卡多瑞一阵哆嗦,黑暗中他只觉得狭小的车里只有他一个人,而其它的声音无法得知从何处传来,即便诺德和狗剩就在他旁边。 “暗号?”身旁的诺德壮了壮胆,出声问道。 “没有暗号,我不是你们要等的人,你们要等的人今晚怕是不会来了。”那个声音再次在黑暗中响起。 卡多瑞和诺德都是同时一惊,诺德大声喝道:“你是谁?” “死神!” 卡多瑞和诺德当然不会相信死神会说人话,但藏身在黑暗中的那人无疑是极为危险的,他至少已经知道了他们和侯亮的交易,而且还声称侯亮的人今晚不会来,他到底要干什么? 死神?难道是来索命的? 卡多瑞和诺德绞尽脑汁也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仇人,卡多瑞想到了黑鲁,但黑鲁再厉害也不可以来吉满市撒野啊,更别说跟侯亮这样真正的黑道一霸较劲了。 如果不是卡多瑞和诺德的仇人,那么—— 卡多瑞和诺德一齐看向了旁边的狗剩,虽然看不清楚狗剩此时脸上的表情,但是他的坐姿丝毫没有动过,想必此时他一定是镇定自若,毫无畏惧吧。 希望如此——卡多瑞在心里祈祷。 黑暗中的声音没有再次响起,不知过了多久,卡多瑞和诺德还没从紧张的气氛中解脱出来,就听到了外面突如其来的一阵响亮的警笛声,他们的神经一下子又绷紧到了极点。 哗啦哗啦,一大部队人马在仓库外的夜幕下迅速移动。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这是一个陌生中年男子的声音,“不要轻举妄动,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三秒钟后我们将发动攻击——” 三! 二! 一! 哗啦哗啦—— 一群持枪的警察蜂涌了进来,仓库大门外警灯闪烁。一部分警察闪电般围住了卡多瑞的二手车,枪口齐唰唰地对着车上的三人;一部分警察则在仓库各个角落搜查。 “都给我下车!双手抱头,不要轻举妄动!”一个中年警官用手枪指着卡多瑞大声呵斥道。 卡多瑞慢吞吞地打开车门,然后老老实实地双手抱头下了车。狗剩和诺德跟在后边,狗剩没有轻举妄动,也学着卡多瑞的姿势模样抱了头。诺德更不敢轻举妄动,但他也没有双手抱头——他完全是吓傻了。 过得片刻,一个警察来报告:“这里没他人,就只有他们三个。” 卡多瑞和诺德一听这话,顿时就震惊了,刚才不是还有个自称死神的人在恐吓自己吗,怎么突然就没有了呢? 又一个警察来报告:“车子上发现储存魂之力的仪器,里边有大量魂之力。” 中年警官点点头,大手一挥:“把他们带回去!” 卡多瑞这才回过神来,可怜兮兮地看着中年警官,问道:“我们犯了什么罪,你们为什么要把我们带走!?” “私藏和贩卖魂之力,还不能把你们带走?”中年警官冷声回应。 三人被警察押着带出仓库,中年警官环视着宽敞而昏暗的仓库四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砰! 一声枪响! 刚刚出到门外的狗剩突然身子一震,然后慢慢地瘫倒在地上,胸口上鲜血狂涌。 中年警官猛然回过头,冲出门外大声吼道:“谁踏马开的枪!” 没有人回答,只有一群警察飞身过来护在卡多瑞和诺德身前。 卡多瑞醒来的时候发现四周一片漆黑,他独自坐在黑暗和寂静里,冰冷的寒气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弥漫在身体周围。他像一个雕像似的一言不发,一动也不动地待着。 他不确定这个时候是夜晚还是白天,因为这个监狱很可能建在地下,没有光亮也是正常。 他感觉有点困乏,于是又趴在地上睡着了,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铁栅栏外的走道已经被灯光照亮。观察了一阵子,他确信这个监狱确实建在地下,四周冰凉的混凝土墙壁外面是层层的泥土。 这时候卡多瑞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不消片刻一个狱卒出现在牢门外。 “你还好吗,雇佣兵?”狱卒问道。 卡多瑞一言不发,没打算回答狱卒的话。卡多瑞现在最担心的是狗剩,被抓的时候狗剩莫名其妙地被人打了一枪,还打在胸口上,不知道现在是死是活。 “好了,振作一点,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你有什么要求没有?”狱卒说道。 “这里太黑了。”卡多瑞闷声回答,“我想见见阳光。” “这是不可能的,”狱卒说道,“虽然不是什么无理的要求,或许其他囚犯有这样的权利,但是对于你,对于被关在这个监狱里的所有罪犯来说,这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你们不是普通人,你们是雇佣兵,谁也保不准让你们去散步的时候会闹出什么事情来。”狱卒解释道。 卡多瑞无言以对。 “假如你付得起钱,伙食可以好一点,还有书可读,甚至能听听音乐。”狱卒“善意”地提醒道。 “我不要书,我对伙食已经很满意,我也不想听音乐,我只希望见见阳光。”卡多瑞当然知道狱卒的鬼心思,就是想从他这个犯人手上捞点油水罢了。 狱卒有些不悦:“假如你老拿这个问题来麻烦我,我就不给你饭吃了。” “嗯,那么,假如你不拿饭来,我就饿死了——那也成。” 卡多瑞以死威胁是因为他以前听说这些狱卒非常精明,他们有办法从每一个囚犯身上压榨出钱财来,尤其是那些富得流油商人和雇佣兵,榨出的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听了卡多瑞的话,狱卒的语气软了下来,说道:“你提的要求是不可能的,如果你老老实实地待着不闹出什么事情来,或许哪一天我们头儿心情好了会格外开恩,把你换到另外的监狱去,那你可以去散散步,见见阳光了。” “可是,这要等多久呢?”卡多瑞问。 “哦,一个月,几个月,一年……” “这太久了,我希望能立刻见到阳光。” “噢,别老去想那些不可能的事,否则你不到两个星期就会发疯的!”狱卒说。 卡多瑞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快疯了,狱卒走了以后,他伸出双手向前走去,直到他碰到了墙壁,于是他在角落里座了下来。等他的眼睛渐渐习惯于黑暗,那他离完全发疯已经不远了。 那些被遗忘了的犯人在地牢里所受的各种各样的痛苦卡多瑞都尝到了,没人说话,没有探视,甚至连酷刑折磨的都没有,除了狱卒送来一天三餐的时候能见到个人,其它时间他都是一个人。 卡多瑞羡慕那些穿着囚衣,系着铁链,肩上钉着记号的苦工。充当苦工的囚徒能呼吸到外面新鲜的空气,又能互相见面,他们是非常幸福的。 有一天晚上,卡多瑞突然听到靠他所睡的这一面墙上发出了一种空洞的声音。 牢房里住着许多讨厌的小动物,它们常发出一些响声,他早已习以为常了。可是现在,那声音却很不寻常,那是一种不断的搔扒声,像是一只巨爪,或一颗强有力的牙齿,或某种铁器在啮石头似的。 卡多瑞静静地听着那个声音,它约摸持续了三个小时,然后他听到一块东西掉了下来的响声,接着就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过了几小时,声音又响起来了,而且比刚才更近更清晰了。卡多瑞对这种劳动产生了兴趣,因为它使他有了个伴儿。 但突然间,狱卒进来了。 狱卒给他送来了早餐。卡多瑞支摇起身子,开始东拉西扯说起话来,什么伙食太坏啦,地牢太冷啦,抱怨这个,埋怨那个,并故意拉高了嗓门,以便让狱卒听得不耐烦。 幸亏狱卒以为卡多瑞在讲呓语,他把食物放在牢门前冰冷的地板上就退了出去。 第一百五十九章 越狱 卡多瑞又认真地倾听起来。那个声音又响了,而且现在是这样的清晰,他可以毫不费力的听到了。 “不必怀疑了,”他想,“一定是有个犯人在努力寻求他的自由,假如我和他一起,应该可以帮得上忙。” 卡多瑞思考了片刻,然后猛地敲打了一下那面墙壁,使之发出声响而且能让墙壁那边的人听得到。 搔扒声猛然间消失了,然后就是一小段时间的寂静。 “什么人?”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传进了卡多瑞的耳朵里,不过听起来很熟悉。 “诺德?”卡多瑞试探性地问,“是你吗,胖子?” “卡多瑞?”确实是诺德的声音,“怎么会是你?” “啊,原来你住我隔壁啊,真是有缘。” “有缘!”诺德气急败坏地说,“谁稀罕这种缘分?” “狗哥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卡多瑞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我怎么知道。”诺德回答,“我是被打晕了关进来的!” “我也是……” “……” “我们被关在这里面多久了?” 诺德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计算时间,最后回答道:“至少有三天的时间了吧。” “你刚才在干什么?” 诺德回答说:“我在挖地道。” “挖地道?”卡多瑞差点笑出声来,“你准备挖地道逃出去?” “你不想逃?” “我想。”卡多瑞笑着,“但是我觉得你这个办法有点荒唐。” “荒唐?” “我们被关押的监狱建在地下,具体有多深根本不清楚,不过绝不会只是一两层楼深。”卡多瑞说道,“你这样挖下去要挖到什么时候?” “我已经挖了很久了……” 卡多瑞不知道诺德是怎么定义“很久”这个词的,就算被关进来就开始挖,那么挖三天也是很久吗? 退一万步讲,就算你是某个知名学校毕业的挖掘高手,非常能挖,可你挖出的泥土往哪里堆放也是个问题,挖掘的方向也是个问题,最重要的是用什么工具挖,手? “你哪来的挖掘工具?”卡多瑞对最后一个问题有点兴趣。 “前天一次偶然的机会,我私自藏了一个汤勺。”诺德回答。 “用汤勺挖?”卡多瑞想都不敢想。 “你觉得这不可行?” “万事无绝对。”卡多瑞不想打击这个正在努力着的胖子。 “我也这么认为的。今天累了,明天继续……” 卡多瑞站起身来,然后把床铺移到这一面墙边,遮挡住这面墙壁。发现了诺德在隔壁,他至少有了一个伙伴,而犯人的生活一经与人分尝,其苦味也就减少了一半。 傍晚时分,狱卒来了,卡多瑞已上了床。看到卡多瑞挪动的床位,那狱卒说道:“喂,你又疯了吗?” 卡多瑞没有回答,狱卒就一边摇着头一边退了出去。 夜晚降临了,卡多瑞满以为对面的胖子会利用这寂静来跟他打招呼,但他想错了。但第二天早晨,正当他把床拖离墙壁时,他听到了三下叩击声,他把耳朵贴上去 “诺德?”他说,“是你吗?我在这儿。” “你那边的狱卒走了吗?”诺德问。 “走了,”卡多瑞回答,“他不到晚上是不会再回来的,我们有十二小时可以自由自在的。” “那么,我可以动手了?”诺德又问。 “是的,你可以动手了。”卡多瑞心想既然你对自己的办法深信不疑,那让你减减肥吧。 在黑暗的监狱里,时间是很难记清楚的。卡多瑞也不记得自己在这里待了多少天,对面的诺德到底挖了多少天。 在诺德的牢房里,墙壁上的那个水桶大小的洞已经被他挖得有两尺多深。 由于他力气大,挖这洞的效率也非常之快,不过这使得他弄坏了十几个汤勺,为此狱卒烦恼不已。 这个犯人疯了吗?三天两头把汤勺给弄丢,狱卒有几次在送饭的时候忘记给诺德带汤勺,每当出现这种情况,诺德都要大恼一番。 当狱卒终于愤怒得不再给诺德带汤勺,这个时候诺德已经不再需要它了。 诺德这时半个肥大的身子挤在洞里,他估计这墙壁已经只剩下薄薄的一面了。确定狱卒已经不在牢房周围,他一拳轰去,一大堆水泥碎块飞了出去,落到卡多瑞的牢房地板上。 “诺德?”卡多瑞被惊醒过来,“胖子,是你吗?” “是我。”诺德回答,然后迫不及待地从自己所挖的洞钻过去。过去了一个头,接着肩膀也挤过去了,最后露出了整个人,他十分敏捷地钻进了卡多瑞的牢房里。 卡多瑞吃惊地看了看诺德,又看了看那个刚被打穿的洞,说道:“握了个草,你这个胖呼呼的身子也能从这个洞钻过来?” 诺德对卡多瑞说自己胖感到不高兴,说道:“我是虚胖,挤一挤就瘦了。” 卡多瑞没心思跟他纠结胖瘦的问题,说道:“你不是说挖地道逃出去吗?怎么挖到我这儿来了?” “原本我以为这个方向是通往外面的,后来才知道又是一个牢房,而且关的是你。”诺德回答,“这样也好,两间牢房打通了,我们就可以合计一下怎么越狱。” 傍晚狱卒又来送饭了,像往常一样把饭菜放在了牢房门口,然后用手电筒往牢房里照一下,看看犯人是否安好。 当他来到诺德的牢房前时,感觉这个关着胖子的牢房有点不对劲,通过手电筒的光他发现牢里根本没有人,而且那一面本来靠着床铺的墙壁上,此刻有一个洞,这个洞正好可以容一个人通过。 犯人挖地道逃跑了! 狱卒大惊,慌忙拉响了警报。不一会儿,牢头在五六个狱卒的陪同下赶了过来。 “打开牢房!”牢头喝道,“看看这个地道通往哪里。” “是。”拿着钥匙的狱卒慌忙打开牢门。 就在这些狱卒朝犯人逃脱的那个洞口走去的时候,旁边的床铺下忽然窜出一个人影来,以速雷不及掩耳之势三两下就把他们放倒了,连呼救声都没来得及叫出来。 在后面刚要走进来的牢头看到这一幕,顿时大惊,正要把牢门锁上的时候,发现自己没拿着钥匙,于是掉头要逃跑。 卡多瑞一个飞身过来踹了他一脚,他的身子撞在对面的牢房铁门上,“砰”的一声软下来一动不动了。 “果然都是一群低智商的饭桶。”卡多瑞笑道。 处理完被打晕的狱卒,诺德走出牢房,说道:“这句话说得不对,低智商就是饭桶,饭桶就是低智商,哪有低智商的饭桶这种说法?” “不必纠结这个,我们赶紧找狗哥。”卡多瑞说,“希望他还活着。” 诺德走上前,把那个撞晕了的牢头给弄醒。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你们要什么?要什么我都给你们!”牢头睁大眼睛惊恐地看着诺德和卡多瑞,他被强壮的诺德控制住,成了待宰的羔羊。 卡多瑞蹲下来,拍拍牢头惨白的脸:“我问你,之前跟我们两个一起被送到这里来的,那个胸膛上有枪伤的男人被关在哪里?” 牢头慌慌张张想了一下,答道:“被关在这层监狱的下面,和那些魂兽待在一起。” 卡多瑞皱了皱眉头说:“为什么要把他和魂兽关在一起?” “因为——因为他是个怪物。” “怪物?” “他的身体很怪异,受了枪伤能够自动愈合,而且身体中有大量的魂之力,所以……” “这么说他现在没事了?” “没事了,只是有点虚弱,因为这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被人带出去研究。” “研究什么?” “我也不知道,这不是我能够过问的。” “带我们去找他。”卡多瑞最后说道,“别耍花招,老老实实地我们说的去做,我们可以留你一条性命。” 两人挟持着牢头来到下边的一层监牢,这里果然如牢头说的那样全部关着魂兽。找到狗剩的时候,他正躺在牢房里一动不动,满身都是触目惊心的伤痕,已然奄奄一息。 这个监狱到底是个什么存在,是吉满市的官方监狱吗?又关着人又关着魂兽,还搞什么研究,真是骇人听闻。 “狗哥?狗哥?”卡多瑞试图把狗剩叫醒,但狗剩实在太过虚弱,陷入了深度的昏迷当中根本叫不醒。 “时间不多了,我们得先离开这儿。”诺德一脸凝重说道,“要是被发现就完蛋了。” 卡多瑞只得背起狗剩跟在诺德身后,诺德在前边对牢头说道:“快带路,不然现在就送你上西天!” 在牢头的带领下,诺德和卡多瑞迅速朝出口逃生。 这座监狱建在地下,各条通道错综复杂,为了能快点逃出去,诺德听从了牢头的建议去乘电梯,他也不怕这个胆小如鼠的牢头动鬼心思。 被带进来时诺德和卡多瑞都不省人事,所以他们并不知道电梯在什么地方,只能全靠牢头指路。 “前面,右拐。”牢头说道,“电梯就在那里。” 诺德俯身在拐角处,探查半个脑袋观察情况。电梯果然就在前边,两侧站着守卫,持枪守着,如果想坐上电梯,必须先解决了他们。 第一百六十章 无心之人 卡多瑞把狗剩放下,问牢头道:“坐电梯上去会到什么地方?” “上去后离大门很近,平时会有很多守卫。”怕得要死的牢头老实回答道,“不过这个时候守卫应该不多,凭你们的身手应该不难脱身。” 卡多瑞看向前边的诺德,低声问:“怎么样,能不能过去?” 诺德头也不回,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要干掉电梯边上的两个守卫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关键是不能弄出动静来,不然就是自找麻烦。 诺德在等待时机,而这个时机很快就来了。 犹如一阵狂风吹来,正在吸烟交谈的两个守卫还没弄清楚是什么情况就被人一拳给抡倒。诺德并没有杀死他们,只是把他们弄晕了而已。他捡起地上的一支冲锋枪,对拐角处的卡多瑞轻声喊道:“快过来。” 上了电梯,两人才知道原来这个监狱建在地下七层,果然够深,如果诺德想挖地道出去,恐怕这辈子都没戏。 来到地面上,此时已是凌晨时分,守卫果然不多,根本没法阻挡诺德的偷袭。放倒了电梯出口的几个守卫,诺德和卡多瑞大摇大摆地走出大门。 当阴森的监狱的警报声响起的时候,诺德和卡多瑞已经消失在夜幕当中。至于那位尽职尽责的牢头,则是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这里不能久待,我们得连夜离开。”来到暂时安全的地方后,诺德说道,“他们很快就会进行全城搜捕,到时候想逃都没机会了。” 卡多瑞放下狗剩,喘着粗气问:“逃哪儿去,莫拉市?” “如果你们没有别的好去处的话,那我们只能回莫拉市了。”诺德说,“莫拉市在伊尔目家族的控制之下,别的势力明着不敢乱来,想暗地里搞鬼的话,我们也无需害怕,因为那里是我的地盘。” 卡多瑞知道诺德的哥哥诺森开着一家地下酒吧,其势力不算小,回莫拉市自然是既安全又有依靠的选择,只是现在心里还憋着气没地方发泄,实在难受。一拳狠狠地砸在墙上,卡多瑞说道:“真是受气,好端端地出来做买卖,没想到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我们被人阴了。”诺德闷声说道。 “一定是那个不男不女的侯亮!”卡多瑞咬牙切齿地说。 “虽然还不能确定,但他的嫌疑最大。”诺德说,“如果是他的话,那么他建这么一个地下监狱干什么用?关了那么多的魂兽,显然不是为了除暴安良。再者,我们明明是被警察抓的,怎么没有关到官方的监狱里?” “谁知道呢?”卡多瑞气吁吁地说,“总之那里绝对不是正规的监狱,不然怎么从来不对犯人进行审讯?” 两人说着就陷入了一阵沉思当中,半响,诺德说道:“趁着天没亮,我们还是赶快出城吧,狗哥这个状态需要好好照料调养,不能耽搁。” 吉满市的一栋高档别墅里,环境优雅,灯光柔和。 只是弥漫的气氛有些冷肃,人的心情也不似周围的环境那么平静祥和。 “什么人干的?”一个男子寒着脸问道。他的脸本来是坚毅的古铜色,现在浮现出许些苍白,神色是凝重而惊骇的。 罗特,吉满市市长——吉满市实际的统治者罗纳其的长子,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在吉满市乃至整个沙歌国,威望和名气都如日中天。 “公子,这事尚未查清楚,只知道有三个罪犯失踪了。”下属回答道,“其中一个还是正在研究的重要实验材料。” “正在进行研究的重要实验材料?”罗特沉吟道,“我怎么不记得近期有研究项目?” “或许是二公子下令开展的。” 罗特沉思片刻,说道:“老二什么时候也关心起这种事情来了?真是稀奇,不过想要从那地方逃出来,没点本事是不可能办到的。” “公子说的是,这件事如果没有魂兽或者重装战士帮忙,是做不成的。”下属说道。 “魂兽,重装战士……”罗特冷笑,“在吉满市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谁要有这么大的手笔?” “包括我们在内也就只有两三个势力有这能耐和手笔。” “那你猜猜会是谁干的?”罗特问道。 “小的猜不出来。” 罗特冷哼一声,说道:“你下去吧。” 下属退下后,罗特掏出手机,迟疑了片刻,拨了一串号码。 “喂,哥,磕了什么药让你大晚上的想起了我?”手机那头传来了弟弟罗勃的声音。 “怎么,不磕药就不能想一下你么,难道只准女人想你,男人想想就不行了?”罗特跟这个弟弟的关系说不上太好,但毕竟是亲弟弟,他也从不见外。 “行,要是别的男人想我的话我一定把他切了,但如果是你那就另当别论了。”罗勃笑着说,“说吧,我的哥,找我有什么事?” “实验基地的事是不是你闹出来的?” “啊?”罗勃疑惑道,“你指的是什么事?” “别装糊涂,有一说一。”罗特认真说,“昨晚有三个家伙越狱了,你想必不会不知道吧?” “看你说的,这么大的消息,我能不清楚么。”罗勃回答道,“虽然我也抓了不少家伙进去,但也不会给老哥你闹出麻烦不是。怎么,昨晚的事你怀疑到我头上来了?” “最好不是你。”罗特闷声说道,“要是你不小心把汽油打翻了,点燃了大火,那我和父亲都要被你拖累!” “没这么严重吧?”罗勃依旧笑着说,“别说不是我,就算是我,让几个小痞子给逃了出去又算得了什么大事,我们还怕他们不成?” “看来你是不知道这其中的严重性。”罗特说,“有些疯狗疯起来连自己都咬,你自己好好掂量吧。” 莫拉市的一家地下酒吧。 人称“酒胖子”的酒吧老板诺森看见自己的弟弟和一个年轻人从后门进来,还抬着一个受伤的男子,便皱起了眉头。 过后,他来到房间里,看向诺德,问道:“这两位是什么人?” “都是我的朋友。”诺德回答,“这是卡多瑞,躺着的叫狗剩,他受了重伤,看起来快不行了,快想办法救救他。” 诺森和弟弟诺德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胖了些,脸的横肉更多也更为白嫩。他盯向床上的狗剩,上前查看了一番,然后说道:“他的伤势太严重,胸口的枪伤没有痊愈,子弹似乎还在里边,很可能会感染。” 诺德急忙对卡多瑞说道:“你和我哥哥在这里照看狗哥,我去叫医生来。” “要不把狗哥送到医院去吧?”卡多瑞提议。 “不能送医院。”诺森说,“那样做的话会暴露你们的行踪,虽然我还不知道你们在外面都干了些什么,但是诺德既然带你们到我这里来,说明你们做的事一定见不得光。还是让诺德去请个信得过的医生来吧。” 医生在房间里给狗剩动手术治伤,门外诺德和卡多瑞焦急地等待着,期间诺德把在吉满市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诺森。 诺森听完后一直沉默着,一句话也没说。 过了不知道多久,房间的门被人推开了,医生的助手出现在门口,对门外三人说道:“怪事,真是怪事!” 卡多瑞急忙问:“什么怪事,狗哥变超人了?” 医生的助手咽着口水说道:“这个人,这个人——他,他没有心脏……” 门外三人同时一惊,异口同声道:“没有心脏!?” 房间里,医生正在给狗剩包扎伤口,诺森、诺德和卡多瑞匆忙走进来,看到的是一地的染着鲜血的绷带。他们注意到一旁桌子上那个染血的小盘子,里边有一颗亮闪闪的子弹。 诺德拉过忙碌的医生,问道:“医生,这是怎么回事,狗哥——你的助手说的是不是真的?” 医生点头,神色非常不自然,不知是恐惧还是惊异,亦或两者都有,他回答道:“是真的,确确实实是真的,先生。我给他取出子弹的时候,发现他的胸腔里确实没有心脏。” 诺德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瞄了瞄床上狗剩的那张惨白得可怖的脸,又转头看了卡多瑞一眼,发现卡多瑞这时候也是面白如纸。 诺德强作镇定,问道:“胸腔里没有心脏有什么,难道是一团死肉?” 医生摇头,惊魂未定地回答道:“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子弹传过胸口嵌在了他的后背上。” 见识博广的诺森对这样荒唐的事情半信半疑,问道:“心脏会不会在他身体里别的地方?有些人天生身体比较怪异,心脏位置和常人不同也是有先例的,你仔细检查一下。” 医生扭头看了狗剩一眼,认真地又摇了一下头。 送走了医生之后,房间了的诺森、诺德和卡多瑞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各自似乎都在平复心中起伏的波涛。没有心脏的人怎么可能活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如果是真的,那么狗剩真称得上是怪物了。 “怎么办?”诺德没了主意一般问卡多瑞道。 “什么怎么办,要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等狗哥醒来后亲口问他不就行了么。”卡多瑞回答道,说完细想一下,后背又冒了冷汗。 “但愿狗哥快些醒来吧,真是见鬼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承诺 狗剩做了一个梦。 一个很漫长很遥远的梦。 那是一个夏季的清晨,他早早地起了床,踏着杂草丛生的小路向一个高耸入云的洁白祭坛走去。 四周都很宁静,空气清新,远处的山尖上太阳露出半边脸,柔光顺着山势流下来,给山坡披上一件金黄色的外衣。 很快便来到了祭坛,这里让人倍感到亲切。 祭坛的主体是两根直插云霄的方尖塔,久经风吹雨打,岁月无情地将它们一点一点地侵蚀。尖塔两侧的守护神兽石像已经面目全非,为数不多的琉璃祭台不知什么时候被打碎了几个…… 也许这里曾经是个神圣而繁华的地方,但光阴匆匆,斗转星移,昔日已不再,沧桑像常青藤一样爬满了每一个角落。 祭坛右侧的花圃里,曾有一棵大树,长得枝繁叶茂,树茎粗壮得双手环抱都抱不完,如今已成刀下亡魂。左侧是一个喷泉,但池中的水早已干涸。 春夏秋冬,日复一日,祭坛被废弃了,所有的喧嚣的都沉寂了。 狗剩看到了一个女孩的背影,面对着那棵倒下的大树低低地哭泣。她哭得那么伤心,以至于他的心也跟着隐隐作痛。 他忍不住上前用手轻轻抚摸她的长发,似乎能感觉到她的心跳。晨风袭来,在耳边呼呼作响,仿佛在述说着什么。 “你是谁?”他忍不住出声问道。 但是她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四周围是那么的宁静,只有女孩的哭泣声在幽幽回荡。 …… 滴答……滴答…… 闹钟转动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耳中,狗剩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仿佛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早晨,阳光从窗外溜进来,平静,祥和。 他下了床,出门,走下楼梯。宽敞的客厅如此熟悉,靠窗的位置那架钢琴一如既往地立在那里,它的主人仿佛已经将它遗忘。厨房里有个修长的身影正在忙碌,他不由自主地感觉到一丝幸福。 他记得这美丽的长发,但记不起那个好听的名字;他记得有这样一个人,但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只知道,她是他的亲人。 他满足地坐到沙发上,等待着早餐端到他跟前…… 忽的一阵响亮刺耳的爆炸声传来,他猛然抬起头,看到一艘艘飞船疾速驶过。一阵阵炮火轰隆隆轰隆隆,在眼前飞驰。 轰隆隆…… 狗剩猛然睁开眼睛来,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宽敞而温馨的客厅,令人挂念的背影不见了,沙发、桌子、钢琴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的他,置身于一个正被炮击的飞船里,飞船摇摇欲坠,到处都是电光和烈焰。 大火不断地逼近,像死神的利爪一点一点地朝他抓过来。当他试图迈出脚步逃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镣铐和铁爪将他牢牢地固定在原地。 一丝莫名的恐惧涌上了心头,他不知道之间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他更不知道等待着他的将什么样的结果。 火焰终于扑了过来,企图吞噬了一切…… 接着,是一片无穷无尽的黑暗…… 狗剩一声惊叫,猛然竖起身来。 窗外月色阴寒,房间里虽然没有外边那样的酷寒,却也是凉飕飕的。 狗剩满头大汗,浑身被汗水湿透,因为喘气急促,身子还在不停地颤动着。黑暗里的那双明亮的眼眸,闪烁着不为人知的复杂的光芒。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过了好久才微微平静了些。 “奇怪的梦……”他喃喃自语道,用手擦了把汗,仍然惊魂未定。 梦中的那个女孩是谁? 梦中的那个背影是谁? 她们和自己又有着怎样的关系? …… 转眼半个多月过去。 地下酒吧里,诺德这些天帮诺森看管着酒吧,处理酒吧业务对他来说是手到擒来的事。卡多瑞有事没事就往河边加油站跑,魂之力的买卖泡汤了,他现在极为惦记出售飞船残骸的事。 河堤上,诺森看着那个苏醒过来不久就到河边吹风的奇怪男子的背影,他的黑色风衣在月光下像恐怖的旗帜在飘扬着,月色很浓,但黑暗更盛。 诺森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袭来,不由得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向前走了几步,迟疑片刻,问道:“我听诺德说你叫狗剩,是个东方人,而且失忆了。我看得出来你不是简单的人物。” 狗剩张开双臂,拥抱着从河面上吹来的冷风,他的背影在咧咧的风声中显得有些狰狞。 “不是简单的人物。”他的话中带着些许自嘲的意味,“那会是什么呢?” 诺森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说道:“我也说不清楚,总之——” 狗剩豁然转身,截断了诺森的话,说道:“我希望自己是个简单的人,最好能像猪一样不用思考。” 诺森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平凡简单是好事,但你不是注定不是这样的人。” 狗剩有些诧异,问道:“何以见得?” “因为你没有心脏。”诺森说出了最明显的例子,“普通人没有心脏根本不能存活,而你还活得好好的。” “我没有心脏……”狗剩下意识捂住了胸口,“我为什么会没有心脏?” “谁知道呢?”诺森说,“或许只有你那失去了的记忆能够解释。” “或许,这也是我必须要找回它的原因。”狗剩淡然说,“不然我会一直这样茫然下去。” “是的,平凡不等于茫然。”诺森说,“不过对于某些人来说,只有在茫然的时候才会平凡,你应该就是这样的人。一旦有了目标,就不知道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可怕?可敬?或者两者皆具。” 狗剩面无表情,转过头去,看着河面上一波又一波的浪潮,风越发的清冷。 许久,他才开口说道:“那依你的意思,我该不该继续寻找我的记忆?” 诺森笑了笑,说道:“你的问题在我这里没有答案,你得问你自己。” 狗剩茫然道:“我很乱。” 诺森无奈地摇头,说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可能时机未到,时机一到你自然会有答案。” 狗剩轻笑,说道:“承你吉言。”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很平静:“不管能不能找回记忆,我都会报答你们的救命之恩。无论我是什么人,我都会把你们当初朋友,虽然我似乎并不属于这里。” 风越发的猛烈,吹得他身上的黑色风衣呼呼作响,他的黑发飘洒着,他的眼睛炯炯有神。夜幕中所有的星星都隐身不见,只有那轮圆月皓洁如玉。 诺森有一股烈焰猛然间在胸口腾起,血液膨胀,心跳声砰砰如震天的战鼓一般。 这个没有心的人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的时候,语气如此坚定,让人听了深信不疑。 诺森不知道自己的弟弟结交这个朋友究竟是福是祸,但他知道在这个人身上,他将会得到一些有生以来不可能得到的东西,不管是好是坏,无疑都会无比的惊人。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诺德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这天,诺德正在酒吧里照看生意,一个瘦小的老头走了进来。 这个老头穿得很是寒碜,头发已经斑白,走路一摇一摆的显然是喝了不少酒。诺德几乎没见过这样的客人,因此就多注意了几眼。 老头径直走到吧台前,用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会员卡递给服务员。 “对不起。”服务员对说明了来意的老头说道,“我们不能给您提供预支服务。” “为什么?”老头沉下脸来,“查不到资料吗?” “不,我们已经找到了这张会员卡的相关信息。”服务员微笑着回答说,“但是我们无法确认您的身份,您的长相跟会员卡资料上的人出入太大。” “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吗?”老头很不甘心。 “您首先要证明您就是多伦先生,我才能给您提供预支服务。”服务员认认真真地解释,“不然就只能说声抱歉了。” “证明我是我?”老头一脸的糊涂。 “是这么回事。” “要怎么证明?” “这个——我也不清楚。” “……” 老头觉得这个世界太黑暗了,证明自己是自己?这不是故意刁难么。 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老头不服气地憋红着脸跟服务员理论起来。 诺德还在跟一位常客聊天,这时候听到吧台方向传来不小的动静,转头看去,发现那个头发斑白的瘦小老头貌似正在发酒疯。 老头脑袋摇晃敲打着吧台,大声叫道:“你们是故意为难老头子我!我有会员卡你们竟然不让我预支,岂有此理,快给我酒!真是可恶,没有酒叫人怎么活……” 服务员不打算再理会他,把他当作不存在一样,看都没多看一眼。 恼怒成羞的老头动作越来越大了,越闹越起劲,似乎是想引起更多的人的注意。 “没听到吗,我要酒!”他叫喊着,“你们为什么不给我酒喝,好歹老子也是个佣兵,是个厉害的重装战士……”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一个好消息 诺德讨厌这种无理取闹的人,不管是在什么地方。他起身要走过去问个究竟,旁边的一个声音叫住他。 “别搭理他,他就是一个胡闹的老家伙,整天到处骗吃骗喝,你过去也是吃力不讨好。”酒吧的常客对诺德说道,“要是让他黏上你,可有你好受的。” 诺德迟疑了片刻,重新坐下,向那位的常客问道:“怎么回事,你认识这个人?” “一个已经没用的老佣兵而已。”常客回答,“或许以前他有所作为,但是现在连个乞丐都不如了。” “他手上有酒吧的会员卡。”诺德说,“于情于理不能让他受到这样的待遇,我还是过去看看吧。” “他现在已经算不上是个真正的佣兵了,手上有会员卡又如何。”常客说,“你就不怕给他预支酒钱之后,他还不起吗?” 诺德想了想,叹了一口气说:“至少他曾经是一个佣兵。” 走到吧台前,诺德伸手从服务员手中拿过老头的会员卡,查看了一下,又仔细打量了老头好一会儿,问道:“老伯,你是佣兵?” “是。”老头振地有声回答道,“而且还是重装战士佣兵。” 诺德看向服务员,问道:“资料齐全吗?” 服务员点点头:“没什么问题,只是他的容貌跟资料上的出入太大,加上这张会员卡已经在别的酒吧里欠下了不少酒钱……” “给他预支。”诺德说着把会员卡交还给老头,“按照正常的服务规格招待。” “多谢多谢!”老头收回了自己的会员卡,连连向诺德道谢。拿了酒,他还热情地拉着诺德坐到一张桌上,非要跟诺德共饮几杯。 诺德看着这老头风烛残年的模样,忍不住说道:“老伯,我看你也一把年纪了,实在不适合再干佣兵这一行,如果没钱——” “没事,我就喜欢干这个,别的活儿我干不了。”老头打断诺德的话,“我以前可是一个很有名的佣兵,而且还是重装战士,你不要不信。不过现在年纪大了,有点力不从心而已,雇主也不太照顾我的生意了。” 诺德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谁会雇一个这么老的佣兵?办不成事不说,万一出什么问题还得贴钱补偿,不说自找麻烦吗?说起来,干这一行的,不管是不是重装战士都挺可怜的,若是重装战士的话,还得提防着官方的执法卫兵找麻烦,真是刀尖上找活路。 莫拉市的夜市还是很热闹的,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有酒吧和舞厅的喧闹声,有摆地摊的小贩的吆喝声,无处不在。 诺德跟老头一边瞎扯一边喝酒,喝得差不多了,老头半眯着眼睛神神秘秘地说道:“老头子我现在虽然没多大本事了,但是当了这么多年的佣兵拥有的见识和经历是你们这些小子所不能及的,我有一个非常有价值的消息,你想不想听?” 诺德有些惊讶地打量起这个老头来,他穿着很陈旧却很干净的衣衫,一双旧得泛白的鞋子。他的身材虽然高挑,却很瘦弱,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奇特之处。 不过有这把年纪,应该是个有丰富的见识和经历的人,诺德心想。 “什么有价值的消息?”诺德好奇地问。 “我知道一个有厉害的魂兽出没的地方。”老头面带笑容小声地说,“你一定很感兴趣吧?我可以告诉你那个地方在哪儿,作为你今晚帮了我的忙的答谢。如果你有本事干掉那些魂兽抽到魂之力,那可是一笔可观的财富。” 诺德眼睛一亮,忙问道:“真有这么个地方?它在哪?” 次日凌晨。 一大早肚子就饿极了,卡多瑞犹豫着要不要先去安瑞泽那里混一顿饭吃,然后再回诺森的酒吧那里去。昨晚在外面玩通宵了,现在困得眼皮像一座大山一样沉重。 路过商业街的时候,刚好看到有个面包店搞活动,可以免费领一份面包,解决早餐是没问题的了。想想大清早去跑到安瑞泽那里找吃的好像也不太好,卡多瑞决定排队领面包。 但是大清早的排队的人也太多了吧? 卡多瑞身上的衣物有点破,还有点脏,一看就像个落魄的流浪者,没办法,昨晚在路边的夜宵摊看不惯几个小流氓耍横,就挺身而出,结果被吃了点小亏,现在不也知道去哪儿找合适的衣物换上。 站在卡多瑞前面的是一个女子,从背影上看就让人觉得有料。只见她时不时探出头来朝前面的队伍看去,时不时跺几下脚,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这时,她拍了拍她前面一个猛男的肩膀,小声问道:“帅哥,能让我插个队吗?” 谁知道猛男猛然回头,面带怒色粗声问道:“你说什么?再跟我说一遍。” 女的一下子就懵了,怯生生地说:“能让我……?” 猛男立即打断她的话:“上一句。” 女的挠了一下头:“帅哥!” 猛男立马让开,很绅士地伸出右手大声说:“请!” 卡多瑞惊异地看着这一幕,心想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豪爽吗? 见到卡多瑞呆呆地看着自己,猛男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嘿嘿笑道:“小事,小事。” 卡多瑞点点头,称赞道:“能把小事做好也不容易。” “都是小时候老师教得好。”猛男老脸一红。 排队等待太无聊,猛男就找了话题跟卡多瑞扯了起来。卡多瑞本来就是个嘴炮,又跟这个猛男一见如故,还不说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才怪。 他从猛男的话中知道了猛男叫王杰彬,自称是红叶国人,自小跟父母来到沙歌国,已经在这里待了十几年了,现在是附近一家工厂的机械修理工人,因为今天放假所以才有空来排队领免费面包。 领了免费面包,卡多瑞告别王杰彬一边啃着面包一边朝诺森的酒吧走。回到酒吧迎面就看到诺德站在院子里,似乎是在等他回来。 “有事?”卡多瑞努力撑着疲倦的眼皮问诺德。 诺德神神秘秘地凑上来,圆嘟嘟的肥脸笑眯眯地问道:“想不想赚钱?” “当然想啊!”卡多瑞一听到“钱”这个字,顿时就来了精神,“我都快想疯了!” “好!”诺德一拍大腿,高兴地跳起来。 “好什么好?”卡多瑞不解地问。 “卡多瑞,咱们要发了!”诺德一把搂住卡多瑞叫起来。 卡多瑞一脸恶心地推开他,说道:“发了?发疯吗?” 诺德朝卡多瑞挤了挤眉毛,兴奋地说:“我知道一个有魂兽活动的地方,咱们再干它一票吧!” 卡多瑞一惊:“当真?” “再真不过了,如果这一票干得顺利的话……”诺德说着嘿嘿笑起来,“我们的钱数都数不完。” 卡多瑞擦了擦双掌:“干!” “这事我还没有征求狗哥的意见,你知道如果没有狗哥出手,我们两个也成不了事。”诺德说,“我的意思是让你和我一起去跟狗哥商量。” “成,必须得叫上狗哥。”卡多瑞说,“就凭我们两个妄图找魂兽的麻烦,那就是自寻死路。” 两人一拍即合,立即就跑到到了狗剩的房间里征求狗剩的意见。狗剩还没起床,见到他们两个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只能一脸懵逼地看着他们。 卡多瑞和诺德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跟狗剩说起寻猎魂兽的事,狗剩还没听得明白,就被他俩强行认为同意入伙了。 鉴于狗剩的伤势还没痊愈,做好出发前的准备也需要时间,因此寻猎魂兽的事只能算敲定,三人并没有立即出发上路。 转眼一个多礼拜过去,这天诺德正在酒吧里照顾生意,有一张桌上的客人的谈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喂,你们知道吗,吉满市最近出大事了!” “什么事啊,这么严重?” “听说瑞恩的黑道势力被人给端了,他的家都给夷为了平地,死了不少人,他本人现在仍下落不明,不知道是死是活呢。” “哇,真的吗?瑞恩可是一个了不得的狠角色,谁敢动他啊?” “谁知道呢!” 诺德歪着脑袋认真听着,因为是发生在吉满市的事情,所以他格外上心。 瑞恩这个人诺德听说过,是混黑道的,虽然没有侯亮的势力和名气那么大,但也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家伙。 隔日清晨,同样是在酒吧里,诺德听到了更多来自吉满市的消息。 “听说把斯纳也遭殃了,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干的,真是厉害啊。” “真的吗?能把吉满市的黑道势力给欺负成这样,真是闻所未闻。” “听说跟官方有关,会不会是执法部门出手的?” “要是执法部门出手,那就不足为奇了,可是吉满市不是中立城市吗,难道罗纳奇要准备扩充势力?” “罗纳奇可不是一般的人物,虽说现在只控制了吉满市一座城市,但是其抱负却不小。” “你们说罗纳奇会不会对侯亮和达维下手?” “这个难说,达维嘛,罗纳奇怕不是不敢轻易动他,至于侯亮,等一众小的势力清理干净之后,罗纳奇应该会对他有所动作。” 第一百六十三章 无双猎人 听客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诺德忍不住出声说道:“道听途说,都是没什么根据的事。” “这些可不是没有根据的传言?”客人白了诺德一眼,“我的一个朋友不久前从吉满市回来,就亲眼目睹了其中的好几件事情,是真真实实发生的。” “不会有假的啦,附近几个城市都传遍了。” “……” 下午,酒吧里依旧在议论着关于吉满市的话题,诺德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现在狗剩想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去河流的上游找回自己的记忆。他打听过,河流的上游很快就会离开沙歌国的国界,因此要去到那里有不小的麻烦,近年来沙歌国跟周边的邻国的关系不是很好,边防军把边界看得很紧,轻易不能靠近。 狗剩一筹莫展,只能先在诺森这里待着养伤。 酒吧里总是容易发生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因为这里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所以什么样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要闹事的话不去酒吧,根本不算是一个闹事的老手。 但是在诺森的地下酒吧,却很少有人敢闹事。 诺德帮哥哥照看生意早已得心应手,他清点着账目,眼睛不时瞄向大厅里的客人,来这里喝酒寻乐的基本都是佣兵,他不担心谁会闹事。没有办法治得这些佣兵,谁敢开地下酒吧? 这些佣兵在外边可以无法无天,但在地下酒吧却得老老实实地守规矩,不然全国任何一家地下酒吧都别想进去,这就是地下酒吧联合起来的好处。 比起其它生意,诺德觉得开地下酒吧还是挺轻松的,虽然有时候一些佣兵喝多了也是蛮不讲理的,但至少不会没事找茬。 清点完账目,诺德叹了口气,表面上哥哥是这酒吧的老板,事实上是他在全权管理。 诺森本来的意思就是他出钱,弟弟诺德做老板,但诺德不喜欢被约束,所以没答应,他有空就来帮忙,没空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 “服务员,再拿两瓶酒。”一张桌子上的客人叫道。 见仅有的两个雇员眼下都很忙,诺德就亲自拿了两瓶酒过去,见得这是一个名声不太好的客人,说道:“喝多少都没关系,但是账一定得付清。” 那位客人一拍桌子,大叫道:“你尽管放心好了,谁不知道这家酒吧是诺森开的,诺森的名头在那里,谁敢赖账,大家说是不是?” 桌上的人一起跟着起哄,都附和着那客人的话。 诺德笑了,说道:“知道就好,你们每天都来这里喝得烂醉,就怕你们没钱付账。” “我们没钱,可别人有啊。”其中一人大笑起来。 “别人的钱不就是我们的钱吗?” “这年头什么不靠抢?只要你有胆,遍地是黄金……” …… 诺德摇了摇头,说道:“你们今天抢这里,明天抢那里,就不怕被警察抓吗?” “我们不抢自然也有别人抢,反正都一样,警察要抓要不会抓到我们头上。” “有人帮着背锅,不抢白不抢。反正现在世道乱得很,不欺负人就等着被别人欺负。” …… 酒吧里越吵越热闹,谁也没注意到一个陌生人这时候已经走了进来。 “这里谁是老板?”陌生人走到吧台前,猛然一拍吧台大喝道。 众人都是一惊,大厅里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到陌生人身上,眼神里除了惊异就是疑惑,好像看到了老鼠追着猫咬一样。 “我问——” “我是,我是。”没等陌生人再吼完,诺德已经和颜悦色笑吟吟地跑过去,站到了吧台前,“先生有什么需要?” 陌生人打量着这个胖乎乎的年轻老板,眉头微微一皱,很有礼貌地说道:“我打劫!” 打劫? 诺德一愣,似乎是没听明白,问道:“先生您说什么?我没听听清楚。” 陌生人又是一拍吧台,叫道:“我说我打劫!把钱都拿出来!” 这下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静默了半响,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猛然一阵哄堂大笑,有的人捂着肚子笑不拢嘴,有的人笑得翻倒在了桌子下。 诺德也是笑得泪水都要冒出来了,说道:“先生,您要打劫也得选对地方啊,您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我知道。”陌生人说道,“别废话,赶紧把钱拿出来!” 诺德看陌生人一脸认真的神情,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不过却不感到害怕,仍是眯着眼笑着:“您要打劫我可管不着,不过你得问问你身后的我的那些兄弟们答不答应。” “什么鸟人,到这里来闹事,吃了豹子胆了不成?” “找茬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嫌命长了不是?” “傻头傻脑的,莫不是从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吧……” “……” 一个客人骂骂咧咧地冲过来,手里抓着一个酒瓶,不由分说就往陌生人脑袋上招呼。不管怎么说,在这里闹事被打了也是活该,仗义出手说不定诺森知道了以后还会给个会员卡作为奖赏。 陌生人反身就是一脚,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听到一阵惨叫声之后,发现拿着酒瓶冲上去的客人此时已经飞出酒吧门外,倒在马路上哀嚎。 陌生人转过身,看着诺德,平静地说道:“现在你相信我是来打劫了吗?” 诺德脸色微变,但脸上仍是带着笑容,说道:“我相信,我相信。” 大厅里的客人此时个个心中发毛,纷纷把那桌椅板凳摔碎,将桌腿凳腿酒瓶之类的,抄在手中。 “兄弟们给他放放血,要他知道咱们的厉——啊!” 枪打出头鸟,逞强的人总是最先被教训。那个叫嚣的人此时也已经倒在了门外的马路上,跟先前拿酒瓶子的那个人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对酒当歌共享人世繁华。 没有人再敢吱声,有的人甚至重新坐回了位置上,低头喝闷酒,当作是什么事情都不知情,什么事情都没看到。 陌生人再次转过身,瞪着诺德,眉毛一翘:“还不拿钱?” “我拿,马上拿——”诺德吓得不轻,眼前这人的身手可不是他能应对的,急急忙忙翻箱倒柜找钱。 他看似找钱非常积极,实际上却是在拖时间,因为他早已按下了报警装置,现在只要等自己这边的打手过来就好,一切的事情都将得到妥善处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个酒吧里就只有诺德翻找钞票的声音。 随着一阵拔尖的刹车声传来,诺德眼睛一亮,猛然抬起头来:来了! 一群人拥着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气势汹汹地走进酒吧,那大汉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气场十足,靠近他会给人一种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是你发的警报?”陌生人刚倒了一杯红酒还没来得及喝掉,此时摇晃着酒杯,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液体,对诺德问道。 诺德微微一笑,说道:“或许这对你来说有些突兀,但我也是没办法……” “没事儿,你把钱准备好就行。”陌生人将杯子里的红酒喝个精光,然后对诺德说道。 陌生人的这句话让诺德的脸色变得有些不自在,他对这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重新审视了一番。 “你竟然还想着钱,你知道走过来的那个人是谁吗?” “你知道我是谁吗?” “……” “是谁嫌命长了,敢在这里闹事?”走过来的大汉还没开口,一旁跟来的小弟先给陌生人来了个下马威。 陌生人笑了笑,没有应答,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是不是你?”那小弟来到陌生人面前,气势汹汹地说道,“你知不知道我捏死你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就是你的威胁?”陌生人笑着问道。 “我草——” 那小弟还没骂完,正在倒酒的陌生人猛然抬起头来,手里的酒瓶凶狠无比地砸在他发型动人的脑袋瓜上。 嘭! 酒瓶破碎,玻璃撒了一地。 小弟踉跄后退,惨叫连连。 血水汩汩流出,浓厚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看了看陌生人,又看了看还在向陌生人走过去的大汉,屏住呼吸等待着接下来事态的发展。 这大汉是诺森的忠实打手,维护诺森的生意场所已经很多年了,在莫拉市从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大汉一定会当场要了这陌生人的命,所有客人都坚信这一点,但是没有人知道大汉会以什么样的方式了结陌生人。 那倒霉的小弟头上还沾着些玻璃渣,血水流敞急促,很快就将他的白色西装给染红。他捂着脑袋嚎叫,身体痛得直哆嗦,看向陌生人的眼神充满了仇恨和——恐惧。 诺德也懵了,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陌生人在这种情况下还敢这么嚣张,莫非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陌生人看清了走过来的大汉的长相,想必大汉也看到了陌生人的模样。 大汉眯着眼盯着陌生人,神情有些复杂。一秒,两秒,三秒……一粒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滑下,无声地滴落在冰凉的地板上。他的眼睛慢慢睁大,瞳孔渐渐收缩,嘴角在微微颤动着。 似乎要说点什么,但他说不出口。 “要动手?”陌生人没时间让大汉继续摆酷,要打就打,打完就走,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什么事情都不干,很暧昧的好不好? 大汉捂着额头叹着气,自言自语道:“刚才喝了点酒,是我喝醉了吗?为什么我好像看到了传说中的无双猎人?”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第一百六十四章 迷茫的前路 诺德一听到“无双猎人”四个字,肥脸顿时变得煞白。 陌生人冷笑,转身催促诺德赶紧拿钱出来。诺德正被吓得不轻,一听到陌生人的声音,立即哆嗦了一下,三两下就把柜台下的钞票全部拿出来,装进了一个大袋子里。 正迟疑着要不要把装钱的袋子交给陌生人,这时候又听到了大汉的自言自语。 “看来真是喝多了,让我休息一会儿。” 大汉说着蹒跚地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像个累极了的人重重地倒下,闭上眼睛喘着粗气。 诺德看到大汉这副装疯卖傻的模样,气得咬牙切齿两眼冒火,真的要把钱交出去?他不甘心。 倒不是心疼这点钱,而是面子问题!面子很重要! 坐镇吧台被打劫,以后这可是要成为茶前饭后的笑柄的。 诺德满头大汗,慌乱之际心存侥幸地朝后院方向看过去,见到一个熟悉的人正在后院的阳台上发呆,立即叫拼了命地大叫道:“狗哥,快来啊!有人抢劫,狗哥速来帮忙!” 然而并没有什么鸟用,狗剩似乎没听到。 陌生人也不在意诺德这最后的挣扎,指了指他手中的钱袋。 见到这样的情况,诺德哪还敢犹豫,急急忙忙把钱袋交给陌生人,然后自己畏畏缩缩地躲到一边去,深怕陌生人对他不满而怪罪于他。 陌生人拿起钱袋打开看了一眼,然后提着钱袋一声不吭大摇大摆地走出酒吧。 直到陌生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自称醉得不行的大汉这才缓缓睁开眼睛来,炯炯有神的双眼没有一丝朦胧的色彩。 “头儿。”一个小弟试探性地问道,“要不要追上去?” “谁想死的话就去追吧。”大汉没好气地说道。 “头儿,您认识那个人?他是什么来路?”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大汉站起身来,他的手心里此时全是汗渍。 诺德怒气冲冲地走过来,指着大汉骂道:“就你这德性还好意思帮我哥看场子,给老子滚!” 夜色朦胧,一处偏僻的小巷里。 陌生人推开一家机械维修店的门,提着钱袋走进去。房子里灯光昏暗,角落的一张床上躺着一个人,是个十来岁的小女孩,脸色苍白,听见了脚步声便睁开眼来。 “你又去抢钱了?”床上的小女孩说道,“这样做是不对的。” “我知道,但是小薰,你的病需要钱来维持。”陌生人把钱袋往跟前的桌子上一扔,声音沉闷地说道,“反正这些都不是什么正经钱,不必介怀。” “可是,不管怎么说这样做都是不对的。”小女孩坚持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道理我都懂。”陌生人打断了小女孩的话,“可是最近没什么工作,官方的执法部门都在严打,我赚不到钱……” 莫拉市,地下酒吧。 酒吧的后院,狗剩在阳台上发了很久很久的愣,然后被火冒三丈的诺德莫名其妙地骂了一顿,最后才知道酒吧被人抢劫了。 “我没注意。”狗剩解释道,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照你这么说,他是个很厉害的家伙?” “被称为‘无双猎人’的佣兵。”诺德气呼呼地说,“已经销声匿迹好几年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冒出来,竟然做起抢劫的勾当。” “如果他下次再来,我会阻止他的。”狗剩保证道。 “还有下次?”诺德气不打一处来,“算了吧!” 冬季已经降临,在这片荒芜的戈壁上,白天的气温还算宜人,但是到了晚上就非常严寒。不过狗剩没有受到这些烦人的寒气困扰,依然睡得很熟。 他又做了奇怪的梦,一个很长很遥远的梦。 遥远,连岁月都无法再回忆,连时光也追溯不清。充满着罪恶、阴谋、无知和yuwang的梦…… “我要得到她。” “只要殿下登基为王,想要得到她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我等不了那么久。况且,即便我登基为王,也无法将她弄到手。自古以来,任何人都不能沾染侍神女,连王也不行。” “没错,侍神女是侍奉神的人,容不得任何人玷污……” “然而我不仅要为王,而且还是神!所以她必须成为我的女人,时时刻刻在我身边服侍我,供我玩弄。” “这不好办……” “你一定有办法。” “是的,我有……但是这么做的话,我就犯下了必死的大罪……” “我饶你不死,一切后果由我承担,你不必有顾虑。” “殿下,您真的下定决心了?” “越快越好。” …… 狗剩迷迷糊糊中醒过来,脑子里满是疑惑。他再也睡不着,起身走到窗口。夜还很深,寂静得有点吓人。 提了一瓶酒,他来到阳台。回想着梦中的情形,想着想着便觉得心中心烦意乱,猛地灌了一口酒,却被呛住了,一时间眼泪横飞。 盯着手中的酒瓶看来好一阵,实在想不起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吸烟喝酒的,如今已是这般痴迷。 “想不通的事情,就别费神多想。”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了诺森低沉的声音。 狗剩头也不回,苦笑了一下,说道:“我似乎是要记起来了,但是我害怕。” “害怕过去?”诺森是个心思缜密的人,而且情商似乎还挺高,“你的曾经有着一些痛苦的经历?” “或许是吧。”狗剩叹了一口气,“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我似乎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甚至可能不是一个好人。你说,我该不该重拾这些记忆?” “问你自己。”诺森回答,“需不需要,值不值得。至于过去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那不重要,重要的人你今后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无论曾经如何,无论你选择记起还是忘记,都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人要向前看。” 狗剩沉思了许久,长叹了一口气,转移话题说道:“今天你的酒吧被人抢劫了。” “我知道。”诺森跟狗剩一样靠在栏杆上眺望夜空,“是个棘手的家伙。” “需要我帮忙?”狗剩问。 “具体情况还没弄清楚。”诺森回答,“希望这件事只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吧。先不说这个,说说你的事。我托人去调查过了,河流的上游靠近边界的地方,曾经有过一次奇怪的爆炸,就发生在几个月前。” 狗剩思考着说:“具体是什么东西发生爆炸?” “还没能查清楚。”诺森回答,“似乎是类似飞机之类的飞行器坠毁,因为在河中爆炸,残骸都沉入了水里,河水湍急,不知道冲刷到了什么地方,所以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 狗剩点了点头:“多谢。” 诺森微微一笑,拍拍狗剩的肩膀:“如果真的是某种飞行器坠毁的话,那也就能够解释得通为什么你这个东方人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失去了记忆。” 狗剩看着月亮,说道:“我隐约能猜出了一些来龙去脉。” 狗剩想了几天,还是决定让诺森带他到曾经发生过爆炸的河流上游去看看。 站在河边,放眼看去河水湍急地流淌着,早就没有了任何有价值的线索留下,这让狗剩有些失望。 他想到了当初和卡多瑞以及安瑞泽老头一起从河中捞起来的飞船残骸,联系所有的信息,这飞船跟他很可能有关系,于是他找上了卡多瑞。 问起飞船残骸的事,卡多瑞惊异道:“狗哥,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真是不巧,老头子已经把它卖出去了,我正在他这里分钱呢,要不你也过来?” 赶到河边加油站的安瑞泽的家,看到这老头正跟卡多瑞围在一张桌上喝茶,他们见了狗剩便招手叫他过去。 “狗剩啊,为什么突然问起飞船的事?”安瑞泽问道,然后朝厨房叫唤了一声,“安娜,你狗哥来了,快给他上茶!” 狗剩在一旁坐下,看了看卡多瑞,说道:“我觉得那个飞船跟我有关,好像是它把我带到这里来的。” 安瑞泽一口茶忍不住喷了出来,溅得脸上和衣服上到处都是,一边擦拭一边说:“怎么可能!我找人研究过了,那可是外星科技,外星人制造的飞船!除非你是外星人,不然不可能是它把你带到这里来的。” “外星人的飞船?”狗剩愣了一下,随后陷入了思考当中。 卡多瑞看着狗剩久久沉默不语,问道:“狗哥,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狗剩微微点了点头:“有些破碎的片段……但还是很模糊……” 卡多瑞跟安瑞泽“商量”分赃的事情一直谈到了很晚,狗剩无意参和,吃过安娜做的晚饭之后便回到了地下酒吧。 入夜,他盘坐在床上静心调息,上次在废弃研究基地的地下墓室中的遭遇,让他受益匪浅。身体中本来就存在着的那股非常奇特而强大的热浪,如今更为强大炙热得惊人。 这说明体内的魂之力变得更强横了。 他将魂之力在体内各处游走了数个来回,感觉神清气爽,全身飘然。 不知不觉便已夜深人静,一件小东西从窗外射入狗剩房中。 狗剩觉察到动静猛然睁开眼睛来,见到落在床前的一个小纸团,微微有些诧异:“传信?” 捡起纸团打开来看,上边写着一行字:速到后巷见我,有重要事情相商。 第一百六十五章 佣兵 狗剩疑惑之余,心却慢慢沉了下来,什么人会在这时候这样偷偷摸摸地约他出去见面?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会是谁。 带着好奇和疑问,狗剩小心翼翼地来到了酒吧后边的小巷中,小巷狭窄阴森,杂物众多,却没有半个人影。 约我出来,自己却不现身,在搞的什么鬼? 狗剩正想着,这时在他前方不远的一个杂物堆后跳出了一个黑影,他立即警惕起来,不敢稍动分毫,谨慎地盯着那个黑影看。 只见那个黑影回头看了狗剩一眼,然后转身窜入了黑暗当中。狗剩想也没多想就直追而去,又不敢和黑影靠得太近,始终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追到一处僻静之地,黑影突然消失了。 狗剩正奇怪,忽然感觉身后有危机,慌忙往旁边闪去。他刚一站稳,就听到“啪”的一声,地上的石砖竟是被无形的力量击碎了。 “魂之力?”狗剩一惊,“你是重装战士?” “这不重要。”黑影从黑暗中走出来,是一个高大的青年,“有个人想见你,你跟我走一趟。” “什么人?” “去了你就知道了。”那人说,“他说你是他的朋友,但不知道对于你来说,他是你什么人。” “如果我不去呢?” “他现在的处境很糟糕。”那人说,“他说只有你能够帮助他,这同时也是在帮你自己。” 推开一件普通的民居的门,狗剩见到了一个他万万想不到会出现在莫拉市的人。 …… 卡多瑞来到安瑞泽这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 屋子里亮着灯,安瑞泽刚好走出门倒垃圾,见到卡多瑞便笑着招呼:“小子,这么晚了还过来啊。吃过晚饭了吗?晚上剩下很多菜,饿了的话我叫安娜帮你热一热。” “不用麻烦了,我吃过了。”卡多瑞说,“我是来找安娜的,她人呢?” 安瑞泽笑眯眯地指了指卡多瑞,小声回答:“安娜在楼上呢,你快去吧。” “好的,多谢啦。”卡多瑞一挥手便往二楼冲上去。 来到安娜的房间门前,正要伸手敲门的时候,手举在半空中还没落下,房间门就“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安娜穿着一件印有卡通人物的棉布睡衣,一脸惊讶地站在门口,看着卡多瑞说道:“卡多瑞大哥,你怎么来了?” “安娜,你——你还没睡啊?”卡多瑞嘿嘿笑了笑说道。 “没呢,想起楼上的衣服还没收,怕今晚下雨,所以要去收了才放心。”安娜回答。 “哈哈。没睡正好,咱们聊聊天。”卡多瑞笑着说。 “我困了,收了衣服就要睡了。”安娜说道。 “没关系,和我聊天就不会困了。”卡多瑞朝安娜眨了眨眼睛。 安娜不知道卡多瑞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没有犹豫便答应下来:“那你等我收了衣服回来。” “好好,我等你。”卡多瑞说着就挤进了安娜的房间。 收了衣服回来,安娜看到卡多瑞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四处乱翻,有些不悦,说道:“喂喂,你这家伙,怎么乱动别人的东西啊?” “好奇,好奇。”卡多瑞赶紧放下手中的书本,“你刚才在做功课吗?” “我在看书。”安娜答道。 “看书?我也喜欢看书。你看什么书?”卡多瑞找到了话题,立马揪住不放,其实他压根小学都没毕业。 “诗集。” “竟然是诗集。”卡多瑞笑着说,“我也喜欢读诗,你刚才看的是这本吗?” 说着卡多瑞就又拿起了刚才那本书,翻到折叠页,那里正是安娜读到的地方。他正准备激情澎湃地朗诵一下的时候,却对着上面的文字傻眼了。 竟然全是外文! 卡多瑞尴尬的笑了笑,说道:“你太有学问了,读的都是别人读不懂的诗。” 安娜抬头瞟了卡多瑞一眼,鄙夷道:“后面有译文。” 卡多瑞翻到后面一页,果然有翻译过来的沙歌国文字。 卡多瑞先快速的浏览了一遍,见到没有自己不认识的字后,这才出声念道: “画一帘山水把笑容留住,抚一缕清风将晨曦定格,你的身影飘忽在雾霭重重的田埂上,泪落在我那扇树叶的门里。” “别念了。”安娜出声喝止。 “我觉得挺好的啊。”卡多瑞笑着说。他之前只是抱着卖弄一番的想法,等到他真正读起这首诗的时候,发现这诗的意境竟然还十分的优美。 “拥抱夏日天空中满天的星辰,捏碎的以梦为马是灯光还是群岚,等待等待,听寂寞的夕阳在唱歌。” “别念了。”安娜再次喝止,声音提高了一些。 “雪花和雨水的重量散落在这座城市,穿行的车辆撕毁了你的背影,冰的诺言被阳光嬉笑,我在这里珍藏着书中的情节……” 念完之后,卡多瑞默默地回味了一下,然后说道:“写得真好。可惜,我不会写诗。”接着又笑了笑,“安娜妹妹,等你老了,我肯定不会给你写诗,我给你讲笑话。人老了都害怕寂寞,我保证让你晚年笑口常开,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安娜一脸的莫名其妙:“卡多瑞大哥,你今天怎么变得好奇怪?” “是吗?”卡多瑞兴奋地说,“是不是觉得很特别,跟以前很不一样?” 安娜点点头。 “是不是很有型,很酷?”卡多瑞问。 安娜摇摇头。 “女孩子是不是都喜欢这种类型的男生?” “我不知道。”安娜说,“你在追女孩子吗?” “是啊,我想追,可是她说我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卡多瑞皱着眉说,“她说她喜欢有学问有品位的男生,所以我需要改变,就先找你来练习一下。” “可是我才十四岁,我不懂这些啊。” “……” 诺德这些天照料着酒吧的生意早就腻烦了,又遭人抢劫,他心情一直不太好。卡多瑞每天不是往安瑞泽那边跑,就是去市里泡妞,卖飞船残骸的那点钱早就挥霍一空。 至于狗剩,整天人不人鬼不鬼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在还有一次寻猎魂兽的行动正在计划,不然日子可真是没法过了。 眼看寻猎魂兽的行动将近,狗剩突然找到了卡多瑞和诺德。 “什么!不去了?”卡多瑞气得直跳脚,“狗哥,你不是在玩我们吧?” “侯先生来找过我,跟我商量了一些事情,我想了一段时间还是拿不定主意。”狗剩认真说,“所以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是什么事?”卡多瑞问。 “侯先生说他要雇佣我,让我好好考虑一下。”狗剩说,“我打算去帮他,不过想到大家都没钱花了,我又在诺森大哥这里白吃白住,有些过意不去。” “雇佣?”卡多瑞眼睛一亮,“让你去给他当佣兵么,报酬高不高?” 狗剩回想了一下,说道:“他好像说不执行任务的话一个月有固定工资,具体多少我没记清楚,如果执行任务的话,按任务的具体情况额外给予奖金。” 卡多瑞一拍手:“我的乖乖,铁饭碗啊,狗哥你还犹豫什么!” 诺德思考着说:“听说侯亮自己经营有一家雇佣兵公会,他这意思是要狗哥加盟,想必是看中了狗哥的实力,但是奇怪……” “奇怪什么?”卡多瑞问。 “狗哥从来没有在他面前露手,他怎么会知道狗哥的本事呢?”诺德说,“这侯亮真不是一般人啊。” 卡多瑞摆摆手:“那都是无关紧要的事,只要他中意,付得起钱,我们就干。狗哥,那侯亮就只要你一个人吗,我也去行不行?” 狗剩点头:“他说你们两个如果能过去,也非常欢迎。” 卡多瑞搂住狗剩的肩膀,大笑道:“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我们去当佣兵!胖子,你来不来?” 诺德想了一下,说道:“在这里待着已经无聊得快发霉了,就跟你们一起出去玩玩吧。” 决定了之后,三人联系上了侯亮,侯亮得罪三人同意加盟,自然是喜上眉梢,当即着手准备迎接的相关事宜。 去吉满市自然不能光明正大地去,因为上次闹的事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指不定一不小心又得锒铛入狱。好在侯亮想得周到,早就安排好了一切,狗剩和卡多瑞以及诺德才能畅通无阻地顺利进入吉满市。 侯亮名义上有个佣兵公会,实际上并没有真正的公会基地和活动场所,也许他也并不需要这些东西。 三人被接到了侯亮的别墅,临时安排住在别墅里。这种规格的待遇真的只是迎接自己的雇员吗?怎么感觉像是招待贵客一样,卡多瑞和诺德的心里都是犯嘀咕。 厅中交谈,三人才得知侯亮有意愿把佣兵公会办好办大,但是由于官方的打压无法进行下去,只能暗地里偷偷摸摸地进行。在沙歌国境内,不管是哪一座城市都不允许佣兵公会的存在,因为这样的组织非常容易把分散的佣兵甚至重装战士聚集在一起,然后闹出大事来。 虽然禁止佣兵公会存在,但是对于佣兵个人却没办法控制,禁也禁不了,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侯亮就是钻了这样的空子,他养着一群佣兵,分散在各地,只要没把公会建筑造出来,没挂牌宣布公会成立,谁也拿他没辙。 平时他对佣兵的管理以及发布任务都是用通讯工具进行,和自己的雇员几年没见面都是常事。 第一百六十六章 极品狗腿子 在侯亮的别墅住了几天,大致了解了佣兵工作的一些事宜之后,侯亮给狗剩等人指派了第一个任务,让他们亲身体验和熟悉一下这份工作。 “东部边境地区的一个小镇发来的委托,说是那一带有土匪作乱,老百姓众筹了钱财请求帮忙剿匪。”侯亮当面跟狗剩三人说明了任务的具体情况。 听完后,诺德疑惑道:“既然是地方有匪祸,为什么官方不派兵围剿,反而要老百姓自己出钱请佣兵帮忙?” 侯亮微微叹了一口气,解释道:“沙歌国目前正打着内战,各方势力斗得厉害,谁会有心思去理会这样一个边境小镇,派兵去围剿就更不可能了。弱肉强食,饿殍遍野,在这个国家随处可见,正因如此,才需要我们这样的人存在。” 卡多瑞点点头:“这倒也是,要是天下太平,什么问题都没有,那我们不就没活路了么。” “话也不能这么说,太平盛世总是好的,就算没有战争,我们能为老百姓办的事也很多。”侯亮说,“好了,远的就先不谈了,我来给你们说一下任务注意事项。” 因为路途遥远,侯亮还给这个三人小组配了一辆崭新的越野车,也算一项福利吧。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三人立即上路。卡多瑞和诺德都是第一次出远门,自然非常兴奋,狗剩在车上沉思了一上午,最后自言自语地说道:“我们三个人去剿匪,这能行吗?” 卡多瑞和诺德还是第一次听到狗剩对打架斗殴一类的事情提出质疑,不由得有些吃惊。 卡多瑞说道:“狗哥,我们两个可都指望你了,你不会对自己没信心吧?” 狗剩说道:“我是在想,如果那帮土匪不厉害的话,当地人自己就能够解决了。如果有点本事的话,光靠我们三人怕是也无法力挽狂澜……” 诺德沉吟道:“这倒也是。” 随即三人都陷入了沉默当中。 第二天,三人来到了这个名叫“科多镇”的小镇。小镇外,卡多瑞和诺德怀着忐忑的心情观望着小镇里的情况,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边境小镇而已。 “侯先生既然让我们三人来办这件事,应该早就心里有谱。”狗剩说,“他是个考虑周到的人,我们要相信他。” “但愿如此吧。”卡多瑞一边说着一边把车子朝镇子里开去,“任务失败对他也没好处。” 进了小镇,下车刚走了几步,三人就猛然发现小镇里的气氛不对劲,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 “我们分头四处查看一下情况。”狗剩提议道。 卡多瑞走进一家超市,里面竟然空无一人,琳琅满目的商品和财物却都在。 “奇怪,人都上哪儿去了?”卡多瑞疑惑道。 正疑惑着,门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出来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抱着一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慌慌张张地跑过街道,由于跑得太急,一个不小心就摔倒在地上。 卡多瑞连忙跑过去扶起她,关心问道:“小妹妹,你没事吧?” “不要杀我,我不是坏人,不要杀我!”小女孩惊恐地看着卡多瑞,语气中带着哭腔叫喊道。 “不要害怕,我也不是坏人。”卡多瑞轻声轻语地说,“你能不能告诉我大家都去哪里了,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了呢?” “坏人要来了,大家都躲起来了。”小女孩回答,“大哥哥快跑吧,坏人会杀人的。” 正说着,一阵吵杂声传来,卡多瑞抬起头,看到镇口有十来个武装到牙齿的人正朝这边气势汹汹地走来。 他们带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冲锋枪、机枪、火箭筒、手雷……没有统一的武器编制,看起来不像是正规的军队。两辆装甲车跟在他们身后,虽然车型很是老旧,但无形中却为他们增添了不少威势。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家伙,肩上扛着一顶机枪,看样子是这群人的首领。 “说曹操曹操到。”卡多瑞阴沉着脸咕哝了一句,然后问小女孩,“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到镇子里来杀人?” “妈妈说他们是土匪,是坏人,杀人不要理由的。”小女孩浑身瑟瑟发抖地回答。 “是啊,坏人杀人是不要理由的。”卡多瑞自言自语地说。 几个镇上的居民不知从什么地方返回了街上,正疯狂地四处逃窜。 卡多瑞跑过去,问道:“你们不去逃命,还待在这里做什么?” 那些居民一脸绝望,哭丧道:“这些土匪来得太快,镇里的人大部分还没来得及逃走,路就已经被封住了。” 卡多瑞皱起眉头:“那你们先躲起来。” 根本不用卡多瑞多说,那些居民早就像老鼠一样找到洞就钻,卡多瑞一把拉住小女孩,带着她藏身在一间民居中。 一个老人走上街道,在土匪队伍百步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土匪喽啰们在首领身后排成了一排,握紧武器,随时准备大开杀戒。 卡多瑞好奇地盯着那个老人,想知道他要干什么。 老人突然对着那群土匪大叫道:“我是——” 他叫到一半就叫不出来了,声音一下子没了。 清了清喉咙,他又叫道:“我是这个小镇的镇长,你们来这里有何贵干?” 卡多瑞心想:这个镇长想必是满怀希望地认为这些土匪只是碰巧路过,在这里休息,一小时内就会离开——即便他知道事实不是这样的,大概也只能这样去想了。 个子高大、样子最吓人的土匪首领朝镇长走去。 “我是科迪,流沙组织的二当家,我来这里就是要烧杀抢掠,拿走一切值得拿走的东西,包括年轻的男女,剩下的人都得消失。”他凶神恶煞地对镇长说。 镇长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地说道:“你——你不是说真的吧?我们跟你们并没有任何过节,也没做错什么事,你们为什么要——” 科迪笑了一下,那是高大威猛的捕食者在扑向弱小无力、毫无防备的猎物之前的那种笑。 “如果你不信,我马上就做给你看。”科迪大声说。 对于科迪的话,卡多瑞却是深信不疑。 嘭! 一声枪响,镇长的身体已然被打穿,他的眼睛瞪得极大,分明没想到科迪的出手会如此毫无征兆。 几个逃命的居民见到这一幕,都愣在了当场,随后更加疯狂地逃窜。 科迪将手枪收回,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声。 卡多瑞不知道狗剩和诺德现在在哪里,情况怎么样了,他只知道眼下自己是有麻烦了。 因为科迪发现了正站在窗口观察情况的他,朝这边看了一眼,非常不友善的一眼。 “你——过来。”科迪大手朝只露着半边脸的卡多瑞一指。 卡多瑞没有犹豫,两脚没有移动一步。 科迪眉毛一竖,举起了机枪,叫道:“给我冲进屋子,杀了他!” 早在镇长老头被杀的那一刻,卡多瑞的血液就沸腾了,现在这群杂碎竟然要找他的麻烦——他还不赶紧逃命才怪咧。 他是想逃走来着,可他并没有这么做,而出冲出了门外,朝科迪走去。 他知道,要是那些土匪冲进屋子里来,那么缩在屋子角落的小女孩就没什么好下场了。 “大哥大哥,有什么事咱好好说,别杀我。”卡多瑞一边犹犹豫豫地走过去,一边用惊恐的语气求饶,“我刚才被吓傻了,所以没听清楚大哥的命令,我该死,该死!” 狗剩和诺德都不在身边,卡多瑞想嚣张也嚣张不起来,这些个土匪任何一个人都能将他大卸八块,谁会傻到去逞英雄? 卡多瑞心里最明白不过了。 “你小子畏畏缩缩躲在那里干什么?”科迪大声喝道,“贼眉鼠眼的,准没好事!” “大哥冤枉啊,冤枉啊大哥。”卡多瑞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解释说,“小的本来是心里好怕怕的,就找地方躲起来,但是见到大哥你英武神武帅气逼人,小的无比地崇拜,忍不住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多看几眼。” “是吗?”科迪半信半疑。 “此心天地可鉴,日月同辉啊,大哥。”卡多瑞是一脸着急的样子,恨不得把心给掏出来给科迪看。 “这小子还挺会说话的嘛。”科迪扭头看向自己的小弟们,哈哈大笑道,“这种狗腿子,我喜欢!” 卡多瑞连忙露出满脸的谄媚:“大哥说得是,只要大哥喜欢,小的愿意做狗腿子。” “那好,大哥我就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科迪说道,“过来,帮大哥擦擦鞋,才走这么点路鞋子就脏得不行了。” “擦——擦鞋?”卡多瑞一愣,思维一时间有些短路。 “怎么,不愿意?”科迪瞪着卡多瑞,好像一口就能把他给吃了。 卡多瑞的脑子灵光一闪,眼珠子一转,连忙欢乐地叫道:“愿意,愿意!小的是受宠若惊,一下没反应过来,大哥不要见怪。”说着急忙跑上前,恭恭敬敬地蹲下来,几乎是趴在地上,用自己的衣服给科迪擦鞋。 科迪的这双皮鞋虽然不是很脏,但是臭得很,一阵阵脚气透过鞋子浓呼呼地传出来。 卡多瑞忍着作呕的冲动,卖力给科迪擦鞋子,擦了好一会儿才,看了看觉得不够干净,又接着擦。 第一百六十七章 勇闯土匪窝 见卡多瑞擦得这么用心,这么仔细认真,科迪很是满意。等卡多瑞擦完后,科迪对他笑道:“好,你小子真讨大哥欢心,那大哥我就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马上死在我的枪下,这也算你的荣幸,要么你跟我回去,跟着大哥我吃香的喝辣的。” “死算得了什么,我根本不怕死,死对我来说根本不算威胁!”卡多瑞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但是要是能在大哥身边服侍大哥,就是死我也愿意!” 刚听到前半句话的时候,科迪愣了一下,但后半句话立马让他乐开了怀。 “好!你这嘴,真踏马的贱,我喜欢!”科迪拍拍卡多瑞的肩膀,一脸欣赏的神情看着他,“站到我身边来,等我办完了这个镇子的事就带你回去。” 卡多瑞二话不说,毫不犹豫地站到了科迪旁边,怂着头,老实巴交的样子。 “二当家,这——这合适吗?”科迪身旁的一个土匪喽啰忍不住出声问道,“这小子看起来滑头得紧,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科迪狠狠地瞪了那家伙一眼,喝道:“我决定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评头论足了,活腻了是不是?” “小的该死,二当家息怒。”多嘴的土匪一看情况不妙,立即就怂了,屁都不敢放一声。 科迪扫了一眼小镇四周,大声命令道:“开始干活!” 卡多瑞知道他们要开始烧杀抢掠了,必须得想个办法阻止他们,可眼下情况紧急,一时间却想不出什么好点子。 “二当家,大当家传了话来。”这时候,后边的一个土匪急急忙忙跑上来向科迪报告。 科迪皱了皱眉头问:“什么事?” “大当家没说清楚,只是说是急事,叫您马上回去。” 科迪大骂一声,想了一下然后对众人说道:“这个镇子先留着,等下次咱们再来收拾,打道回府!”说着他看了看卡多瑞,想了一下,对他说道:“你小子这时候不方便跟我们回去,你明天在镇口等着,我会派人来接你,明白吗?” “知道,知道。”卡多瑞连连点头,心想踏马的老子疯了么,明天还等你来接我?你当真以为我对你崇拜得要死要活吗? 科迪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样,说出了一句让他差点吐血的话:“你小子也别耍花招,要是明天你不好好地在镇口等我的人来接你,我就亲自过来‘请’你回去,那个时候就没这么好说话了。对了,你要是敢逃跑了,这个镇子里的人全都会没命。” 卡多瑞嘴角一抽,然后立即露出“真挚”的笑容:“大哥真会开玩笑,小的恨不得马上就跟大哥你走,哪有跑路的念头。” 科迪哼哼一声,说道:“你能这样想自然是最好。”说完一挥手:“咱们走!” 确定一帮土匪已经离开小镇,卡多瑞把小女孩送回家,然后再回来找狗剩和诺德。 “刚才这边发生了什么事?”匆忙赶到的诺德见到卡多瑞立即就问道。 卡多瑞当下便把先前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诺德和狗剩。 卡多瑞讲完之后轻叹了一口气,说道:“真是够倒霉的,一来这里就惹上麻烦。” “怕什么。”诺德声音洪亮地说,“有狗哥在,明天他们要是敢再来,让他们一个个都回不去。” “看来你遇到的这帮土匪就是我们要清剿的那帮,打了个照面不算什么坏事。”狗剩闷声说道,“不过你说镇长被杀了,这就有点麻烦了,现在我们没法跟委托人接上头了。” 思来想去,三人决定去镇子的警察局走一趟,说不定能了解一些情况。来到警察局才发现这里早就人去楼空,所谓的警察局根本就不存在了。 向附近的居民打听后才知道,这一伙土匪简直无法无天,公然在小镇里杀人不说,就连政府机关的工作人员也不放过——小镇的镇长就是最好的例子,一枪毙了眼睛都不眨一下。 加之眼下沙歌国局势动荡,各方势力都无暇顾及他们,他们自然更为嚣张跋扈了。 这时候一个中年人跑了过来,满天大汗,喘着气问道:“三位是接受委托赶来帮忙的雇佣兵吗?” 诺德和卡多瑞对视一眼,然后回答道:“是啊,有何指教?” “太好了,总算盼来了。”中年人激动地说道,“三位请跟我来。” 原来这名中年人是老镇长的儿子,虽然父亲命丧土匪枪下让他悲痛不已,但是得知雇佣兵终于来这里帮忙了,一时间心中又燃起了希望。来到老镇长的家里,其家人正在为这位可怜的老人料理后事,悲恸的场面看着让人无比同情。 听老镇长的儿子说明具体情况之后,狗剩沉着脸说道:“看来这不是一伙普通的土匪。” “确实,他们当中有厉害的重装战士。”老镇长的儿子愁眉苦脸地说道,“刚开始我们还反抗,但是连警察局都被一锅端了之后,大家就完全没有了反抗的勇气,不仅是我们,附近的几个镇子都这样,只能一闻到风声就先躲起来,不然……” “一味的逃避也不是办法,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诺德说,“必须得想个长久之计才行。” 卡多瑞赞同诺德的观点,说道:“得把他们连根拔起,不然后患无穷。” “所有我们想到请你们来帮忙。”老镇长的儿子说,“这里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可千万不能袖手旁观啊。” “放心好了,我们既然接受你们的委托赶过来,就一定会办好这件事。”狗剩郑重地保证道。 离开老镇长的家,三人来到居民给他们准备的临时住处。 晚饭过后,三人靠在各自的床上休息。诺德思考着说:“接下来要怎么办?明天他们就要来抓你了。”他一边说一边看向卡多瑞。 卡多瑞想了好久也想不出办法来,说道:“我也不知道啊,真是倒霉透了。狗哥,你也发表一下看法啊。” “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狗剩说,“卡多瑞,你摸进他们当中充当内应,尽力缠住他们争取时间,我和诺德商量好对策之后立即跟你联系。” 卡多瑞一脸懵逼:“狗哥,不是吧?” 第二天,卡多瑞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来到村口,感觉身体被掏空。土匪窝,那可是个龙潭虎穴啊,他站在镇口等待,心中七上八下的。 此次前去土匪窝当卧底,恐怕凶多吉少。 “狗腿子!”正胡乱想着事情,卡多瑞就被一个尖嗓子声音喝住了。 来接应的土匪? “我是,我是。”卡多瑞连忙低声下气地回应。转身看去,是一个矮矮胖胖的土匪喽啰,站在一辆刚停好摩托车旁边。 “还愣着干什么!”那尖嗓子接着叫道,“过来,上车!” 卡多瑞见他背着一把冲锋枪,哪敢造次,唯唯诺诺得就坐上了摩托车。一阵沙尘飞扬,摩托车消失在了镇口。 一路上卡多瑞努力记着路线,但是放眼看去都是茫茫的荒漠,没有任何的参照物,根本不可能记清楚。摩托车疾驰了约有半个小时,尖嗓子带着卡多瑞来到一处满是黄泥土堆的地方。 尖嗓子吹了个口哨作为信号,土堆后边立即窜出了五六个身上挂手雷、手持冲锋枪的土匪喽啰。 卡多瑞捏了一把冷汗,还好有人领路,要自己一个人跑到这里来的话早就成筛子了。 其中两个土匪喽啰径直走到卡多瑞的身边,左右将他架住了。 “不用害怕,跟我们来。”尖嗓子说道,他仍是走在前边带路。 一行人出了黄泥土堆之地,走了将近十分钟的路便转入了一个山谷。 卡多瑞向山谷中两边看去,见这山谷极是险恶,除了一行人脚下走的这条路之外,只怕也不会再有别的通路了。 那山谷越走越狭,再走片刻,竟是来到了一个土洞口,土匪们停也不停地就携着卡多瑞走进了洞中。 洞中阵阵铁腥铜臭味传来,接着竟是传来哗哗的水声,卡多瑞正感到好奇的时候,但听到一阵钢铁碰撞的声音,紧接着是轰隆隆的震动声和土匪们的阵阵低语声。 再向前走,猛然间又是极宽敞的一片天地,刚出土洞只觉阳光强烈,空气清新。环目四顾,但见市井森森,屋舍井然,显然这里一定是长年有人居住而非一朝一夕之用。 土匪们带着卡多瑞来到一个高大的土窑子门前,还没有开口汇报,里面已是传出一个粗野的声音:“带来了么?” 尖嗓子回答道:“回二当家的话,带来了。” 原来,在来这里的路上,这个尖嗓子已经用通讯器跟土匪二当家科迪汇报过情况。 科迪的声音中带着惊喜,喝道:“还不赶紧带进来。” 土匪们立即拥着卡多瑞走了进去。 土窑子里装璜豪华,比之大城市里的五星级酒店也不曾多让,大厅非常宽敞,两旁站在几个手握冲锋枪的护卫,前方是一个狮皮宝座,科迪正怡然自得地坐在上边。 他前面是一个大石桌,上面摆满了美酒佳肴和一些珍奇的水果,两个衣着暴露的美女正左右服侍着他。 卡多瑞见那两个美女袒胸露乳的娇模样,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心想:这些女人一定是抢来的! 第一百六十八章 我的梦想 “你小子有种!我还真没看走眼。”科迪放下酒杯,指着卡多瑞哈哈大笑道。 卡多瑞立即露出诚挚可爱的笑容:“大哥慧眼如炬,哪能看错了人。小的此刻的惊恐万分,深怕不能为大哥所用。” “没事没事,跟着大哥我混,再窝囊的酒囊饭袋我也能把他培养成人才。”科迪说道,然后朝卡多瑞招了招手,“过来过来,陪大哥我喝几杯,大哥真是想死你了!” 卡多瑞猛然感觉到菊花一紧,下意识向旁边的尖嗓子看去。 尖嗓子回了他一个眼色,示意他赶紧过去。 我说大哥啊,你可别喜欢我这种奶油小生啊,我还是黄花大闺男呢。 卡多瑞绷着紧张兮兮的脸走过去,科迪二话不说就搂过他的肩坐下,不明真相的人还真以为他们是多年不见的兄弟呢。 “来,喝!”科迪对卡多瑞说,“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跟着大哥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要什么有什么!” “是是是。”卡多瑞已经连喝了两大碗酒,虽然他酒量不错,但是不敢多喝。谁知道这个科迪有什么特殊嗜好,可不能让这种抠脚大汉把自己给糟蹋了。 然而躲得了初一,能躲得了十五吗? 想到这里,卡多瑞感觉自己的世界一片黑暗,长得帅真的有错吗?他快哭了。 “对了,你小子叫什么名字?”科迪问。 “卡多瑞。”卡多瑞脱口而出。 科迪立即竖起大拇指:“好,好名字!” 科迪跟卡多瑞聊天是越聊越开心,看卡多瑞也是越看越顺眼。 “二当家,”尖嗓子仍旧没有离开,他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试探性地开口说道,“有件事小的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磨磨唧唧的像什么样子!”科迪有点厌烦地说道。 “是这样,昨天图森队长带回来了一个人,您因为不满他不打招呼就把人带回来,还跟他大吵了一架。”尖嗓子说着停顿了一下,然后看向卡多瑞,“今天您也带回了一个人,是不是要跟大当家说一声比较好?” 科迪怒哼一声,说道:“那个图森是个什么东西,我大哥手下的一条狗罢了!我骂他是看得起他,我做什么事轮得到他来说三道四吗!?” “是,是,二当家说的是。”尖嗓子连忙附和道。 “我大哥那边我自会找时间跟他说清楚,用不着你操心,你下去吧。”科迪接着说道,“那个图森不识好歹,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他吃点苦头,让他知道跟老子作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卡多瑞听到这里,才知道原来这个土匪窝里也不安宁,早就自己窝里斗了,这真是太好了。 越乱越好,越乱自己就越安全,卡多瑞窃喜。 “大哥。”卡多瑞又喝了一大碗酒,眼神迷醉地说道,“您刚才骂的那个图森是什么个东西,竟敢惹大哥生气,这事就交给我吧,我来好好教训他,给大哥出气!” “你来?”科迪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周围站岗的护卫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没错,只要是为大哥办事,我卡多瑞上刀山下火海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卡多瑞握紧拳头,一脸奋不顾身英勇就义的神情,“其实我也是练家子,大哥别小看我。” “你是练家子?”科迪边笑边说道,“你会打架吗?” “不会。” “你会使枪吗?” “不会。” “那你会开装甲车咯?” “也——也不会……” 科迪笑得更欢了:“那你会什么?” “我会骂人!”卡多瑞不卑不亢地回答。 “骂人?”科迪又是一愣,然后笑得更大声,“你能把图森骂死?” “我能把他骂得狗血淋头,骂得吐血身亡,骂得上吊自杀!”卡多瑞语气迷糊地说。 小镇里,狗剩和诺德一整天都在跟居民打交道,尽可能地多了解一些关于土匪的情况。 “怎么办,卡多瑞现在已经进到了土匪窝里,我们是不是该来个里应外合?”屋子里,诺德吃着花生看着狗剩问道。 “里应外合是肯定要的,但是想个周全的计策。”狗剩说,“这伙土匪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想想想,狗哥你赶紧想计策。”诺德说,“实在不行我们就杀进去,区区几个土匪怕他个鸟。”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现在时机未到,想好计策也没法施展。”狗剩说,“我们得从卡多瑞那里摸清楚土匪的老巢里边的情况。” “通卡多瑞?”诺德有些疑惑,“怎么通过,打电话?” “打电话行不通。”狗剩目光炽热地盯着诺德,“还得你亲自出马。” 诺德打了一个哆嗦,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问道:“狗哥,不会是真的吧?” 狗哥认真地点了点头:“非你不可。” 诺德眼眶湿润了:“狗哥,你的心真比蛇蝎还毒啊……” 就在狗剩和诺德谋划计策,小镇里的人都在为卡多瑞担忧的时候,卡多瑞却在土匪窝里大吃大喝。 “不是吹的。”卡多瑞一边跟科迪碰杯一边大声说话,“只要我卡多瑞出马,那个什么图森队长就是纸老虎一个!” 桌边的几个土匪小头目都跟科迪一样捂着肚子笑起来,科迪一边笑一边拍着卡多瑞的肩膀:“大哥真是太喜欢你了,不过这件事你帮不上忙的,大哥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图森那家伙确实是很厉害。” “有多厉害?”卡多瑞好奇地问,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挑起科迪和那个图森的之间的战火是战略重心啊。 “你有没有听说过重装战士?”科迪止住了笑声,闷声问道。 “重装战士就像佣兵口头上传颂的吉祥物一样,到哪里都能听别人提起,怎么可能没听说过呢。”卡多瑞回答。 “图森就是一名重装战士。”科迪说道,“非常厉害的重装战士,他撕碎装甲车就像切菜一样简单。” “这——不是开玩笑吧?”卡多瑞张着大嘴比鸡蛋还大,“真的假的?这么厉害——” “自然是真的。”科迪显然很不情愿提前那个可怕的家伙,但提起来却又显得有些自豪,“他的本事是实实在在如假包换的。” 卡多瑞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厉害的家伙,在咱这里的地位一定不低吧。” “那是自然,”一提到地位,科迪就更闷闷不乐了,“他才到我们这里不到一年,现在已经是大伙儿默认的三当家了,虽然只是挂着一个队长的头衔,威望却比我这个二当家还高。” 原来喉结在这里,卡多瑞明白了,这个科迪一定是不满图森的地位渐渐比自己高,所以才处处排挤他。图森队长,你踏马的真是太棒了! 卡多瑞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可怎么办,他这么厉害,要是来对付我们……”卡多瑞巴不得图森马上过来找茬,那样的话就可以看好戏了。 “那也不必太惊慌。”科迪说道,“先不说他敢不敢来我这里找麻烦,就算他真的来了,也奈何不了我们。我们可不是吃素的,没留有一手的话我怎么当这二把手,是不是?” “听大哥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卡多瑞一副乐开了花的表情,“还是大哥想得周到,真是智勇双全,让小弟我崇拜不已。” “小事小事,跟着大哥我混,绝对亏不了你。”科迪哈哈笑道,“小子,说吧,你有什么愿望,大哥我一定想办法帮你达成。” 卡多瑞慷慨陈词道:“我从小书读得少,没什么远大的目标,最大的梦想就是喝最烈的酒,操最爱的人!” “……” 因为卡多瑞那个远大的“梦想”,科迪给他安排了一系列的特训,为此卡多瑞泪飚了好多次。 今天是搏斗训练的日子,卡多瑞带着一帮小土匪在训练场上群魔乱舞,他才来这里不到一个礼拜,就已经拉拢了不少小弟。 凭着他跟二当家科迪的关系,加上那张坑蒙拐骗的嘴,想拉帮结伙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 在他拉拢的小土匪当中,有一个名叫波特的最踏马的孝顺了,一直把卡多瑞当亲爹一样供着。波特心里很清楚,跟着卡多瑞混一定可以平步青云,前途不可限量。 卡多瑞也特喜欢这个波特,这样的狗腿子看着就顺眼,有这种人在身边,办什么事打听什么动静都方便。 训练搏斗的教官是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这家伙铁面无私,不好对付——事实上这里的每一个教官都踏马的难对付,一个比一个狠。 “大哥大哥——轻点儿,腰快断了。”正在弯腰做韧性训练的卡多瑞,被教官突然压了一下腰,立即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 “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废的废物!”教官毫不留情地继续压下去,“要不是二当家特地交代要我好好关照你,我踏马的都懒得理你!” “多谢——多谢大哥关照,啊——”卡多瑞痛并快乐着。 “二当家说了,一个月之内要把你训练成一个高手,所以你小子得多吃点苦。”教官说道,“你要是给二当家丢脸,就是给我丢脸!” “啊——大哥饶命!”卡多瑞在心里无数次诅咒科迪,这算是关照吗,你确定这不是在折磨人?人家仰卧起坐一百个,老子要做两百个,人家跑步负重二十斤,老子四十斤! 就连休息时间,人家十五分钟,老子五分钟!卡多瑞泪如雨下。 第一百六十九章 火头军 “卡哥,知道二当家为什么要这么急切地把你训练成高手吗?”休息时间,波特神神秘秘地对卡多瑞说道。 “为什么,说说看?”卡多瑞知道这个波特消息灵通,他也确实想知道这其中的内幕,自己可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遭罪啊。 “因为——”波特看了看周围,见隔墙并没有耳,这才放心下来,“因为二当家暗地里跟图森队长打了个赌。” “什么赌?”卡多瑞更好奇了,这科迪跟图森之间的事,都是重点啊。 “卡哥,您来这里之前,图森队长不是也带了一个人回来吗。”波特说道。 “好像是有这事。”卡多瑞记得自己从科迪口中听到过。 “二当家跟图森队长本来就不对眼,又因为那事吵了一架。”波特说道,“后来您过来以后,二当家就跟图森队长打赌,说您肯定比图森队长带回来的那人厉害。” “这个是必须的!”卡多瑞斩钉截铁地说道。 “小的也知道是必须的,二当家也相信,但图森队长不信啊,他就跟二当家赌上了。”波特说,“二当家和图森队长约定期限一个月,然后让您和图森队长的人比试,谁的人胜出谁赢。” “比试?比什么?”卡多瑞眼睛瞪得老大,确定不是比骂人吗? “各方面都要比,”波特回答,“搏斗,枪击,驾驶战车……全都要。” 卡多瑞的嘴掉到了下巴下面了:“现在还能不能取消?我是说能不能不比?” 波特一脸不理解地看向卡多瑞:“卡哥,这个——好像不能了吧……” 卡多瑞猛然一拍大腿:“不能就好!我就怕图森队长的人反悔,等着看好了,看我怎么教训图森队长的人,怎么给二当家出气的!” “低调低调。”波特连忙提醒道,“卡哥威武,卡哥霸气……” 此刻的卡多瑞欲哭无泪,自己要跟图森队长的人比试,疯了吧?那不死也得残啊,下半生注定是要在轮椅上度过了。 这样坐以待毙不是办法,对!得想个办法逃出去,科迪啊科迪,不是我卡多瑞对不起你,是你实在太狠,我卡多瑞你也敢拿出来跟别人比试,难道你赌博从来没输过想用我来尝尝输的滋味吗? 早上的训练结束,然后是午餐时间。 等卡多瑞和波特赶到食堂,最后一碗饭已经被别人盛了,卡多瑞苦着一张脸看着空荡荡的大饭锅,恨不得把波特切了煮了——如果他能吃的话。 波特无奈地说道:“卡哥您可别怨我,谁知道这些家伙的饭量都是这么大的,时间还没过饭菜就吃完了。” 卡多瑞猛敲波特的头:“叫你先来打饭你不来,非要等我,你不知道我有特训吗,你不知道我每次都比别人晚半个小时结束训练吗,你还等!” 正说着,卡多瑞的肚子便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也不知怎的,自从来了这土匪窝,他感觉自己的肚子总是饿得特别快。 卡多瑞见波特可怜兮兮的样子,也不多说什么了,这时又有几个来得更晚了新土匪赶来,见饭菜都被吃完了,也是满肚子怨气地抱怨着。 忽然有一个声音叫了起来:“你们这两个火头军怎么不去烧菜做饭,害得我们没有饭吃。” 卡多瑞正好奇,怎么这群新人当中还有火头军,便转头看去,只见一个打扮比他更邋遢的大汉正盯着他看,他的挑了挑眉毛,感觉今天可能不会有什么好事了。 那大汉身后站着五六个新土匪,他自己更是理直气壮的样子,又喝道:“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们两个。” 卡多瑞一脸惊奇,指了指自己和波特,问道:“你说我们?火头军?” 大汉笑道:“看你们自己那身板,瞧瞧你们训练的熊样,估计以后也只能在这里烧火做饭了,那不是火头军是什么?” 这一伙人分明是故意来找茬的,任谁都看得明白。 波特马上站出来要理论,却被卡多瑞拦住了。 “这位大哥说得真踏马的在理,小弟服了!”卡多瑞笑眯眯地对大汉说道,一般他露出这种笑容准没好事。 “那不就是嘛!”大汉哈哈笑道,完全没有发觉卡多瑞不怀好意,“你们也别磨蹭了,现在饭菜已经吃完,你们好歹是名符其实的火头军,我们正饿着肚子呢,你们还不赶紧烧菜做饭!” “你以为你是谁,敢叫卡哥烧菜做饭,真是放肆!你们这么多人不自己弄饭吃,要我们帮你做?”波特怒道。 大汉说道:“你们是火头军,自然要你们做饭了,不然要你们做什么?” 卡多瑞看了看波特,眼珠子转了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随后拍拍波特的肩膀笑道:“好吧,既然你说我们是火头军,那我们就做一次饭给你们吃又何妨,只是现在这食堂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吃的,估计也做不出什么好饭好菜来。” “没有东西吃的话,你们自然要自己去弄,难道还要我们去弄不成?”大汉说道。 卡多瑞委屈道:“哎呀大哥,我们是刚来的新人,路都不熟,去哪儿弄来吃的来?不过我先前在寨子西头看到有一只大鸟在活动,想来是没有人圈养的野鸟,无奈我们两个身无长处,不能捉来,大哥你本领高强,如果想吃的话可以去打来,我们马上做好给你享用。” 大汉想了想,说道:“好,我马上就去捉来,你们等着!”说完带着一群人兴冲冲地甩出门去。 波特见卡多瑞一脸猥琐的笑容,寒毛都竖起来了,他知道卡哥定然不安什么好心。 卡多瑞和波特并没有离开食堂,那大汉倒也快速,不到半个小时提着一只跟火鸡一样大小的鸟来,不过已经是死的了,样子有点像大雕。 大汉将那只大鸟扔在卡多瑞面前,喝道:“呐,鸟打来了,你们赶紧去弄好了拿来吃,老子肚子已经饿得不行了。” 周围的还有一些其他的新土匪在,见了这只大鸟都好奇地围过来看,估计是也想尝上一口。 “大哥等着,我们马上就去弄好。”卡多瑞拎起大鸟满意地笑道,说完拉着波特就进了后面的厨房。 波特早已是脸色惨白,进了厨房后指着卡多瑞手中的大鸟,支支吾吾地说道:“卡哥,这——这不是……” “别说话,干活!”卡多瑞催促道。 波特战战兢兢地跟着卡多瑞一起拔了鸟毛,用火烤起来,还算卡多瑞的手艺不错,不用了多久阵阵香气便扑鼻而来。 等大鸟烤好后,卡多瑞拿起来就撕成了两半,再把其中的一半撕开,把一部分递给了波特,然后自顾自地吃了起来,波特也是饿了,犹豫了一下,也大口大口地吃了。 “这只大鸟的肉还真是甜美,要不是那个傻货,估计我们还吃不上。”卡多瑞边吃边呵呵笑道,“快吃快吃,吃完了咱还要演戏。” “演什么戏?”波特狼吞虎咽着,虽然是问了问题,但是却不关心答案。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卡多瑞神神秘秘地说道。 两人吃饱后,处理好了骨渣,卡多瑞抹了抹嘴角的油脂,冲门外的食堂大喊道:“你个该死的野猫,趁老子不注意竟然把老子的烤鸟偷了去,看我不打死你,哪里跑!” 随后是一阵叮呤当啷的响声,接着又是卡多瑞的叫声:“有种别跑!看我逮住了你不把你烤来吃!” 喊完后,卡多瑞对波特笑了笑,两人拿了剩下的半只烤鸟装好盘子,出了门去,来到大汉面前。 卡多瑞满脸歉意地对大汉说道:“先前在烤鸟的时候一不留神让一只野猫给叼了一半去,只剩下了这一半,还请大哥恕罪。”说着他还不时瞄了瞄盘子里的烤鸟,不停地咽着口水。 大汉冷哼一声,接过盘子说道:“本来看在你们辛苦做饭的份上,打算留一半给你们的,现在看来,你们的那半被野猫给叼走了,那就怪不得我了。” 大汉说完哈哈大笑起来,其他人也跟着起哄,拿了烤鸟,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就离开了。 卡多瑞恭恭敬敬地目送他们离开,心里感觉一阵舒爽,招着手送别道:“大哥们慢慢享用,别噎着了!” 第二天,天才刚刚亮,新人营地院子的大门就被一脚轰开了,随后是一阵熙熙攘攘的嘈杂声,只听有人叫道:“大事不好啦,大事不好啦!大家快起来,图森队长要来问罪啦,快起来!” 波特被这一阵叫喊声惊醒,穿好衣服下床,叫醒了卡多瑞。 卡多瑞半睁着惺忪的睡眼,问波特道:“什么事大惊小怪的,吵得老子不得睡个好觉。” “听说图森队长要来问罪了,你还是赶紧起来的好。”波特急忙说道,“图森队长的脾气可不好惹的。” 卡多瑞一听,立即从床上蹦了起来,惊喜道:“他来得还挺快的,那我就起来看热闹啦。”说完穿好衣物和波特一起出了门去。 院子里早已满是新入伙的土匪,一排排站着,有些人大概是起床太匆忙,衣衫不整,有些鞋带都没系好。 卡多瑞和波特也入了列,排在队列中间。 站在这伙新土匪面前的,是一个皮甲裹身的中年大汉,体格硕壮,像个健身教练一样。他浓眉大眼,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斜着划过他半张脸,表情刚毅果敢,不苟言笑,富有军人的气质。 他此时一脸怒火,好像受了什么憋屈一样。 第一百七十章 黑夜行动 “他就是图森队长了,”波特小声对卡多瑞说道,“看这阵势,怕是没什么好事,卡哥你等会儿说话要小心谨慎些。” 卡多瑞好奇地盯着图森看,只见他左右两侧是五六个荷枪实弹的土匪,他们个个脸上都是兴致勃勃准备看好戏的神情。 这个图森不简单,他的手下一看就全是身手了得的家伙,而他本人恐怕也如同传说中的那样,是重装战士,他给人的气势无形中都透着威严。 这时,图森突然怒喝道:“刚来没几天,就无法无天了,看看你们干的好事!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找你们吗!” 新土匪人群中一片寂静,片刻之后,不知道是谁低声胆怯地说了一句:“不知道。” 图森冷哼了一声,负在背后的右手转到前来,手里抓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吼道:“看看这是什么!” 人群中又是一片寂静,卡多瑞埋着头,这时候捏着嗓音叫了一句:“鸟毛!” 现场安静了数秒,随即一片哄然大笑。 图森气得涨红了脸,喝道:“笑!有什么好笑!昨天竟然有人杀了我心爱的追风雕,还烤了吃掉!说,这事踏马的是谁干的?他一定是你们当中的某个人或某几个人,知道的马上供出来,不然我把你们全部剁了喂狗!” 人群中一阵低声议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人敢站出来承认。谁傻呀,图森队长这阵势是要杀人的,谁嫌命长了? “没人敢承认是吧,我实话告诉你们,这鸟毛是在你们的食堂里找到的,肯定是你们当中的人干的。”图森接着说道,“如果没人承认,又没人供出来的话,那么就全部都得死,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图森再次看向众人,还是没有人敢承认,他喘着粗气,目光已经可以杀人,正又要训话的时候,一只手从人群中举了起来。 只听卡多瑞叫道:“我,是我,图森队长,是我!” 波特又是惊恐又是诧异地看了卡多瑞一眼,不知道他打什么鬼主意,他想去拉下卡多瑞的手,可是现在已经迟了。 卡多瑞慢悠悠地从人群中走出来,一点也不慌张,来到图森面前却突然浑身发抖的样子,颤声说道:“图——图森队长,是——是我干的。” 图森气势汹汹地把手伸到卡多瑞面前,那满手的鸟毛都快要飘进卡多瑞的嘴里了,他大声喝道:“是你干的?是你把它杀了?” 卡多瑞不由得慌张地退后两步,连连摆手满脸恐慌和委屈地说道:“不不,队长误会了,这鸡——不是,这鸟不是我杀了,我只是帮忙把它烤了而已。” “不是你杀的?”图森收回了他满是鸟毛的手说道,“既然是你帮忙烤了,一定知道杀它的是什么人了,还不快说出来,如果有半句隐瞒,看我不一枪崩了你!” “是是是,我这就说,队长息怒。”卡多瑞脸色煞白,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此刻是极其害怕的。 却没有发现他此时嘴角一弯,竟然露出一抹难以觉察的笑容。 卡多瑞朝波特挤了个眼神,然后又瞥了人群中那个畏畏缩缩的大汉一眼,支支吾吾地说道:“回队长的话,这件事发生在昨天,事情是这样的……” 卡多瑞当下便把昨天到饭堂吃饭时发生的事说出来,只是把他告诉大汉哪里有大鸟这件事给选择性忽略了,最后还将大汉怎么逼迫他帮忙烤鸟,他又怎么被大汉虐待,所有的委屈都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着,在场的所有人都动容了,心里都觉得这个小子真踏马的可怜。而对于那个大汉,大家都感到愤怒不已,恨不得扒他的皮,吃他的肉。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了,”卡多瑞最后红着眼睛说着,“我可没吃啊,都是他们吃的,还请队长明察。” “是谁打死了我的追风雕,你快认出来!”图森气吁吁地说道,“气死我了,他奶奶的!” 卡多瑞瞄了一眼人群,颤颤巍巍的样子,然后慢慢抬起手来朝昨天在饭堂逼迫他的那个大汉一指:“好像是他!” 图森大喝:“站出来!” 大汉这才战战兢兢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来到卡多瑞身边,恶毒地看了他一眼,恨不得把他一口吞了。 “他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图森瞪着大汉说道,“是你打死我的追风雕?” “是我,但是——”大汉正说着,突然间发现图森已经拔出了手枪,连忙跪下,“队长,饶命,饶命——” 嘭! …… 一大清早,土匪营地外围的沙漠上,两个身影背着一个沙袋缓慢地往上爬着,沙袋看起来很沉重,直把他们的腰背都给压弯了。 这二人便是卡多瑞和波特了,因为追风雕一事,他们虽然免于一死,却难逃图森的责罚,被罚到背沙袋绕营地跑圈。 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个手握冲锋枪的“保镖”,要是有丝毫偷懒,他们就会被这两个“保镖”打成筛子。 波特听到卡多瑞不时发出的断断续续的笑声,疑惑问道:“卡哥,咱都这么惨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我们是很惨,但是能比那小子还惨吗?”卡多瑞噗嗤地笑出声来,“欺负到我头上来,也不看看自己是谁。” 波特叹了口气:“他碰上卡哥是算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可我们也不好受啊……” 好不容易背着沙袋跑完了,他们已经是累成狗了,仰躺在沙子上,看夕阳正从远方的地平线缓缓落下,晚霞映红了天边,美丽至极。 “多么美好的一天,土匪窝里还是挺好玩的,不枉来这里一趟啊。”卡多瑞长叹一声,然后心中无限怅惘,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山上待多久。 将近半个月了,也不知道狗剩和诺德想好对付土匪的办法没有,来土匪窝的时候,他的手机已经被收缴,现在完全没有办法联系到其他人。 土匪窝里的情况比卡多瑞想象当中的要复杂,只凭他一个人是不可能剿灭这帮嚣张的土匪,只盼狗剩和诺德早点来才好。 卡多瑞现在虽然是混得不错,但这些土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万一什么时候出偏差就可能被一枪崩了。 这种命在旦夕的感觉,真踏马的太爽了。卡多瑞快哭了。 “卡哥,你有没有听说过风盟?”波特突然问道。 “风盟?”卡多瑞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是什么东西?” “一个组织,专门对抗我们的组织。”波特回答。 “专门对抗我们的组织?真的有这样的组织存在?”卡多瑞很惊奇。 “我也是最近在图森身边才听说的。”波特说道,“据说是一个很厉害的组织,让不少大当家都头疼不已。” “那真是棒极了!”卡多瑞一听这组织让能让土匪头目都头疼,心里爽极了,“风盟的人眼下在什么地方,有办法联系他们吗?我意思是说能不能获知他们的动向,要是我们趁机把他们的老巢给端了,不就立了大功了吗。” “别想了,我还没说完呢。”波特说道,“这个组织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听说是因为有叛徒出卖了他们,据点都被图森队长带人给捣毁了。” “真是可惜。”卡多瑞叹道。 “卡哥,你也别可惜了,就算图森队长没把他们给歼灭,凭我们也不是他们的对手的。”波特接着说道,“为二当家不是没有过这样的行动,但哪一出不是死伤惨重无功而返,只有图森队长有这本事。” “图森队长确实太厉害。”卡多瑞说道,“难怪能在这里呼风唤雨。” “可不是,我提这个风盟,让你知道他们的下场,就是想劝你别跟图森队长作对。”波特说道,“卡哥,跟图森队长作对绝对没好下场的。” “我知道。”卡多瑞觉得有这个可能,“给我一支烟。” 波特递过去一支烟,然后帮卡多瑞点着。 “图森队长就算再厉害那又怎么样,二当家不是说有办法治得了他么。”卡多瑞怡然自得地吐出一口烟圈说道。 这一晚,卡多瑞夜衣出行,打算摸一摸这土匪窝的具体情况。那些暗藏在土洞里的机械设备和那些不时传出来的敲敲打打的声音,其中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对土匪窝的布局可以说是熟记于心了,但对土匪窝里的洞窟却一点都不熟悉,因为他从来没有机会去那些地方。 一路小心翼翼,准备来到那些神秘的洞窟所在之地时,看到不远处有数座高耸的建筑,像一座座高塔,左右两边对称,那应该是哨塔。 看这森严的戒备,卡多瑞必须要格外小心。 哨塔上面和四周都有持枪的土匪守卫,若说土匪窝里要有藏些什么秘密,那么定然就在眼前这些洞窟里无疑了,可是如何才能接近那里呢? 他正想着,这时在他左侧不远的一颗大树后跳出了一个黑影,他立即警惕起来,不敢稍动分毫,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黑影看。 只见那个黑影朝一个隐蔽的方向扔了什么东西,竟然是轻易引开了那些土匪守卫,然后便谨慎地朝洞窟靠近。 第一百七十一章 碰头 卡多瑞见机会来了,也跟在黑影身后浅浅朝洞窟移动,又不敢和那黑影靠得太近,始终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那黑影快要来到哨塔前的时候,好像忽然感觉到了什么危险,然后身影一闪,钻进了一旁的一片丛林里。 卡多瑞见此变故,心中一惊,也慌忙钻进了另一边的树丛中。 他伏在一颗大树干边上,静静的观察着哨塔四周的情况。过了半响,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动静,倒是那些守塔的土匪守卫都赶了回来,又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在塔下静静的守护着。 卡多瑞正奇怪,忽然感觉身后有危机,慌忙离开了大树。 他刚一弹开,就听到“啪啪”两声,那颗井口大的树上已然钉上了两把飞刀。 看来真的是有人在背后偷袭他,他猜想自己应该是被土匪守卫发现了,于是也不犹豫,转身一闪,逃离了此地。 卡多瑞在黑暗中奔跑着,忽而感觉不对劲,转头一看,顿时大吃一惊,原来那个黑影正在他身后紧追不舍。 卡多瑞暗叫不妙,要是被这个土匪抓到,那可不是什么小事,他只好加快了脚步,想要摆脱追捕之人。 但是没想到身后那个黑影也同时加快了速度,一直紧紧跟在卡多瑞身后不肯罢休。 “该死!”卡多瑞暗骂一声,见无法摆脱身后之人,他只好停了下来,转过身来,站立在原地等待着那个黑影的到来。 只是眨眼的一瞬间,那个黑影已来的卡多瑞身前,在他三丈之外的空地上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夜幕中,卡多瑞勉强看清这个黑影跟自己一样,也是蒙着面,看不清长相,但身材很胖。他一下子便想到这个人可能不是土匪窝里的人,如果是的话,那么也和自己一样,正在做着见不得光的事情,要不然也不用穿夜行衣蒙着面。 卡多瑞想开口解释,但是立即又止住了。如果眼前这个黑影是土匪窝里的人,他一发出声音的话,那么很有可能就被对方认出来了,岂不就暴露了。 站在对面的黑影估计也跟卡多瑞想的一样,也不说话,只是这样静静地盯着卡多瑞,两人就这样相持着,审视着对方。 忽然,那个黑影动了,身影一闪,消失在夜幕当中。卡多瑞以为他走了,但随即便心中一惊,只感觉到一阵疾风逼来。 卡多瑞慌忙闪开,黑影从他身后偷袭的一拳打了个空。 他究竟是谁,为什么非杀自己不可?难道是自己发现了他见不得人的勾当?卡多瑞脑海中连连闪出好几个疑问。 但那黑影没有给他时间多想,拳脚接二连三地打来,而且攻势越来越凌厉,每一招一式都是要置他于死地。 卡多瑞来到土匪窝这段时间也学了不少本领,最厉害的一项就是更耐打了,每天的魔鬼训练使得他不再是三脚猫功夫了——起码是四脚。 显然,对方的实力也不见得很强,只是力气特别大,拳头特别硬,这是对卡多瑞这种没有太多实战经验的人来说,是最头疼的事。 那黑影又攻了过来,卡多瑞只能急忙又闪又躲,此刻他手心已然开始冒汗,逃又逃不掉,打又不打不过,真是不知如何是好,难道要束手就擒吗? 黑影的速度是也是极快的,卡多瑞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因为仅凭肉眼,在这黑夜之中难以看清黑影的来去。 黑影见数十个回合下来还是没有解决掉卡多瑞,怕是心中也有些着急了,攻势更猛了。 卡多瑞见那黑影的招式千奇百怪,倒是想看一看那黑影是怎么打架的,可是夜空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楚,他唯有躲避的份,偶尔用挥出一拳,踢出一脚,也能稍微抵挡一下。 卡多瑞头皮有些发麻,暗暗叫苦,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地方惹着了这个煞神,为今之计,已然不能靠躲闪来避开了,卡多瑞握紧拳头。 好歹老子也是练过的,打架我不在行,挨打我是顶尖高手,就算被你打十拳,我只求反击一拳,我踏马的也能打死你! 抱着必死的心态,每当黑影袭来,卡多瑞就立即迎上去,他要硬碰硬! 黑影见卡多瑞竟然反攻了,更是吃了一惊,慌忙躲避。 黑影躲开了卡多瑞的一脚,躲在黑暗中没了动静,好似在思考着什么,又好像在酝酿在什么强大的杀招。 卡多瑞还在考虑要不要接着打下去,但随即黑影的举动让他断了这个想法。 黑影又是一拳打了,卡多瑞没反应过来,背后被轰了一击,五脏六腑都在翻滚。接着黑影又是一脚踢来,卡多瑞还没站稳,见敌人的大脚就又到了,别无他法,只能一把抱住黑影的脚。 黑影使劲挣扎硬是没有能挣脱卡多瑞的大手,身子一腾起,转身另一只脚又踢来。 卡多瑞慌忙扔下黑影的大脚,然后在黑影还没落地之前跳上去,狠狠地擒住了他,把他死死地压在地上。 黑暗中变得死一般的寂静,只听到两个人粗重的喘气声。 因为距离很近,卡多瑞清晰地听到了对方喘气的声音,让他惊奇的是,这个声音很熟悉。 “死胖子?”卡多瑞惊讶地叫出声来,“是不是你?” “卡多瑞?”对方听到卡多瑞的声音,也是惊讶无比,“我靠,不会真的是你吧?” “玛德,果然是你这个死胖子!”卡多瑞猛然一脚踢开诺德,然后身子一弹而起。 诺德很委屈地站起身,质问道:“你干嘛踢我?” 卡多瑞没好气地说:“这不重要。哎,你是不是来救我的?就你一个人吗,狗哥呢?” “就我一个人,狗哥没来。”诺德回答,“说是来救你倒也没错,但不单单是为了来救你。” “什么意思?”卡多瑞问。 诺德拍拍身上的沙子,回答道:“我们不是有任务要把这里的土匪一网打尽嘛,不能让他们再为非作歹了。狗哥的意思是让我潜进来找到你,跟你说明作战计划。这个土匪窝的情况你摸清楚没有?” “这里的情况我已经摸得差不多了,如果你们杀进来,我可以来个里应外合。”卡多瑞说,“不过我发现这里似乎藏有一些见不得人秘密,我很好奇,但一时还没查清楚。如果可以的话,剿匪的事情暂缓一些时日,等我查清楚这里边的猫腻再说。” “那也行,我回去就把你的意思转告给狗哥。”诺德说,“你在这里要多加小心,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卡多瑞笑了笑说道:“哪有什么为难,我在这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快活得很,不用担心。” “那就好。万事自保要紧,你就先留在这里等我们的消息吧。”诺德说道,“看得出来狗哥已经有十足的把握对付这帮土匪,放一百个心好了。” 卡多瑞大喜,说道:“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干巴爹!” 跟卡多瑞了解了土匪窝里的情况之后,诺德说道,“好了,能跟你碰上面,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玛德都是狗哥逼我来的,也不想想我就身板……不说这么多了,这地方很危险,我得赶紧离开,要是开始行动的话我会再来找你。” “那以后我们怎么碰面?”卡多瑞问。 诺德想了一下,说道:“你把你住的地方告诉我,我要是来了,会到附近学老鼠叫,到时候你就出来见我。” 休息了几天,卡多瑞觉得自己该活动活动了,总不能老是窝在屋里睡觉吧。想到这里是土匪窝他睡觉都不自在,都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可是现在这个狗窝也不是自己的呀。 他正闲得慌,这一天,大当家科沃让人带来了话,说是有重要任务要派人出去执行,执行任务的人当中竟然有他在内。 卡多瑞感到奇怪,随后又有点小激动,混进来将近一个月,踏马的终于要派老子去干活了。 匆匆忙忙来到了议事厅,正准备进去听候大当家科沃差遣,忽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迎没想到狗腿子波特也被叫过来了。 波特一见到卡多瑞,前一刻还昏昏欲睡的他立马像打了鸡血一样,眨眼就蹦到了卡多瑞面前,问道:“卡哥,你怎么也来了?” 卡多瑞回答道:“说是要派我出去执行任务。” “他们也是这么跟我说的。”波特一脸的兴奋。 来到议事厅,卡多瑞和波特一下子就成了众人议论的焦点,尤其是卡多瑞,就好比是明显上街买菜一样。 “这个痞子怎么也来议事厅了,难道像他这样的人也能被派遣任务?” “他不就是那个——算了,我不说了,我惹不起……” “战斗力只有零点五的渣渣是要出去找死么?” “有命出去没命回来咯……” …… 波特听到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心里也极是难为情,但是卡多瑞却一副舍我其谁的样子,昂头挺胸,器宇轩昂地走进去,好像别人不是在说他一样。 科沃看到卡多瑞和波特进来了,点了点头说道:“你们两个都来了,好了,人都到齐了。”科沃跟科迪长得很相信,毕竟是亲兄弟,只是看起来更为老练一些。 卡多瑞跟科沃不是很熟,不过也打过几次照面,加之科迪又在科沃面前大肆吹鼓卡多瑞有多好,多能干,因此科沃对卡多瑞的印象算是不错的。 第一百七十二章 随机应变 “这次的任务很重要,不容有任何闪失,稍后我会将详情一一向你们说清楚。”科沃很快就直插主题,说着看向卡多瑞,“卡多瑞,好好干,我看好你!” 卡多瑞眼珠子一转,说道:“小的一定全力以赴,不给大当家和二当家丢脸。” 接下来的谈话,卡多瑞的马屁从头一路拍到尾,科沃虽然不似科迪那样好哄骗,但是谁不喜欢听奉承的话?科沃脸上平静,心里却欢喜得很。 议事厅里的人看完卡多瑞的表演,直呼这小子真是天然纯种马屁精,拍马屁都拍出境界来了。 科沃安排的任务是后天跟两名队长出去打家劫舍,也算是一次试炼,给像卡多瑞和波特这样的新兵蛋子练胆,同时也作为卡多瑞和图森队长的那名小将之间的比试,谁的表现好谁就胜出。 这么一来图森队长的那名小将一定也在新兵队伍中,卡多瑞暗自打量着在场的土匪新人,猜测谁才是自己的比试对手。 抢劫的目标是上次没能动手的科多镇,也就是发布委托向佣兵求助的那个小镇,路途不算远。能回一趟科多镇自然好,说不定有机会跟狗剩和诺德碰面,但真的要打家劫舍吗?卡多瑞心中有些不安。 “卡哥,怎么办?”波特得知这次任务的目标后也是苦恼,“听说那个小镇里最近来了一伙佣兵,上次二当家没遇上,这一次就难说了。” “随机应变吧。”卡多瑞也是没有头绪。 “能行吗?”对于卡多瑞的不靠谱,波特是心知肚明的。 “男人怎么可以说不行!” “……” 这次出去执行任务,科沃配备给卡多瑞一行人的武器装备实在有些寒碜,每人就只拿到了一顶冲锋枪,手雷都没多给几个。 卡多瑞要驾驶装甲车威风一下的幻想瞬间泡汤,就连运送他们出去的也只是千疮百孔的皮卡车。 卡多瑞正愤愤不平地想着,通讯装置里传来了波特的声音。 “快到了,卡哥你自己要小心。” 他们这一伙一共二十四个人,由三辆皮卡车运载,卡多瑞和波特不在同一辆车上。 车子开近了,熟悉的镇口出现在卡多瑞眼帘中,确实是科多镇无疑。只是镇上却看不到一个人影,跟卡多瑞第一次来的时候的情形一样。卡多瑞和其他新兵土匪一样,心中都不免感到奇怪。 现在还是早晨,正是干活的好时候,有些屋子上还冒着淡淡炊烟,怎么会没人呢? 卡多瑞望着镇上空荡荡的一片景象摸不着头脑,推开了几间房屋的门,里面都是空无一人。 “奇怪,人都去哪了?”卡多瑞沉吟道。 “会不会是提前得到消息,所以逃走了?”身边的一个土匪问道。 “不可能,这次行动是完全保密的,而且我们来得这么快,他们怎么可能会得到消息?”卡多瑞否定了这个猜测,“或许是我们来得不赶巧,他们正好不在家里。也好,大当家只要我们抢劫,没说一定要杀人。” “那我们还等什么!”一些土匪早就迫不及待了,扛着冲锋枪就朝几间商铺冲去,准备大干一番。 突然一声枪响,卡多瑞猛然抬起头来,枪声是从商铺里传出来的,而那个最先踏进商铺的土匪已经倒在了地上。 “不好,我们中了埋伏!”土匪们声音急促地大喊道,“大家快逃啊!” 喊声未落,又一声枪响,第二个土匪倒在了血泊里。 卡多瑞看了那两个不幸的家伙一眼,没有一丝怜悯。 既然当了土匪,自然就要有下地狱的觉悟,只是现在的情况似乎很不妙啊,别人可以死,自己可不能死得这么冤枉。 卡多瑞真想掉头就走,但是他又不敢当出头鸟,要逃跑的话他决不能是第一个,不然太没面子了。 这些新兵蛋子见到这个阵势早就吓尿了,他们只能夺路而逃。 “你们先走,我来应付他们!”卡多瑞大义凛然地喊了一句,然后一头钻进了旁边的角落里。 接着又是一声枪响,卡多瑞知道肯定又有人要倒下,他只希望这个人不是波特才好。 “卡哥,怎么办?”波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过来,卧倒在卡多瑞身旁气喘吁吁地问道。 “还能怎么办,待着别动,静观其变。”卡多瑞回答道。 “这样——不太好吧?”波特说道,“我们的人都快死光了。” “什么我们的人!”卡多瑞猛敲了一下波特的脑袋,“我们的人就只有我们两个,那些平日里欺负我们的家伙是死是活关我们鸟事?” 听卡多瑞这么一说,波特似乎也是想明白了,一副释然的神情怡然自得地躺着,仿佛周围的枪声都给他无关。 两个人带着事不关己的心态窝在角落里,直到外边的枪声渐渐平息。 “没事了?”波特探出头去,朝外边望了望,见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想必那些一起过来的新土匪都死光了吧。 啪! 一颗子弹打在波特脑袋旁边的墙壁上,吓得他立即把头缩了回去。 “有狙击手!”波特惊魂未定地对卡多瑞说道。 卡多瑞点头,说道:“最头疼的是我们已经被发现了。” 卡多瑞觉得冤枉至极,自己分明是个假土匪,但是该怎么向对方解释呢?在暗处的是什么人尚且不清楚,这样不死不休下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一命呜呼了。 那实在是不值得。 突然之间,波特脸色一变,慌忙大叫起来:“卡哥,小心!” 这一刹那之间,一颗子弹已经飞来,打在了一只手臂上,鲜血直冒。 那不是卡多瑞的手臂,而是波特的胳膊。波特在发现情况不妙的时候第一时间伸手把卡多瑞拉过来,但是敌人的子弹却打中了他。 “波特!你没事吧?”卡多瑞见波特的手臂已经被鲜血染红,急得满头大汗。 “别动!”波特大声喝道,“卡哥,别动!” “怎么回事?” “他们在盯着我们。”波特咬着呀说道,“举起手来。” 卡多瑞依言和波特一起举起双手投降。周围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什么事情也没发生,敌人似乎是有意在等待着,看看他们想搞什么名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躲在暗处的人还是没有出现。 波特的脸开始变得有些惨白,看样子是失血过多了。卡多瑞想给他包扎伤口,可是却又不敢轻举妄动,谁知道隐藏在暗处的枪手什么时候会要了他们的命。 这时候,一个人影毫无声息地出现在卡多瑞和波特面前,没到他们看清楚来人是谁,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你?”那人有些惊奇地说道,“卡多瑞,你这么会在这里?” 这声音是那么的熟悉,卡多瑞由不得猛然一惊,抬头一看,眼睛立即瞪得老大。 “胖子!?”卡多瑞叫出声来。 这个人不是诺德还有谁,卡多瑞一时还想不明白诺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那个躲在暗处开枪的人跟诺德又是什么关系。 波特似乎忘记了自己手臂还受着伤的事情,疑惑地问卡多瑞道:“卡哥,这——是你朋友?” “我以前的朋友。”卡多瑞随口回答。 波特知道卡多瑞是在这个镇子被二当家科迪“相中”的,因此听说他在这个镇子里有朋友也不感到奇怪。 “他是?”诺德指了指波特。 “我的小弟,自己人。”卡多瑞解释道。 “……”诺德瞄了波特那只血淋淋的手臂一眼,“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跟我来。” “可是——”波特挤了挤眼神,“有枪口对着我们。” 卡多瑞也不敢稍动分毫,说道:“胖子,在暗处伏击的是什么人?” “应该是镇子里的武装小队。”诺德含糊地答道,“自己人,所以放心好了,他们不会再开枪了。” 两人这才放心地舒了一口气。波特感觉手臂上传来一阵阵疼痛,呲牙咧嘴地说道:“踏马的不知道是哪个兔崽子拿枪射我,此仇不报非君子!” “算了,你还是不要报了吧。”卡多瑞轻叹道。 波特疑惑地盯着卡多瑞,问道:“卡哥,为什么?” 卡多瑞无奈道:“你又不是君子……” 波特猛然咳嗽了几声,喷出一大口血来。 诺德把卡多瑞和波特带到了一间普通民居中,这间民居的主人已经逃难离开了小镇。 确定没有被其他人发现之后,诺德转过身看向卡多瑞和波特,问道:“你们两个到这里是干什么来的?” 波特神情紧张地看了卡多瑞一眼,犹豫着要不要回答。 “说来话长。”卡多瑞解释道,“我长话短说吧。” 当下卡多瑞便把此次跟随土匪小队出来执行打家劫舍的任务告诉了诺德,为了保证事情的真实性,他并没有添油加醋。 “卡哥说的句句属实。”卡多瑞说完后,波特强调了一句,“我们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伏击的人给打得晕头转向。” 诺德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们现在要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波特一脸沮丧地说,“难得捡回了一条命,当然得赶紧跑路了。反正大部队都全军覆没了,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逃回去也不会被责罚。” “那你呢?”诺德问卡多瑞,“还准备回那里去?” 卡多瑞想了一下,认真说道:“我这样贸然离开不太妥当,那里还有我需要弄清楚的事情。” 第一百七十三章 风盟 波特听不懂卡多瑞对诺德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也没工夫去深究,因为他的手臂疼得厉害,大片的鲜血染红了衣袖,急得满头大汗。 诺德注视着卡多瑞和波特,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镇子的暗哨发现你们这些土匪要过来为非作歹,早就做了防备,本以为会有一场大战,没想到你们的人这么不经打。” “这一次来的全是新兵。”卡多瑞苦笑道,“没想到镇子里还藏有高手,枪法实在太准。” 诺德见波特状态越来越不好,说道:“行了,你朋友的伤需要尽快处理,你们马上离开这里吧。” 镇子里的枪声仍不绝于耳,土匪基本上都是死的死,逃的逃,这么还会有如此激烈的巷战?安排卡多瑞和波特离开之后,诺德赶紧回到大本营找人了解此时的情况。 “镇子里突然出现了一支武装部队。”指挥战斗的老镇长的儿子希里告诉诺德,“跟我们的人打起来了。” “武装部队?”诺德惊异道,“哪里的武装部队?” “还不清楚。”希里回答,“狗哥已经设法过去跟对方的首领交涉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眉目。” 枪林弹雨中,狗剩一身黑衣小心翼翼地穿梭其间,很快他便潜入的敌方的阵地,趁机擒住了一个士兵。 士兵有些慌张,但仍很清醒地努力做出了反抗,即便这些反抗在狗剩看来都是小打小闹不痛不痒的。 狗剩死死地摁住士兵,把他的枪也夺去了,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风盟。”士兵咬牙回答,一脸的不屈,“专门对付你们这些无恶不作的土匪的组织!” “我们不是土匪,我们是这个小镇自行武装起来的自卫组织。”狗剩说道,“土匪要来袭击我们,所以我们才组织反抗。” 士兵愣了一下,对狗剩的话半信半疑。 狗剩接着说道:“带我去见你们的首领,我要亲自跟他谈谈。” 不管狗剩的话是真是假,士兵都只能按他说的去做。命在别人手上,怎能不低头? 在这支突如其来的武装部队的后方,狗剩见到了他们的首领。他名叫奥巴,一个光着膀子的年轻男子,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眼睛很清亮,不苟言笑的面目神情,不怒自威。 奥巴见到狗剩挟持着自己的一个士兵走过来,瞪着眼睛问道:“你是谁,要干什么?” “我是这个小镇的自卫组织的负责人之一,叫狗剩。”狗剩回答说,“你们突然到这里来撒野,我倒想问问你们想干什么。” “自卫组织?”奥巴摸了摸下巴说道,“你们不是土匪?那么土匪在哪里,我们是来对付土匪的。” “土匪已经被我们消灭了。”狗剩说,“眼下在镇子里打起来的是我们的人和你们的人。” 奥巴惊奇地打量起狗剩来,对他似乎挺感兴趣,说道:“狗剩?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你是重装战士?” “勉强算是吧。”狗剩淡然一笑,毫无顾忌地放开了手中的士兵。 “还是一名佣兵?”奥巴说道。 狗剩有些讶异地点点头。 “既然是佣兵,应该听说过我们风盟才对。” “风盟?”狗剩说道,“没听说过,我是最近才进入佣兵这行的。 奥巴一挥手,叫道:“传我的命令,全部人员停火!”说完看向狗剩,“没想到竟然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人打起自己人来了。方便的话,带我去见见你们的人,我想看看怎么厉害的自卫组织里到底都是些什么人。” 狗剩也不推辞,当下便带着奥巴来到他们的大本营,见到了希里和诺德等人。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算不打不相识,奥巴的豪爽给众人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 “好了,既然事情都弄清楚了,大家从今往后就都是朋友了,之前的事情请不要耿耿于怀。”奥巴最后说道,“对于在这次意外中死伤的兄弟,我只能在这里说声抱歉,还请大家谅解。狗剩,你能跟我走一趟吗?” “有什么事?”狗剩跟奥巴初次相识,说不上关系很要好,不过他对奥巴这人倒是挺欣赏,做事不拘一格,进退有度。 “有个人应该很想见你。” 狗剩看了希里和诺德一眼,冲他们点点头,对奥巴说道:“好吧,去见见也行。” 两人出大本营,上了奥巴的皮卡车,领着奥巴的部队出了镇子。来到他们位置戈壁荒漠中的营地,部队各自解散,奥巴的皮卡车一路左拐右拐大约有十多分钟的时间,来到一处隐秘的土洞口。 “你带了武器吗?”下车后奥巴问狗剩。 狗剩摇摇头,他没有随身带武器的习惯,打架的话,拳头就够了。 “那就好,我相信你,就不搜身了。”说着奥巴领着狗剩朝土洞口走去。 “谁?什么人?”洞口处传来一声呵斥,一个持枪的守卫窜了出来,看到了奥巴这才放松了警惕,“是奥巴队长,那个小镇的事情解决了吗?” 奥巴点头,说道:“已经没事了,多亏了这家伙的帮忙。” “他?”守卫上下打量着狗剩,“他就是你刚才在通话里提到的那个人?” “应该不会有假。”奥巴说道。 “好吧,不管怎么说,这总算是件好事。”守卫说道,“不好意思,虽然已经知道是首领要见你,但是有些必要的程序还是要走的。请稍等,我进去通报一声。” 看着守卫谨慎地进入土洞中去通报,奥巴对狗剩微微一笑:“是不是觉得有点神秘,或者说有点草木皆兵?” “确实有一点。” “没办法,自从半年前的那次变故发生以后,我们的组织就元气大伤,不这样做的话恐怕也撑不到现在。”奥巴说道,“现在的我们不比以前,稍有不慎就很可能被敌人乘虚而入,希望你能理解。” 狗剩想也没想就说道:“我理解。” “好了,应该可以进去了。”见到守卫再次从土洞里出来,奥巴对狗剩说道,“里边没有你想象当中的那么复杂,不过光线可能不怎么好,你得跟紧我。” 奥巴带着狗剩在土洞中绕来绕去走了约莫五分钟,突然之间眼前豁然开朗。原来这个土洞并不是真正的藏身之所,而是一条隧道而已,现在他们刚好来到了隧道的另一头出口。 这一片土石小山之中竟然别有洞天,狗剩看到眼前的世外桃源一般的景象感到有些惊奇,稀疏的草木,一个小湖泊,几间简单的临时草屋,宁静祥和的氛围让人很难联想到住在这里的人会跟战争有关。 狗剩一边默默地跟随着奥巴朝中间的木屋走去,一边观察着这四周的环境。 “吱呀”一声,木屋的门被人从里边推开。 黑色皮衣,黑色皮裤,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脖子上系着一条黑色的围巾。 白净的脸上是平静如水的神情,眼神如天上的星辰般明亮美丽。 毫无疑问,这是个迷人的女人,漂亮的脸蛋,高挑的身材,修长的大腿,以及那一对……好吧,对女人几乎免疫的狗剩也不得不承认,自己都忍不住往这个女人的胸部多看了几眼,这也算他作为一个正常男人的正常反应吧。 “大姐,我把他带来了。”奥巴对面前的女子说道,“他就是狗剩。” “好的,你先去处理手头上的事情,我跟他聊聊。”女子的笑容有些醉人,声音也有些醉人。 奥巴离开后,女子打量着狗剩:“我叫金贝,是他们的首领,你应该听他们提到过我才对。进屋谈谈吗?” “好。”狗剩干脆利落地回答。 跟狗剩想的一样,屋子里没什么特别之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简陋。 “我听说你是重装战士,是不是真的?”金贝用省视的眼神盯着狗剩,“还是个佣兵?” “是真的。”狗剩没有隐瞒。 金贝对狗剩的干脆回答似乎也不感到意外,两跟手指敲打着桌面,说道:“那么你是接受了委托才到这里来的?” “是的。”狗剩回答。 “只是为了帮助这里的平民百姓剿匪?” 狗剩不知道这女人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回答道:“是的。” “那么,你说为钱办事咯?”金贝表现出一副好奇的姿态。 “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狗剩说,“因为答案显而易见,而且并不好听。” “说出去来也没什么,为钱办事又不是什么丑事。”金贝露出了笑容,“外界盛传风盟是个了不得的组织,现在你看到我们这般状况是不是感到很惊讶,跟传闻当中的很不相符?” “你们应该有自己的难处。” “是的,我们有难处。以前我们敢于跟那些大势力正面对抗,现在连一群土匪都对付不了,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金贝平静地说道,“一直以来,我们在内战的斗争中打倒了很多人,也失去了很多同伴。以前只要有同伴战死,就会有新的同伴加入,维持一定的战斗力。但是,最近没有愿意和我们一起战斗的人了。” “为什么?” “我也不清楚。也许是已经没有人指望我们了,也许是内战越打越漫长,大家都失去了信心。总感觉我们是这个组织的最后的一批人了。”金贝说着凝视着狗剩,“所以,听说奥巴遇到了你这样一个人,我才很想和你见上一面,见一见你这个真正的重装战士。你果然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我实在受不起这样的夸赞。”狗剩说道,“而且,我也不认为你见了我一面,就会觉得我了不得。” “是吗,你能说出这样的话真是让人感到意外。”金贝的眼神有些迷醉,“只知道一味向前冲的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这种进退有度的人。” “那你应该庆幸我们不是敌人。” “确实,我是该庆幸。”金贝说道,“我还希望你能加入我们,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 狗剩一愣,随即摇头苦笑:“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这个提议。” “为什么?”金贝有些失望,“我可是好不容易说服了组织里那些高层的人,你现在却一口回拒了我,难道你就不想帮我一把?” “我认为你们现在应该帮我们一把,先把土匪剿灭了,这对谁都有好处。”狗剩说道,“你觉得我这个提议如何?” 金贝微笑着眯起了眼睛,像是注视着爱人一般盯着狗剩的脸。 第一百七十四章 噩梦 传说中,神先创造了天使,之后又创造出了凡人。 当神创造出凡人时,天使被告知要服从这个新的被造物。 但是,高贵的天使不甘屈服于平庸的凡人,于是群起反叛。 其中最强的一个天使,在神最初创造他时,他就被告知只能尊敬神,只能对神忠诚,不能服从神以外的任何事物。 所以当神忘记这个命令而要他服从凡人时,他断然拒绝了,率领三分之一的天使于天界北境举起反旗。 经过三天的天界激战,这个最强天使领导的叛军被神击溃,遭到了永恒的放逐。 被永恒放逐的最强天使自然相当憎恨凡人,从此自称为黑暗天使,发誓要向世间一切凡人复仇。 无尽的岁月中,黑暗天使成了罪恶的化身,成为了让凡人谈及色变的地狱魔王,似乎一切的罪责都是因他而起。 但是实际上,一切的诱因依然是在神对那条命令的遗忘上,黑暗天使只是严格遵守了他和神的约定…… …… 漆黑的夜笼罩了这个世界,朦朦胧胧的月亮此刻如同恶魔的眼眸,狰狞地窥视着茫茫大地,夜色下是波澜起伏的山峦,或巍峨或低平,连绵不绝。 一个孤独的人影缓缓地穿行在月色下,路旁偶尔有小片寂静的树林掠过,树木光秃秃的枝头上,一群群鸦影在跳跃,低声吟唱着遥远的古老的歌谣。 一道惊雷闪过,惊动了深藏在不知名处的阴魂。冷风吹拂,寒气逼人。 一座高耸的祭坛出现在眼前,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祭坛处,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问题。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保持着这种处事不惊的平静的神态,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能够使他担心害怕。 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沉睡的人,圣洁的白袍上熠熠生辉的符文如此耀眼,柔软的娇躯轻如鸿毛,丝滑的长发在月光下显现出淡淡的蓝光。 他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一个女人,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开始,他就是知道她是那么高傲的一个女人,冰冷的一个女人,美丽的一个女人,几乎无所不能的一个女人,完美得令人窒息。 他走到祭坛前,目光转向了那个半人高的圆形的符文。这是一扇门,一扇这世上仅有两个人能够开启的门。他伸出一只手,缓缓将它开启,然后抱着怀中的她钻了进去。 穿过狭长的通道,他来到了这地下唯一的密室中。密室不大,但金碧辉煌,在光亮的映照下,他的模样显露出来。 戴着一副精美的面具,虽然仅露出口鼻,仍能看出他拥有着英俊的面容。 密室里有他布置好的一切,一脚踏进去,踩到的是厚厚的柔软的地毯,这张地毯就像一张布满整个密室的大床。 温馨,美丽,连皇宫都不能比拟。这将是他与她的爱巢。 他把她放了下来,然后蹲在身旁,两只灼灼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一动不动,仿若一塑雕像。他那一张原本十分苍白的脸此刻变得通红紫涨,好像刚在火炉中烤过一样。 她那动人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他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一阵颤抖,接着一股热流自内心深处喷涌出来,带着一种渴望,一种狂野,不断冲击着他的每一个神经。 美丽的眼睛睁开了,带着一丝疑惑和惊慌,冷声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是什么人?” “这里是一个早已被遗忘的地方。”他平静地回答,“而我,则是你的主人。” 她眼中闪过寒光,想要挣扎,但全身无力,动弹不得。 “你的魂力已经消散,身体也被我所控制。”他说,“任何的反抗都无济于事,呼救也不会有人听见。” 她愠怒道:“你要干什么?” “得到你。”他认真回答,“就像世间每个男人和他心爱的女人那样,生命相连,心灵相通,生死与共。” “可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我知道,你是侍神女。”他答道,“而我,就是神,你不该侍奉我么?” “你不是神。”她说,“神没有如此罪恶的yuwang。” “是的,你所谓的神没有这样的yuwang。”他说,“千百年来,荒谬的教条让帝国的每一个人都将这种yuwang禁锢起来,我们成了没有qingyu的行尸走肉。我们变得越来越强大,却失去的却越来越多。我不要再做这样的傀儡,我喜欢你,所以我就要得到你。” “你所谓的得到就是用这样的方式?”她的脸上覆上了一层寒霜。 “难道要用那该死的教廷提倡的方式?”他冷笑,“血液融合,体外繁衍?荒谬!” “那是最文明的方式,也是我们进化至今的必然结果。”她辩解道。 “不,你错了。”他说道,“血液融合,诞生出来的只是两人的的复制品,不能称之为新的生命。男人和女人之间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结合,这是教廷强加给帝国人民的枷锁。我不要戴上这样的枷锁,我要跟我的女人真正融合在一起。” “你别乱来!” “我不会乱来。”他说着伸手去解她那流光溢彩的衣袍,“我将遵循最古老的本能,用最真实最正式的方式来完成这个过程。” 在她惊恐的目光中,他温柔地解开了她的衣袍,慢慢褪去印着符文花饰的亵衣,以及,用饰带缠得紧紧的亵裤。 她的娇躯没有任何遮掩地呈现在他的面前,这是自她出现在这世间,数百年来身体第一次失去了束缚。 “肉体的结合,才是最神圣的仪式,这样的仪式不该被遗忘。”他认真地说,“当我们的身体相连,感受着彼此的温暖和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新的生命就将被孕育。” 她脸色阴寒,说道:“这种肮脏的野兽行为早已不存在于我们的世界中。” “不,它存在,而且必须存在。”他说,“从今往后的你和我,就是最好的践行者。它将给我们带来快乐,我们的子嗣将会是它结出的第一枚果实。” 他吻上了她的脸颊,贴上了她的唇。她无法反抗,只能羞愤闭上眼睛任凭他胡作非为。 “千百年的禁锢使得我们的身体遗忘了最初的本能。”他突然说道,“这本身就是一种罪恶。” 她满面红霞,语气中带着乞求:“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他摇摇头:“不,我并没有这个打算,因为你的身体渴望着我的索取。” “肮脏!” “我们进化得越强大,就越看不起最初的本能,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他说,“我愿意帮你打开这扇封印的大门,让你释放出自己的yuwang。” 他褪去了自己的衣物,将她抱起。 “你究竟是什么人?”她没有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问道。 “你的主人。”他回答道。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她又问。 “我说过,我只是想得到你。”他很耐心地回答,“因为我喜欢你,我爱你,我要你成为我的女人。”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她睁开眼来,含着泪盯着眼前这张精致的面具:“我恨你!” 他轻叹一息,默默地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痕,然后搂紧她,缓慢地进入了她的身体中。 一声哀鸣,他似乎要将她身体撕裂了一般。她如同波涛汹涌的海浪上的一叶扁舟,在他身上摇摇欲坠。沉闷的低吟,她的手不断地抓紧,又松开。最后身体不由自主地猛然绷紧,然后瘫软如水,两滴泪珠默默地从眼角滑落。 翻云覆雨过后的宁静,他享受着这短暂的温馨。 “弄疼你了吗?”他抚摸着她的长发柔声问道。 她没回答,泪水早已打湿了他的胸膛。 “你可知道我有多爱你。”他一字一顿地说,“为了得到你,我可以付出一切。” “你不该这样做。”她泣道,“这是十恶不赦的死罪,你会遭到报应的。” “那就让报应来好了。”他冷冷一笑,“无论什么样的报应,我都无所畏惧。” 无论什么样的报应,都无所畏惧么? 又一道惊雷闪过,照亮了祭坛上高耸的尖塔,露出了狰狞的棱角,以及那历经千百年风吹雨打的古老符文。夜色如此的黑,如此低沉,近在咫尺。 高山林立,古木森森,无尽的黑暗中,仿佛有一双巨大的眼睛,窥视着这个罪恶的夜晚。 一切才刚刚开始,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命运之轮转动的缓慢而有序,罪恶就像一张无形的网,没有人能够挣脱它的束缚。 就神,也不行。 狗剩猛然从梦中惊醒,大汗淋漓的他双目圆睁,如果能够看得清楚的话,就会发现他的眼中此时布满了血丝,如同恶魔一般可怕。浑身都湿透了,汗水是冰凉的。 离奇的梦,肮脏的梦,不可思议的梦,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吗?是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事情吗?还是幻想出来的画面? 狗剩头痛欲裂,身体仿佛要炸开了,许多东西仿佛要记起来了,又瞬间变得模糊不清。一而再再而三地做这样的梦,究竟是为什么? 如果梦中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自己曾经是一个何等邪恶之人,简直不可想象…… 第一百七十五章 挑拨离间 卡多瑞和波特回到土匪窝,几十个土匪出去就只剩下他们两个活着回来,自然是被当成大英雄来接待。大当家和二当家已经大致了解情况,知道这一次的失败不是卡多瑞一行人的责任,而是敌人早有防备。 众土匪见到卡多瑞和波特狼狈不堪的模样,心中都在嘀咕着这次任务实在艰险,一下子损失了这么多人,这两个家伙竟然能够活着回来真是有点本事。 晚上,卡多瑞去找二当家科迪混酒喝。今天卡多瑞特别开心,所以非常不客气,科迪怎么招待他就怎么喝,大口大口地喝酒,把自己灌醉之前也一要把科迪醉倒不可。 最后,两人都是喝得一塌糊涂。卡多瑞要回屋的时候,科迪还特地吩咐几个人去送送,卡多瑞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 土匪窝不小,卡多瑞得走上几百米的距离才能回到自己的狗窝,他摇摇晃晃地走着夜路,冷不丁撞上了一堵软绵绵的墙。 伸手摸了摸,竟然还有温度。酒精冲脑,模模糊糊的他跟本没法思考这是什么东西。不管是什么东西,他伸手就要将它推开。 可手刚伸出去,就被不知道哪来的一个拳头给轰了一击,卡多瑞顿时头晕目眩,眼冒金星。 他还没反应过来,背后又被轰了一拳,五脏六腑都在翻滚。接着是一脚踢来,卡多瑞本来就站不稳,见对方的大脚要到了,别无他法,只能一把抱住了那条腿。 腿的主人使劲挣扎硬是没有能挣脱卡多瑞的大手,身子猛然腾起,转身另一只脚又踢来。 卡多瑞慌忙扔下对方的大脚,然后在那人还没落地之前跳上去,狠狠地擒住了他,把他死死地压在地上。 黑暗中变得死一般的寂静,只听到两个人粗重的喘气声。 急促的慌乱中,卡多瑞隐约中嗅到了一股芳香,而对于这种醉人的芬芳,卡多瑞是再熟悉不过来,这是女儿香! 卡多瑞脑袋瓜子飞速旋转着,没想到袭击自己的竟然是个女人!心中莫名地腾起一股怒火,随后又冒出了一个邪恶的念头。 身下的人终于要动了,但卡多瑞立即用身体死死地压住了她,接着他两只大手伸向了她的胸部…… 地上的女子猛地一愣,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卡多瑞可不管那么多了,双手在她身上开始不老实起来。 女子突然不动了,喘息声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摸够了没有?”她冰冷的声音传来。 卡多瑞的手还按在这女子身上极为羞人的圆鼓鼓的地方,他想抽回来,却又舍不得。 于是只是试探性地捏了捏。 “啪!”响亮的一巴掌,正好打在卡多瑞的左脸颊上,直把卡多瑞的头给打歪到一边去,火辣辣的疼。 “没摸够!”卡多瑞醉醺醺地怒喝一声,然后又在那圆鼓鼓的地方猛地捏了一捏。 身下的女子猛然一脚踢开卡多瑞,然后身子一弹而起。虽然没能看清她的容貌,但从她的身材上看——卡多瑞摸摸自己的脸蛋,觉得这一巴掌打得还真是不冤。 “找死!”下一秒,女子就来向他索命了。 “停!”卡多瑞连忙高挂免战牌,“别冲动,自己人,自己人。我是卡多瑞,二当家的手下,别动手,好好说话。” 这句话果然有效,一提到二当家,眼前的女子立即就停住了手,卡多瑞猜得没错,她果真是这土匪窝里的人。 “你就是卡多瑞?”女子冷声说道,在她看来,眼前这个人不是流氓就是痞子,要不是他搬出二当家来,她早就把他切了。 “是啊,都说了是自己人了。都是误会,有什么事好好商量,不是非要动手的。”卡多瑞委屈地说道,好像刚才吃亏的是他一样,“我呢,喝了点酒,正赶回去睡觉呢,刚才路太黑没瞧见你……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拉蒂。”女子干脆利落地回答。 “好名字,不过没听说过。”卡多瑞两眼迷醉,笑呵呵地说道,“拉蒂妹子,来,亲哥哥一口,今晚的事就算了。” “找死!”拉蒂早就想把卡多瑞打得爹妈都不认识,现在哪还能忍? “打住,打住!”见眼前的女子又要动手,卡多瑞急忙妥协道,“这样吧,你不亲也可以,要不让哥哥我亲你一口?” “啪!” …… 卡多瑞觉得自己根本没法跟这个疯女人沟通,明明是叫她亲一口的,她竟然给了自己重重一巴掌。请问,这种事情有说理的地方吗? “不知天高地厚,给我滚!”拉蒂不顾卡多瑞抗议的眼神,语气如同命令一般。 卡多瑞不由得轻叹一声,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竟然有这么一个臭脾气,没看见现在——什么花前月下,风花雪月的,如此良辰美景不好好tiaoqing也就算了,还尽说一些扫兴的话,真是不解风情。 眼皮要睁不开了,卡多瑞只想回屋睡觉,也懒得跟这个泼妇多作计较,所以很听话地就滚了。 第二天醒来,他昏昏沉沉想起了昨晚的事,急忙找波特打听这个叫拉蒂的女人是什么来头。 “拉蒂你都不知道?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波特对卡多瑞说,“她就是图森队长的亲妹妹啊,听说长得很漂亮,只是脾气不太好,怎么,卡哥你对她——咦?卡哥,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不用你管!”卡多瑞快要哭了。 自从与拉蒂有过一面之缘后,卡多瑞不得不重新审视眼下的形式,之前的想法和计划必须要做出大幅度的修改。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像自己如此聪明的人,竟然也有失算的时候。这拉蒂小娘们可真是一个大助力,自己正愁没突破点,她就出现了,太及时了! 打铁趁热,卡多瑞觉得眼下自己得做点什么事,嗯,要加些柴,撒点油,把火烧得越旺越好。 煽起的第一把火,当然是要烧在咱们威武霸气的二当家头上了。 这几天卡多瑞往科迪那里跑的次数就从没断过,不仅打听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而且还成功地“点醒”了科迪。 “听卡多瑞这么分析,我算是豁然开朗了,现在的形式对我们来说真是绝佳的机会。”科迪听完卡多瑞的慷慨陈词,顿时大笑,“卡多瑞,你他麻还真是个活宝!” “那是那是。”卡多瑞陪笑道,“其实大哥你早就想到了对不对,你一定是故意不说出来,好让小弟有一个表现的机会对不对?” “哈哈哈!”科迪眯着着双眼指着卡多瑞,“我就喜欢你小子这张嘴巴!” “小弟这张嘴巴怎么样?”卡多瑞急切地问道。 “实话,会说实话!我喜欢!”科迪哈哈大笑,“来,喝酒!” 几杯酒下肚,两人的样子像是都有了些醉意,卡多瑞两眼迷醉地向科迪竖起大拇指:“大哥,在我心目中你永远是这个,但是——” “但是什么?”科迪对卡多瑞话中的转折颇为在意。 “但是——大哥,我说出来你可千万别生气。”卡多瑞一脸顾虑地说道。 “我不生气,你尽管说就是!” “但是这些时日我在山上混,总是听到有人在背后说闲言细语,暗地里都在议论着你呢。”卡多瑞一边谨慎地瞄着科迪的脸色,一边说道。 “议论我什么?” 卡多瑞犹豫了片刻,说道:“他们都说你没啥本事,在寨子里全是仗着大当家才有现在的地位,若不是因为你是大当家的亲弟弟,恐怕早就被图森队长一脚踩下去了……上次你跟图森队长打赌,让我跟他的人比试,我不幸落败,这些疯言疯语就越吵越凶。” 话说上次卡多瑞跟图森队长的手下比试,根本不是什么“不幸落败”,而是不战而降,只是表演得太棒没有人看出来罢了。就连科迪也以为卡多瑞是尽力了,因此还好心地安慰了他一个晚上。 “娘希匹!”科迪一把摔碎了手中的杯子,“谁踏马的活得不耐烦了,敢说出这种话!” “大哥,大哥息怒,谁说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事情老早就传开了,封得住嘴,改变不了人的心中所想啊。”卡多瑞说道,“他们还说,这次去奇美镇抢劫的事情搞砸了,死了图森队长这么多的手下,都是大哥你在背后捣鬼……” “我呸!”科迪大骂一声说道,“这件事关老子屁事,我死的人比他还多呢,我跟谁叫屈去!” “是是是,大哥的损失比图森队长大多了。”卡多瑞连声说道,“只可惜大家对大哥你的付出视若不见,却好像很在意图森队长。” “别人害怕图森,是因为他是重装战士,能够使用魂之力。要是他没那些本事,他连狗都不如。”科迪闷声说道,“但我不怕他!我迟早会找机会治一治他。” “怎么治?”卡多瑞急忙问。 科迪虎头一瞥,说道:“我还没想好。” 卡多瑞突然猥琐地笑了起来,把头凑过去,低声在科迪耳边说道:“大哥,图森队长不是有个妹妹叫拉蒂吗,听说很漂亮,嘿嘿——你想不想骑她?” “你是说,从他妹妹下手?”科迪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后终于想明白了,就一脸邪恶的笑容地看着卡多瑞,“骑她,对,没错,我要把他妹妹玩得欲罢不能!” 第一百七十六章 馊主意 卡多瑞得意洋洋地指着科迪:“然后我们死不认账,大哥你猜,当图森队长知道这件事之后他会是什么反应?” 科迪立即哈哈大笑道:“他一定会对我竖起大拇指说,妹夫你真棒!”说着一把搂住卡多瑞,“你小子这招够狠,解气!” 卡多瑞像个听话的小媳妇一样乖乖靠在科迪的手臂上,细声细语地说道:“大哥,你爽了可不要忘了小弟我哟。” 科迪微微一愣,随后想起了什么,眯着眼睛邪魅狂狷地看着卡多瑞,一副我懂你的样子:“你小子,给大哥出这个馊主意怕是你自己早就先打了那拉蒂妮子的主意了吧?” 卡多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科迪豪情万丈,信誓旦旦地说道:“你小子没想到也是个小色鬼,好,大哥爽过之后马上就把她扔给你!”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卡多瑞那模样像是恨不得立即跪地磕头谢恩。 又是黑夜,下了几天的雪终于停了,沙漠地带下雪,就这个年代看得见,据说几百年前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地上积了厚厚的雪,在这寂静的夜里,轻微的走动踩在雪地上也会发出声响。 “唦唦”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卡多瑞在墙角处盯着黑暗中的那个人影,有些紧张。人影分明是朝着自己屋子的方向潜过来,要不是起来撒尿,卡多瑞还未必能够发现。 即将到来的这个人,是敌人还是朋友,卡多瑞不清楚,因此不敢轻举妄动。这个土匪窝比较复杂,说不定有人想暗杀他,这不算是什么惊奇的事。 人影走近,熟悉的身材,熟悉的面孔,熟悉的表情,这个人怎么看起来这么熟悉?卡多瑞傻愣之间,对方已经学老鼠吱吱地叫了几声。 “胖子?”卡多瑞一愣,嘴巴掉到了下巴下面,“踏马的你怎么来了?” “卡多瑞?”诺德吃惊地看向墙角,“你——你早就发现我了?我之前不是说了吗,有情况我会来找你的。” “踏马的什么事?”卡多瑞一块板砖拍了过去,“吓死我了!” 诺德胖乎乎的身子灵活地避开了搬砖,说道:“大事,你听我说……” “真的?”卡多瑞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跟我来,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狗哥真踏马有本事啊。” 两人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卡多瑞问清楚具体情况后,说道:“那么你这一次来这里,是要通知我准备开干吗?” “废话,不然我来找你干嘛。”诺德说道,“来,我跟你讲讲狗哥的计划……” 卡多瑞听完诺德的转述,顿时就额头冒汗:“真的要这么干?” “你现在还问这种低级的问题,值得我回答吗?”诺德斜眼瞄着卡多瑞,“说吧,干不干?” “干!干!”卡多瑞两眼泪汪汪地回答,“狗哥吩咐的事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干……” “好,有个性!”诺德对卡多瑞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 “我已经想好了怎么实施狗哥的这个计划,可是我需要帮手。”卡多瑞最后说道。 “这么快就知道怎么做了?”诺德很是惊讶,“要什么帮手尽管说就是了,我回去让狗哥派过来。” 过得几日,卡多瑞又找科迪混吃混喝,同时还跟他汇报了整治图森的计划的进展。 酒过数巡,卡多瑞醉眼迷离地看着科迪笑着,那种笑容看起来直让人大呼:“贱!” “卡多瑞,”科迪说道,“你小子可真会给我长脸啊,大哥今天高兴,这些酒都是赏你的,想怎么喝就怎么喝!” “大哥,先别高兴得太早。”卡多瑞严肃地说道,“那拉到妮子有点本事,我们得小心行事。” “没错。”科迪说,“你得督促我派给你的那几个人动手利索点,不要出什么意外。” “药我已经弄好了。”卡多瑞说道,“明晚我们就行动。” 第二天夜里,卡多瑞果然偷偷摸摸地扛了个人回来。科迪上前查看,顿时吓了一大跳,这个软绵绵,凹凸有致的娇躯不是图森的妹妹拉蒂还有谁? 看着拉蒂昏迷不醒的样子,科迪笑眯眯地抚摸了一下她的短发,又捏了捏她迷人的脸蛋,问道:“卡多瑞,你怎么做到的?” “这个简单,”卡多瑞气喘吁吁地回答,“暗中监视她一整天,然后趁她不注意,在她的酒和饮用水里下了药,看准时机扛过来,就这么简单。” 科迪乐呵呵地向他竖起了大拇指:“小子,真有你的,快快,扔到我床上去,老子马上就要干死她!” 卡多瑞连忙将拉蒂扛进了科迪的房间,然后一把扔到了床上,一身黑色皮夹的拉蒂姿势撩人地躺着,劲爆的身材尽显无疑,卡多瑞都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这个小妞,就这样被科迪这匹夫的糟蹋了真是太可惜了,那也没办法了,谁叫你是图森的妹妹呢。 一旁的科迪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脱衣服了, 卡多瑞急忙上前劝道:“大哥别心急,她又跑不了,我们先除去喝几杯小酒,怡怡情,压压惊不好么?喝完酒,漫漫长夜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喝酒以后有的是时间,老子现在就等不急了!”科迪喘着粗气说道,“老子就想立刻扒了她的衣物骑在她身上!” “大哥大哥!”卡多瑞拉住了*焚身的科迪,“听小弟一言,你不喝点酒壮壮身子,等会怎么可能把她玩得欲罢不能呢,你说是不是?” 科迪一愣,随后笑容尽露,指着卡多瑞眯起了双眼:“没错,你小子说得对,走,咱去喝两杯小酒先,也算给你小子一点奖赏,做得不错!” “慢着慢着,大哥不要心急乱了方寸,咱们得保险起见。”卡多瑞推开科迪搂在他肩膀上的手,说道,“为了防止发生意外,要给这个妮子上点枷锁才行,不然万一她什么时候醒来伤了大哥就不好了。” 科迪直夸卡多瑞脑灵心细,两人立即就拿了绳子绑拉蒂的双手和双脚都绑在了床头,又用毛巾捂住了她的嘴巴,这才放心地离开房间。 “大哥,你可别忘了你承诺过小弟的事,小弟念着盼着就指望这一天了。”酒桌上卡多瑞一脸邪笑地对科迪说道,“小弟我从来没碰过女人,大哥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你小子放心好了,老子骑过以后就扔给你,随便你怎么玩!”科迪哈哈大笑道,“看你猴急的,大哥我都还没享受呢,你急个屁急!” “这事能不急么?”卡多瑞满意地说,“大哥,你说过随便我怎么玩,要是我把她玩死了怎么办?” “你能把她玩死?你有这能耐?”科迪笑不拢嘴,“你要是能把她玩死,大哥就赏你两坛好酒!” “这可是你说的,好酒我就不要了,我就怕万一不小心玩过火了,大哥你可得罩着小弟啊。”卡多瑞一脸忧虑地说。 “没事,我罩着你,我看谁敢动你!”科迪拍拍胸脯。 又喝了一坛酒,卡多瑞对科迪说道:“大哥,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酒也喝够了,你还等什么,赶紧上战场啊!小弟还盼着下半夜爽呢!” “好,大哥去也!”科迪说着摇摇晃晃地离开酒桌,游泳一般朝房间里走去,不一会儿房间里就响起了啪啪啪的声音。 这个抠脚大汉,做起事来也这么粗鲁,动静好大啊。卡多瑞眯着眼,看着手中的酒,好酒,要慢慢尝才有味道嘛。 只可惜了那个小妞,没事,你就当享受一回吧,反正你又不是第一次了。 卡多瑞从口袋里掏出两粒药丸,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今晚还有好多事情有做,可不能就这么醉着……”他自言自语道。 也不知道科迪那个抠脚大汉在房间里做了多少次,总之卡多瑞处理完其它事情从外边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究竟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就不得而知了。 “出来吧。”卡多瑞对着房间里的衣柜小声说道。 衣柜打开,诺德偷偷摸摸地走了进来,走到床边看到床上一片狼藉和科迪那个熊样,忍不住捂住嘴偷笑起来。 “别笑了,干活!”卡多瑞严肃地说道,“稍不小心,咱俩都要被这里的大群土匪围攻,你还笑得出来。” “卡多瑞,”诺德笑道,“你这主意够馊,我真是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 卡多瑞擦了擦双掌,兴奋道:“佩服我吗,应该的。”说着他将科迪拖下床,“愣什么愣,赶紧干活!” 科迪被卡多瑞扔到了房间外的酒桌旁。卡多瑞看着科迪,心想这回该轮到自己上阵了! 拉蒂幽幽醒来,头还有点晕,慢慢睁开美目,发现自己竟然置身于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躺在一个陌生的床上,四周还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荷尔蒙的味道,极其刺鼻羞人。而且——自己身上竟然还压着一个男人! 她顿时一怒,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再看身上这个男人,发现竟然是卡多瑞那个小痞子! 第一百七十七章 浑水摸鱼 拉蒂瞪着卡多瑞就要给他一巴掌——可是此时她才发现自己手脚都被绑住了,动弹不得,嘴也被一条毛巾给堵着,话也说不出口,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卡多瑞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他猜测一定不是什么好话,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低声说道:“这里是科迪的房间,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过后在跟你解释。我把你嘴上的毛巾解开,你不准乱叫明白吗,如果不听话的话,科迪就是房间外面,会有什么下场你是知道的。” 拉蒂全身猛烈地挣扎着,但是卡多瑞压着她,也许是故意贴得那么紧,使她感到一阵无奈和羞耻,脸已然是通红。 “不许摇头,只能点头!”卡多瑞冷声道,“我们没时间了,如果你不想出什么难堪的事的话,就听我的。” 拉蒂无可奈何,终于悲愤地点了点头。 卡多瑞这才慢慢将她嘴上的毛巾解开,刚拿开却又猛然用手捂上。 “叫你别出声!”卡多瑞吓得一头冷汗,“再踏马的不听话,老子就先在你身上爽一爽再死!” 拉蒂眨了眨眼睛,意思是我一定听话,你别乱来。 卡多瑞这才松了一口气,低声说道:“等会你照我说的去做,我保证你一点事都没有。” 拉蒂不知道卡多瑞究竟要干什么,只能又眨了眨眼睛。 “大哥,大哥!大事不好了大哥!”科迪被人从睡梦中摇醒,他睁开惺忪的眼睛,看到卡多瑞穿着一条内裤,手中提着裤头,正一脸慌张地盯着他看。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你的小根断了?”科迪没好气地问道,“不好好干你的活,来打扰我做什么?” “大事不好了,出大事了!”卡多瑞哭丧着脸说道,“死——死了,她——她死了!” “谁死了,谁踏马的死了?”科迪吼道,“如果没人死的话你小子踏马的就得死,没事敢了打搅大哥我的美梦。” “死了,真的死了。”卡多瑞泪水都要飚出来了,“拉蒂妮子,她——她真的死了!” “她死了?”科迪一惊,猛然抬起头来,睡意全无,“她怎么会死了呢,怎么死的,死在哪里了?” “死——死在床上了……”卡多瑞支支吾吾地回答,“是——是被我干死的。大哥救命啊!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就这么不经干了,一下就昏死过去,我查看了一下,坏了,没气了!” 科迪顿时瘫坐了下来,全身无力,他是有些慌张了。对于拉蒂那个小妮子,说是要侮辱她,践踏她,要她不得好死——可是现在她真的死了,科迪却有些后怕了。 既然都说要她不得好死了,现在不正是不得好死么,这叫说到做到,有什么可顾虑的?反正是要死不认账,怕什么?想到这里,科迪绷紧了的心终于松懈了些。 “别哭哭啼啼的了,烦不烦!”科迪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卡多瑞,“人都死了,哭有什么用!我看不是那个小妮子不经干,是你小子踏马的太彪悍!” “大哥,我什么能力我心里是最清楚的,我早就有这样的担忧了,可你就是不信。”卡多瑞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看看,现在一不小心闹出事来了吧。你可是说过要罩着我的,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小弟这条狗命就全依仗着你了。” “行了行了,多大点儿事,用得着一哭二闹三上吊吗?”科迪不耐烦地说道,“这馊主意都是你出的,人也是你干死的,你踏马的就不能有点出息么。她人现在在哪里,还在床上?” 卡多瑞点了点头:“还躺着,裸着呢,两眼瞪得老大,眼珠子都要飞出来了。” 科迪猛然一敲卡多瑞的头,喝道:“你踏马的还让她躺在我床上,让一个死人躺在老子的床上!还不赶紧弄走!” “大哥,我不敢乱动啊,你不去看看么?”卡多瑞委屈道。 “看你个蛋蛋!”科迪大骂道,“一个死人有什么好看的,赶紧弄走!” “哦。”卡多瑞只好乖乖地应道,“怎么弄?弄去哪里啊?要怎么处理?大哥你得教我。” “这踏马还用我教你?”科迪气得脸都涨红了,“找个袋子装好,扛出山寨随便找个地方埋了。” “哦。”卡多瑞恍然大悟,正要进房间去,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事,转过头来,“大哥,要是山寨的守卫问起来,我要怎么说?扛个死人出去总得有个说法吧?” “踏马的你小子一出事脑子就不好使了是吧,你尽管扛出去,我马上就打个电话给值班的守卫,让他们给你放行就是了。”科迪心里直呼晦气,一个妮子竟然在自己的床上被干死,他踏马的倒了八辈子的霉恐怕都很难遇上这种奇葩的事情。 看到卡多瑞用被子裹着拉蒂的尸体出门去,科迪心里很不平静,这可真不是什么小事,因为死的不是别人,而是图森的亲妹妹,事情万一暴露,闹起来自己一定没好果子吃。 都是卡多瑞这个乌龟王八蛋,谁知道他这家伙竟然短小持久精悍,人才! 一想到图森,科迪突然的后背有些发凉,脸色无比的凝重。但很快他的表情又舒展开来,竟然是露出了一抹笑容。 “我真是急昏了脑袋,这踏马的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我怎么就害怕起来了呢?”科迪笑着自言自语道,“我不就是想这么做的吗,现在如愿以偿了我怕个毛啊我,老子得高兴啊,不知道你图森认不认老子这个妹夫……” 他自言自语说完,哈哈大笑着甩门出去。 …… 有科迪的命令,假扮成小土匪扛着尸体的诺德和拿着铲子的卡多瑞顺利地就出了土匪的山寨,抄着小路一路下山。 走到一半的时候,诺德把裹着拉蒂的被子给扔了,然后把她交给了卡多瑞。 拉蒂身材是极棒的,骨感、纤细、没有一丝赘肉,体重本应该不重,但卡多瑞却感觉自己背负的是一个沉重的担子,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 这叫什么来着?自作孽不可活? 他们来到一个偏僻的地方,诺德用铲子抛开旁边一处沙丘,扒开那一层一层的沙子,露出一块挡风镜来。 沙子覆盖下的东西是一辆小车,是诺德来的时候提前准备的,已经在这里停了几天的时间。 卡多瑞把拉蒂放到副驾驶的后边的座位上躺着,转过前来,对坐在驾驶位上的诺德说道:“把她带到狗哥那里,让她先好好休息。我得赶紧回去处理藏在科迪房间里那个女人。” “你自己多加小心,我很快就赶回来。”诺德说道,“无论什么情况下,保命要紧,这是狗哥说的。” 卡多瑞点点头,认真说道,“放心吧,我什么能耐你心里还不清楚么。” “卡多瑞。”诺德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哽咽。 “怎么了?”卡多瑞回过头疑惑地看向诺德,那眼眶中的泪花分明是真实的。 “天冷了,多穿点衣服。”诺德指了指卡多瑞风衣下的大裤衩。 “滚!” 等卡多瑞走远后,诺德启动车子引擎,奔进了黑暗中。 远光灯照亮了前方的路,路上的积雪很厚。 这两天,土匪窝里的气氛陡变,一副风雨欲来的境况。 拉蒂失踪了,图森队长快要狂暴了,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都在猜测着其中各种的可能性,大部分人都认为这事跟二当家科迪脱不了干系。 又看到科迪这两天得意洋洋的样子,这事十有八九是没差了。 卡多瑞没想到这土匪窝说打起来就打起来了,动作那么迅速,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他本来还寻思要是再没什么动静,他就唆使科迪去找图森“聊天”,现在好了,终于是盼来来了。 要不是科迪的跑得快,估计也早已经像他的那些贴身护卫一样被拧断了脖子了吧。 图森怒了,认定拉蒂就是被科迪给害了,于是招呼自己的忠实手下找科迪讨说法。卡多瑞却乐了,这会儿正偷偷摸摸地赶往土匪窝的禁地,他一直以来就千方百计想要查清楚那里边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他猜想那里应该是一个军火库。 图森的战斗力那是杠杠的,毕竟他是一个重装战士,是土匪窝里实力顶尖的人物,他的手下个个都不是吃素的。但是他们一共就十几个人,能不能抗衡这一座山的土匪还很难说,真要撕破脸皮,科沃肯定会站在弟弟科迪这一边。 这个营寨乱成了一团,卡多瑞趁机浑水摸鱼,偷偷地靠近了那个守备森严的土洞窟。 “站在!”洞窟边上的守卫叫住了卡多瑞,“举起手来!” 卡多瑞冷汗直冒,都这么乱了,这些家伙竟然还这般尽职尽责,踏马的素质很高啊。卡多瑞想到这里,脸上顿时露出亲切的笑容,慢慢地举起了双手。 “大哥大哥,误会,误会。我是卡多瑞,你们不认识我吗?” 两个守卫似乎是见过卡多瑞,所以觉得有点眼熟,举着枪走上前来,问道:“你就是二当家养的那个小白脸?” “是是,大哥高抬贵手,别自己人打自己人。”卡多瑞低声下气地附和着,“小弟我胆小,见这寨子里到处都在打斗,怕得要死,所以就想找地方躲躲。” 第一百七十八章 撕破脸皮 “他们打他们的,你自己心里没有鬼的话怕个鸟啊,用得着找地方躲?”守卫冷声说道,“这里是军火库,任何人不得靠近这里,到别处躲去!” “是是,我知道了,谢谢大哥,我这就走。”卡多瑞急忙转身离去。 两个守卫刚刚转过身去,只听到一声利刃划破虚空的声音,就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是卡多瑞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杀人,拿着沾满血迹的短刀的那只手还在微微颤抖,他知道从今往后,自己将走上一条不归之路,但他别无选择。 “做小白脸是很可耻,”卡多瑞朝那两具尸体吐了一泡口水说道,“更可耻更可怜的是,看不起小白脸却还被小白脸欺负的人。” “说得没错。”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卡多瑞身后传来。 他猛然转头一看,这个人不是别人,竟然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狗哥! 只见狗剩一手掐着一个早已断气的土匪,注视着卡多瑞。他两具尸体扔到了地上接着说道:“但是不是什么人都会被小白脸欺负的,就比如这两个。” 自己竟然没有发现这周围还有其他的守卫?卡多瑞感到背后一阵发凉,如果不是狗剩的及时出现,恐怕现在躺在地上的就不是四个人而是三个了。 “狗哥?”卡多瑞有点不敢相信,这个东方人是超人么,神出鬼没的,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这里了? 而且,有点怪怪的,哪儿不对了呢?卡多瑞说不上来。 “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狗剩说着朝军火库走去,“听说你在这里学了不少本事,让我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 “狗哥——”卡多瑞追了上去,“你——你真的是狗哥么,怎么感觉好像有点不正常?” “你是说被你用石头砸傻了以后才是正常的么?”狗剩边走边说道,“还是说在你眼里我本来就应该是个不正常的人?” “狗哥,不是这个意思。”卡多瑞有点激动,也有点委屈,“我扔那石头也不是故意的,谁叫你先吓我来着,你大人有大量……” “以后我会好好跟你算这笔账。”狗剩现在没心思跟卡多瑞瞎扯,这小子一扯起来就没完没了。 卡多瑞还真是郁闷,狗剩为什么突然就好像变了个人呢,难道他恢复了记忆?看起来有可能,但也不像啊。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的狗哥真是冷酷得掉渣。 别看这寨子里只是一窝土匪,军火库里的家伙可不少,虽然在外面打斗的土匪带去了不少的武器装备,但这里面仍有各式各样数不尽的枪支弹药,琳琅满目,堆积如山,让人眼花缭乱。 狗剩略过那些枪炮,走到陈列着重型武器的地方,那里停靠着十多辆装甲车,还有火箭弹甚至是导弹。狗剩扫了一眼,目光最后停留在最里边的那个位置上。那里有个大铁架,上边摆放着几个像氧气罐一样的东西。 狗剩两眼一眯,称奇道:“没想到这里竟然还存有魂之力。” “魂之力?”卡多瑞嘴巴要掉到下巴下面了,这土匪窝的军火库里竟然藏有魂之力? “狗——狗哥,你确定吗?他们要魂之力来做什么?”卡多瑞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些有半米长的罐子,上边的喷涂看起来很像老虎皮。 “不会有错,”狗剩很肯定地回答,“我能够很敏锐地感觉到魂之力的存在。” 看到狗剩说得信心十足的样子,卡多瑞也不再怀疑,可是——这么多的魂之力!得值多少钱啊? 卡多瑞激动地擦了擦双掌:“狗哥,这些罐子,咱顺走吧?”顺手牵羊的事情他最喜欢不过了,玛德这回要发大财了。 要不是看狗剩现在气场十足一副主心骨的样子,卡多瑞才懒得问他,直接就自己决定了。其实在卡多瑞心里,对于现在的这个狗剩存在着莫名的畏惧之心,他觉得还是之前的那个狗剩好,怎么一个月左右没见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好奇怪啊。 之前那个狗剩还能回来么,难道自己要找机会再用一块石头把他砸傻? 狗剩走过去查看了一下那些圆柱形的罐子,说道:“这些东西当然得全部运走,包括外边的武器装备。” “全部运走?”卡多瑞很是吃惊,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么多,就凭我们三个人怎么运走?” “拿下这个地方,会有人来搬运的。”狗剩说道,“我看外面图森的人也快顶不住了,我们是时候出场了。” “拿下这里?”卡多瑞张大了嘴巴,“狗哥,你这是要抢土匪窝啊,光靠我们三个能行吗?” “谁说就只有我们三个人。”狗剩说道,“既然来剿匪,自然要提前做好充足的准备,不然就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还有帮手?”卡多瑞问,“他们现在在哪里,不会是镇子里的居民吧?” “先别问那么多,很快你就知道了。”狗剩回答。 “那我们还不赶紧出去会一会这帮土匪!我就喜欢这样风风光光地闪亮登场。”卡多瑞双掌擦得热乎乎的,“我一出去就找科迪那个匹夫算账,这段时间可真是受够了!” 整个寨子不断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地面突然一阵剧烈的晃动,摇醒了忘我作战的图森。他抬起眼,朝巨响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他看到了厮杀在战场上的科沃,那个人曾经救过自己的性命,那个人的弟弟是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恩情与仇恨之间,如何取舍? 尽管片刻之前,战场的局势还是往图森这边倒,但是在片刻之后,战局已经猛然发生的倾斜——科沃出现了。 一颗颗炮弹,一道道激光伴随着一声声震耳欲聋的雷鸣一次又一次地摇晃天空,震撼大地。 一阵阵隆隆巨响不绝于耳,图森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全身覆盖着金黄色铠甲的重装战士,他所到之处混战的人无不被击飞,落到地上只剩下哀嚎之声。 科沃,一个实力恐怖的重装战士。 图森心里早就清楚,科沃迟早是要出现的,但是他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快。 “图森老弟,”科沃落到了图森前方,声音沉闷地说道,“这其中一定有误会,你不要冲动,有什么事大家好好商量。这件事我会让科迪解释清楚,现在大家先停手,你看怎么样?” “误会?别人说的也就算了,你弟弟亲口承认的难道还会有误会?”图森冷声说道,“科沃,念在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所以今天我不跟你动手,但是你弟弟科迪我非杀不可!你现在把他交出来的话,我可以放过这一整山的兄弟。” “我弟弟那个人你是知道的,他喜欢胡言乱语,说出来的不一定是真的,或许他只是受了什么人蛊惑,说出这些话来刺激你也不是不可能,咱慢慢商量处理就好,何必大动干戈?”科迪说道,“如果是有奸人从中挑拨,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那我们不是都中招了么。” “要商量也可以,你们先把我妹妹交出来,这样我们才有商量的余地。” “这——”科沃暗地里早就调查过了,这件事就是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弟弟搞出来的,而且听说还把人给弄死了,半夜偷偷运出去的,现在图森要人,自己如何交得出来? 总不能说那个妮子早死,现在都不知道埋在哪个角落里,先要自己去挖吧。 这样一说,还有商量的余地吗? 科沃气得不行,他清楚自己的弟弟没有那个狗胆做出这种事来,不知道谁踏马在背后搞鬼。 他思来想去只想到了一个人,但是现在拿那个人顶罪已经晚了,图森肯定不买账。那个该死的叫卡多瑞的家伙,把所有的事情全推到他身上也于事无补,他毕竟只是一条狗,狗的主人不就是自己的弟弟科迪吗。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科沃想留住图森,有这样一个得力的助手,他这个流沙组织才会更强大。一直以来,组织里的事情交给图森来处理,他是可以放一个颗心的。 但是现在,事情还能挽回吗? “交不出来了是吗,别以为我还蒙在鼓里,她早就被你那个畜生弟弟给杀了对不对。”图森咬牙切齿地说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只要你弟弟一个人的命,已经算是报了你的恩情了,你再阻挠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好吧。”科沃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既然你心意已决,我留着你也没有用了。都说狗太凶不好养,保不准什么时候会乱咬人,以前我不信,现在是真信了。”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吗。”图森冷笑,“你们兄弟俩从来就不把我们兄妹当自己人,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要不是念在你对我有救命恩情,你以为我会待在你这个肮脏的地方给你干那些肮脏的事情?” “没错,我是没打算把你们当自己人。”科沃也是冷笑,在他眼里图森已经是必死之人了,“没有人会把两条狗当人看,那条母狗,我看死了也不可惜!” “给我住口!”说时迟那时快,图森周身爆发出光华,魂之力溢出身体,光华散去,他的周身已经是覆上了一层威武的铠甲,手中持着一柄长矛。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一个比一个狠 图森以闪电之速刺出长矛,如同收割机一般,气势汹汹地朝科沃袭去。 科沃已经能感觉的图森这一击的破坏力极为恐怖,寨子里的所有人当中,恐怕也只有图森能够与他一战了。 科沃没有动——也许是现在想躲闪已经晚了。 下一刻,图森的长矛刺在了科沃交叉于胸前的手臂上,星火溅射,犹如黄昏时刻的绽放的灿烂烟花。 伴随着爆炸声,图森被科沃爆发出的魂之力猛然弹开,而科沃本人也是微微往后退了几步。 科沃的实力不低,比之图森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加上这土匪窝是他的主场,这一场战斗还没开始就已经能够想到结果了。 打得越久,图森的和科沃的差距就越明显,短板尽显无疑。 科沃,金色的重装战士仅凭一双拳头与图森对抗,攻势疾如闪电,猛如虎。图森很快就招架不住,被科沃连连逼退,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最后一击,科沃跃身飞天,坠拳轰击,“轰”的一声巨响,土石飞扬。 沙尘散去,地上出现了一个大坑。图森浑身伤痕的下半身陷进了坑中的沙子里,上半身血红一片。 图森浑身剧痛不已,他脑中只想着这下该是去见自己的妹妹了,他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片刻之后,他没有感觉到身体被撕毁,只清晰地听到周围的战斗声又渐渐响亮起来。 他挣开眼,发现科沃已经不在视野中,四周只有自己的那些手下在和科沃的人在战斗,混乱一片。 他的额头上渗出汗珠,这劫后余生的感觉算不上太好。 他下意识急忙寻找科沃的踪迹,很快就注意到了两个在不远处对峙着的人,其中一个是浑身金甲的科沃,而另一个却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人,想必也是重装战士,只是没有变身而已。 这家伙是谁?自己的人当中还有这等高手么,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拦下科沃的攻击救自己一命? 不仅是图森感到吃惊和疑惑,比他更吃惊更疑惑的是科沃,他简直是看到了老鼠追着猫打一样。 见鬼了?还是巧合? 如果不是巧合,那眼前这个人是实力就太恐怖了。 科沃与眼前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年轻男子静静地对峙着,他从来没有这么重视过一个敌人,这次是第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这个或许真的是绝世高手的年轻男子今天必须死——他的眼里容不下这样一个敌人。 科沃观察着年轻男子,年轻男子则是泰然自若地凝视着科沃。 从大坑中站起来的图森没有继续战斗,而是定定地朝望着那两个剑拔弩张的人。 附近的人——不管是科沃的人,还是图森的人,都停下了打斗,好奇地抬起头看过去。 图森猜测那个突如其来的年轻男子并不是这个寨子里的人,科沃的土匪喽啰里没有这样的高手。他还注意到了四周有不少陌生的面孔存在,就更确信了这一点。 有外人参合了进来,他们是什么目的? 科沃抬手一指,高声叫道:“来的是什么人,跟图森是什么关系?敢闯我的寨子,找死是不是?” 对面的年轻男子不是别人,正是狗剩。狗剩满脸讥讽地看着科沃,就像是在看小丑表演。 “就凭你想让我死?”狗剩冷笑,眼前的这个金甲重装战士在他眼里简直不堪一击。 科沃从来没有在任何人的话语中听到过像狗剩现在话中这样的语气。 不以为然,嘲笑,甚至蔑视。 科沃怒了,叫道:“小子,别得意忘形!你以为你是谁,就算你也是重装战士未必就是我的对手,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狗剩从容不迫的声音和科沃的吼叫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是不是你的对手,不试试怎么知道?” 科沃省视着狗剩:“真的很有自信啊,也不知道你究竟有几斤几两?” “我说了,试一试就知道了。” “狂妄!”科沃完全不相信这样一个愣头青有多大能耐,还能翻了天不成? 突如其来的一击,拳头却只轰在了空气中——科沃首次出手扑了个空! 而前一刻消失了的狗剩,下一刻又出现在了原地。 科沃暗暗吃惊,知道敌人的实力不俗,当下起了十二分警惕心,更加认真地对待这场的战斗。 科沃突然双目暴射精光,纵身而起,双掌爆出无数刺眼的光华,光华中有红色闪电跳跃,铺天盖地的拍向狗剩。 狗剩消失了——仿佛就从没存在过一般,再次出现已经飞在科沃声后,猛然伸手抓住了科沃后背,金甲立即变形,火花四溅。 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之间。 这种速度,根本不是人类甚至是重装战士能够拥有的。 图森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说不出话来了。所有人傻了一般,就算是看表演,也不用搞得这么虚幻吧? 变身后的重装战士尚不能有如此迅速的反应,何况是一个还不知道是不是重装战士的人类! 仅在一个回合,科沃在狗剩面前就表现得不堪一击。 狗剩将手一抬,科沃的身子立即被提到了半空中,随着狗剩的手轻轻一甩,科沃的身体在空中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这一击对于科沃这种实力的重装战士来说,并不会受到多大的损伤。但真正的伤害不在他的身体上,而是在他的心里。 科沃脸上露出无比惊愕的神色,这时狗剩已到他跟前,他顿觉周围三丈之内压力大增,躲闪不及。 科沃急忙将双臂交叉,竖在身前,仿佛一面坚固的盾牌。 狗剩一拳打在科沃的双臂上,顷刻之间轰隆之声不绝。 两招过后就让科沃心中波涛汹涌,他真的是要飚泪了,你踏马的真的是人类吗,真的是重装战士吗? 眼见狗剩压倒性的攻势霸道无比,又滴水不漏,科沃心想若是继续让他抓住主动权,势必会命丧他手,为今之计,只能拼命了。 科沃脸色惨白,狰狞的脸上除了震惊,还有一丝毒辣。高傲的他是宁愿死,也不会逃跑的。 空气好像顷刻间忽然凝住了,没有半点声息。 四周的所有人,几乎都睁大了眼睛看着狗剩,想看看这个绝世高手下一刻要做出什么举动来。即便是狗剩的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都能牵动着他们的心。然而也有少数的几个人例外,这几个人并不关心狗剩和科沃的战斗,科迪就是其中之一。 他现在哪还有心思去看什么惊世决斗,他现在只想着自己该如同保住性命,大哥遇到了一个狠的,自己遇到的这个更狠! 他简直是欲哭无泪 “卡多瑞,小卡卡——”科迪脑子有点短路,自己平时用心呵护的小兄弟卡多瑞怎么会在这种关键时刻说翻脸就翻脸了呢?他实在想不通。 说好的同甘共苦呢,说好的一起吃香的喝辣的呢?说好的梦想呢? 卡多瑞,大哥可是真心爱你的啊? “别叫得这么恶心,搞得好像我跟你有不正当关系一样。”站在诺德身边的卡多瑞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他现在实在是爽极了,“再叫得这么恶心,老子就切了你。” “小卡——哦不,卡大哥,卡大爷,看在以前我待你如兄弟的份上,你可不能忘恩负义啊。”科迪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他此刻正被卡多瑞踩在脚下。 科迪是有点本事的,可他双拳难敌四脚,怎么可能是诺德加上卡多瑞两个人的对手。 卡多瑞曾经多次幻想过如何报复科迪,但是他却没想到会有一天自己真的能将他踩在脚下耀武扬威,这种复仇的酸爽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想活命是吗?”卡多瑞微笑着说道,“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尽管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科迪不觉得还有什么条件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的,只要能活命,其它的都无所谓。 “很简单,你马上打个电话给图森,把你对他妹妹做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他。”卡多瑞说道,“我就在旁边听着,如果有什么说得不对的,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你——是你一直在背后搞鬼?”科迪也不傻,听了卡多瑞这话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原来今天这里上演的一幕,都是这家伙一手策划的。 只恨自己有眼无珠,掉进了别人设计的陷阱里,如今才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还害了自己大哥。卡多瑞,老子跟你不共戴天!科迪在心底暗骂道。 “没错,就是我。”卡多瑞得意地说道,“你们平日里作恶多端,我身为正义的化身,当然要忍辱负重潜入你们的老巢将你们彻底铲除。” “卡多瑞!”科迪这个蠢猪这时候竟然一下子灵通了,咬牙切齿地瞪着卡多瑞,“你这个卑鄙小人,可恶啊,亏老子还这么信任你,把你当兄弟看,我真是瞎了眼了!” 卡多瑞突然猛踹几脚,科迪骨头差点就被他给踹得散架。 “别一口一个老子的,你可从来没把我当兄弟看,你把我当小弟看吧?”卡多瑞说道,“别废话,快打电话,不然老子立刻就要你的命。” “好好!我打,我打!”科迪慌忙掏出手机,“我从哪儿说起?” “就从——”卡多瑞想了想,“就从你垂涎拉蒂的美色,如何指示我下药说起。” “这——” “说不说!”卡多瑞怒道。 “说,说!”科迪立即拨打图森的电话。 第一百八十章 大获全胜 图森接到电话的时候感到很是吃惊,实在想不出来现在谁会打电话过来。但他还是把手机附到了耳边,听到了科迪的声音他不由得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又听到了科迪添油加醋地把当晚怎么迷倒拉蒂,又对她做了什么不堪入耳的破事从头到尾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没等怒气冲天的图森爆发,科迪就赶忙挂掉了电话。 卡多瑞看着科迪的表现,很满意地点点头,这蠢猪的脑子有时候也挺好使啊,就是用不到对的事情上。 “我说了,都说了。”打完电话后,趴在地上的科迪求饶道,“卡大哥,卡大爷,这下你可以放过我了吧,你说的条件我已经照做了。” “好,这就放你走。”卡多瑞笑道。 砰—— 卡多瑞一枪把科迪送走了,当他在卡多瑞面前枪杀了科多镇的老镇长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决定他会有今天的命运。 对于这个罪大恶极的科迪,卡多瑞心中除了满是恨意之外还有一丝怜悯,毕竟这家伙这段时间对自己的好是真的,这一点不可否认。 “用你的狗命祭奠那些无辜的亡魂,也算对得起你我之间的交情了。”卡多瑞对着科迪的尸体说道,或许是想给自己一点心理安慰,“如果刚才你不听我的话,别打那个电话,也许还不至于要走得这么快……” 一旁的诺德始终沉默地看着这一切,这时候终于出声了,说道:“他死有余辜,但是恩怨要分明,看得出来他之前对你也算得上推心置腹,过后你还是找时间亲手将他埋了吧。” 卡多瑞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杀了二当家科迪,这本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但是眼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狗剩那一边,没有人会注意到卡多瑞这里的小打小闹。 卡多瑞处理完科迪,便和诺德一起也向狗剩那边赶去,寨子里彻底乱了,没人会刻意注意他们两个。 卡多瑞对科迪算是念了旧情,因此给他留了个全尸,而狗剩对科沃就没有那么好心了。 科沃曾经经历过无数残酷的战斗,但跟眼下这一次比起来,往日的那些战斗无疑都是灯光比烈日,萤火比皓月。 能死在这样的敌人手上,死得也不冤,甚至还算得上是一种荣幸吧。这是科沃闭上眼睛时,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丝念头。 一地的坑坑洼洼,冒着滚滚黑烟,科沃怎么说也是重装战士,本不应该被打得这么惨,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狗剩防不胜防的进攻,每一击无不直取最致命的要害,科沃才有如此惨不忍睹的下场。 化作一滩的血水,死无全尸,惨不忍睹! 簇拥在周围的众土匪见自己的大当家科沃三两下就被狗剩解决了,还死得这么惨,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他们想逃,但是却连稍动分毫的勇气都没有,深怕狗剩会注意到他们。 卡多瑞和诺德来到狗剩跟前,踢了踢地上的几块拳头大小的血肉,然后调整了音量大声喊道:“谁踏马的还到处跑,还不给老子滚过来!想逃是不是?谁自认为比你们的大当家还厉害的话,就只管逃,我保证不开一枪一炮。” 没有人敢逃,即便卡多瑞承诺了不开枪不开炮,但众人都相信狗剩只凭一只手就可以要了所有人的性命。科沃的人,图森的人,以及狗剩带来的身份不明的人,所有人都自觉地围上来,在狗剩和卡多瑞前方站成一排又一排。 这土匪窝里的人还真是不少,要不是这下全都集合在一块,卡多瑞还不知道竟然有这么多人。好在狗剩叫了外援,不然事情还未必能够这么顺利。 “狗哥,这么处理?”卡多瑞问狗剩道。 “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要怎么做难道还要我教你吗?”狗剩回答。 听了狗剩这么一句话,卡多瑞不由得一愣,心想狗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傲娇了?握了个草! “另外,军火库里的东西你喜欢什么就拿上,拿不走的就留给别人吧。”狗剩补充道。 “留给谁?”卡多瑞疑惑道,“你不是说有人会来帮我们搬运么?” “我只是说会有人来搬运,没说是帮我们搬运。”狗剩解释道,“这一次能够铲除这里的土匪,是得到了风盟的人出手相助,他们急需补充武器装备,所以这批军火物资就留给他们吧。” “不是吧狗哥,你这种时候装大方可不对啊,明明我们都这么穷了。”卡多瑞不满道,“怎么说也得对半分……” “行了吧卡多瑞,我们才三个人,人家来了上百个人,你好意思跟人家平分?”诺德拍拍卡多瑞的肩膀说道,“赶紧去军火库挑几件看得上眼的吧,拿不走也别不甘心,要懂得知足常乐。” “胖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尚了?”卡多瑞瞪大了眼睛。 诺德把嘴附到了卡多瑞耳边,小声说道:“狗哥请风盟的人帮忙很不容易,你再墨迹怕是一件东西也拿不到了。” 图森一声不吭地默默站在一旁,虽然他看得出来狗剩对他没有敌意,但是他还是没有离开。他留在这里只是为了弄清楚一些事情,他知道今天寨子里发生的一切他并不是主角,而且很可能是被别人利用的一枚棋子。 他要弄清楚的事情很多,第一,这些突然杀出来的人是什么来历,今天这里上演的这么一出又是怎么回事;第二,这些人跟拉蒂的死有没有关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个举手之间就轻易击败科沃的年轻男子,此人的任何信息对他来说都有着致命的诱惑。 即便图森还沉浸在失去妹妹的痛苦和愤怒之中,却也被狗剩的强横实力深深地吸引住了。只要是了解并且能够使用魂之力的人,见到狗剩与科沃的这一幕战斗都会难以释怀。 他怎么做到的?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像他一样强大? 高手,总是敬仰更高的手。 从军火库里搜刮了大量武器装备和财物的卡多瑞回来后,冲大声一众土匪喝道,“所有人,都给我放下武器,抱头蹲在地上!谁要有侥幸心理,老子就送他去陪科沃。” 土匪们纷纷照做,各自扔了武器,抱头蹲下。有的吓得魂胆消烊,跪下地来说:“卡多瑞大哥,饶了我们这些蝼蚁的性命吧,我们心甘情愿认你作我们的大当家。” 卡多瑞一听,大怒道:“我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可能做你们这些偷鸡盗狗烧杀抢掠的土匪的老大?听好了,我们是吉满市罗家的人,罗家知道吧,就是掌控吉满市的家族,有权有势,也不怕你们过后寻仇,你们要是不规矩点,照杀不误。” 吉满市罗家的人?图森一惊,心想吉满市离这里山高路远,罗家的人怎么会跑来这里剿匪?,而且,他们为什么不对自己下手? 图森半信半疑,罗家是吉满市的掌权家族,家族里厉害的高手确实不少,但是会有像眼前这个年轻男子这么厉害的吗?图森无法相信,凭他的见识只觉得这件事很是蹊跷。 听卡多瑞这么一说,旁边的诺德微微一愣,他们什么时候变成吉满市罗家的人了?再一想想,这话是从卡多瑞的嘴里说出来的,那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卡多瑞接着说道:“罗家权势滔天,今天这里的头目已经伏法,我们也不会伤你们这些狗腿子的性命,把武器装备留下,都给我滚下山去!以后不许再为非作歹,若是让我们罗家再听到你们有人作恶,今天科沃的下场就是你们的下场!” 众土匪连忙点头答应:“是是是,多谢卡多瑞大哥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为非作歹了。”说完各自奔走逃命,作猢狲散。 看着这一大群土匪像逃窜的老鼠一样一下就没了踪影,卡多瑞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转过头来,突然脸色一僵。 这个图森,你为什么不走了呢?卡多瑞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这家伙估计是吓不走的,也罢,反正接下来还有他的事要处理,就留着他在这里——可是,他的那帮小弟为什么也不走啊,一个个视死如归的样子,难道以为老子真的不敢杀他们吗? 卡多瑞还真下不了手,那些小弟个个身上都有伤,一看就知道是图森的死忠,他要是敢对他们下手,图森肯定要跟他没完。 卡多瑞干咳了两下,对图森说道:“怎么,图森队长还有兴趣在这里看戏么?” 图森走过来,对卡多瑞低声说道:“你们不是吉满市罗家的人。” “这个——”卡多瑞恨不得马上跳过去捂住图森的嘴,“事情比较复杂,如果你想见你妹妹的话,现在就先给我闭嘴,过后再跟你解释。” “我妹妹?”图森一惊,“你说拉蒂还活着?” “谁看到她死了?”卡多瑞惊疑道,“你们个个都说她死了,难道你们看到她的尸体了?” 图森沉思了片刻,知道这事情一定跟眼前这个卡多瑞有关。“那么她现在在什么地方?”他急切地问道,“这件事是不是你在暗中捣鬼?” “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说了过后再跟你解释清楚,你着什么急。”卡多瑞说道,“来来,帮我拿点东西。” 军火库里不仅有各式各样的武器装备和各种工具零件,还有数不清的金银钱财,没能把它们全部搜刮对卡多瑞来说是一件痛心疾首的事,好在现在有图森的人帮忙,虽然同样不可能尽收囊中,但无疑是能够多上拿一点。 卡多瑞心里清楚,图森一定是看在他知道拉蒂的消息的份上才肯帮忙的。管他呢,先帮了再说,过后要打要杀是另一回事。 第一百八十一章 新的委托 回到科多镇休整,狗剩因为要跟风盟的人商谈事情,这两天难得看到他的人影。为了表彰三位大英雄为科多镇极其附近村镇铲除了匪患,居民们举行了盛大的庆祝活动,诺德作为三人的代表出席活动,此刻正忙着应付小镇居民的热情招待。 卡多瑞也想去凑热闹,也想被众人景仰,也想被美女簇拥,可惜现在他没这个福分了。 “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不是你们的土匪窝,你不要太放肆!”卡多瑞不满地对图森说道。 “我管你这是什么地方,我只要你带我去见拉蒂。”图森冷声说,“现在就去,立刻,马上!” “我又没说不带你去见她,猴急个什么鬼!”卡多瑞翻了翻白眼,“走吧。” 科多镇里唯一的一家而且极其简陋的医院里,卡多瑞领着图森走进了一间病房。 房间里卡多瑞和图森静静地坐着,看着躺在床上的拉蒂都不出声。 图森是因为气愤,卡多瑞是因为害怕。 “你对她做了什么?”图森终于忍不住愤怒地问道。 卡多瑞一脸茫然:“我没做什么啊,只是给她喂了点*,后来也让她服了解药,早该清醒了才是。” “那她怎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图森的语气中满是愠怒。 “我怎么知道她会变成这个样子?”卡多瑞感到天大的委屈,这*应该没有后遗症才对啊,难道自己买到假药了? “她要是有任何一点差池,我饶不了你!”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图森对卡多瑞没有一丝好感,要不是妹妹尚在人世给了他莫大的慰藉,他早就跟卡多瑞拼命了。 这小子,竟然敢算计他们兄妹俩! 卡多瑞这一招偷梁换柱不知道骗过了多少人,最倒霉的要算科迪了吧,他到死都不知道起初躺在他床上的根本不是拉蒂,而是卡多瑞从别处弄来的女人。 反正那也是土匪窝里的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她们愿意陪科迪睡,卡多瑞索性就成全了她们。 至于拉蒂,早已经被藏在暗处的诺德给掉了包,骗过科迪后再把拉蒂换回来,为的就是演一出瞒天过海的戏。 “事情都处理完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处理完事情赶回来的狗剩,这时候推开病房的门看着他们俩问道。 卡多瑞幽怨地瞄了狗剩一眼,心想你这个家伙只会问结果,不知道这过程有多痛苦。处理……要怎么处理?道个歉就行了? 这兄妹俩都不是好惹的,现在卡多瑞真实里外不是人。 “看来还没有得到妥善的处理。”狗剩若有所思地说道,“那我还是先去忙吧,你们最好能在晚饭之前把这事给解决了。卡多瑞,明天我们得赶回去了。” 说完狗剩转身走出去,轻轻关上了门,他清楚卡多瑞的本事,黑的也能说成白的,这件事用不着他挂心。 “哥。”拉蒂突然扭头看向图森,冰冷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这家伙欺负我,我跟他没完!” “天地良心!”卡多瑞立即反驳,“我什么都没做!” “做没做你自己心里清楚。”拉蒂两眼愤恨地瞪着卡多瑞。 卡多瑞顿时瞠目结舌,这什么跟什么呀,倒贴吗?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图森阴沉着脸,表情不善地看了向卡多瑞。如果他突然冲上来把卡多瑞狠狠地打一顿,卡多瑞一定不会感到奇怪。 “说吧,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图森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大丈夫敢作敢当,你给个态度。” 卡多瑞愣得跟个木头人似的,态度?你们要我什么态度啊?负责到底吗? …… 雷斯本来早就想好了离开沙歌国,但是由于艾雅被她父亲派来的佣兵给抓了回去,私奔计划宣告失败,他不得不继续在沙歌国的几个大城市之间徘徊,寻找再次与艾雅见面的机会。 假如不能带上心爱的女人一起走,那他简直就活不下去了。 这天傍晚,他来到了莫拉市的一家地下酒吧,要了两瓶酒,然后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酒吧里的客人基本上都是佣兵,有的在谈论着最近的内战情况,有的在谈论刺激的冒险和漂亮的女人,大部分人则是在抱怨最近生计不景气。 雷斯有意无意地听了一些,他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也就没出声加入议论的队伍当中。酒喝得差不多以后,夜色也不早了,他恍恍惚惚走出酒吧,一时间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睡一觉。 正发着愣,一辆豪车呼呼地就开了过来,在他身旁停下。车门打开,一个瓷娃娃一般的十五六岁的女孩匆忙地跳了下来,然后朝他这边直奔而来。 “小莎?”雷斯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跟前的小女孩,“怎么是你,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找你啊。”小莎很是不高兴地回答,“小姐被抓回去都好几个月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还要我跑出来找你,真是个没良心的男子。”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一个人也不能把你们家小姐救出来啊。”雷斯解释道,“那么,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小莎的脸色变得凝重,说道:“雷斯,你必须抓紧时间赶往迪菲市见小姐,晚了就来不及了!” “什么意思?”雷斯一脸的疑惑,“发生了什么事?” 小莎挥着小拳头,一脸怒意地说道:“老爷要把小姐嫁给别人了!” 雷斯大吃一惊,忙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你先说清楚。” 小莎轻叹一声,说道:“自从沙歌国分裂以后,内战不断,北方的势力越坐越大,老爷为此操碎了心。为了避免战争持续打下去,使国内有个稳定的局势以谋求发展,促进和平谈判,老爷想到了与北方的势力进行联姻。北方势力已经派人来跟老爷谈好了这门亲事,小姐都吓哭了,所以让我出来找你,想让你去阻止这门亲事。” 雷斯无奈地笑了笑,自嘲道:“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去左右艾图姆和北方势力的联姻。” “难道你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小姐嫁给别人吗?”小莎怒道,“还没努力过就放弃了,一点儿男人的骨气和勇气都没有!” “道理我都懂,可是我现在真的已经无能为力了。”雷斯说道,“就凭我一个人,连接近你们家小姐的办法都没有,更别提把她带走了。” “你可以找别人帮忙啊。”小莎说。 “找谁?”雷斯面如死灰,“没钱没势,谁会愿意帮我这样一个人?就算有人愿意,谁又有本事把艾雅从艾图姆手里抢过来呢?” 小莎说道:“你可以去找吉满市的侯亮先生。小姐说的,要是他的话一定能够助你一臂之力。” “侯亮先生?”雷斯思索着说,“我听说过这个人,可是他真的有这么大的本事吗?” “总之是小姐让我转告你的,该怎么做你自己决定。”小莎最后说道。 这一晚,雷斯辗转难眠。第二天他早早醒来,天还灰蒙蒙的,他便雇了一辆车急匆匆地朝吉满市奔去。 完成了首次任务的狗剩、卡多瑞和诺德三人在侯亮的别墅里休息了一个礼拜,因为担心被吉满市的仇家盯上,平日里也不怎么出门,只有晚上的时候偶尔出去遛一遛。 跟狗剩等人一起来到吉满市图森兄妹以及图森的一众下属都被侯亮收留了下来,看得出来侯亮似乎对他们非常地重视,或许他希望这帮本事不俗的家伙能够为他办事。 事实上,图森没有离开是因为狗剩的原因,他对狗剩的兴趣极其浓厚,很多次都主动来找狗剩问这问哪,但由于狗剩自己都没法弄清楚自己的事,所以没能给他什么实质性的答案。 另外,拉蒂还没有跟卡多瑞算完账,这破事儿还得继续闹下去。 这天中午,狗剩被侯亮叫了过去,说是有新的委托任务要他去完成。 来到客厅,只有侯亮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卡多瑞和诺德两人没来,不知道是侯亮没通知他们,还是因为他们跑出去玩所以没找到人。 “侯先生。”狗剩坐下后说道,“听说有新的委托?” 侯亮点了点头,声音一如既往地柔软顺耳:“是一个不太好办的委托啊,所以才需要先生亲自出马。先生的本事我是信得过的,上次的委托就完成得非常漂亮,希望先生能够再接再厉。” “侯先生过奖了,上次任务如果没有大家的精诚合作,我一个人也完成不了。”狗剩认真说道,“这一次的委托也是只有我们三个人去执行吗?” “是三个人。”侯亮回答,“不过人员构成不一样了。这一次除了先生之外,我还安排了另外两个佣兵一起负责,至于卡多瑞和诺德,我打算让他们留在这里进行一段时间的特殊训练。” “特殊训练?”狗剩不解道。 “是的,我打算把他们改造成重装战士。”侯亮说道,“这是他们二人自己先提出来的想法,我也觉得是好事,所以就同意了。” “确实是好事。”狗剩虽然感到有些吃惊,但也表示理解,在上次剿匪的委托当中卡多瑞和诺德因为不是重装战士吃了不少亏,如果能够成为重装战士,那么他们战斗力将会大大地提升,极大地降低了执行委托的风险。 但是,如此一来也会给他们造成许多麻烦,总之利大于弊吧。 第一百八十二章 护送新娘 卡多瑞和诺德要留下来改造成重装战士,然后还得进行一段时间的训练,所以这一次的委托狗剩就得一个人去执行了——虽说侯亮安排了另外两个人配合狗剩,但是这种素未谋面的队友,狗剩根本没对他们报太大的希望。 “具体是什么任务?”狗剩问道。 “护送新娘。”侯亮回答。 “护送新娘?”狗剩讶异道,“听起来不是棘手的委托。” “并非听起来那么简单。”侯亮轻轻一笑,“跟你一同执行这次委托的两个佣兵已经在委托人那边待命,你过去之后就直接跟他们汇合。具体事项我稍后跟你慢慢说明,来,我先带你去见一个人。” 狗剩随着侯亮来到书房,见到了在书房等候的一名年轻男子,看清年轻男子的相貌时狗剩顿时傻眼了。 “是你?!”狗剩和年轻男子几乎第一时间异口同声地叫出了声。 “怎么,你们之前认识?”侯亮微笑着问道。 狗剩沉吟道:“有过两面之缘,他好像叫……” “雷斯。”雷斯语气兴奋地接了话,“你叫狗剩对吧,我记得你,当日相遇的那一幕我至今仍记忆犹新。狗剩大哥,你太厉害了!如果有你帮忙的话,我就有信心了。” 狗剩狐疑地看了侯亮一眼,侯亮解释道:“他算是委托人之一,如果想知道这次委托的来龙去脉,就让他来讲吧。” 雷斯当下便迫不及待地向狗剩说明了事情的缘由,狗剩认真听完后,微微皱起了眉头。 “我不太懂感情的事,但是我觉得这样的事情太乱来了。”狗剩闷声说,“你和那位叫艾雅的小姐既然两情相悦,为什么不去尝试说服她的父亲呢,这样来硬的可不是明智之举。” “实不相瞒,我和艾雅为了获得幸福,什么办法都试过了,可是都行不通。”雷斯说,“我们无计可施之下还想到了私奔,可是每一次都被她的父亲派人给抓了回去,最后一次还让狗剩大哥你给撞见了。” 狗剩沉思道:“既然付出了这么多的努力还是无济于事,为什么不选择放弃?或许你们在一起真的不合适。” 雷斯决绝道:“如果没有她,我也活不了。” “那么,你愿意为她付出生命?”狗剩问。 雷斯点头,脸上是不尽的无奈与哀愁。 看着雷斯的神情,狗剩默默无语,只是眼中有复杂的目光,缓缓流转。 雷斯闭上了眼,深深呼吸。顿了一下,他说道:“无论如何,狗剩大哥,你一定要想办法帮我。” 言罢,雷斯再不言语,挺直身子,看着狗剩。 狗剩再一次认真地问道:“你当真为了她愿意放弃一切,甚至是生命?” 雷斯毫不犹豫地点头答道:“是的,是的,我的心意经得起任何的考验。” 狗剩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说道:“可敬。” 雷斯一愣。 狗剩轻叹一口气,接着说道:“势力争霸,靠一个牺牲自己的女儿来委曲求全,艾图姆也是愚不可及。” 雷斯全神贯注地听着,侯亮轻笑道:“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狗剩冷笑一声,继续说道:“北方势力的首领若有大志,就算艾雅嫁过去,恐怕艾图姆也不见得能够高枕无忧。艾雅是个聪明的女孩,知道要将自己的命运牢牢地握住,而没有遵从她父亲的安排,所以她在最后关头还派人来找你——雷斯。要知道,世界上永远不会只有一条路可走,懒惰的人只能挤独木桥,勤奋的人则动手造船,有远见的人会考虑修筑一座来往自如的桥梁。” 雷斯动容沉思,半晌,忽地长长舒了一口气,看着狗剩说道:“狗剩大哥,这么说你愿意帮我了?” 狗剩点点头,说道:“人生本就多波折,像艾雅这样不轻易低头的女子,应该有更好的命运。” 雷斯欢喜道:“狗剩大哥,太谢谢你了,我也替艾雅谢谢你。” 狗剩轻哼一声,他的身影在小小的书房里竟有说不出的孤傲之意。 次日,狗剩和雷斯驱车来到迪菲市。车子开进迪菲市的富人区,得知消息的艾雅早就派了自己的心腹小莎来接应,很快狗剩和雷斯就在约定地点见到了面容憔悴的艾雅。 这个与狗剩有过一面之缘的漂亮女孩这几个月以来消瘦了许多,狗剩几乎认不出她来,而她却第一眼就认出了狗剩。 “既然是你来帮助我,狗剩大哥!”艾雅见到狗剩时的惊讶不下与雷斯,“真是太好了!从我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命中贵人。” “这么说来,你也是我的命中贵人了。”狗剩面无表情地说道,“至少,你帮我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 艾雅难得地露出了笑容,说道:“我那时候就是一时兴起,随随便便说出了个名字,狗剩大哥可别见怪——话说回来,你的真名叫什么?” 狗剩摇了摇头:“我想不起来了了,还是叫我狗剩吧。” 艾雅有些难为情,说道:“其中,这个名字不太好听的。” “没关系,一个称呼而已。”狗剩说,“带我去见你父亲吧。” “好,你等会儿。”艾雅说着转过身,轻轻地抱了抱雷斯,“雷斯,你先跟小莎去暂住的地方等候,那个男人知道你,你不能去见他。” “我明白。”雷斯说道,“你们多加小心。” 艾雅的父亲艾图姆是南方势力的一把手,沙歌国的风云人物,想要见他一面不是容易的事,不过有艾雅这个小公主开绿灯就另当别论了。 狗剩没想到艾雅家的住宅竟然这般巍峨高大,一栋摩天大楼,建造得像一座高耸入云的堡垒,周边有守卫重重密布。就算是军事要塞,也不见得会比这里戒备森严,住在这种地方真的舒适吗? “什么人!”大门前一个手持枪械的守卫喊道,他跑过来拦住狗剩,“到这里来做什么?” “让开。”没等狗剩开口,他身后的艾雅就先出声道,“这是我父亲要见的贵客。” 守卫一见是艾雅,就立即鞠躬行礼,赶紧退开。 进了大楼,艾雅把狗剩交给了一名侍者,说道:“你跟着他去见我父亲,我已经跟我父亲打过招呼,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狗剩跟着侍者上了电梯,电梯没有向上升反而是往下降,一直将到了地下五层才停下来。 狗剩对艾图姆喜欢住地下室这种嗜好感到惊奇,人不是都喜欢往高处爬吗? 这是一间很简单的办公室,一个大书架,一张办公桌,没有别的稀奇贵重的摆设。 办公室笼罩在*冷肃的气氛当中。 一个身穿黄绿军装的中年男子坐在办公桌前,手里夹着半只烟,板着冷峻的脸抬头瞥了一眼,看向那个站在他跟前的东方人。 中年男子轻轻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烟雾弥漫在小小的会议室里。 他就是艾图姆,一个在沙歌国叱咤风云的人物,艾雅的父亲。 “请坐。”他语气中没有丝毫感情,既不热情也不冰冷,平静如水。 狗剩在他对面坐下。 “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你就是狗剩吧,我是艾图姆。”艾图姆说道,“时间不宽裕,我们长话短说,对于艾雅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你指的是哪一件?”狗剩不清楚艾图姆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觉得他的那双眼睛像深不见底的老井。 “除了她要嫁人的事,难道还有别的事吗?”艾图姆回答,“听说你跟她的关系很好?” 狗剩不知道艾雅在她父亲面前是如何解释狗剩的,所以他心中没什么谱。想了想,他答道:“我们是朋友。” “只是朋友?”艾图姆盯着狗剩看,好像要从他脸上找出什么东西来。 狗剩认真点点头。 “那就好,如果是朋友的话也是非常要好的朋友。”艾图姆说道,“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想必你也正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什么事?”狗剩努力理清思绪,觉得艾雅之前一定在背后糊弄过她的父亲。 “相信艾雅也跟你提过了。”艾图姆说,“她要嫁到很远的北方城市去,成为北方势力未来的掌权者的妻子,我想让你这样有能力的人护送她过去。” “这没问题。”狗剩说道,“我正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其实我已经召集了很多有本事的人。”艾图姆意味深长地看着狗剩,“并不是非要你加入不可,只是艾雅今天回来的时候跟我谈话,坚持无论如何都要由你来护送她。” 狗剩说道:“能够得到她的信任我感到很荣幸。” “你能这样想再好不过。”艾图姆说,“你该知道她有时候是非常任性的,总会做出很多荒谬的事情来,你得多加留意。” 狗剩思考了片刻,决定探探艾图姆的口风,于是说道:“也许艾雅并不想结婚,所以才会——” 艾图姆把烟轻轻地摁灭在烟灰缸里,掷地有声地说道:“艾雅是我的女儿,任性是不允许的。这次的婚礼是为了她的幸福,这是无可置疑的,同时也是为了南方的未来。我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为了她的幸福?这门联姻对她来说有什么好处?”狗剩问。 “这你没必要知道。你只要好好保护她就可以了。” 狗剩叹了一口气,说道:“她真可怜。” “我为她选定的丈夫是一个既富有又有权力,还很优秀的年轻人,总有一天她也会觉得跟他结婚是一件好事。”艾图姆对狗剩说道,“尽管如此,如果你觉得她很可怜的话,就答应她的请求好好地将她护送到北方去。” “我并没有拒绝的意思。”狗剩说道,“因为我能为她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很好。”狗剩的回答似乎在艾图姆的意料之中,他并没有显现出很惊喜的神情,“我尽快安排负责人跟你说明工作要求,无论如何请你好好保护艾雅,将她安全送到目的地。至于报酬,我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第一百八十三章 命锁 从艾图姆的摩天大楼里出来,狗剩的心情莫名地有些沉重。小莎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她随后将狗剩带到了佣兵暂住的地方。这次的护送队伍基本都是艾图姆的士兵,像狗剩这样被雇佣的佣兵几乎没有,因此这里的客房也没有人影。 因为害怕暴露身份,雷斯哪儿也不敢去,一直老老实实地待在客房里,见狗剩推门进来就立即迎上去询问情况。 得知狗剩和艾图姆的交谈就行得非常顺利,雷斯这次稍稍松了一口气。 晚饭过后,雷斯和狗剩在房间里闲聊起来,由于担心隔墙有耳,他们对此行的真实目的只字不提。 “狗剩大哥,你现在有喜欢的女孩子吗?”雷斯突然问了一个让狗剩很讶异的问题。 狗剩没有多想,立即摇了摇头。 雷斯看了狗剩的左手腕一眼,又问道:“那么以前呢,有过吧?” 狗剩愣了一下,想了想,脑海中浮现了那张不知道是否真实存在的面孔,答道:“也许……有吧……” “看来我猜得没错,果然是这样。”雷斯指了指狗剩的左手腕,“如果你没有喜欢的女孩子,那你手腕上怎么会缠着那种东西。” 狗剩把左手抬起来认真看了一下,手腕上缠着一条蓝色的丝带,缠得不紧不松正好合适,以至于一直以来他都没怎么注意到。他试图把蓝色丝带解开,可是蓝色丝带就好像从他的肉里长出来的一样,已经跟他的身体连成了一部分,任凭他用尽办法也解不开。 狗剩又是吃惊又是疑惑,问雷斯道:“这是什么东西?” “贞操带。”雷斯不假思索地答道。 “贞操带?”狗剩大惊失色。 雷斯“噗嗤”一笑,说道:“狗剩大哥先别害怕,我逗你玩的,它并不是什么贞操带,它叫‘命锁’,是一种了不得的东西。” “命锁?”狗剩从未听说过这种东西,“有什么用?” “我也只是以前做佣兵的时候听一些老家伙提到过,后来在一个赏金猎人的宝物资料书中见过它的模样。”雷斯回答说,“这命锁算得上是一件宝贝,一件被诅咒的宝贝,是什么制作出来的已经无从考究。据说如果女子给心仪的男子缠上命锁,那么这名女子的生命将会跟她心仪的男子捆绑在一起。” “捆绑在一起?”狗剩听得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就是说假如男的死了,女的也活不了,就这么简单。”雷斯解释说,“所以说这种东西是被诅咒的,非是爱得至死方休,无法独活的情况下,女的是不会给男的缠上这种东西的。” 狗剩惊呆了,半响才问道:“那么如果女的先死了呢,男的会怎么样?” “死了就死了呗。”雷斯回答,“男的一点儿事都没有,这种影响是单向的,不是双向的。” “这么说女的真是可怜。”狗剩喃喃自语道,“如果女的怀有身孕的时候男的死了,岂不是一尸三命……” “我说狗剩大哥,你的脑洞不要这么大行不行,好的不想老往坏处想。”雷斯说道,“你还多想想以后该怎么报答那个爱你爱得死去活来的女人吧,亏人家舍得给你缠上命锁……” “给我缠上命锁对我有什么好处?”狗剩问道。 “两个生命捆绑在一起,你的命跟普通人相比就会更硬。”雷斯回答,“毕竟双倍的生命,不是闹着玩的。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女人,会甘心这么付出,狗剩大哥你给我说说呗。” 狗剩轻轻摇了摇头:“我完全想不起来有这么一个人……” 喧嚣的城市渐渐平静下来,人们进入了各式各样的梦乡当中。 漆黑可怕的夜,高耸的尖塔下,一个人影打开了那扇符文密门,像往常的每一个恐怖的夜晚一样。 这是一个坚固的牢笼,她被囚禁在这里已经数日之久。他每天晚上都会如期而至,在她看来,她俨然成了他淫乐的工具,供他玩弄和折磨。 他又来了。 密室的石门被打开,他走进来,第一眼就瞄向了蜷缩在角落里长发披散的她。 “外边的人都在找你。”他一边走过来一边说道,“但没人知道你会在这里,这是无法想象的,不是?” 她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神情呆滞。他根本就是恶魔,不,他比恶魔更可怕。 “侍神女。”他接着说道,“现在的你已经失去魂力,也失去了作为侍神女的资格……不,不对,你在侍奉着我这个神,也算得上是侍神女。” 她慢慢抬起头了,盯着那副精美的面具,愤恨地说道:“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也配自称神?” 他微微一笑,停下脚步,说道:“我戴着面具并非是不敢露出真面目,而是时机未到。” 她冷哼一声,他的任何解释在她听来都是肮脏的托词。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他说道,“知道为什么你无法向外边的人求援,外边的人也无法找到这里吗?” “这里是什么地方?”她对于这些问题也一直感到很迷惑。 “祭神坛下的神阁。”他笑着回答,“作为侍神女,你应当知道这个地方的重要性。” 他的这句话仿若晴天霹雳,她顿时瘫软在地,感觉到天已经塌下来。 “如果我把我们的事公诸于世。”他接着说道,“当世人得知他们的侍神女在神阁里……”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在神阁里跟一个男人每天晚上……” “别说了!”她撕心裂肺地叫道,泪水像串珠一样从脸颊滑落,“你究竟要干什么!?” 他走上前来,慢慢蹲下,抚摸了一下她憔悴的脸,盯着她似笑非笑地说道:“我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有一个不听话的侍女,就是神也会不高兴的。” 她双臂抱胸,挣扎着咬破了嘴唇。 “反正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他继续说,“虽然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做到,但我对你的不配合感到有点腻烦了。今晚你必须得做出决定,是继续反抗还是乖乖顺从?” 她低着头,颤抖着,久久没有回答。 他起身走到密室中央最敞亮的地方,靠坐柔软的抱枕上,微笑着说道:“我希望从现在开始你不要让我感到一丝不快,不然我保证教廷的护法和帝国的护卫下一刻就会出现在这里。” 她呆呆地缓缓起身,面若死灰,然后举步艰难地走到他跟前。 …… 第二天狗剩被雷斯叫醒,睁开眼睛看了窗外一眼,天还灰蒙蒙的。但是时间的话,应该接近凌晨六点钟了吧。 狗剩和雷斯都换上了佣兵服侍,雷斯还特地在脸色涂抹了迷彩,好叫艾图姆的人认不出他来。准备好了一切,两人把车子开到艾图姆楼堡的大门口,发现其他人已经在那儿整备待命。 护卫队中间是一辆黑色豪华轿车,不知道艾雅此刻是不是已经坐在了车里面。狗剩想走近些,但是被一名穿着军官服的中年男子拦住了,他是这支护卫队的队长,名叫桑巴。 “你们负责后方的安全,你们的车子跟在后面就好了。”他对狗剩说道,“跟你们一起的还有两个人,提前相互认识一下。” 狗剩转头看向后边,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影,竟然是欧布和欧耶。 他们兄弟俩正靠在一辆装甲车旁边,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盯着狗剩看。这两人不止一次受艾图姆雇佣了,而且他们有点本事,自从在塌陷的地下墓室躲过一劫,分别之后就不知道他们这段时间都干什么去了。 “哈哈,好久不见了,狗剩兄弟!”看到狗剩朝这边看过了,欧布招呼道,“没想到吧,我们竟然也能成为并肩作战的队友了。” “确实没想到。”狗剩回了一句,然后走过去。 忽而狗剩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问俩兄弟道:“侯先生安排跟我一起执行委托任务的,莫非是你们二位?” “这个你也没想到吧?侯先生说会有一个厉害的家伙过来给我俩做帮手,居然会是你。早就觉得你并非泛泛之辈,我的眼睛看人很准吧?”欧布笑着说道,“你完成剿匪委托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干得漂亮!真是厉害!” “过奖过奖,好汉不提当年勇。”狗剩客气道,“那么,我们的具体任务你们心里是清楚的了?” “明摆着的事嘛,要不我怎么会说我们要并肩作战呢。不过有你这样的人才加入护送队,一人能抵百人,我们算是打酱油的吧。”欧布说道,“这个漂亮而任性的新娘这下一定能平安地到达目的地了。” “或许吧。”狗剩仍然没能确定这两兄弟是否真正了解委托任务的实质目的。 摩天大楼的大门打开,几个打扮得很漂亮的女佣走了出来。 “啊,来了,大家出发吧。”桑巴大声提醒道。 黑色豪华轿车的门被人打开,女佣们迎着穿着白色婚纱的艾雅向轿车走去。 狗剩觉得此刻的艾雅更为漂亮了,只可惜这般年纪要嫁人,实在让人很揪心,都是战争惹的祸啊。 “看什么看,色眯眯的样子,还有那些口水,赶紧擦了。”狗剩听到了欧布责备欧耶的声音。 欧耶下意识用袖子往嘴角擦了擦,傻乎乎地叫道:“我哪有流口水……” …… 第一百八十四章 遭遇敌袭 走到轿车边上的艾雅没有立即上车,而是停下脚步,转头深深地看了雷斯一眼。 “大小姐,时间不早了,我们快点儿。”一个女佣催促。 艾雅扭过头,毅然决然上了车。 一大队人马在桑巴的带领下离开了迪菲市,一路向北。 周围是漫天的雪花,白茫茫一片。 除了那些被保护起来的大城市之外,外边都是荒无人烟的地方,人都没有一个,哪来的危险? 不过狗剩没有掉以轻心,这里还是艾图姆的地盘,没有人敢对护送队乱来。一旦到了中部地区就难说了,伊尔目家族首当其冲,其它的一些掌权者也对这支护送队虎视眈眈,他们都见不得南方势力跟北方势力联合。 一整天的行程,傍晚他们来到一个小村庄。 这是个废弃多年的小村庄,已经没有人居住了,到处是破败的房屋。不过这里却有艾图姆提前安插的接应人。 这些人在村口处临时修建了一栋简单的两层楼房,以供护卫队休整。看来行程是早已计划好了的,什么时候到达什么地方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桑巴下了车,走到那些接应人跟前,对他们说道:“我是护送大小姐的护卫队的队长桑巴。” “桑巴队长,您辛苦了!”带头的接应人说道,“大小姐还安全吧。” “很安全。”桑巴回答,“你们这边没有异常情况吧?” “是!没有什么异常动静。” 桑巴回头对众人说道:“护卫队的诸位,辛苦了!今晚就在这里住一晚,明儿一早出发。大家都要为明天的行程好好休整。” 临时建起了的房屋并不大,几十个护卫把它守得严严实实的,每隔三米就站着一个护卫,就算是苍蝇也飞不进来。 艾雅被安排在二楼的房间里,其他包括狗剩在内的雇佣兵和护卫队员都在一楼大厅里休息。雷斯不知去处,天还没黑就不见了他的踪影,估计是怕别人注意到他,因此故意躲到了没人的地方。 欧布和欧耶在找人聊天,他们发现护卫队中有一个女战士,还算有些姿色,顿时就像狗闻到了屎味一样。狗剩发现这支护送队的人员基本都是重装战士,包括欧布和欧耶在内,他们全身武装到了牙齿,手里提着枪,唯独狗剩披着黑色风衣,手无寸铁,根本不像一个护卫。 狗剩没心思跟他们混在一起,他倒是想上楼去找艾雅谈谈,关于这次行动他还存在着许多不明之处,艾雅似乎有事情瞒着他。 可刚走到楼梯口他就被桑巴拦了下来。 “狗剩,我对你并不是那么信任,让你来完全是因为大小姐无论如何都指定要你来,这是没办法的事。”桑巴对狗剩说道,“如果你让大小姐不高兴了,小心你的小命!明白了吗?明天一早出发,你快点回去休息。” “我想见见她。”狗剩小声说道。 “你要见大小姐?”桑巴说道,“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 “也没什么事,就想见上一面。” “这不符合规矩,你不要难为我。”桑巴难为情地说道。 狗剩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递过去,说道:“能不能行个方便。” 桑巴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没人注意,小心翼翼地收好钞票,说道:“我出去小便,五分钟就回来,你可别乱走。” “我不会乱走的。”狗剩点点头。 “不要让别人看到,也别干傻事。” “我知道了。” 桑巴离开后,狗剩趁着没人注意,悄悄上了二楼。来的艾雅的房间门口,他犹豫了片刻,然后无声地推开了房门。 狗剩刚进了房间,还没把门掩上,就发现房中不止只有艾雅,竟然还有另一个人在——雷斯?这小子什么时候跑到这里来了?狗剩慌忙把门给关上,心想这动静不要引起楼下的人的注意才好。 “狗剩大哥?”艾雅见到狗剩格外地惊喜,“见到你真好,你是来带我们逃走的吗?” “我只是来看看你。”狗剩回答道,说着看了旁边的雷斯一眼,“你们在商量什么事情?” “只是为了看我一眼吗?”艾雅很是失望,“不是说好的吗,你要帮我们的啊。我和雷斯已经制定好了逃跑的路线,就等你同意了。” “我是答应要帮你们,但是没说要帮你们逃跑。”狗剩说,“况且,现在要逃跑也不是时候,下面那么多的重装战士护卫,无论如何都逃不掉的。” “你一定会有办法的,不是吗?”艾雅反驳说,“我们相信你,狗剩大哥,所以才请求你来当我的护卫。现在正是好时机,你马上带我们逃走吧。把我作为人质的话,没人敢动手的。不管去哪儿,带我们远离这里就好!拜托你了!” “现在?马上?”狗剩极是惊讶,“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现在是逃跑的最后机会了,我要把握住自己的命运!你不是也赞同我的做法吗?”艾雅焦急地说,“求求你,帮我这一次!” “我说了,你们现在还不能逃跑。”狗剩摇摇头说。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艾雅后退两步,吃惊地盯着狗剩,“狗剩大哥,你说过要帮我们的,你说过要救我们的,你答应我们的事都不算数了吗?” 雷斯劝道:“艾雅,先别着急,狗剩大哥一定有他的考虑,也许他说得没错,现在时机还未到。” “我等不了了……我真的等不了了……这是最后的希望了……”艾雅眼睛里噙着泪花。 狗剩眉头微皱,说道:“如果你们真的相信我,就按我说的去做,不然后果自负。” 夜渐深,废弃村子外的一片黑暗里。 “是时候了,老大。”一个声音响起。 “这是极为重要的一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 谁也不会想到,在这个平静而寒冷的夜晚,危机正在降临。几颗如同星光一般的亮点由远及近渐渐变大,在黑暗中既美丽又可怕,桑巴的瞳孔随着这几个亮点的变大而迅速睁大。 “不好,有敌袭!”他急忙大喊道,“全部人都给我起来!准备战斗!准备战斗!” 一个拖着长长的尾巴的火球,呼啸着划过夜幕,以毁灭之势砸在村子里,大地震颤,火花四溅! 火焰中慢慢地走出来几个人影,即便有火光照耀着,那些人影仍是一片的漆黑,根本看不清模样。 “嗯?你们——难道是魂兽?”桑巴注视着眼前这些突如其来的黑影,颤声说道,“怎么会!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欢迎来到地狱,各位!”带头的黑影冷声说道,“虽然你们已是将死之人,但说话也不能这么没礼貌,居然把我们说成是魂兽!你是这里的头儿吧,请问你见过会说话的魂兽吗?” “你们真是胆大包天!”桑巴怒道,“竟然敢来袭击我们!你们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真是既无知又可怜。”黑影叹息道,“如果连要狩猎的目标都弄不清楚,那岂不是太丢人了。” “什么意思?” “我们已经在这里潜伏很久了,等的就是你们——迪菲市来的新娘护卫队。” 狗剩、欧耶和欧布以及其他的护卫队员都已经从屋子里冲了出来,看清了眼前的情况,观察了一下敌我的人数对比,一时间都被吓得不轻。狗剩盯着那些黑影皱起了眉头,他能够感觉得到每一个黑影都是强横的重装战士。 “没办法了,”身旁的欧布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虽然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但在这种情况下,似乎已经无路可退了。” “没有路的话,就打出一条路来。”欧耶说道。 欧布点头道:“暂且战斗吧……既然收了钱,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完成我们的任务。” 黑影首领注意到了这边的几个雇佣兵,眼神朝瞄过来,冷哼一声说道:“看来你们还打算反抗?” 欧布周身爆发出一片光华,随后便铠甲加身变成了一个古代武士的模样,手中提着一柄三尺长刀。他对狗剩喊道:“狗剩兄弟!大小姐就交给你保护了。” 欧耶随后也一声“御魂变!”变了身,他们兄弟俩都是重装战士,这一点狗剩早已心知肚明。人造的重装战士在沙歌国境内并不稀缺,但实力强横的却不多见,欧布和欧耶的实力勉强算得上中等之流,这是狗剩凭借他们体内的魂之力大小来判断的。 人造重装战士,变身之后铠甲不发光,狗剩一时间无法看清远处的黑影是否也都变了身,无法看清他们变了身之后是什么模样。 “金魂——钢铁冲刺!”狗剩隐隐听到欧布喊了一声,接着是一阵破空的呼啸,变身后的欧布从地上跃起,朝黑影冲了过去。 几分钟之前,这里还是一个宁静的废弃村庄,没有争斗,没有硝烟,只是大千世界中的一个小小的角落。 但是几分钟之后,一切都改变了。 天空中、大地上都成了战场,如同死神一般的黑影,被厚厚的铠甲包裹得如同机器人一般的重装战士……到处都是震颤和轰鸣,到处都是魂之力的飞射和爆炸的声响,以及被点燃的房屋冒出的冲天的火光。 狗剩守在楼房前,跟桑巴的护卫队员一起抵抗黑影的进攻。显然,艾图姆精挑细选出来的这些精英战士根本不是黑影的对手,狗剩眼睁睁地看着两个黑影飞窜上来,眨眼之间就干掉了十几个护卫队员。 接着,那两个黑影朝狗剩扑了过来。 第一百八十五章 从地狱中苏醒 狗剩一个人应付两个黑影的进攻,着实有些力不从心。 “狗剩大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这时候艾雅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竟然擅自从楼房里跑了出来,冲着狗剩大喊道。 “艾雅!快回来,外面危险!”楼房里传来雷斯焦急的声音,他本来想要阻止艾雅乱跑,可是没能办到。 狗剩愣了一下,然后立即一把拉住艾雅,将她护在了身后。急速飞驰而来的黑影见有机可乘,一刀一剑齐齐朝狗剩的脑袋劈来,狗剩急忙揽住艾雅的腰,电光火石之间往后跃去,有惊无险地躲过了一击。 刚刚站定,狗剩便冷声对艾雅叱喝道:“快回去!” “好——好的。”艾雅显然被吓得不轻,已经有些语无伦次,“狗剩大哥,你要小心啊。” 黑影的首领利索地干掉了一个护送队员,转过身来,看到艾雅后顿时眼睛一亮,冷声道:“想必你就是那位年轻的新娘吧?果然长得漂亮,就这样轻易杀了实在有些可惜。” “……”艾雅被惊吓得说不出话来。 “哈哈!出色的小美人,杀之前得好好享用一番。”黑影首领说着不再理会围攻的护卫队员,转而扑过来抓向正要回屋的艾雅。 狗剩猛然将艾雅往门里推去,然后转身应对来袭的黑影首领。 轰隆! 一发魂之力炮弹飞来,临时搭建的楼房在艾雅面前轰然倒塌,沙尘飞扬,碎石飞溅。 艾雅扑倒在地上,散落下来的土灰把她的白色长裙染成了另一种颜色,看起来极其狼狈。 “你们这些畜生!”正在苦战的桑巴霎时间怒不可遏,他无疑也是重装战士,而且实力在所有的护卫队员中算是顶尖的。 桑巴手中的长矛此时因为得到魂之力的加持而变得光彩熠熠,他从一侧冲了过来,迎着黑影首领刺去。黑影首领没有丝毫闪避的意思,反而加速正面攻来,一只漆黑的手就那么轻易地抓住了桑巴的长矛,轻描淡写地折断了,然后一拳把桑巴轰倒在地上。 “被畜生干掉可不是什么光荣的事。”黑影首领哈哈大笑。 “我要杀了你!”桑巴身体从地上弹起,“金魂——狂暴重压!”一声大喝,他全身泛起红光朝黑影首领撞了过去。 见猛兽一般的桑巴冲上来,黑影首领丝毫不在意,冷冷一笑,双脚一蹬地,以同样的方式迎接桑巴的撞击。 “金魂——狂暴重压!” 黑影首领似乎使用了跟桑巴一样的招式,因为他们喊出的口号一模一样。 下一刻,两人撞在了一起,桑巴只感觉一股强大的魂之力迎面袭来,然后他就像被吹飞的羽毛一样被抛到空中,接着重重地落在地上。本来就已经受伤不轻的他,这下身体摔得几近散架了。 挣扎着难以再爬起来,桑巴吐了一大口血。 “一群杂碎。”黑影首领冷笑道,“就凭你们也敢反抗我?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着黑影首领双掌一合,凝聚魂之力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球。 “火魂——烈火球之术!” 魂之力制造出来的巨大火球一炮轰来!桑巴急忙用最后的力气跳开,在地上翻滚了好远,身后轰隆一声爆炸,燃起了熊熊烈火。 烧得通红的土块被冲击波带着向四周散开,一部分带着火花气势汹汹地朝桑巴飞来,若是被这些土块砸到,定然会粉身碎骨。 桑巴急忙又向一旁翻滚而去,可他身上的伤又多又重,行动起来非常迟钝。虽然躲过大部分飞过来的土块,但还是有小部分砸中了他的后背,直把他的衣服给烫融了贴着皮肉,疼得他大喊出声。 “这样还不死?”黑影首领大笑,“与其受这种折磨,不如干脆死去岂不痛快?” “孙子!你爷爷我还能再战三百回合!”桑巴怒视黑影首领,咬着牙说道。 “是吗?”黑影首领笑道,“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再战三百回合。” “轰!”突如其来的一声炸响,前一秒还得意洋洋的黑影首领,下一秒就被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人一拳砸中了后背,身子猛然一颤,险些摔倒。 桑巴惊讶地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了黑影首领身后。是狗剩,那个得不到他信赖的年轻人救了他一命。 桑巴此时已是满身是伤,衣服破烂不堪,跟个乞丐没什么两样了。 “狗剩,你快走!”桑巴急忙对狗剩喊道,“带上大小姐,你们马上逃走,越远越好!” “你们怎么办?”狗剩从黑影身后跳开,出现在了桑巴身旁。 “我们——不用你操心,请保护好大小姐。”桑巴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对狗剩说道。 “不行,我不能见死不救。”狗剩不慌不忙地说道,“要走一起走。” “一起的话——谁也走不了,这是命令知道吗,你必须要执行……”桑巴裂开嘴笑了,“本来还想着完成这次任务可以升官发财,现在看来没这种机会了。你们快走吧,好好照顾大小姐……” 在房屋被炸之时躲过一劫的雷斯受了不小的伤,艾雅刚刚将他扶起,他睁眼往前边一看,顿时吓得大惊失色地叫出声来:“小心!” 声音未落,只在瞬息之间,一发魂之力炮弹已然在狗剩和桑巴中间炸响,巨大的冲击激起了一阵沙暴,使人睁不开眼睛。 狗剩的身体被抛到一丈高空,接着重重地落在地上,血流一片,气息全无。 桑巴已然不见踪影,想必已经粉身碎骨了吧。 黑影首领的狂笑与艾雅和雷斯的惊恐成了鲜明的对比,血液与火光交织在夜空中…… “老子对舍生取义的悲壮场面最为反感,你们竟然还敢在老子面前秀!”黑影首领自言自语道,“这小子……在不使用任何魂技的情况下,简简单单的一拳竟然也能伤到我,虽然拳头上灌注了强大的魂之力,但是能够做到这种地步实在不多见……” 护卫队员几乎都被黑影们扫得一干二净,就连欧布和欧耶两兄弟也不见了踪影,想必也已经倒下了。 苍茫的夜色下,十几个黑影将艾雅和雷斯团团围住,黑影首领站在最前边,那双凶狠的眼睛露出随时可能将猎物撕碎的目光。 艾雅和雷斯这对年轻人屏住了呼吸,一切似乎都停止了,所有人都以为已经结束了。 是的,结束了,护卫队的人都死了,来袭的黑影大获全胜,新娘也即将被俘。 然而——谁也料想不到,这只是一个开始。 没有人能够想到那个死得不能再死的人,此刻却以诡异的姿势重新站了起来。 那仿佛是一片黑暗,但比黑暗更为深邃! 狗剩的身体立在那里,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慢长高,变大…… 一对恶魔的双翼从他的背部伸出来,在夜幕下拍打着已然凝固的空气…… 手臂伸长,再伸长……如同龙爪一般锐不可当! 他的皮肤比重装战士的铠甲坚硬十倍百倍! 他的牙齿就是利剑,他的尾巴就是雷霆霹雳,他的翅膀就是暴风骤雨,他的呼吸就是死亡! 一声怒吼,响彻夜空,震颤大地! “这!难道说——怎么会……”黑影首领一惊之下扭头看向身后,顿时目瞪口呆,看着那个从地狱中苏醒过来的恶魔,他快要说不出话来了,“不可能!这——这是!?” 没有回应,那个狰狞的恶魔就像惨白的月亮下的巨大蝙蝠,双翼一张,穿梭在黑暗之中。 就在第一个黑影被恶魔撕碎之后,仅在半息之间,更多的黑影不是被撕得粉身碎骨,就是被一拳打趴在地,血肉模糊。 剩下的还站得起来的黑影无不浑身瑟瑟发抖,只想夺路而逃。 恶魔就像一台杀人机器,冲进黑影当中肆意杀戮。一转眼的功夫,黑影基本上都倒在了地上,非死即残,场面极其血腥。 恶魔转过身朝黑影首领望过来。 黑影首领此时已是面无血色,先前的嚣张气焰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看着眼前这个狰狞的恶魔,两脚发软一点力气都没有。 “拦住他,快拦住他!”他慌忙大叫,杀猪声也不过如此。 可是剩下的寥寥无几的黑影早已吓得半死,哪里还有反抗之力。 恶魔一步步朝黑影首领逼近。 “你——你等着!”黑影首领贯彻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的理念,转身躲路而逃,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甩下一句话。 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黑影首领和几个手下一下子就冲进了黑暗之中。 恶魔并不打算让黑影首领就这么轻易地离去,“嗖”的一声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不远处的黑暗里传来了一阵凄惨的嚎叫声。 艾雅和雷斯都被吓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脑子里一片空白。半刻之后,恶魔带着一身的鲜血和浓浓的血腥味一步一步走到他们跟前,死死地盯着他们二人,那双火焰一般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神情。 艾雅捂着小嘴不让自己惊叫出声,浑身颤抖得厉害。雷斯紧握着艾雅的手,他能够感觉到艾雅的手心里全是汗水。 就这样静静地对峙着,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是时光在倒退,眼前高大的恶魔就像他变身时的那样,反过来由恶魔之躯变回了人类之身。 双翼缩回去了,身型也矮了下来,瘦了下来……利爪不见了,尾巴也变短,变细,直至消失…… 那双红光闪烁的眼睛不再有光芒,地上只躺在一个熟悉的人影。 风雪吹来,淹没了这个无名村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一百八十六章 私奔吧少年 “是狗剩大哥!”雷斯看清了跟前躺在地上的人,难以置信地小声说道。 艾雅虽是也看清了是狗剩的容貌,但还是非常害怕,丝毫不敢靠近一步。 雷斯没有多犹豫,立即扑上去抱起狗剩。狗剩身体冰冷,连呼吸也没有了。 “醒醒!狗剩大哥!快醒醒!”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用在此刻情形真是再贴切不过。 一大片乌云忽然将天上那轮明月遮住,天地顿时暗了下来,更要命的是,黄豆大的雨点稀稀疏疏的落了下来,刚才还是大雪纷扬,此刻却下起雨来。 凛冽的严冬,这样的夜晚下起的雨,是可怕的冻雨,寒入骨髓。 冻雨说到就到,比冰块还要寒冷的雨水打在身上,极其难受。雷斯拖着狗剩的身体,带着艾雅寻找遮风避雨之处。他用外套给狗剩挡雨,自己却冷得嘴唇发紫,牙齿打架。 两人在附近找到了一间还算完整的破屋子,屋子很小,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民居而已。 安置好狗剩,雷斯靠在墙边上喘息。片刻之后,他走到门口,左右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周围确实已无危险,这才转身走进屋里。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艾雅声音颤抖地问。她仍是不敢靠近狗剩——即便他如今还不知是死是活。 “先想办法让狗剩大哥醒过来,然后再做计较。”雷斯回答,“艾雅,你有带火吗?” “有——有的。”艾雅回答说。她身上带有打火机,因为这是逃跑必备的求生工具之一,时刻都想着逃走的她当然会随身携带。 雷斯在四周捡了些干木头和枯藤,生了一小堆篝火。 艾雅微微抬起头,看到狗剩的时候险些叫出了声。只见狗剩面色苍白,嘴角血迹斑斑,两只手和胸膛上也都满是鲜血,血液和他身上的雨水参合着流下来,惨不忍睹。 狗剩不复以往的冷酷之态,毫无血色的脸在火光之下更显苍白无力,湿漉漉的衣物紧贴全身,显得狼狈不堪。 “狗剩大哥,狗剩大哥?”雷斯见状,心中焦急不已,轻声呼唤了几下,狗剩没有回应。 他轻轻触碰了一下狗剩的胳膊,竟是寒冷如冰一般。 这时候,阵阵寒风自洞口刮入,艾雅蜷缩着身子,她全身湿透,冷得直发抖。雷斯把烤干的自己的外套交给艾雅,让她赶紧换上,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狗剩,发现狗剩亦在不停地颤抖着。 思索片刻,雷斯除去狗剩身上湿漉漉的衣物,再仔细查看一下他的伤口,然后用烤干了的衣物撕成布条给他包扎。包扎好伤口后,再仔细查看了狗剩的身体状况,见没什么大问题之后,雷斯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 两个惊魂未定的年轻人相互依靠坐在火堆旁,忍着饥饿,就这样默默地守着狗剩,直至终于疲惫得自然而然地睡去。 太阳在东边的天际露出小脑袋的时候,狗剩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还未看清自己所处的地方,就发现跟前有两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狗剩扭头看了看四周,然后问道:“我们这是在什么地方?雷斯,艾雅,你们——” “你没事了吗?”雷斯一脸担忧地问道,“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没事了。”狗剩能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状况虽说不算好,但要说有什么大事那是不可能的。 “没事就好。”雷斯长舒了一口气,“昨晚真是把我吓了一跳……狗剩大哥,你变身成怪物了,你还记得么?” “怪物?” “嗯,一个长着翅膀的高大的怪物,就好像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魔!”雷斯心有余悸地说。 “恶魔?” “是的是的,很可怕。”一旁的艾雅认真地点头,鼓起勇气说了话,“不过话说回来,你杀的全是那些坏人哦。” “我杀了很多人?”狗剩有些疑惑。 “很多,那些坏蛋基本都被你收拾了,一个都没剩。”艾雅回答。 狗剩努力回想了一下,摇摇头说道:“我没有什么印象。” “当时,大家以为你被敌人的火球炸死了,突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的身体变大,长出了尖牙和利爪,还长出了翅膀和尾巴……变身后的你就像传说中的傻蛋……”艾雅一边回想一边说道。 “傻蛋?”狗剩很是吃惊,“是撒旦吗?” “差不多啦,反正就是那玩意儿……”艾雅迷糊地看着狗剩,“狗剩大哥,你究竟是什么人?” 狗剩脑海中一片混乱,脑袋胀得生疼,隐隐约约记得一些零星的片段,觉得似乎雷斯和艾雅说的都是真的。 “我隐约想起了一些事,但又不能确定那是不是真的。”狗剩表情疼苦地说道,“虽然有点模糊,却好像亲身经历过一样。” “先别想那么多,狗剩大哥”雷斯说道,“先好好休息,反正我们现在已经没事了。” 附近根本找不到吃的,因此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不然饿得两眼发昏就哪儿也去不了了。休息了一会儿,听雷斯讲诉了昨晚发生的事情的完整经过,狗剩看着满脸愁容、忧心忡忡的艾雅和雷斯,心里默默地盘算着事情。 “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狗剩出声问道。 雷斯与艾雅对视一眼,然后回答道:“我们还没想好。” 狗剩伸手拍了拍雷斯的肩膀:“私奔吧,你们不是最喜欢私奔吗,现在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是上天给予你们的恩赐。” “这——能行吗?”雷斯底气不足地说。 “当然,肯定能行。”狗剩认真说道,“因为你们昨晚都已经死了。” “死了?”雷斯不明所以地看着狗剩。 “你已经死了,艾雅也死了。护送队全员被不明身份的人偷袭,都死了,就是这么回事。”狗剩解释道,“所以,你们自由了!” “自由?”艾雅听到这个词立即就神采奕奕。 “是的,今后你们两个人可以自由地生活下去,去哪儿都行,过你们想要的生活。”狗剩说道,“不用担心艾图姆会再派人来找你们,只要你们有本事,肯努力,能吃苦,不管在哪里都能够活下去的。” 雷斯和艾雅都是欣喜若狂,连连向狗剩道谢。两人的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那种光芒是那般的耀眼。 “我会保护好艾雅的,一定会给她幸福。”雷斯保证道,“我从小就是一个佣兵,练就了一身的本事,走南闯北什么都经历过,艾雅跟着我一定不会受到半点伤害。” 狗剩点点头:“我相信你, 狗剩出门四处查看了一番,村子里还残留着昨晚激战过的痕迹。太阳已经把地上的雨水蒸发,雪花轻扬地开始下起来。 看了好一会儿,狗剩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衣物早已破烂不堪,简直不能说是衣物了,就是几块破烂的布料裹在身上。看来昨晚自己的身体发生异变一定是真的,真让人苦恼,自己为什么会变成雷斯和艾雅口中所说的那个恶魔? 现在该怎么办?他默默地想着。现在的位置距离吉满市还非常的远,开车要一整天的时间,更别说只能拼着双脚走路,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走到那里。 不能在这里就抛下雷斯和艾雅,狗剩不能确定这两个年轻人能不能走出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另外,迪菲市的艾图姆很快就会得到护送队遇袭的消息,肯定会派人过来搜救,所以得尽快离开这里,不然就会有麻烦。 那些来袭的黑影……似乎不是普通人,又不像是魂兽,也不像普通的重装战士……雷斯说昨晚没人幸存下来,欧布和欧耶这两兄弟只怕是凶多吉少。 ……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县城,位于沙歌国中部地区,但远离中部地区的几个大城市,算是一个偏僻穷困的小县城,也因此少了战乱的纷扰。 傍晚,一个黑衣男子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走进了县城里的一家大排档,点了几样小菜,坐到了角落里。 这个大排档基本上都是熟客光顾,大排档的老板几乎记得客人们每个人的面孔。很久没见到陌生客人了,以前国内还没这么乱的时候,不时还有跑运输的司机来光顾,现在几个月都难得见一个。 现在突然来了三个陌生的面孔,一下就引起了大排档老板的注意。他亲自给三个客人上了菜,摆上他们点的酒水,看着他们风尘仆仆的模样,忍不住问道:“三位是从南方过来的?” 黑衣男子一脸奇怪地看了看大排档老板,反问道:“这个问题跟我们吃饭有关系吗?” 大排档老板连忙摆手,说道:“没关系,我只是很久没见到生客了,就想聊上几句,想打听打听外边的事情。” 黑衣男子打开酒瓶盖,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我叫巴扎。”大排档老板伸出一只手来,“我想知道南方那边近来发生的事情,听说南方的统治者艾图姆的女儿在出嫁的路上被人劫持了,到底是不是真的?” 黑衣男子既没伸出手跟大排档老板握在一起,也没介绍自己:“你的消息很灵通,确有此事。但艾图姆的女儿不是被劫持了,而是被匪徒给杀害了。” “被杀了?”显然,巴扎对黑衣男子的话感到很吃惊。 黑衣男子不以为然,只顾着喝酒。 第一百八十七章 异地重逢 巴扎瞅了瞅黑衣男子的装扮,又多看了旁边那个漂亮的女孩和那个帅气的男孩一眼,完全无法猜测出他们的身份。 “那么,你是个雇佣兵?”巴扎觉得这个猜测准确率很高。 “不是。”黑衣男子回答。 “你看起来不像是做生意的人。”巴扎低声说。 “我也不是商人。” “这年头没有身份却四处游荡的人可不多,你叫什么名字?” “乱世之中,切莫轻易和陌生人打交道。”黑衣男子冷声说道。 “我慧眼识人,所以一般不会跟不正经的人搭讪。”大排档老板说,“你们几位是规矩的人,我心里非常清楚。” “我喜欢你的这些话。” “好了,既然有难言之隐我就不多问了,不过我要提醒你们,这里可不比南方,这里更乱更危险,所以凡事多留个心眼。” “什么意思?” 巴扎起身把头凑过来,在黑衣男子耳边低声说道:“这一带是伊尔目家族的天下,伊尔目家族是一个非常冷酷的统治集体,所以——你懂我的意思。” 黑衣男子点了点头:“多谢提醒。” 这名黑衣男子和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狗剩、雷斯和艾雅。吃完晚饭,见夜幕已经降临,他们在大排档旁边的旅馆开了一间房,好在艾雅随身带了不少钱,也不愁开支问题,不过狗剩也不想多花他们的钱,毕竟他们今后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 入夜,狗剩听到楼下的大排档传来一阵嘈杂声,心想都这么晚了,大排档的老板竟然还没打烊,是不是想赚钱都想疯了。 房间的门被打开,雷斯从里边走了出来,见到坐在沙发上的狗剩时感到有些诧异。 “他们吵到你了?”狗剩问道。 雷斯轻轻摇头,说道:“是我自己睡不着。” 狗剩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脸上确实没有一丝倦意,或许是因为遭遇了这次变故,他一下还很难缓过神来。 “艾雅怎么样了?”狗剩问道。 “她好着呢。”雷斯回答,“她比谁都更能适应这种漂泊的生活,这是她做梦都想得到的。” 狗剩笑了笑,然后站起身来,说道:“我下去走走。” 大排档里已经没有多少人,稀稀疏疏三四桌人喝着酒,却吵吵嚷嚷搞得半条街都不得安宁。 狗剩在楼梯口处观察,在昏暗的灯关下,他隐隐约约能够看清这伙深夜造访的人的装扮,不由得有些吃惊。他们的样子像是佣兵,又像是军队的士兵,随身带着武器,而且还拥有不容忽视的魂之力。 狗剩猜不出他们的身份,也无意去弄清楚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竟然有人敢袭击艾图姆的送亲队伍,真是不要命了。” “听说还成功了,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干的,厉害啊!” 狗剩愣了一下,侧耳静静地倾听接下来的对话。 “真是可惜了,艾图姆的女儿这回算是倒霉到家了,就算没被杀死,也非被糟蹋了不可。” “听说长得很漂亮,唉,怎么咱没这个福分呢。” “你要是有胆自然有福,没胆就别眼红。” “说起漂亮的年轻女孩,白天里我遇到了一个,过目不忘啊,漂亮的脸蛋,劲爆诱人的身材,让人看了心痒痒。” “那你为什么不拦下来跟她搭讪,毕竟这里是咱们的地盘,泡个妞还需要害羞吗?” “我倒是想拦下她啊,只可惜她开着一辆小车跑得飞快,一下子就没了踪影。” …… 狗剩正听着,忽然就听到了大排档的角落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虽然整个大排档都闹哄哄的,但狗剩仍能在这片不断传来的嘈杂声中,清晰地分辨出这个熟悉的声音属于谁。 “找已经喝到第十杯了,当然是我赢了!”这大喊大叫的人不是欧布还有谁,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活着。 接着欧耶的声音传了出来:“你喝了十杯就以为自己牛叉得不行了?你没看见我还在喝么?你知道我还能喝几杯?你喝了十杯,我一杯一杯地喝,总能喝到十一杯,十二杯……那当然是我赢了。” 狗剩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都没事,还在这里给碰上了,当晚他们二人是怎么逃过一劫的?狗剩正要下去跟他们相见,但又想弄清楚他们来这里是要搞什么名堂,决定先暗自观察一下情况再说。 欧布又喊道:“你喝一杯我也喝一杯,我现在比你多两杯,再喝下去就会比你多四杯,四十杯,四百杯,那仍旧是我赢了……” 欧耶大惊,叫道:“你能喝四百杯?你真能喝四百杯我就算是你赢了,否则就是你输了!老板,给他上四百杯!” 狗剩朝那个角落望去,见欧耶和欧布坐在那张最大桌子上,两人身前各摆了密密麻麻的空杯子,正赌酒赌到兴头上。 大排档的老板听说要上四百杯酒,险些就要跪了下来。 四周的桌上各坐了几个佣兵模样的客人,都在饶有兴致地看那两人赌酒。 大排档老板走到两人桌前,赔笑说道:“两位当真是豪饮,当真是海量,这四百杯酒么……” “怎么了,你怕我们给不起你钱是不是?”欧耶说完了满身掏钞票,可是掏了半天也没有掏出来。 狗剩很想现在就过去跟他们谈谈,但随即又一想,这两个家伙都不是那种猪头猪脑的人,假若想吃霸王餐断然不可能做得这么明显,这其中一定有鬼,于是又站住不动了。 大排档老板见欧耶掏不出钱来,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收敛了,说道:“这四百杯酒么,我上是上得来。只是两位必须先把这十八杯的酒钱先付清……” “你当真以为我们要吃你的白食是不是?”欧耶瞪着大排档老板说道。 “你当真以为我们两个没钱是不是?”欧布也不满地说道。 “我知道两位大爷有钱,但是你们得拿出来才行呀。”大排档老板苦口婆心地说,“我看那四百杯酒就算了吧……”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老板,给他们上四百杯酒吧,钱我来付。” 大排档里的众人都齐齐把目光看过去,只见靠近路边的一张桌子上站起来一个年轻男子,那男子长得非常俊美,皮肤白中透红,双眉弯如新月,两眼又大又黑,长长的睫毛露在上面,给人一种朦朦胧胧的感觉。 只怕是女子都不见得会有如此标致的脸,当真是名符其实的小白脸。 狗剩觉得那张脸有点眼熟,想想又想不出自己所认识的男人当中有哪一个长这副模样的,如果是女人的话……狗剩猛然瞪大了眼睛,她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那男子说着话走到了欧耶和欧布的桌边,打量着他们说道:“见这两位大哥海量,小弟当真佩服,不免要结交一下才甘心。” 欧耶和欧布都是一愣,然后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问道:“小兄弟此话当真?” “再真不过。”那男子说道,“酒逢知己千杯少,这一顿酒我请了,两位大哥尽管喝。” 欧耶打了个响指,叫道:“老板,说好的四百杯呢?” 大排档老板连声答应,立即跑去拿酒,这时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响,一个声音清脆飘到了众人的耳朵里。 “难得遇到如此豪饮,区区四百杯不过是杯水车薪,老板,再多上四百杯!” 大排档里的众人听说四个人喝四百杯已然睁大了双眼,不相信这是真的,现在又听有人说再加四百杯,都是情不自禁地向门口看过去,—时间僻噼啪啪一阵响动,凳子倒下了七八只。 门口走进来一人,也是一个年轻男子,长得也是极其俊美,白白嫩嫩的,而且还是个东方人,穿着和打扮都非常讲究,显然身份不一般。 那男子走进大排档来,眼光一扫,在小白脸男子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便径直走了过去。 狗剩此刻既是好奇又是郁闷,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怎么一个个都聚集在了这里。欧耶和欧布暂且不说,先是女扮男装的金贝,现在又来了一个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妖孽侯亮。 当侯亮的目光在金贝的脸上有所停留时,金贝显现出了一丝不自在的神情。 侯亮走到桌边,对那欧耶和欧布说道:“我再请两位兄弟四百杯酒,不成敬意。” 欧耶呵呵一笑,说道:“有酒自然是最好的,不过我们两个就算酒量再好,也喝不完这八百杯酒啊,罢了,喝不完打包回去。” “要是折算成钞票带回去也是可以的。”欧布说道。 “这主意好!那就都别喝了,全折算成钞票吧。”欧耶一拍桌子说道,“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金贝掏出一叠厚厚的满额钞票放在桌子上,又掏出一条串着价值连城的宝石的项链放在钞票上,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我想向两位大哥打听一个人,”她说道,“如果你们把知道的告诉我,那么这些都是你们的了。” 旁观的众人的眼睛顿时瞪得就快要掉出来一样。 狗剩觉得有点意思,兴致勃勃地看着。 侯亮也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他自然认出了金贝是女扮男装,对于她要找的人也心里有谱,此刻也不说什么,唯有看着。 第一百八十八章 欢聚一堂 欧布伸手要去拿桌子上的那些钞票和珠宝,手快要碰到的时候又被欧耶给拍了回来。 欧耶瞪了欧布一眼,对金贝说道:“不知道这位小兄弟要打听的是个什么人?” “你们知道的。”金贝说着朝欧耶和欧布眨了眨眼睛。 两人同时一愣,然后一齐叫出声来:“你找他干嘛?” 侯亮注视着金贝,似乎也是想知道这其中的答案。 “我找他自然是有事情的了,不过请放心,对他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坏事。”金贝说道,“希望你们能够把他的行踪告诉我。” “这个——”欧耶犹豫着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欧布盯着那叠钞票和上面的项链,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口,只能低着头玩手指。 猛听得一阵冷笑传来,周围的那些看客刚刚缓过神来,此时立即又伸长了脖子向大排档门口看去。狗剩也好奇地伸出头看向大门口。 只见一个西装革履的公子哥带着一伙人走了进来,乌黑的短发,油亮的皮鞋,一身行头与大排档大厅里的众人格格不入。然而最引人注目的不是这个公子哥,而是紧跟在他身后的那个白发的七旬老人和那个艳丽女子。 四周正在吃喝的客人立即全都站直了身,面带敬意地看向公子哥,以及那个白发老人和艳丽女子。 狗剩眯起了眼睛,心想这些人怎么也会出现在这里,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没想到今天这里这么热闹,让我看看都有谁。”公子哥带着笑容走过来,在欧耶等人身上打量了一番,然后把目光投向了侯亮和金贝,“一个个生面孔,好像都不是熟人。” 公子哥自说自话,并没有人理会他,而他却不感到一丝尴尬,依旧保持着笑容。 “是要找人么,要找人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说不定我能帮得上忙呢。”公子哥盯着金贝说道,“虽然是女扮男装,但是小姐你这身打扮依然很迷人……” 欧耶和欧布瞄了金贝一眼,仍旧默不作声,没有一点儿吃惊的样子。他们也早就知道这个人是女扮男装,只是没有说破而已,而且他们心里还很清楚,这女人要找的人很可能是狗剩。 没有摸清她和狗剩是什么关系之前,他们二人只能假装糊涂,先忽悠过去。 对于公子哥的突然到来,侯亮没有表现出一丝惊讶,只是保持着温和的微笑看着他。 “恕我冒昧。”金贝笑了笑说道,“我需要谁帮忙是我自己的事情,用不着外人替我操心。你又是什么人?” 公子哥笑吟吟地看着金贝,一旁的白发老人站出来回答道:“这位是吉满市罗纳其大人的次子,罗勃少爷。” “原来如此,看来我是有眼不识泰山了。”金贝神色不变,似乎也没把罗勃放在眼里,“罗勃少爷不好好在吉满市享福,跑到这中部地区的偏远小地方来做什么?” “闲得无聊,偶尔出来走走。”罗勃说道。 “罗勃少爷真是有闲情雅致,希望我没有碍着你。” 罗勃摆了摆手,说道:“不碍,不碍。听说你要找人,不知找的是什么人?或许我能帮上忙。” 金贝没有回答,有意无意地看了侯亮一眼。 罗勃见金贝久久未开口,便继续道:“他是不是叫狗剩?” 除了侯亮以为,在座的知道狗剩这个名字的人无不是一惊。 楼梯口处的狗剩在心底暗叫不妙,他跟这个罗勃算是有着不小的仇怨,现在罗勃在这种情况下说出了他的名字,说明罗勃在这里出现的原因极有可能是冲着他来的,不用想也知道接下来不会有什么好事了。 “我还听说了,”罗勃边说着边走到欧布的桌前,看着欧布和欧耶,“这个狗剩是你们的朋友?” 欧布和欧耶你看看我,我望望你,都不知道罗勃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是又怎么样?”欧布还真不怕这个罗勃还是萝卜的家伙耍什么花招。 罗勃大笑,说道:“那就请两位到吉满市玩几天,让我好好招待招待。” “如果我们不去呢?”欧布面色不悦地说。 “由不得你们!” 说时迟那时快,罗勃的话刚落,白发老人已然飞身跳来,伸手就要擒住欧布。 欧耶抬腿踢出,撩开白发老人的手,然后立即推开欧布。欧耶虽然长得有些胖,但身手敏捷,速度丝毫不逊于白发老人。 白发老人刚柔并济,是个老练的格斗家,虽然欧耶能够接下他的一招半式,若是再打上几回合,欧耶定然不是他的对手。 大排档里有人打架,而且还是大名鼎鼎的罗勃少爷带头,除了侯亮和金贝等人之外,其他人哪还敢在这里多待片刻,早就一哄而散了。楼梯口的狗剩看着大排档里的打斗,犹豫着要不要现身帮忙。 欧耶极为凶险地避开了白发老人的一次进攻,一个翻身落在了地上,对旁边还在观望的金贝喊道:“小娘们还不快走!要是遇到了狗剩,一定要叫他千万要小心!” 白发老人听了欧耶的话,愣了一下,然后转变进攻方向,气势汹汹地朝金贝扑去,竟是下了杀手。 狗剩心中一惊,立即飞身相救。瞬息之间眼前黑影一闪,狗剩已然先白发老人一步将金贝救走。 白发老人眯起眼盯着狗剩的背影看,心里琢磨着这是哪一路高人。 “千方百计要找我,实在不明白你们究竟想干什么。”狗剩转过身来对白发老人说道,“难不成还想跟我动手?” 白发老人猛然一惊,先前他凭着一种敏锐的直觉,已是觉察出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但他想不到这双眼睛竟然来自于眼前这个黑衣人。 罗勃更是吃惊得表情凝固,他要死要活拼命寻找的人,现在突然出现在面前,却无法使他心中产生一丝喜悦,反而是有种莫名的恐惧。 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说的就是这种感觉吧。 金贝和侯亮第一时间吃惊地打量着狗剩,他们万万没想到他也在这家大排档中。 白发老人的脸色一下便变得冷肃起来,眯起一双鹰一般的眼睛盯向狗剩,说道:“原来你果真来到了这一带。” 狗剩有些无奈,真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千方百计要找自己,难道自己身上有宝贝吗?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希望你没把上一次的教训给忘了。”狗剩说着看向罗勃,“我知道上次在吉满市被教训了一顿你很不服气,但是你要知道我这个人是专治不服气的。” 罗勃脸上的肉抽搐了一下,忽然笑出声来:“咱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不是一时不会儿能够算得清的,反正有的是时间,又何必急于一时。” 眼下情况不太妙,听说有一支来历不明的部队在附近潜伏,罗勃猜测他们跟狗剩肯定脱不了干系。这次出来的目的是探查消息,并没有充足的准备,所以眼下他若是跟狗剩起冲突,很可能得不偿失。 毕竟,狗剩的厉害他是见识过的。 狗剩也没心思在这里跟罗勃纠缠不清,他什么都不怕,就怕麻烦。 突然一阵疾风袭来,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瘦小的身影已然闪现到狗剩身前,挥掌猛然向狗剩的脑袋劈下去。 这一掌威势逼人,带着汹涌的魂之力,即便脑袋是钢铁做了,怕是也要被劈得稀巴烂。 金贝和侯亮都忍不住惊呼出声,但是在这刹那间狗剩的黑影一闪,接着又是一阵疾风。 “嘭!” 突如其来的沉闷撞击声,接着是一片沉寂。 再看狗剩时,他还是那般直直地站立着,仿佛根本就没有移动过。 而此时,白发老人已经躺在了地上,手臂无力地垂着,显然是骨头都被拧断了。 白发老人的双眼睁得圆鼓鼓的,极为不相信地看着狗剩,一时间竟然忘了起身。 “还要打么?”狗剩向白发老人问道。他知道这个老家伙不甘心,因为他曾经卸掉了此刻站在罗勃身后的那个艳丽女子的一只手臂,而那个女子跟白发老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白发老人没回答,反而是罗勃的脸扭成了一团,盯着狗剩恶狠狠地说道:“你别得意,我想治你那是分分钟的事。今晚我就先放你一马,但这笔账迟早是要算的。”甩下一句狠话,他肆无忌惮地转身离去。 白发老人在艳丽女子和几个下属的搀扶下一并离开了大排档,狗剩看着他们的背影,微微舒了一口气。再转过身来时,见欧布等人都是一副大吃一惊的神情盯着他看,他顿时摸不着头脑。 首当其冲的便是金贝,她似乎是从现在才开始认识狗剩,非得要把他看得透彻不可。 狗剩疑惑道:“我脸上有花么?” 金贝笑道:“花倒没有,但是比花要好看些。” 侯亮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狗剩的跟前,盯着他看了一眼,又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这才缓缓地问道:“先生看起来挺精神的嘛,最近没遇上什么麻烦事吧?” 狗剩竟然被问得说不出话来,在这样的情况下该怎么回答? “先离开这里再说。”狗剩最后说道。 本来热热闹闹的大排档经过这么一闹,所有的人一下都走光了,只留下那个苦着脸忙着收拾桌椅的大排档老板。 第一百八十九章 深谈 离开大排档,狗剩没有带侯亮和金贝等人去见雷斯和艾雅,甚至对雷斯和艾雅的事情绝口不提。侯亮似乎明白狗剩的心里所想,主动邀请众人到他的住处相谈。 房间里,只有狗剩和侯亮二人,狗剩本来满以为侯亮一开口就会问关于委托任务的事情,没想到侯亮却对这事只字不提,仿佛他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一样。 狗剩暗自细想了一下,便明白了侯亮的用意,不得不说,侯亮是一个极具智慧的人,即便他年纪不大。 “先生,上次在莫拉市跟你谈的事情,你考虑得如何?”侯亮给狗剩递了一支烟并帮他点着了,然后问道。 狗剩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圈,闷了一下气,说道:“这件事不管有没有必要,在我看来都跟我沾不上半点关系。如果侯先生执意要那么做的话,若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定当全力相助,至于要我坐到那种位置上,我自觉力不能及。” 侯亮站起身来,神情严肃地注视着狗剩,说道:“先生,你不是普通人,无须妄自菲薄。你的眼界应该更加开阔,目光应该看到更远才对。” 狗剩轻轻一笑:“那又如何?侯先生,或许你的目标有人能够助你达成,但那个人不可能是我。” “难道你就甘心这么平庸地活着?”侯亮质问道,“诚然,世上的能人异士不在少数,但这样的宏图伟业非你不能建成。” “宏图伟业?”狗剩讶异道,“侯先生,上次你并没有跟我说清楚你的最终目标,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 侯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一字一顿地对狗剩说道:“先生,在这短暂的生命旅途当中,你就从未想过去征服星辰大海?” 狗剩的呼吸逐渐急促,戒备的站起身,用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眼前这个穿着整齐的妖异男子。 侯亮走到窗边,抬头凝视着夜空中高悬的明月。他的眼里存在着让人不敢直视的精光,那是一种凶恶的野兽在猎食时才会显露出来的目光。也许,此刻在他的内心深处当真有一头猛兽,在凶狠地咆哮着。 狗剩的目光从侯亮的背影上转了回来,盯着指间夹着的那支已经烧了一半的烟,低沉地苦笑一声。 “告诉我,先生。”侯亮继续追问道,语气中难掩激动之情,“你有想过吗?” 狗剩没有回答,两眼仍死死地盯着烟头上的那一点渺小而炙热的火光。但他似乎对侯亮的话题很感兴趣,脑海里很认真地思考起来。 侯亮终于回过身,依旧是激动的语气,铿锵有力地说道:“太过遥远的暂且不说,我就想问先生一句,你愿意看到那些佣兵,那些信赖魂之力的重装战士生存在这样一个世界当中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吗?得到魂之力恩惠的你,难道就不想用它造福这个世界?” 狗剩抬起头,冷冷地看了侯亮一眼,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说道:“你指望我一个人来改变这个世界?” “你并非一个孤军奋战,先生。”侯亮说,“但大家需要你来扛起这面大旗。” 狗剩冷笑一声,说道:“侯先生,你来当这个旗手也未尝不可。” “不,我不行。”侯亮一改慷慨激昂的神态,在他那高瘦的身躯上居然出现了一种平静中带着心死的感觉,“我不是真正的重装战士,也没有先生这般的实力和才智,更重要的是我时日不多了。” 然后,他还笑了笑,用他的碧蓝眼睛看着狗剩,说道:“即便拥有魂之力也无法与病魔对抗,不是吗?” 狗剩一皱眉,回头又看了看侯亮,良久,才说道:“原来你是在向我托付遗愿。” 侯亮无奈地苦笑一下,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屋子里有些沉闷,先生,我们出去走走吧。” 深夜寂静的大街上,时不时有经过的行人,当他们遇上了迎面而来的两个黑衣人的时候,不知为何,总会不由自主地让开道来。他们觉得这两个神神秘秘的黑衣人就像幽魂一般,稍微靠近一些就让人慎得慌。 狗剩看着前方这个妖异的男子,从身后看去,他很瘦弱,如此的弱不禁风。然而,在这具躯体中,却蕴藏着强大的魂之力。 更为强大的是他内心的力量。 侯亮带着狗剩来到县城的出城路口,远方荒漠上的风迎面吹来。侯亮贪婪地吸气,久久不愿呼出。 “我是红叶国人,但是大半生都生活在这片沙漠之中。”侯亮突然轻声说道,“它就是我的第二个故乡。” 狗剩似乎也被侯亮的情绪感染了,内心平静下来,问道:“你为什么不回红叶国去?” “回不去了。”侯亮叹息道。 “为什么?” “原因很多。”侯亮说,“跟我爷爷有关,跟我父亲有关,跟我昔日的所作所为有关。” 狗剩了然于心,不再多问。 “先生,你知道吗,在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侯亮缓缓说道,“不仅仅是因为你是真正的重装战士,也不是因为你是一个东方人。” “那是为什么?”狗剩问。 “我也说不清楚,总觉得你是一个非凡的人,而且让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也许只是你想得太多了。”狗剩淡然道,“亦或是太过于思念祖国,因此见到一个东方人就倍感亲切。” 侯亮摇了摇头:“红叶国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个值得怀念的祖国,我也不会对东方人更有好感。” 狗剩想了一下,说道:“有一件事我始终想不明白,以你现在的权势地位,在吉满市乃至整个沙歌国都是要风有风要雨有雨,为什么还拼命想着要改变?” 侯亮冷冷一笑,说道:“就我个人而言,执意去做这样的事情似乎并没有什么好处,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其他人?我指的是那些有意或者无意间成为重装战士的人。” “即使拥有了魂之力成为重装战士,他们也完全可以像普通人那样去生活。”狗剩说,“只要他们不使用魂之力,就不会有什么影响。” “魂之力是一种恩赐,是给予全人类的恩赐,并不是某一部分人的专享之物。”侯亮愤怒道,“只要不用于作恶,任何人都有权使用它,任何人都有权从它那里获得快乐和财富。凭什么统治者可以利用它来施行暴政,而平民百姓即便是不经意间得到魂之力,也会被不分青红皂白地抓起来?凭什么用魂之力做了好事却要被处死?凭什么?” 狗剩答不上来,只能保持沉默。 “你知道在地球上的民间重装战士都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吗?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要为了生存奋斗。为了躲避官方的追杀,不敢去人多的地方,不敢做正常的工作;为了填饱肚子,要和最强大的魂兽战斗,拿着战利品和奸诈的商人换钱,还要偷偷摸摸地,忍受着交易中的不平等和歧视。” 侯亮的怒气又再次在脸上浮现,他抬头向黑漆漆的夜空,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嘶声道:“这就是地球上的民间重装战士的处境,很多民间重装战士无法忍受这样的欺压而选择背井离乡离开了地球,即便外太空更危险。” 狗剩神色动容。 “你知道宇宙中的星际风暴的可怕么,先生?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毁灭,无数的陨石要将你淹没,巨大的力量要把你卷到风暴中撕得粉碎。很可怕吧,可那些离开地球的民间重装战士每天过的都是这种生活,他们在宇宙的角落里苟且偷生,那里只有黑暗。” 侯亮面无表情,转过头去,看着夜幕下那些起伏的沙丘,以及远处山脉下的一片小绿洲。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这里的风中似乎也带有清新的草香和树叶的味道。 “这不应该是民间重装战士的宿命。”侯亮盯着山脉下那一片隐没在夜色中的森林轮廊,眼神中带着无比的失落,然后又看向近处的沙漠,“这个宇宙的法则需要改变,魂之力不该成为罪恶的代名词而被人类所惧怕,民间的重装战士需要被接纳。” 狗剩冷冷地抬头看着激动的侯亮,说道:“这就是你的最终目标?民间重装战士这么多年也没能在地球上站稳脚跟,就只能被淘汰。这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因此只能怪自己不够强大。 侯亮豁然转身,一字一字地说道:“没错,这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要改变法则就要变得强大,梦想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否则那就是幻想。先生,大家需要你这样的人来带头进行斗争!” 狗剩惨笑了一声,说道:“你真的以为我可以做到?” “我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侯亮认真回答。 狗剩深深地看着侯亮。 深深地! 像是要看穿这个妖异男子的心底。 然后,他转身,沐浴着月光,用一种很平静很平静的语气说道:“你看错人了,侯先生。” 侯亮深吸了一口气,身子竟似乎在颤抖。 荒漠上刮起了大风,吹得两人的衣袍咧咧作响。夜幕中所有的星星都隐身不见,只有那轮圆月光芒四射,将这世间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侯亮一阵发冷,不自觉的退了一步。对面的狗剩站在风中,在这样的夜色里,在这样的明月下,第一次的,竟然是仿佛全部的光芒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他的黑色的风衣在风中飘舞,他的黑发拂过面庞,他的眼睛清澈而明亮。 “我明白了。”侯亮平静的声音中带着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先生,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好好考虑清楚。” 狗剩在刹那间屏住了呼吸。 狂月满天,狂风大作。 过了很久,狗剩才一字一顿地问道:“为什么,你还不死心?” 第一百九十章 指明出路 两个酒鬼在宾馆门口聊着天,其中一个酒鬼忽然发现同伴没了声音,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惊讶问道:“你怎么了,看什么啊?呵呵,难道你见鬼了……” 一阵寒意袭来,把他的话给逼了回去。远处的黑暗仿佛有了生命,在夜色中突然浓烈。那一种看不见却感觉得出的冰冷,在这冬夜里缓缓前行。 黑暗就像那温柔的女子,又似忠心的下属,簇拥着那属于黑暗世界的东方男子,无声地前行,逼退了光明,占据了属于自己的空间。 狗剩走到酒鬼的面前,静静站住。 明月高悬,光辉满天。 这里却只剩下了黑暗。 两个酒鬼同时觉得口里有些发苦,口有些干,同时还觉得怎么人的心脏跳动的声音会那么大。 狗剩指了指宾馆的门,说道:“能不能让一下,我要进去。” 一个酒鬼很勉强地笑了笑,正要说什么,却发现手被人拉了一下,偷偷一看,是他的同伴。两人对望一眼,都看见对方发白的脸色。 两个酒鬼赶紧离开,走过狗剩身边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然后加快了脚步。 狗剩回到客房里,欧布和欧耶已经不知去向,想必各自回房间休息了。厅中一个苗条的身影靠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在静静等候着,她要等的无疑就是狗剩了,只是狗剩不知道这女人煞费苦心地跑来找自己究竟是何目的。 “小帅哥侯亮呢?”金贝见狗剩一个人推门进来,就出声问道。 “他回吉满市了。”狗剩回答。 “大半夜离开,这么急?”金贝好奇道,“男人真是奇怪的生物……” 狗剩在对面坐了下来,看了眼前这个只打过一次交道的女子好一会儿,然后说道:“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 黑色皮衣,黑色皮裤,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脖子上系着一条黑色的围巾。金贝的这身穿着打扮与狗剩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一样,像一个干练的女特工,狗剩认为绝大多数男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她的身材很高挑,跟狗剩差不多高,坐在哪里让人能够想象得出那两条搭在一起的长腿是多么的诱人。 “狗剩,我想请你助我们一臂之力。”金贝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出了此行目的,“现在的形势光靠我们已经难以应付,如果你肯出手的话,一定会有所转机的。” “要我帮忙?”狗剩讶异道,“帮你们做什么?打仗?” “拯救这个四分五裂的国家,拯救那些陷于水深火热当中的人们。”金贝郑重地说道,“这不也是你正在做的事情吗?” “金贝小姐,我想你误会了。”狗剩无奈道,“上次剿匪的事只是我执行委托任务而已,并不是你想象当中的那样有着远大抱负的壮举。我对政治和战争没什么兴趣,也不想参合进去,我希望你能够明白这一点。” 金贝注视着狗剩,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说道:“在这乱世之中,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你有如此本事为何不站到历史舞台的前沿来?” 狗剩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认为我能够帮的你们,就凭我一个人,能够力挽狂澜?能够左右一个国家的局势?笑话!” “当然能够。”金贝语气坚定地说,“别人或许做不到,你一定可以。” “凭什么这么说?”狗剩不以为然。 “有勇有谋,实力惊人。”金贝说,“这些还不敢吗?” 狗剩嗤之以鼻,说道:“你是不是米国的电影大片看多了?” “你太小瞧自己了,狗剩!”金贝激愤道。 屋中的气氛一下子沉闷了下来。 “还没付诸努力就先放弃,这是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的所作所为吗?”金贝忍不住继续说道,“就算最后会失败,但只要有一丝的希望都不应该放弃,敢拼才会赢不是吗?” 狗剩冷笑,说道:“拼,你们拿什么和人家拼?就凭你那几百个人以及那些从土匪窝里收缴来的破铜烂铁?” 金贝惊讶地看着狗剩,说不出话来。 狗剩继续说道:“北方势力、中部的伊尔目家族、南方的艾图姆,哪一个不是兵力超过十万的军阀?他们的军队当中甚至有大部分是重装战士。” 他看着金贝的脸,甚至是有些凶恶地质问:“你们要跟他们拼?” 金贝默然无语,半晌,她才缓缓开口。 “三大军阀势力连年混战,把整个国家弄得民不聊生,如果没有人敢挺身而出的话,这样的境况不知道会持续到什么时候。眼下伊尔目家族和北方势力闹得最激烈,双方都在整备,正酝酿着一场正面交锋的大战,战斗一旦打响,不知道又会有多少人流离失所,甚至丢掉性命。我想拯救这个国家,可是我现在也不知如何是好。” 狗剩闭上眼睛,心里像铅块一样沉重,说不出话来。 金贝看着狗剩,忽然起身走到他身前,深施一礼。 她正色道:“狗剩先生,我知道你虽然年轻,但你是个有大智慧和渊博见识的人,请你想想办法,救一救这个国家的人民。” 狗剩睁开眼,看了金贝一会儿,说道:“你先坐下吧。” 待金贝坐下了,狗剩接着说道:“我说过,我一个人无法拯救世界,你不该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我一个人身上。现在这种情况,敌我实力相差太大,我只能给你们一点建议,但成功的希望不大,你们要好自为之。” “请先生指教。”金贝恭声地说道。 “目前的情况是,饱受战火之苦的平民百姓已经被逼到了生死攸关的边缘。”狗剩说道,“所以平民百姓现在都是没有退路了,不反抗就得死。” 金贝微微点头。 “你们想要结束战争恢复和平,这是正义之举。但目前你们的实力太弱,根本不是三大军阀势力的对手。”狗剩继续说道,“唯一可以利用的就只有‘民心可用’这四个字。” 金贝若有所悟。 “民间不乏能人异士,就个体而言,比军队中的重装战士强横的大有人在。之所以大家都苦忍不发,只是因为畏惧害怕而已。”狗剩又说道,“但只要是火山就终归要爆发。现在只要有人奋起反抗,再在一场战斗中打败三大军阀势力的军队,则所有被压迫的人就都有了目标,必成燎原之势。” 说到这里狗剩顿了顿,然后继续说:“此时再联合各地民众,招进青年,加以训练,为了保家求生,这将是一支战斗力不容小觑的队伍。如此方有与三大军阀势力的军队相抗衡的机会。待这种局面形成后,再徐图后计。” 最后,狗剩盯着金贝的眼睛,说道:“你们要靠的是人民的力量,而不是我一个人。即便没有我,你们能够如此谋划,成功的话终究会有一番作为。” 金贝恍然大悟,只觉得眼前徒然出现了一条光明之路。 “话说回来,纸上谈兵容易,实际操作太难。三大军阀势力的军队都精锐无比,而你们各方面状况都太不尽人意,尤其是重装战士非常匮乏,所以你们成功的希望并不大。” 金贝霍地一声站起,恭声说道:“先生大才,指点小女指点了迷津。先生所言极是,纸上谈兵容易,但实际操作太难,此事关系到国家的前途命运,小女愚钝,不敢担此重任,再次恳请先生助我们一臂之力。” 狗剩脸色一寒,微一摆手,对金贝说道:“我不会帮你们的。” 金贝脸上浮现出了无比失望的神情。 “但是,”狗剩接着说道,“我可以为你推荐两个人。” 离开侯亮定住的这家宾馆,心情沉重的狗剩回到雷斯和艾雅暂住的旅馆。 狗剩不喜欢做选择题,因为那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但很多时候他都面临着不得不做出选择的境况。选择这个或者选那个,选或者不选,都是选择,他时时刻刻都摆脱不了,不主动选择就会被动选择。 他今天面临的处境,完全都是被动选择而造成的。找回记忆的线索断了,他一度没有了前进的目标,若不是为了报答卡多瑞的救命之恩,为了帮助卡多瑞解决生计问题,他也不会答应侯亮的请求当一个佣兵。 在很多事情上,如果不做出选择的话,就会被选择,这是狗剩的切身感受。 所以面对侯亮和金贝的请求,他主动选择了不参与。 走进雷斯的房间,狗剩看到房间里雷斯正在跟艾雅闲聊。已经是深更半夜,这对小情侣居然还不休息,可见年轻人的精力实在是旺盛,尤其是恋爱中的年轻人。 见到狗剩回来,雷斯立即起身问道:“狗剩大哥,大半夜的你跑哪儿去,害得我和艾雅都在为你担心。” 见这小情侣有说有笑的,狗剩根本无法相信他们在为自己担心。他走过去,对雷斯说道:“你们马上去准备一下,然后连夜离开这里。” “连夜离开?”雷斯很是惊讶,“狗剩大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狗剩点了点头,把之前在大排档里发生的一切简单地给雷斯和艾雅说了一遍,然后解释道:“我的行踪已经暴露,罗勃那家伙此刻一定在想方设法对付我。你们不能再跟我混在一起了,也不能再停留在这个地方,在这里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雷斯为难道:“可是我们还没想好要到什么地方去。” “放心吧,我已经帮你们想好了去处。”狗剩说,“我能够帮助你们的就这么多了,今后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小镇冲突 “我们要回吉满市吗?跟罗勃那家伙闹翻脸的,现在回吉满市不会有问题吗?”车上,欧耶不只一次地问这样的问题。 “怕什么,我们是重装战士,全国各地哪里不通缉我们,如今我们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欧布终于忍不住回答了欧耶的问题,“连艾图姆都对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一个小小的萝卜又能把我们怎么样!” “话虽然这么说,可我还有好怕怕啊。” “没出息!好好开你的车!” 欧布鄙视完欧耶之后,转向狗剩,问道:“昨晚你们都干了些什么,怎么我们兄弟俩一觉醒来,侯先生不见了,短发美女也不见了?” “没什么。”狗剩一脸平静地看着前方,“他们有急事要处理,所以就先离开了。” “真的是这样吗?”欧布狐疑道,“狗剩兄弟,你不会跟那个短发美女有奸情吧?” 中午,他们来到一个小镇,打算在这里歇歇脚,顺便解决午饭问题。 车子在镇口的一处空地停了下来,欧布跳下车伸了个懒腰,看着小镇的街道上一片萧条,不由得惊奇道:“握了个草,这是鬼镇吗?” 狗剩见了眼前这一番景象,说道:“难道这里也有匪祸?” “真男人怕个鸟匪祸。”欧耶喝道,“来一个我们打两个!” “你没上过小学啊,来一个你怎么打两个?”欧布白了欧耶一眼。 欧耶立即反驳道:“你怎么知道来了一个不会再来一个?” “你怎么知道一定会再来一个?” …… 两兄弟斗嘴斗得正欢的时候,见得两个人影急匆匆地往这边赶来。一个是拄着拐杖的老人,另一位是长得相当清秀的少女,背着个小包袱,扶着老人。 见他们神色紧张,欧布很是好奇,向前走了几步迎上了迎面而来的这两个人。 欧布笑容可掬——相对于他的身材和长相来说看起来显得有些猥琐,说道:“啊,可爱的小妹妹,需要我帮忙吗?” 那少女很有礼貌地微微一笑,如春天田野里的小花盛开一般,自然而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谢谢你,大叔。请问往吉满市的路怎么走?” 听到少女叫自己“大叔”,欧布脸色一僵,随后哈哈笑道:“哦,吉满市嘛,你们方向搞反啦。在你们身后的方向,穿过这个小镇一直走,几天时间就能走到。我建议你们还是坐车过去比较方便,在这个小镇里找辆车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谢谢你了,大叔。”少女轻笑点头。 少女扶着老人转身往镇子里走,欧布在后面大声喊着:“小妹妹,你住在哪里呀,以后我去找你可以吗?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突然一阵轰隆隆的机械运作的声音传来,立即打断了欧布的话。欧布转头看去,只见前方来了两辆轻型装甲突击战车,车身上喷涂着沙歌国军队的徽记。 那匆忙赶路的少女和老人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很快,两辆装甲车来到面前,停了下来。 一辆装甲车的门盖打开,当先一个身材高大的士兵冒出头来,看了看欧布,确定是不相干的人之后,转向老人和少女,喝道:“喂!巴拉老头,你居然敢逃逃,快跟我回去蹲大狱!” “蹲大狱?”欧布以为自己听错了,谁都看得出来这老人已经风烛残年,没死也只有半条命了,这把年纪犯了什么罪还要去坐牢? “将军大老爷,我真的是太老了,什么坏事都做不成了,以前也没干坏事,您就饶了我吧。”老人苦苦哀求,那少女也在一旁帮腔。 那个士兵自然不会是什么将军,但很明显他对这样的称呼感到非常满意,于是他的态度好了一些,说道:“不去蹲大狱也可以,我们按老规矩办好了,你交保证金就可以免于蹲大狱了。” 老人苦着眉头说道:“将军大老爷啊,我实在是没钱了。保证金实在太高了,眼下我值钱的东西都卖了也交不完保证金啊,您就饶了我吧。” 那个士兵勃然大怒,吼道:“死老头,没钱交保证金又不去蹲大狱,还敢质疑我们伟大的沙歌国的法律,真是该死!”说着便从门里钻了出来,然后跳下了车,快步朝老人和少女走来。 来到跟前,一脚踢了过去,把那老人踢倒在地。少女尖叫一声,扑上去看老人有没有什么事。 欧布大怒,正要开口询问事情来龙去脉,却见又一个士兵钻出装甲车走了过来,在前边的士兵耳边说了几句。 听完了同伴的耳边话,前边的士兵看向少女,眼前一亮,笑道:“小姑娘长得还蛮漂亮,这样吧,跟老爷我回去享福,也就免了你爷爷的保证金啦。” 说完,他一伸手把少女抓了起来,少女哭叫着挣扎反抗,但无济于事。 士兵拉扯着少女正爽之际,只觉得脑袋上猛然一阵疼痛,不由得松开手退了几步,那少女也被人夺了去。 吃亏的士兵瞪眼一看,却是站在一旁的身材高大的欧布搅的局,顿时大怒,霍地拔出手枪,旁边的另一个士兵也同时拔枪。 “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搅本老爷的兴头,去死吧!”士兵的枪口已经对准欧布,说着就要扣动扳机。 “金魂——钢铁冲刺!” 枪没打响,嚣张的士兵却发出了杀猪般的求饶声。 啊啊啊——不要!大爷饶命! “呸!搅你的兴头,你这人渣。”欧布朝倒在地上哀嚎的士兵的脸上吐了一泡唾沫,骂道,“虽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比起你们来我就像圣人一样。” 说时迟那时快,旁边的另一个士兵大喊一声,装甲车里的其他士兵发现了外边的情况不妙,立即把装甲车开往前来,炮筒和机枪对准了欧布。 “敢过来?敢过来试试!”欧布把地上哀嚎不停的士兵一手提起来,擒在身前,威胁道,“敢过来老子就先捏死他!” “不要,不要轻举妄动,不然我宰了你们!”欧布手中这个倒霉的士兵似乎是这一伙人的头目,他此时汗如雨下,发了疯一般对装甲车里的士兵大叫道。 “都给我出来!”欧布大吼一声。 “出来,出来!”士兵头目全身颤抖着配合欧布的话。 装甲车里的士兵听到命令后犹豫了一下,这才战战兢兢地爬了出来,一共四个人。 “你们……”欧布的目光瞄向那些士兵,“给老子过来。” 车上的四个士兵跳下车子,老老实实地站到了举着手枪的那个士兵身边。五人迟疑了片刻,然后一步一步朝欧布走过来。刚靠近了些,忽然觉得眼前一花,随后一阵踉跄就全都倒下了。 “饶命,大爷饶命!”士兵头目见此情形,顿时吓得脸上没有了一丝血色,口中连连求饶。 欧布毫不犹豫地一拳就把士兵头目给打晕过去。 “就你们这些小瘪三也敢在老子面前嚣张!”欧布做完这一切后狠狠地骂道,“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谁……” 老人和少女惊魂稍定,过来给欧布道谢。 “怎么回事?”欧布问道。 老人长叹一声,说出了事情的缘由。 原来,沙歌国内战多年,三大军阀势力割据,势力边界上征战不休,附近民众生活普遍很苦。掌权者们为了惩治民间的重装战士,凡是拥有魂之力的,不管大小多少,不管有没有做过什么坏事,都要抓起来,要么杀掉要么扔进监狱里。 甚至那些并不拥有魂之力却接触过魂之力的人,也同样受到不同程度的迫害,若敢反抗就施暴,弄的人心惶惶,民不聊生。 掌权者还设置了保证金,对于那些使用过魂之力或者接触过魂之力的人,只要交了保证金都可以既往不咎。保证金一年交一次,数额高得吓人。 这老人名叫巴拉,年轻的时候为了讨生活,因此把自己改造成了重装战士,如今已经七十岁了居然还要交保证金,不交就得去坐牢。以前还干得动的时候勉强可以交得上,但现在到了风烛残年,加上战乱连连以及保证金剧增,实在是交不起了,又害怕如狼似虎的执法卫兵,只得带着孙女背井离乡躲起来。没想到已经这样了执法卫兵还是不放过他们,仍派人来追捕。 今天若不是遇上欧布,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欧布听得目瞪口呆,他很少了解到这些重装战士的晚年生活,没想到居然会如此的悲惨,真是骇人听闻。 见这爷孙俩实在可怜,欧布在身上翻找了一下,最后把钱袋掏了出来,递给了老人说道:“另找个安全的地方避难吧,其实吉满市也不见得安宁。” 巴拉不肯收下欧布的钱,含泪说道:“恩人能够出手相救我们已经感激不尽,怎么还能拿你的钱呢。听说吉满市对魂之力查得没这么严,所以我们才决定前去,别的地方实在活不下去了。” 欧布叹道:“查得不严是相对于年轻的有实力的重装战士而言,执法卫兵的德性就是欺软怕硬,在哪里都一样。” 狗剩和欧耶这时候走了过来,欧布便把事情的始末跟他们说了一遍。狗剩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六个士兵和边上的两辆装甲车,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我是不是太鲁莽了?”欧布最后问狗剩道。 狗剩摇摇头:“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顿了一下,他转向躺在地上的士兵,“把他们都处理掉吧。” 欧布愣了一下,问道:“这么处理?” “最保险的方式。”狗剩看向欧布说道:“你觉得呢?” “我没意见。”欧布说着走过去拖起那些士兵,“这些装甲车就交给你和欧耶来解决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丑陋的一幕 小镇里约有五六百户居民,狗剩和欧耶把装甲车弄到隐蔽的地方藏起来,好在现在虽然是中午,路上却没有一个行人。 收拾好一切之后,狗剩回到车旁,对巴拉和他的孙女打量了一下,问欧布道:“他们说要去吉满市?” 欧布点头道:“他们认为吉满市安全。” “车上还有位置,不如我们捎他们一程。”狗剩提议说。 欧布讶异道:“狗剩兄弟,你也认为吉满市对他们来说会比较安全?” “除非出国去,不然的话在沙歌国境内什么地方都一样。”狗剩说,“吉满市至少没有战乱。” 巴拉听说他们能够搭便车去吉满市,顿时感恩戴德无以言表。 “你叫什么名字?”欧布朝巴拉的孙女挤眉弄眼地问道。 “吉尔娜。” “好吧,吉尔娜妹妹。”欧布说道,“你吃过午饭了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吉尔娜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看了一眼爷爷。巴拉很不好意思地露出了干巴巴的笑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狗剩和欧耶在小镇里逛了一圈,居然没有找到开门的超市,连小卖部也都是大门紧闭。 “有没搞错啊,大家都不做生意了吗?”欧耶咕哝道,“真男人可不能饿肚子。” 狗剩眉头微微皱起:“好像是有点不对劲,人越来越少了……” “想必都是害怕惹上什么事所以都躲在家里了吧,没办法,只能碰碰运气了。真男人的运气向来不错。”欧耶说着走向前边一家关着门的小卖部,来到了门口,整理一下心情,微笑着去推门。 这扇门很轻易地被他推开了。 有时候,命运之门就是那么容易推开。虽然,从门里涌出的未必是涓涓的溪流,也可能是足已把平静的历史之河变为激流的洪水。 门开了。 欧耶微笑着喊道:“有人吗?” 小卖部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回答。欧耶伸头进去张望了一下,只见屋中的摆设简单整洁,货架上的零售商品摆放得整整齐齐。 他咕哝了一声:“怎么搞的,没人。”说着就要退出来。就在这时,他看到内侧卧室门上的布幔动了一下,似乎有人在里边。 欧耶提高了音量又叫了一声:“有人吗?” 那布幔抖得更厉害了。 欧耶好奇心大起,向卧室走去。走到卧室门口,见那布幔仍在抖动,他抓住布幔“哗”地一下拉开。 只见一个女子抱着个小孩,全身不住地发抖。欧耶仔细看去,发现那女的年纪不大,大约二十五六左右,眉清目秀,皮肤白皙,身上的衣物干净整洁,看来只是个普通家庭的主妇。 她此刻依然不停地发抖,显然十分害怕。 欧耶很奇怪,于是摆出满是善意的表情,微笑着说:“大姐,你怕什么……” 话未说完,只见那女子越抖越厉害,竟瘫倒在地,然后用一种把欧耶吓得发抖的尖叫声喊道:“救命啊,救命啊……” 门外的狗剩愣了一下,连忙走进屋去,一眼就看到一个漂亮女子抱着小孩坐在地上发抖,而欧耶不知所措地站在旁边。 狗剩满脸的疑惑,问道:“欧耶,你对她干了什么?” 欧耶无奈地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地说道:“我能干什么?我用真男人发誓我真的什么也没干!” 正说着,只听门外一阵喧哗,大门一下被推开,猛然冲进来几十个人,一下子把屋子塞的满满的,而且听声音门外还有不少人。 两人望去,只见这些人都是普通平民百姓模样打扮,每人的手上拿的都是些棍棒、菜刀之类的东西。 这时,一个年纪稍大的老者走上前扶起那女子,问道:“阿蕾,你没事吧?” 那个叫阿蕾的女子还没完全从惊吓中解脱出来,只用手指着狗剩和欧耶,说道:“他,他们……”话声颤抖,语不成句。 周围众人一阵哗然,一个个对狗剩和欧耶怒目而视,有几个冲动的还骂道:“淫贼!” 听了这话,狗剩的目光立刻盯向欧耶,欧耶老脸通红,急得说话也变得口吃起来:“不是这——这样的,真男人——真的什么也没干啊!” 众人步步逼近,准备惩罚狗剩和欧耶这两个无耻之徒。欧耶一边后退,一边委屈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就这么随便找一家小卖部,就碰上了孤儿寡母的,真是……” 这时,门外又是一阵骚动,只听见一个趾高气扬、盛气凌人的声音大喊道:“你们围在这里干什么,让开,让开!” 狗剩和欧耶不知道来的人是谁,却见众人都变了脸色,有人还低声窃语:“那个吸血鬼又来了。” 之前的老者看了看狗剩和欧耶,突然问道:“你们不是蒙克派来的?” 欧耶摇了摇头,问道:“真男人想问,蒙克是谁?” 那老者的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神情,说道:“看来认错人了,对不起。”说完向众人一挥手,走出屋去。 阿蕾抱着孩子也向外走去,经过欧耶身边时,停了一下,低声道:“对不起。” 欧耶见她眼角尚且带着泪痕,一张俏脸如雨后梨花,清新出尘,想到这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心里哪里还有怒气,轻声说道:“没事,没事,真男人不会介意的。” 阿蕾又看了狗剩一眼,终于走了出去。偌大一个小卖部,只剩下了狗剩和欧耶。屋外隐隐传来说话声,两人对望一眼,也走出屋去。 只见屋外空地上站着上百个居民,中心是十几个武装到牙齿的警察,手中都是冲锋枪。狗剩发现这些警察当中有一部分是重装战士,但魂之力的强度都不怎么高。 站在居民前面训话的是一个衣着光鲜的胖子,他拉扯着嗓门说道:“你们这些贱民,整天就想着包庇罪犯。我蒙克身为镇里的警察局局长,忙里忙外的别提多辛苦,可你们却整天和我作对,害得我的工作没法开展。我告诉你们,今天要是再不把那些违法滥用魂之力的家伙交出来,你们看见了,我身后的可是比重装战士更厉害的执法卫兵。哼,负隅顽抗就自己看着办好了。” 说到这里,蒙克的小眼睛看到阿蕾正抱着孩子怯生生地站在人群边上,他立刻走了过去。 “阿蕾,你老公还没投案自首,你上个月也没替他交保证金,老爷我心软,宽限了一个月。你现在不管是交人还是交保证金,都应该交了吧,不然就让这个小鬼替他父亲去坐牢。”蒙克冷笑道。 阿蕾脸色煞白,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狗剩和欧耶看着那顶多三四岁的小孩,顿时哑口无言。 刚才屋中说话的老者似乎有些威望,此时又是他上前说话:“蒙克老爷,阿蕾的小孩才三岁,你就放过他吧。” 蒙克白眼一翻,阴阳怪气地说道:“普朗老头,你虽然是镇里德高望重的老人,也不要乱说话啊。这样的规定是上头的领导早就定好的,子承父债,他老子没胆现身承担责任,自然要让他来承担了。” 普朗忍住气,低声下气说道:“蒙克老爷,您也知道阿蕾的丈夫虽然是重装战士,但从来不乱用魂之力,不说乱用,这些年就连用不用都说不准。请您看在这一点上,就再宽限阿蕾和她的孩子吧。” 蒙克冷笑,说道:“普朗老头,你竟然敢质疑执法部门的决定?阿蕾的老公有魂之力本身就犯法,最近还调查到他用魂之力在外边为非作歹,还杀了不少人呢。” “你胡说,希里他不会杀人的。”阿蕾突然失声叫道。 蒙克大笑,说道:“官方执法部门调查后给出的结论,难道还能有假?” 他说着,胖手一挥,不再理会阿蕾的哭泣,说道:“好了,不要废话了。希里没回来就快交保证金吧,交不上保证金就交出孩子。呃,不过看你这个样子真的很可怜啊,这样吧,老爷我的心就是太软了,你到我家来,希里那家伙估计早就嗝屁了,你就做我的小老婆,嘿嘿,这样我才可以帮你开脱啊。哈哈哈……” 蒙克身后的警察也跟着大笑起来,显然对于这种场面他们看得太多了。狗剩和欧耶对望一眼,心里都想着这种人渣怎么会这么多? 街道四周一片死寂,伴随着蒙克和警察们笑声的是阿蕾伤心的哭泣声,怀中的孩子见母亲一直哭泣,心里害怕,也跟着哭了起来。 蒙克突然止住笑容,露出一抹狰狞,伸手向阿蕾抓去。阿蕾害怕地后退了一步,普朗走上前,拉住蒙克的手,恳求道:“蒙克老爷,你就……” 话未说完,蒙克手一翻,把普朗推倒在地,口中恶狠狠地骂道:“多管闲事的老头!”说完,又想去抓阿蕾。 这时,一个青年男子跑出来把普朗扶起,对蒙克喝道:“你还有没有人性了?” 蒙克脸一沉,认得眼前的男子是普朗的儿子普拉,正要发作,却见居民们个个面带怒容往前移动,似有围殴之意。 蒙克连忙退到警察身边,大声吼道:“你们想干什么?” 普拉悲愤交集,指着阿蕾说道:“阿蕾的丈夫清清白白什么坏事都没干,你们却来逼迫她们母子。一个三岁小孩,你们居然也要抓去坐牢……他们家一年的收入加起来也不够交你收的保证金,你们到底还让不让他们娘俩活了?” 蒙克脸色一变,喝道:“臭小子,你想造反啊?” “造反,我们就是造反也是让你们给逼的!”普拉吼道。话音刚落,居民中就传来一阵附和声。 第一百九十三章 英雄 见到这么多居民群情激奋,蒙克又退了两步,躲到警察身后。 确定安全后,他才冷笑道:“嘿嘿,看来你们的胆子很大啊。不过你们要想好了,反对伊尔目家族的人都没有好下场。记不记得梅杰镇,他们胆子很大啊,敢反对伊尔目家族,还不是被上头派了一队士兵把整个城镇夷为平地?” 居民们又陷入了一片死寂。站在最后的狗剩和欧耶的脸色全变了,欧耶深深吸了口气,带着一丝悲凉:“屠镇,怎么会……” 狗剩语气沉重地说道:“看样子似乎是真的。” “居然滥杀百姓,这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欧耶握紧拳头,怒不可遏,“真男人实在看不下去了。” “伊尔目家族,统治沙歌国中部地区的军阀势力。”狗剩说,“没想到竟然如此残暴。” “三大军阀势力没有一个是好鸟。”欧耶说。 狗剩点点头,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场内,不再说话。 欧耶气得满脸涨红,一言不发。 蒙克看见居民们被镇住了,冷笑几声,骂了句“贱骨头”,示意两个警察上前去抓阿蕾。 阿蕾无路可逃,抱着孩子不住哭泣,闻者泪下。欧耶终于忍无可忍,正要冲进场内救人,却听见狗剩冷声道:“十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察当中有半数是重装战士,你打得过吗?” 欧耶一呆,怒道:“难道要见死不救?” 狗剩淡淡地说道:“他们和我们非亲非故,我们为什么要救?” “狗剩兄弟,你——你怎么能这样?”欧耶睁大眼睛看着狗剩,惊愤交加,“真男人怎么能这样?” 狗剩神色不变,语气也仍是那般冷漠,说道:“救了又有什么用?要做英雄,却不想想后果,白痴。” 欧耶气得涨红的脸变成了猪肝色,正要发作,又听得狗剩说道:“如果我们出手,这十几个警察虽然麻烦,应该还是可以搞定。但你没听见吗?要是你们伊尔目家族知道这里发生了状况,派军队过来,他们怎么办?我们救得了他们的今天,但救得了他们的明天吗?” “我出手以后就跟这里的居民撇清关系。”欧耶说,“伊尔目家族要抱负就让他们来找我好了,真男人什么都不怕。” 狗剩冷笑两声,说道:“别太天真。事情发生在这里,而且又是由这里的居民引起的,他们是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干系的。到时候军队来了,我们可以逃,但这里的他们怎么办,全被杀了你很高兴吗?” 欧耶听得目瞪口呆,紧握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松开。狗剩的话虽然刻毒却是无可反驳的事实,这事实令人这般的难以接受。 狗剩转过身去,口中低声自言自语道:“能救他们的人,其实只有他自己。” 这时那两个警察已经抓住了阿蕾,把她往蒙克所在的位置拖去。阿蕾紧抱着自己的孩子,用力挣扎,哭声不绝。居民们看着这人间惨剧,一个个悲愤莫名,一些老人妇女已不忍再看,转过头去。 走到一半时,在阿蕾的挣扎下,警察一个不小心被她挣脱了,然而她没跑几步就再一次被抓住。 后边的警察发出了嘲笑声,动手抓人的两个警察面上无光,见阿蕾仍是哭闹不休,一怒之下,伸手去夺孩子,喝道:“看你再跑,先摔死你这小鬼。” 阿蕾大惊,紧抱着小孩不放,警察用力拉扯,小孩吃痛,放声大哭。 “别伤害他,我不逃了,我再也不逃了。”阿蕾哭着喊道。 警察们哈哈大笑。 “啊!” 一个人如狂怒的雄狮猛然扑出,从背后一脚将警察踹开,将阿蕾母子拉到身后,嘶声吼道:“你们这些畜生!” 众人一看,是普拉。只见他双眼充满血丝,向众人喊道:“我们不能再忍了。他们今天这样对阿蕾,明天也会这样对我们。我们不反抗迟早都要死在他们手上。我们和他们拼了!” “对,这些畜生,不能放过他们!” “和他们拼了!” “……” 从人群中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呐喊声,居民们一拥而上,和警察们动起手来。蒙克气急败坏,躲在远处大吼:“杀!杀光这些贱民。” 警察的手上虽然有枪支,但是居民们反抗得太突然,来势太过于凶猛,有些警察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摁倒在地上。 冲突发展得很激烈,居民们在人数上占了绝对优势,然而人群中多是老人妇女,青年仅有几十人,那些警察虽然没来得及开枪,但他们搏斗经验丰富,其中还有厉害的重装战士,居民们很快就吃了大亏。 不多时已有多人受伤,甚至有好几个人倒下了,痛苦尖叫声不绝于耳。 欧耶正要上前帮助反抗的居民,猛然听到“啪啪”的枪声响起来,立即有好几个人躺在了血泊当中。 “不好!他们开枪了!”欧耶慌忙大喊。 “横竖是个死!看他们的子弹多还是我们的人多!”普拉一跃而起,飞身冲向那些用冲锋枪扫射居民的警察。 眼看着越来越多人受伤和死亡,欧耶扭头大喊:“狗剩兄弟,你是不是真男人,咱们快出手吧!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无辜的人丧生在枪口之下吗?” 狗剩无奈地摇了摇头,下一刻便消失在了原地。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刚刚还在战斗的警察一个个莫名其妙地倒下了,也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倒下的警察连一声哀嚎都没有就一动不动。 蒙克被眼前的一幕吓得面无血色,同时也看出来是不远处那个穿梭在人群中如鬼魅一般的人影在搞的鬼,急忙叫道:“先杀了那个偷袭的家伙,快!他在那里!” 警察们纷纷抢上,而居民们不知所措,也忘了阻挡。只有普拉反应快,想冲上去帮忙,却被一旁的欧耶拉住了。 “让我们来!”欧耶大喝一声冲上去,“尝尝真男人的拳头!金魂——爆裂之拳!” 被欧耶一拳轰飞出去的那名警察算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拳头正好轰在他脸上,本来还算长得俊俏的脸蛋,这下变成了大饼脸,鼻梁骨还能不能修复当真是个未知数。 狗剩冷眼扫了一下那些奔向自己的警察,然后又消失了。 接着,一个个警察迅速倒下,大多数是被卸了手断了脚掏了心的,一片恐怖的哀嚎声源源不断。 这冬季的风似乎更冷了。 良久,在场的居民们才从震惊中慢慢恢复过来,等看清楚眼前的情况后,又全都呆住了。十几个警察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了满地,鲜血横流,断手残足随处可见。寒风吹过,血腥味扑面而来。 显然是没人活着了。 欧耶先前打得起兴,一时没注意到,此时看清了这番情形也是脸色发白,他早知道狗剩实力强横,但也想不到狗剩竟然一下子就杀了十几个训练有素的持枪警察,其中还有实力不算弱的重装战士。 真踏马的可怕!不愧是真男人! 欧耶朝狗剩看去,只见狗剩面若无事地站在那儿。片刻之后,狗剩目光投向了他,突然问道:“那个胖子呢?” 欧耶愣了一下,顿时醒悟,大声叫道:“那个胖子呢?” 居民们这才回过神来,四下一找,却没有找到蒙克的人影,看样子是跑了。稍后,居民们开始围过来,然而没有人敢接近那个拥有可怕力量的黑衣男子。 他们隔着那十几具警察的尸体,窃窃私语,用敬畏的眼神看着狗剩。 最后还是普朗老头走了过来。他绕过警察的尸体,走到狗剩和欧耶跟前,小心翼翼地说道:“多谢两位英雄出手相助,我们全镇人感激不尽。你们当真是英雄,是神派来拯救我们的英雄。” 狗剩低笑一声,喃喃自语道:“英雄,英雄……如果这就算是英雄的话,那么英雄也太廉价了。” 普朗一愣,正要询问狗剩的话中之意,忽然听见街口轰隆隆的声音传来,惊疑间转目看去,一辆越野车冲了过来。 越野车在居民们忐忑不安的眼神中来到跟前,一张看起来有些狰狞的脸冒了出来。 居民们都是惊慌失措,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直到退到了狗剩的身后才站稳了脚。 欧耶一瞧见那张脸,顿时舒了一口气,高举起双手喊道:“大家不必害怕,是自己人。”喊完了对越野车上的人叫道:“欧耶,你是不是真男人,怎么现在才过来?” 车门打开,欧布从上边跳了下来,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警察的尸体,然后极为吃惊地看向了狗剩。 “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没事吧?”欧布问道。 “没事,真男人怎么会有事。”欧耶大笑道,“刚才是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但都被我和狗剩兄弟给解决了……” 发生了这么一桩大事,狗剩等人自然不会轻易就离开。 傍晚填饱肚子后,欧布又听欧耶把白天里镇子了发生的事详细地说了一遍,气得是七窍生烟。 房间里,欧布来回踱步走了不知道多少圈,忽然转身指了指欧耶:“你脑子里出毛病了是不是?逞英雄?行侠仗义?有你这么搞的吗?竟然袭击执法卫兵,这是公然造反啊!” “我——”欧耶被骂得说不出话来。 “狗剩兄弟的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怎么就不阻止他呢?现在那个萝卜的事还没解决,你们又给摊上了这么大的事,真是——真是——” “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欧耶闷声说道,“真男人还是想想对策吧。” “对策?”欧布说,“现在还能有什么对策,要么赶紧逃命,要么跟他们硬杠。跟伊尔目家族硬杠,真当我们是铁皮做的不怕死啊?” 第一百九十四章 蓝 客厅里,巴拉老头和吉尔娜听着房间里传来的欧布的骂声,也是心惊胆战的,大气不敢喘一口。 骂够了以后,欧布突然问道:“狗剩兄弟呢?” 夜幕已经降临,小镇里灯火伶仃。 突如其来的一阵嘈杂声惊动了镇子里的居民,房间里正在商量事情的欧布和欧耶听到街道上的动静越来越大,走到阳台往下一看,见得街上已经围着满满的一群人。 大多都是镇子里的居民,此外还有一支三十来人的军队,带着四辆装甲车,以及五六辆武装摩托。 “不好,军队来了。”欧布大叫一声。 欧耶急忙问道:“是伊尔目家族的军队?” “还不清楚。”欧布回答,“看起来不像。” “怎么办?” 欧布想了一下,说:“先下去看看情况。” 出现在镇子里的这支军队已经被居民给围住了,虽然居民们脸上都是惊骇之色,但非常团结。经历了白天里的事情,他们已经有了直面军队的勇气,因为他们对死亡有了新的认知。 如果无法逃避死亡的话,与其苟且偷生,不如用生命去争取自己想要的美好。 欧布和欧耶从宾馆下来,融入了人群中。问了周围的几个人,显然他们也是刚刚才发现这里的情况才匆忙赶来,眼前的军队具体是来做什么的也不清楚。 不过看这阵势,定然来者不善。 人群中间有人窃窃私语,但大多数人则是沉默着,气氛异常的凝重。忽然,欧布看清了军队当中的一个人,便急忙从人群中跑出,口中大声喊道:“狗剩兄弟,是你吗?你在搞什么鬼?” 欧耶一惊,也挤开人群冲上前去,见到混在军队当中的那个黑衣人果然是狗剩。另外,他还发现了另一个熟人,口中念道:“乖乖,真男人看到了什么,那不是短发美女吗?” 得知了这支军队是自己人,居民们终于放下心来,在普朗老人的吩咐下,都各自回了自己的家里。 已是深夜,普朗父子俩和阿蕾在狗剩的邀请下,参加了他们的临时会议。 烛光摇曳,照在众人的脸上。金贝被狗剩紧急召来,面上有仆仆风尘之色,此时她已听狗剩和普朗说了事情的经过,正低头沉思着。 “虽然这个决定有些唐突,但我认为对你们来说不是什么坏事。”狗剩看着金贝说道,“这里的居民需要保护,你们也急需一块地方来站稳脚跟,完全是双赢的局面。当然,如果你们觉得有难处的话,我再另想办法。” “先生,不要误会。”金贝急忙说道,“正如先生所说,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发展机会,没有理由拒绝。但请恕小女愚钝,小女一时间还没法想到如何化解眼下的处境,因此才……” “眼下的处境?”狗剩问道,“你指的是什么?” “日间经先生这么一闹,伊尔目家族对此地的异常定然有所察觉,一旦派遣大批军队前来,单凭小女这点兵力,如何能够与之抗衡?”金贝面带愁容说道,“到时遭殃的还不是这里的平民百姓?” “这个事情我已经为你们想好了,要解决的话其实不难。”狗剩说,“白天发生的事情是不可能完全隐瞒过去的,但我们可以瞒天过海。” “如何瞒天过海?”金贝问。 “你们风盟的存在,伊尔目家族是知道的,虽然很清楚你们的实力单薄,但同时也明白你们即便弱小却敢跟他们作对,所以白天发生的事情就全部推到你们头上,我们两个是你们的人。”狗剩回答说,“这样一来,暴动之事在主观上就跟居民划清了界限。” 欧耶不解道:“狗剩兄弟,当时你不是说这招栽赃嫁祸不顶用么,怎么现在又搞起这一套来了?还有,我们让那个胖子给逃了,这事儿能瞒得住么?” 狗剩解释道:“没有常驻的、有一点规模的抵抗力量在这里,当然是瞒不住的,但是现在不是有了么,所以不怕胖子去告密。只要我们这里做好宣传工作,伊尔目家族就不会完全相信胖子的一面之词,做出决策也会摇摆不定。只要伊尔目家族派出一支部队过来,金贝便率众对其进行伏击,如此一来,镇子里的事件在风盟的头上就坐实了,短期内居民们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那长期呢?”欧布忍不住问道。 “长期的目标就不只是为了保护居民的安全,而是谋取发展。”狗剩说着看向了金贝,“这里可以作为你们的一个开端,或者说跳板。当然,前期你们必须隐藏好,与镇子里的居民相互配合,方能万无一失。以我对你们的了解,这一点你们不难做到。” 金贝点了点头。 “眼下伊尔目家族正筹备着与北方势力的战争,因此无暇顾及类似小暴动这样的问题,这正是你们快速发展的良机。即便有军队派遣过来,也不会有太大的规模,按常理说,大战在即,伊尔目家族的决策层不会傻到抽出大部分兵力来对付一个小小的风盟。只要来的军队规模不大,怎么应付就不用我多说了吧,切记尽量不要做得太过火。” “这点先生可以放心,这是我们的强项。”金贝说道。 “我明白了,这就好比温水中青蛙,对不对,狗剩兄弟?”欧布说道。 “没错。”狗剩说,“总之最重要的是做好前期的工作,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把势力逐渐向附近的村镇甚至是县市发展,一旦实力足够强大以后,即便被伊尔目家族或者其他的军阀势力发觉无足为惧,因为那时的风盟已经可以与他们进行正面的对抗。” 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震惊,在座的人都没有人开口说话了。 狗剩继续说道:“简单的蓝图基本就是这样了,这就是我说的瞒天过海。好了,我们还是商讨一下眼下要做的工作吧。” 欧耶举手说道:“真男人想起了一件事。狗剩兄弟,今天中午我们藏起来的那两辆装甲车,是不是可以交给这位短发美女?” “稍后由你负责带金贝的人去接受。”狗剩说道,然后看向普朗父子,“宣传工作就交给普朗老爷子负责,务必要对伊尔目家族起到混饶视听的效果。” 普朗郑重说道:“这个完全没问题,请恩人放心,老头子我在这一带还是有点威望的,说起话来分量不算轻。” 狗剩转向金贝,说道:“你可以在这附近选一个隐蔽的地方建设基地,然后把你的人慢慢汇集到这里,除了必要的训练之外,平时可以混进居民当中,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举妄动。我还是那句话,前期只谋求发展。” 金贝点头道:“谨记先生的话。” “我听说今天那个胖子是这里的警察局长?”狗剩问普朗道。 普朗回答道:“是的,那家伙在这里没少干坏事。” 狗剩说道:“即便把胖子赶走了,过后伊尔目家族定会派另一个人过来担任这里的警察局长,在没有实力跟伊尔目家族正面交锋之前,我们不可能把每一个来到这里的警察局都杀掉……” 欧布疑惑道:“不杀就不杀了,有什么问题吗?” 金贝解释说:“不管谁来当这个警察局长,只要是伊尔目家族派来的,无疑都会开展惩治重装战士和魂之力的相关工作。” 欧耶急道:“那不是又会发生和今天一样的事情了吗?” “所以为了防止发生不必要的麻烦,风盟所有的重装战士都不要轻易在镇子里露面。”狗剩说,“另外,镇子里的居民当中凡事与重装战士和魂之力有关联的人,以及那些有案底的家庭,最好都先藏起来。” 普朗说道:“因为蒙克的长期迫害,凡事跟这些东西沾一点边的,都早早地背井离乡逃难去了,现在也就只有阿蕾和她的孩子还坚持留下来。”说着他看向了那对可怜的母子,“她是想等希里回来吧。” 阿蕾点头道:“希里一定还活着,我相信他。” 狗剩微微摇了摇头,说道:“这样做不是明智之举,为了长远考虑,还是暂时先离开的好。” 普朗轻叹一声,说道:“她一个柔弱妇女能躲到哪儿去呢,蒙克不死,附近这一带她根本没法立足。去得远了,难免会被人欺凌,这世道……唉。” 狗剩的目光转向金贝。 金贝摇头道:“她这样一个年轻女子又带着孩子,在军队里很不方便,而且很多时候军队会有突发状况和紧急行动……” 阿蕾抹了抹眼角,微笑着说道:“大家不用为我担心,我能照顾好自己和孩子,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你要去哪里?”欧耶质问道。 阿蕾答不上来。 “妹子,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吉满市吧,真男人保证不会让你们娘俩受欺负。”欧耶提议道,“放心好了,我们的队伍不全是爷们,当中还有一个老人家和一个小妹妹,你们也有伴……欧布你踢我腿干什么?” 会议桌上陷入了一片沉默当中。 狗剩看向阿蕾,突然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先跟我们去吉满市,等局势安定了再回到这里。我给金贝和普朗老爷子留个地址,你丈夫若是回来了可以到吉满市去找你。” 不知为何,听到狗剩的这两句话,众人都暗自舒了一口气。 第一百九十五章 魂式 “狗剩兄弟,你一定要给我说说,你一眨眼就杀了十几个人的那招到底是什么魂技?”欧耶一边开着车一边问狗剩。 “魂技?”狗剩不明所以,“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用魂之力使出的招式的名称啊。”欧耶解释道,“像我的‘金魂——爆裂之拳’就是魂技之一。” “用魂之力使出的招式就一定要有名称吗?”狗剩问道。 “当然。”欧耶回答,“真男人的必须要有名称,不然就乱套了。” 狗剩想了想,说道:“可是,我还没想好该起个什么名字……” “我的天,难道说——”欧耶扭过头来看向狗剩,“那是你自创的魂技?果然是真男人!” 后边的欧布气急败坏地将欧耶的头摁了回去,骂道:“握了个草,好好开你的车,差点就让你把车开进沙坑里去了!”骂完了欧耶,他对狗剩说道:“狗剩兄弟,虽然你的魂之力非常强大,但是为什么战斗的时候你总是不变身呢?” 狗剩没有多想,如实回答道:“事实上,我并不是怎么变身。” 欧布吃惊不小,说道:“你是重装战士,怎么可能不会‘御魂变’?是不是当初老司机没有教你啊?太不负责任了!你给我说说,你主要用的是什么类型的魂式?” 狗剩讶异道:“什么类型的魂式?什么意思?” “啊?你连这个也不懂?”欧布更为吃惊了,“好吧,今天我就好好给你上一堂课。咱们就从魂之力说起吧。首先,魂之力分不同的类型,不同类型的魂之力至多只影响其能量的大小,这个相信你是知道的。其次,用魂之力使出的招式,叫魂技,由于使用魂之力的方式不同,使出招式也会千变万化,因此大小强弱的魂技也就多如牛毛,数不胜数。“ 狗剩点头道:“你说的这些我能够理解。”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的一点,它介于魂之力与魂技之间,就是魂之力的使用过程和方式,我们把它称之为‘魂式’。”欧耶接着说道,“获得魂之力,当然就是为了能够使用魂技,所以几乎所有的重装战士除了注重自身魂之力的修行之外,剩下的就是关注不同的魂式。想要拥有更多的魂技,就得准确地掌握更多的魂之力的使用过程和方式,也就是掌握更多的魂式。” “真是啰嗦。”欧耶不耐烦地插嘴道,“真男人最不喜欢啰嗦。简而言之,魂之力就是力气;要打架就要出招,魂技就是招式;而魂式就是出招的过程和方法。” “别打岔!”欧布冲欧耶喝了一声,然后继续为狗剩讲解,“欧耶的比喻基本上正确,就是这么回事。我们的使用魂技的过程,简单地说就是通过魂式把魂之力激发出来,形成看得见的战斗力。” 狗剩听明白了,说道:“如此说来,御魂变也是魂技的一种了?” 欧布点头道:“没错,是最基本的魂技,凡是重装战士人人都会,当然,狗剩兄弟你是个例外。” 狗剩又说道:“那么刚才欧耶提到的‘金魂——爆裂之拳’就是一个魂技的全称,金魂指的是魂式的类型之一,也就是魂之力的使用过程和方式之一。” 欧布又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由于魂之力的使用过程和方式太多了,因此最先一批的重装战士们决定将它们分类归纳,统称为魂式。经过长年累月的整理和流传,到如今已经形成了一整套的体系。魂式当中最常见的是‘五行魂式’,分别是金魂、木魂、水魂、火魂、土魂。除此之外,还存在着风魂、雷魂、暗魂等等。” “原来如此。”狗剩豁然开朗,“想不到这其中还有这么多学问。” “慢慢学吧,狗剩兄弟,一口吞不下大象。”欧布笑道,“魂技虽多,但能够被重装战士掌握和使用的并不多,因为要精通一个类型的魂式都是不容易的,同时精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魂式,那更是极难。” 狗剩问道:“那么你和欧耶精通了几种类型的魂式?我见你们两个使用过金魂的魂技,是不是已经精通了金魂?” 欧布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精通就谈不上啦,我们兄弟俩对金魂只能算略知皮毛,因此会用一些金魂的魂技。同时呢,我们各自还另研习了其它的魂式,以备不时之需。” “你们还学了什么类型的魂式?”狗剩好奇地问。 “我正在努力学习水魂。”欧布答道,“欧耶在学木魂。” 狗剩想了片刻,发现这兄弟俩真是精明。 按五行相生相克之说,火克金,因此欧布就多学了水魂魂技,要是遇到使用火魂魂技的对手也不吃亏。欧耶多学了木魂,遇到使用水魂魂技的对手还能占便宜。可以说五行魂式当中,两人的金和水、金和木这两种魂式搭配算得上不错的选择。 想到自己的时候,狗剩只觉得是个笑话。空有一身强大的魂之力,什么魂式都不懂,只知道用魂之力毫无章法地蛮横战斗,凭借着魂之力加持后力量和速度上的优势进行肉搏,根本算不上是魂技。 或许今后得花点时间来研习一两个类型的魂式才行,能学个一招半式总是好的。 正想着,欧耶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把车子给紧急停了下来,猝不及防的狗剩险些就被抛出了窗外。 欧布自然是立即对欧耶破口大骂,骂完了才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欧耶一脸无辜地回答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狗剩想问题入了神,根本没注意到有声音传来,欧布大大咧咧吵吵闹闹的就是有声音也听不见。 后边的阿蕾小声回答道:“好像是人的叫声。” “我刚才好像也听到了,”吉尔娜也说道,“应该是人的叫声。” 众人都是惊奇,这鬼地方哪里来的人的叫声? 欧耶嘀咕了片刻,继续把车开起来。车子行驶了不到一分钟,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所有人都听得清楚了。果然是人的叫声,而且是惨叫声。众人闻声面面相觑,随后欧耶急忙把车子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开去。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个破败的小村庄,见到几个村民正在与不知是什么怪物在打斗。 “你们在车上待着,我跟狗剩兄弟下车去看看。”欧布说道,“欧耶,保护老幼妇女。” 朝那些正在战斗的村民走近了,仔细一看,狗剩和欧布顿时大惊。 狗剩对欧布说道:“是魂兽!” “知道是魂兽还磨蹭什么,咱们还不赶快过去帮忙!”欧布大吼了一声便跳了过去。 跟村民打斗的是一只蝙蝠状的魂兽,体型硕大,张开双翼有六尺多宽,两眼闪烁着血红的光芒,叫声如同婴儿啼哭一般,甚是骇人。 “金魂——狂暴重压!” 这魂兽本来就不算太厉害,几个村民与它交手已经是占了上风,此时欧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加入了战斗,出其不意地打出一个魂技压来,顿时就把蝙蝠妖死死地压在了地上。 狗剩急忙奔过来,大叫道:“欧布,不要鲁莽!” 欧布气吁吁地回了一声:“狗剩兄弟,你担心什么,难道这个怪物是善茬不成!” 狗剩叹了一口气,没有再理会欧布,而是转身向躺在地上的一个人走去。他将那人扶起,可惜那人依旧奄奄一息,显然是没救了的。 “这是怎么回事?”狗剩抬头向边上的满身是伤的村民问道。 一个村民撑着半口气回答道:“村……村子……魂兽……魂兽袭击了我们的村子。”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伤势太重,他话不成句。 狗剩放下的尸体,站起身问道:“魂兽有多少?” “很——很多!”另一个村民回答说。 这时,一阵惨叫声和呼救声猛地从村子的另一头传来,狗剩和欧布都没时间多想,拔腿就奔了过去。 来到声源地时发现原来是两个村民正被一头魂兽追杀,欧布二话不说挺身而出将魂兽斩杀了。 狗剩问那两个惊魂未定的村民道:“怎么回事,这么多魂兽是从哪里来的?” 村民回答道:“我们也不知道,突然就在村子里出现了,大家都在逃散,你们也快逃吧!”说完再也顾不上其它的了,双腿就朝村外疾奔而去。 “狗剩兄弟,你看!”欧布突然大叫了一声。 狗剩抬头一看,见得村子前方的小道上、屋顶上满是数量惊人的魂兽在肆虐,黑压压一片。 这片刻之间有许多村民陆陆续续地从村子的各处逃过来,但大多数人还没跑几步就都死在了魂兽的爪下。 简直就是一场可怕的屠杀,血流成河! 欧布早就怒气冲天,此刻更是冲上了前去,飞速施展着魂技把一个个扑过来的魂兽打得血肉模糊。 狗剩一时间如同茫然了一般,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他的脑海中快速地闪过了许多的念头,眼前这地狱般景象简直闻所未闻,无辜的平民被这般轻易地夺去生命,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这是何等骇人的一幕! 掌权者控制了魂之力,却没有用它来好好保护这个国家的人民,反而将它用于战争,用于对民间的重装战士进行压迫和惩治。 没有魂之力的平民百姓面对凶恶的魂兽,只能疯狂逃窜,逃不掉就要面临死亡。 使用魂之力是死,不使用魂之力也是死,横竖都是死…… 忽然间大地一阵震颤,狗剩猛然一惊,急忙转身看去。 第一百九十六章 狗魂——吸魂妖法 正打得手忙脚乱的欧布也被突如其来的巨大动静给惊到了,盯着村外的那片汹涌的沙尘暴,眼睛都不眨一下。 头目终于要出现了么? 这一大群魂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村子中,恐怕现在还没人清楚,它们疯狂地袭击无辜的村民又是何目的呢?难道只是为了吸取人类的魂? 欧布不得而知,他只知道既然魂兽的头目现身了,就必须第一时间将它消灭,不然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命丧它手。 面对这样的敌人先发制人是最有效的制敌之策。 “金魂——万箭穿心!” 没有交涉,也没有开战宣言,跳到空中的欧布一个魂技拍出,魂之力凝成的铺天盖地的利箭直插进村外的那片沙尘暴中——那是魂兽头目所在的位置。 欧布的魂技威力本就不俗,这一击对魂兽头目来说是致命的。 “轰”的一阵爆响。 不知道这一击有没有击中魂兽头目,不过倒是把它从沙尘暴中引了出来。那魂兽头目长得倒也不算太怪异,大体的样子还是人形态的,有脑袋和躯干,有双腿和两臂,只是全身闪烁的网状的血红色条纹,就像有岩浆在它的身体中流淌一样,奇特无比。 隔着层层的风沙,欧布无法看清魂兽头目具体的模样,只有那两只闪烁红光的眼睛显得尤为醒目。 欧布的魂技确实击中了魂兽头目,它胸口上那一片像烧红了的铁板一样的地方就是它的伤口,但是这对于它来说似乎不痛不痒。 欧布并没有感到意外,这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对这些魂兽的了解要比狗剩多得多。 说时迟那时快,魂兽头目从沙暴中跃出来,就像一头愤怒的巨兽朝欧布扑来。欧布不是第一次跟魂兽战斗,相反,他在这方面的经验极其丰富,所以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个魂兽头目厉害非常,不敢有丝毫松懈。 一阵咆哮,只听到声音,根本看不到魂兽头目扑来的轨迹。 欧布捕捉到了两道诡异的红光,如同死神的眼眸在闪烁。 魂兽头目的眼睛! 躲,无处可逃,闪,闪避不及,魂兽头目的速度——根本不用说速度了,咆哮声未落一响,身躯已至。 欧布的反应速度也是出乎寻常,刚有动静,“敌人来袭”四个字在脑中一闪而过,魂技已经准备好了。 既然躲不掉,那就硬碰硬吧,这魂兽头目虽然强悍,但是老子也不是吃素的! “金魂——不坏金身!” 天地为之一颤。 夜空中绽放出一朵美丽壮观的烟花,红的、白的、粉的、青的、绿的……五彩纷呈,星光灿烂! 毫无疑问,魂兽头目那坚如钢铁的身躯跟欧布的不坏金身撞到了一起,迸溅出了漫天亮丽的星星点点。 说时迟那时快,欧布一击挡下魂兽头目的偷袭,紧接着一个人影出现在魂兽头目的身后,已经是一拳轰来,席卷着狂风呼呼作响。 那魂兽头目被欧布的不坏金身震退刚落地,狗剩的拳头已到,直接打在它的背上。一声霹雳惊响,光芒闪过之后,只见那魂兽首领背部网状的血色条纹瞬即暗淡了不少。 欧布大叫一声“狗剩兄弟干得好!”随后打出魂技一同压了过去。 魂兽头目咆哮一声往后退去几步,不再与欧布正面交锋,显然是忌惮一旁的狗剩可能会偷袭。 但欧布的魂技岂是这么容易避开的?魂兽头目退无可退之际,正要反扑上来,听得狗剩大吼一声,轰出一拳犹如晴天霹雳,爆响声把魂兽头目震慑住了,它刹那之间迟疑了一下。 就在此时! 轰! 欧布的不坏金身砸在了妖兽头目的脑袋上,顿时打得魂兽头目嗷嗷地一阵惨叫。 然而,这还没完! 井光和尚的不坏金身砸中了妖兽头目的脑袋之时,狗剩威力可怖的拳头也轰击在了它的脊背上,直接把它打得死死地趴在了地上。 当真是兄弟同心,其力断金。 看到胜利在望,狗剩和欧布的心稍稍放了下来,正准备过去查看魂兽的状况,猛然听得一声咆哮,那魂兽头目猛然间立起了身躯,已是暴怒了起来。 以为魂兽头目又要发飙,欧布和狗剩都是吃惊地准备应战。却没想到那魂兽头目咆哮完之后,竟然转身跳进了汹涌的沙暴之中,在两人愣神之际一下就没了踪影。 狗剩奔了过来,问欧布道:“欧布,怎么让它给跑了?” 欧布气喘吁吁地回答道:“我也正奇怪,这家伙也太不争气了,才这么两下就抱头鼠窜,没出息!”说着他吐一口唾沫,“呸!全是沙子!狗剩兄弟,现在怎么办?” 狗剩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冷声说道:“残害无辜,罪不可恕,追!” “追?”欧布看着前方汹涌的沙暴,眉头紧皱,“狗剩兄弟,你看现在这种情况,我们能追上吗?它一个魂兽不用吃喝,我们可是正常人啊,在这茫茫沙漠中跟它较劲可划不来。” 狗剩想了想,闷声道:“你说的也有道理,那我们就把村里的其它魂兽给解决了吧。” 村子里还有大批的魂兽,在疯狂地猎杀毫无反抗之力的村民。狗剩和欧布必须抓紧时间拼命地将魂兽消灭,晚一分钟就有可能会有多一个人丧命。 对付魂兽,狗剩不可能像对付普通人或者重装战士那样,只要把对付打趴下或者打怕了就完事。一般的魂兽没有太高的智慧,一旦打起来基本上就是不死不休,而且要将它们弄死只能是把它们的魂之力打散,或者将它们的躯体完全销毁。 对于普通人类而言,对付魂兽最为简单的办法就是用火烧。对于重装战士而言,办法就太多了。 欧布把魂技用得是天花乱坠,不多时已经有五六个魂兽在他跟前倒下,当他洋洋得意地要向狗剩自夸几句的时候,却见到狗剩三两下就让一个魂兽像软泥一样乖乖地趴在了地上,他的世界观顿时就混乱了。 “狗剩兄弟,你是怎么做到啊?”欧布疯了一般飞窜过来,扯着狗剩的胳膊问道。 狗剩轻描淡写地回答说:“也没什么,我就是把它们体内的魂之力给吸干了而已。” “你竟然能够把它们体内的魂之力给吸走?”欧布惊讶万分,“吸走了以后还能为自己所用?” 狗剩点了点头:“是这么回事,不过把魂之力转化为己用的过程有点麻烦……” 没等狗剩说完,欧布就激动万分地叫道:“握了个草,简直是神级的魂技啊,老子做梦都想拥有这样的魂技。狗剩兄弟,你老实告诉我,这个魂技叫什么名字?” 狗剩想了一下答道:“是不是魂技我不太清楚,名字嘛……不如就叫它‘吸魂妖法’好了。” “吸魂妖法?”欧布声音颤抖地说,“好名字,我记下了。狗剩兄弟,那它是属于什么类型的魂式?” “魂式——”狗剩思考着说,“我也不清楚是什么类型的魂式。” “你好好想想。”欧布催促道。 狗剩认真又想了一下,摇头道:“没什么印象。” “再仔细想想,魂式,魂式!”欧布根本不死心。 狗剩还是摇头,说道:“真的没印象,如果你一定要记下,就记作‘狗魂’吧。” “狗魂?”欧布一惊,“有这样的魂式吗?” “我也说不准……”狗剩难得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狗魂——吸魂妖法,狗魂——吸魂妖法!”欧布口中念叨着,“玛德,老子一定要学这个魂技,非学不可!” 趁着欧布愣神之际,狗剩举手之间又吸干了扑上来的两个魂兽,然后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说道:“吸取魂兽的魂之力非常消耗体内,而且还会有说不清楚的负作用,目前我也没法解释……” 对狗剩后边的这些话,欧布根本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等他回过神来以后,张嘴就问道:“狗剩兄弟,你既然有这么厉害的魂技,那么先前为什么不把那个大家伙给吸干了呢?” 狗剩喘着粗气回答道:“我尝试过,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法从它的身体中吸取魂之力,也许是它有着特殊的防护。” “原来是这样啊……”欧布说道,“我想要不就是你这个魂技学得还还不到家,要不就是这个魂技本身有局限性。” 狗剩不想再花时间跟欧布讨论吸魂妖法的事,先把魂兽给全部解决了才是迫在眉睫的事,即便村子里的村民都逃得差不多了,没逃掉的也基本被杀害了。 天边挂起了晚霞的时候,欧布扛着死狗一样的狗剩回到了村口与欧耶等人汇合。欧耶等人在这里等了大半天,期间遇到很多从村子里逃出来的村民,向村民问清楚了不少的情况,因此也知道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一直在为狗剩和欧布担心,现在见两人回来了,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 “狗剩怎兄弟么了?”欧耶见狗剩半死不活的模样,关心地问道。 “他没事,就是打魂兽把自己累得虚脱了。”欧布笑着回答说,“你们这边有没有事?” 欧耶摆摆手,大声说道:“这里能有什么事,有真男人在这里还怕它几个小魂兽不成?” 欧布把狗剩放在车子的后座上,嘱咐阿蕾和巴拉等人道:“麻烦你们照顾好狗剩兄弟,我们得继续赶路,尽早到达吉满市。吉尔娜小妹子,你干什么呢?我警告你别趁我不注意偷吃狗剩兄弟的豆腐。” 吉尔娜撇了撇嘴,说道:“人家不过是给狗剩大哥擦擦汗而已啦。” 第一百九十七章 天鹅和癞蛤蟆 天鹅湖,有人说这是吉满市最昂贵的餐厅——之一。 卡多瑞站在天鹅湖的玻璃大门前面,不好意思的说道:“这是不是太浪费了?吃什么是次要的,咱们主要是找个地方说说话聊聊天……” 菲丽鄙视了卡多瑞一眼,说道:“我大老远跑到这里来见你,即便只是吃顿饭说说话,难道就不应该找个舒坦一点的地方吗?” “说的也是。”卡多瑞报以微笑,“要不,这顿饭让我来埋单吧。一般这种事情都是男士埋单……” 菲丽眨了眨眼睛,说道:“好。” “……”卡多瑞的瞪大了眼睛。她怎么真的答应了呢?她那么强势的性格不应该说一不二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说别争了老娘说了今天埋单就今天埋单吗? “对男人来说,埋单也是荣誉的一种。”卡多瑞的表情有些尴尬,眼神都不好意思和菲丽的眼神对视,“但是,你没有提前和我打声招呼,如果我身上带的钱不够的话,还需要找你借一些……” 事实上他自己压根就没什么钱,上次剿匪获得的报酬早就挥霍得一干二净了。问诺德借,诺德根本就是一毛不拔。卡多瑞说我要去约会得借点钱,诺德回答说没钱你约什么会老实在家呆着。 卡多瑞此刻觉得自己老实在家呆着可能会比较舒服一点,可是他什么都能抵制,就是无法抵制诱惑啊。一个小美女约你吃饭,你能够拒绝?那简直不是正常的男人啊。 “我带的钱够了,我来埋单。”菲丽的嘴角浮现一抹笑意,轻哼一声说道。 “真是不好意思。”卡多瑞呵呵笑道,“希望你不要嘲笑我,我的自尊心很脆弱。” “这一次就算了,想嘲笑你以后会有机会的。”菲丽的声音平和地说道,似乎还在暗示着什么。 卡多瑞在心里想道:她在暗示什么呢?她是想告诉自己,不要着急,如果以后我们走到一起,就会经常性的给你埋单机会。是这样吗? 那自己是不是要今天晚上就把她拒绝了?这么市侩的女人谁敢要啊? “先生,请问几位?”身穿统一制服的漂亮服务员快步走过来,满脸笑意的迎接着问道。 “两位。”菲丽率先说道。“我是菲丽。” “哦,菲丽小姐订的是彩蝶包厢。请跟我来。”服务小姐按开身后的电梯按钮,然后可以全方位欣赏四周风景的电梯载着他们一路上升直达几十米的高空。 包厢里面以嫩绿色为主,配有奇花异草,绘上彩蝶飞舞,就像是当真有花香弥漫一样——事实上确实有芬芳,但是不是花香就不得而知了。 看到包厢里面的环境,卡多瑞心里庆幸不已,心想幸好不是自己埋单。 服务人员送来电子菜单,每一道菜都有专门为其拍摄的视频,如果对这道菜感兴趣,轻轻点击视频,就可以详细的了解这道菜的信息。 卡多瑞觉得这太高科技了,说道:“菲丽小姐,还是你来点吧。” “你可以直接叫我菲丽。”菲丽头也不抬的说道。 “菲丽……”卡多瑞轻轻的念着这个名字,有种心跳加快的感觉。这些女人真是妖精,随随便便一句话都让人全身酥麻产生异样的联想。 菲丽很是熟练的点了几道菜,说道:“我听说你们这里有上百年的好酒,给我开一瓶。” “好的。”服务员答应着说道。“菲丽小姐,您稍等。” 等到服务员离开,菲丽脱下身上的银色外套挂在房间衣架上,穿着白色衬衣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吉满市夜景。 天色昏暗,云层翻滚。一场大雨即将到来。 菲丽眼神迷离,表情难以捉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卡多瑞站在她的身后,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上次她不辞而别,卡多瑞可没少为她担心,毕竟是跟自己睡过一张床的女人。现在她就站在卡多瑞跟前,卡多瑞提前准备的千言万语一时间也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有人告诉我说,站在这里才能够欣赏到吉满市真正的夜景。”菲丽说道。“我试了很多次,确实是这样。” “是啊。”卡多瑞出声附和,虽然他也不知道外面的高楼大厦霓虹闪烁算不算是吉满市真正的夜景,而且他第一次来这种东西,胡乱评论很容易暴露自己窄小的眼界,“景观是挺不错的。” “这是我们第一次在一起吃饭。”菲丽说道。 “是的,第一次。”卡多瑞知道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这是亘古不变的原理——希望滚床单也是如此。 “我不顺便跟男人出来吃饭。”菲丽接着说道,“尤其是单独跟一个男人。” “……” 这算什么?表白么?卡多瑞有种怦然心跳的感觉。 “人会改变,心境也会。”菲丽说道,“以前我一直觉得自己很会看人,但是见到你,我觉得有些看不透。” 卡多瑞笑了笑,说道:“为什么一定要把人看得那么清楚呢?” “因为我缺乏安全感。”菲丽说道,“看不清楚的人,我都会把他往坏人那一类去划分。我担心他随时都会撕开伪装露出散发出腥臭味道的獠牙。” “这对我们这些好人很不公平。”卡多瑞摇头苦笑。 “不错,你是个好人。”菲丽说道,“至少不是太坏,就算坏也坏不到哪儿去。” “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你没有做坏人的潜质。”菲丽眯起了眼睛看着卡多瑞。 “……”卡多瑞完全无法把她的这句话当成是夸赞。 “你有正义感,即便一无是处只是拥有正义感,在这个世界就已经很不普通。”菲丽说道,“我敬佩正义的人,所以,我想请你吃顿饭。” “仅仅是因为有正义感?”卡多瑞问道。他心里有些失落,说好的约会呢?说好的烛光晚餐呢? 你都不泡我,你让我怎么拒绝你? “还有勇敢。”菲丽说道。 “……” 哗啦啦—— 豆大的雨点拍打在窗户上面,发出沙沙的响声。外面狂风大作,电闪雷鸣,这是冬季来临之后少见的一场大暴雨。 菲丽看着外面的雨幕,说道:“我喜欢雨天。” “女人都喜欢雨天。”卡多瑞闷闷不乐地说,“比较容易让人多愁善感。” “我只是觉得——”菲丽的眼神里有一抹残忍的笑意,“这个世界太脏了,需要清洗。” 卡多瑞愕然。 这个女孩今天有些古怪啊。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不等菲丽和卡多瑞做出回应,包厢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行人端着酒杯走了进来,为首的男人笑着说道:“菲丽小公主,知道你在这里吃饭,我就想着过来和你喝杯酒。” 红颜祸水,卡多瑞一点也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可是,让他无比冤枉无比郁闷很想吐血三升的是,菲丽根本就不是他的什么红颜,这个黑锅背得有点大了。只是睡了一觉就能称得上是红颜吗?那红颜这东西也太掉价了。 为兄弟两肋插刀,为女人还得插刀,男人真是难啊……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阴险狡诈蛇蝎心肠的萝卜——准确地说是罗勃。 卡多瑞就纳闷了,这罗勃不是给菲丽有仇吗?上次在大排档闹得这么凶,现在这么突然就贴笑脸了呢,而且还贴得这么恶心,就是专业的演员估计也做不出来吧。 这其中一定有猫腻,卡多瑞根本不相信罗勃会突然之间大彻大悟,一下子转变成一个彬彬有礼的好人。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在菲丽身上有所图谋,谋财还是谋色?听他一口一个小公主地称呼菲丽,难道是谋权? 实话说,卡多瑞至今为止还没弄清楚菲丽的真实身份,说是小公主,可到底是哪家的小公主呢? 一想到自己把堂堂一个公主给睡了,他后背就直冒冷汗。 罗勃出现在包厢门口,端着酒杯朝着菲丽走了过来,他完全没在意一旁的卡多瑞,似乎就当他根本不存在。 罗勃的脸上带着迷人的笑意,径直走到菲丽的面前站定,风度翩翩地向菲丽举杯,说道:“菲丽小公主,没想到你也喜欢来天鹅湖,早知道今晚我就约上你一起过来。这一杯酒,就当是我的赔罪酒。” 菲丽眼神犀利的盯着罗勃,然后视线逐渐变得柔和。终究还是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和罗勃碰杯后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罗勃也将杯子里的红酒饮尽,接着从旁边侍者的手中拿了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笑着说道:“这一杯是我为上次的鲁莽之举给你赔罪道歉,只因当日心情太糟糕,所以才乱了神智闹出那么大的荒唐事来,还请你多多见谅。” 说着他把新倒满的那杯酒喝干了,又说道:“我就厚脸皮说说自己的心里话,自从上次与你有过一面之缘——虽然我还没有办法足够的了解你,但是——” 他用手掌轻轻拍打自己的胸口,说道:“从那时候起,你一直在这里,在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谢谢。” “千万不要说谢谢。是谁说的来着?女人一客气,男人就没机会。”罗勃转身,看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问道:“布莱尔,这句话是不是你说的?” “哈哈,你这是找台阶给自己下。你们小俩口打情骂俏,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可不掺和你们的家庭战争。”男子戏谑地说道。 第一百九十八章 咱们是朋友 赔礼道歉,打情骂俏,家庭战争……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听着罗勃的这一番话,本来就糊里糊涂的卡多瑞这下算是懵逼了。人可以偶尔不要脸,可是这么不要脸的人卡多瑞还是第一次见到。前段时间还是不共戴天的仇人,突然之间就装出这么亲热的样子,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卡多瑞自认为自己泡妞的本事已经是无人能及,但现在看来,比起这个罗勃还差得远啊。 还有这个跟罗勃一唱一和的小白脸布莱尔,貌似也不是简单的角色,要是没有一点来头的话根本不可能跟罗勃站在一块谈笑风生。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怎么每个人都变得乖怪怪的呢?恶魔小公主变淑女了,恶霸淫贼罗勃变绅士了,简直像是在做梦一样。 布莱尔的真实身份卡多瑞不了解是自然的,这个人虽然名不见经传,但是在吉满市的地位绝对是屈指可数。菲丽跟布莱尔似乎挺熟,然而却没有给卡多瑞进行详细介绍的意思。 布莱尔身板挺直,五官若刀削斧劈,眼神深邃,衣着得体气质不凡。白色立领衬衣,特别订制后摆稍微加长仿燕尾款的黑色西装,身上不配玉石不戴名贵木头,简简单单却气质不凡。 “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人。”卡多瑞在心里嘀咕道。 “你这么说我没有意见,但是如果你招惹了我们的小公主,我可不会救你。”罗勃笑着说道。 布莱尔端着酒杯走到菲丽面前,面带笑容地说道:“菲丽,和你开个玩笑,你不会生气吧?” “没有。”菲丽一脸平静地回答。 “我就说嘛,菲丽什么时候成了一个小肚鸡肠的女孩了?她干出来的事情,很多男人都做不出来——菲丽,我们好长时间没在一起喝酒了吧?来,咱们喝一个。” 铛! 酒杯碰撞,两人同时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布莱尔喝完酒后,习惯性的去抓抚自己的披肩长发,意犹未尽地说道:“还是和美女喝酒痛快。我那边一群满身汗臭味的大老爷们,和他们喝酒实在无趣之极——要不,咱们凑一桌?” 菲丽拒绝了布莱尔的提议,说道:“下次吧,我有客人。” “客人?”谢天谢地,布莱尔终于将视线放在了卡多瑞的脸上,“这位先生很面生,以前没见过吧?” “他可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我们有过一面之缘。”没等菲丽介绍,罗勃就先开口说道,“对吧,大英雄?” 卡多瑞发现罗勃今天的变化很大,不仅突然对菲丽柔情似水,好像也恭维自己了,难道他爱屋及乌把自己也当成朋友?不可能啊,这家伙能有这样的肚量? 不管你有什么阴谋,既然你说我是大英雄,我也不吝啬当这个大英雄,谁怕谁! 看见卡多瑞点头承认,布莱尔立即大笑:“既然是大人物大英雄,一直蜗居吉满市的我竟然见过,也没听说过,实在是孤陋寡闻了。”说着看向了罗勃,“罗勃,你这就不厚道了,也不早点给我介绍介绍。” 罗勃笑道:“这你可就冤枉我了,事实上我也不知道人家的尊姓大名呢。” “是吗?”布莱尔若有所思,目光转向了菲丽,“菲丽,你也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我叫卡多瑞。”卡多瑞抢在菲丽前头回答道,他越来越看不惯罗勃和布莱尔两人那糟糕的演技,大老爷们说话何必藏藏掖掖的,好话丑话敞开了说,像个娘们一样话中带刺算什么玩意儿。 “卡多瑞?好名字。”布莱尔眯起了眼睛,“大家一起拼张桌,你没意见吧?” “我没意见。”卡多瑞笑呵呵地说道,“菲丽同意就成,反正你们都是朋友……” 布莱尔得意地大笑,指着卡多瑞说道:“识时务,会说话,难怪能够得到我们的小公主赏识。不过光能说会道还不行,女人就算想要找一块挡箭牌,也要找一个稍微有那么二两肉的男人过来吧。这种瘦得皮包骨的家伙,恐怕很难担当重任吧?” “布莱尔——”菲丽厉声呵斥,“他是我的朋友。” “我知道我知道。”布莱尔点头说,“当然是你的朋友,而且还是你很重要的朋友。不然的话,你怎么可能带他到这天鹅湖来?我没记错的话,这里是你在吉满市最喜欢的餐厅吧?” 布莱尔说着思考片刻,又说道:“以前也只有我们几个玩得好的才能跟你在这里进餐,你看,就连罗勃大少没有过这样的殊荣,这个——叫什么名字来着?还真是特别啊,我得和他好好亲近亲近才行。” “这是我的私事,和你没有关系。”菲丽说道。 “这么多年的朋友,关心一下你的生活状况,有什么不对吗?”布莱尔笑着问道,“菲丽,有时候智商不重要,选择很重要。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谢谢你的好意,我会对自己的人生负责。但是,请不要侮辱我的朋友。”菲丽说道。 布莱尔用一根手指头指着卡多瑞,大笑着说道:“你觉得我在侮辱他?你觉得我在侮辱他?” 布莱尔转身看向他身后的朋友们,说道:“你们觉得我在侮辱他吗?” “他是谁啊?也值得我们的布莱尔少爷侮辱?” “就是,什么狗屁大人物。一个小瘪三,也不怕脏了布莱尔少爷的嘴……” “布莱尔少爷,您有这时间骂我两句行不行?您要是骂了我,我出去向其他的小兄弟一炫耀说我被您骂了,嘿,特有面子,地位立涨啊……” …… 宰相门前三品官。能够和罗勃、布莱尔混在一起的人,自然都是小有背景的人。他们要么家财亿万贯,要么父母做着几品官,早听说卡多瑞不过是个平头百姓,自然不会把他放在眼里,说起话来阴损恶毒,主要是为了捧罗勃和布莱尔高兴。 菲丽的表情更加冰冷,眼睛闪烁着阴森的光芒。 “布莱尔。”菲丽厉声道,“你太嚣张了!” “能得到你这么夸奖,我真是倍感荣幸。”布莱尔笑着说道,“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所谓的嚣张不过是随心所欲而已,你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吗?随心所欲不是什么坏事,但是要把握住分寸,万一搞出点什么丢人的事情来,你可没法向父亲交代。” 菲丽气得浑身颤抖,但是她什么事也做不出来。 罗勃,布莱尔,哪一个不是身世背景实力惊人?布莱尔在圈子里的排名还在罗勃之上,论心计毒辣手段残忍罗勃远远不及他。若是以前,菲丽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地对付他们。但以她现在的处境,要跟这两个人撕破脸皮,那只能是自取其辱。 所有的原因都归咎于父亲一个决定:与吉满市的罗家联姻。 一门亲事断送了她的一切。 “我觉得你有句话说得不对。”卡多瑞用餐巾布擦拭了一下嘴巴,慢吞吞地站起身说道。 “你是在和我说话?”布莱尔饶有兴致的看着卡多瑞,笑着问道。他在沙歌国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来都没有人敢当面反驳他。 “就是你。你叫那个——什么来着?”卡多瑞不是一个肯吃亏的主,别人记不住他的名字,他也同样记不住别人的名字。更重要的是,根本就没人主动向他介绍过这些家伙到底是什么来路——拜托,你又不是歌星明星绯闻新闻主角,全天下的人都得认识你啊? “布莱尔。”布莱尔笑着回答。“这个名字还算好记吧?” “我记下了。”卡多瑞说道。“希望一个礼拜之内我不会忘掉。” “那么,我们算是认识了?” “算是吧。”卡多瑞点头。 “那么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我说的哪句话不对?” “我有肉。”卡多瑞轻轻地捏了捏自己的脸蛋说道:“不信你摸摸,肯定不止二两。” 人没有肉还能活吗? 卡多瑞最讨厌被人冤枉了。所以,他要用实际行动向他们证明,自己是有肉的。 “你摸摸你摸摸。”卡多瑞把脸凑到布莱尔的面前,说道:“眼见有可能是虚的,手摸才是真实的。你摸摸我的脸,你摸摸我的手,你摸摸我的肚子……下面就不要摸了吧?” 布莱尔当然不会用手去摸。他像是看疯子一样的看着卡多瑞,对菲丽说道:“这人有病吧?” “太过份了。”卡多瑞生气了,“刚才说我没肉,现在又说我有病……你这人怎么这样?哪能随便说人有病呢?我告诉你,我的身体好着呢。” 布莱尔的嘴巴张了张,竟然不知道应该回击一些什么话才好。 他是沙歌国有名的花花公子,是大众情圣,是高高在上如同王子一般的才俊。无论是名媛淑女,清纯萝莉,或是艳丽少妇,他都可以和她们谈笑风生,话题不断。怎么遇到这个家伙,突然间就有种语言贫乏的感觉呢? 总感觉哪里不对,到底哪里不对? 自己骂他没肉,是指他没有担当不能站出来替菲丽抵御他们的到来以及承担有可能出现的风险。 自己说他有病是因为……因为他竟然把脸送到自己面前让人摸他有没有肉。 歪理! 是的,他是愿意歪曲自己的话,引到这种尴尬滑稽的话题上来,以达到他自已搞笑和让自己丢糗的目的。想明白了这点,布莱尔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看着卡多瑞,说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风趣幽默?” “你别这么夸我。”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做我就无可奈何对付不了你了?” “你为什么要对付我?咱们不是朋友吗?”卡多瑞震惊的说道。 “……” 第一百九十九章 车祸 布莱尔词穷,他身后的小兄弟们倒是呱噪开了。 “布莱尔少爷,和他多说什么废话,咱们把他干倒不就得了?” “拿酒瓶给他开瓢,这是咱们的拿手好戏……” “一个小瘪三还敢在我们布莱尔少爷面前装逼,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是什么玩意儿……” …… 卡多瑞没有理会那些小弟的叫骂,笑呵呵地看着布莱尔,说道:“如果布莱尔少爷被我打得头破血流——场面一定很劲爆吧?” “这算是威胁吗?你觉得你是我的对手?”布莱尔的眼睛眯了起来,“就算你有点小本事,但你确定你打过我之后能走出这间包厢?你确定你能走出这天鹅湖?”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卡多瑞笑着说道,“我的意思是说,你们富贵人家的孩子就没必要和我这种街头小混混结怨,对不对?你吐我一身口水,我用纸巾擦擦继续穿在身上也不会觉得多么的恶心。但是,如果我往你们身上吐一泡口水,你们一定受不了要把衣服丢掉吧?多可惜。” “是这么个道理。”布莱尔点头说,“瓷器是不应该和瓦罐碰撞。” “布莱尔少爷真是个聪明人。”卡多瑞称赞着道。 “可是,如果瓦罐主动碰瓷器的话,那要怎么办呢?”布莱尔问道。 “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卡多瑞正色说道,“我没你们有钱,没你们有人脉,还没你们长的帅……我为什么要得罪你们?你们在现实中上演豪门争斗,我在电视上看看家长里短。如果不是今天这场饭局,我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见面……菜凉了,你们就不要打扰我们吃饭了吧?” 布莱尔看向罗勃,意思是说你招惹的事情你自己解决。他是很想揍这个讨厌的家伙一顿,可是人家说得在理啊,没事干嘛要引一泡口水呢? 罗勃没有理会卡多瑞,或许在他看来,多看一样卡多瑞都是对自己的侮辱。他对着菲丽笑了笑,说道:“既然你今天不方便,那我们有机会再好好谈谈吧——祝你有一个好胃口。” 在罗勃的带领下,一行人鱼贯而出。 但是,每一个人出门的时候都会情不自禁的朝着卡多瑞所站的位置看一眼。 他们可以保证,他们再也不会忘记这张傻愣无知却又无比嚣张的脸。 包厢里再次恢复了宁静,卡多瑞坐回椅子,将餐布重新塞在胸口,说道:“菲丽,我们吃饭吧,菜要凉了。” 菲丽轻叹了一口气。 “痞子。”布莱尔说道,“这种人就是痞子。” 所谓痞子,就是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低,他告诉别人说自己是一坨屎,你再去踩他的话……那不是被屎脏了鞋底吗? 如果你光着脚或者穿的是一双布鞋,那么踩上去也没有什么要紧,大不了洗个脚或者换双鞋。 如果你穿的是一双由大牌设计师为你量身订制的名贵皮鞋,踩上去就有些糟糕了。虽然你也不会在意一双皮鞋的价格,可是,你一定不喜欢脚上无时无刻散发出来的那股恶臭味道。 “我已经在他手上吃过一次亏了。”罗勃苦笑着说道:“这家伙不太好对付。” “事情就这么算了?”布莱尔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笑着问道。在他的身边分别坐着两个女人,一个青春时尚,一个丰满风韵。两个女人的姿色上等,而且身上没有任何的风尘气,一看就是大家闺秀良家名媛。 两个女人表面上和平友好,说话做事又暗藏凶机。为了争得布莱尔的宠爱,她们总是要把对手先给干掉才行。 这也正是布莱尔喜欢的。 他喜欢女人为他争风吃醋,他喜欢女人为了他勾心斗角。而且,他也是一个相当公平的裁判,最终的胜利者终将进入他的怀抱,成为他百般疼爱的女人。 暂时百般疼爱的女人。 这是一场游戏,而他玩得乐此不疲。 沙歌国的众多公子哥当中,布莱尔最是风流成性,在情场上战无不胜,还从来没有失败过。 “算了?”罗勃眯着眼睛笑了起来,他将手中还没完全发酵好的红酒一口气灌进肚子里,说道,“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罗勃少爷,这家伙是什么来头?”有人好奇地问道。 “这重要吗?”罗勃冷笑着说道,“这里是吉满市。” “是的,这里是吉满市。”布莱尔点头。他伸手搂着那个性感丰满的女人,另外一边那个年轻青涩的女孩子立即脸色羞红伤心难过之极。“这里是罗勃少爷的地盘,罗勃少爷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这句话我听着很舒服。”罗勃又自个给自个倒了一杯红酒,悠悠地说道,“这两天我在中部地区憋了一肚子的气,一回来就遇到这么个不长眼的东西,只能怪他命不好。” 如果卡多瑞突然间愤怒出手将布莱尔或者罗勃爆打一顿,菲丽一点也不会觉得奇怪。 毕竟,卡多瑞的脾性她多少是有一些了解的。冲动,鲁莽,做事情不顾后果,还有一点小聪明。但是这一次卡多瑞却没有跟罗勃和布莱尔往死里较劲,非常出乎她的意料。 卡多瑞切了一块牛肉塞进嘴巴里,轻轻地咀嚼着,享受着这极致的美味。 “吃啊,菜要凉了。”卡多瑞看到菲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出声提醒道。 菲丽拉开椅子坐在了卡多瑞的对面,拾起刀叉无意识的切动着牛排,却没有一点食欲。 雨越下越大,地面上来不及排泄的雨水升高,已经呈现水漫金山之势。 狂风呼啸,黑云翻滚。雨阵密集,肉眼已经难以视物,一切都在雨幕中变得朦朦胧胧。 “我送你回去吧。”菲丽看着外面的雨势对卡多瑞说道。 “我要是有车,我就对你说这句话了。”卡多瑞不好意思的说。 天鹅湖正门距离停车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卡多瑞向保安拿了两把伞,他用一把伞遮住自己,一把伞遮着菲丽,准备送她去停车场取车。 嚓! 卡多瑞的鞋子刚刚探出雨林里就被淋湿,菲丽穿着高跟鞋反而占了些高空优势。 雨点又大又急,卡多瑞和菲丽只能小心翼翼地躲在伞下才避免被那飞溅进来的雨水给淋湿。 菲丽的裙摆被烈风吹动,紧紧地贴在大腿上面。裸露出来的小腿雪白耀眼,有雨珠沾落上来,就给人一种淡淡的湿.身诱.惑感觉。即使大雨磅礴狂风大作,她走起路来仍然淡然优雅。 这个女人,确实有她的过人之处。不管是作为小恶魔还是小淑女,她身上的光彩都让人眼前一亮。 “本来只是想约你好好吃顿饭,没想到竟然遇上这样的事。”菲丽突然带着歉意说道,“不好意思。” “怎么突然这么客气呢。”卡多瑞笑着说。当他笑起来的时候,脸上还露出两个小酒窝。顿了顿,又说道:“咱俩什么关系,真真正正的亲密无间啊。” 菲丽不再答话,脸色的愁容依稀可见。 轰隆隆—— 电闪雷鸣,白光划破天际,天空仿佛都要被撕裂开来一道巨大的口子。 无端的,卡多瑞突然间感觉到身体寒毛立起,有一股强烈的寒意袭向脊背。 危险! “小心!”卡多瑞突然嘶声吼道。 他猛地推开菲丽,菲丽猝不及防向一边扑倒去,身体在雨水里翻滚跌滑。 下一刻,卡多瑞的身体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被撞飞到了半空。 他瞳孔睁大,难以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好端端的,怎么身后会有一辆超野车冲过来呢? 就算车子要开过来,他们也应该打灯光啊,他们应该按喇叭啊。他们怎么偷偷摸摸的就开过来了?而且怎么能在饭店门口开这么快的速度呢? 他想不明白。 砰! 他的身体重重地落下,然后在泥水地里滑落好远才停了下来。他口腔里喷出一大股的浓血,身体不停地抽搐着。 手里抓着的那把黑色小伞脱手而飞,飘飘荡荡,被强风带向不知名的远方。 那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没有开大灯,没有按喇叭,从暴雨中飞驰而来,借着闪电雷鸣的掩护,没有任何预兆地朝着卡多瑞和菲丽的后背冲撞过来。 越野车撞飞了人后没有丝毫的停顿,朝着餐厅的出口处狂奔而去。这一幕那么突然又那么的迅猛,没有人能够做出有效的反应。 当菲丽停止了翻滚,从地上爬起来时,那辆越野车已经冲向了主干道,很快就在暴风雨中消失的没有踪影。 她扑过去查看卡多瑞的情况,卡多瑞的伤势极其严重,满嘴是血,已经奄奄一息。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她在雨幕中慌乱地一边大喊一边找手机。 保安冲了过来,率先打了急救电话。 人越聚越多,路人、餐厅的工作人员,以及那些尊贵的客人们。 刚刚还亲切对话的人,现在就已经危在旦夕。当危险来临时,卡多瑞的第一反应就是将菲丽推开,在那种千钧一发危险之极没有任何思考时间的情况下,他选择了救菲丽。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快报警——车祸了,快打电话报警!” “真是晦气啊,吃顿饭还能遇着这样的事……” …… 雨点啪啪啪的下,狂风呼啦啦的刮,时不时的有闪电闪耀天空,将大地的昂脏污垢魑魅魍魉全都照射的无所遁形。无数种声音在耳朵里回荡,无数张面孔在脑海里浮现。 菲丽就像是被吓傻了一样,蹲在哪里一动也不动。 “怎么回事?你看到没有——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人大声地对着她吼着。 “看到了。”菲丽麻木一般地回答。“有人开车撞过来。” “什么车?” “黑色越野车。” “什么牌照?” “没看清楚。” …… 第二百章 是福还是祸 医院的急救室外,侯亮和诺德匆匆赶来。此时这里已经是挤满了人,处理好伤口的菲丽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物,满脸担忧地坐在长椅上,罗勃居然也来了,他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态坐在菲丽身旁。 其余的人大多是罗勃的跟班,其中还有两个警察。侯亮得到消息的时候正跟诺德在下棋,两人便第一时间赶来。 “怎么回事?”诺德看向菲丽,“卡多瑞怎么会让人给撞了?”他这段时间一直跟卡多瑞一起进行重装战士训练,因为菲丽跑到吉满市来约见卡多瑞,他也沾了光获得一天的休息时间,却没想到好事竟然变成了坏事。 “我也不知道。”菲丽两只手紧紧地抱着膝盖,脸色苍白。 诺德瞄了一眼旁边的罗勃,愣了一下,问道:“你这家伙来干什么?菲丽,你跟这家伙——” “里边的那个人是菲丽的朋友,又是在吉满市出的事,我不能来看看吗?”罗勃打断了诺德的话,一脸同情地说道。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诺德冷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件事一定跟你脱不了干系。菲丽,离这家伙远点,看着恶心。” 虽然不清楚菲丽和罗勃到底是什么关系,但眼下诺德已经完全没心情去关心这些事情了。 “小子,请你注意你的言辞,这种话可不能随便乱说。”罗勃说道,“如果里边的那个人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诺德狠狠地哼了一声。 紧张的时间艰难地流逝着,见到医生终于推开抢救室的门走出来时,众人都是急忙围了上去。 “医生,我朋友怎么样了?”菲丽抢先问道。 医生叹了口气回答:“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情况不容乐观,” 走出医院,诺德冒着大雨去停车场拿车,侯亮撑着伞闷声不响地跟在后头,心里似乎在琢磨着什么事情。 上了车,诺德一拳砸在车座上,怒道:“欺人太甚!” “说谁?”侯亮收了伞坐好,问道,“罗勃?” “侯先生,我敢打包票,这事一定是他干的。你没看到刚才他坐在菲丽旁边那个洋洋得意的样子,真想一脚踩死他!”诺德咬牙切齿地说,“握草踏马的,要是狗哥在就好了,气死我了!” “我看到了。”侯亮一脸平静地说,“我刚得到消息,菲丽小公主和他订婚了。所以你猜得没错,卡多瑞这事十有八九是他搞出来的。” “菲丽和他订婚?”诺德惊讶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侯先生,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侯亮闷声道:“这事应该不会有假。眼下沙歌国的局势风云莫测,南方的艾图姆想要跟北方势力结盟,所以把自己的女儿嫁到北方去,不料半路上出事了。中部的伊尔目家族想要跟吉满市结盟,因此也决定进行联姻。” “伊尔目家族跟吉满市联姻,这跟菲丽和罗勃订婚有什么关系?”诺德问道,“难道说——” “没错。”侯亮说道,“大家都把菲丽称为小公主,或许之前你和卡多瑞还不清楚其中的原因。事实上菲丽是控制中部地区的伊尔目家族的一员,她的父亲雷杰德是伊尔目家族决策层之一。” 诺德倒吸了一口凉气。 “伊尔目家族和吉满市罗家的联姻,就是菲丽和罗勃的结合。”侯亮接着说道,“卡多瑞也真是撞上霉运了,前段时间罗勃到伊尔目家族谈这门亲事,两天前还出现在中部地区,估计是昨天或者今天才刚回来,没想到就让卡多瑞给碰上了。” 诺德苦笑道:“跟人家的未婚妻私自幽会,卡多瑞这家伙也是活该被人家算计。” “罗勃是个不好对付的敌人,尤其是在这吉满市里。”侯亮正色道,“狗剩先生也差不多该回来了吧。走,我们回去看看新闻。” 诺德讶异地瞪了侯亮一眼:“侯先生,你竟然还有心思看新闻?” “这么会没有?”侯亮说,“最近的新闻报道太精彩了,你有没有看?中部地区的伊尔目家族和北方势力又要打起来了。” 诺德随口说道:“沙歌国不是常年都在打内战吗,新闻都播了几久年了,还有什么看头?” “一听就知道你肯定没看过最近的新闻。新闻上说这一次打起来可比以往要激烈多了,将是一场极为惨烈的大战,说不定会改变整个国家的局势呢。” 诺德对这个话题根本没有一丝兴趣,说道:“他们打他们的,关我们什么事。现在我们自己的事都搞不好,卡多瑞的情况这么糟糕,要怎么对付罗勃也是头疼,哪有闲空去关系国家问题。” 侯亮微微笑了笑,说道:“有些事情急不得,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卡多瑞这一次的血光之灾是福是祸还说不准呢,我们拭目以待吧。” “血光之灾还能是福?”诺德嘀咕道,“除非他是受虐狂。” 车子行驶在空旷的沙漠公路上,夜幕下,远方的零星灯火依稀可见。 “前面就是吉满市了。”欧耶看向副驾驶位置上的欧布,说道,“我们就这样直接把车子开进去吗?” 欧布双手抱胸,说道:“你傻呀你,我们跟萝卜有过节,吉满市是萝卜的地方,光明正大地进去不是找死吗?”说完扭头看了看后边座位上的几个人,“我们要绕小道进城,路不好走,你们坐稳了。” 后座坐得比较拥挤,巴拉老头坐在中间,他的左手边是阿蕾,怀中抱着三岁的儿子。右手边是昏迷不醒的狗剩,紧挨着吉尔娜,他不省人事已经近五个小时了,一路上都是吉尔娜负责照看。 车子走上了坑坑洼洼的小道,巴拉隐隐约约听到耳边传来孙女一声轻吟,随后是沉闷的喘息声,关切道:“吉尔娜,是不是累了?被狗剩小兄弟压着不轻松吧?” 黑暗的角落里响起吉尔娜有些慌张的声音:“我没事的啦,狗剩大哥又不重,爷爷你就是瞎操心。” 巴拉笑道:“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吉尔娜轻哼一声,不再理会巴拉。谢天谢地,车子里的灯光很昏暗,要不然让大家看到她和狗剩现在的姿势,那可就羞死人了。 狗剩的头搭在她的肩膀上,脸贴着她的颈脖,温热的呼吸一阵一阵清晰可闻。他是一只手从绕过后背揽着她的身子,另一只上则摆在她的大腿间。如果只是这样那倒还好,让人难为情的是虽然狗剩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但他的这两只大手一路上都很不老实。 也不知道狗剩大哥是真的还没醒,还是在装睡,吉尔娜不止一次默默地这样想。 刚才开始还没什么,自从天慢慢黑下来以后,吉尔娜就感觉不对劲了。狗剩的身体不知为何渐渐地有些发烫,吉尔娜本想把这情况告诉其他人,可忽然之间她就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狗剩接下来的举动令她极为震惊而且难以启齿。 狗剩那只揽着她的手突然从她的腋下伸到她的胸前,摆在大腿间的手也在同一时间探入了她的裙底,一点一点地向内侧滑去。 吉尔娜大惊失色,一时间手足无措。这种情况该怎么办?跟爷爷或者其他人呼救?这样一来大家岂不是要把狗剩大哥当成色狼了?到时候场面该多尴尬啊。狗剩大哥不可能是这种人,他分明还在昏迷当中,这些举动都是无心之举,让大家误会他对他来说太不公平了。 这样一想,她便咬紧牙关一声不吭,暗自偷偷地去推开在她胸前乱摸大手,同时夹紧的双腿。可她的力气哪有狗剩的大,非但没有推开胸前的手,反而让裙下的那只手挤进了两腿的缝隙中。 吉尔娜惊骇地叫出声来。 “吉尔娜,你没事吧?”巴拉突然问道。 “没——爷爷,我没事。”吉尔娜惊慌失措地回答道,哪敢说实话。 大家都没在意,于是车里立即又恢复了平静。吉尔娜在心底稍稍地松了一口气,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又尝试了几次去推狗剩的手,可是根本行不通,她便不由得第一次开始怀疑狗剩是不是真的还处于昏迷当中。 试着在狗剩耳边轻唤他的名字,然而并没有任何回应。 随着狗剩越来越不规矩,吉尔娜也渐渐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发热了,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儿力气。先忍一忍吧,反正没人会知道,就连狗剩大哥自己应该也不知道的吧,她这样想着便不再做多余的反抗,而是双手抱住了狗剩,尽量使两人靠得紧一些,好不让其他人发觉其中的秘密。 就这样持续了不知多久,恍恍惚惚间突然听到欧耶跟欧布说起话来,吉尔娜全身的神经都猛然绷紧了。 随后欧布竟然扭过头来,这下把她吓得不轻,一时间没忍着,死死憋在身体中的洪流一下子爆发了出来,身子一阵地抽搐和颤抖,嘴里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轻吟。 吉尔娜知道这是什么,羞得无地自容,但没等她缓过神来,耳边就传来了爷爷的问话,她的神经一下就又绷紧了。 眼下终于是敷衍过去了,可是到达吉满市还有一段时间,她还得继续跟狗剩保持着这样的关系,必须守好这个秘密。 小路实在难行,车子颠簸得厉害,这样的情况对吉尔娜来说是好事,由于车子剧烈颠簸,他们这个小小角落里的秘密才更不易被人发觉。 第二百零一章 小秘密 吉尔娜不知道车子是怎么开进吉满市的,等到车子停下了,她才猛然回过了神。 欧布和欧耶先后下了车,听得欧布说道:“这里是侯先生的停车场,非常安全,外人是进不来的。我先去跟侯先生打声招呼,你们随后过来。” 阿蕾抱着儿子打开车门出去,巴拉紧随其后。 “吉尔娜?”车门外巴拉喊道,“该不是睡着了吧?我们到了,下车啦。” 吉尔娜正想着怎么应对眼下的情况,听到巴拉的声音吓了一跳,答道:“哦哦,我知道啦。” “知道了还不赶快下车?”巴拉笑道,“你要在车里赖到什么时候?是不是狗剩小兄弟压着你,你动不了啦?” “没有的事,瞎操心。”吉尔娜回答说,忽然灵机一动,“爷爷,欧耶大哥,狗剩大哥还没醒呐,我看他睡得正香,一定是累坏了。能不能不要吵醒他,让他在这多睡一会儿?我在这里照看他好了。” 外边的欧耶不假思索道:“你这妮子还挺会关心人,该不会是看上狗剩兄弟了吧?”说着大笑了一下,然后看向巴拉,“那就听吉尔娜小妹子的吧,狗剩兄弟也不容易,需要多休息。” 巴拉也没有多想便同意了。 欧耶又对吉尔娜说道:“你可要看好狗剩兄弟哦,等他醒来后你就让他带你去找我们。” “好的。”吉尔娜长舒了一口气。 待欧耶等人关好车门离开后,吉尔娜终于全身瘫软在了狗剩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休息了片刻,吉尔娜在狗剩耳旁喊了他几下,狗剩仍是没有任何反应,虽然依旧昏迷不醒,但却还在吉尔娜身上动手动脚,吉尔娜又羞又怒,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理解这个人。 好在现在已经没有了其他人,吉尔娜终于可以无所顾忌地从狗剩怀中挣脱开来。她拼命地推开狗剩的手想要站起来,这一次她成功了。 可是就当她弯着腰想要打开车门的时候,猛然之间被狗剩抓住了一只手,一把将她拉到了他的身上。 吉尔娜还惊魂未定,但狗剩接下来的举动让她连做梦都想不到。 …… 这是一个可怕的夜晚,月光却如此的明亮! 神坛下罪恶的神阁里。 时间是公平的,对于他来说时间过得太快,对于她来说,又度日如年。 这几个月以来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尤其是每天夜幕降临以后。 而永恒的禁锢、罪恶、羞耻、愤怒……无时无刻不在摧残着她,她一度想过自杀,却每一次都屈服于他的威胁。 她能怎么办呢,失去了魂之力,失去了权势和地位,她也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存在,一个任人蹂躏却无法反抗的存在。 他来了,一如往常那般,带着那副精美的面具。 走到跟前,用那双可恨,可怕,贪婪的眼睛打量着她。 她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低着头,默默地去解开自己的衣袍。 他变得越来越贪婪,越来越不顾及她的感受,她也越来越害怕他。在她眼里,恐怕这世上最邪恶的恶魔,也不及他万分之一。 “基因融合是一个很漫长很艰难的过程。”他说,“因为成功几率极低,教廷才会主张废除这样的繁衍方式。但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够做到,不过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她全身通红滚烫,痛苦地低吟一声,说道:“不会成功的,这种方式被禁制了千百年不是没有原因的,你不要白费力气了。” “不要相信那些老家伙的话。”他喉咙干涸地说,紧紧搂着她颤抖的娇躯。 …… 狗剩已经记不清楚是第几次做这样的梦了,虽然梦境里的事情荒诞且骇人听闻,但是每次他都如同亲身体验过的一般。尤其是这一次,他猛然醒来的时候仍感觉梦境中的余温尚未退却。 那种感觉,那种感官刺激,依旧真真实实地存在于他的身体中,这是跟以往每一次做这样的梦时都不一样的。 他睁开眼睛,粗粗地喘了两口气,发现自己还坐在车上。四周一片漆黑,要不是附近的路灯有微弱的光芒照过来,根本看不清车里的情形。 狗剩的脑袋刚刚清醒些,忽然就发现了一件极为不可思议的事,虽然已经梦醒了,可是自己的身体为什么还有那种感觉,而且—— 他下意识低头一看,顿时就被震惊了,同时脑海里一片空白,一阵的刺痛。 “这是怎么回事?”他忍不住出声问道。 听到狗剩的声音,趴在狗剩身上的吉尔娜身躯猛然颤抖了一下,抽泣片刻,说道:“狗剩大哥,你醒啦?” “我问你这是怎么回事?”狗剩声音冰冷地又问道。 吉尔娜一边抽泣着,一边把车上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狗剩。从车子在路上行驶,到后来吉尔娜想要离开车子被狗剩拉了回来,然后进行了不可描述的羞羞的事情,实在是禽兽不如,人神共愤。 狗剩听得是目瞪口呆,一脸懵逼。但事实就在眼前,由不得他不相信。不仅是做了怪梦,还做了怪事,这下惹上大麻烦了。 “我们这样多久了?”狗剩心情复杂地问道。 “我不知道。”吉尔娜泣道,“狗剩大哥,你弄得我好疼。” “对不起。”狗剩带着无比的歉意说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想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我知道,狗剩大哥一定不是坏人。”吉尔娜细声细语地说。 狗剩苦笑:“我现在已经坏得不能再坏了。”说着叹息一声,要把吉尔娜从自己身上抱起来。 吉尔娜突然“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伸手紧紧搂住了狗剩的手。狗剩停下动作,不明所以地看着吉尔娜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吉尔娜低着头,稚气未泯地小声问道:“狗剩大哥,我们现在这样——我是不是已经是你的女人了?” 狗剩愣了一下,想了又想,最后认真答道:“算是吧。” 吉尔娜像是很不放心一样,又问道:“狗剩大哥,你会要我么?” 狗剩心中五味杂陈,但还是很认真地回答说:“会的,我会对你负责的。” 吉尔娜像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仰起头,抱住狗剩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说道:“你可不许反悔!” 狗剩刚要回答,车旁忽然晃悠悠地来了一个人影,车中两人立即停了下来,连呼吸都不敢重一些。人影来到车窗前,伸手敲了敲玻璃。 “吉尔娜小妹子,狗剩兄弟醒来了没?”是欧布的声音,“都凌晨两点了。” 吉尔娜急忙答道:“没——没呢,再让他睡一会儿吧。” 欧布说道:“那好吧,要是他醒了以后你告诉他,他的房间还是以前那一间,这里发生了点事情——算了,先不说这个了。吉尔娜小妹子,你的房间在狗剩兄弟的隔壁,临时的。真男人困了,要回去睡觉了,晚安。” “哦,我明白了,谢谢。” 欧布走后,吉尔娜长舒了一口气,转向狗剩,说道:“要是被别人发现就遭了,真没脸见人啦。” 狗剩无奈地笑了笑,问道:“吉尔娜,你确定我们在车上做的这些事,其他人都不知道吗?” 吉尔娜想了想,回答说:“应该——不知道吧,我也不是很确定。” 狗剩努力理清了思绪,但无论他怎么想,都觉得今晚发生的事情实在荒唐之极。 第二百零二章 选择 第二天狗剩醒来后早餐还没来得及吃,就被侯亮的侍者告知要他去客厅里议事。 宽敞而明亮的客厅,环境优雅。大门敞开着,狗剩走进去,见到厅中已经坐满了人,弥漫的气氛有些冷肃,人的心情也不似周围的环境那么平静祥和。侯亮居坐在正中,两侧分别是诺德、欧布和欧耶,以及一个狗剩从未见过面的中年男子。 “卡多瑞呢?”狗剩看了看众人,出声问道。 侯亮示意狗剩先坐下,然后说道:“卡多瑞出事了。” 听了侯亮被卡多瑞被人开车撞倒,至今仍昏迷不醒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边,狗剩极为震惊和愤怒,豁然起身就要去找罗勃算账。 诺德急忙拦住了他,说道:“狗哥,别意气用事,我们——我们现在还不是那家伙的对手。” “诺德说得没错,眼下情况复杂,我们不要先自乱了阵脚。”侯亮寒着脸说道。他一张脸白白净净的,依然是那么帅气,那么迷人,带着一种妖异,恍然间会让人觉得那是一个女孩子。“罗家把我在吉满市的势力当场眼中钉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你们又跟我走得近,而且还跟罗勃有旧仇,他要对付你们定然会不留余地,最后吃亏的只是你们。” 狗剩稍稍冷静了下来,说道:“他们要对付我,我不在意,但是他们敢动卡多瑞,这笔账我一定会让他们加倍奉还!” “狗剩兄弟如此重情重义,实在值得敬佩。”那名陌生中年男人开口说道,“我不是不相信狗剩兄弟的能力,而是我非常清楚罗家的真实实力,他们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要不然怎么能够稳稳地掌控吉满市多年,连伊尔目家族都要跟他们结盟。” 狗剩面带疑惑地看向那么陌生中年人。 “这是达维,我的老朋友,有着过命的交情,可以信任。”侯亮介绍说道,“他还有一个身份,就是吉满市重装战士搏击俱乐部的老板。” 达维笑道:“上次狗剩兄弟到我那里做客,我刚好有事出远门了,所以没能亲自接待,还请狗剩兄弟见谅。” “没事。”狗剩客气地说,“难得达维先生为了卡多瑞的事特地赶过来一趟,在下甚为感激。” 达维摆了摆手,说道:“这件事虽然是直接冲着你们来的,但实际上还是针对我和侯亮。这些年我和侯亮的实力越坐越大,罗纳奇的眼里早就容不下我们,一直想找机会对我们下手。近段时间时间以来罗纳奇在吉满市里的动作越来越大,想必是认为时机已经成熟了。而正在此时,跟侯亮关系不一般的卡多瑞又撞到了枪口上,自然就引火烧身了。” 谈了一上午,大伙基本上是在认真听侯亮和达维分析眼下吉满市的具体情况,同时讲解了他们所面临的严峻形势。即便众人都听得很认真,但仍有许多问题是弄不明白了,也许只有侯亮和达维这两个在吉满市经营多年,深刻地了解吉满市的风云变幻的人才能够体会到其中的利害关系。 散会前狗剩提出要到医院去看望卡多瑞,被侯亮当即制止了。 “你们谁也不要轻易露面。”侯亮说道,“现在罗勃还不知道你们回到了吉满市,一旦走漏了风声,很可能会有跟卡多瑞一样的下场。即便你们能够应付罗勃的小手段,也将会打草惊蛇,激起罗家的大规模的举动。” 午饭过后,狗剩在园子里散心,达维还没有离开,便过来找狗剩闲聊。达维是个典型的沙歌国人,高挑的身材,皮肤显得有些黝黑,一头微微卷起的黑色头发。他叼着一支雪茄,与狗剩并肩而行。 随便聊了一阵子,狗剩突然问道:“达维先生,据你所知,罗家真实的实力达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我也无法下准确的定论。”达维摇摇头回答说,“用‘深不可测’来形容也不为过吧。要知道,吉满市是沙歌国内重装战士来往最频繁的城市,长期生活或者暂时驻足这座城市的重装战士占全国的重装战士一半以上,当然,我指的是民间的重装战士。这么多的重装战士停留在这种城市里,罗家竟然能够长期维持秩序的稳定,其实力可见一斑。” 狗剩点了点头:“这么说来罗家确实有过人之处。” “所以我和侯亮才不同意你们鲁莽行事。”达维说,“侯亮手上忠实可靠的重装战士有数百人,我手上也差不多是这个数,可是即便我们两个联合起来也断然不是罗家的对手,这一点我们非常清楚。罗家要铲除我和侯亮是易如反掌的事,之所以迟迟没有动手,怕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狗剩问道:“与罗家敌对的势力有哪些?” 达维笑了笑,说道:“沙歌国这些年乱成一锅粥,大大小小诸多势力谁不想把对方吞并,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罗家强盛的时候,谁都希望跟他们成为朋友,一旦衰弱下来,谁都会拼命抢着咬上一口。跟我和侯亮真干起来,罗家虽然稳操胜券,但也会元气大伤,到时候其它虎视眈眈的势力就会把罗家撕碎。” “那么你说近段时间罗家动作频频又是何缘故?” 达维笑道:“他们跟伊尔目家族似乎达成了联盟协议,也就是说他们有了后盾,因此想要趁次机会一举清除对他们有威胁的隐患。我和侯亮的存在,是他们心口上的一块病痛啊。” 狗剩想了想,问道:“那么你和侯先生已经想好应对之策了?” 达维轻叹一口气:“说实话,我们并没有什么应对之策。说到底还是由于力量的悬殊,无论是数量上还是质量上,我们两个跟罗家都不是一个级别的。狗剩兄弟,你既然是重装战士,那你有没有听说过罗家的七大使徒?” “七大使徒?”狗剩说道,“我并没有听说过。他们很厉害?” “很厉害。”达维声音沉闷地说,“他们是罗纳奇麾下最强大的七个重装战士,是罗家的中坚力量,可以说罗家就是靠这七大使徒起家的。七大使徒不会轻易在人前露面,一旦现身必然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狗剩沉吟道:“如果把这所谓的七大使徒给废掉,那么罗家是不是就会土崩瓦解?” 达维吃惊地看了狗剩一眼,随后说道:“土崩瓦解倒不至于,不过至少是让罗家失去了最尖锐的獠牙。一只没有牙齿的老虎,还能有以前一半的凶猛就不错了。” 狗剩抬起头看向天空,淡淡地说道:“达维先生,你说我要怎么样做罗勃才肯善罢甘休?” “那就要看狗剩兄弟指的‘善罢甘休’是什么意思了。”达维若有所思地说,“如果你想要他跟你诚心诚意地握手言和,我认为这比登天还难。如果只是你不想你和你的朋友卷进吉满市的斗争漩涡当中,这就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你们离开吉满市,甚至是离开沙歌国,找个地方小心翼翼地躲藏起来,即便罗勃要追杀你们也没办法。”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在这块土地上再也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了?” “这很正常。”达维说,“像你们这样势单力薄的人招惹了罗家,尤其小肚鸡肠的罗勃那小子,能够活到现在已经实属不易。上次我从侯亮那里听说了你们进行魂之力交易被抓的事情,便派人暗自调查了一下,果不其然就是罗勃在暗自搞鬼。却不知道你们是如何逃出来的,那个监狱里从来没有人能够活着出来。” 狗剩冷冷一笑:“这个我早就猜到了。在吉满市里有这样的能力,除了罗家就只有你和侯先生了。你和侯先生断然不会傻到做出这种事情来,因为一旦被发现那就将死无葬身之地。” “狗剩兄弟说笑了。”达维说道,“我和侯亮没那么大的本事。建造监狱,驱使警察,抓捕重装战士进行关押……这些事情我们没能力办到。” 狗剩回过头,沉默了半响,正色道:“如果我把罗家的老虎牙给拔了,你和侯先生有能力推翻罗家在吉满市的统治吗?” 达维脸色一变,吃惊地看着狗剩。 “好好想想。”狗剩说着慢步向前走去。 站在原地的达维从后边看着那个漆黑的背影,眼中有光芒闪动。 侯亮的书房,狗剩已经不止一次来这里跟侯亮商量事情,每一次都是侯亮主动邀请狗剩,而且非常地恭敬。狗剩不太习惯侯亮的这种恭敬,因为他并没有接受侯亮那宏图远大的提议,这种恭敬对他来说受之有愧。 还是和以前一样,两人相向而坐,一边抽着烟,一边谈话。 “我打算等卡多瑞的情况稳定了一些,就把他从医院里接回来。”侯亮说道,“他留在医院里太过危险,那边没有我们的人。” “真是有劳了。”狗剩说道,“卡多瑞是我的救命恩人,他被人这样欺负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侯亮巴啦巴啦地抽了一大口烟,然后说道:“先生要跟罗勃开战?” 狗剩漠然起身走到阳台边上,打开窗。看着天边血色的晚霞,他说道:“我说过,罗勃要对付我,我不会在意,甚至可以视而不见。但是他却对我的朋友我的恩人下手,这是不可饶恕的。” 侯亮沉思了好一会儿,说道:“如果先生真的决定这么做,我现在就开始着手准备。我的人眼下都分散在全国各地,就连临时过来帮忙的图森和拉蒂兄妹俩我也给他们指派了委托任务,现在还在外地……” “侯先生。”狗剩突然转过身来打断了侯亮的话,“你认为我这一次的选择是对的吗?” 侯亮一愣,答不上来。 第二百零三章 咱们订婚吧 狗剩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房间里,这些时日以来他可以说身心疲惫到了极点,许多意料之外的事情接踵而来,让他感到手忙脚乱不知所措,因此不不由得感到害怕,害怕因为自己在慌乱之中做出危险的决定。 不主动选择的话,就会被动选择。这一次狗剩不希望再被动地选择,因为那样的结果是他不愿看到的。 正默默地想着事情,狗剩无意中看到房间的衣架上,自己换下来的衣物全然不见了。他一共就两套衣服,忙的时候好几天都不换洗,很多次卡多瑞都捏着鼻子对他说:“狗哥,你出生到现在都没洗过澡吧?” 疑惑之际,忽然听到身后的房门传来轻轻的“吱呀”一声。转头看去,见得吉尔娜双手端着一个冒着腾腾热情的水盆站在门口,半个小脑袋探进来。 “狗剩大哥,你要准备休息了吗?”吉尔娜一边走进来,一边面带笑容的问道。 狗剩一下子就想通的某些事情,指了指吉尔娜手中的水盆,问道:“你这是?” 吉尔娜眨了眨眼睛回答说:“我来给你泡脚。” “不需要——了吧?”狗剩有些难为情地说。 双脚泡进温度刚刚好的热水中,坐在床边的狗剩全身舒畅,好像整个身体都要飘了起来。惬意地享受着吉尔娜对他的臭脚进行搓洗,他积累下来的满身疲惫一下就消散了不少。 缓缓睁开眼睛来,狗剩看着蹲在他跟前的少女,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说道:“吉尔娜,其中你不需要为我做这些事情,我可以自己来。” “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吉尔娜仰起头来,露出春天般温暖的笑容,“谁叫我是狗剩大哥的女人呐,以后这些事都交给我吧。” 狗剩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他不忍拒绝这个天真少女的心意,又觉得她这样做实在欠妥。 “爷爷说过,我这辈子命不好,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吉尔娜一般给狗剩按摩脚,一边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从我懂事的时候起,就没过上一天安定的日子。我们家很穷,附近又经常打仗,生意不能做,地也种不了,爸爸妈妈为了讨活路就当了佣兵,接触了魂之力,最后被执法卫兵杀死了。” 狗剩听着吉尔娜平静地说出这些陈年旧事,心中无比的震惊。 “爷爷以前也是重装战士,因为爸爸妈妈的事也被执法卫兵盯上了。”吉尔娜接着说道,“那些人强迫爷爷交保证金,把我们家最后的一点钱都抢完了,还不放过我们,爷爷就只能带我四处逃跑,经常一整天吃不上东西……” 吉尔娜把狗剩的脚从水盆里提了出来,用干毛巾细心地擦拭着:“还好遇上了狗剩大哥你们三个,不然我们怕是活不到现在了。” 狗剩轻叹道:“别这么说,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 “要不是你们,我和爷爷就是没被执法卫兵杀死也得饿死啦。”吉尔娜站起身来,微笑着说道,“爷爷说像我这样命不好的人,是受不了太大的福禄的。现在能够高高兴兴地待在狗剩大哥身边,我就得多干点苦活累活,这样就抵消啦。” 狗剩心头一酸,情不自禁地将吉尔娜拉入怀中,轻轻地抱着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狗剩感觉到吉尔娜的身子骨很瘦弱,纤细的腰仿佛只要稍微用点力就能握断。 “不要相信那些毫无根据的话,你爷爷那是骗你的。”狗剩说道,“有我在,你们爷俩再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狗剩大哥,我相信你。”吉尔娜把小脑袋埋在狗剩的胸口,小声说道,“但是,狗剩大哥,你真的会要我吗?” 狗剩笑道:“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会的,会要你,会对你负责的。” “可是,爷爷说这是不可能的事,我攀不上你的。”吉尔娜忧心忡忡地说,“他还说,你是重装战士,我要是跟了你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狗剩惊异道:“你爷爷怎么会跟你说这些?” “我把我们的事告诉他了呀。” “啊?”狗剩瞬间感觉天要塌下来了,“你把我们事——告诉你爷爷了?” 吉尔娜红着脸说道:“你想什么呐,我没说——没说昨晚的事……我就说我要嫁给你。” 狗剩长吁了一口气,着实捏了一把冷汗。 “狗剩大哥,你去跟爷爷提亲吧。”吉尔娜接着说道。 狗剩又捏了一把冷汗,说道:“现在提这事还太早了些吧?我的意思是说你还小,结婚的事可以晚点在说。” “不早了呀,要不是因为被迫逃难,这会儿爷爷都让我跟别人订婚了。”吉尔娜说,“如果我们订了婚,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照顾你了,也不用这样偷偷摸摸……”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狗剩再也没法拒绝吉尔娜的提议,无论如何他都要给这个女孩一个交代,拖也不是办法。而且,他也很想照顾这个可怜的女孩,即便这其中似乎并没有所谓爱情的因素。 “好吧。”狗剩郑重地说道,“我找个机会跟你爷爷谈一下。” 一转眼,狗剩等人回到吉满市已经有大半个月,期间卡多瑞也已经苏醒过来,不过因为伤势过重,一时间还没法出院。表面上看,吉满市似乎一切都很平静,实际上却是暗流涌动,风雨欲来的气息在四处弥漫着。 这天午后,诺德跟波特在楼阁上下棋,波特无意间说起了一件事,顿时把诺德吓得懵逼了。 “什么!你说狗哥要娶吉尔娜那小妮子做老婆?”诺德瞪大眼睛看着波特。 “嘘!”波特把中止竖在嘴边,示意诺德不要大声张扬,“我也是大前天路过巴拉老爷子的屋子前,不经意间听到的。狗哥跟老爷子在屋子里商量着这事,听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不过他们没说马上结婚,只说先订婚。” 波特就是那位卡多瑞在土匪窝里结识的狗腿子,当初剿灭了土匪窝的时候,波特实在无处可去,卡多瑞可怜他便把他带在了身边,一直带到了侯亮这里。侯亮看在狗剩的面子上答应让波特留下来,并安排了他一个保安的差事,其实也就是每天在别墅周围随便走走罢了。 “我的乖乖,没想到狗哥竟然好这口,老牛吃嫩草啊这是。”诺德还是感到难以置信。 “胖哥——” “别叫胖哥,叫诺德大哥!” “额,诺德大哥,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波特说道,“狗哥的年龄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多一点,而吉尔娜妹子估计有十六七岁左右,两人就相差个四五岁,算不上老牛吃嫩草。而且,我觉得他们还挺般配的。” “般配个屁。”诺德说道,“吉尔娜妹子还这么小,狗哥怎么下得了手,难道有癖好不成?” “我过程不是说了嘛,他们现在只是订婚,没说马上结婚。”波特说,“先订婚,过两三年再完婚,不正好吗?” “嗯——你这话说的倒也有些道理。”诺德想了想说道,“算了算了,这是狗哥的私事,我们这些外人也管不着,只要他喜欢,爱怎么搞就怎么搞。” “照我说啊,狗哥这是会找女人。吉尔娜妹子多好,长得清秀可人不说,人又清白单纯,谁见了都喜欢。”波特说道,“卡哥就没狗哥这种眼光,你看他找了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来历不明,恶事缠身,结果害得卡哥躺到了医院里……” “闭上你这张臭嘴!”诺德喝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等卡多瑞回来我就把你刚才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他,看他怎么修理你。” 波特当即一脸苦逼地说道:“不是吧诺德大哥,我错了还不行么,卡哥的手段你是知道的,你就放过我一马吧。” “放你一马也不是不可以,今晚的夜宵……” “我请,我请还不行么。” 入夜,吉满市像众多的大城市一样,灯光闪耀,五彩纷呈。市医院的一个小角落里,两个不速之客正在小心翼翼地沿着墙边移动。 “欧布,我说我们没必要这么做吧?”欧耶跟在欧布身后小声嘀咕着,“这实在是有点草木皆兵了,太不像真男人了。” 欧布回过头,瞪了欧耶一眼,说道:“真你个鬼男人,这是侯先生亲*代的任务,我必须得把它办妥了,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不就偷个人嘛,用得着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吹着冷风摸黑赶时间吗?”欧耶苦着脸说,“我们白天照样能偷。” “这叫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里是医院,真男人看不出来有什么危险。” “能看到的危险就不是危险了,”欧布说道,“这也是为了卡多瑞的安全着想,你就别抱怨了。” “话虽这么说,但总觉得这样偷偷摸摸的很不妥……” 正嘀咕着,忽然前方几条黑影窜了出来,两人同时大惊,不约而同地用手捂住了对方的嘴巴。 过了好一会儿,见没什么动静,他们才敢低声继续交谈。 “看到了吗?”不知道因为冷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欧布的声音有些颤抖。 “真男人看到了。”欧耶的心跳在加速,虽然不知道那几个黑影是什么来头,但明显能感觉到来者不善,而且,黑影身上的魂之力惊人的强大。他扭头看了欧布一眼,见到欧布的脸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得苍白。 夜色浓郁,两个人在黑暗中穿行,紧随着前方那几个鬼鬼祟祟的黑影。 第二百零四章 孤胆英雄 吉满市的码头。 已是深夜,码头依然灯火通明,借着灯光,躲在暗处的欧布和欧耶在暗处死死地盯着那个几个黑影,不一会儿,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又窜出来了几个黑影,竟同样都是魂之力不弱的重装战士。 无法得知他们究竟是什么人,欧布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些人正在秘密进行某种见不得光的事情。 两批来历不明的黑影此时在这码头上汇合,片刻的商量之后,他们打开了身后那个被严密看管着的集装箱,把装在里边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搬出来。 欧布眯起眼看着这一幕,低声对欧耶道:“你说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欧耶不假思索,回答道:“真男人想,这应该是在走私。” 欧布想了想,摇头,说道:“不会这么简单,如果只是走私的话,用得着这么多实力不俗的重装战士来把守么,除非走私的是黄金。” “黄金也需要走私?” “我只是打个比方,傻帽。” “你才是傻帽!” 一阵沉默之后,欧布又说道:“不管是不是走私,反正准不会是好事。欧耶,你在这里好好盯着,我先去回去把卡多瑞从医院里带到侯先生那里,再过来找你。” 欧耶抗议道:“为什么让真男人在这里盯着,你回去搬救兵?” 欧布耸了耸肩,说道:“你去搬运卡多瑞我不放心。” “你这是歧视真男人!” “好了,别吵了,那你就去。” 看似平静的码头,黑暗正在蓄势待发。把一个个大箱子从集装箱里搬运出来的黑影,这时突然停下了手上的活儿,定定地站住,然后一齐朝不远处的一个角落看去。 “那里有人,你们几个过去看看!”一个黑影突然说道。 另外两个黑影应了一声,径直往那个角落一步一步走去。 砰! 突然一声爆响,打破了压抑中的宁静,沉闷许久的躁动与不安终于爆发了出来。 一个男人扯着嗓子大声喝道:“哪里来的小瘪三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你们全都已经被包围了,有本大爷在此,还不快快束手就擒,我可以留你们一个全尸!” 喊话的不是欧布还有谁,他见两个黑影悄然围了过来,知道已经躲不掉了,因此索性就跳了出来。没想到刚跳出来,前边的一个黑影就用魂技攻向了他。他不是肯吃亏的主,别人要打他,他自然要还手,因此才有了那一声爆响。 眼下他这么一喊,码头上的十多个黑影一惊,齐齐围了过来,灯火高悬,照耀如同白昼。 这帮黑影可谓武装到了牙齿,手持枪械,腰悬手雷。听到爆响声的时候虽然吃惊,但完全没有显得慌乱,可见其作战素质之高。 黑影正有条不紊地慢慢朝欧布所在之处靠近,欧布从角落里瞄出去一眼,看到黑影如此架势,顿时后背冒冷汗,双腿有些发软。 在咒骂了这些黑影以多欺少实在无耻之后,欧布趁机朝走在最前边的那个黑影打出一个魂技。 “金魂——狂暴重压!” 这一个魂技是将魂之力转化成重量,从敌人的脑袋上方压下去,威力惊人。可惜受袭的黑影身手不俗,千钧一发之际竟然能够稍微闪开了半步,欧布的魂技打在了其胳膊上。其他黑影反应迅速,立即在周围找了掩护,不敢贸然前进。 不过随后那些黑影在头目的命令下,又开始谨慎地进行围剿。 欧布看到有两个双手发光的黑影同时朝这边逼近,心中顿时大惊。他如同离弦之箭,慌忙朝一旁的集装箱后边翻滚过去。仅在下一秒,身后一声轰隆巨响,火光冲天! 爆炸的余波将欧布扑倒再在地,他咬紧牙关撑起了身子。还没喘息几下,又见那两个黑影转身盯向这里。 “操他大爷的!” 欧布大骂一声后,继续狼狈地逃窜。那些黑影见欧布使用金魂的魂技,便用火魂来对付他,倒也精明,不过这在欧布看来就是卑鄙无耻了。 黑影一边追击,一边魂技连发,欧布的魂技虽然不济,但跑路的功夫还是有两下子的。他一次一次躲过了黑影的攻击,期间有两次魂技在很近的地方炸响,皮肉之伤是难免的。 身上的衣物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破的破,焦的焦,被擦伤的大腿鲜血直冒,身上多处地方的肉已经烧烂,但欧布似乎浑然不觉。他一边喘息着,一边冷笑着。 好歹老子也是这一带出了名的佣兵,怎么可能被你们这些个小喽啰给干掉! 可怜他眼下孤身一人,双拳难敌四脚,虽然有正面与敌人搏斗的勇气,但并没有这样的本事。他只恨自己不是狗剩那样的怪胎。 带着黑影绕了一圈,朝外看去的时候,发现黑影正在有意识地护着那些从集装箱里搬运出来的箱子。 欧布朝箱子边上的一个黑影打了一个魂技,那人被魂技击中翻倒进了水中。其他的黑影反应迅速,猛然“砰砰砰”地朝欧布的方向一阵轰击,魂技如雨幕般密集。 从密集的魂技轰击中侥幸逃脱出来的欧布靠在角落里,汗如雨下。他感觉到自己受了伤,不由得痛吟一声,但伤在何处已然不知晓。 他听到了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 轰隆! 集装箱被从地上掀起,欧布小小的身躯如汹涌波涛中的一叶扁舟,被抛飞起来,摇晃着,翻滚着,然后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侧脸贴着地面,欧布听到从大地上,从黑暗里,传来汽车截然而止刹车声,随后,是一阵整齐又杂乱的步伐。 啪啪啪! 啪啪啪! 伴着他的心跳,一阵一阵。 …… 狗剩来到客厅,见到欧耶满头大汗地站在那里感到有些诧异,下意识瞄了侯亮一眼,侯亮正闷声不响地用食指敲打着桌面。狗剩隐约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大对劲。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狗剩不由得这样想。他上前坐下,还没来得及提问,侯亮就先开了口。 “欧布失踪了。”侯亮声音沉闷地说。 “失踪了?”狗剩不知道该如何理解这句话。 欧耶当即上气不接下气地把今晚他和欧布的行动,以及所见所闻详细地说了一遍,最后说道:“我把卡多瑞接回来后,就立即去码头找欧布,可是他已经不在那里了,那里还有激烈战斗过的迹象。真男人认为一定是出事了。” “你的意思是说欧布跟那些人起了冲突?”狗剩说道,然后看向了侯亮,“侯先生,你怎么看?” 侯亮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没有一丝表情,他默默地品了一口茶,声音轻柔地说道:“是否起了冲突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那些人是不是跟罗家有关,以及他们究竟在干什么。” “真男人认为最关键的是欧布的安危。”欧耶急道:“如果不尽早找到他,只怕他会凶多吉少。” 狗剩沉思了片刻,说道:“我觉得有必要再去码头探查一番,如果那些人真的在码头上进行着不可告人的事情,那么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这对我们搜救欧布有很大的帮助。” “狗剩兄弟说得对,真男人非常赞成!”欧耶附和道,“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就过去。” 侯亮的身子微微往椅子后边靠去,脸上浮现出许些疲惫之色,他说道:“我们现在的人手严重不足,继续分散行动的话很容易被敌人逐一击破,还是先忍忍吧。” 欧耶瞪大了眼睛:“那欧布就不管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这是罗家的圈套,那么我们岂不是拿肉包子打狗。”侯亮说道,“这种风险我们冒不起。” 欧耶豁然起身,说道:“你们不去我自己去,我一定要把欧布给带回来。” “欧耶,你先别冲动。侯先生说的没错,眼下我们必须小心谨慎行事。”狗剩说道,“但也不能对欧布不闻不顾……这样好了,我一个人过去,一来行事方便,二来要是有什么危险的话我有能力应付,就是应付不了我也有把握逃脱。” 狗剩来到卡多瑞的临时病房,见到了躺在床上的包得像个木乃伊一样的卡多瑞。卡多瑞觉察到有人进来,微微睁开眼睛,见是狗剩之后似乎有些激动,拼命地想要坐起身来。 “好好躺着。”狗剩面无表情地说道,“这回玩得爽了吧?终于变成木乃伊大侠拯救世界了。” 要不是被绷带包裹着看不清脸,一定可以看到卡多瑞此时的苦逼表情。“狗哥,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卡多瑞哽咽着说,可怜兮兮的目光中满是委屈,就差没流眼泪了。 “做什么主?”狗剩问道,“你泡个妞被人欺负,还要别人帮你做主?不嫌丢人?” 卡多瑞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半响才说道:“狗哥,你变了!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狗哥!” 狗剩坐到床边,拍拍卡多瑞的脸蛋,心平气和地说道:“知耻而后勇,有什么样的本事才能泡什么样的女人,明白吗?” “可是——” “你喜欢她?”狗剩打断了卡多瑞的话,“你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吗?” 卡多瑞摇了摇头。 “别人叫她小公主,并不是随口叫叫而已,因为她的父亲是伊尔目家族的决策层之一,可谓权势滔天。”狗剩说道,“而你呢,说好听一点是个佣兵,说不好听就是个街头小混混,你们的身份地位有着天壤之别。” 卡多瑞难以置信地看着狗剩说道:“狗哥,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看法。你不觉得这样的想法很庸俗吗?” 第二百零五章 旧敌 你不觉得这样的想法很庸俗吗? 爱情是不分年龄不分性别不分种族不分贵贱不分生死的,只要爱得够深,两个人是可以抛弃一切而在一起的。你竟然跟我提身份地位的问题,你不觉得这样的想法很庸俗吗? 神圣的爱情都被你玷污了喂! 狗剩看着卡多瑞,认认真真地说道:“不管我是什么样的看法,我说的这些都是事实,不正视事实就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如果你非要跟她在一起的话,只有两个办法:第一,让她变成跟你一样身份地位的人,这个办法是最不可取的,基本上也是行不通的;第二,使你变成跟她的身份地位一样的人,这就要靠你自己的本事了,就目前而言,我认为你基本上没什么指望。” 卡多瑞无奈地说道:“狗哥,求别跟我讲这种冷笑话了。” “我并没有在跟你开玩笑,我是很严肃地在跟你说这些事。”狗剩正色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说完狗剩起身便要离开。 “狗哥。” 狗剩停下了脚步,背对着卡多瑞。 “虽死不悔。”卡多瑞认认真真一字一顿地说,“你有没有这样爱过一个人?” “没有。”狗剩干脆利落地回答。 “那么——”卡多瑞迟疑了一下,“你手上的命锁是怎么来的?” 狗剩答不上来。 “胖子刚才来过,我听他说你要娶一个才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女孩做老婆。”卡多瑞接着说道,“你真的喜欢她吗?” 狗剩转过身,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卡多瑞说道:“我知道,在你看来爱情很伟大,甚至比生命更重要。但是我认为有很多东西比爱情更伟大,比如责任。” 有些人不喜欢阳光,所以总是在夜间出行,狗剩不是这一类人,但是每次夜行他都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仿佛心中有一种凶性随时要爆发出来。 风没有那么冷了,严冬正在慢慢离开,春天快来了吧! 沙歌国是一个“国际化”的国家,不仅仅是因为其长年内战的缘故,还因为它所处的地理位置。如果没有战争的阴影,这会是一个富庶的国家,狗剩丝毫不怀疑这一点。 无名的小巷中一如既往那般宁静死寂,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狗剩在夜幕下飞速穿行。狗剩不记得他以前是否受过特殊的作战行动训练,如果没有,那么他拥有这样的能力就应该是与生俱来的吧。 前方隐约有断断续续的私语声传来,狗剩微微抬头望去。那里,是码头的方向。 欧耶反映的消息说明了什么呢?欧布现在会在什么地方? 那些神秘人的目的是什么? 狗剩意识到他们陷入了一个黑暗的漩涡当中,这个漩涡的中心便是吉满市,卡多瑞和欧布都已经被卷了进去。 码头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如果不是有几个损坏的集装箱正在被人处理,根本看不出来之前在这里发生过战斗。就在集装箱堆积得错综复杂的走道里,一个黑影从一伙黑影的身后一闪而过,如入无人之境。 “看到了吗?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从我们后前跑过去?”那伙黑影当中有人突然出声问道。 “没有吧,我怎么没看到?” “我明明……” …… 码头的至高处,黑影头目正观望着码头上的工作进展,看着一个个从集装箱里搬运出来的箱子被撞上了卡车,他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这是最后一批货物里,完成了这一次的工作,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那些看起来仿佛是一个个棺材一样的箱子里装着连他都不能完全搞清楚的东西,但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能把这些东西运到目的地,他想要的一切都将会得到。 他似乎已经可以看到,当他坐在高高的权力宝座上享受着臣服于他的人向他欢呼致敬,而他的敌人对他恐惧颤抖的情形。 突然眼前一花,身边的几个护卫反应迅速,但还是晚了一步。 “你——你是谁?”被掐住脖子的黑影头目拼命扭转过头来,但只看到了敌人黑色斗篷下的侧脸。如此快速的身手,连自己的反应都不及,念及此处,他心中的惊骇油然而生。 但随即他便冷静下来。 没关系,一个小小的重装战士如何能奈何得了自己?他神情变得狰狞,他发誓下一刻他就要让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下地狱,让这个家伙知道什么是恐惧和绝望! 御魂变! 黑影头目的体内猛然腾出一股火来,他的身体骤然变得通红,然后—— 变大! 变高! 强健有力的肌肉暴起! 两根尖长弯曲的獠牙从嘴里伸出! …… 狗剩没有阻止黑影头目的变身,他兴致勃勃地看着这个被魂之力改造过的人突变的过程,他的右手依旧掐在其脖子上。 变身后的黑影头目衣衫褴褛,高大的他拥有了普通人类无可匹敌的力量,他用强有力的双手擒住了狗剩的右臂,试图挣脱控制,抑或拧断狗剩的手臂。 狗剩冷冷一笑,寒风掀开了斗篷的风帽。他盯着黑影头目,一脸讥讽的神情。 “你——是你!”黑影头目惊叫一声,布满血丝的双眼简直要瞪了出来。 狗剩没打算让黑影头目缓一缓心中的震惊,也没去细细思量黑影头目的这一句“是你”是不是表明了他认识他。狗剩另一只手扣住了黑影头目的一只胳膊,然后当着那几个持枪护卫的面,像玩弄布偶一样把黑影头目的整个身体在地上来回拍打撞击。 黑影头目的身躯虽然看起来比狗剩要高大强壮得多,但在狗剩手里这个巨人一般的怪物就像没了重量一样,只可怜四围的地板被黑影头目的身体撞来拍去顷刻间龟裂粉碎,深深的裂痕触目惊心。 一旁的黑影护卫们早已被吓得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的姓氏和名字,忘记了自己的爹娘是谁,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努力理清脑中的混乱思绪。 狗剩终于停下了对黑影头目惨无人道的蹂躏,看着断了一根獠牙浑身伤痕累累惨不忍睹的黑影头目,狗剩轻声问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黑影头目艰难地裂开嘴笑了笑,嘴里溢出一大口鲜血,随后他气息微弱地说道:“传言并不是属实,你竟然没死……你怎么可能没死!” 狗剩冷冷地说道:“看来你并不想回答我的问题。” 黑影头目咳了两下血,说道:“回不回答又有什么关系,即便我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大局已定,你虽然没死却也无法力挽狂澜,倒是给了我们另一种更好的选择。” 狗剩冷哼一声,说道:“果然是有阴谋。‘我们’?你们是谁,罗家?” 黑影头目面露无奈的神情,冷声道:“区区一个罗家也配我为其效力?笑话!罗家也不过是我们手中的棋子罢了。吉满市,沙歌国,都是棋子而已……你已经破坏了我们一个极为重要的计划,这笔账还没好好算清呢……” 狗剩若有所思:“貌似我以前跟你们结过仇。” “怕了吗?”黑影头目面露笑意,“这一次你逃不掉了,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了。” “真是愚蠢。”狗剩一脸讥讽,“谁是你们的首领?” “就算是你,也不配知道他的存在。”黑影头目语气艰难地说道,“他不是人,他是……强大的……所有的人都惧怕的……” 狗剩眼神一凛,急喝道:“说清楚!” “那种身体……那种力量……真是太强大了。我也想……变成那样强大的存在……”黑影头目似乎正被某种力量侵袭着,连狗剩都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终于,黑影头目就像获得了胜利一般,扭曲的脸上露出笑容:“我不会死的……不会腐烂……我将得到永生……请放心,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看着黑影头目的眼中失去了光芒,狗剩扔下这具已然断了气的尸体,转身看向一旁的黑影护卫。 几个黑影守卫一哆嗦,早已吓得发软的腿此时更软了。 “不想死的,就把你们所知道的都说出来。”狗剩厉声说道。 那几个黑影守卫用眼神作了片刻的交流,随后浑身的魂之力暴涨,同时向狗剩攻来。 “找死!”狗剩怒喝一声,身影随即在原地消失。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狗剩便解决了宁死不屈的黑影守卫,他又看向黑影头目的尸体,陷入了沉思当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狗剩从思考当中回过神来时,忽听得身后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狗剩当即纵身一跃跳到了下方的集装箱角落里,然后趁着搬运工不注意飞身窜进了装满箱子的卡车中。 车厢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狗剩躲在两个箱子后边,这些箱子的形状大小就像一个个棺材,也不知道里边装的是什么东西。他试着去搬动一个箱子,发现箱子极为沉重,便猜测里边不是金属之类的物件就是石块。 他刚想打开一个箱子来看个究竟,这时候两个黑影走了过来,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商量着什么事情。 狗剩没有轻举妄动,看着那两个黑影把一个箱子又塞进了车厢里,然后关上了车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卡车启动了,车厢里的狗剩站起身来,此时卡车快速行驶产生震动,他可以趁机打开箱子而不被轻易发觉。 第二百零六章 苦衷 黑暗中,狗剩打开了一个箱子,由于看不清里边的事物,他只能伸手进去摸。他摸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像是一块大石头。再仔细上下摸索了一边,发现这块大石头的轮廓竟是人型的,就好比一个人躺在了这箱子当中。 石雕? 怎么会是石雕呢?如果只是运送石雕的话,何必大半夜这么大费周章地秘密进行,又不是见不得光的东西。狗剩猜想这些石雕极有可能是古董,若是非法贩运古董的话,今晚发生的事情就可以解释得通了。 可是,事情真的会这么简单吗? 狗剩的心中仍是带着疑惑,相继又打开了旁边的几个箱子,里都是一样的石雕,石雕不仅是人型的,而且其大小规格也跟人一样,唯一不同的恐怕只是他们是石质的,而没有血肉。 卡车行驶了约有二十分钟左右便缓缓地停了下来,想来是目的地到了。狗剩急忙把打开的箱子盖好,想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钻进了其中一个箱子当中。 不一会儿,狗剩听到了卡车的后门被打开的声音,接着是一阵脚步声。 “这应该是最后一车了吧?”外边一个声音说道。 “后边还是两车。”另一个声音回答,“赶紧干活吧,不然今晚就没法睡觉了。” 卡车上的箱子陆陆续续被人搬运下去,狗剩透过箱子的缝隙隐隐约约看到外边是一个大仓库,灯光明亮,大半的空间都堆满了这种长方形的箱子,有些地方甚至堆了五六层高。 “这个箱子好像有点沉啊,你有没有觉得?” “别嘀嘀咕咕的了,这些石俑又不是全都一样,有些大一点有些小一点又有什么奇怪的。” 由于狗剩藏身的箱子在车厢的最里侧,因此搬运出来后堆放在了最上边,没有被其它的箱子压着,这对狗剩来说是万幸之事。不过眼下没有被其它箱子压着并不代表待会儿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因为后边还有两车的箱子要堆放。 狗剩必须找机会从箱子里出来,他从缝隙中向外观察,发现仓库里的搬运工人足足有十多个,边上还站着六七个持枪的黑衣守卫。这么多人守着,稍微有一点小动静都会被发觉。 正思索着对策,一卡车的箱子已经全部搬运完毕,卡车也缓慢地驶出了仓库的大门。在黑衣守卫的催促下,那些搬运工人老老实实地站到了大门的边上,黑衣守卫也分成了两批左右将大门严实地把守住,静静地等待下一辆卡车的到来。 这是天大的好机会,狗剩自然不会错过。他轻轻推开箱子的盖板,身法矫捷地爬了出去,随后盖好盖板转身窜进了后边的黑暗角落中。在把箱子盖板合上之前,他不忘留意了一眼箱子里的石雕,发现果真只是石雕。 但又不是普通的石雕,一眼就能看出其年代已经非常久远,说是古董也不为过。不过这不是让狗剩最为惊奇的,让狗剩最为惊奇的是这些石雕的模样竟然跟当初他和卡多瑞以及诺德在地下墓室中见到的数不尽的石像一模一样,不妨说两者根本就是同一种东西。 而且,狗剩觉得这里的石雕和地下墓室中的石像以前似乎也在哪里见过,究竟是在哪里见过呢?狗剩在黑暗角落里努力回想了一下,脑海中有断断续续的片段闪过。 那是一个四周都是钢铁墙壁的密室中,不知是监牢还是舱室,里边也有这样的石雕,似乎还会行动…… 狗剩实在想不起来更多的事情了,他再往下想脑袋就开始一阵刺痛。 很快,最后的两辆卡车陆续到来,搬运工人将箱子全都卸下以后,就快速地离开了此地。黑衣守卫在仓库里仔细地转了一圈,发现没有什么异常便关上了所有灯,退出仓库并锁好了门。 狗剩没有立即从角落里现身,静静地观察了许久,认定没有任何危险之后才谨慎地走了出来。四周一片的漆黑,狗剩摸着黑找到了墙上的开关,将仓库角落的一盏灯给打开了。 他走近那些堆积如山的箱子,接连打开几口来看,每一个箱子里边都是石雕。他抬头看了看这个仓库里的箱子的数量规模,估计有不下千口。这么多的古代石雕,究竟是用来干什么的? 伸手摸向箱子里的石雕,手指触碰到石雕的那一刻,狗剩猛然心中一惊。先前因为行事匆忙他没来得及认真感受,现在心情平静下来他才感觉到这些石雕当中竟然蕴藏着无比纯粹的魂之力。 虽然石像中的魂之力并不算浑厚,但是其精纯程度是狗剩从未见过的,甚至闻所未闻。 原来这就是其中的秘密,魂之力! 知晓了这个秘密,狗剩非但没有豁然开朗的感觉,反而更加疑惑了。这些石雕从何而来,为什么会拥有如此精纯的魂之力,那些人又要用它们来干什么? 结合当初在地下墓室的所见所闻来看,狗剩有了自己的一些猜测,虽然他的这些猜测不够准确和全面,但肯定沾上了边。 第一,这些石雕应该是从沙歌国各处的地下墓室中挖掘搬运出来的。依照侯亮所说沙歌国这片沙漠下有许多的古代遗迹,那么有石雕的地下墓室肯定不止一个,只有花点人力物力和财力,想要找到藏在各处的地下墓室并不难。 第二,这些石雕很可能跟古代的重装战士有关系。红叶国的陆家和江家,地球防卫军,三大雄鹰,沙歌国的魂兽和重装战士……几乎所有跟魂之力有关的事件都起源于这片沙漠下的遗迹,而传说中这些遗迹跟古代的重装战士有关联。这些石雕的出土于地下遗迹,所以也脱不了干系。 第三,如果这些石雕当真与古代的重装战士有关系,那么它们蕴藏着精纯的魂之力也就说得过去了,那些将它们搬运到这里的人无非就是觊觎这精纯的魂之力。 如此看来,这或许是跟古代遗迹相关的一起新的事件。对于古代遗迹,古代重装战士一类的事情,狗剩没有太大的兴趣,他现在只想弄清楚欧布的下落。 欧布极有可能是撞见了这些人的秘密行动才遭了殃,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的处境。 首先要知道这些人的真实身份,是不是跟罗家有关。如果只是巧合那就好办,假如罗家就是幕后黑手,事情就麻烦了。 狗剩正默默地想着,忽听得有细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显然是朝着这个仓库走过来。狗剩急忙盖好箱子关上灯,找了个不易被发现的角落藏好。 果不其然,仓库的门一下就被打开了,接着是一前一后另个人影缓缓走进来,其中一个人径直走到墙壁的开关处,把仓库里所有的灯都给打开了,四周顿时通亮一片。 狗剩小心地朝外望去,见到站在仓库中央的是两个中年男人,都是负手而立,认真地打量着面前堆积如山的箱子。其中一个中年男人嘴里叼着一根烧了一半的雪茄,而另一个中年男人则是留着一头的长发,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还认为是个女人。 “干得好,罗纳奇。”长发中年男人微笑着说道,“蓝涛星人失控,让我们损失了不少的资源。现在有了这些,我们所需要的资源就足够了。” 没想到叼着雪茄的中年男人竟然是罗家的掌权者罗纳奇,狗剩不由得吃了一惊,随后认真观察起罗纳奇这个人来。 罗纳奇是沙歌国的风云人物,虽然只是控制着吉满市这一座城市,但是在沙歌国境内他的名望不在艾图姆和伊尔目家族之下。罗纳奇看起来有五十岁上下,身材高大,相貌堂堂,凭着手中执掌着强大的军队,每每都是沙歌国的焦点人物。 此刻他身着便衣,站在长发中年男人身旁,似乎对长发中年男人非常恭敬。 “我们能够找到的石像都搬运到这里来了,这可是费了不小的力气啊。”罗纳奇笑呵呵地说道,“当然,我的人还会继续寻找遗迹,只要一有发现就会立即向你报告。” 长发中年男人点了点头,然后闷声说道:“我听说刚才在码头发生了一点小事情?” “一个不知好歹的小痞子误打误撞到了码头,然后就跟我们的人闹了起来。”罗纳奇解释说,“我已经调查审问过了,这件事并不是有针对我们的有预谋的袭击,确确实实只是个意外。” “是吗?”长发中年男人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可我手下的人跟我报告说,有人杀了我的一个得力干将以及几个实力不低的守卫,这你又怎么解释?” “怎么——怎么会!”罗纳奇惊道,“这事我完全不知情,我马上派人去调查,一定把凶手揪出来。” 长发中年男人冷笑了一声,对罗纳奇说道:“我听说你最近在吉满市好像不太老实,所以树敌颇多啊。怎么,不甘心继续这样熬下去了,想要展示肌肉了?” 罗纳奇脸色大变,急忙说道:“大人,属下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属下忠心为大人办事,难免得罪一些无耻之人,那些人总是一有机会就想着对属下进行报复,属下一直都深受其害啊!” 长发中年男人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第二百零七章 震惊的一幕 “大人有所不知,眼下吉满市的局势远远不如以前,许多势力已经发展到了难以控制的地步,如若不采取必要的行动的话,极有可能影响到我们的大事。”罗纳奇继续说道,“大人倘若不信,可派人自行调查。” 长发中年男人面如寒霜,冷声说道:“让我派人自行去调查,那要你有何用?我不关心这个国家的局势,更不关心你这座小小的城市的局势,我关心的只是我需要的东西,而你的第一要务就是为我拿到这些东西。至于其中的阻力,你若是没有能力处理好,我就另选一个人来接替你。” “大人息怒,属下一定竭尽全力将事情办好。”罗纳奇冷汗直冒,恭声说道,“属下保证今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所有的事情一定踏实办妥,绝不劳大人费心。” 听到这里,狗剩心中大是奇怪:这长发中年男人究竟是什么人,罗纳奇竟然对他俯首称臣至如此的地步,实在匪夷所思。 “我想你已经明白,我之所以对今晚的事情心有不满,并不是你招惹了是非。”长发中年男人缓缓说道,“而是你招惹了是非却没有能力处理好,这是我所不能容忍的。” 罗纳奇脑中念头急转,说道:“大人教训的是,属下谨记于心。” “我希望这件事尽快有个结果,”长发中年男人说,“我只要结果,明白吗?” “明白,明白。”罗纳奇哪敢说个不字。 长发中年男人两眼盯着前边的箱子,半响,突然说道:“我还听说,你要跟伊尔目家族结盟?” “确有此事。”罗纳奇根本不敢隐瞒,“属下想,如果跟伊尔目家族结盟的话,以后要在中部地区开展工作就容易多了,对提高我们的行动效率有莫大的帮助。” “想法倒是不错。”长发中年男人嗤之以鼻道,“可是你知道伊尔目家族的背后有什么样的势力在撑着吗?” 罗纳奇一愣,说道:“这个属下倒是不知。” “红叶国。”长发中年男人一字一顿地说,“还有那个人。” 罗纳奇大吃一惊,说道:“那大人的意思是,属下不该与伊尔目家族结盟了?” 长发中年男人摆摆手:“你的事你尽管照你的想法去做,只要能把我的事办好,我不会介意你用什么方式。况且,你若能够把这潭水给搅浑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罗纳奇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如此精纯的魂之力……果然名不虚传。”长发中年男人轻声叹道,“隔着这一个个箱子,我仍旧能够感觉得到它们在蠢蠢欲动。罗纳奇,接下来继续按计划行事。” 狗剩听完两人的对话后,心中产生了更多的疑问,但现在他无暇去细想这些事情了。等到两人都离开,仓库又变得漆黑一片之后,狗剩这才微微地松了一口气。 先前他已然觉察到长发中年男人拥有着无比强大的魂之力,比之以前他见过的任何重装战士或者魂兽的魂之力都要强大,强大到连他都难免有些心惊胆战。如果不是有着这么多蕴藏着精纯魂之力的石雕将他的魂之力给掩盖住,那么长发中年男人可以轻而易举地发现他的存在。 好在是躲过了一劫。 狗剩的心情没有完全松懈下来,现在他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确实与罗家有关,即便罗家并不是主谋。显然,事情正朝着最为糟糕的方向发展,欧布无疑是被罗纳奇的人给抓了起来,眼下必须得先找到他,不然只怕他会凶多吉少。 可现在要到什么地方去找欧布呢?狗剩一时间没有头绪,他在仓库四周查看了一番,发现整个仓库封闭得严严实实的,根本不可能轻易打破,要是下狠劲的话定然会被守卫察觉,到时候就更麻烦了。 他回到了角落里,开始思索对策。最后他认为要人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这里,只能继续藏在箱子里,等候搬运工人把箱子运走。至于搬运工人会不会来搬运箱子,什么时候来,要把箱子运到哪里……等等问题,他都一点头绪都没有。 暂且先静观其变吧,如果到了明天早上还没有动静的话,就主动出击,希望欧布在这期间不出事才好。这样一想,狗剩便选择了一口极有可能最先被搬走的箱子钻了进去,盖好了盖板。 躺在箱子里不知过了多久,狗剩猛然见睁开眼睛来,因为他感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异动。 眼前的一切把狗剩吓呆了,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一片混沌的虚空当中。仿佛是浩瀚的宇宙,极远之处有星光闪耀,但附近四周什么都没有,他就这样空荡荡地漂浮着。 还没缓过神来,忽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鸣声,他抬头一看,猛然看到在上方的混沌空间赫然出现了三股蛮横的魂之力。三股魂之力的形态和颜色各不相同,一团黑白相间,一团血红闪光,一团漆黑无比,相互纠缠在一起,互不相让。 忽然,黑白相间的如同火焰一般的魂之力开始幻化成形,竟然变成了一尊巨大的六臂妖魔! 那六臂妖魔周身全身熊熊燃烧的黑白之火,连头发都是一团烈火,火中有如羊角一般微微弯曲的犄角。六臂妖魔面孔眉目与人差不多,只是在那一双阴森森空洞的眼孔之下,口中分明是尖利的獠牙。强健的躯干上伸张出六只手臂,一手握刀,一手握盾,一手持剑,一手拿矛。 剩下的两只手,一只紧紧抓住了一个痛苦扭曲的人体,那人仿佛正对天嘶喊;而另一只手轻轻托举着一物,鲜血淋漓,竟是人的心脏! 狗剩已是震惊得无以言表,但异变还未结束,黑白色的魂之力幻化成六臂妖魔之后,那团血红的耀眼得如同太阳一般的魂之力也开始幻化成形了。 光芒一刹那间从血红的中心爆发出来,强光使狗剩无法睁开眼睛,整个虚空瞬间都被照亮了。 接着,光芒汇聚成了一个金甲巨人,金甲巨人完全形成的时候虚空仿佛变得扭曲而混乱。狗剩强自站稳身子,看向那个光彩熠熠的金甲人,见他如同古代威武的武士,手持一柄利剑傲然而立。 最后,那团漆黑无比的魂之力也不甘示弱,竟是幻化成了一条巨龙。虽然只是黑色的轮廊,但狗剩依然能够辨认出它的鹿角、鹰爪、蛇腹和牛头,分明就是一天龙——当然,不是有翅膀的那种。 三股不同的魂之力相继幻化成了妖魔、巨人和神物,却仍不肯善罢甘休,继续相斗着,场面极其混乱。渺小的狗剩只能站在一旁观望,显得微不足道。 狗剩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如果不是在做梦,那么眼前发生的一切就太匪夷所思了,简直就像是在看电影似的。他忽然想起了在地下墓室的时候,他和卡多瑞以及诺德也经历过一幕如同做梦一般的情形,后来才发现似乎只是在浏览先人留下的信息。 那么眼前的这一切也是类似的信息吗?不,不太可能。因为太真实了,这种真真切切的感觉,证明了事情正在发生;因为太虚幻了,无论怎样的高科技都不可能演绎出此等场面。 正胡思乱想着,忽然耳旁传来一声咆哮,使得狗剩的意识一阵混乱,有耳鸣目眩之感。 接着,一股巨大无比的热力迎面扑来,他被那股热力冲得向后退了几步,勉强站定了,却见黑漆漆的龙形魂之力忽然之间亮了起来。 整个混沌的虚空也颤抖起来,狗剩晃动着,再也站立不稳,只能趴了下来,随后耳旁传来了隆隆的轰雷似的响声。 这黑龙,莫非是要发飙了不成? 狗剩咬了咬牙,微微抬起头来,额头已经微微见汗。他神情紧张地盯着狂舞的黑龙,想要看明白它究竟想干什么。 这时候,突如其来的一片红光将整个空间笼罩住,让视野中的一切显得非常诡异。 狗剩瞬即将目光从黑龙身上移开,很快的,他就发现整个空间里散发着的那种红色光亮,都源自于那个闪光的金甲巨人。 这金甲巨人也要暴走么? 越接近金甲巨人,周围就越是光亮,远远望去,在那道红光的映衬下,虚空之中仿佛是一团炽热火焰正在燃烧一般。 狗剩盯着那个太阳一般的金甲巨人,红光疯狂照来,映在他惊魂未定的面容上,也映在了他惊疑的眼中。 狗剩的一双眼眸里,好像是被什么染红了一般,隐隐有红色的火焰燃烧。 随着金甲巨人越发闪耀,周围的虚空也越发热了,此时此刻,几乎置身于炼狱之中。 这金甲巨人竟然也这般强横,丝毫不在黑龙之下,此番相斗,孰胜孰负犹不可知。这念头在狗剩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一声震耳的咆哮突如其来。 狗剩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目光从那个金甲巨人身上收了回来,望向了那诡异而凶恶的六臂妖魔。 六臂妖魔的手臂挥舞着,似有千钧之力,双腿绷紧,作捕食之势,空洞的眼眸里有着逼人的威势。黑龙的黑芒以及金甲巨人的红光照射到它身上时,皆尽数消散,硬硬生生地隔出了一道虚无的屏障。 而且,那道屏障隐隐有向往扩张之势。 狗剩见这三股魂之力剑拔弩张,越斗越凶,不知为何一时间觉得心乱如麻。 正在此时,他的脑海中忽然一阵轰鸣,虚空中的四面八方无端地亮起了无数的光华,如同夏夜里一只只飞舞的萤火虫,越来越多,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仿佛是一场灿烂的流星雨! 第二百零八章 赌博 无数的星星点点从遥远的不知名处汇聚而来,扑向六臂妖魔、金甲巨人和黑龙所在之处。狗剩瞠目结舌地看着这震撼而美丽的一幕,意识一片空白。 而相斗的三个大家伙此时竟然不再纠缠在一起,各自发出了一声咆哮,随后同时向那些飞来的星光扑去。 黑龙散作压城的黑云,铺天盖地的将到来星光尽数吞噬;金甲巨人一剑劈出,红光炸开,如同漫天的焰火纷纷扬扬,所及之处星光无不凋零殆尽;六臂妖魔的手臂一甩,黑与白的丝带仿佛是抽丝剥茧一般飞旋而出,一卷之下不知有多少星光被扑灭。 虚空中,犹如进行着一场盛世的狂欢,黑云翻滚,星火点缀,丝带舞动,满眼尽是跳动的音符,狗剩看得是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看得不知多久,狗剩才蓦然觉察到那些飞来的无数星光不是别的,而是一团团精纯无比的魂之力!如此之多的魂之力究竟从何而来,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三个庞然大物似乎不是在销毁这些精纯的魂之力,而是在将它们吸食! 难道说这些精纯的魂之力是从那成百上千的石雕中飞出来的?狗剩记得他身处于堆满装着石雕的箱子的大仓库里,而在他来到这混沌虚空之前,他正藏身于一口箱子当中…… 这么说来他根本就没有移动过,而是凭空来到了这混沌虚空,如果不是梦境的话,就可能是来到了另一个空间。可是话说回来,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狗剩还是想不明白,不过至少已经可以理解眼前发生了什么事:三个魂之力庞然大物正在争先恐后地吸取飞来的精纯魂之力团,这就好像他在施展吸魂妖法一样。 一想到吸魂妖法,狗剩就不禁感觉到全身冒起了一股燥热,同时脑中“嗡嗡嗡”的一阵混乱,接着,眼前就是一片黑暗,再无知觉。 没有人发现,就在这个堆满了箱子的大仓库里,原来的漆黑一片已经变成亮如白昼一般,一团团皓白如月的光芒正源源不断地从每口箱子中冒出,越来越多,成百上千,成千上万! 数不尽的光芒缓缓地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最后一个接一个地融入了那口摆放在最靠外侧的箱子里…… 狗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仍躺在箱子里,身下就是冰凉的石雕。但又与之前的情况有所不同,因为他发现这个箱子在动。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昨晚离奇的经历依旧历历在目,似梦非梦。 这时外面传来了声音,才让狗剩明白了他已经不再身处于仓库当中,而是正被人运走。 “奇了怪了,你有没有觉得这个箱子特别沉?” “我说你总是爱唠叨这些有的没的,刚才还说箱子变轻了,现在又说沉了。你有病吧?” “刚才那些箱子是轻了不少,确确实实的……真是奇了怪了,为什么这个箱子不仅不觉得轻,而且还变沉了呢……” “行了行了,是轻是沉都得搬。箱子里的东西又不是我们能够过问的,上头叫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搞砸了小心你的脑袋。” 狗剩不知道他会被搬运到什么地方,他本想半路就冲破箱子逃出去,然后设法探查欧布的下落。可是他刚要这么做的时候,他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这里是罗家的大本营,那么自己冲出去岂不是自寻死路? 狗剩不认为他能够一个人与罗家抗衡,即便之前很多次都大难不死,但谁也没法保证下一次不出意外。他心想如果自己有主角光环那该多好啊! 忽然,箱子缝隙外边变得一片漆黑,狗剩知道他有可能是被运进了一个密闭的空间里,像地下室之类的地方。片刻之后,箱子被放下摆好,听得脚步声渐行渐远,狗剩知道搬运工已经离开了。 再次透过箱子缝隙朝外边看了一眼,由于光线实在太暗什么也看不到。在确定了四周没有看守的人后,狗剩爬出了箱子,发现这个地方也是一个仓库,而且封闭得更为严实,除了唯一的一扇门之外,没有任何的出口,连通风口都没有。 这个仓库比之先前那个仓库要小得多,因此箱子的堆放也更为密集。狗剩知道现在是白天,但这里没有任何的光亮从外边照射进来,摸了一下墙壁,竟然是用石块堆砌的,表面冰凉干燥,说明这里极有可能是地下室。 趁着搬运工没有回来,狗剩偷偷溜出了仓库。也许是因为这里是极为安全的秘密之地,并不担心有入侵者,所以仓库的门外和走道上都没有安排守卫站岗。 狗剩轻松地游走在错综复杂的走道里,他渐渐地发现这个地方不仅仅是一个地下仓库这么简单,同时还关押着许多的魂兽和重装战士,他才走了几条通道,就看到了不下于十个监牢,里边无一例外都是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重装战士和奄奄一息的魂兽。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庞大的地下监狱,而且,狗剩觉得这个地方有点熟悉,可是一时半会儿他还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来过这里,只是隐约有一些模糊的印象。 小心翼翼地向前潜行,走了大约十来分钟,忽见前方灯光敞亮,一个密室的大门出现在眼前。狗剩谨慎缓慢地靠了过去,来到门边上,听到密室里边有不小的动静,他决定想办法探个究竟。 狗剩攀上了墙壁,把天花板的一块墙砖给卸了下来,墙砖上边有一层隔空层,约莫有两尺高,里边铺设着通风管道以及其它的如电线电缆之类的必要设施。卸下两块墙砖后,狗剩钻到了天花板上边的隔空层中,然后又把墙砖盖好以免被人发现。 在低矮的通道里往前爬了两米左右,狗剩把身下的一块墙砖弄松,拨开了一条小缝隙。没等他朝下望去,就听到了下边密室里的喊话声清晰地传来。 “来来来,下注了,这一次买成功的一赔零点五,买失败的一赔五。快买啦,还有两分钟就要开始了,千万不要错过。” 狗剩心中一惊,万万没想到在这种地方竟然还有赌场。从缝隙往下仔细观察了一番,只见下边的密室中央有一张方桌,桌前七七八八挤满了人,围成了一个圈子。 人头耸动,那些人看上去似乎都是很激动的样子,显然玩得是不亦乐乎。在这一圈人的后边两米开外,是一个构造极为复杂的装置,装置上有个被玻璃罩罩住的金属牢笼,牢笼里隐隐有如野兽般的喘息和嘶吼。 狗剩愣了一下,再仔细看去,他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那金属牢笼里关着的分明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更准确地说,是一个拥有魂之力的重装战士。他的手脚都被金属链条给锁住,满身伤痕累累,低垂着脑袋,已经昏死过去。 狗剩之所以神色大变,是因为他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这个地方他曾经待过,当日跟卡多瑞和诺德来吉满市进行魂之力交易被抓了以后,他身中枪伤,就是被关押在这里,没日没夜地进行着惨无人道的实验,好几次因为受不得剧痛险些丢掉了性命。 没错,就是这个地方。如果那时没有卡多瑞和诺德相救,那么他恐怕要葬身于此地了。 狗剩是幸运的,而眼前这一个重装战士就没有这么好运了,即便有人能够将他救出来,以他现在的状态来看怕是也活不成了。 桌上的赌徒下完了注,几个工作人员模样的家伙便走到仪器前启动了实验设施,经过特殊处理的魂之力从不同的管道源源不断地输送到了玻璃罩里,金属牢笼中的重装战士整个身体猛然剧烈地抖动起来。 狗剩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他感觉到金属牢笼里的那双眼睛似乎也正在盯着他看。两双陌生的眼睛隔着无情观望的人群对视着,不知怎的,狗剩的心开始加速跳动起来。 仿佛是一种呼唤,在那人群的最深处,隐隐中带着罪恶的狞笑,却有着不可抗拒的吸引。愤怒的眼神,不带一丝一毫的畏缩。那来自心灵深处的力量,任谁也会恐惧。 狗剩的内心深处冥冥中似乎响起了低沉的鼓声,一下一下地敲打着他的心灵,震撼着他的灵魂。他的脸上不禁露出了痛苦之色,惊骇地用手捂住心脏位置。 金属牢笼里的重装战士痛苦地咆哮了一声,围观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如潮水般向后退去。 站在人群最前边的是那个设赌的工作人员,他的手上抓着一大把钞票,一脸惊异地瞪着金属牢笼里全身伤痕的重装战士。那重装战士已是乱发遮面,奄奄一息。 “踏马的!竟然还有一口气!”工作人员看了一眼跟前的电子仪器,破口大骂起来。 “赔钱!赔钱!。”有人大声叫道,“不管还有几口气,只要还没死你就得一赔五!” “玛德!要死不快点死,非要憋着一口气,害得老子把这个月的烟酒钱都输光了。” …… 赢了钱的人笑容满面,输了钱的人则是一脸的愤怒,一群人争吵着,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实验室。狗剩眉头紧锁,看向金属牢笼里那个半死不活的重装战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卸下几块墙砖,他身法轻盈地跳了下去。一步一步走到了玻璃罩的边上,他仔细打量着金属牢笼里的重装战士。 第二百零九章 上门找茬 这是一个强壮的中年男子,却因为长期遭受折磨,身体机能已经完全崩溃。 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又或许是眼角余光看到了印在地上的阴影,这像是在红色染缸里泡过中年男子艰难地抬起头来。 肮脏的脸上粘着血迹,倔强的牙齿紧咬不放,在那凌乱的头发下边,赫然是一双愤怒而绝望的眼睛! 狗剩心中一跳,仿佛是什么唤醒了灵魂深处的记忆。这脆弱中依旧不肯放弃,就算绝望还不肯熄灭的火焰,从他的瞳孔,直烧到了他的心灵。 “你是谁?”狗剩沉着声音问道。 中年男人没有回答,或许他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了吧。他只能那样默默地看着狗剩,带着愤怒,带着绝望,似乎还有一种渴求。 他在渴求什么呢?是渴求生的希望,还是渴求死的解脱?狗剩不得而知,狗剩只知道一个活生生的生命正从这个饱受摧残的身躯里慢慢地消散。 那双向命运控诉不公和对世间罪恶表达愤怒的眼睛,终于失去了光芒。曾经高昂的头颅慢慢地垂下来,曾经风雨无阻的健壮的身体渐渐地冰冷……他死了,像曾经无数个被带到这里的重装战士一样,他只是其中的微不足道的一个。 狗剩缓慢行走在漆黑的走道里,他觉得他应该做点什么,即便这些事情几乎与他无关,但是他总觉得有一双目光在背后看着他,不断地鞭笞着他。 这无疑是一种煎熬。 夜深。 风愈发地猛烈,天上有云,遮住了星月光亮。 黑暗悄悄降临了这个死寂的城市,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侯亮的书房里已经没有灯光,他和诺德坐在桌前对视着彼此,诺德的旁边是有些躁动不安的欧耶。一阵夜风吹窗口灌进来,凉寒意森森。 侯亮慢慢起身,朝窗外望去,半响,他轻声说道:“你们,感觉到什么了吗?” 诺德哆嗦了一下,周围是漆黑一片,连侯亮的脸都看不清楚。不知怎么,他心里有些发毛,只觉得背后凉嗖嗖的。 他不由得看了欧耶一眼,压低声音说道:“侯先生,你可别吓唬我们,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侯亮迟疑片刻,声音轻柔地说道:“是有点不对劲,今晚我们这里怎么如此平静,不应该啊。” 诺德暗暗舒一口气,说道:“侯先生,你就喜欢疑神疑鬼,害得我都跟着紧张起来。” “真男人也觉得这样不太好。”欧耶说道,“我们应该把事情往好的方面去想。” 侯亮来回踱了几步,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问题,然后问道:“狗剩先生还是没有消息吗?” “啊?”诺德疑惑道,“侯先生,你叫我们过来不是要跟我们说狗哥的消息吗?怎么,你也不知道?” 欧耶闷声道:“狗剩兄弟已经失踪两天了,真男人也有些担心。” 侯亮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希望狗剩先生安然无恙吧……我总感觉今晚会有大事发生,心里很是不安啊。” 灯火通明的别墅大院里,一个最为黑暗的角落中,三双眼睛正谨慎地盯着别墅的每扇窗、每扇门、每个房间,以及房间里的人的一举一动。 “侯亮——这个不可一世的家伙终于有死到临头的一天了。”一个男子的声音说道,“听说他也是重装战士,而且非常厉害,我们要小心行事。” “放心好了,他再厉害也是孤身一人,我听说跟罗纳奇大人合作的那些怪物正要对付他,我们犯不着打头阵。”另一个男子的声音说道,“我们只需要完成任务,把该做的做好……” 其余两人都是默默地点了点头,随后其中一人说道:“说起来,让我们这样的高手来当侦察兵,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你这是在质疑罗纳奇大人的决定?”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稍微提一下自己的看法。你也知道,我们好歹也是重装战士,应该去做一些更能体现我们的价值的工作。” “重装战士有什么了不起,你难道不知道罗家的地下监狱里关着多少重装战士吗?要是我们这次的任务搞砸了,说不定也会被扔到那里边去受罪。” 三人正在议论着,却没注意到一辆黑色小车已经飞驰而来,驶进院子后,在他们距离不远处的空地上停了来。 “什么东西?”其中一人听到声响扭头一看,顿时脸色大变,“有人来了!” “老大,怎么办?”个子最小的黄发男看到黑色小车,腿就开始发软。 “怕什么!”长得最高大的佣兵模样的男子说道,“来的是什么人都还不知道,有没有发现我们也还不知道,别自己吓唬自己。也许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且还没有武器,就算发现了我们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说的有道理,不愧是老大。”黄发男放下心来。 黑色小车熄火后,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下了车,紧接着是一个身型窈窕、曲线优美的女子。一男一女两个人似乎都没有发现有任何的异常,并着肩径直地朝别墅走去。 黑暗角落里的三个人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总算躲过了一劫。然而就在他们又要开始相互闲聊的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猝不及防地从他们身后传来。 “你们是什么人?”看着这三个装扮怪异行为可疑的男子,图森冷声问道。 “我以为是什么高手呢,原来只是一个保镖。”看清了图森的模样,带头男子无所畏惧地嗤嗤笑道,“不过说起话来真是盛气凌人,气场十足。小子,挺不错的嘛。” 图森皱了皱眉:“你们不是侯先生的人,鬼鬼祟祟的躲在这里干什么?” “我们是什么人你管不着,识相的就赶紧滚。实话告诉你,我们可是重装战士,怎么,是害怕呢,还是害怕呢?” “你们要打架?” “哟呵,还挺狂!”带头男子说道,“大晚上的活动一下筋骨也好,难道你不想?” “不想。”图森答道,“不过我认为你们一定不会让我如愿。” “算你聪明!” 接下来图森向这三个二百五证明了自己不仅聪明,而且还很野蛮。 “喂喂!喂!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你说我要干什么。” “不是这样的,剧情不是这样写的!” “剧情?” “这个时候应该是你我双方进行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才对,一定是哪里搞错了,作者在哪里,作者快出来,我要抗议!” “作者?” “作者你个混蛋,给老子出来!” “……” “喂喂!喂!” “……” 放倒了三个二百五,图森让保安用绳子把他们牢牢地捆了起来。然后他也不多停留,急忙就去找侯亮。 看到侯亮和诺德以及欧耶沉默不语地坐在书房中,里边连灯都不开。图森隐约感觉得到这段时间似乎发生过不愉快的事情,侯先生虽然没在电话里挑明,但他紧急把自己召回来就已经能够说明了这一点。 “侯先生,过程我在院子里发现了三个行径可疑的人。”图森对侯亮说道,“现在我已经把他们全都控制住了,你看要怎么处理。” 侯亮没有感到一丝惊讶,自言自语道:“他们要动手了。” “侯先生是说罗家要对我们动手了?”诺德讶异道,“他奶奶的,真的假的,要是来真的我们能顶得住吗?” 侯亮冷哼一声,低沉着声音说道:“想必罗纳奇是觉察到了不对劲,所以要先下手为强。图森兄弟刚才抓住了三个人,只怕是罗家故意安排的棋子。” “侯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图森疑惑道,“难道说我抓这三个人是不应该的?” 侯亮把书房的灯打开了,坐到桌前,说道:“即便你不动这三个人,罗纳奇也会有另外的办法实行他的计划,所以你动不动手都的一样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欧耶一拍桌子,骂道:“骂了隔壁的,真男人受够了,他们要是真赶来,我就把他们一个个捏成肉饼!” 刚说完,外边就传来了一阵吵杂声。侯亮微微一惊,连忙起身出门去看情况,诺德和欧耶以及图森相互对望一眼,也随后紧跟上去。 来到别墅门口前,抬眼看去,只见一群黑衣人已经把别墅大院给围得水泄不通。院子中间,侯亮的数十个保安横在那里,阻拦黑衣人侵入别墅。 “不想死的话就让开。”带头的黑衣人站在保安正前方,冷声喝道。 “诺德,这是怎么回事?”还不知道其中详情的图森问道,“他们是——” “我们的仇家。”诺德咬牙回答说,“不——应该说是我们这些重装战士的仇家。” 事实上,诺德和卡多瑞现在都还不算不上是重装战士,他们只是经过了身体改造,还没进行相关的训练,这就好比一颗种子埋在了土壤里还没发芽。因此他们拥有的魂之力微乎其微,更不可能使用出魂技。 不过诺德自称自己是重装战士却也没出,反正他迟早是要走到那一步的。 保安们对侯亮忠心耿耿,自然不会屈服于黑衣人的威胁。眼见几个黑衣人要对保安动手,图森急忙冲过去,一拳击飞一个黑衣人,一脚又撂倒两个,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三个黑衣人给打趴下,从人群中切开一个口来。 黑衣人见情况不妙,刹那间一齐拥了过来,把图森团团围住。 第二百一十章 绿色巨人 一时间院子里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这时候从黑衣人的后方走出来一个青年男子,那些黑衣人见了这青年男子无不恭敬地退到了一旁,不用想也知道青年男子便是这伙黑衣人的头领。凡是认识这青年男子的人都此时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其中就包括诺德。 青年男子上到前来,二话不说就一手擒住一个保安,就那么轻轻一甩将两个人给扔出了人群外。侯亮手疾眼快,跳上去把两个保安接住了,然后不慌不忙地朝青年男子走来。 侯亮面带微笑地看着青年男子,说道:“罗特大少爷,才几个礼拜不见,你的脾气好像又暴躁了不少啊。” 这个青年男子正是罗纳奇的长子,罗勃的亲哥哥罗特,侯亮见到他露面的时候也是微微有些吃惊,但一想他此行的目的也就不感到奇怪了。 “侯亮,说起来我们也算是朋友,我劝你适可而止,不要再做傻事。”罗特盯着侯亮说道。 “我不太明白你是什么意思。”侯亮说,“你们究竟要干什么?” “在我面前还打哑谜,侯亮,你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罗特眯起了眼睛说。 “罗特,你说的对。”侯亮说,“我们也算是朋友,我曾经劝过你很多次,但你仍旧一意孤行。你本可以不跟你的父亲一样走上那样的道路,可惜——” “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叙旧的,我得到消息,你私自抓了我罗家的三个人,可有此事。”罗特口气强硬地说道。 侯亮笑了笑,说道:“人是在我这里,你想要回去的话请便。” “人我当然必须要带回去,不过你们这里的所有人也得跟我回去接受调查。”罗特说,“这个规矩你应该清楚吧,侯亮?” 侯亮正色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不是不明白,你是不想明白。”罗特笑道,“多说无益,老实跟我走一趟吧,如若不然,我就只能跟你动手了。” “你自信能与我一较高下?”侯亮冷笑。 “说起来我也好久没跟你切磋切磋了,以前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但过了这么些年就难说了。”罗特说,“我很好奇,你这些年韬光养晦究竟增长了多少实力,不如就让我开开眼界吧。御魂变!” 侯亮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当着他的面变身的罗特,虽然这个过程他已经见过了不止一次。有些重装战士变身后的模样非常霸气帅气,而有些重装战士变身后的模样则是不堪入目。 罗特无疑是属于后者。 “怎么样,侯亮?”变身后的罗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侯亮,那双血红的巨眼就像汽车亮起的尾灯,“跟这个形态的我交手,对你来说已是驾轻就熟的事,出手吧。” 侯亮微笑着说道:“你又何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变成这个形态,难道你以为变高了点,变大了点,变壮了点会让人心生羡慕?瞧瞧你这一身油绿得像中了毒一样的皮肤,稀疏蓬松像干枯的杂草一样的头发,比脚还长的手臂……说实话,没变身的你其实还比较帅气,现在这绿巨人一般的模样……请问这些年你的家庭关系是怎么维持过来的?” 侯亮的声音本来就轻柔妖异,现在又用了嘲讽的语气说话,周围的听众当中不少人忍不住暗自笑出声来。 “侯亮,你的嘴还是一如既往的臭!” 嘴上开开玩笑说得很轻松,但是打起来之后侯亮才知道,罗特比起以前要厉害太多了。侯亮没有变身,他想先摸清罗特如今的实力。由于身体的原因,他变身后不能维持太久,因此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轻易出手。 交手了几回合,侯亮发现自己竟然还处于下风,被压制得极为狼狈。罗特变身后虽然壮硕,但是身法却丝毫不迟钝,越打侯亮越是心惊。 “难道你认为不变身就能将我击败?你也太狂妄了!”罗特看到侯亮束手无策的模样,大笑道,“金魂——万吨之拳!” 罗特的这一拳堪称万吨,可见其威力何等可怕。不管是不是真的有万吨之力,没有变身的侯亮轻易不敢去硬接,还是跟之前一样只顾着躲闪。 周围的黑衣人都是意犹未尽地站在原地看好戏,没有要参与到战斗中去的意思。他们知道罗特非常厉害,但也听过侯亮的威名,都想一睹双方的激战。 侯亮此时苦不堪言,罗特这个大块头巨人拥有着钢铁一般的躯体,不仅力大无比,速度惊人,而且非常耐打,不是普通的重装战士能够相提并论的。 不变身的话,凭着普通人类身躯的有限力量,就算发挥到极致也不可能伤到他。 “投降吧,侯亮!”罗特叫嚣道,巨大的身躯又扑了过来,“不敢变身的你不是我的对手!” 侯亮窜到一个黑衣人身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冲锋枪,然后一脚将他踹飞。回过身,侯亮把枪口对准了罗特,说道:“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一定要是你的对手?” 突突突—— 一阵扫射,瞬息间打出几百发子弹,如果目标是人的话,早就被射成筛子了。 但是,绿巨人罗特却仿若无事一般,无数的子弹满满地嵌在他庞大身体的皮肤上,像一个人的身上长满了痘痘一样,他可以说是毫发未伤的,那些子弹唯一起到的作用就是使他看起来显得更丑了一些。 “别浪费力气了,难道同样了解魂之力的你还不明白吗,这种普通武器,这种程度的攻击根本无法对变身后的重装战士造成实质性的伤害。”罗特大笑道,“不能变身的你真是可怜啊!” “你以为我当真不能变身?”侯亮喘着气冷声说道。 “或许你可以,但是你敢吗?”罗特笑着说,“只要一次,只要你再变身一次,那么你将会迎来生命的终结。” 罗特此言一出,图森和诺德等人竭尽面露惊骇之色,他们一方面对侯亮变身后会死亡而感到无比震惊,一方面焦急地苦思对策。图森老早就想冲上去帮侯亮一把,但是每次都被侯亮以眼神拒绝了,或许侯亮不希望他们这些人卷进来被罗特抓住把柄。 即便不与罗特发生正面的冲突,罗特就会放过他们吗?根本不可能,这一点侯亮的心里应该非常清楚才对。 罗特的话刚说完,侯亮便跃身跳到了高空中。在这不安的夜幕下,怪异的事情发生了。 尽管片刻之前,整个夜空仅仅是阴沉昏暗——但现在,夜空变得无比漆黑,突如其来的一道道闪电伴随着一声声震耳欲聋的雷鸣一次又一次地摇撼大地。 诺德和图森听到一阵阵隆隆巨响,同时抬头一看,一片巨大的黑云如同波浪一般正慢慢地推近。冬雷滚滚的景象他们是听说过的——但是眼前这样的情形,他们倒是从没见过。 黑云越来越近,黑压压就像暴风雨临近一般。 别墅院子里的人无不定定地站在原地,都在抬着头注视那片怪异的黑云。 几秒钟之后,黑云开始渐渐散去,侯亮出现了! 罗特的瞳孔微缩,夜空仍然漆黑得可怕,但有一个地方却很亮,那是侯亮停在半空中的位置。 一瞬间,罗特感觉到了莫名的压抑,连呼吸都变得异常沉重,好像无形中有什么让他惧怕的东西正在慢慢出现,虽然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惊雷渐渐停歇,一个披着一头淡蓝色长发的男子从夜空中一跃而下,虽然高度极为惊人,但是他落到地面时却无声无息。他落地的姿势非常优雅,就像一个刚刚演奏完的钢琴家在向听众鞠躬。 蓝发男子站在众人跟前,这一刹那之间,罗特感到心跳似乎都要停止了——他当然认得这个人,虽然他的外表与之前变得仿若两人,但他没法忘记这个曾经令他感到屈辱的身姿,以及这张与众不同的脸! “这——这是侯先生吗?”诺德瞠目结舌了好一会儿,刚缓过神来就向旁边的图森问道。 “应该——应该是他吧。”图森也感到难以置信,“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是应该不会有错。” “侯先生怎么会变成这个模样?”诺德惊奇道。 “御魂变。”图森回答说,“别忘了,侯先生也是重装战士,而且是极为厉害的重装战士。” “这就是他变身后的样子?可是奇怪……他的铠甲呢?”诺德问道,“重装战士变身后不是都有自己的一套铠甲的吗,侯先生怎么就只把头发的颜色变了,却没有铠甲加身?” 欧耶插嘴说道:“胖子,这你就不懂了吧,让真男人来点拨点拨你。重装战士变身后确实都是有铠甲加身的,这种凭空出现的铠甲是魂之力将重装战士身上或者身体附近的物质进行改造而产生的,叫魂甲。当然,你也别问我魂之力为什么会有变出魂甲的功能,当今世上还没有谁能够解开这个秘密。因为每个重装战士的魂之力大小不一,使用的魂式也不尽相同,所有变出来的魂甲也千奇百怪。你没看到侯先生的魂甲,是因为他的魂甲比较特殊。” 图森点了点头对欧耶的解释表示赞同,接着欧耶的话继续说道:“没错,侯先生的魂甲是一种非常特殊且罕见的魂甲。重装战士通过御魂变来大幅度提升自己的能力,同时产生攻防一体的魂甲,魂甲大致分为三大类。第一类是最常见的肉眼就能够看得到的魂甲,或是像古代武士的铠甲,或是如同机器人一般的金属机甲,都是属于这一类;第二类是通过增强重装战士自身的肉体,把肉体作为防御力量的魂甲,罗特正在使用的就是这种魂甲,你看他变身后并没有铠甲加身,而是变成了一个巨人,身体的变化是这一类魂甲最显著的特征;而第三类,则是侯先生眼下所使用的魂甲。” 说到这里,图森顿了一下,不由得看向了前边的侯亮。 第二百一十一章 光与暗之战 诺德听图森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便等不及追问道:“这种魂甲又是什么样的魂甲?” “无形的魂甲。”图森回答说,“释放出魂之力严密地包裹着身体,魂甲就是魂之力,魂之力就是魂甲。现在侯先生的身体的三尺之内全是魂之力,一般情况下魂之力是无形的,因此你看不到它的存在。” 诺德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想不到平时斯斯文文像个小白脸一样的侯亮竟然有如此的实力,实在让人吃惊不已。 图森最后一脸担忧地说道:“侯先生的状态似乎不太稳定……” 侯亮站在高大的罗特面前与他对视着,一大一小两个人目光相接,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燃起的战意。周围的众人呆呆地看着这两个人在“深情对望”,不明白都过了这么久为什么他们还不动手。 事实上侯亮和罗特的交战已经在进行当中,他们比拼的是魂之力,看谁的魂之力的威势能够先压倒对方。 这是一场无形却又凶险的战斗。 不一会儿,罗特的额头上、脸上、肩膀和胸膛都冒出了大粒大粒的汗珠,大汗淋漓的样子看起来非常滑稽,情形好比烤肥肉渗出了油渍。 侯亮则是微微皱起了眉头,他虽然不似罗特那般狼狈,却也显得极为吃力。 罗特一双大眼睛死死地盯着侯亮,侯亮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震慑人心的威严和可怖,让他感觉自己似乎已然站在地狱边缘,距离死亡如此之近。 “很好。”侯亮突然开口说道,声音轻柔,带着好听的磁性,“你竟果然有了不小的长进。” “你别得意,侯亮!”罗特咬牙说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开始。御魂变——双重魂甲!” 罗特大吼一声——反正输出全靠吼就对了。一声怒吼之后,罗特巨大的身躯顷刻间有了变化。一股怪异的魂之力从他的身体中涌出,本来已经变了身的他竟然在巨大的身躯上又覆上了一副铠甲。 “双重魂甲!”图森和欧耶异口同声地惊道。 诺德急忙问道:“这——这双重魂甲很厉害吗?” “魂甲的状态代表重装战士的实力。”图森解释说,“双重魂甲是在已经进行过一次御魂变的基础上,再一次进行御魂变。两副魂甲加身,其实力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而是远远的大于二。” 诺德担忧道:“这么一来侯先生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 图森和欧耶都是沉默不语,或许他们也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吧。 场中,经过了二次御魂变的罗特此时是一个铠甲加身、手持金环大刀的绿色巨人。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没见过这种状态下的罗特,最为引人注目的是罗特手中的那柄漆黑的大刀,实在是大得惊人,立起来足足有一层楼那么高。 二次御魂变之后的罗特不仅一改先前被侯亮压迫的局面,反而还有略占上风的趋势。侯亮也觉察到了形势对他越来越不利,在紧要关头他率先选择退出与罗特的魂之力比拼,结束了这场无形的战斗。 侯亮被魂之力震得连连向后退了两步,站定了身,抬起头看向罗特,冷声说道:“这就是你的底气?” “让你很惊讶吗?”罗特似笑非笑,“这些年我时时刻刻都在想着这一天,想着再一次跟你交手的时候该如何一雪前耻。为了等到这一天,我付出了多少艰辛饱尝了多少痛苦,你根本想象不出来。” “看来你的努力并没有白费。”侯亮认真说道,“你有如此的天赋和毅力何必要寄人篱下,何必跟你父亲一样甘愿做别人的棋子。” “你是不会明白的。”罗特沉声说,“他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宰,我们作为他的使徒,必须忠心耿耿地为他效力,这样才能我们获得无敌的力量和无上的荣光。新纪元即将来临,侯亮,但你可能没机会亲眼看到它的诞生了。” “新纪元?”侯亮面色凝重,“让这个国家,这个世界陷入如此罪恶的境地,难道就是你口中的新纪元?” “生命、鲜血、灵魂,这些都是不可或缺的。”罗特说道,“这片沙漠上十几年的战乱已经满足了这些需求,现在到了收割的季节,也是最为关键的时刻,所以一切的绊脚石都要被清除,其中就包括你。” “愚蠢!”侯亮怒道,“你的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去说给鬼听吧!” 刹那之间,从侯亮身体中爆发出来的魂之力猛然向四周震开,如同狂风席卷而来,土石飞起,草木尽毁。众多黑衣人和别墅的保安被震得翻倒在地上,图森和欧耶也往后退了几步,用手挡在身前。 诺德躲到了图森身后,大惊道:“侯先生这是要干什么?” “不清楚。”图森答道,呼呼的风声就在耳旁,他不得不提高了音量,“总感觉有些不妙。欧耶,注意警戒,万一侯先生有什么闪失我们就及时出手。” 欧耶愣愣地说道:“真男人跟随侯先生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他使出这等实力,他是要拼命吗?” 站在侯亮前方的罗特没有任何的动静,仍是那般盯着侯亮看。 “嗯……实在是很有意思。”罗特说道,“要亮出底牌吗?你还隐藏着……” 话没说完,却见侯亮双手泛出了蓝光,罗特顿时脸色大变。下一秒,猛听得破空之声劲疾响起。 一片蓝色光华笼罩了过来,罗特急忙使出魂技。 “土魂——大地之躯!” 同时之间,侯亮双目精光暴射,手臂一震,但听得“哗”的一声,那片蓝色光华被他震得像被破碎的玻璃,化做了无数星光一般的飞弹齐齐对着罗特射去。 罗特庞大的身躯在瞬息之间与大地连成了一体,他的双脚坚实地扎进了泥土里,仿佛他整个人就是从泥土中生长出来的一样。同时他的魂甲上覆盖了一层泥土,双重魂甲外加一层土铠,三重防御真可谓牢不可破。 蓝光飞弹已到近前,罗特聚起魂之力挥动手中的大刀,将那些扑来的蓝光飞弹一一绞碎,不少漏网之鱼击中了他的铠甲,但由于有着三层的防护他根本不会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几乎是完美地挡下了侯亮的这一击,罗特冷冷一笑,发出嘶哑的声音:“承载着如此巨大的魂之力的身体,你竟然能够硬撑这么多年,实在令人佩服。不过今天这一次变身该是你最后一次了吧,想要得到就必须先付出,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在这片荒芜的沙漠上,没有牺牲如何能盛开出鲜艳的花朵?没有牺牲,这个世界如何会有崭新的未来?” 罗特慷慨激昂地讲着大道理,忽听得破空之声又起,侯亮竟又发起了攻击。 “光魂——蓝色梦幻!” 侯亮的声音同时传来,罗特猛地回过神来见得蓝色光华已是扑到近前,劲风袭面,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 “暗魂——地狱之雾!”就在这刹那之间,罗特大喝一声两掌拍出,竟是打出了一片红光,如同血雾一般向着蓝光撞去。 两片光华相撞之时,巨大的冲击波把周围的所有人都掀翻在了地上。僵持片刻,罗特的血雾竟不敌侯亮的蓝光,被撞得破碎消散。蓝光威势不减,继续扑向罗特。 罗特见蓝光罩了过来,急忙一拳打出,把那片蓝光直接打碎,然后双手一推,那些碎如繁星的蓝光碎片便如同铺天盖地的飞镖一样反扑向侯亮。 侯亮以极快的速度又打出一片蓝光,用这片蓝光接下了被罗特倒推而来的无数蓝光碎片,接着他也像罗特一样一拳砸碎了光华,使之化成了更多更小的碎片密密麻麻地朝罗特罩过去。 罗特先前一拳砸碎侯亮的蓝光,右手竟是受了不小的伤,外边的两层铠甲都完全破碎,露出带血的满是伤痕的拳头。但他对此完全不在乎,面对侯亮再次推过来的威力更为惊人的蓝光碎片,他的双掌上灌注满了魂之力,然后双掌齐出,将魂之力拼命地释放出来,汇成巨大的力量阻止蓝光碎片的前进。 对面的侯亮也不甘示弱,亦是用魂之力在推着蓝光碎片前进。 两人就这样僵持住了,中间的空地上,无数的蓝光碎片在空中飞舞乱出窜,一时之间尖啸刺耳之声不绝于耳。 四周的众人哪里见到过这等壮观的景象,就好比魔幻大片一样,皆是看得目瞪口呆。 但见得场上光芒闪耀,蓝光碎片如同蜂群一般地穿棱不停,织出了一道道光幕,发出了阵阵鸣声。 侯亮和罗特拼到了最后,都是大喝出声,光华立起,耀人眼目。轰然一声巨响,空中的蓝光碎片爆炸开来。顷刻之间周围惨嚎之声不绝响起,竟有二十几个黑影人和别墅保安被爆飞的蓝光碎片击中,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图森和欧耶在危急之间同时施展魂技,挡住了飞来的蓝光碎片,因此并没有受伤,躲在他们身后的诺德自然也是毫发未伤。 这惊世骇俗的一幕把在场的所有人惊得心胆俱裂,蓝光碎片散尽后仍是久久没能缓过神来。 猛听得罗特的声音叫道:“好,好!不愧是号称吉满市第一高手的人,果然有真本事。你的强大程度令我自叹不如,恐怕再修炼几年我也不见得会是你的对手。”紧接着,他发出了一阵怪异的大笑。 第二百一十二章 惊变 图森和欧耶等人朝罗特看去,见他此时已经恢复了普通人的体型,头发凌乱,衣不遮体,身上还有诸多的伤口,显得极为狼狈。而侯亮的状态显然要比他好太多了,虽然衣物也有不少的破损,但似乎并没有受伤。 可是他为什么会笑呢?他看起来好像挺高兴挺得意的,这是怎么回事? 罗特笑完了,竟是忍不住咳出了一大口血,随后对侯亮正色道:“能够见识你真正的实力,我也不虚此行了。侯亮,你好自为之吧!”说完转身就离去,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图森和欧耶都是气不过,明明自己被打败竟然还这么嚣张,岂有此理!他们两人都是要追上去把受了重伤的罗特教训一顿,甚至是把他的狗命留下来,但是却被侯亮拦住了。 “不要鲁莽。”侯亮咳嗽了两声,气息微弱地说道,“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临时病房里,卡多瑞看到诺德面色难看地走进来,便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刚才外面好像有很大的动静。随后在诺德的回答中,他得知了一个令他万分震惊的消息。 “你们不是疯了吧,竟然跟罗家真刀真枪地干起来了?”卡多瑞瞪大眼睛看向诺德,“就我们这些人,有几条命够跟人家拼啊。” 诺德拍拍卡多瑞的肩,说道:“事情已经这样了,再说这些也无济于事。好在罗特暂时被侯先生给打退了,我们暂时是安全的,只是这种安全能够持续多长时间就不得而知了。” 卡多瑞很是吃惊地问道:“侯先生竟然这么厉害?” 诺德点点头:“非常厉害!不过我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劲,侯先生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虽然他击退了罗特,但随后我发现他的身体状况比罗特更为糟糕,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是受了重伤?”卡多瑞问。 诺德摇摇头:“不像。听罗特和侯先生的对话,似乎是说侯先生一旦进行御魂变就会丢掉性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卡多瑞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问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诺德又摇了摇头,说道:“刚才的一战过后,侯先生就一直一个人待在书房里,我们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反正我们跟罗家的仇算是结下了,罗勃,罗特,这两兄弟不管是哪一个都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说的也是。”卡多瑞暗暗叹了一口气,“竟然敢用车撞我,这仇我是迟早也报的。”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因为你点燃了导火线,事情也不会这么快就发展都这个地步。”诺德没好气地说,“我早就跟你说过色字头上一把刀,你就是听不进去,要不是你先得罪了疯狗一样的罗勃,你就不会被车撞,欧布也就不会失踪,狗哥也不会到现在都没消息……” “狗哥去哪儿了?”卡多瑞打断了诺德的话,问道。 诺德当下便把狗剩去找欧布的事简单地跟卡多瑞说了一遍,说完后他嘀咕道:“如果狗哥在的话,侯先生也许就不会走到这一步,虽说狗哥不一定是罗特的对手,但是有他帮忙侯先生就有更多的选择余地。” 卡多瑞扭头朝窗口看去,窗外漆黑一片,月亮隐没在了云层里。今夜,注定不会平静吧。 夜色越来越深,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背着一个大包袱走进别墅院子,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没什么异常便来到别墅门前,伸手敲了敲门。 只听门内传来欧耶的声音:“口令?” “今晚打老虎。” 口令一对完,门立即就“吱呀”一声打开了。 “是你?”欧耶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冬京!?你怎么会——” “不要惊讶,低调,低调。”被欧耶称作冬京的猛男对着欧耶挤了挤眉眼,“先让我进去。” 冬京有着跟图森一样高大的身躯,国字脸,浓眉大耳,皮肤黝黑,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因为看起来显老,诺德第一眼见到他时还以为他已经超过三十岁了。侯亮的书房里,欧耶、诺德、图森和拉蒂围桌而坐,脸色苍白的侯亮向众人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冬京的身份。 侯亮的手上的佣兵不少,其中是重装战士的大约有五百余人,但是这种重装战士当中忠实可靠的仅占半数左右,也就是说关键时候他能够倚靠的就只有这二百多个重装战士。 这二百多个重装战士平时都被安排在世界各地,或是正在执行委托任务,或者定居旅游等待任务的下达。不管是委托任务的下达还是佣金的交付,侯亮都不需要他的佣兵回到吉满市来,因此他和他的佣兵常年不见面是很正常的。 冬京不仅是侯亮的佣兵,还是那二百多个忠心耿耿的重装战士之一。侯亮得知狗剩有意要对付罗家后,便提前通知了他的这些重装战士们回来帮忙,可是不料事情发展得太快,罗家竟然先发制人,所以目前为止从世界各地赶回吉满市的重装战士大多数都还在半路上。 冬京平时寄居的地方距离吉满市算是比较近的一个,但他还是来晚了一步,在罗特来刁难的时候没有帮得上忙。 听侯亮说明了情况,众人又互相了解了一下,冬京便跟大家熟络起来,一同认真地开始分析眼下的局势,思考应对之策。 现在虽然又多了一个能人异士,但也对付罗家这个庞大势力,这点实力还是远远不够的。侯亮的身体状态似乎不太好,狗剩又没有消息,两个实力派人物都指望不上。图森、欧耶和冬京能出力,但实在捉襟见肘。 卡多瑞和诺德完全是偶像派人物——鉴于诺德挤不进实力派的行列,暂且就只能算偶像派吧。 一直商量到了凌晨两点,众人仍旧是没有一丝睡意。诺德几次提出大家先撤出吉满市避避风头的意见,都被欧耶或者侯亮以狗剩和欧布还没回来的理由给否决了。 “就算我们不担心狗剩先生和欧布的情况,现在离开吉满市也不是明智之举。”侯亮说着轻轻地咳嗽了两声,“我们能想到逃跑,罗纳奇不会想不到这一点,他肯定早就布置好了一切。现在我们待在这里暂时还不会有危险,一旦我们轻举妄动,就是逼罗纳奇提前动手。” 说到这里,侯亮又轻咳了几下,竟是咳出血丝来,但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 “我相信还会有希望的。”他最后说道。 这或许是吉满市有史以来最漫长的一个夜晚,在脆弱的平静的背后,各方势力蠢蠢欲动,风雨欲来! 书房中的商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侯亮最后给出了指示只有两个字:等待。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众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大伙儿下了楼,愁眉苦脸地静坐在客厅中,这时别墅的大门又被人敲响了。 诺德、欧耶和图森几乎同时看向了冬京,诺德出声问道:“是不是又来了一个帮手?” “我想不出来会是谁。”冬京回答说,“不管是谁,一定不是来喝酒的。” “废话,这半夜三更的谁还跑过来喝酒?”诺德说道,“那个谁,欧耶,赶紧过去对暗号。” 敲门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 “暗号我不是告诉你了么,”欧耶不乐意地说道,“这次你去。” “我去就我去。”诺德说完起身就径直朝大门走去。 打开门一看,诺德顿时就愣住了。 “是你?”看着衣衫褴褛一脸乌黑的安娜,诺德久久才从牙缝了挤出话来,“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 “诺德大哥!”安娜一见到诺德眼泪就哗啦哗啦流了出来,“快救救我爸爸!” 诺德已经注意到安娜背上驮着着一个人,却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他爸爸安瑞泽。 “先进来。”诺德说道。 客厅中的众人见诺德带着一个陌生女孩走进来,还背着一个不省人事的中年人,都不由得一惊。 安瑞泽处于昏迷当中,他脸色苍白,腰部有一大片血迹,看来伤势不轻。诺德一边忙着给安瑞泽处理伤口,一边向众人解释安娜和安瑞泽的身份,得知他们父女是狗剩和卡多瑞在莫拉市的朋友,这才放下心来。 “发生了什么事?”诺德问安娜道,“你爸爸怎么会受了这么重的伤?” 安娜哭得是满脸的鼻涕和眼泪,说道:“我们被人袭击了。” 诺德看了图森等人一眼,大家都是微微皱起眉头。诺德问道:“安娜,你们是不是惹上了什么事,还是遇到坏人了?” “是打仗了。”安娜哭着说,“军队打进了莫拉市,他们把我们的家给炸了。” 原来,早在几天前北方势力就跟伊尔目家族全面开战了,今天白天的时候北方势力的军队偷袭了莫拉市,伊尔目家族的武装部队奋起反抗,以城市为战场进行了激烈的交战。大战中许多无辜的平民百姓遭了殃,安娜一家自然不能幸免。 一颗炮弹击中的加油站,巨大的爆炸将附近的房屋建筑尽数摧毁,父女俩在危急关头侥幸逃了出来。他们开着一辆车想要离开莫拉市找地方避难,不料祸不单行,逃跑的路上安瑞泽又被炮火误伤。 离开莫拉市之后他们二人才发现这附近的一带都在打仗,根本没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思来想去,安瑞泽想到了卡多瑞前些日子说起的他在吉满市的住处,所以安瑞泽就开车带着安娜来到了这里。 因为伤口没有得到有效了处理,行车来到这里的时候,安瑞泽就因为失血过多而昏死过去。 第二百一十三章 感觉身体被掏空 吉满市的禁魂监狱是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所在,它建立至今已经不知道关押和整死过多少重装战士,它就如同重装战士的坟墓一般。但同时,监狱里的工作人员也通过各种实验取得了许多关于魂之力的宝贵科研成果,罗家利用这些科研成果进一步地巩固了他们在吉满市的统治地位。 就是这么一座恐怖而且极为重要的监狱,不久之前却发生了犯人越狱事件,还打伤了好几个守卫,令罗家的两个公子全都为之震惊,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简直骇人听闻。 越狱事件发生以后,罗家加强的禁魂监狱的安保力量,尤其是最近几天更是把安保级别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监狱里的工作人员心理都清楚,这是要有大事发生的前兆。 不管是发生什么大事,要想动禁魂监狱的心思几乎都是不可能的,因为这里的守备力量是罗家最顶尖了,其中甚至有被视为传说高手的几个人物坐镇。 法利是三天前被增派到这里加强守卫工作的一支卫队的队长,他的这支卫队有二十余人,训练有素的全是重装战士。每天他都要带着卫兵在监狱里进行早中晚各一次的巡视,只要一有突发情况,他可以即刻处理,处理不了的便立即向上头汇报。 今晚的巡视工作已经进入了尾声,查看完最后一个区域之后他便可以回去睡个安稳的觉,做一做甜美的梦。想到这里,他转过身气急败坏地对跟着身后的卫兵吼道:“都给老子提起精神来,慢悠悠的是三天没吃饭吗?” 本来可以提前一个小时收队的,都被这些不争气的卫兵给拖累了,看着他们吊儿郎当的样子,法利实在无法想象一旦有异常清楚他们还能有几分战斗力。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法利快要气炸了。 法利体格健壮,但身体里留给叫做“耐心”的东西的位置并不是很多。从当上这个卫队的队长那一刻他就开始抱怨,一天之后他开始咆哮,到现在他终于是破罐子破摔无可奈何地认命了。 卫兵们经常被法利辱骂心里也不是滋味,可惜他们就算怎么努力,也无法达到法利的要求。 法利瞪着后边那十来个在他看来慢如乌龟的卫兵,心里憋着一口怒气,这种魂之力都没几两的家伙也配称为重装战士?也配为罗家效力?也配来禁魂监狱执勤?都踏马的是炮灰吧! “这些没用的家伙。”法利嘴里咒骂着,却不得不强迫自己接受这样的状况。同时在心里也不由得庆幸,幸好这次是来保卫根本不会有危险的禁魂监狱,若是奔赴真正的战场,凭着这样的士兵不打败仗才怪。 正想着,忽然队伍后边传来一阵喧哗。 法利命令卫队停下,回头张望。 只见两个小队长带着一队卫兵赶了上来,一个小队长走到法利面前行了个军礼,朗声说道:“罗勃少爷麾下第三小队队长葛雷奉命前来支援安保工作。”说着递过代表身份的证件。 法利接过仔细看了看,确定无误,把证件还给了葛雷。 “葛雷队长,这里的安保工作一向是罗特少爷负责安排的,你们怎么也来了?”法利一边打量着葛雷一边疑惑地问道。 葛雷神秘地一笑,凑上前在法利耳旁低声说道:“法利队长,其实我们也不想来,可是罗勃少爷听说罗纳奇大人把禁魂监狱的安保工作全权交给罗特少爷负责,于是立刻面见罗纳奇大人。呃,之后,我们就来了。” 法利听罢立刻明白了过来,哈哈大笑,疑心尽去。 罗家的军队中,每个士兵都知道一个公开的秘密,那就是罗纳奇大人的两个儿子罗特和罗勃彼此不和,经常勾心斗角。 尤其是弟弟罗勃看到他哥哥罗特得到父亲的宠信十分不顺眼,他一直认为不管是在哪一方面他都不属于罗特,所以他应该和罗特应该平起平坐。为此,他经常在父亲面前提及此事。 作为哥哥的罗特也是向来看不惯自己的这个弟弟,因为在他眼里罗勃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成不了大气候。 因此,在罗家内部二人始终是针锋相对,彼此算计,罗纳奇虽然镇得住局面,却无法消除兄弟二人之间的隔阂,对此也是头痛无比。 近一段时间来,二人之间的斗争颇有升级之势,凡有紧急工作和突发行动都要争抢争闹不休。 这一次加强禁魂监狱安保工作虽不是什么大事,但以罗勃的为人以及对罗特的仇视,派一两个小队前来抢功作势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多半还是他向罗纳奇大人进言,罗纳奇大人不堪其扰,只得也让他派了些卫兵前来凑热闹。 法利与葛雷并肩走在前头,两支卫队并列前行。 法利对葛雷抱怨道:“你们来了也好,我们就先走在前头,提前巡视完这最后的十几间牢房,跟这些乌龟兵一起走真是要把我急死。” “既然法利队长这么着急,我们先行一步又如何,难道还怕会出什么事不成?”葛雷笑道,“对了,后边的那些牢房你查看过没有,我要不要队长再去走一遍?。” 法利摆摆手,说道:“用不着了,我都已经仔仔细细地查看过了,没什么问题。用屁股想都知道这个地方能出事才怪呢,也不看看有什么人在这里守着。那些不知好歹的重装战士敢轻举妄动的话,使徒大人两根手指头就能捏碎他们。” 法利语气不屑地说着,全然没有注意到葛雷眼中闪过的浓浓恨意,更没有注意到身后葛雷的卫兵已经分散开来,与他的卫兵混杂在一起,渐渐形成了一个葛雷的卫兵盯着一个他的卫兵的局面。 很快的,这两支各怀异心的卫队走进了最后一片牢房区。 牢房区是一个巨大的空间,主通道呈“十”字型,边上全身用特殊金属打造的坚固牢笼,即便是拥有魂之力的重装战士也不可能轻易打破。十字型的主通道上还有许多的分道,可谓四通八达。 法利已经不止一次来这里巡视,因此对这片区域十分熟悉。他也没多想,跟着葛雷当先走进去,后边两支卫队慢吞吞地跟着。 法利咒骂了几句,对葛雷苦笑道:“老兄,你看看这些都是什么鸟士兵,还好不是去作战打仗,否则别说跟厉害的对手打,就是遇上像牢房里的这些家伙,我们就都完蛋了。” 葛雷微微一笑,却不说话。 两人很快来到通道的十字路口,往左一拐,左侧灯光昏暗的通道出现在视野中。只见在通道中间位置站着一个黑衣男子,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不高大也不魁梧的男子,长得没什么特点,帅气就更谈不上了,就是让人感觉有点怪异。 法利眉头一皱,只听见前方那黑衣男子缓缓走来,口中说道:“是时候了,争取你们的自由吧。你们的命运在你们自己手中,如果你们自己不拼命,那么就没有人能够帮助你们。” 法利听了这几句莫名其妙的话还没反应过来,只见那黑衣男子又开口了。 “魂之力无所谓善恶,真正邪恶的是人心,这一点你们早已心知肚明。释放出你们这些年积累的仇恨吧,宣泄在那些践踏你们生命和尊严的人的身上!” 法利见黑衣男子念念叨叨地说着煽动性的言语,顿时大怒,正要发作,只听葛雷低声道:“这个人可能是侥幸逃出来的犯人,看来监狱里的安全形势确实不容乐观。不如我们一鼓作气杀过去,先干掉这个疯子,再好好检查各个牢房,如何?” 法利连连点头,说道:“不错,就这么办。”说着扭头就要传令。 葛雷冷冷一笑,手一扬,高声喊道:“卫兵们,准备战斗!” “是!已经准备就绪!”葛雷的那些卫兵的齐声高喊。 法利吃了一惊,不禁有些佩服。 “老兄,你手下的士兵可真是训练有素啊!”法利叹道,“行动如此迅速,丝毫不含糊。” 葛雷扫了他一眼,然后向一旁退了两步。在他再次转头看向法利时,露出一抹冷笑,然后大吼一声:“杀!” 杀—— 刹那之间葛雷的卫兵们全都魂甲加身,手中的武器向身旁的法利的卫兵刺去。 法利的那些卫兵同时被前一秒还视为战友的葛雷的卫兵攻击,每一刀一剑都直击要害,对准的都是心窝位置。仅在眨眼之间法利的卫队就几乎全军覆没,那些倒在血泊当中的卫兵眼睛睁得很大很大,怕是直到死也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同伴捅刀。 及时反应过来的几个卫兵从屠杀的人群逃了出来,带着惨叫声看清了眼前的局势,见到他们的人已经所剩无几,根本没有了反抗的余地,顿时面如死灰。 法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知所措,傻愣愣地看向了葛雷,葛雷笑了笑说:“不好意思,我不是真的葛雷,我叫欧布。其实我和葛雷长得一点都不像,只要你好好看清楚证件上照片就会发现他没有我这么帅气。真的葛雷已经去地下报道,相信他在那里也会有一份好工作,但愿别再做坏事了。” “欧布?”法利喃喃地念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没错,是我。”欧布说道,“就是昨天晚上被你们抓到这里进行严刑拷打的重装战士,你看,我脸上还有伤呢。当然,你应该不会有什么印象的,因为你不是那些拷打审问的人之一。” 法利惊骇无比,心里一边想着如何逃生一边想着如何拉响警报,但他的这两个问题一个都没有想好,站在前边的黑衣男子就已经扑了上来。 仿佛是一片黑暗将他完全笼罩了,他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感觉自己的魂之力被飞速地抽取,身体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被完全掏空。 第二百一十四章 攻城 见队长都死了,法利的那几个仅存的卫兵被吓得两腿发软,瘫倒在了地上。狗剩走过去,伸手抓住了他们的脑袋,然后一个一个地将他们的魂之力吸干。 最后一个失去魂之力的卫兵昏死在地上的时候,狗剩转过身来,看向了那些扮成卫兵的重装战士。这些重装战士都是这座监狱里的犯人,他们绝大多数都没有做过坏事,就算以前有过劣迹的这些年在这里也受够了惩罚。 他们想要找回自己的自由和尊严,狗剩决定给他们一个机会。 整个监牢区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二十几具尸体躺在地上。在一片静默中,一脸激动的欧布走到了狗剩的身前,他眼中充满了崇敬之意。 “狗剩兄弟,你的计划果然厉害,我们——我们真的胜利了。”说到此处,欧布再也抑制不住兴奋之情,回身向人群大喊:“我们胜利了!” 人群中爆发了一阵欢呼,在监牢区中久久回荡。 狗剩一抬手,众人立即便全都闭了嘴。狗剩看向四周的监牢,说道:“这里边是最后一批被关押的重装战士了吧,先把他们放出来。” 欧布对身后的几个人吩咐了一下,那几个人便带头去将周围的监牢打开。监牢的钥匙他们早已经拿到,这座地下监狱的巡视卫兵几乎全被他们干掉了,使用的方式基本上都是和对付法利的方式一样,这些都是在狗剩的引导下取得的胜利。 “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大摇大摆地离开这座监狱了。”欧布兴奋地对狗剩说,“狗剩兄弟,没想到你仅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就把整座监狱给解放了,我真的佩服得五体投地。” 狗剩微微摇了摇头,沉声道:“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我们只不过是趁监狱守卫的警惕性有所松懈,使了些小手段得以将他们除掉,还不能说我们已经完全安全了。被我们杀掉的只是监狱里的巡视卫队,他们根本算不上这座监狱真正的守备力量。” 欧布思索着说:“确实,这些战斗力只有五的渣渣怎么看都只像是炮灰……不过也不用担心,只要有狗剩兄弟你在,又要这么多从牢房里逃出来的兄弟一起出力,就是军队来了咱也不怕。” 欧布的话虽然说得有些夸大了,不过有一点倒是没说错,眼下被狗剩从监牢里放出来的重装战士齐心协力的话,确实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不过单凭这股力量还不足以对抗罗家的军队。 狗剩在心底细细地盘算了一下,他和诺德从这座监狱的所有监牢区解救出来的犯人约有千余人,且全部都是重装战士,但因为被长期地折磨迫害,这些重装战士的战斗力已经大大折扣,有些甚至不仅暂时不能战斗,还需要人帮扶才能行走。 在监狱里巡视的卫队都被干掉了,但他们只不过是这座监狱的守备力量的冰山一角,好在这里的暴动还没有被发觉,不然狗剩和这些犯人能不能撑到现在还说不定。 罗家的七大使徒究竟有多少个在守卫着这座监狱,他们的实力如何,这是狗剩眼下最想知道的,这也是这次起义中最为关键的问题。 无论如何,要出这里逃出去一场大战是不可避免的。狗剩选择了给这些遭遇悲惨的重装战士一个机会,把握这个机会或许能够给他们带来新生,也可能给他们带来灭亡,选择的权利在他们自己的手中,假如不幸失败,也怨不得其他人。 即便如此,狗剩仍希望这条路对他们来说是一条光明大道。起义是要流血的,但并不代表这么做就是错误的。 带头负责去打开监牢的人这时已经返回,其中一个人上前对狗剩说道:“大哥,人都放出来了,大家都在等候着你的指示。” 狗剩抬头看了一眼那些刚被放出来的犯人,微微皱起了眉头,问道:“这里面还有女人?” 那人点了点头:“一共有八十六个人,其中十二个是女的。” 这是狗剩第一次遇到女性的犯人,眼下的形势也由不得他多想,又问道:“这些人还能不能战斗。” 那人答道:“大部分没问题,有些人伤势过重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休息。” “很好。”狗剩说道,“事情的缘由请你务必跟他们说清楚,我希望他们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那人心情激动地说道:“大哥,这个请你放心,我们在做什么我们心里非常清楚,大哥的救命之恩我们永世难忘。” 狗剩正色道:“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叫上所有人到预定地点集合,真正的敌人还在上边,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 预定的集合地点就在监狱地下三层的中央位置,狗剩先前已经一个人摸查清楚了,这座监狱地下一共有四层,最底层关押着各种魂兽和能力强横或者比较特殊的重装战士,第三层关押着普通的重装战士,绝大多数人都被关在这一层,其中就包括已经获救的欧布。 再往上一层是各种实验室和实验设施,以及临时牢房和刑房等等。第一层为办公之地,监狱的工作人员基本上都聚在那里。 狗剩选择在第三场中央位置集合,一来这地方宽敞,二来方便行事。 昏暗的灯光下,通道里人头耸动,没人有能够想象得出一个人能在半天的时间里组建出一支千人大军,就连狗剩自己也想不到他的一个念头竟然造就了眼下这般惊人的形势。 起初,在狗剩和欧布打开第一间牢房的时候,里边的重装战士根本不敢相信这个神秘的黑衣人是来救自己的,直到后来越来越多的牢房被打开,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了一切,便再也没有人不相信了。 即使他们当中有些人还心存顾虑,但他们愿意拼上最后一口气,哪怕是死,也总比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受尽折磨要好得多。 现在,看到这支由千余名重装战士组成的队伍,大家最后的一点顾虑也没有了。相反,在狗剩身上笼罩着的神秘气息,卓越的领导才能和无比强大的实力,再加上没有损失一兵一卒就夺下了两层监牢的所有区域,他俨然成为了众人心目中力量与智慧的完美化身。 即便如此,仍是没有多少人敢接近他,因为他身上无形中总是透着一股森森的寒意,以及一种无法言表的恐怖。 这层监牢中央区域已经成为这群越狱造反者的临时营地。狗剩和诺德以及几个重要的人员正在商讨当前的局势,这几个人当中有两个是狗剩从最底层的监狱牢房里救出来的,一个叫蓝宇,是东方人,一个叫加丹,沙歌国人。因为他们被认为是极为危险的犯人,因此就被安排和魂兽关在一个地方。 除了蓝宇和加丹之外,剩下的参加商议的是两个来自第三层的重装战士代表,都是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没机会大干一场了。”加丹握紧拳头说道,“这些年老子真是受够了,一定要让那边孙子血债血偿!” 蓝宇冷冷一笑,伸手拍了拍他加丹肩膀,以示安慰。 “狗剩兄弟,现在的形势果然与你当初预测的相差无几,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欧布问狗剩道。 “攻城。”狗剩淡淡地回答道。 “攻城?”欧布大吃一惊。 “不错。逃出监狱还算不上真正的自由,真正的自由是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像正常人一样获得应有的尊重,要不然跟留在监狱里就没什么两样了。”狗剩解释说,“当然,在攻城之前,我们得先攻下这座监狱。” 狗剩看了蓝宇和加丹一眼,接着说道:“要是你们当中有人只是希望离开这里,对我说的那些自由和尊严并不在意,也可以在攻破监狱之后自行离开,我说过这是你们自己的道路,你们有权利做任何的选择。” 众人陷入了一片沉默当中,片刻之后,加丹率出声说道:“骂了隔壁了,老子只想大干一场,别的没想这么多。要是没有狗剩兄弟我们还得在这里牢房里受苦,我现在就表个态,反正狗剩兄弟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蓝宇跟着点了点头,说道:“这里的所有人都受恩于狗剩,就按狗剩说的去做吧,后边的事到时候再说。” 会议上的几个人都同意了,他们目前可以说是这群造反犯人的领导层,他们点头了就代表大多数人没有意见。只有欧布虎头虎脑地问了一句:“狗剩兄弟,关于攻城我没有异议,不过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能从罗家夺下吉满市吗?” 狗剩回答道:“并非只有我们孤军奋战,别忘了外边还有侯先生和达维先生。” 说到这里,狗剩看着众人,淡淡地说道:“这是一场赌博,赌博就会有输有赢,大家要有心理准备。” 众人沉默了片刻,然后一齐点头。 狗剩说道:“那就这样决定了。等一下散会后,先把不能参加战斗的安排到后方安全的位置去,然后按计划行事。” 蓝宇和加丹朝着监狱的地下第四层走去,第三层的两个负责人也去安排相关事宜,看着众人散去,欧布问狗剩道:“狗剩兄弟,这把我们是不是玩得有点大了?” 狗剩面无表情地回答说:“也许吧。但愿侯先生和达维先生已经做好准备。” 第二百一十五章 黑暗中的使徒 凌晨三点多钟,禁魂监狱的地下三层中央区域,千余人的重装战士都分别挤在了这个区域里的一百多个监牢里,通往同一层其它区域的所有通道的门都被严密地关上了,敞开着的只有那条通往地下二层的紧急通道。 以及,那条阴森森的通往地下四层的通道。 一上一下两个楼梯口,相距不到三百米。 轰隆隆—— 轰隆隆—— 仿佛是从地狱之中传来的鼓声,又仿佛是千军万马从地底深处冲向人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杀意。 “来了!”欧布见到通往地下四层的楼梯口处冒出了密密麻麻的黑影,大叫一声退到了牢房内侧的角落里。 轰隆隆—— 轰隆隆—— 大大小小,形态各异,无数的魂兽从楼梯口的黑暗深处涌出,带着怨念,带着仇恨,带着无尽的愤怒和痛苦,如潮水一般涌向那唯一的出口。 黑暗中,这群凶狠的怪物尽情的发泄着心中的狂暴和怒火,拼命地把眼中所能看到的一切撕毁。 轰隆隆—— 大地在摇曳,灯火在颤抖! 从地下四层狂涌而出的魂兽大军在地下三层无处可去,更伤不到躲在牢房中的人,于是它们只能继续往上,寻找能够倾泻怒火的目标。 第一声惨叫隐约从通往地下二层的楼梯口处传来,牢房中所有人都知道,杀戮开始了。 没有人说话,都是紧张地盯着地下二层的楼梯口处。尽管从微弱的等光中映出的众人脸上,有紧张,有激动,甚至在某些人脸上看到了畏惧。但是,没有人退却。 很快的,最后一个魂兽也冲上了地下二层的楼梯口。狗剩转头看了看地下四层的楼梯口,两个人影正不慌不忙地从哪里走上来,他立即打开牢房的门,离众而出,在众人目光中走到前边,面向通往地下二层的楼梯口。 所有的人都陆续从牢房里走出来,静静地站在狗剩身后。 背后就是一千人的目光,在无形中有着某种沉重的压力。狗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手一挥,这支可怕的军队冲向了他们追求的光明。 轰隆隆—— 轰隆隆—— 伴随着这来自地狱的鼓声的是惨叫声,爆炸声,以及响彻夜空的警笛声。 还在睡梦中的人,进入了一个永远也醒不来的梦境中。惊醒过来的人,睁大了眼睛万分惊恐地倒下。还在反抗的人,绝望地面对着死神的镰刀。 轰隆隆—— 从地狱里传来的死亡之声吞噬了这座充满罪恶的建筑,来自地底深处的怒火摧毁了它赖以伫立的根基,高耸的禁魂监狱不情愿地发出一声长嘶,轰然向一边倒塌下去。 轰隆! 大地为之一颤! “冲啊!”众人大呼,在黑衣男子的带领下,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火一般疯狂地吞噬那些四散而逃的监狱守卫和工作人员,为的只是索取哪怕仅及所受苦难的万分之一的血债。 …… 第一把火点燃了,第一滴血流出了,第一具躯体失去生命,倒下了。 似乎永恒般的平静,被尖锐的惨呼声划破。那是灵魂深处的声音么,人们在杀戮时的大声呼喊。鲜血像花一般绽放,在夜幕下飘洒。 火光中,一滴滴血渗出了,在石板上汇合,像春天融化的冰雪,在大地上变成红色的河流。 杀声渐渐高扬,枪声爆炸声短兵相接声……震耳欲聋。每一个人都在大声呼喊,用以驱散心中的恐惧,也许还可以增加对手的恐惧。就像大海中的波涛,从低平处奋然向上,那跃动的力量,来自生存的yuwang。 狗剩孤单的身影置身于战场之中,被火光映亮的他的眼睛,有熊熊的火焰。 成百上千人的厮杀就在身旁,轰隆隆的爆炸声就在耳边,却又觉得是那样遥远。站在这陌生的地方,站在这俯瞰城市的一角,只觉得一阵寒意袭来,那熟悉的孤独感觉越发的明显。 这样浓浓黑暗堆积的夜晚,可有人倾听你的声音?一个渺小的人类,小到任何一个角落都足以让他容身躲藏,却又无处可藏。 一只脚,慢慢地踏出,踩在冰凉的地板之上,仿佛这漆黑的夜色,在他身后变得沉重起来。 他猛然抬头。 前方尽头,夜色浓处,一袭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仿佛是从黑暗中走出来的人,缓缓地向他走来! 黑暗中,他无意识地握紧了拳头,青筋暴起。 在这个死亡载歌载舞的时刻,在这个血流成河的废墟边上,一个黑影从那更漆黑的尽头一步一步走来。 他的心中莫名地产生了一种焦虑,向来喜欢黑暗的他,对前方那份漆黑竟心生厌恶之感,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自己在害怕些什么呢?他不禁想着。 或许,只是因为无数的生命正在消逝让自己焦躁不安了吧! 可是,此刻,前方,黑暗深处,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喘息! 伴随着他的心,一跳,一跳! 突然,异变陡生,一团黑暗从那漆黑的尽头飞速袭来。他大吃一惊,这样的速度和这样的威势,超越了人类的极限,甚至超越了重装战士的极限! 但他依旧可以避开这样的偷袭,比之速度,这世上能够与他比肩的屈指可数。一闪而过,仿佛不曾存在过,落到地上时深深地呼吸,尽量让自己放松,但连他自己也感觉得到,在黑袍之下,他全身的每一分肌肉都已经绷紧。 他紧紧盯着那团黑影,那是一片深深沉沉,无边无际的黑暗,在黑暗深处,仿佛有一双锐利的眼睛,同样在盯着他看。 他的心直沉了下去,在这个月黑风高的死亡之夜,他们终于是出现了。 七大使徒! 夜色中,冷风扑面吹来,一丝凉意从狗剩心头泛起,但是他却没有后退,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的敌人,眼中有坚定之色,说道:“我已经等候多时了!” 天地间的黑暗,仿佛凝固了一般,横亘在狗剩的身前,冰冷而带着一丝凶狠。 最终的时刻终于来了么? 前方,那团黑暗静静地矗立着,不肯后退,却也没有逼进。 尽管没有出声,狗剩却知道他的意思,摇头,淡然道:“你来找我,不会只是看一眼就走吧?” 黑暗依然沉默着,一动不动,只有那人形的轮廊,渐渐清晰起来。 狗剩深深呼吸,凝视着前方。 黑暗,在这片凄凉的夜色中,终于,悄然前行,向着站岗似的狗剩而来。 “传说中的罗家七大使徒之一。”狗剩的眼瞳中倒影着前方的黑暗,“便让我来看一看,你究竟有多少能耐!” 消失了,两团黑暗中的黑暗。夜色中,就这般,在这片死亡废墟之上,对决! 夜色中,风正呼啸。 凄清的夜,却不知死神可也沉睡了? 还是看着人间大地,看着他们的信徒在生死相搏! 夜幕中不断传出的碰撞声,扰乱了谁的清梦? 不知已经交手了多少个回合,那团黑影仍站在原地,狗剩也落在了本属于他的位置,只是他刚刚站定了,又不由得微微向后退了几步,身体中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在推着他。 他在心中怒吼一声,然后,如愤怒的野兽,用无形的爪子紧紧抓住了地面,再也没有稍退一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黑暗,却在这夜色中,冷冷地窥视着他。 他再次率先朝那团黑暗扑去,那团黑暗似乎犹豫了片刻,才陡然消失。 刹那之间,这片废墟之上,所有的声音似乎在片刻之间全部静止了。 只剩下的,是黑暗无声的狂欢! 狗剩握着鲜血淋淋的胳膊再次现身于原地的时候,仿佛只是一眨眼之后的事情。他大汗淋漓,脸色惨白,那只剧痛传来的左臂上,骨头挣破血肉狰狞地暴漏在空气中。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了在风中,隐隐传来了黑暗深处的一点动静。 “咳咳!” 声音很轻,很轻,而且很快就消失无踪,可是狗剩却觉得如同晴天霹雳一般震耳欲聋。 那是受伤后,咳血的声音! 狗剩不会再给前方这个黑暗怪物更多的机会,因为他完全没有信心在下一次见面时,还能否将其击伤。所以,眼前这个机会不容错过,即便自己也到了生命的极限。 他用尽全部的力量,冲向黑暗!他的身躯在这刹那之间发生了变异,血红的双眼如同红宝石一般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巨大的双翼疯狂地伸展出来…… 他是一条凶恶的狼正扑向猎物,近了,更近了! 他甚至看见了黑暗里的那个人影,和一张陌生的毫无血色的脸,以及嘴角流出的殷红的鲜血! 他笑了。 可是,下一刻,一个巨大的身影从黑幕中奋然跃出,仿佛是从地狱中爬起来的魔王,藐视这世间的一切! 狗剩的心跳,突然之间,仿佛停了下来。在那一个瞬间,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黑暗,凝聚在他的周围,铺天盖地,无处不在。 如此强烈的无力感,如此可怕的对手! 狗剩笑了,惨笑! 在那乌云蔽日的夜空之中,漆黑的巨爪仿佛从苍穹而下,呼啸而来,狗剩只看见那巨臂挥舞,寒芒电闪! “噗!” 一切,仿佛都突然静止了! 天地,仿佛都瞬间窒息了! 仅剩一丝丝光亮,突然全部消失,就在距离黑暗巨影只有不到十步之遥的地方! 狗剩的身躯以肉眼看得到的速度,慢慢地,变小,变细……然后,缓缓倒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你是我从未见过的高手。”低沉而带着一丝阴冷的声音,缓缓地说道,高大的黑影慢慢走过来,“让我第一次心生畏惧。” 第二百一十六章 真男人上战场 狗剩听到黑影的声音后猛然睁开眼睛,即便他已然动弹不得,仍旧因为惊异而做出了剧烈的反应。 错了吗?或许吧,从一开始就猜错了。 这团黑影根本不是罗家的使徒,而是一个狗剩从来没有考虑到的人。 连罗纳奇都要俯首称臣的长发中年男人! 终究是自己太不自量力了。狗剩再一次惨笑。 黑暗巨影伸出巨爪,他要抓住倒在地上的狗剩。然而,在这瞬息之间,一道红光闪过。 巨爪被硬生生地击退,黑暗巨影顿了一下,冷冷出声:“竟然还有帮手!” 狗剩努力睁着眼睛打量站在跟前的这位救命恩人,见得他的背影很是熟悉,忍不住出声道:“你是——” “狗剩先生,你这番举动让我始料未及啊,好歹提前打个招呼让我有点准备嘛。”达维的声音传过来,“这样急急忙忙的赶来,也不知道时机对不对。” 得知跟前的人是达维,狗剩苦笑道:“我也是没有选择才决定动手的,希望没坏了你们的大事。” 达维大笑,说道:“你这回是帮上大忙了,放心吧,接下来就交给我们来处理。” 狗剩见达维一身厚重的魂甲在火光的映照下红光闪闪,散发出的魂之力汹涌磅礴,知道他的实力不低,但还是提醒道:“前面那个家伙非常厉害,连罗纳奇都甘居他之下,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我猜定然不是罗家的七大使徒之一,你务必要小心。” “我明白。”达维神情凝重地说,“他当然不是罗家的七大使徒之一,罗家的七大使徒虽然厉害,但实力还远远不及他。他是操控罗家的幕后黑手,一直以来我和侯亮都有一种感觉,罗家这些年都在为一个来历不明的神秘人办事,没想到现在他终于现身了。” 黑暗巨影冷哼一声,说道:“一群蝼蚁竟敢坏我大事,真是自寻死路!” 虽然还不清楚达维的真实实力如何,但狗剩从达维和黑暗巨影的魂之力强弱上判断,他认为达维不是黑暗巨影的对手,便暗暗出声劝达维轻易不要单独与黑暗巨影交手。 没想到达维笑着高声说道:“狗剩先生大可放心,此人固然厉害,但先前与你大战之后他的魂之力已经消耗殆尽,又身负重伤,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就算他还能对付我,可与我交手之后你觉得他还能活着离开这里么。我既然决定出马,自然不会孤身赶来。” 达维的这话表面上是说给狗剩听的,但实际上更多的是给黑暗巨影“提个醒”。果然,听了达维这话,黑暗巨影沉默了,似乎是在犹豫着。 这片刻之间,达维率领的几百个重装战士已经杀到了监狱的废墟上,跟那些重装战士犯人一同对抗罗家的卫队和不分敌我的魂兽,本来胶着的战斗开始向狗剩这一边倾倒。 战斗越发的激烈。 黑暗巨影凝视了狗剩和达维好一会儿,又是冷哼一声,说道:“无耻伎俩!今日便饶你们一命又如何,这笔账迟早是要算的,珍惜你们还能苟活的这一点可怜的时间吧!” 说完,黑暗巨影就如同一阵黑烟快速地在夜幕下消散,谁也阻拦不得。 见黑暗巨影逃走了,达维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他根本没有把握战胜这个强敌,要是这一招恐吓不成功的话,那么他就得拼上老命了。 达维把狗剩扶起,问道:“狗剩先生,你没事吧?” 狗剩忍着剧痛轻轻摇了摇头,说道:“现在的情况如何,侯先生是否也得知了这边的消息?” “他应该很快就会赶来与我们汇合,现在的形势对我们有利,你要坚持住。”达维说,“只要侯亮带人赶来,我们便大事可成。” 吉满市老城区的一栋别墅里,刚经过一场无妄之灾的诺德等人还没能完全缓过神来,突如其来的剧烈震动和一阵阵的爆炸声就又把他们吓了一跳。众人面面相觑之后,见得侯亮正从楼梯上慢步走了下来。他的脸色很是难看,身体状况令人担忧。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诺德率先问道。 侯亮正色道:“还不清楚,但这动静是从罗家的禁魂监狱方向传来的,怕是那边出事了。” “罗家出事,那对我们来说不就是大好事么?”诺德大喜道,“我们要不要去加一把火?” 侯亮摇了摇头:“现在是情况还不清楚,狗剩先生和欧布还没有消息,我们最好先不要轻举妄动。”说着下意识拿起自己的通讯器查看了一下,顿时脸色大变。 众人都是发现了侯亮的神情有所异常,知道定然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诺德忍不住问道:“侯先生,怎么了?” “达维已经行动了。”侯亮严肃地回答说,“他向我们发出了求援信息。” “也就是说,我们已经正式跟罗家开战了?”诺德终于知道外面这么大的动静是怎么回事了,“我说那个达维也用不着这么心急吧,你看,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 欧耶接着诺德的话说道:“最重要的是我们的人手太不足了,外边的兄弟都没回来,就凭我们几个真男人能成事吗?” 侯亮沉吟道:“是不是达维先动的手还不知道,若是罗纳奇先动的手,就说明他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这对我们来说是非常糟糕的情况。” “欺人太甚!”诺德一拳砸在桌子上,“如果让罗家控制了局面,那么我们就惨了。” 侯亮忽然想到了些什么,皱起眉头对诺德说道:“诺德,你和冬京先带着老幼妇女和伤者离开这里,大战在即,这里已经不安全,你们马上离开。” “马上离开?”诺德没想到侯亮这时候会有这样的想法,“不至于吧?” “万一我们的人抵挡不住罗家的攻势,那么明天一早吉满市便实行全城戒严,罗纳奇会对我们进行清剿追杀,到时候想离开就难上加难了。”侯亮说。 “说得没错。”图森说道,“你们这些不能参加战斗的人留在这里只能成为大家的负担,要是被罗家的人抓住了,那你们将成为威胁我们的棋子,后果不堪设想。” 听侯亮和图森这么一说,诺德“嘶”了一声,说道:“还真是非走不可。” “赶紧收拾一下,多带点吃的和水。”侯亮说,“务必先离开吉满市找个地方躲起来,冬京会负责你们的安全。剩下的人准备奔放战场,我即刻通知还在路上的兄弟加快速度,一回到吉满市直接参加战斗。” “真男人早就等不及了。”欧耶大声说道,“真男人要上战场!” 正急急忙忙准备着,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汽车跑动的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在院子里停住了。 诺德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看了众人一眼,然后紧张盯着那扇大门,好像下一刻会有什么牛鬼蛇神从门外冲进来一样。 “咚咚,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 “口号!”欧耶捏着嗓子变了声音叫道。 “今晚打老虎!” 欧耶绷紧的神经一松,长舒一口气走过去开门。站在门口的是一个陌生人,还是一个重装战士。 “我是奉达维先生之命前来向侯先生报告情况的。”那人一进门就对侯亮说道,“外面已经打疯了,达维先生需要侯先生立即前去支援。” 那人简单地跟侯亮说明了情况,知晓事情的原委之后,侯亮先生两眼放光,随后神情就变得凝重了,沉声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一刻也不能耽搁了。诺德!冬京!你们马上离开。“ “踏马的!”诺德兴奋地破口大骂起来,“要不是老子实力不济,非得上战场干踏马的一炮!” “诺德兄弟,别磨蹭了,赶紧走!”已经相继把卡多瑞和安瑞泽背到了车上的冬京回头冲诺德大喊道,“快想想还有没有谁没过来。” “侯亮已经让佣人们自行去避难了,阿蕾母子来了吗?还有吉尔娜妹子和她爷爷。”诺德满头大汗地清点人数,“安娜,快上车!” 把能带的都装上了小车,在冬京的催促下,巴拉带着吉尔娜,阿蕾抱着她的孩子上了车,安娜紧随其后。冬京早已坐上了驾驶位,只有诺德还在急急忙忙地拿东西往车子的后备箱里塞。 “行了,东西就别拿了。”冬京大声叫道,“逃命要紧!” 冬京驾驶着黑色轿车穿梭在黑暗的小巷中,整个城市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有疯狂逃窜的大大小小的车辆。夜空中飞舞盘旋的战斗机也毫不心慈手软,疯狂地攻击和追杀这些四处乱窜的车子。 一下子就有好几辆车子被战斗机的炮弹轰得粉碎,其它的车子仍继续奔驰着。 黑色轿车里的众人看着这一幕幕触目惊心的画面,感觉仿佛是在做噩梦一般。 “这些军机怎么胡乱射杀平民?”诺德吃惊道,“他们这是疯了吗?” “他们没疯,疯了的是那些无辜的平民。”冬京闷声说道,“罗纳奇早有规定,只要吉满市一出现动乱,所有的市民都要老实待在家里,谁敢乱跑就是死路一条。” “放踏马的狗屁,这是什么鸟规定?”诺德大骂道。 “对罗家来说,这是控制局面的最有效的方式。”冬京说,“只要能稳住局面,死多少人罗家是不会在乎的。而且,他们这样做还能防止敌人趁乱逃出吉满市。” 第二百一十七章 火之使徒 又一辆车子被战斗机炸毁,烈火熊熊燃烧,仿佛是在哭诉着这耸人听闻的罪恶。 冬京咬紧牙关,油门踩到底,如同离弦之箭,从冲天的火光中飞速冲出,驶进茫茫的夜色中, 冬京对吉满市的交通非常熟悉,他知道该往哪条路走,也知道往哪走安全。很快,他就将车开到了市郊路口。 但车子刚一跑出来就被一架战斗机给盯上了,可能是因为突然出现了一辆能跑到市区外围的车辆,所以已经取得制空权的战斗机特别“关注”了一下。 战斗机在后面一边追击,一边炮火连连,好在侯亮开车技术高超,一次一次躲过了敌人的攻击,但是也有几次炮弹在车子边上炸响,左侧一面的车窗几乎已经全碎了。 “踏马的,”诺德把头探出窗外,发现后边战斗机仍旧紧追不舍,便不停地破口大骂,“这帮孙子是要不死不休吗?” “没事,他们追不了多远。”冬京镇静地说道,“坐稳了,前面的路不好,我们也不能慢下来。” 道路开始烂得让人心惊肉跳,车子颠簸得厉害,好几次车里的人的脑袋都撞到了车顶蓬。 众人都沉默着。安娜脸色苍白,眼神呆滞,惊恐和担忧的神态表露无疑,她父亲仍旧昏迷着。阿蕾怀中紧紧抱着孩子,像是在发愣,又像是被吓傻了。除了冬京之外,最镇定的就是巴拉老头了,他年轻的时候毕竟也是重装战士佣兵,大风浪见得多了,因此这种情况下才会临危不惧。 “小心!”诺德看到战斗机又靠近准备开火,急忙大声呼喊。 一发炮弹在车尾爆炸,车子猛然一震,左摆右甩了一下,随后又被冬京给控制住了。 接着,更多的炮弹接二连三地飞来,车子已如茫茫大海中的一叶扁舟,在风暴中摇摇欲坠。 “他们不会追太远,这会儿一定会疯狂地攻击我们,大家要小心保护自己!”冬京大声提醒道,“趴下来!想办法护住自己的身体!” 正如冬京所说,追击的战斗机开始不要命一般炮火不断,机枪、导弹、火箭炮,只要能造成伤害的武器全用上了,车子公路两旁一下是火光,一下是爆炸,一下是机枪扫射如同放炮仗一般。 整个车子已经完全变形,却依旧坚挺地奔驰着。 “他踏马的,从来没被人这么欺负过,真是一肚子火!”诺德大骂道,“此仇不报枉为人,给老子等着!” 正骂着,一阵机枪扫射“砰砰砰”打在车子上,诺德惨叫一声,大腿被机枪扫中,顿时鲜血直冒,染红了他半截裤角。 “诺德,你没事吧?”听得诺德的声音,冬京大声问道,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没事。”诺德忍着疼痛咬牙回答,“死不了,要是就这样死了,怎么对得起他们今天这么热情的招待!” “忍着点,我们马上就安全了。”冬京喘着粗气说,“再跑几公里他们就不会再追了。” 车子如脱缰的野马,呼啸着冲进了一片荒漠之中,荒漠连绵近百里,这架战斗机再执着也不可能为了追击一辆小车而违抗军令而远离吉满市。 一进入了荒漠,冬京就立即把车灯给关了,战斗机又追击了几分钟,朝着车子用炮火胡乱轰击了一阵,才不甘心地往吉满市方向返回。 黑色小车在一处沙丘脚下停了下来,因为不敢开灯,眼前漆黑一片,只有他们各自粗重的呼吸声在耳边回荡。 “那些家伙应该已经走了,我们得救了。”诺德惊魂未定地说道,他想坐直身子,但是车子已经严重变形,车子的外壳因为被炮火轰炸已经全部向里边挤压,导致车子内部的空间变得小得可怜。 诺德用手试着推开车门,但是凭他怎么用力仍是推不开,他的右脚中了枪伤,左脚又使不上力气,始终还是没能把车门打开。 巴拉老头把身子探过来,和诺德一起将手往车门上一使劲,“嘭”的一声车门飞了出去,接着他和诺德又把后边的车门给推开了。 众人下了车,诺德扶着车子朝驾驶位一步一瘸地走过去。 “冬京兄弟,你没事吧,冬京兄弟?冬京兄弟?”诺德拍了好几下车门,但是里边的冬京始终没传出一句话来,诺德顿时有些慌神了。 他要打开车门,但他打不开,便把众人叫了过来。 大伙儿齐心协力将车门拧了下来,但是车子里依旧一点动静都没有。 “冬京兄弟?”诺德看到冬京就坐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他急忙去找车灯的开关。 灯亮了,而眼前的一幕把众人都吓傻了,吓呆了,吓得麻木了。 只见驾驶座上,冬京依旧保持着手握方向盘开车的姿势,脸上依旧是镇定的神情,眼睛,仍是睁大着看着前方。 只是,他的手再也不能转动方向盘了,他的神情,永远地定格在了那危险中浑然不惧的一瞬间,而他的眼睛,也没有了那睿智精明的光芒。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物,他的胳膊上,大腿上,还有腰间,都有伤口。或是者枪伤,或是烧伤,或是炮弹碎片的擦伤,伤痕累累。 他早就受了重伤,但仍是咬牙地坚持到了现在才安心地离去。 “冬京兄弟……他走了……”诺德哀伤地低语,“为了救我们……” 巴拉老头眼中含泪,哀叹道:“他只顾着开车带我们逃出险境,要是能及时变身用魂之力护体,也不至于……” 卡多瑞在巴拉老头的搀扶之下,只能沉默着向冬京致以敬意,吉尔娜抱着巴拉的手臂泣不成声,阿蕾和安娜都是神情呆滞地看着,仿佛已经被吓得麻木了。 诺德帮冬京闭上眼睛,纵有千言万语他此时也说不出口,对于这位才认识不到一天的好兄弟的离去,他只能用两个字送别。 “谢谢!” 恐怖的夜晚,冷风吹拂,寒气逼人。 黑暗巨影虽然逃了,但狗剩和达维仍是没有松懈下来,因为还有强敌未曾露面。 罗家不可能甘心将吉满市拱手相让,从不断到来增援的重装战士卫队和普通士兵这一点上就能看得出来。普通士兵的枪炮虽然对御魂变之后的重装战士难以造成伤害,但蚁多咬死象,加之重装战士变身后不能长久作战,中途必须有休息时间,不然身体会被累垮。 如此一来数量庞大的普通士兵也是极具威胁的,甚至是致命的。 看着情形,七大使徒也快出现了吧,狗剩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果然,突然之间,狗剩和达维只觉眼前有一团粉红色的物事一闪,似乎有什么事物飞了过来。 只听得当啷的一声响,达维的覆着红甲的身躯已经挡在了狗剩身前,敌人的这一手偷袭被他用一把大锤挡了下来。 但达维显然不好受,五脏六腑都在翻滚着,他大骇之下,不由自主地退了几步,左手将狗剩一扯,自己又挡在狗剩身前。 一时间四周似乎变得寂静了,两人谁也没喘一口大气。 片刻之后,夜空中缓缓降下一个红色的身影,狗剩抬头看清,微微眯起了眼睛,说道:“终究是来了。” 达维闷声说道:“狗剩先生,你自己多加小心,待会我怕是顾不上你了。” 狗剩咳嗽了两声,说道:“你不用顾及我,我现在的状况还没到那种任人宰割的程度。” 才说了两句话,那红色的身影已然飘落到地上,就直直地立在狗剩和达维前方的十米开外。两人看清了这个从天而降的使徒,他披着一件血红色的外套,兜帽把头发和半张脸都盖住了,因此无法瞧见他的真容。 “达维先生,别来无恙啊。”红衣使徒一站定就开口对达维说道,“虽然早知道你与我们终会有一战,却没想到这一天竟来得这么快。” 听了红衣使徒开口说话,狗剩不由得一愣,因为他发现红衣使徒的声音实在太过怪异,像是女人的声音,又像是男人的声音,从声音上根本难以区分这个人究竟是男是女。如果说侯亮的声音只是妖异轻柔,那么这个红衣使徒的声音就只能用变态来形容了。 让狗剩庆幸的是这个红衣使徒的魂之力虽然非常强,但还远远比不上黑暗巨影,达维跟他交手的话未必没有胜算。 当然,仅凭魂之力的强弱来判断战斗力的高低是不够全面的,究竟谁更厉害还得真正交上手之后才知道。 达维并没有先回应红衣使徒的话,而是暗暗对狗剩说道:“这是罗家七大使徒之一的火之使徒帕斯,善用火魂的魂技,他的实力略胜我一筹,免不了要一番苦战了。” 达维的话刚说完,火之使徒帕斯的身影猛然动了,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间,一片红光已经朝狗剩和达维这边罩来。达维大骇,忙将手中大锤举到头顶,顿时大锤光芒闪出,与那片红光对峙着。 帕斯这个魂技轻描淡写地使出,几乎是风吹得起,落水不沉,竟能压得达维喘不过气来,实力之高,有点不可思议,只怕不是略胜达维一筹那么简单,而是胜出太多了。 见达维竟然顶住了自己的一击,帕斯“咦”的一声,赞道:“实力不俗啊。”接着他红袖一拂,又是一片红光袭来。 达维用大锤顶着头上的红光,已经是手臂微感酸麻,但见又一片红光出现,此刻既已不能挡架,又不及闪避。 不知所措之时,猛然之间一条黑色的巨龙呼啸着扑向了那片红光,达维扭头一看,当下便知道黑色的龙是狗剩的魂之力所化,感激地说道:“狗剩先生,量力而行!” 第二百一十八章 雷魂——万象射杀 狗剩控制着黑色的龙,哪有时间回复达维。他能够使出这一招实属偶然,他见达维身处险境,命在旦夕,情急之下便拼命地催动身体中的魂之力,也不知道用什么魂式,就这样直接地把魂之力逼了出来,没想到竟是形成了一条黑龙。 黑龙撕裂了红光,一鼓作气往帕斯身上扑去,狗剩眼下不顾红光的余威而直接攻击帕斯,显然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为什么说是两败俱伤的打法?因为帕斯的红光虽然被黑龙撕破,但余威仍是冲着狗剩和达维而来,狗剩没有回手进行防御而是抢攻,若是帕斯也一味强攻,不是两败俱伤是什么。 危急之际狗剩更不暇细思,但见身旁一人跳了过来,正是达维。他已经摆脱了自己头顶上的红光,此时大锤挥舞着,连出两个魂技,为狗剩抵挡扑来的那片红光余威。 狗剩心下一松,更专心地控制着黑龙如疾风骤雨般狂抓乱咬,不容帕斯缓出手来还击一招。 帕斯一边左拨右挡,得心应手地应对着狗剩的攻击,一边啧啧连赞:“好魂技,好魂技!就是威力太欠,可惜,可惜!” 达维见形势不对,急忙把红光余威尽数拍散之后,立即上前对帕斯进行攻击。达维和狗剩都不是等闲之辈,狗剩的魂之力强大无比,即便身负重伤却仍拥有着强横的战斗力,达维更是人造重装战士中的翘楚,两人联手制敌堪称强强联合。 但帕斯两根手指捏着兰花指,飞速运转着魂式,魂技在敌我之间穿来插去,趋退如电,竟没半分败象。 帕斯的身形如鬼如魅,飘忽来去,直似轻烟,达维的大锤总是和他身子差着半寸,却又被他躲过。 忽听得达维“啊”的一声叫,接近着狗剩也是发出了一声闷哼,两人先后被帕斯的魂技击伤。两人围攻帕斯,却未能碰到他一点衣衫,反而都被他所伤,可见这火之使徒的实力何等可怕。 狗剩站定身子,大汗淋漓,面带惊色对达维说道:“这家伙号称火之使徒,使用的魂技却不似火焰,实在是奇怪。” 达维气喘吁吁地说道:“他的魂技结合了火魂和风魂两种魂式,有火的伤害和风的速度,因此占了极大的优势。不过他的魂技虽然高明,但威力不足,眼下跟我们缠斗是为了消耗我们的魂之力和体能,要是我们其中一人先力竭倒下,他便可大获全胜。” 狗剩心急道:“要是我状态尚佳,你我联手不难将他击败,只可惜……” “现在未必就没有取胜的可能,狗剩先生。”达维说,“他妄图跟我们打消耗战,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他攻我们就抢攻,他停我们就趁机休息。” 但见帕斯身子越转越快,一团红影滚来滚去,魂技也是越打越急。狗剩和达维连声吆喝,声音中透着狂怒和惶急。 “雷魂——万象射杀!”达维一记重锤砸下,把地面砸出无数龟裂的同时,在大锤与地面相接之处迸出了数道金色闪电,如箭矢一般呼啸着射向帕斯。 达维使出的魂技都是倾尽了全力,每每一出总是风声大作,帕斯却不发出半点声息。 帕斯一如既往地先躲闪,躲闪的同时不忘进行反击。正如达维所说,帕斯的魂技没有强横的威力,但即便如此,也能逼迫得达维和狗剩分心应对。 狗剩再一次被帕斯的魂技逼退后,心里着急不已,暗想:“这家伙试图消耗我和达维先生的魂之力和体力,却万万没想到我此时虽然体力不支,但魂之力却是用之不竭的,要是我不断释放魂之力对其进行偷袭,配合达维先生正面的进攻,或许能够有所作为。” 正想着,一瞥眼间,只见达维已被帕斯逼到了退无可退的境地。他心中一急,由不得多想便拼尽全力将自己的魂之力释放出来,不管能不能形成魂技,只要魂之力出来了或多或少总会有些威力的。 令狗剩惊奇的是,这一次他极力释放出的魂之力不再是一条黑龙,而是无数黑白相间的火焰,犹如火海一般疯狂地扑向帕斯。 帕斯猛地一惊,回身之际,一股似有若无的气息已经笼罩住了他,他觉得这气息诡异无比。周身全是奇怪的火焰,他号称火之使徒,精研火魂的魂式,但眼前的火焰不仅颜色奇怪,而且带着似乎能够使万物凋零的能量。 一般的火焰能够焚尽万物,这一点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也是他喜欢使用火魂的最重要的原因。但能够使万物凋零的火焰,他闻所未闻。 他此刻定在空中,仿佛世间的一切都停止了,唯有他眼前有时光在缓缓流动,海枯,石烂,花败,柳残……没有任何事物能够抵挡得住时光的流逝和岁月的侵蚀。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敌人的魂技困住,而这魂技如此之奇妙精深,根本毫无破解之法! 帕斯的心中开始焦虑起来,即便将他团团围住的奇怪火焰还没有伤到他。他尝试用魂技去破解这片火海,哪知魂技一打出,都在黑与白的火焰中尽数烟消云散。 下方的狗剩大吼一声:“达维先生,不要给他机会!” 达维见到帕斯奇怪的举动本是愣住了,如今听到狗剩的声音传来,顿然醒悟过来,急忙将大锤往帕斯的脑袋上砸过去。 同时,狗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再次逼出身体中的魂之力,化成了一条黑龙也扑了上去。眼下帕斯已经避无可避,又没有防守的余地,可见是必死无疑了。 帕斯声嘶力竭地大吼一声,拼了命想挣脱自身的束缚,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击散眼前的火海。危机关头,他竟是不顾自己的生死猛然顶住了达维的大锤,但下一刻狗剩的黑龙立刻将他吞没了。 瞬息之间,四周的黑白之火也一同扑往帕斯身上,万物凋零,坠入轮回,何其可怕的火焰! 达维见了黑白之火飞来,急忙心有忌惮地退了开去。此时的帕斯几乎是在拼命了,就在黑白之火就要到之际,他大吼一声,周身红光泛现,顷刻间就撕裂了包围在他身体周围的凋零气息,然后红影飞速旋转,竟是将黑龙和黑白之火皆尽击散。 狗剩身子猛然一震,一口血喷了出来。 达维大声叫道:“狗剩先生小心,他在燃烧灵魂!” 狗剩并不知道燃烧灵魂是什么样的概念,但听达维的声音极是惶恐,也明白情况对他们肯定非常不利。于是他趁胜追击,将四散的黑白之火和黑龙重新凝聚成形,向帕斯卷过去。 帕斯反手一拍,竟是将黑白之火和黑龙给再一次拍散了。 狗剩只觉全身一麻,顿时跪倒在地。便在此时,达维的大锤一声霹雳砸在了帕斯的后背。 “雷魂——万象射杀!” 帕斯身子一颤,口中鲜血狂涌,全身带着金色电光从空中坠落到了地上。 达维颤抖着身子,面无血色,手中的大锤都要拿不稳了。他回头望见狗剩正跪在地上,急忙落下去查看狗剩的伤势。 咬牙站起身来的狗剩惊魂未定,双腿仍在发软,身子摇摇欲坠。达维过来将他扶住,只见他脸色苍白,双手冰凉。 “狗剩先生,你还好吧?”达维急声问道。 狗剩伸袖在嘴角一抹,擦掉了那一丝血迹,苦笑道:“暂时死不了。” 两人都未能好好喘上几口气,猛然见到前方那个血红的身体又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顿时惊骇无比。踏马的这家伙究竟是人是鬼啊,都这样了还没死,简直不科学! “看来今天我们是没有好下场了。”狗剩无奈地说道。 “未必。”达维两眼死死地盯着刚刚站起来的帕斯,“他燃烧了灵魂,已经无力回天,现在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帕斯狂喷了几口血,抬起头朝狗剩这边看来,冷声道:“达维,你真是找了一个好帮手,这一次我输得心服口服。罗家竟然招惹了如此强大的敌人,真是自取灭亡!可悲,可悲!” 狗剩听帕斯这么几句话,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身旁的达维大声说道:“帕斯,你有这等实力何必要为罗家卖命,若走正道,也不至于有今天的下场。” “正道?什么是正道?”帕斯说着又是一口血涌了出来,“为了生存,我沾染上了魂之力。拥有了魂之力,我遭受执法卫兵的追杀,遭受世人的唾弃,是罗家收留了我,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给了我一个容身之所。所以在我眼里没有什么是正义与邪恶,不管罗家做了什么事,我帮助他们不过是为了报恩。” “生存……”狗剩口中念叨着,“多么简单而复杂的问题……” 达维正色道:“或许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你为了报恩而为虎作伥,在这一点上你根本不值得同情。谁都有生存的权利,你曾经遭受过不公的待遇,不仅没有进行反抗却加倍地让更多人蒙受苦难,我看可悲的不仅仅是罗家,还有你。” 帕斯惨笑,坐倒在了地上,说道:“反抗?像你们一样吗?你们以为就凭你们这一干乌合之众能够改变这个世界的规则?即便罗家垮了,还有千千万万个罗家,千千万万个罗家垮了,还有一直隐藏在幕后的强大势力。浩瀚的宇宙中,地球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冰山一角,人类更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你们能改变什么,你们拿什么反抗?” 达维沉默了,狗剩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真正的敌人不在地球之上?” 帕斯大笑,说道:“真正的敌人?你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而他们对于人类的存在根本不屑一顾,又谈什么谁是谁的敌人。你们好自为之吧!”说完,他闭上了眼睛,一团突如其来的的火焰一下子从他身上腾出,片刻之间就将他整个人焚烧殆尽,狗剩和达维想阻止根本就来不及。 第二百一十九章 饮血的大宝剑 片刻之前,欧布还站在狗剩身旁,他们的前后左右都是从监牢里逃出来的重装战士兄弟。他看着狗剩指挥众人从地下三层的冲向了地下二层,一路上斩杀惊慌失措的监狱守卫以及四散而逃的工作人员。 这些重装战士犯人的战斗力远远超过欧布的想象,或许是因为愤怒,或许是因为对生的渴望,他们比那些从地下四层里涌出的魂兽还要可怕。 仿佛就是绞肉机,所到之处血流成河。 欧布不止一次有这样的念头:这些重装战士犯人比起正规的执法卫兵更为训练有素,他们当中每一个人都能独当一面,每一个人都清楚在战场上该如何去战斗。 在这一点上,连欧布都自愧不如。 当然,最令人钦佩的是狗剩,他能够很好地领导这一支队伍。面对战斗,他从未畏惧,也从未退缩,他的魂之力高深莫测,实力超群,他简直就是天生的战争英雄。作为他的好兄弟,欧布感到无比的骄傲和自豪。 片刻之后,大家冲到了地面上,面对的是罗家几倍于己的力量。阵线被冲散了,重装战士犯人、执法卫兵和魂兽全都混成一团。到处都是魂之力与金属碰撞的声音,到处是魂技的飞射和爆炸的声音,以及双方的战士叫喊同伴杀敌的声音。 欧布根本不会被吓到,他作为知名度极高——自认为——的佣兵,拥有的勇气和胆量,智慧和实力,在此刻将会得到充分的证明。 欧布大爷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 “御魂变!” “金魂——钢铁冲刺!” 一个魂技打出,他就这样跟狗剩失散了。 欧布拔出长剑,变身之后能够使用的这柄大宝剑是他的心肝宝贝,被魂之力加持过,敌人的那些刀枪棍棒跟它比起来就像是废铜烂铁。尽管一直以来他都没有机会让这把他珍视的大宝剑参加战斗,但是这丝毫不会影响他游刃有余地使用它。 今天,注定是大宝剑的饮血之日。 一个变身后的执法卫兵手举着一把大斧向他冲来。欧布躲开斧子,朝执法卫兵的肚子猛踹一脚,这一脚的力道足以把一头牛踢翻。真不走运,执法卫兵的铠甲比较结实,欧布的一脚使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只见他笑了一下,便挥舞大斧又向欧布扑来。 “战斗力没有五的渣渣!”那个执法卫兵说着就举起了斧子。 就在这个执法卫兵说话的空当,欧布剑刃暴光,朝他的胸部一剑刺了过去。 “金魂——钢铁冲刺!” 欧布拔出长剑,执法卫兵立刻倒在了地上,他朝执法卫兵的尸体吐了一口唾沫,骂道:“骂了隔壁的,‘嘴魂’了不起啊,老子不吃嘲讽。别以为老子的钢铁冲刺只会撞人,实话告诉你,其实还可以用来提速。” 骂完了回过头,看到一个重装战士犯人正在和三个执法卫兵交战,殷红的鲜血从重装战士犯人身上好几个伤口汩汩地往外冒。 又一个执法卫兵冲了过去,斧刃上沾满的鲜血还在往下滴。 欧布大叫一声“金魂——钢铁冲刺”,奔向那个重装战士犯人,从背后对准那三个执法卫兵横斩过去。 三个执法卫兵倒下,欧布反手用剑一刺,把漏掉的一个敌人也一并解决了。 “我来做你的对手!” 欧布听到一声大吼,转身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执法卫兵——他的魂甲与普通执法卫兵不同,身份应当更高一些。 “你很强!我要杀了你!”身材高大的执法卫兵喝道。 “你很弱!但是我还是要杀了你!”欧布咆哮着。 “你这是在侮辱我,不可饶恕!” 欧布握紧大宝剑:“侮辱你算是轻的!老子还要把你大卸八块!” 这个执法卫兵是个执法队长,手中的武器是一把流星锤,非常大也非常重。欧布身法灵活,在执法队长的攻击下可以随意选择躲闪或者格挡。欧布大多数选择了躲闪,因为他格挡过一次,剑刃与锤子相撞的那一刻,他的整个身子都仿佛要被震散架了。 执法队长的力量大得惊人,一锤下来威力无穷,格挡战术完全吃不消。 欧布第四次躲开执法队长的进攻之后,转手反攻,借助钢铁冲刺的灵活优势向执法队长步步紧逼。 执法队长连连后退,一头撞上了一名正在忘我作战的执法卫兵,就在那名执法卫兵惊惶失措地向后转身的时候,执法队长的流星锤一下就把他砸成了肉泥。 愤怒让欧布的热血沸腾起来,这个执法队长根本不是人,分明就是怪物,疯起来连自己人都杀。欧布狂怒地吼叫了一声,举起光芒四射的大宝剑就向执法队长刺去。 执法队长也挥舞着流星锤朝欧布冲锋。 两人碰头,执法队长向左跨了一步,抡起流星锤一下砸碎了欧布的魂甲,威力震伤了欧布的五脏六腑。 刹那间,剧痛仿佛将欧布的躯体撕成了几半。 欧布歇斯底里地怒吼起来,忍住伤痛,大宝剑朝执法队长胸口刺去。 “金魂——钢铁冲刺!” 突然,大宝剑停了下来,光芒渐渐散去。 腹部灼热的疼痛让欧布脸部的肌肉抽搐不已,他抽出插在执法队长胸口的大宝剑,咬着呀说道:“被你这种小角色打伤,老子真是太丢脸。” 干掉了一个小头目,欧布来不及高兴,他腹部的伤口更疼了,战斗的声音更大了,耳朵听到的只是一阵又一阵轰隆隆的吼叫。他站直身子,他要杀死更多的敌人。 欧布已经杀红了眼,身上的伤越来越多,越来越重。他的英勇使他的项上人头更加值钱,更多的敌人源源不断朝他扑来。 他还有力气战斗,但是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大腿被一个敌人用斧头砍伤,走起路来都很吃力,要躲闪更是难上加难。 欧布就这么站在那里,等着死亡降临。他猜想那些冲上来的敌人肯定会抡起大斧头一下把他剁成两半。 但那帮执法卫兵刚跳到欧布跟前,只听到一声利刃划破虚空的声音,就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你还可以再战斗,欧布兄弟!”欧布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抬起头来,欧布看到厮杀在战场上的蓝宇,他的身上沾满了敌人的鲜血,他的魂甲和武器闪耀着银光,所向披靡! 仿佛是感觉到了欧布的目光,蓝宇在杀死一个执法卫兵后回过头来,对欧布笑道:“只有战死的重装战士,没有等死的重装战士!” 欧布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力量在身体中迸发出来,这是一股没有实质的力量,一股精神的力量。他忽然间感觉不到伤痛,原本行动不便的双脚,现在也灵活自如了。 肉体可以被毁灭,但重装战士的精神永远不死!肉体可以被毁灭,但魂之力永存于世! 欧布的身影再次在战场中驰骋,再没有一个敌人能让他停下来。一个执法卫兵的尸体倒在他的脚下,他的脚踩在尸体上,拨出大宝剑,准备迎战下一个可怜的对手。 夜幕下,废墟上,整个战场忽然发出了轰隆隆的巨响。 剧烈晃动的地面摇醒了忘我作战的欧布。他抬起头,朝巨响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尽管片刻之前,夜空中还有着朦朦胧胧的月光。但现在,一点光亮都没了,夜空完完全全变黑了,一道道闪电伴随着一声声震耳欲聋的雷鸣一次又一次地摇撼大地。 一阵阵隆隆的巨响不绝于耳,欧布看到三道巨大的红色闪电就像龙卷风一样在战场上奔腾,不管是敌人还是自己人,闪电所到之处,所有的重装战士立即灰飞烟灭。 这绝对不是自然现象,而是有人使用了强大的魂技。 这么强大的红色闪电,绝不是一般的重装战士能够施展出来的。 红色闪电还在吞噬着生命——眼看马上就要扑到欧布这里了。欧布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逃跑,但他没有动。他握紧大宝剑,一副视死如归的凛然气概。 红色闪电如同死神的收割机一般,气势汹汹地袭来,欧布已经能感觉的它的破坏力有多恐怖。他还是没有动——也许现在想跑也已晚了。 欧布微微闭上眼,等待生命的最后一刻的来临。 几秒种后,他还是没有感觉到身体被撕毁的疼痛,只听到周围的喊杀声又渐渐响亮起来。他挣开眼,发现红色闪电已经消失,地上只有一道长长的,弯弯曲曲的烧焦的黑痕,从远及近一直延伸到他前方一百米的地方才消失。 他的额头上渗出汗珠,劫后余生的感觉真好。 欧布把身子向后一转,抬头向夜空中看去。月光再次朦朦胧胧地照耀下来,战场的正上空,一个人踏空而立。 一瞬间,欧布有一种错觉——空中的那个人好像是狗剩兄弟,刚才那梦魇般的红色闪电就是他的杰作,他要开大招杀光敌人,我方大获全胜。 欧布再仔细盯着那个人看,这才发现那人不是狗剩,而是另一个披着黑衣的人。 一个欧布所不认识的人。 这时候,从重装战士犯人的后方飞射出一道青光,欧布猜测那是一个魂技。 但是他猜错了,那是一个人影。 欧布再也没有太多时间去观察战场上空将要发生的事情,因为执法卫兵不允许他怎么做,他只能疯狂地将大宝剑再一次刺入冲上来的执法卫兵的身体里。 第二百二十章 暗之使徒 尼木一直不相信禁魂监狱的暴动是里边的一干犯人能够做得出来的事情,直到他看到自己施展的魂技被人轻易毁掉,才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暗魂——地狱闪电,这是他最为强大的魂技之一,他想象不出来是谁在刚才生生地将这个魂技打断。 就在他惊疑之际,一道青光从下方的混战中飞射而来,就在他身前不远处停住了。青光散去,露出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影来。 尼木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人,这个人的实力,确实能够打断他的地狱闪电。 尼木看着加丹,加丹也在审视着尼木。 战斗中的欧布找了个空闲,再次朝头顶上空望去。战场上的许多重装战士——不管是执法卫兵,还是犯人,都好奇地抬起了头。 欧布猜测空中的那个黑影在罗家的执法卫兵中身份极高,但是却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直到罗家的执法卫兵举起武器向那个黑影欢呼致敬,他多多少少能猜测到一些。 之前,欧布还从来没见过罗家的七大使徒,就只听侯亮提及过一两次。现在他终于亲眼见到了其中一个,虽然只是模糊的身影。 传说罗家的七大使徒每一个人都厉害无比,刚才那几道惊天的闪电应该就是空中那个身为七大使徒之一的家伙召唤出来的。 尼木拔出一柄黑剑,高声叫道:“我是罗纳奇大人座下七大使徒之一,暗之使徒尼木!我来这里是要告诉你——”他用黑剑指着加丹,“今天,禁魂监狱虽不复存在,但你们,将统统被送往地狱。” 加丹满脸讥讽地看着尼木,就像是在看小丑表演。似乎眼前这个所谓的暗之使徒,在他眼里根本不堪一击。 尼木从来没有在敌人的脸上见过像加丹现在脸上这样的表情。不以为然,嘲笑,还那一种极为耐人寻味的神情,那是愤怒,仿佛是一团熊熊火焰直烧到人的内心深处。 这不禁让尼木感到奇怪,这个人对自己有愤怒那很正常,可是为什么会有如此可怕的怒火,难道是自己忽视了什么吗?不应该啊,明明是第一次见面。 “尼木。”加丹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做梦都想有一天能够亲手把你宰了,然后把你尸体剁碎了拿去喂狗!” “哦?”尼木来了兴致,“可我已经记不得你是什么人了,我们之间以前有过深仇大恨?” 加丹大笑,声音颤抖地说道:“你不记得了,你竟然会不记得了,你把我关到地下那暗无天日的地方,整天与肮脏的魂兽为伍,你竟然说你不记得了!” 尼木微微皱起了眉头,又打量了加丹好一阵子,猛然间睁大了眼睛,随后立即又恢复了常态,冷笑道:“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莽夫!加丹,我只是把你关起来而没有杀你,你应该感谢我才对,要知道你可是杀了我的亲弟弟,这对我来说是罪无可恕的。” “你弟弟杀了我的家人,还侮辱我的妻子!”加丹咆哮起来,“他死有余辜!” “那些我可不管,我只知道你杀了他,而他是我弟弟。”尼木说道,“而且,我听说是你自己不争气,挣不到钱养家,让家人食不果腹,所以你妻子才会勾引我弟弟,所以归根结底还你的错。” “胡说八道!”加丹吼道,“你和你弟弟一样坏事做尽,你们这些用心险恶的畜生为了权利和yuwang,把整个国家弄得生灵涂炭,现在你们的阴谋再也不会得逞,你们的罪恶将会被终结!” 尼木大笑道:“终结我们?,终结罗家?就凭你?” 加丹正色道:“还有所有被压迫的重装战士!” 尼木用黑剑指着脚下,笑道:“你认为这些人能够与我们抗衡?” “即便现在不能,并不代表以后不能,即便我们失败,并不代表所有人都会失败。” “愚不可及。”尼木一脸不屑地说,“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很等强大的对手,你们根本不明白自己有多么的弱小。也罢,无知者无惧,对于像你们这种愚蠢的人,惩罚的方式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亡!” “你弟弟曾经也是这样的想法,但是后来他发现他做了一件蠢事。”加丹说道,“现在你的一言一行都令我作呕,新仇加旧恨,咱们一并算个清楚吧。” “可笑。”尼木说道,“莽夫终究是莽夫,在监牢里被折磨得半死不活,刚逃出来就叫嚣着要跟别人拼命,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对你可谓了如指掌,而你对我却知之甚少,你是嫌上一次交手所吃的苦头不够吗?” “究竟是谁不知天高地厚,打上一场才知道!” “不,你需要了解,这样你才会明白你弟弟死得不冤。”加丹说着放出自己的魂之力,忽然间风云变幻,狂风骤起。 这些魂之力一直被加丹禁锢在身体中,他这样做并不是要刻意隐藏自己的实力,而是因为一旦他的这些魂之力被监狱里的工作人员察觉到,那么工作人员就会将吸取魂之力的枷锁套在他身上。 凡是被关押的犯人,都不允许身体中积存魂之力,只要发现有存留就会被立即吸干,这么做是保证能够绝对地控制住犯人。在被狗剩救出来之前,加丹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只要一有机会逃出监狱,他便第一时间找仇人算账。 现在仇人就在眼前,报仇雪恨的机会就在此刻,加丹觉得这些年的苦苦忍耐都是值得的。 尼木暗暗吃惊,万万料不到加丹这些年在监狱里受尽折磨,实力非但没有退步反而更上了一层楼,当下起了警惕心,更加认真地迎接将要到来的战斗。 “御魂变!”加丹大吼一声,魂甲加身,全身覆上一副黑色的带双翼的战甲。 就在加丹刚变完身,尼木便双目暴射精光,纵身而起。 “暗魂——剑舞狂雷!”刹那之间,尼木已是挥剑斩出无数黑色光华,光华中有红色闪电跳跃,铺天盖地地扑向加丹。 加丹手一抬,在身前一抹,一柄飞速旋转的银光巨剑出现在他前方,接着只在一瞬之间更多的银光巨剑闪现出来。魂之力化形,变成极具威力的武器,是最基本也是最实用的一种攻防兼备的魂技。 “光魂——银光剑雨!” 两个魂技对轰,在夜空中猛然炸开,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黑色光华顷刻消散,而银光剑雨却不见有丝毫异样,仍风驰电掣地扑向尼木。 黑色光华在银光剑雨面前竟然不堪一击! 尼木脸上露出惊愕之色,这时那些银光剑雨已到眼前,他顿觉周围三丈之内压力大增,躲闪不及。他急忙将手中的黑剑祭起,飞旋在身前瞬间变大,变成一面旋转着的黑色盾牌。 银光剑雨打在黑色盾牌上,顿时之间轰隆之声不绝。 加丹只出了一招,顿时就让尼木心中波涛汹涌,自己还真是小看这家伙,这家伙在监狱的十年时光里都干了些什么? 此刻已由不得尼木多想,眼见加丹的压倒性的攻势霸道无比,又滴水不漏,尼木心知若是让加丹抓住了主动权,自己势必会陷入极为艰苦的境地,为今之计只能竭尽全力一搏了。 打定了主意,尼木暗自催动魂之力,开始燃烧生命,激发出自己最强的力量。暗魂这一魂式极为邪恶,能够用特殊的方法最大幅度地提升自身的战斗力,同时必须做出牺牲,燃烧生命便是其中的一种特殊方法。 燃烧生命虽然不像燃烧灵魂那样使用过后就会死亡,但会对生命造成极大的伤害,相对于用寿命换取力量,属于慢性自杀。 眼下尼木已经顾不得这些了,他渴望战斗,渴望胜利,损耗一点寿命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此时,他脸色变得紫涨,双掌发出光芒灿灿生辉。 猛然间,尼木那—直垂着不动的黑色长袍顿然向外飘起。 “暗魂——黑暗种子!” 只听轰然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刺耳的怪啸之声,尼木周身膨胀,一阵阵黑雾迅速将他环绕。待黑雾散去,尼木已然面目全非,变成了一个高大的恶魔,漆黑的身躯有三丈多高,头上有长长的弯角,两只眼睛泛着血红的光芒。 加丹感觉到尼木的魂之力波动在成倍地增强,但他没有上前阻止的意思,只是冷静地看着这一幕。 变成恶魔的尼木一爪向加丹抓来,加丹弹指射出一柄光剑,与尼木的黑爪向撞,星火飞溅。接着加丹隔空一掌,尼木被掌威震得飞了出去,足足飞出了十丈之遥,又在空中一个转身才稳住身子。 尼木脸色惨白,狰狞的脸上除了震惊,还有一丝恐惧。 加丹仍是那么神情漠然地站着,月光照在他的破烂的衣袍上面,圣洁而诡异,使他显得那般神圣威严。 空气好像顷刻间忽然凝住了,没有半点声息。 战场上的许多人注意到了上方的决斗,都抬头看向夜空中的两个绝世高手。 “没想到你竟然有如此实力,是我大意了。”尼木一脸难以置信地说道,“我想不明白的是,无论你用了什么办法,想要在十年之内达到如此的境界,根本就不可能做到,况且这十年还被关在禁魂监狱中。” 加丹大笑,说道:“尼木,我这十年忍辱负重就是为了等这一天,就是为了这一战,其中的种种岂是你能够理解的。多说无益,受死吧!” 第二百二十一章 兵不厌诈 夜空中,加丹和尼木斗了数十回合,每每都是尼木吃亏,而加丹却是没有使尽全力的样子。尼木越战越是心惊,身为罗家七大使徒之一的他从来没有被人打得如此狼狈,更别说加丹曾经还是他的手下败将,他实在难以咽下这口气。 “暗魂——断魂之剑!” 尼木将手中的黑剑掷出,随后他的身体和黑剑一起化作无数黑箭后朝加丹飚射而去,犹如一群追人的杀人蜂。 加丹没有躲闪,他能破解尼木的魂技一次,也能破解第二次,不管尼木使用的是什么样的魂技。 忽然,他动了,出手之快实在不可思议,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间,他指尖弹出一道银光。 “光魂——夺心之芒!” 银光穿过重重密集的黑箭,无可闪避地直接击中尼木的真身,从尼木的胸口直穿而过。 黑箭顷刻间散去,尼木跌跌撞撞地出现在半空中,他大惊之下,知道今日遇到了生平从所未见的强敌,刚才那一招断魂之剑可谓是他最强的魂技,没想竟然这么轻易地就被加丹给破解了。 “是不是很吃惊?”加丹看着尼木狼狈的样子,冷冷地道。 “确实很吃惊。”尼木惊骇地说,“你的实力何以能够达到如此境界?” “想要死个明白?” “是的,我知道你可以轻易就杀死我,但我不甘心。”尼木说道。加丹的实力提升之快,提升之高,远远超乎他的想象,他想不出其中的原因是什么。 堂堂罗家七大使徒之一的暗之使徒,竟然被欺辱到此等地步,还将落个死不瞑目的下场,尼木觉得自己实在可悲之极。 下方,刚刚经过一场大战的狗剩和达维看着帕斯焚烧自尽,缓过了一口气,回过身时立即就注意到了不远处的空中加丹与尼木的交战。他们已经无力前去支援,只能一边抓紧时间休息一边观察两人的战斗。 好在加丹始终占了上风,狗剩也就放下心来,欣慰地对达维说道:“没想到那个叫加丹的家伙竟然这么厉害,先前我一点也感觉不出来。” 达维面色凝重,两眼盯着加丹的身影,半响才语气沉重地说道:“我看事情没这么简单,那人是叫加丹吧,他此时的状态很是怪异。” “怎么个怪异法?”狗剩好奇地问。 达维想了想,随后又摇了摇头,说道:“我也说不清楚,好像是……好像又不是……难以确定他用了什么方法,可以确定的是他现在已经在燃烧灵魂了。” 狗剩顿时大惊,加丹燃烧灵魂,那么不是会跟帕斯有一样的下场吗?加丹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只是为了要战胜敌人?不惜以死亡作为代价,这样的胜利值得吗? 狗剩无法揣测加丹的心里所想,也无法理解加丹的这一举动。 “他说过要尽情地大干一场。”狗剩说道,“所谓的尽情,却是要付出生命吗?” “虽然不清楚这其中的缘由,但我看他从一开始就燃烧灵魂,而且刻意隐藏了自己这一举动,若不是我对燃烧灵魂有着特殊的感应怕是也难以察觉出来,如此想来他并非莽撞行事而是有计划而为之。”达维说道,“所以,他应该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很愿意这样做。” “为什么?”狗剩疑惑道,“是什么样的动力在驱使着他?” “极度的爱,或者极度的恨。”达维答道,“又或者两者皆有。” 尼木的生死似乎早以握在了加丹手中。 加丹抬眼看向遍体鳞伤的尼木,冷声说道:“想不到吧,你的骄傲也会有被我踩在脚下的一天,真是可怜啊。” 心知自己命不久矣的尼木,眼下已经陷入了癫狂的状态。“别得意!”他怒吼一声,身体中的魂之力猛然炸开,“大不了鱼死网破!” 夜空中,突如其来的一声炸雷,光芒把每个人的脸都照亮了。巨响中,加丹面色冷肃,双目死死地盯着尼木的一举一动。 忽然,尼木高举起手中的黑剑,天际间一道耀眼夺目的闪电横空闪出,垂直劈下,落在黑剑上化成血色,顿时剑身血电狂舞。几乎同时,尼木的身体也有了异变,双眼射出血光,一头红发飘散在肩后,全身被一片乌黑的邪气所笼罩。 “燃烧灵魂?”加丹的嘴角露出了一抹难以察觉的笑容,好似此刻他才有了一丝胜利的喜悦。 犹如魔神一般恐怖的尼木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随后消失在了原地。等他再次现身的时候,已是站在了加丹身前,一手掐住加丹的脖子,加丹就像一个玩具一样毫无反抗之力地任其摆布。 “去死吧!”尼木带着怨恨和愤怒地吼道,“暗魂——断魂之剑!” 无数的黑色箭剑从加丹的身体穿过,万箭穿心!只在一瞬间,加丹的身上出现了千千万万个窟窿,鲜血狂涌,他血淋淋的身体仿佛一个被捏爆的熟柿子,无力地挂在尼木的右手上。 但是,他却笑了。 在自己被敌人反杀,一败涂地的时候笑了,那是一种得意和满足的笑容。 尼木猛然一愣,几近疯狂的他看到加丹此时诡异的笑容时,竟突然冷静了下来。他似乎感到了什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尽管他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但事实或许确实如此,这才是加丹的真正目的! “你这个卑鄙小人!”尼木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将手中的加丹狠狠地往下方掷去,加丹的身体犹如一颗炮弹,轰然砸在了地面上。 看到此处的达维轻轻地叹息一声,说道:“原来如此,他的目的原来是这个。” 狗剩听得不太明白,问道:“什么意思?” “加丹从始至终都不是那名使徒的对手,他从一开始就暗自燃烧灵魂,并且用特殊的方法将这一举动掩饰起来,为了只是欺骗那名使徒。”达维心情复杂地解释道,“他是抱着必死之心来应对此战的啊,通过燃烧灵魂获得强大的实力,给那名使徒造成无力对抗的假象,诱使其在穷途末路之际也燃烧灵魂。” 狗剩说道:“这样一来,最终的结果岂不是同归于尽?” 达维点了点头:“这或许就是加丹想要的结果吧。他燃烧灵魂之后能够坚持到先生实属不易,若是没有非人的毅力根本难以做到,这一招险棋他终究是赌对了。其实,只要那名使徒不与加丹正面较劲,慢慢周旋一时半刻,加丹肯定会率先力竭身死,不幸的是那名使徒早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最后还是中了加丹的圈套。” 狗剩似乎忽然间受到了某种感触,只觉得一颗心变得躁动不安起来,喃喃自语道:“这样做,值得吗?” 血人一般的加丹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看向了尼木说道:“终究是我赢了,下地狱去见你弟弟吧!只怕是地狱中的万般酷刑也洗不掉你们兄弟俩的罪恶。” 无比屈辱和悲愤的尼木落到了加丹身前,惨笑一声,声音颤抖地说道:“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你这个卑鄙小人!什么十年忍辱负重,什么十年飞速提升,都是踏马的狗屁!你这十年的时间就只是想出了这么一个阴损的伎俩来欺骗我!” “兵不厌诈。”加丹满嘴是血地笑道,“我不是你的对手,就算我用十年来提升实力,同样的,你的实力也会有所提升,最后我还是没办法将你击败。我在这十年时间里苦苦思索,每日每夜都在想着对付你的办法,最后终于是想到了一个掩饰燃烧灵魂的办法,事实证明这个办法成功了。” “你先前做的一切,说的所有话,都只是为了激怒我!”尼木咆哮道,“我竟然上了你的当,竟然也自己燃烧了灵魂!你无耻之极,罪该万死!” 尼木一拳轰出,直接击穿了加丹的胸膛。 加丹仍是面带笑容,气息微弱地说道:“死,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难的是能否死得心满意足。加丹,你恶贯满盈,有今天这样的死法算是便宜你了,要怪只怪我没有能力让你死得更加悲惨,这也许是唯一的遗憾吧。” “住口!”尼木咆哮道,“没有比被人阴死更惨的了,我宁愿堂堂正正地在战斗中被你打败,也不愿有如此的下场!” 加丹似乎是听不到尼木的声音了,即便尼木声如雷鸣。他的双目蒙上了一层水雾,渐渐地失去了光泽。 “黎明要来了吧……这个世界……要改变了吧……”他低吟道,“我已经看到了……看到了第一束光芒……那么……那么耀眼……” “你不要死!不要笑!”尼木疯了一般大吼起来,“我要让你看着我毁灭这个世界,我要让你看着你所珍视的一切在我脚下颤抖!啊——” 轰—— 一声巨响,尼木的身体猛然发生了爆炸,方圆几百米的范围之内草木消逝,土石尽毁,不明真相的还在战斗中的人到死也不知道自己是被什么东西炸的。燃烧灵魂的尼木身体中所有的魂之力都被成倍成倍地放大,当这些魂之力不受控制地炸开,威力之大可想而知。 尼木本可以像加丹那样控制住暴走的魂之力,坚持一段时间,可是他已经被逼得疯掉了,因此他说炸就炸了,谁也拦不住。 第二百二十二章 水之使徒 侯亮带着欧耶和图森兄妹两个,以及上百个保安匆忙赶到禁魂监狱附近,正好看到了夜空中加丹与尼木激战的一幕,见到加丹被燃烧灵魂后的尼木从空中扔到了地上,他们都是吃惊不已,料想不到这里的战斗已经如此激烈。 由于分不清敌我,他们并没有立即上前查看情况,这也让他们侥幸地躲过了尼木的自爆危机。 一支小部队正从倒塌的大楼废墟方向杀过来,见到侯亮等人便立即停下了脚步。 “侯亮先生?”带队的是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他们这十来个人都是达维的手下,“你们总算来了,眼下我们已经占了优势,不过罗家还在不断往这边增兵,形势不容乐观。” 侯亮认识这个大汉,当下也不多废话,直接问道:“达维现在在什么地方?” 大汉往身后废墟方向一指,答道:“达维先生在那边指挥战斗,跟他一起的还有一个黑衣人,他们好像都受了伤。” 侯亮不用想也猜得到大汉口中的黑衣人极有可能是狗剩,便急忙率众前去汇合。废墟上的战斗非常惨烈,他们几乎是两步杀一人,百步血成河,最后才颇为吃力地冲到了废墟后方位置,见到了被四五个重装战士保护着的狗剩和达维。 正如先前的大汉所说,狗剩和达维都受了伤,而且伤势还不轻。 “侯亮,你小子总算是来了,你要是再不来我们就顶不住了。”达维见到侯亮后,苦笑着说道。 “事发太突然,我的人都还没就位。”侯亮面带歉意地说道,“眼下能叫上的人我都带来了。”说着他忍不住轻咳了两声,然后向狗剩和达维问起了这里的具体情况。 狗剩和达维把事情发展的经过简单地告诉了侯亮,并且详细阐述了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这么说来罗家的火之使徒和暗之使徒已经被干掉了,这可真是好消息。”侯亮激动地说道,“我也给你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在赶来这里之前,罗特已经被我打成重伤,他短时间内无法继续参加战斗,咳——” “侯先生,你——”狗剩从侯亮的咳嗽声中听出了他的身体状况极为糟糕,不由得担心地急问道,“你也受伤了?” 侯亮摆摆手:“小事,不必多虑。罗特是个厉害的家伙,要把他打成重伤不付出一点代价是不可能的。” “确实,毕竟罗特也是罗家的七大使徒之一,而且还是排名靠前的土之使徒。”达维看着侯亮,面色凝重地说道,“侯亮,你与他交手并且能够将他击退,想必是变了身吧?” 侯亮点了点头。 达维轻叹了一声,也不多说了。 狗剩早就知晓侯亮的身体有异状,之前侯亮还亲口跟狗剩提及他将不久于人世的事情,现在看到达维这副伤悲的表情,狗剩便猜得到其中的一二。使用临近崩溃的身体进行御魂变,无异于加快死亡的步伐啊。 片刻的沉默过后,侯亮说道:“别的事情暂且放在一旁,现在我们还是先考虑如何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不能让这么多人的努力和牺牲给浪费掉。虽然罗家的三个使徒已经被击败或击退,但还有四个使徒尚未露面,这是我们目前最大的挑战。” 欧布在战场上大杀四方,没有人是他的对手,那些执法卫兵见到他如此疯狂都不由得心生恐惧。突然之间,一个人影跳到欧布身边,欧布心中警惕,一剑斩去,却被对方用双刀架住了。 “你该不会连真男人也想杀了吧?”欧耶狠狠地瞪着欧布,怒气冲冲地说道。 欧布见来人竟是欧耶,一脸尴尬地说道:“你丫的怎么也跑到这里来了?” “真男人担心你嘛。”欧耶凑过来温柔地说道。 “担心我?”欧布一剑斩出魂技,视野十米内的敌人倒了一片,“你别恶心了好吗?” “真男人要怎么说你才相信?” “你怎么说我都不相信。”欧布觉得欧耶这家伙有时候真烦,“别在这里妨碍我杀敌。” “你这个禽兽,打算不对我负责了是吗?”欧耶满口怨气地吼道。 “笑话,负什么责?亲你一口就要负责么,你又没怀孕。”欧布头也不回,只顾着挥舞手中的大宝剑。 “真男人不管,这辈子我跟定你了,你休想甩开我。” “拜托,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你一个黄花大闺男说这种话也不害臊。”欧布不满地说道,“你跟着我,我怎么去泡妞啊?怎么玩女孩子啊?” “你要玩就玩真男人好了。” 欧布一愣,险些被一个执法卫兵的大锤砸爆了脑袋,他觉得欧耶的这句话真是太贱了。 猛然间一阵响亮的笑声传来,那笑声响亮之极,刺耳之极。笑声过后,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学着欧耶的话:“你这个禽兽,打算不对我负责了是么?”接着这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又学着欧布的话:“负什么责?亲你一口就要负责么,你又没怀孕。” “我不管,这辈子我跟定你了,你休想甩开我。” “你跟着我,我怎么去玩女孩子啊。” “你要玩就玩真男人好了。” 欧耶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也说不上是因为羞愧还是因为愤怒。 欧布更是气得想杀人,即便他眼下就是在不断地杀人,仍是想杀人。他和欧耶的这番无厘头的对话被别人听到了,谁还不以为他们两个是基佬,这个脸着实是丢不起啊。 豁然转过身来,欧布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姿势妖娆地站在前方,尤为显眼。用“妖娆”来形容一个男人是不恰当的,可是欧布认为用在这个男人身上再贴切不过了。还有他说话的声音,娘娘腔啊! “我说,”欧布双手叉腰,瞪着前方的娘娘腔说道,“你是什么人,报上名来。看着像是个男的……” 没等欧布说完,欧耶就紧跟着插了一句:“但听起来像女的。” “玛德,老子说话你别打岔!”欧布不满地冲欧耶吼了一句,然后转过头继续打量着娘娘腔,“感觉你的魂之力很强啊,肯定不是一般的角色。” 娘娘腔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在下豪瑟。”娘娘腔笑着回答说,“不知两位小哥尊姓大名?” “好色?嗯——好名字,有个性。”欧布手托着下巴一副思考的样子,“我叫欧布,这位是我兄弟——” “真男人叫欧耶。” 欧布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不管你是敌是友,以后别学我们两个说话,要不然你是男的我们就把你打成女的!” “女的就打成男的!”欧耶上前来与欧布并肩而立。 两人正一唱一和地说着,后边扛着大锤的达维奔了过来,口中急叫道:“欧布、欧耶小心,他是罗家的七大使徒之一,水之使徒豪瑟!” 兄弟俩一听到达维这话,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往后跳了三跳,一脸惊慌失措地盯着豪瑟,后背都是冷汗直冒。骂了隔壁的,谁能料到这个娘娘腔也是一个使徒啊,虽然感觉可能挺厉害的,却没想到如此之厉害。 见识过加丹和尼木大战的欧布对罗家的使徒的实力早已心知肚明,别说他和欧耶两人联手,就是人数再翻上一番也不见得能跟使徒抗衡。 真是吓死老子了,阿弥陀佛! 说时迟那时快,面的笑容的豪瑟突然眼神一变,双手猛然往前一伸,竟然甩出了两条汹涌的水柱,飞旋着分别冲向欧布和欧耶。 “快闪开!”后边的达维大叫一声,同时举起手中的大锤,“土魂——中流砥柱!” 欧布和欧耶都是以金魂作为主要的魂式,所以研习的魂技也大体相同,听到达维的提醒,两人便同时使出了钢铁冲刺左右躲开水柱的攻击。几乎是在他们离开原地的同一时间,达维的大锤落地,魂技已然使出。 轰隆一声响,一块巨石从地面上猛然拔起,中流砥柱,坚不可摧! 土克水,即便豪瑟的魂技威力更强一些,但面对土魂的魂技也不占优势。两条水柱与巨石撞在了一起,霎时间双双把家还,爆炸过后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欧布和欧耶都是惊魂未定,看向豪瑟时,见他仍是那般定定地站在原地,面的笑容,人畜无害的模样。欧布缓了一口气,指着豪瑟气急败坏地骂道:“好你个娘娘腔,老子把你当兄弟,你竟然要*!” “可恶之极,该死的娘娘腔,真男人与你不共戴天!”欧耶也跟着骂道。 达维上前一步,谨慎地盯着豪瑟,对两兄弟说道:“你们不是他的对手,先退下,这里交给我来应付。”说完手中的大锤便往身前一横。 欧布说道:“达维先生,你一个人与他交手只怕是要吃亏,不如我们兄弟两个留下来助你一臂之力。” 欧耶说道:“真男人无所畏惧!” 豪瑟手持一把折扇,他当下便把折扇甩开,只见一片柔和的绿光闪过,他身上已经覆上了一副晶莹剔透的绿色铠甲。水之使徒,就连变身后的魂甲上也似有清水在流动,看起来非常之漂亮。 达维等人自然没工夫去欣赏豪瑟身上的魂技,达维率先发起了进攻,将大锤当成了回旋镖从手中掷出,直奔豪瑟而去。 豪瑟看出飞旋的大锤所带的魂之力强大,知道这一击威力非同小可,急忙把手中的扇子唰地一合,扇子也变得更大,向那大锤甩了出去。 但听得“当”的一响,两件兵器相撞,魂之力在中间炸开,两人各自吃惊地退开了一步。 第二百二十三章 好事成双 达维万料不到豪瑟的大扇子里居然也蕴藏里如此强大的魂之力,这一下相碰发出的魂之力波动震得他虎口生疼。 豪瑟也想不到达维竟然有这般实力与他抗衡,当下收起了轻视之心。但是身为七大使徒之一的他,骨子里是极其骄傲的。他朝欧布和欧耶兄弟俩看了一眼,傲然道:“你们的实力还说得过去,一起上吧!” 只是一个回合,欧布已瞧出达维并非豪瑟的对手,他本就有心上前相助,现在听了豪瑟这嚣张的话,自然不会客气了。身影一闪,一个魂技扔出,口中大叫道:“娘娘腔,你别猖狂,爷爷来收拾你!” 欧布一动手,一旁的欧耶自然也跟上,两人顿时就将豪瑟围住了。 豪瑟见到欧布的魂技已攻到近前,也是左手一甩,一条水柱迎上。 但听得轰的一声响,欧布向后退了好几步,豪瑟身子晃了一晃,终于站立不稳,也是向后退了一步。 这一下欧布不由得心中大骇,刚才这一个魂技他用上了九成的魂之力,原本想一击把豪瑟打伤,好让豪瑟知道他的厉害,没料到他只把豪瑟打得退后一步,而自己却是退了好几步。 达维提醒欧布道:“不要心急!”说完了大锤已然朝豪瑟飞了过去。豪瑟急忙用魂之力操控扇子,两个人的兵器顿时在空中斗在了一起。 但见两件巨大的兵器在空中激斗,地上的大片沙尘立时被卷了起来,顿时把两人裹在中间。沙尘中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只听到金属碰撞的声音。 月光下,两人愈斗愈猛,场外的欧布和欧耶不敢轻易冲进沙尘中,只能眼睁睁地在一旁干看着。斗得不知有多少回合,听得一声惨叫,接着沙尘散去,欧布和欧耶睁眼一看,见到达维已经倒在地上全身湿透,显然是被豪瑟的魂技击中了。达维的大锤滚落在一边,怕是他难以在继续战斗了。 兄弟俩急忙上前将达维扶起,达维连喷两口鲜血,这才语气艰难地对两人说道:“他太过厉害,你们快逃。” 欧布和欧耶对望一眼,自然都是不肯弃达维而去,却也知道凭他们两个就算留在这里不过只是送人头罢了。正踌躇之际,只觉眼前一花,两个人影不知从何处跳到了他们身前。 欧布仔细一看,顿时大喜,叫道:“图森兄弟,拉蒂妹子,你们来得正是时候,娘娘腔就交给你们了!” 图森头也不回,说道:“你们两个平时不是总吹嘘自己有多厉害吗,这么快就怂了?” 欧布有些难为情地说道:“我这不是状态不佳嘛,而且还受了这么多伤……” “真男人也是。”欧耶跟着说。 图森冷哼一声,看向了前方的豪瑟。豪瑟面对图森的目光渐渐地皱起了眉头,待他的目光慢慢移动拉蒂身上时,顿时眼前一亮,仿佛是蜜蜂嗅到了花香,苍蝇闻到屎味一样。 “御魂变!”图森大喝一声变了身,魂之力溢出身体,手中持着一柄长矛。 豪瑟对图森的举动视若不见,待图森准备进攻之时,他连忙摆手说道:“不打了,不打了!” 众人一时间愣住了,都是神情紧张盯着豪瑟,想知道他在耍什么花招。只见豪瑟把折扇收回,微微一笑,目光仍停留在拉蒂身上,面带羞涩地说道:“请问这位小姐可否告知芳名?” 众人又是一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拉蒂身上,就连身受重伤的达维似乎也是忘了疼痛,懵逼了一样看了看拉蒂,又看了看豪瑟,感觉脑子短路了。 拉蒂更是一脸的糊涂,茫然地看向图森。图森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客气地回应道:“她叫拉蒂,是我妹妹。” “原来如此。”豪瑟微叹了一口气说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我今生的挚爱。拉蒂小姐,你可知道从第一眼见到你,我的心已经完全被你俘获了。”说完了起步要上前,但在图森凶狠的目光中又立即止住了脚步。 这下所有人的嘴巴都张得比鸭蛋还大,最先缓过神来的欧布看了一眼惊得睁大眼睛的拉蒂,对豪瑟说道:“我说娘娘腔,请等一下。我还转不过弯来,你这是要唱的哪一出啊?” 豪瑟仍是那般微笑地看着拉蒂,说道:“爱,需要理由吗,爱,需要解释吗。拉蒂小姐,我知道突然的表白对你来说有些难以接受,不过没关系,我会等待的,我会一直守护在你身边,直到你能够明白我的真心为止。” 拉蒂愣得跟个石头人似的,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 豪瑟微笑问道:“拉蒂小姐,您能否恩准我与你结伴同行?无论风吹雨打,无论海枯石烂,我都会对你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啊?”拉蒂一脸尴尬地后退两步,要说打架,她在行,可这突如其来的的柔情实在让她不知所措,对她来说简直比下地狱还可怕。 欧布偷偷与欧耶相互瞄了一眼,对欧耶低声道:“这娘娘腔该不会真的喜欢上了拉蒂妹子吧?” “真男人看这情况八九不离十。”欧耶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这踏马来得也太突然了吧,娘娘腔的脑子有问题吗,在这种时候表白?” “他脑子有问题这种事情不是显而易见的嘛,真男人早就看出来了。” 欧布眼珠子转了转,干咳了两声,对豪瑟说道:“我说娘娘腔,你要追求我们家拉蒂妹子我没意见,但是你以爱的名义去强.暴别人的想法的行为,非常可耻你知不知道?你喜欢拉蒂妹子,可你知道她喜欢你吗?一个人在那里自说自话也不害臊。” 豪瑟的脸顿时红了,说道:“是在下太鲁莽了,请拉蒂小姐见谅。拉蒂小姐不喜欢我没关系,我只希望能够守护在拉蒂小姐身边,默默奉献不求回报,这便足矣。” “好说好说,我看你也一表人才,要是有心追求拉蒂妹子,必须得站在我们这一边,不然我们就是敌人。”欧布说道,“是敌人的话别说追求拉蒂妹子,就是想也不准想。” 豪瑟一脸激动地说:“在下愿为拉蒂小姐赴汤蹈火,身死不悔!此心此意天地可鉴!” “行了行了,越说越离谱。”欧布说着起身拍拍图森的肩膀,在他耳边说道,“图森兄弟,我看这妹夫也挺不错的,要外表有外表,要实力有实力,除了不太男人之外也没什么缺点,我看你就认了吧。” 图森的脸上青一块红一块的,脸肉抽动着,终究未说出一句话来。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啊。”欧布一边说着一边瞄了拉蒂一眼,“那啥,拉蒂妹子,你觉得呢?” 拉蒂被吓了一跳,急忙说道:“我……我……”却没有说出实际内容来。 欧布立即鼓掌,叫道:“好啦好啦,大喜事,祝你们百年好合。娘娘腔,欢迎加盟我们的队伍,真是好事成双啊,你以后要好好善待我们的拉蒂妹子哦。” 欧耶也跟着鼓起掌来:“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欢迎加盟,好事成双!” 拉蒂先前是被吓傻了,这会儿听到两兄弟一唱一和的说辞才猛然醒悟过来,顿时又羞又怒,大喝道:“你们两个找死是不是!”话刚落下,她就已经冲了上去,两把匕首朝欧布和欧耶两人身上刺去。 欧布手持大宝剑,欧耶手持两把弯刀,分别一人架住拉蒂的一把匕首。 欧布叫道:“我们是盟军!” 欧耶也叫道:“盟军不能杀!” 欧布接着又叫道:“你们谈你们的情。” 欧耶跟着叫道:“说你们的爱。” “我们只是有意撮合。” “没别的意思。” “对不起,我只是误伤。”拉蒂抽回匕首,毫无征兆地又朝两人刺过去。 欧布怒叫道:“我说拉蒂妹子你怎么不依不饶!” 欧耶也怒叫道:“一定是偷情被我们看见了,要杀人灭口!” “话说偷情怎么偷到战场上来了呢?” “战场上比较浪漫。” “说得也是,她要杀人灭口怎么办?” “我们快逃!” 两人一边叫嚷着一边躲到了达维身后,嘴里不断请求达维评评理。达维也是懵圈了,作为一方首领的他平日什么大事小事没处理过,但眼前这样的事情还真没碰到过,一来不知道豪瑟究竟是在开玩笑还是真心实意,二来即便是真心的,那又该怎么办? 达维艰难地起身来到图森旁边,对图森道:“这事你怎么看?” “荒唐!”图森怒气冲冲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 达维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不管他是什么样的想法,现下他的实力远在我们之上,若是真心投诚就再好不过了。多一个强敌不如多一个强大助力,我们不如就暂且先看看他的表现,至于他要追求拉蒂,那是他的私事,我们也管不着不是?” 正说着,黑暗中忽然走出来一个人影,脚步轻盈,不快不慢,如同悠闲地散步一般。 众人都不由得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白衣男人正缓缓走来,全身上下如雪一般一尘不染。约莫三十岁年纪,眉清目朗,英俊之极。他的脸色苍白之极,衬着他的白衣,就愈显苍白而带有忧色。 第二百二十四章 金之使徒 白衣男人在前方五米开外的地方停住了脚步,跟豪瑟和达维等人形成了三角之势,他飞快地扫了众人一眼,在拉蒂的脸上略作停留,随看向了豪瑟。 “怎么,还没解决掉?”他微笑着问豪瑟。 豪瑟耸了耸肩,说道:“不打啦,我要站在我的女神这一边。这么多年的寻觅,终于是拨开云雾见太阳啦。” “你的女神?”白衣男人似笑非笑地说,下意识又多看了拉蒂一眼,“是这一位小姐吗?” “原来你一眼就瞧出来啦,我的女神还真是万众瞩目啊。” 白衣男人轻哼一声,说道:“这里就一个女人,难道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没脑子么?豪瑟,你可是罗家的人,平时你疯疯癫癫不务正事也就罢了,这种时候竟然还不清醒。你要站在他们那一边,意思是要背叛罗家吗?” 在场的众人都是一脸好奇地看着两人,听他们的对话,好像白衣男人在罗家的身份也不低,至少跟豪瑟是一个层面上的。 “他应该是罗家的七大使徒之一的金之使徒。”达维低声说道,“这一身打扮……不会错的。” 欧布和欧耶都是“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欧布暗暗对拉蒂说道:“等会要是动起手来,你就叫你的相好打头阵,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 拉蒂一愣,然后寒着脸狠狠地瞪了欧布一眼,要不是大敌当前她早就跟欧布不死不休了。 “霍尔,虽然我们算是半个朋友,但是我希望你能狗搞清楚我的原则,还有,说话请斯文一些。”豪瑟正色道,“第一,我有脑子;第二,我从来就很清醒,并没有像你说的那样疯疯癫癫;第三,我至始至终都不是罗家的人,也从来没打算为罗家卖命。” 众人都以为自己是听错了,面面相觑过后,又看向了豪瑟,见他一副认认真真的表情,便又都睁大眼睛竖起耳朵来仔细地听着,想知道豪瑟究竟要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所以也就没有什么背叛不背叛之说。”豪瑟继续说道,“我此生就是为爱而生,我的旅程就是爱的征程,我在罗家不过是短暂的停留,为了答谢他们的款待便偶尔帮他们做点事而已。现在,我终于遇到了我的一生挚爱,你却要我为了一个区区罗家而放弃我的生命之光,真是愚不可及。” 豪瑟把一番又羞又臊的话说得义正言辞头头是道,场面一度陷入了十分尴尬的境地,就连欧布和欧耶两兄弟此时都是听得目瞪口呆,面红耳赤。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用“羡慕”的目光看向拉蒂,拉蒂早已是火冒三丈,恨不得立马上前就把豪瑟给撕了。 “无可救药。”霍尔气极反笑,“豪瑟,你铁了心要倒戈相向是吗?” “我只忠于拉蒂小姐,拉蒂小姐的敌人就是我敌人。”豪瑟面不改色地说道,“我不是针对你一个人,我说的是所有人,包括罗纳奇,谁要是敢动拉蒂小姐一根寒毛,我豪瑟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很好,既然你执迷不悟,就不要怪我不念旧情了!”霍尔的脸色变得阴沉,双眼冷冷地盯着豪瑟,魂之力瞬间爆发出来,一副光亮的魂甲已然覆在身上,双拳上是厚重的钢铁拳套。 众人没想到这两个使徒说打起来就打起来,先前还以为豪瑟这家伙一口一个爱只是开开玩笑而已,没想到竟然是动真格的,爱情的力量真踏马的伟大啊。 “水魂——水龙升腾!”豪瑟没有丝毫的犹豫,指尖冒出一片青色水花,他朝前方的霍尔一指,青色水花如枪林弹雨一般飞了过去。 霍尔眼中厉色一闪,身子在这瞬息之间跃了开来。 青色水花皆尽打在了倒塌废墟的断垣残壁上,那些石块柱子顿时都被水花所腐蚀,发出滋滋滋的声响,冒出一片青烟。 “好一个水龙升腾!”达维不由得出声喝彩道。 欧布惊奇道:“这是什么水?怎么看着像浓硫酸啊。” 当下大片的废墟都被水花给腐蚀掉了,青烟滚滚。欧耶拍手大叫道:“厉害!厉害!好在没跟我们干上,不然我们就倒霉了。拉蒂妹子快看啊,都融化啦,六六六啊!” 拉蒂双手抱胸,冷哼一声,说道:“看不出来这家伙还有点本事。” 豪瑟的脸上露出了微笑,不知是对自己的这一击极其满意,还是对拉蒂的赞赏感到高兴。霍尔则是皱起了眉头看看融化的废墟,又转回头看看面带微笑神情自若的豪瑟,面上隐然现出一丝忧色。 他冷冷地对豪瑟说道:“你竟然对我动了杀心!” 豪瑟听了这句话,顿时止住了笑容,转过头看着霍尔,正色道:“难道你当我是说说而已的吗?以爱的名义,霍尔,我不会弄虚作假。” 霍尔冷眉一竖,双拳在胸前对击三下,发出三声爆响。 “金魂——钢铁雄狮!” 欧布和欧耶两兄弟一听霍尔使用金魂的魂技,而且还是他们没学会而且没听说过的魂技,顿时就精神大振,都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看霍尔看,想要偷学个一招半式。 “这是什么魂技,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用手机录下来,发帖问网友。” “你个傻叉,我们都看不懂,网友能看懂吗?”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真男人相信一定有世外高人存在。” “玛德,就算有世外高人,可是世外高人会上网吗!” “怎么不会,现在科技这么发达……” 两人正争论着,猛然听到霍尔后方的黑暗中一阵咆哮声传来,禁不住抬头望去,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黑暗里有数个盘子大的红色火星在闪动着,慢慢靠过来,慢慢变大,晃动着,诡异至极。 不仅是欧布和欧耶,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异动,都仔细地睁眼盯着那些红色火星看,弄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等到那些红色的火星靠得更近,众人都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头巨兽的眼睛! 这头全身是金属铁甲的巨兽是一副雄狮模样,头上足足有七只眼睛,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看着这头七眼钢铁雄狮从黑暗中跃出,众人都吃了一惊。霍尔冷笑一声,伸手拍拍七眼雄狮的前膝,豪瑟已然是微微变了脸色,脸上再没有了刚才的微笑。 达维的眉头紧皱,看看豪瑟,又看看霍尔和那头七眼雄狮,说道:“这下豪瑟怕是有麻烦了。” “二打一,不要脸!”欧布大声骂道。 “真男人鄙视二打一!” 霍尔冲豪瑟笑了笑,说道:“我们本不必要闹得这么僵,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支花,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你所拥有的一切,还与罗家这样的强大势力为敌,值得吗?” 豪瑟轻哼一声,随后扇子一挥,御空而去,他的目标是霍尔而不是那只七眼雄狮,七眼雄狮是霍尔用魂之力凝聚而成,充其量只是一个魂技,只要霍尔被击败,七眼雄狮自然会消失。 霍尔不躲不闪,双拳迎上,他身旁的七眼雄狮也一同扑来。折扇和拳头相击了不知多少回合,豪瑟和霍尔竟是平分秋色,这时七眼雄狮大口一张,无数的钢针密集如雨地喷出。 “水魂——流水之盾!” 迸溅的水花在空中绽放开来,大水呼啸着淹没了飞袭而来的钢针。一番冲刷之下,水和钢针都哗哗丁丁地落到了地上,密密麻麻的铺得满地都是,随着魂之力的慢慢消散而渐渐消失。 豪瑟和霍尔的实力显然是不相上下,但霍尔有一头七眼雄狮助阵,所以稍稍占了上风。几次正面的交锋,豪瑟都是被七眼雄狮给偷袭成功,他心生恼怒,想要先干掉七眼雄狮,可霍尔根本不会让他得逞。 “我们要不上去帮娘娘腔一把?”欧布见豪瑟老是在吃亏,便对达维和图森说道。 “还是再看看吧,感觉他还没有拼尽全力。”达维说道。 豪瑟的身上已经落下了数道伤口,他跟霍尔和七眼雄狮又纠缠了一阵,心想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为今之计唯有拿出真本事来了,拉蒂小姐在后边看着,可不能丢脸。 一片钢针又袭来,豪瑟连忙跳开。“轰隆!”钢针在地上炸出了一个大坑,黑烟直冒。 豪瑟一咬牙,催动魂之力。 “水魂——吞噬之雨!” 顷刻间,天空下起了黑色的雨。 “握了个草!人工降雨!”欧布连忙用手放在脑袋上挡雨。 “真男人看清楚了,不是雨,是墨水!下墨水啦!” 黑雨似乎能够分辨敌我,淋在达维等人身上浑然无事,但对霍尔和七眼雄狮来说却是极其厉害的攻击。霍尔脸色很是难看,大喝一声“金魂——不坏金身”之后,他的魂甲上便镀上了一层金色。 这招不坏金身的魂技欧布和欧耶也会使用,但兄弟俩基本上用它来进行攻击,而霍尔则是用来防御。或许在霍尔看来不坏金身的威力不够猛,但抗打能力还是杠杠的。 霍尔是防住了豪瑟的黑雨,但七眼雄狮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七眼雄狮的金属铁甲坚硬无比,刀枪不入,雷火不侵,但是黑雨淋在它身上的时候,却瞬间将它的金身铁甲给慢慢地腐蚀掉了,使它一时间惊恐不已。 第二百二十五章 爱情的力量 “嗷嗷!” 七眼雄狮痛苦地哀嚎起来,只是眨眼的工夫,它全身上下已然被黑雨侵蚀得体无完肤,最后化作了一滩浓稠的液体。众人看得皆是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暗暗庆幸自己不是黑雨的攻击对象,要不然就和七眼雄狮一个下场了。 霍尔见到自己的宠物被干掉,极为愤怒地朝豪瑟轰去一拳。一次激烈的碰撞,两人分开落地。 “难道跟你好好打一场,真是让人热血沸腾。”霍尔稳住身子,认真对豪瑟说道。 豪瑟轻描淡写地一甩手,黑雨立即停了下来,因为黑雨已经不能对霍尔造成威胁,这样持续下去会消耗大量的魂之力,这对豪瑟来说是非常不利的。豪瑟又一甩手,一个魂技打了出去:“别激动,才刚刚开始。” 霍尔后跳几步,豪瑟的魂技在他身前炸响,水花四溅。 “没错,才刚刚开始。”霍尔眼神一凛,说道。 霍尔将双臂横在胸前,对锤了几下,口中念道:“水魂——叠浪妖兽!” 水魂?叠浪妖兽?豪瑟一听霍尔竟然使出了自己擅长的水魂魂技,不由得有些吃惊,又听这魂技的名字叫什么叠浪妖兽,第一感觉就是这家伙只怕又在招怪物了。 果不其然,霍尔的双拳一阵青光耀眼,随后,一个青光巨影从天而降,落在他的身旁。那便是叠浪妖兽,只见它浮空而立,有双足和双手,全身都是碧青色鳞片,发着淡淡的青光。乍一看踏马的就是一个鱼人,手中提着一柄三叉戟! 虽然这鱼人的模样不咋地,但豪瑟感觉到了它的强大气息。又一只用魂技召出的怪物,豪瑟在心里暗自苦笑,然后默默地拿叠浪妖兽和之前的七眼雄狮进行比较,他能够感觉得到滔天浪妖比七眼雄狮强上不只一丁半点。 果然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长相不好实力也不高……虽然滔天浪妖的长相也算不上好看,但是至少有点人样啊,那七眼雄狮实实在在就是畜生。 霍尔和叠浪妖兽并肩作战,一齐向豪瑟攻来。之前应付霍尔和七眼雄狮,豪瑟已经很不轻松,现在七眼雄狮换成了实力更强的叠浪妖兽,豪瑟终于感到了压力山大。 叠浪妖兽非常厉害,不仅力大无比,而且还会使用简单的魂技,甚至还会瞬移,一眨眼出现在豪瑟身后,魂技随之打来。 豪瑟刚躲过叠浪妖兽攻击,霍尔又立即出现在了他左侧,魂技随之袭来,打得豪瑟措手不及。霍尔自不用说,本身就是个厉害的家伙,而那叠浪妖兽也极为难缠,近身会用三叉戟攻击,离远了还会施展魂技。 豪瑟一时间感到头皮发麻。速战速决吧,他脑中念头一闪,一边应付霍尔和叠浪妖兽的攻击,一边催动魂之力施放魂技。 “水魂——海洋之心!” 两团碧蓝色发光的液体出现在豪瑟的左右手。 霍尔猛的一愣神,看着豪瑟手中的两团蓝色液体,半响后忍不住笑出声来,说道:“豪瑟,你又自创了什么奇奇怪怪了不得的魂技?” 豪瑟认真回应道:“你试试就知道了!”说着便将两团蓝色液体扔了过去。 霍尔不以为然,轻描淡写地弹出一道魂技抵挡。 可是—— 接下来的一幕让霍尔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的魂技被豪瑟的蓝色液体瞬间击溃,然后那两团蓝色液体“咕噜咕噜”地继续扑向他,下一秒,轰隆一声炸响。再一看去,霍尔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衣物是完整的了,他乌黑着脸,不知是被炸黑的,还是气黑的。谁会想得到这液体还会爆炸? 豪瑟惊异地说道:“你竟然敢硬接?不愧是天下无敌的金之使徒!” 霍尔简直是快要气炸了,颤抖着身子一句话也使不出来。忽然,他大喝一声,带着叠浪妖兽猛然朝豪瑟急攻而来。 豪瑟又扔了几团蓝色液体。 霍尔对这些蓝色液体已然是心有忌惮,再也不敢轻易触碰,当下便停下攻势,采取迂回战术。豪瑟一扔蓝色液体他就收势躲闪,本来略占上风的他竟然在蓝色液体的威压下,逐渐落于下风。 豪瑟的蓝色液体扔了一个,手中瞬间又出现一个,仿佛无穷无尽一般。叠浪妖兽被蓝色液体一击中,他身上的光芒顿时黯淡了些,显然,豪瑟的蓝色液体给它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霍尔跟豪瑟打得越久,越是感到吃惊,他只觉得豪瑟的魂之力好像用之不竭似的,越打越起劲。霍尔和叠浪妖兽两面夹击,豪瑟左右手同时扔出蓝色液体,随后身影一闪,移动到远处,反身又朝他们扔了几团蓝色液体。 可恶的蓝色液体!霍尔气得要爆炸了,面对这一团团看起来不起眼的蓝色液体,他居然无计可施,唯有躲逃的份。 豪瑟的速度极快,像耍猴一样把霍尔和叠浪妖兽耍得团团转。 霍尔一咬牙:老子跟你拼了! “人魂合一!”霍尔大喝一声,战斗中的叠浪妖兽立即闪烁到他身旁。下一刻,叠浪妖兽融入了他的身体中,与他合二为一。 顷刻间,霍尔全身被耀眼的青光所覆盖,变成了一个光芒四射的虚影,叠浪妖兽的三叉戟也被他我握住了手中,强大的魂之力波动在他周围动荡。 豪瑟能够感觉到霍尔身体中的魂之力此刻正在火速猛增,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有趣。”他不由惊讶道,似乎是被霍尔这种越战越勇的精神所感染,他在这一刻忽然战意凛然。 霍尔挥动三叉戟劈来,豪瑟的也动了。 空地上,两人的身影陡然消失,只有撞击声和爆炸声不时传来。地上早已经坑坑洼洼,周围的树木山石相继在倒塌,疾风骤起,土石飞扬。 霍尔与叠浪妖兽合体后,豪瑟用蓝色液体已经难以压制他,甚至还有被他打压的趋势。又一次,霍尔的三叉戟劈来,豪瑟眼见已经躲不开了,只能慌忙用魂技招架。 “水魂——流水之盾!” 三叉戟劈在豪瑟的水盾上轰隆一声巨响,水盾没有破,豪瑟只是身子一震,感觉到体内的五脏六腑顷刻间翻江倒海。 霍尔的三叉戟随后又是一劈,划出一道光芒,光芒以雷霆之势朝豪瑟劈下。 这一击,可谓惊天动地! 豪瑟在层层包围的水盾中看到光芒的攻击范围非常大,根本避无可避,只好用魂之力加强水盾的防御。 一声巨响,土石崩裂,尘土飞扬。霍尔和豪瑟之间的空地上,留下了一道面目可憎的巨大深痕。 豪瑟清楚地知道情况非常不妙,水盾在光芒劈下的那一刻就支离破碎,根本无法抵挡光芒的威力,他是硬生生地挨了这么一击。此刻,他趴在地上,身上的衣物几乎全部破碎,他感到身体似乎已经被劈开,血肉在翻滚,死亡正在向他招手。 一旁的众人看着心里着急,欧布和欧耶忍不住要出手了,可是立即又被达维给拦了下来。 “难道就这样看着娘娘腔被合体狂魔打死吗?”欧布着急地对达维说。 达维一脸平静,盯着地上的豪瑟说道:“他应该不会这么轻易被打败,如果他只有这点本事的话,怎么配得上拉蒂小姐……” “达维先生!”拉蒂气得要哭了,“你怎么也跟他们一样没个正经!” “啊?”达维猛然回过神来,“刚才我说了什么吗?” 欧布呆愣愣地看着达维,暗暗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场中,趴在地上的豪瑟全身是血,不住地颤抖着。输了么?他脑海中念头闪过,心中却有诸多不甘。 前一刻才遇到一生挚爱,下一刻就要永远地离开她么?这可真是天大的嘲讽。 不,我不能输,不能!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豪瑟缓缓站起身来,身上的衣衫虽然残破不堪,却有一股凌人的气势,如同君临天下的王者一般。 “来,我们再战!”他傲然地对霍尔说道。 霍尔只是静静地看着豪瑟,沉默了片刻,忽然周身青光暴涨,缓缓说道:“你一直以来都不是我的对手,今天为何明知不敌还要做到这种程度?” “因为爱情。”豪瑟牵强地笑着说。随后他暗自运起魂之力布满了周身,大喝一声:“御魂变——双重魂甲!” 突然,豪瑟的魂之力躁动起来,使他的血肉开始变得如水一般柔软,并且没有了具体的形态,完完全全跟液态水的特质没什么两样,如此一来他即便被霍尔的魂技击中也不会轻易受伤。 豪瑟的双重魂甲是拥有体外的魂甲后,再用魂之力对肉身进行改造,跟罗特先改造肉身再穿体外铠甲正好相反。 霍尔的神色变得极为严肃,三叉戟瞬间劈出数道光芒,豪瑟视若不见,定定地站在原地,任由光芒轰然落下。 地面已经破碎不堪,豪瑟的身体被劈成了无数的水珠,眨眼间却又立即凝聚成形,恢复了原来的面貌,竟是毫发无损。 霍尔瞳孔猛缩,三叉戟弹起,化作银光长矛朝豪瑟掷去,这是他的最后一击,成败在此一举。 银光长矛承载这霍尔的最强力量,如同雷神一击,经过之处,周围的一切无不被摧毁。 豪瑟还是没有动。 矛到身前,豪瑟似慢却快地抬起一只手,轻描淡写地将它握在手中,就像随意拿起身旁的一样东西一般。随后,层层的液体将银光长矛完全覆盖住,银光长矛的光芒立即散去,化为了原型。 霍尔的三叉戟,此刻安静地被豪瑟持在手中。豪瑟微微一笑,将三叉戟一抛,扔回了霍尔手里。 没有沮丧,也没有叹息,霍尔一脸平静地说道:“我输了。没想到你竟然能在这个时候突破双重魂甲的瓶颈,真是让人始料未及,我不知道是不是该对你说一声恭喜。” 豪瑟裂开嘴笑了:“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第二百二十六章 风雨飘摇 “什么?”一个执法队长难以置信地重复着,“犯人摧毁了禁魂监狱!” 当再一次从消息中得到证实后,小小是议事厅里陷入了一片沉闷的气氛当中。 罗勃铁青着脸,环视在座的执法部门高级官员,没有人敢面对他的目光。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名执法队长身上。 “洛尔。”罗勃低沉着声音说道,谁都听得出话里边带着的愤怒。 那名叫洛尔的执法队长“唰”地站起身来。 罗勃盯着他,寒着脸说道:“你不是跟我说,只有一小部分犯人侥幸逃出来,只是突发的小事件并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吗?可是实际上不仅所有被关押的犯人都逃了出来,而且竟然还有外援,连重装战士搏击俱乐部的达维也参与了进来。这是怎么回事?” 洛尔涨红了脸,无言以对。 “戴牧。”罗勃又是一声怒吼,吓得正在一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执法队长戴牧一机灵,立刻挺身而起,站得笔直。 “你不是说我们罗家所有的使徒都已经出动,禁魂监狱的暴动事件很快就会被平定下来,可是已经几个小时过去了,眼看天就快亮了,暴动事件非但没有解决,反而让犯人摧毁了禁魂监狱。这又是怎么回事?”说到这里,越来越愤怒的罗勃一甩手。 手中的水杯“啪”的扔在地上,摔得粉碎。 戴牧低头不敢答应,旁边众官员知道罗勃动了真怒,一个个都悄悄站起。 大厅中呈现了奇怪的一幕,罗勃一人坐在主位上,下边则齐刷刷站立着一群低头不敢吭声的执法部门高级官员。 这时,洛尔踏前一步,用因愤怒和羞愧而激动得有些沙哑的声音对罗勃说道:“罗勃少爷,属下愿亲自带领五百名执法卫兵前往禁魂监狱,必定杀尽暴动的犯人,将此起事件的始作俑者的脑袋带回给少爷。” 戴牧立刻接话,说道:“属下也愿前往。” 罗勃眉一皱,还未说话,却听见底下有人轻声叫了一声:“罗勃少爷。” 众人一看,说话的却是一个老家伙,他是行政部门的官员,这一次是作为旁听来参加会议。 “你有什么话说?”罗勃看着他问道。 老头已经风烛残年,这般年纪还身居要职实在不容易。只见他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道:“属下以为,洛尔队长和戴牧队长说带五百名执法卫兵前去,只怕不够。” 洛尔和戴牧顿时大怒,难得地异口同声非常配合地同时骂道:“混帐老家伙,你说什么?” 那老头吓了一大跳,躬身往后缩,不敢再说。 罗勃瞪了洛尔和戴牧二人一眼,二人立刻噤若寒蝉。然后罗勃转向那老头,说道:“你继续说。” 得到罗勃少爷的鼓励,那老头这才说道:“属下从一个自战场退下来的伤员口中得到消息,几位使徒大人确实已经奔赴战场,而且已经跟暴徒交上了手,但是……但是……” “直说!”罗勃从老头的话中感觉到了一丝不祥的征兆。 那老头继续说道:“但是全都战败了。其中火之使徒帕斯大人和暗之使徒尼木大人死在了暴徒之手,水之使徒豪瑟大人临阵叛变,并帮助暴徒击败了金之使徒霍尔大人,霍尔大人如今也不知所踪。如此可见,暴徒不仅人数众多,其中还有厉害的高手,洛尔和戴牧两位队长莫说带领五百执法卫兵前去,就是人数再翻上一倍,也不见得是暴徒的对手啊。” 罗勃深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想要喝点水,举手时才想起杯子已经摔碎。 他强自抑制心神,苦思对策。实际情况远比他事先想象当中的恶劣,看样子此次暴乱涉及面之广前所未有。虽说之前也曾想过这种情况,但总以为侯亮和达维一干人等都是乌合之众,成不了大气候,所以就没多在意,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到了这样的地步。 他们竟然打上了禁魂监狱主意,背后还有实力恐怖的高手帮忙,是那个叫狗剩的家伙吗?他的确很强,但是仅凭他一个人未必能够做到这一步。 身为土之使徒的兄长罗特虽然解决了强横的侯亮,但他也身受重创,眼下罗家的七大使徒死的死,伤的伤,叛变的叛变,失踪的失踪,中坚力量就仅剩下两个使徒…… 想到这里,罗勃内心无比沉重。 那老头等了半天也不见罗勃回话,抬头看了看,见罗勃愣愣出神,似乎没有责怪的意思,于是又说道:“少爷,属下还有一事想说。” 罗勃惊醒,盯着老头,说道:“你说吧。” “眼下暴徒的实力已经不是我们所能轻易对抗的了,听说在禁魂监狱一带参加战斗的还不是他们的全部力量,侯亮手下的众人佣兵此时此刻也正在返回吉满市的路上。”那老头说道。 罗勃盯着他,过了一会才说道:“什么意思?” 那老头咽了咽口水,说道:“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侯亮的佣兵最快会在天亮之前回到吉满市,一旦他们集合参战,又将是一支可怕的部队。现在我们已经大势皆去,等天亮之后只怕形势会变成暴徒对我们单方面的碾压,请少爷务必考虑到这一点。” 罗勃点点头,说道:“克恩,没想到你一个税务局长竟然有如此灵通的消息和独到的见解,实在出乎我的意料。” “属下拙见,少爷过誉。”克恩老头受宠若惊。 “好,想不到我终于有了一个会办事肯动头脑的下属,看来姜还是老的辣啊。”罗勃冷哼了一声说道,说着扫了众官员一眼,众官员都低下了头。 罗勃又看向克恩:“从现在起,你是情报部门的特别顾问了。由你组织精干人手组成情报小组,直属于我管辖,全力调查追踪此次暴乱之事。“ 克恩又惊又喜,连忙郑重行军礼道:“是,属下一定不负少爷重托。” “看来我得去见一见我的父亲大人了。”罗勃背过身去,自言自语地说道。 眼下的罗家可以说是风雨飘摇,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而且这个危机似乎根本没有破解之道。 急匆匆赶回来的老者第一时间请求面见吉满市的最高统治者罗纳奇,可见他有着十万火急的事情要汇报。这个老者叫拉比,平日跟随在罗勃左右,可以说是罗勃的导师。他有一个女弟子叫索娅,曾经被狗剩拧断一直隔壁,不过后来又给接上了。 拉比被护卫领进了行政大楼的市长办公室,可是里面连一个人也没有。 拉比转过脸看着那个护卫,他炯炯有神的眼中除了疑惑之外,还有一丝警惕。 “市长去哪儿了?”他问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拉比大人请别着急,市长估计很快就回来的。”护卫回答。 拉比皱起眉头:“很快?你们难道连市长的行踪都不知道么,他的安全怎么保障?” 护卫没有回答,默默地行了一个礼急急忙忙退出大厅。 拉比的疑惑之心更重了,那个护卫在害怕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罗勃进来了。 “拉比,卫兵说你有事禀报。”罗勃对拉比说道,话语中也不客气,显得并不太尊敬他的这位导师。 拉比看了罗勃一眼,同样是罗家的少爷,罗特使人钦佩,而这个罗勃却是个工于心计的家伙——至少拉比是这么认为的,他至始至终都对自己这个学生的品行不满意。 但是罗勃虽不招人喜欢,罗家却不能没有他,他和罗特是市长罗纳奇的左右手,缺一不可。 眼下形势危急,罗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显得如此闲情雅致。拉比控制住了对罗勃的不满之情,勉强的挤出一个笑脸:“是的,罗勃少爷,我有事向市长禀报,不过得等他回来。” 罗勃笑了一下,对于他的这种虚伪的笑容,拉比已经是习以为常。 “你可以先告诉我,我保证会完完整整地传达给我父亲。”罗勃说。 “我想还是等市长回来吧,罗勃少爷,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他在办一件很重要的事,”罗勃微笑着说,“一时半会儿恐怕回不来。” 拉比的脸色凝重了起来,说道:“罗勃少爷,此时事关重大,我必须亲自向市长汇报,还请多多体谅。” “你——” 罗勃说到一半忽然不说了,他转身向前走了几步,在拉比惊异的目光中,一屁股坐在了市长的座位上。 “你或许还不知道吧,”罗勃满脸笑意看着拉比。“我父亲临走前说他不在的时候,由我负责政务,在他回来之前,我可以以他的名义行使权利。” 拉比诧异地看着罗勃,完全无法相信他说的话。 “如果你对我父亲的这个决定有质疑,可以去询问我哥哥,或者等我父亲回来亲自问他。” 拉比只能相信罗勃的话,因为他知道罗勃胆子再大,也不敢担当欺君篡位的罪名。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要禀报的是什么事了。”罗勃盯着拉比。 “那位大人在禁魂监狱的暴乱中被暴徒击伤,已经离开吉满市了。”拉比开门见山地说道,“现下吉满市只有我们的人在跟暴徒交战,而且在节节败退。据可靠消息,四个使徒已经战败,我们需要市长在这时候作出关键决策。” 罗勃笑道:“连那位大人都被打跑了,我们罗家又有什么关键决策拿得出来?罗家的使徒当中不是还有你木之使徒在吗,你怎么不去会会那些暴徒?” “我之前在做一件更重要的事。”拉比解释说。 罗勃眉毛一竖,直了直身子:“请你一定要说服我,拉比,有什么事情比罗家的安危更重要的。” 第二百二十七章 鲜血和欲望 当呼喊声和枪炮声悄悄停止,当脚步声静静响起,当喘息声不绝于耳,当身上有了第一丝的暖意。 狗剩睁开双眼看着围在身旁无数的战友,他们身上被鲜血染红。一双双的眼睛中,都是敬畏的神色。 天,终于亮了。 火光熊熊,在禁魂监狱废墟边的空地上,围在火堆旁的众人的脸被映成了红色。空气中有股恶臭味,是火堆中的尸体正在火化。 战争必将会带来死亡,这是谁都知道的常识。 历史永远记得胜利者头上的光环,没有人会想起他们脚下的枯骨。然而,它们却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在胜利的喜悦过后,人们就要面对失去亲人的痛苦。 人们围在火堆旁边,没有人说话,只有靠近火堆处一些死者的至亲好友在轻声哭泣。人们脸色沉痛,虽然早在他们做出决定的那一刻起,就都知道要面对这种场面。 狗剩站在人群中,望着失去生命的躯体渐渐化为灰烬。那些死去的人的脸上绝不是后世传说的那般平和安详,他们残留的是恐惧,是悲伤,是痛苦,是绝望和不甘。 站在这片获得新生的土地上,狗剩眺望远方。 他恍然间想起了一些事情,那一闪而逝的记忆中,也有火光,也有尸体,也有惊骇的表情和哭泣的声音。虽然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烧尸体的一幕却和眼前的情形如此相像。 脚步声响起,狗剩看见侯亮向他走来。不知是因为激烈的战斗还是别的原因,侯亮看起来有些疲惫,但他脸上的神色却带有满足和兴奋。 “狗剩先生,”侯亮说道,“我的佣兵很快就能够到这里集结,大概有三百余人,他们一来就能立即投入战斗。” 狗剩觉得自己开始越来越关心这些事了,军队、战争、权力……以及生死。 “现在我们有多少人了?”他问。 “经此一战,从监狱里逃出来的重装战士兄弟牺牲了两百多人,除去身负重伤无法继续战斗的,这支队伍还有五百人左右的。”侯亮回答,“达维那边,估计有两百人左右能够参战。” 狗剩点了点头,说道:“这么说来昨晚惨烈的大战过后,我们还有一千人的兵力。” 侯亮妖异一笑,说道:“准确地说是一千个重装战士的兵力,我刚才的统计不包括普通的作战人员在内。” “侯先生,”狗剩背过身去,“我喜欢你这样的统计方式。” “战争便是如此,没有分出胜负之前双方都是在不断地失去。”侯亮说,“尽管昨晚我们同样失去了很多同伴,但是罗家比我们更惨。罗家的七大使徒死伤过半,水之使徒豪瑟站到了我们这一边,金之使徒霍尔被我们俘获。失去了中坚力量,执法卫兵损失惨重,剩下的普通军队已经不足为惧,如今的罗家可谓不堪一击了。” 狗剩看向了行政大楼的方向,问道:“那么接下来我们是要向那座象征着权力的建筑发起总攻吗?” “或许我们可以打一场不流血的战争。” 冬季的寒风从山坡上吹过,刮得狗剩的黑袍咧咧作响。侯亮从一旁看着这高瘦的神秘东方人,只觉得在他冰冷的外表下,连照在他身上的阳光也变得严寒。 “侯先生,你想不想知道我的过去?”狗剩突然问道。 侯亮一愣,尽管他跟随狗剩相识至今时间也不算短了,却从来没问过狗剩的过去,他觉得这似乎是狗剩的逆鳞,轻易不能触碰。 狗剩也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道:“我是一个失去了记忆的人,要不是卡多瑞救了我,我怕是活不到现在。要不是遇上了先生你,我恐怕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这么说来,你对你的过去也并不了解。”侯亮若有所思地说道。 “是的。”狗剩轻叹一声,“以前是的。但这段时间以来每当我入梦,许多零星的记忆碎片在我梦境中出现,我感觉自己或许有着一段非常肮脏痛苦的过去,我便开始反思和审视自己。” 侯亮一时无语,只得沉默的站在一旁听着。 “如果我真的是那样的一个人。”狗剩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么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刑罚用在我身上都不为过。” “你这样想未必是好事。”侯亮说道,“一个人每天都背负着沉重的罪恶感,是极其可怕的。” 狗剩苦笑道:“我又何尝愿意如此。” 侯亮凝视着狗剩,半响,才郑重地说道:“先生,我时日不多了,我剩下的时间扳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所以——” 狗剩打断了他的话:“你希望我继承你的遗愿,引领民间重装战士在沙歌国,在地球上乃至整个宇宙中取得他们应有的地位,开启一个新的属于魂之力的时代?” 侯亮点头:“是的,我相信只有先生能够做到,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 “说实话,侯先生,我觉得你的想法太过宏大,就算我答应你也没信心能够将它实现。”狗剩说,“而且,你所描述的魂之力的时代,跟眼下的沙歌国又有什么不同?站起来的民间重装战士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执法卫兵罢了。” 侯亮摇了摇头:“不,不应该是那样的。你心里很清楚,先生,魂之力应该像衣服和鞋子一样成为我们的生活日常用品,像燃油一样成为工业的血液,像汽车一样成为代步的工具……它可以在我们生活当中的方方面面充当极其重要的角色,而不是只作为统治者手中的武器,更不是可怕的潘多拉魔盒。只要引领的方向正确,站起来的民间重装战士不会成为另一种形式的执法卫兵。” 狗剩沉吟道:“是不是潘多拉魔盒还尚未可知,但是就目前而言,我看不到它给人类带来了什么好处,有得只是争斗。而争斗,是最愚蠢的解决问题的方式,暴力是强者之间最无力的比拼。侯先生,你所谓的引领从第一步开始就充斥着暴力和争斗。” “流血和牺牲在任何时候任何事情上都是最糟糕的选项。”侯亮说道,“但是比之更为糟糕的是因为害怕流血和牺牲而选择放弃。先生,你已经在沙歌国境内见过民间重装战士的处境,也切身体会到他们的悲伤,如果我说你所见到的只是冰山一角你信吗?甚至地球上也不过是冰山一角,想想浩瀚的宇宙吧!” 狗剩的喉咙有些干涸,一时间心潮竟如此汹涌澎湃。 侯亮看着狗剩,继续说道:“先生,你曾经很多次问我为什么要选择你,为什么认为你有这样的能力。你也曾经很多次扪心自问吧,问自己能不能做到,问自己该不该这么做。” 说到这里,侯亮沉默了片刻,然后才说:“现在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有这个能力,你应该这么做,甚至你有义务和责任这么做。” “义务?”狗剩愣了一下,回头看向了侯亮。 侯亮点了点头,说到:“先生,我曾经跟你说起过红叶国陆家和江家的事,提到了那个被陆伟和江枫从远古遗迹中带出来的婴儿,他叫陆征,你应该还记得吧。但我没跟你说的是,你长得和陆征一模一样。” 狗剩大吃一惊:“什么意思?” “起初我也觉得是恰合,因此并没有向你道明。”侯亮说,“但是后来我发现你不仅是真正的重装战士,而且还有着许多超越重装战士的能力,我便认真收集了一些关于陆征的详细资料,发现你的这些能力跟陆征所拥有的能力几乎一致。种种迹象表明你无疑就是陆征,但我还是不能轻易把你认定是他,因为你和他又有着很多不同。所以我一直都在暗自观察着你,直到先前你说你失去了记忆,我便豁然开朗。” 狗剩说道:“所以你认为我确实就是陆征?” “一个人失忆了,难道他就不是他了吗?”侯亮笑了笑说,“我曾在地球防卫军某个部门待过,也亲眼见过陆征本人,你和他除了性格有所差异之外并无二致。” 狗剩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之色,说道:“如果我真的是陆征的话,那么为什么我对你说的那些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 侯亮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失忆。” “即便真如你所说我就是陆征。”狗剩说道,“这又跟我的义务和责任有什么关系?” 侯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地叹了出来,说道:“因为你不是普通人,甚至有可能不是人。除了当事人之外,没有人知道当年那支上百人的军队进入远古遗迹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陆伟和江枫两个人生还,但他们对此事绝口不提。然而,却有人知道陆征被带出远古遗迹的真正目的。” 狗剩微微眯起了眼睛:“什么目的?” “通过陆征让魂之力被人类所利用,造福于人类。”侯亮回答,“这是我爷爷去世前亲口告诉我的,而他所知道的这些事是我父亲在临死前用电码秘密传达给他的。我父亲是那支上百人军队的成员之一,为了把陆征带出远古遗迹,他和他的战友付出了生命的代价,陆伟和江枫接下了最后一棒,但是他们并没有完成预定的计划和众人的期盼,而是选择将陆征雪藏起来。” 第二百二十八章 遗产 听侯亮说陆伟和江枫改变主意没有利用陆征,而是将他雪藏起来,而且当成了普通人一样抚养长大,狗剩也想不明白这其中的深意。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侯亮摇了摇头:“谁又可知?或许现在也只有尚在人世的江枫心里清楚吧。” 狗剩沉默了半响,说道:“即便他们把陆征藏了起来,魂之力还是被人类发现并加以利用。” “是啊,仿佛是宿命一般,他们并没有改变什么。”侯亮说道,“唯一不同的是我父亲和他战友的初衷是让魂之力造福人类,而现今的情况是魂之力正在祸害人类。” “所以你认为陆征有义务和责任扭转这样的局面?” “至少他应该以此报答那些付出了生命的地球防卫军军人的恩情。”侯亮说,“即便说不上是恩情,那也是一种善意。就算是怜悯世人,他也应该站出来,因为这个世界上怕是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做到这件事。当时我父亲的那支队伍是地球防卫军中精英的精英,他们的眼界远非一般人能够比拟,既然他们认定陆征能够使魂之力造福人类,自然不是随随便便下的定论。” 狗剩终于明白了侯亮的用意,但是他对这些事情仍是感到难以置信,尤其是对于自己可能是陆征这个问题,他没法接受,同时感到一种莫名的惶恐。他想到了许许多多个梦境中肮脏的情景,他实在不敢相信如果那是他的过去的话,那么陆征是多么不堪的一个人。 “陆征。”狗剩有些犹豫地说道,“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世家大少,纨绔子弟。”侯亮回答,“吃喝玩乐,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狂妄自大,贪淫好色。豪门之后的通病他都有。” 狗剩听得是心惊肉跳的,侯亮说的跟梦中的那个把女子囚禁在地下室里日夜玩弄的自己简直不能再像,单凭这一点他认为自己曾经就是陆征已经证据确凿。 “不过,他虽然小毛病众多,但在大是大非问题上还是能够看得明白,说起来算也是个有正义感的人。” 狗剩苦笑道:“这样一个人竟然能够拯救苍生?实话说,做这样的英雄还不如做普通的百姓。” “活在人世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很正常,是什么身份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能力。”侯亮说着伸手指了指狗剩的胸口,“还有他的心。” 听到脚步声时,狗剩和侯亮都以为是达维来了,待他们转身一看,才发现来的是欧布。 他一身不伦不类的打扮,像个流氓一样走到侯亮跟前,欲言又止。侯亮见他一脸不吐不快的难受表情,问道:“有什么事硬要憋着?” “侯先生。”欧布终于鼓起勇气说道,“我想问你要一件东西。” 侯亮看着欧布,笑着问道:“什么东西?” 欧布迟疑片刻,才说道:“一支部队。” 侯亮有些诧异,问道:“你要一支部队干什么?” 欧布有些为难,说道:“你给了图森兄弟一支部队,却没有给我。现在大家都从世界各地回到了吉满市集结,如果我手上没有部队就不算是军官,那我的地位就……就比别人低一等了。” 侯亮笑道:“我给图森安排人手,是让他去接应之前出市避难的冬京和诺德等人,你跟我们在一起战斗就不需要执管什么部队了,你看我们的人数又不是很多,分来分去就没几个人了。” “我不管。”欧布一脸的不乐意,“凭什么图森兄弟有部队而我没有,这不公平。” 侯亮低下头想了想,然后对欧布说道:“让你当一个小队长,你有本事做好领导工作吗?” 欧布还是愁眉苦脸的样子,说道:“你知道我没读过几年书,没什么才能韬略,我不要当最大的,你就让我做个副的就行。” 侯亮拍拍欧布的肩膀,微笑道:“最副的就不需要才能韬略了吗?” 欧布说道:“至少不需要太多。” 这时,侯亮的通讯器响了起来,他掏出一看,顿时就脸色微变,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狗剩和欧布都看出了侯亮的神情异常,狗剩还在暗中猜测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欧布已经开口问道:“侯先生,怎么了?” 侯亮沉吟道:“冬京和诺德一行人失踪了。” “什么!”欧布惊叫起来,“失踪了?” “是的,图森带人在约定地点找不到他们,同时通讯完全中断联系不上。”侯亮说,“只怕是出事了。” 狗剩闷声说道:“诺德是个有头脑的人,他随机应变的能力是值得相信的,有他在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清晨的阳光洒在这片沾满鲜血的土地上,宣告着新的一天来临。大雪出其不意地下了起来,纷纷扬扬,这是这个冬天的最后一场雪了吧,因为它让人感觉不到寒冷,反而温暖着每个人的心。 临时营地上,经过一夜苦战的战士们都在争分夺秒地休息整备,接下来还会有一场战斗,解放这座城市的最后一战。 狗剩从一个孤独的角落里悄无声息地现出身来,走在飘扬的雪幕下。突然,他停下脚步,扭头看向那间普普通通的小屋,目光中浮现了一丝犹豫之色。 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声轻响,小屋的门开了。 “先生,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屋说话?”侯亮那双黑色的眼睛看着狗剩,仿佛能够看穿他的心思。 狗剩静静地看着这个仿佛是他的导师一样的妖异男子好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屋子,屋里跟外边一样寒冷。在桌边坐下,狗剩问道:“诺德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 侯亮摇了摇头:“图森还在努力地寻找。先生,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说着轻轻咳嗽了两声。 狗剩微微皱起了眉头,说道:“我也觉得罗家那边的动静太反常,难以猜想他们的下一步会怎么走。” “罗家已经不足为虑,就怕他们狗急跳墙。”侯亮说道,“我担心冬京和诺德已经落到了他们的手上……”他又咳嗽了两下,脸色似乎更加苍白了,“先生,我的身体状况已经到了极限,还能不能看到吉满市重获新生都说不准了。” 狗剩沉默了半响,然后语气凝重地说道:“你的身体状况怎么会变成如此糟糕?跟你使用魂之力有关?” 侯亮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说道:“我说过,先生,我曾经在地球防卫军里待过,当时地球防卫军里有一个关于魂之力研究的秘密计划,名叫‘造神计划’,而我便是其中的一个试验品。” 狗剩听了很是吃惊,总觉得“造神计划”这个名称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说过,但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这个计划鲜为人知,就连地球防卫军的许多高层都不知道。”侯亮接着说道,“这个计划的目的是要将人造重装战士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试图与真正的重装战士并驾齐驱。不用想也知道,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真正的重装战士必须得到了魂之力的主动认可,谁也没法强迫魂之力去认可一个并不合格的人。所以实验一直都在失败,对我进行的试验自然也不例外。” “原来如此。”狗剩恍然大悟,“是那个实验给你的身体留下了创伤……” “实验虽然失败,但我却获得了远比普通人造重装战士更强大的力量。”侯亮说,“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凭借这个力量,已经看清了地球防卫军的真实目的的我得以逃脱出来。但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因为在之后的时间里我的身体开始慢慢崩溃,每一次使用魂之力就会加速这样的崩溃。” 狗剩心情无比沉重,问道:“那么,地球防卫军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星辰大海。”侯亮一字一顿地说,“妄图利用魂之力在宇宙中进行扩张侵略,开启星际战争。” 狗剩的手紧紧地抓着桌上的玻璃杯,脸上带着迷茫的神色:“那么——如果我真是陆征的话,我该怎么办?” 侯亮愣了一下,想了想回答道:“很简单的选择题,回到过去,或者保持现在,又或者开拓未来?反正你还没有完全陷入这个漩涡当中,有着很大的选择余地。” 狗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如果以前的陆征遇到现在这种情况,他会怎么做?” “他是一个怕麻烦的人。”侯亮回答,“遇事能避则避,躲不开的话,就用最快的速度解决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狗剩微微一笑:“那真是个有趣的人。”说着看了一眼那扇被寒风吹得吱吱作响的窗子。 “如果是以前的那个陆征,他一定不会参与战争,更不会领导重装战士暴动起义。”侯亮说道,“他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而你像个深思熟虑的老人,理智得近乎疯狂。” “你认为哪一种方式存在比较好?” “为什么不让它们同时存在?”侯亮反问道,“带上一副面具,有时候可以一个人解决两个人的问题。” “不错的建议。” 侯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紧地握住了狗剩的手:“先生,我看不到那一天了。我所能给你留下的就只有这些年积累下来的资金和资源,它们对于你来说是远远不够的,今后道路崎岖,愿先生一路披荆斩棘,凯旋有期。” 狗剩点了点头:“我会带着你那一份。” 侯亮笑了,一如他与狗剩第一次见面时脸上带着的那种温和的笑:“达维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与我有着共同的理想,他会竭尽全力地帮助你。我的那些兄弟也将托付于你,其间取舍你自作定夺,希望他们能够助你一臂之力。最后,我还能留给你的,就只有我的力量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孤身涉险 以禁魂监狱的废墟为起点,大半的城市已经被起义军所掌控,人们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夜,对吉满市的动力感到惴惴不安,那些试图在第一时间逃离这座城市的人早早地成为炮火下的亡魂,而惊恐地躲在家里的人则侥幸熬到了现在。 吉满市的普通军队没有执法卫兵的掩护,白天不敢轻易出动,昨夜大战,他们已是损失大半,在重装战士面前他们如同纸老虎一般不堪一击。 沉寂的对峙,持续了一个上午。起义的民间重装战士休整完毕,正整装待发,随时准备攻陷那栋权力的高楼。 侯亮以为身体抱恙,已经把他的佣兵的指挥权交给了狗剩,在禁魂监狱里获救的重装战士无一例外都只忠于狗剩,因此狗剩眼下成为了这支起义军的一把手,二把手自然就是达维。 胜利仿佛就在眼前,需要的只是狗剩的一声令下。 遥望着不远处的那栋高楼,狗剩心中有着莫名的不安。达维站在他身边,心中颇有感触地说道:“没想到竟然真的会有这一天,不可一世的罗家终于要从这座城市消失了,最艰难的第一步走得真是漂亮。” 狗剩轻咳了一声,之前他被黑暗巨影击成重伤,又在于火之使徒帕斯的战斗中透支体力,饶是他体魄强健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恢复过来。 “自作孽不可活。”他说道,“要是没有那些被他们关押在监狱里的上千名重装战士,单凭我们绝不可能击垮罗家。” 达维点了点头:“世上难料,多行不义必自毙。罗家一垮,吉满市的普通军队便会不战而降,如此一来可最大限度地避免流血牺牲,这样对吉满市的重建工作有莫大的裨益。” 正说着,达维的一个手下匆匆赶来,向他递了一张纸条。达维接过后,问道:“什么人传过来的?” 那手下答道:“自称是罗家的人。” 达维与狗剩对视一眼,然后打开了纸条。看完后,他面色凝重地对狗剩说道:“诺德他们在罗家的手上。” 狗剩一惊,他所担忧却又不敢多想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闷声说道:“罗家在信上怎么说?” “罗纳奇要你单独过去谈判。”达维回答。 “我?”狗剩很是诧异。 “是的。”达维说,“看来他们很清楚现在谁是这里的掌舵者。” “也许我们的人当中有他们的眼线。”狗剩若有所思地说。 “这很正常,他们的人当中又何尝没有我们的眼线。” 行政大楼被执法卫兵围得水泄不通,大厅里,罗家最后的高手皆尽齐聚与此,分站两侧,足足有三十余人。罗纳奇高坐在正位上,右手边站着他的大儿子罗特,可能是因为有伤在身,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罗纳奇的左手边是罗家的木之使徒拉比老头,以及他的女弟子索娅。 正中宽敞的空地上,摆放着一个一人多高的铁笼子,诺德和卡多瑞等人。卡多瑞伤势未愈,靠在铁笼边上,神色忧伤,万念惧灰,竟是闭了眼睛,存了一死之心,缓声说道:“胖子,万万没想到了,好不容易才逃出市区,却又被一个糟老头给抓了回来。” 诺德的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此时听了卡多瑞的话,被吓了一跳。他看了一眼面白如纸的吉尔娜和安娜,又看了一眼正抱着孩子默默流泪的阿蕾,最后把目光转移到了正在照顾未曾醒来的安瑞泽的巴拉身上。 “先不要绝望,冬京兄弟为了我们付出了宝贵的生命,我们不能辜负他的心意。”诺德说道,“狗哥一定会想办法救我们的,在此之前我们要先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 卡多瑞叹了一口气,哀声说道:“这里就是一个陷阱,狗哥不来还好,他要是来了就是羊入虎口,只会落得跟我们一样的下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在这死一般的平静中,罗纳奇忽然抬了抬手,做了一个意义不明的手势。随后,两个执法卫兵就朝铁笼子走来。 “你们要干什么?”诺德见执法卫兵要打开铁笼子,顿时大惊失色。 “这是罗纳奇大人的命令。”铁笼子打开后,其中一个执法卫兵一边伸手抓向安娜,一边说道,“你们的首领晚一个时辰不来,我们就要处理掉一个女人,三个时辰后还不来,就该轮到你了。” 诺德怒不可遏,冲上来要跟执法卫兵拼命,但是被执法卫兵一脚就踹倒在地上。 “别这么着急,我们对男人没兴趣。”那个执法卫兵说道,“老实说,你们的首领最好先不要来,让我们把这三个女人玩够了再来也不迟。嗯,这个看起来嫩了点……”说着他的目光转向了阿蕾。 阿蕾顿时大惊失色,紧紧抱着孩子退到角落里。 两个执法卫兵舔了舔嘴唇,伸手向阿蕾抓去。眼看他们的手就要抓到阿蕾肩上,猛然听得一声轻啸,破空之声劲疾响起。 两个执法卫兵双双惨嚎,那声音恐怖之极。笼中众人看时,尽皆惊得目瞪口呆,半晌透不过气来。 只见两个执法卫兵的四只手臂上已经完全没有了血肉,只剩下白森森的骨头,狰狞地暴露在空气中。两个执法卫兵自己也瞧见的手上的惨状,一时间吓得昏死过去。 众人惊骇之间,大门处已经缓缓走进来一个人影,高瘦的身材,黑色的风衣,如狼一般锐利凶狠的眼睛。 “狗哥!”诺德喜极而泣,“你总算是来了!” 此人正是狗剩。 他一个人走进厅中,旁若无人地来到铁笼子前边,看了笼里众人一眼,说道:“关键时刻掉链子,你们也太不争气了。” 吉尔娜见了狗剩立马欢喜不已地踩着执法卫兵的身体冲出铁笼子,一把扑到了狗剩身上,泣道:“狗剩大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狗剩皱了皱眉头,轻轻推开吉尔娜,说道:“这么多人看着呢,也不害臊。我说过,有我在你们爷孙俩再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放心好了。” 这时厅中的执法卫兵已经缓过神来,他们齐齐变了身,呼喝叫喊着用手中的武器向狗剩攻了过去来。 狗剩将身上的黑袍脱了下来,里面穿的是一身白衣。黑袍挥处,立即有六七个执法卫兵被狗剩的魂之力击得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再也不哼一声。 “真是一群废物。”狗剩说着抬头向罗纳奇看了过去,“罗家就养着这么一群饭桶么?” 罗纳奇哈哈大笑,高声说道:“想不到传说中的狗剩先生竟然如此年轻,真是英雄出少年啊。阁下竟有这等的实力,难怪我的那些猛将一个个有去无回。” 那些执法卫兵见了狗剩这等声势,哪里还敢轻举妄动,却又见诺德等人陆续从铁笼子里走了出来,心有不甘,都是跃跃欲试要上前阻止。狗剩见了这些执法卫兵的小动作,猛地一跺脚,汹涌的魂之力以他为中心向四周震荡开来,四周围的执法卫兵被魂之力震得耳鸣眼花,顿时之间厅上大乱。 但是,马上他们又安静了下来,因为高座上的木之使徒拉比老头暗自放出了魂之力,将狗剩的魂之力给击散了。 罗纳奇看着狗剩,摇头苦笑道:“你我没有不共戴天之仇,为何要将我罗家逼到此等地步?” 狗剩冷冷一笑,说道:“你们罗家作恶多端,残害民间重装战士,进行惨无人道的实验。据一城之便,推行恐怖统治,为谋私利,草菅人命。你还暗中勾结不明势力,妄图给人类带来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种种罪行罄竹难书,我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 “前所未有的浩劫?”罗纳奇笑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狗剩冷哼一声,说道:“你承不承认已经无关紧要,我今天过来,只是为了颠覆罗家的统治,让这样的罪恶势力在世上多存在一天,世上的良善之人便多一分凶险,而那些九泉之下的冤魂,便不能早一天投胎转世。” 罗纳奇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抬头指着狗剩说道:“真是好大的口气!好正义凛然的说辞!单枪匹马来到这里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佩服,佩服!本来还想跟你好好谈谈条件,商量一下我们是否有另一种解决矛盾的方式,现在看来是没这个必要了。” “从一开始就没这个必要,你的那点小九九早已人尽皆知。”狗剩说着看了一眼罗纳奇身旁的拉比老人,“没想到这位老者也在,我们以前交过几次手,有如此的实力,我早就猜到你在罗家的地位不低,不知道是不是所谓的七大使徒之一。” 拉比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对狗剩说道:“在下罗家木之使徒拉比,半年多以前你将我的徒弟打成重伤,这笔账我始终记着。到今天终于能算上一算了,虽然晚了点,但能够和你这样的高手一决胜败,也仍然是一件使人兴奋的事情。” “恕我直言。”狗剩的目光回到了罗纳奇身上,“你们这些人还不是我的对手。” 罗纳奇听了又是仰天大笑起来,笑完了对那些执法卫兵命令道:“守住厅门,厅上之人不得放走一个!” 执法卫兵自然对罗纳奇唯命是从,立即有几人飞快地跑了出去,片刻之间,大厅上又涌进来二十几个执法卫兵,全都是重装战士。 第二百三十章 三重魂甲 诺德和卡多瑞护着老幼伤者,个个都是胆战心惊,暗暗祈祷着狗剩有应对之策。 罗纳奇见罗家的众高手已经守住了厅门,大厅之上已经固若金汤,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够走脱出去,便站起了身,好整以暇地向前蹬了两步,对狗剩说道:“我不管你是何方神圣,就算你能够将那位大人击伤,今天也别想轻易离开这里。” 狗剩平静地说道,“我今天并没有想轻易离开这里。” 罗纳奇大声说道:“那就让我们来领教领教你的本事吧。”说着看向了旁边的拉比老头。 拉比朝罗纳奇点了点头,负手缓步走上前来。 狗剩道:“久违的一战,请吧!” 拉比笑道:“不管怎么说我年龄也大你许多,作为一个前辈,没有先对晚辈动手的规矩。” 狗剩才不会去在意这些狗屁规矩,但对方已经这么说了,他也只能先出手了。不管这老者是什么意图,这一战终是躲不过的。 “御魂变!”狗剩大喝一声,汹涌的魂之力仿佛是从身体中炸开,铺天盖地到处都是。 厅里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知情者如卡多瑞等人,都是非常清楚狗剩并不会变身,而不知情者如罗纳奇等人,也从调查得到的资料中隐约猜到一点端倪。可现在狗剩却突然变身,谁都感到难以置信。 狗剩变了身,魂之力的威压无处不在,可厅上之人没有谁能够看到他的魂甲,有不少人还有意无意用手揉了揉眼睛,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魂之力的魂甲?”拉比眯起了眼睛,“有意思。” “光魂——蓝色梦幻!”狗剩随手就是拍出一片蓝光,然后随着蓝光一起向拉比抓去。 众人看狗剩前方的那片蓝光,蓝晶晶的显得极为漂亮,不见得有多大的威力,可是,蓝光闪过时却在空气中发出“痴痴”的爆声。 拉比也不敢硬接,急忙向一旁闪开了,又向后退了一步,并没有反击。蓝光扑在了大厅的几根石柱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下一刻,那些石柱与蓝光有过接触的位置皆尽消失掉了。 众人惊奇地仔细再看,发现原来消失的部分石柱是化为了粉尘。 紧接着狗剩又是一片蓝光拍了出去。 拉比又是向后退去。 拉比一连退了三步,也没有还上一招,他最为拿手的得意绝技是防守反攻,竟然在狗剩的蓝光的逼迫之下,半点也施展不出来。 旁边一直观斗的执法卫兵吃惊不已,罗纳奇见了,也是脸上变色。他料不到狗剩的实际情况跟资料上写的有如此大的出入,是资料不够全面,还是这个怪胎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 猛然听得一声长啸,拉比终于忍耐不住,开始反攻。但见他几乎是同时变身和施展魂技,魂甲加身如古代战将,手中的青锋长剑舞成一片白色光幕,向狗剩迎头罩了过去。 “金魂——剑舞!” 可是,狗剩竟然对他的剑光不管不顾,仍然是拍出蓝光怼了上去。 拉比剑光顿敛,但听得“砰”的一声,他人已欺近狗剩跟前,一掌拍在狗剩的小腹之上:“木魂——巨木掌!” 偷袭得手,拉比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可是瞬间他脸上的神色便由狂喜变为灰白。 狗剩没有受伤,仍是站在那里,右手提起,面含微笑。 而拉比那只可怜的手却已经垂了下来,软绵绵地挂在他的胳膊上,他小臂和手上的骨头已经被狗剩皆尽震碎。狗剩当机立断,右手带着一股强大的吸力,猛地抓向了拉比的肩膀。 猛然间拉比一声大喊,其声有似嚎哭。他的魂之力不由自主地从全身汇聚到了肩膀上,被那只抓在肩膀上的手飞速地抽出。 便在此时,破空之声劲疾响起,是罗特不动声色地出手了,拍出一片血雾向狗剩罩来,那是他最为厉害的魂技:暗魂——地狱之雾。 血雾说到就到,根本不顾拉比的生死,就连狗剩身后的卡多瑞一干人等也在攻击范围之内。拉比已是视死如归,突然伸手擒住狗剩,想要来个同归于尽。狗剩眼下既不能左右闪避,又不能纵跃而起,眼看不是自己死在罗特的血雾之下,便得让身后的同伴遭此劫难不可。 吉尔娜、安娜和阿蕾已是惊呼出声。 突然之间,狗剩的身体暴出—片黑色的光华。 拉比惨嚎一声摔了出去,而罗特的血雾却已然被狗剩在刹那之间爆发的黑色光华轰击得烟消云散。 厅上一时鸦雀无声。 只有拉比在喘着粗气,显然是强自忍耐着没有出声。 黑色光华形如一条黑龙,绕着狗剩的身体来回舞动。拉比已是呕了两口鲜血出来,此时他的脸色已不再苍白,反倒有了血色。谁都看得出他伤得极重,但是谁都不知道他是如何受的伤,以及伤在什么地方。 眼看他已然不行了,鲜血一口一口地吐出来,脸色却愈见潮红,气息微弱,眼神暗淡无光。 罗家的执法卫兵仍是紧紧地把守着厅门,而罗纳奇也仍是面含微笑,冷冷地看着。 拉比又呕了几口鲜血,他的徒弟索娅这时急忙扑上去查看他的情况。拉比将手抬了一下,却是没有抬得起来,他盯着索娅,艰难地说道:“你——你要照顾好罗勃少爷,快离开这里,这个人——他——” 拉比话没说完,便睁着眼睛就此不动了。索娅惨嚎一声,恶毒地看向了狗剩。 狗剩被索娅的目光看得愣住了,他竟然莫名其妙地开始怀疑自己这样做是对的还是错的,有充足的理由便能随意结束别人的生命吗? “狗剩大哥,小心!” 忽听得吉尔娜一声惊呼,狗剩猛然回过神来,顿时脸色大变。铺天盖地的全是血雾,也不知道罗特暗暗积蓄了多少魂之力使出这一招偷袭,先前众人的注意力全在了拉比身上,只有吉尔娜还盯着她的狗剩大哥,见情况有变就立即冲了上来。 狗剩见吉尔娜挡在自己身前,知道不好,正要上前相救,猛听得轰隆一声,变身双重魂甲的罗特那庞大的身躯已然扑到他头顶上,漆黑的大刀跟他的脑袋只有一寸之隔。 狗剩怒喝出声,环绕在身体周围的黑龙往上一窜,直接将漆黑大刀和罗特一起给弹了开去。 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之间,摆脱了罗特,狗剩想要将吉尔娜抢回了护住,同时之间,被弹开而倒在地上的罗特双目神光暴射,手臂一震,但听得“哗”的一声,那柄漆黑大刀被他震得断了不知多少节,化做了无数暗器一般的黑箭四散飞射。 狗剩控制黑龙在身前舞动,绞碎了射向自己的黑箭,然后又是蓝光齐出,把铺天盖地的血雾给怼散了开。睁眼看时,吉尔娜已是受伤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正微笑着看着他。 罗特发出嘶哑的尖笑之声,有气无力地说道:“想不到你竟然得到了侯亮的力量,我终究还是败在了侯亮手上。他死了,现在我也活不了了,我竟和他在黄泉路上成了同路人。”说完了,竟是面含微笑,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原来罗特身负重伤,早已是强弩之末,为了能够一举将狗剩击伤,竟不顾生死强行燃烧灵魂,使出了先前那令人惊骇的一幕偷袭。 可怜他不仅没有偷袭成功,却反吃狗剩一个重击,就算他再强悍,在燃烧灵魂的状态下也撑不住了。 狗剩见吉尔娜胸前已满是鲜血,不知她到底受了多少处伤,心中难过之极,正欲走上前去,猛听得破空之声又起,罗纳奇终于出手了。 那是一颗冒着青光的骷髅头,龇牙咧嘴地飞来,但并非是扑向狗剩,而是射向了卡多瑞等人。 卡多瑞等人正自全神贯注地看着狗剩和吉尔娜,听到魂技的破空之声,转头看时,骷髅头已是飞到面前,劲风扑面,想要躲避已是来不及。 便在此时,狗剩的那条黑龙呼啸着扑来,带着龙吟声一个甩尾将骷髅头给拍碎。黑龙解了众人之困,不再回到狗剩身边,而是在众人周围护着,以防敌人再次偷袭。 众人都是呆住了,还没缓过神来,尖啸之声立即不绝于耳地响了起来。 罗纳奇又是挥手将不知多少颗骷髅头向狗剩射了过去。而狗剩亦在同时之间打出蓝光,一拳击碎化作无数蓝色箭矢,向罗纳奇对射了过去。 罗纳奇射来的骷髅头被狗剩用拳头轰得倒射回去,而狗剩射向罗纳奇的蓝色箭矢却被罗纳奇伸手揽住了,又向狗剩射了回来。 一时之间,大厅之上,尖啸之声此起彼伏。 两人都在向对方发射魂技,又把对方的魂技反射回去。 厅上众人哪里见到过这等壮观的景象,尽皆看得目瞪口呆。大厅之上青蓝之光闪耀,箭矢和骷髅头雨点一般地穿棱不停,织出了一道道绚丽的光幕,发出了阵阵鸣声。 狗剩的肉身强横,魂之力虽然不算强大但贵在如滔滔江水一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打消耗战完全的稳操胜券。那些射向他的骷髅头渐渐地都被他用拳头轰成了细碎的骨块,滔滔不绝地向罗纳奇飞了过去。 罗纳奇仍是不停地向狗剩发射着青光骷髅头,也同时把那些碎骨块和蓝光箭矢一起朝狗剩击飞了回来。 猛听得罗纳奇一声长啸,在瞬间爆出了魂甲:“御魂变——三重魂甲!” 第二百三十一章 罪与罚 三重魂甲! 狗剩大吃一惊——虽然他并不知道三重魂甲是什么概念,但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而且,他发现罗纳奇是燃烧了灵魂才变的身,也就是说,他已经在拼命了。 终于要做个了断了么?凡是燃烧灵魂的重装战士,难免会有一死,狗剩没想到罗纳奇也会走这一步。 他图的是什么呢?这个让人闻之丧胆的人物甘愿付出生命,难道只是因为仇恨? “光魂——光之审判!” 狗剩一听这个魂技的名字,莫名地生出一个念头来:罗家的七大使徒已经出现了六个,如果没猜错的话,还剩下的一个使徒应该是光之使徒,难道说—— 罗纳奇双掌挥出,五色光华立起,耀人眼目。轰然一声巨响,那些射向他的无数蓝光箭矢和碎骨块,被他用五色光华击得成了亿万星光,密不透风地向狗剩铺天盖地扑到,这恐怖的一招,把厅上众人惊得神魂出窍。 可是—— 猛然间,狗剩的黑龙竟然无声无息地回到了他身旁,立时暴起一片黑色的光华,厅中的所有执法卫兵在这刹那之间,皆尽被狗剩的黑龙吸干了魂之力,接着平地春雷一般地发出一声巨响,黑龙呼啸着迎着那亿万星光向罗纳奇扑去! 接着一一 一声惨嚎,一声巨响。 众人看去时,高座上除了有一滩血水之外,却哪里还有罗纳奇的影子。后边的墙上,破了一个六米方圆的大洞,大洞的周围,沾着一些破碎的衣片。 被吸干了魂之力的执法卫兵,一个个瘫软倒地,卡多瑞等人被吓得呆若木鸡,而拉比老人的徒弟索娅,此时不知为何不见了踪影。 此时的狗剩,对这一切早已是不闻不见了。他正眼中含着泪水,蹲在吉尔娜的身边。 回过神来的安娜和阿蕾也上了前来,眼含泪水,围在狗剩和吉尔娜身侧。 狗剩想用魂之力为吉尔娜疗伤,吉尔娜伸手将狗剩的手抓住了,平静地说道:“没有用的,狗剩大哥,我知道我已经不行了。” 狗剩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 吉尔娜伸手为他擦去脸上泪水,轻声说道:“狗剩大哥,你不用难过,我早就有心理准备的,爷爷说得没错,我命不好,受不了太大的福禄,虽然很努力地去付出,终究是没法抵消啊……这段时间能够高高兴兴地待在你身边,我已经很知足了,只是——只是我还不甘心这么快就离开你,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狗剩猛地直摇头。 吉尔娜说道:“狗剩大哥,我就要死了,你抱抱我好么?” 狗剩急忙伸手将吉尔娜抱住了。 吉尔娜在狗剩的耳边说道:“狗剩大哥,你的怀抱好温暖……” 狗剩将吉尔娜抱得更紧了。 吉尔娜道:“对,抱紧一些,千万不要松开,你知道能够这样死在你的怀里,我有多么快乐……” 狗剩的泪水流到吉尔娜的肩上,他想看到吉尔娜的眼睛,想看到吉尔娜的脸,但他才只一动,便被吉尔娜紧紧地楼住了。 “不,不,狗剩大哥,你千万不要动,不要松开我,再坚持一会……再坚持一会……爷爷……爷爷呢,我看不到你了……” 巴拉扑了上来,抓着吉尔娜的手放声痛哭,不停地呼唤着吉尔娜的名字,说爷爷就在这里,你看看爷爷,但他没有得到吉尔娜的任何回应。 在吉尔娜的低语声中,狗剩感到胸前的衣衫已经被吉尔娜的血水湿透了。 接着,他感觉到吉尔娜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再接着,他感觉到吉尔娜的身体在慢慢地冷却下来。他知道生命在渐渐地从这个美丽的躯体之中退出去。 但是,他知道吉尔娜一直还活着。 巴拉已经泣不成声。 狗剩慢慢地抬起头来,他终于看见了吉尔娜的面孔。但他却永远也看不到那双明亮动人的眼睛了。 吉尔娜面含微笑,眼睛微闭着,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 狗剩一颗不知藏在何处的心突然剧烈地绞痛,他一口鲜血“哇”的一声喷了出来,两眼一黑再也不省人事。 …… 黑暗中,他猛然睁开眼睛,眼中的血芒刹那间一闪而过。他满头是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你做噩梦了?”她睁眼看着他,只是单纯地疑问,不带任何的感情。 “没事。”他抹了一把汗,下意识看了看神坛下的这间密室,还有些惊魂未定。 她见了他这般神色,轻轻叹息一声,欲言又止。 “你好像有心事?”他回过神来,低头看向怀里的她。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有气无力地回答道:“我有身孕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心情大变,欣喜若狂地说道:“生下来!” 她没有回答,只是身子微微一颤。 他抚摸着她丝滑如玉的背,轻声说道:“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 她诧异地抬起头,看向那副精美的面具。在她惊异的目光中,他慢慢摘下了面具。 仿佛是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事情,她睁大眼睛盯着那张脸,然后泪如雨下,终于第一次哭出声来。 “不敢相信?”他不屑地笑了笑,“我说过,我就是神,是帝国的皇子!” 她泣不成声,眼泪像串珠一眼从脸颊滚落。 啪—— 他猝不及防被她狠狠地甩了一巴掌,脑袋都给打歪到了一边去。 他一时间气得脸色发青,全身颤抖。她从来不敢如此放肆,哪怕是一个命令都不敢违抗,现在竟然敢打他! “你知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她悲愤地说道,眼里布满了血丝,“我是——我是——”她拼命地想把话说完,却终究没能说出口。 他微微一愣,然后冷冷一笑,追问道:“你是什么?说清楚!” 她气极反笑,大笑出声:“作孽,真是作孽!这是报应,是你的报应!是帝国的报应!”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瞪红了双眼。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说与不说又能改变什么?”她的声音冰冷得像一把刺刀,直插入他的心口。 “如果你不马上给我把话说清楚,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他恶狠狠地说道,用这样的话威胁她一直以来都屡试不爽。 她两眼无神,凄然一笑。站直了身子,慢慢脱下衣袍,然后转过身背对他。 “幽魂花,皇室血脉的标志。”她说道,“你应该很清楚。”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她光滑如玉的背部,过得片刻,一朵红色的鲜艳的幽魂花图案悠悠绽放出来。他脸色一僵,随即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青筋暴起,神似癫狂,吼道:“我不信,真不是真的,我不信!” “很小的时候,我就被秘密派到教廷,作为下一任侍神女的候选者,为的是将教廷牢牢控制在皇室手中。”她说道,“知晓这件事的人屈指可数,其中就不包括你这个混账东西在内。” 他颓然坐倒在一旁,冷汗直冒,脑海里乱成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过神来,看了她一眼,然后急急忙忙爬过去将她抱住。 “告诉我,你刚才是在骗我的对不对?”他神色慌张地问,“这是不可能的事,你一定是在骗我!” “骗你?”她冷声道,“事到如今骗你有什么意义?” 他把头埋在她的肩上,心如刀绞地自责道:“我混账,我该死,我禽兽不如!” “你确实禽兽不如,你让皇室蒙羞,你是帝国的耻辱。”她冷声说道,说着轻叹一声,“你让我……你让我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不,你不能死,你必须活下去。”他急忙说道,“所有的过错我会承担,一切都不关你的事,你要好好活下去。” “承担?”她冷笑,“你要怎么承担?你能承担得起吗?你不仅昏庸无能,而且龌龊下流,即便如此,你仍是帝国的皇子,帝国未来的继承人。而我,只是一个无名无份的侍神女。帝国可以没有我,但是不能没有你。” 她越说越显得平静:“在我看来,这是一个天大的阴谋,一个针对我们皇室的阴谋。凭你的头脑和能力,不可能把我掳走,也不可能想到把我关到这里来。从头到尾我们都被人算计了,他们的目的是要覆灭我们的王朝,一旦我们在这里做的事被曝光出去,那么……” “我不管,我不准你死!”他吼道。 “你以为你是皇子,所有的事情都能如你所愿?”她认真说道,“现在事情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如果我死了,那么这里的事就可以当作是没有发生过,那些人的阴谋也不会得逞,你继续做你的皇子……” “我说了,我不准你死!”他怒喝道,“不管什么理由,你都不能死!” “为什么?”她冷声问,“就因为你贪图我的美色?” “你是我的女人,是我喜欢的女人,所以我不准你死。”他一字一顿地说,“即便是死,也是我去死,你必须得好好地活着。” 她无奈地苦笑,说道:“你不能这么任性,你当以大局为重。” “我不管!” “你这是在自欺欺人。”她冷冰冰的目光盯着他,“你已经把我逼到了绝路,还嫌不够吗?” “如果你非要死不可,我就陪你去死。”他迎着她的目光,决绝道,“你和我,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我们三个一起死好了。” 他提到了孩子,她的脸上立时浮现出无尽的哀伤,摸向自己的腹部,叹息着说道:“这个孩子,他不该来到这个世上,他……”她终究是说不下去,只能默默地流泪。 第二百三十二章 亡命 他知道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孩子永远是她的软肋。 “孩子是无辜的,他是皇室的血脉。”他说道,“如果孩子没了,如果我死了,那么皇室就将绝后,帝国就没有了继承人,天下终将大乱,这是你愿意看到的吗?” 她的神情变得慌张:“不,孩子不能有事,你也不能死。” “那你就答应我,一切还跟以前一样,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还和以前一样……”她喃喃自语,“怎么可能还和以前一样……” 他吻了吻她的脸颊,说道:“为了孩子,为了我,你要好好活着。我们马上从这里出去,一切都会恢复成以前一样,只要你我不说,没有人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事。往后的事再从长计议,好不好?” 她低下了头,没有回应。 “你也不希望我和孩子陪你一起去死吧?”他说道,“如果你不答应,我们就这样耗着,反正你要死的话我绝不独活。” 她沉默了许久,终于叹息一声,说道:“好吧,我答应你。” 他露出了胜利的笑容,紧紧地抱着她,享受着最后的温存。便在此时,一阵脚步声突然急促逼近,虽然很轻快,但是他还是能够清晰地听到,他还能判断得出那是教廷护法的脚步声。 来的人很多。 坏了!他心底暗骂,急急忙忙起身穿了些衣物,然后用衣袍将她裹住,如果让教廷护法看到这一幕,他真想不出会发生什么事情来。 但已经来不及了,他刚把她用衣袍裹好,密室的石门便被轰然打开,一群教廷护法出现在门口,带头的是两个教廷长老,站在那里惊异地看着他。 “好大的胆子,竟敢亵渎侍神女!”其中一个教廷长老大怒道。 他怀疑教廷长老的这句话不是说给他听的,而是说给那些教廷护法听的。 他知道现在已经无法解释了,因为这一切从始至终都是在别人的算计之中,眼下只有一条路:逃跑! 他急忙抱起她,手里甩出一团光华击开教廷护法,然后纵身一跃,窜逃出去。 身后传来教廷长老的吼声:“给我追!” 他逃出了祭坛的地下密室,飞窜进漆黑的密林当中。教廷护法一时间追他不得,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哪知道还没等他舒一口,四个黑漆漆的身影就横在他前方,径直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定睛一看,那四个人的装扮让他感到惊异,这身铠甲分明只有皇家的高级护卫才会穿,才有资格穿。那铠甲上印着的图案,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看错。 皇家的高级护卫怎么出现在这里?看他们这阵势,目的再明显不过了,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有一种极为不详的预感,难道皇宫里发生了什么大变故? 他眯起眼,打量着前方这四个人。他们每一个人的实力都不低,如今四人联手合击,加上他怀中还抱着她,纵是他再厉害,也没有信心在这样的情况下全身而退。 他深深地感觉到今天有大麻烦了。 没等那四人动手,他便突然的凌空一击,扔出数道魂力弹,试图打散他们的合围,找出一条脱身之路。 首先接下他凌空一击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高级护卫,手持一条勾人链锁。他发动攻击的一刹那这个高级护卫便闪上前方,以雷霆之势呼呼甩动链锁,试图一人挡下他的全部攻势。 数道精光闪过,他的几道魂力弹毫无花俏的破入那高级护卫的锁链漩涡之中。当当的几声巨响,那高级护卫显然硬接不下他的魂力弹,锁链顷刻间被魂力弹腐蚀销毁。 那高级护卫心中大惊,正欲后退,只觉手上一痛,那股痛意从手臂向身体蔓延。 那高级护卫惊恐之下,另一只手奋力将受伤的那只手拆掉,血淋淋的一只手臂被扔在地上,触目惊心。那高级护卫断了一臂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显得更加兴奋,还健在的那只手上出现了一条黑鞭,挥舞着向他打去。 那高级护卫凌厉的攻势使得他只能躲闪,没有给他任何反击的余地。 终于,他逮住了一个机会,手上腾升起一团魂力,趁那高级护卫没有躲避的机会甩了过去。那高级护卫见飞来的魂力团威猛无比,自己又无法再避开,早已心神俱丧,下意识用黑鞭往飞来的魂力团一打,心中只盼能阻得它一下,自己便逃之夭夭。 忽觉风声呼呼,黑鞭还未与魂力团相击,那高级护卫却见下面一具无头尸体喷着碗口大的血花缓缓倒下。 望着剩下的三名同伴尽皆满脸是惊恐之色,仿若瞧见了天下最恐惧之事,那高级护卫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得意之色。不对啊,怎么是三名同伴,那么刚才死的是…… 那高级护卫蓦地想到此处,已是满脸恐惧,张大嘴想大叫一声却已发不出任何声音,脑中这才想到,那无头尸体原来是自己。 “把我放下,你快逃。”她对他说道,“一定要活下去,才能拯救帝国……” “我不能扔下你不管。”他一脸的凝重。 “如果你不走,我马上就死在你面前。”她冷声说道,“我是侍神女,即便他们抓住我也不敢对我怎样,所以我不会有危险。你若是顾及我定然逃不掉,你死了我也不会独活,所以你若不弃我而逃,我索性就先死在你面前好了。” 他心如刀绞,正犹豫不决之时,三名高级护卫已然同时扑来。击退了其中两名高级护卫,他却被最后一名高级护卫的魂力击中,直被击飞出去趴倒在地,她也滚落在了一旁。 “快走!”她急忙喊道,“你现在是帝国唯一的希望,你一定要活着!” “可你——” “别管我,只要你活着,我就会没事,快走!” 他没有想过要独自离开,扑过去抱起她,定定地站在那里,两眼死死地盯着那三名拦路的高级护卫。 三名高级护卫先前目睹了同伴的悲惨死状,心中虽然恐惧之极,却仍能强摄心神,手中的武器幻出炫彩光芒,不断地攻向他。 当当当,一阵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他扔出魂力弹的速度极快,数量又多,但是以一敌三还是有些吃力,毕竟这些皇家高级护卫在整个帝国来说都是顶尖的高手。 每响一声,三名高级护卫的武器便少了一截,眨眼之间已只剩尺许。 他此时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怀中抱着一个人,行动受到了一定程度的限制,加上对方三人的实力都不俗,一不小心他就会受伤。 他身上的伤与战斗时间的长短成正比,虽然都不是致命伤,但是他可没有多少血可以这样无限制地流下去。 又一发魂力弹飞来,一名高级护卫手中的武器早已被毁,当下便施展绝招,身体化为一团黑气,黑气将近虚无,可攻可守。 那名高级护卫用魂力打出两招,直击他的魂力弹,但并没有什么用。 他的魂力弹打在那名高级护卫身上,顿时发生了爆炸,使得高级护卫从黑气中显出原形。 那名高级护卫一时间全身疼痛欲裂,垂头看时,只见自己全身上下满是伤口,这才知晓自己被对方击中了,不由得惨叫一声,化作一堆肉泥瘫倒在地上,竟连骨头和血肉都分不出来。 “你们不是我的对手。”他冷冷地一瞥,让还活着的两名高级护卫不约而同地齐齐向后退了两步。 两名高级护卫没想到他的实力强横至此,他们的两名同伴就这么轻易地就死在他手上,而且死状之惨,生平未见。他们的斗志已被夺走,溃不成军,手心里满是冷汗。 忽然,他只觉天地似乎静了下来,一股强横无比的魂力正在飞速逼近! “一群废物!”一个声音响起,紧追而来的高手飘身而至。 同样是皇家高级护卫的铠甲,但是出现的这个人显然身份极高,气势逼人,实力比之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兹丹?”他看着那人,冷声说道。 “我的皇子,你还是束手就擒吧。”那人也盯着他看,一双燃着火焰的炙热的眼睛,似乎一切事物在这双眼睛里都会被摧毁,“你逃不掉的。” “放肆!”他喝道,“你们竟然敢公然造反!” “造反?”那人冷冷地看着他,“没那么严重,我们只是奉命捉拿一个犯人而已。念及旧情,我尚尊称你一声皇子,而实际上你是什么?一个昏庸无道,贪淫好色,祸*理纲常,淫.辱自己姐姐的猪狗不如的东西!” 他顿时怒不可遏,吼道:“你找死!” “我真想知道你的自负是从哪里来的。”那人冷笑,“空有皇室血脉,却是一个废物。” 他闻得此言,杀意更盛。 同时,那人周身发出一股凌人气势,迫人而来,他竟不得不后退半步。那人的实力在整个帝国中都是数一数二的,即便他心无旁骛状态尚佳,也未必是其对手。 但他没有畏惧,抬起头来,说道:“既然今天你非要跟我动手,那么我们就在手底下见个真章。” 说完,他掌心一震,几团魂力腾出,一甩而去竟若两个人从不同方向自左右同时攻至。 那人见他的魂力浑厚无比,从不同角度逼来,速度极快,基本没有躲闪的余地,心中顿起争胜之心,手中魂力施展,对击而去。 第二百三十三章 所谓爱情 两种不同的魂力相撞,威力巨大,轰隆一声响,余波向四周震开。只见他身形晃了一晃,这一次争锋却是他输了。 他满心惊骇,刚才那一击的威力他心知肚明,几乎是拼尽了全力。高手之间的魂力比拼最是凶险,存不得丝毫侥幸。 他方才见那人如此狂妄自大,想借这一击之威让那人吃吃苦头,意求将其一举击伤,却没想到输的竟是自己,难道面对那人果真无法对抗吗? 蓦地想起此刻不是怨天尤人的时候,现在要保住的是两个人的性命,自己若是再败,后果不堪设想。 心念电转,他正欲再攻,那人已然攻来,速度极快,无数魂力化作漫天黑光,齐齐向他打去。 他勉强能够捕捉到那人的身影,但是他现在不可能使出那种速度,因为他怀中抱着一个人,限制了他的行动。 眼见魂力逼到,他来不及对抗,只得身影偏闪,可惜右肩还是连中两击,衣衫破碎,鲜血直流。 一时间,他觉得右臂酸麻,软绵绵的使不出力来,而左手又要抱着她,这下两只手都没有能力反抗了。 那人见势,心中大喜,使出强大的魂力再次攻来。性命攸关,他心中大急,可他也知道躲是躲不了,难道真的要死了么? 他放弃了反抗,微微闭上了,心中怀着对她无限的愧疚。终于要死了,背负着罪孽活着,也是累,现在终于要解脱了。 一声巨响,他没有感到任何痛处,甚至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惊异之余他微微睁开眼睛。 他看到一个巨大的身影挡在他面前,那是一副铠甲,上边遍布血色的闪电状纹饰。 “皇子,你先走,这里有我顶着。” 他见那副铠甲出现,心中大喜。 “那就拜托你了。”他没有迟疑,转身就离去。现在他确实是没有办法继续战斗,如果没有任何顾虑的话,或许还可以搏上一搏。 他的速度没有平常那么快,但是也是少有人及,一下就飞出极远。 疾奔了不知多久,他正想落地休息一下,这时天空忽然风云变色,本来还是平静的夜空,眨眼就黑云密布,狂风骤起。 轰的一声巨响,红色闪电在云层中跳动,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从云层中探出,好像发现了他的身影,下一刻就朝他拍来。 他使尽全身之力抬起手掌,向那只巨大的手掌对了一掌。相击之后他立即退飞到百米之外,“哇”的一声从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她的长袍。 他又是惊恐又是无力,在这只巨大的黑色手掌面前他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他是那么的渺小,跟黑色手掌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心中正自惊诧之时,黑色手掌又拍来,它虽大,但是速度却是不慢。 这是什么东西?他念头一闪,再也来不及多想,举起右掌奋力迎去。双掌相接,虽已是拼尽全力,黑色手掌那无可匹敌的力量还是将他震退数百米。 他心口一甜,鲜血又是在空中狂喷而出。刚刚甩掉一个强敌,现在又来了一个更强的,莫非今天自己非死不可么? 巨大的黑色手掌雷霆抓来,一把将他抓住,他害怕怀中的她受伤,全身心将她护住。 他感觉到手掌越握越紧,自己的身体好像马上就要被捏碎,他用尽全部魂力奋力撑起身体,给她腾出一点空间。 “还在抵抗?”天空中传来一个缥缈的声音,“那我就让你死得心服口服。” 手掌上的力度更大了,他再也支撑不住,他咬咬牙,试图再坚持一下。 “是我害了你。”她见到他痛苦的表情,潸然落泪。 他挤出一丝笑容:“是我害了你才对。唉……能跟你死在一起倒也算知足了。” 飘渺的声音再次从天空中传来:“倒是挺硬,那我就捏爆你的魂力,看你还拿什么来抵抗!” 黑色手掌上传来一股神秘的力量,这股力量直接侵入他的身体里,攻击他的魂力之源,使得他的魂力在身体中发生剧烈的爆炸。 他又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体内的五脏六腑好像都被绞碎了,魂力在飞速地流失,而且再也没有恢复的迹象。 “你走!”她泪如雨下,“用幽魂花!” 他吃惊地看向她。 “你若再不走,我死不瞑目。” 他一咬牙:“好,我走。但我不准你有事,你答应我,一定要活着等我回来!” “我答应你,我等你回来,你快走!” …… 沙歌国,吉满市。 大雪已经下了一个多礼拜,这样的鬼天气人们大多都是窝在家里围着火炉取暖,偌大的一座城市白茫茫的,静悄悄的。 人影稀少的街道上。 拉蒂看着前边不远处在雪中相拥的一对小情侣,向豪瑟问道:“爱情是什么?” 豪瑟眼中闪过一丝异芒,回答道:“是一种追求。” 拉蒂追问道:“什么样的追求?” 豪瑟脸色平静,答道:“一种美好的追求,总会让人手足无措。每个人的追求不尽相同,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版本:有的人喜欢浪漫,有的人喜欢物欲,有的人喜欢才华,有的人则喜欢tongti。所谓见猎心喜,而每个人所猎却是不同的。” “那你追求的是什么?”拉蒂追问道。 “一种感觉。” “感觉?”拉蒂不明所以,“什么样的感觉?” 豪瑟看着漫天的雪花,痴痴回答道:“有水的温柔,有火的热烈。” 拉蒂的眼珠子转了转,说道:“那不就是水深火热吗?” “就算是水深火热,”豪瑟转过身深情款款地看着拉蒂,“为了拉蒂小姐你,我也在所不惜。” “这就是你一大早约我出来的理由?”拉蒂面无表情地说道,“罗家覆灭,死了那么多人,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去做,侯先生才刚刚离开我们,狗剩大哥还处在昏迷当中,你竟然有心思想这些风花雪月的事,真是服了你了!” 豪瑟一脸的尴尬,连忙解释道:“拉蒂小姐,你说的那些事情固然都很重要,但是感情的事也不能落下不是,这不冲突。” “得了吧。”拉蒂翻了翻白眼,“我说过多少次了,我对你没感觉也没意思,请你不要整天缠着我好不好,打你也不是,不打也不是,真是气死我了!” 你打他,他说打是情骂是爱,老老实实给你打。你不打他,心里的气又没地方发泄。真是脸皮够厚,天下无敌。 吉满市,老城区,侯亮的别墅。 卡多瑞大清早就来到了狗剩的房间,看到狗剩还是没有醒来,心里既是着急又无可奈何,于是他掉头朝安娜的住处走去。 事实上,卡多瑞也有好几天没见到安娜了,自从加油站被毁,安瑞泽重伤之后,安娜的心情就一直处于低迷的状态,卡多瑞知道要她恢复过来需要点时间。 来到安娜的住处,卡多瑞刚想敲门,却见门是半掩着的,于是直接推门就进去了。 安娜早就起了床,正在客厅里吃早点,听到有人推门进来,扭头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是样子有点邋遢,却显得比精心打扮的时候更帅气的卡多瑞。 “卡多瑞大哥,你吃过早餐没有?”安娜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 卡多瑞走过来,在一旁坐下,擦了擦手掌答道:“没吃,有我一份吗?” “厨房里有,自己去拿。” 卡多瑞知道安娜的厨艺非常不错,所以这顿早餐他肯定是不会错过的。 填饱肚子后,卡多瑞看着一脸愁容的安娜问道:“怎么,有心事?” 安娜轻轻叹了口气,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陷入了沉思当中。 “没听到我的问话吗?”卡多瑞补充了一句。 安娜回过头看着卡多瑞,并没有搭话。 “怎么了?傻了?”卡多瑞笑道,“还是哪里不舒服?” 安娜眨了眨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卡多瑞大哥,你说狗剩大哥会不会心碎了,醒不过来了?” “你怎么会这样想?”卡多瑞一副吃惊的样子,好像听到无比稀奇的事情一样,“言情小说看多了?” “才没有。”安娜小嘴角一翘,恢复了以前调皮的神态,“你想想,吉尔娜为了狗剩大哥而死,这是多么伟大的举动,让人感动死了。唉,我什么时候才会遇上能让我付出生命的男人呢,当危险来临时,我有吉尔娜那种勇气吗?” 卡多瑞抬起手敲了一下安娜的小脑袋,说道:“还说没有!看你脑袋瓜里都想着什么!” 安娜龇牙咧嘴地捂着头,瞪着卡多瑞说道:“你竟然敢打我!这是家暴!” “家暴?”卡多瑞懵逼了,“这可不能乱说啊,哪门子的家暴?” 安娜理直气壮地说道:“你说过要娶我的,不会这么快就想赖账吧?” “我是会赖账的人吗!问题是什么呢,问题是我真的说过吗?”卡多瑞用无辜的眼神看着安娜,然后一拍脑袋,“坏了,听说人在精神不佳的时候偶尔会犯妄想症,难道是真的?” “你什么意思?”安娜问道。 “我是想说,你不会是在前几天状态不好时候出现幻觉吧?”卡多瑞若有所思地说道,“幻想着我跟你表白,幻想着我要娶你做老婆?别傻了,孩子!” 第二百三十四章 歪道理 卡多瑞真不明白,现在的孩子怎么都这么早熟,先有一个吉尔娜,现在又是安娜,都不让人省心啊。吉尔娜惨遭不幸,不知道狗哥醒来后会是怎样的反应,他一口血喷出就昏死了十来天,要是跟吉尔娜完全没有关系那是不可能的。 “你这个骗子——”安娜涨红着脸瞪着卡多瑞,“你——你——” “我什么我,难道你喜欢我?你不会这么丧心病狂吧,喜欢我这样的人?”卡多瑞惊异地说道,“你想想,你才多大,我多大!” “我十六岁了!”显然安娜对卡多瑞嫌弃自己年龄小而感到生气。 “十六岁?”卡多瑞一脸不相信,“你不是十五岁吗?” “十六岁!” “好好,十六岁就十六岁。就是嘛,你才十六岁,我都二十几了!”卡多瑞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俩根本不可能的嘛,就算你已经丧心病狂了,我也不会找一个未成年的小屁孩做老婆,我有这么无耻吗?” “你——” “别我了你了的,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卡多瑞说,“要知道干这种事情我是要判刑的,三年起步,最高死刑!” 安娜一听,脸色立即沉了下来,浮现出伤痛欲绝的神色,两眼通红,眼泪说来就来:“你这个骗子,前天说过的话,今天就矢口否认,你无耻,下流!” 卡多瑞认真想了一下自己前天有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还真给想起来了。原来前天他见安娜心情不好,似乎还沉浸在安瑞泽昏迷不醒的悲伤之中,于是他就安慰她说不要伤心,爸爸一定会醒过来的。 “要是他醒不过来怎么办?”安娜含泪问。 “不是还有我在么。”卡多瑞说,“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没想到这样一句随口而出的话,竟然被这小妮子曲解成那种意思,而且还当真了。卡多瑞一时间头疼不已。 “你不要我,我就不活了!”安娜拿起餐刀横在自己脖子上,威胁卡多瑞说道。 “你疯了吗你,”卡多瑞怒道,“耍什么小孩子脾气?” “谁叫你骗我!”安娜泪眼摩挲地说道,“你就是个痞子,流氓!” “没错,我就是痞子,就是流氓。”卡多瑞沉着脸说道,“但是痞子流氓也是人,也有良知,也有人性,你自己好好想想,你一个十六岁的小娃娃,我跟你谈什么清说什么爱,今天棒棒糖明天丢沙包吗?” “我又不是不会长大,我又不是永远十六岁。”安娜不依不饶地说道。 “那就等你长大了再说!”卡多瑞嘴角一抽,有种要打人的冲动。 “那你说你会等我。” “看情况!” “那你说你喜不喜欢我?” “不喜欢!” “为什么?”安娜伤心道,“你明明说过只喜欢我一个人的。” “我有说过吗,你幻想症又发了吧?”卡多瑞要抓狂了,“我只喜欢那种妖娆多姿,走起路来水蛇腰扭得xiaohun的女人,别看了,很明显你不是那种女人。” “你——” “我有说得不对的吗,你有什么,有胸吗,有屁股吗?”卡多瑞恨恨地说道,“什么都没有你拿什么来勾引我?” “人家还会长的嘛。”安娜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 “那就先把话搁这儿了,要是长不成,告诉你,没戏!”卡多瑞说,“这下满意了吧!” 安娜坐起身来,擦了擦泪花,一脸怨恨地看着卡多瑞,半响,她朝他张开了双臂。 卡多瑞上前一把抱住她,好像要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一般。 “陪我出去买东西,好吗?”安娜问道。 “不好!” “为什么?” “现在外面不安全。”卡多瑞认真说道,“罗家刚垮台,吉满市的局势还没稳定下来,最好还是先老实在家待着。” “可是我要去买食材啊,家里没吃的了。”安娜说,“现在时间还早,应该不会有人乱来的吧?” 卡多瑞犹豫了一下,最后点头道:“那我们快去快回。” 安娜欢呼雀跃地跑回房间换衣服,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穿上了一件白色的长裙。 或许真的是时间还早吧,街市上竟然半个人影都看不到。 “来,穿上。”卡多瑞看见安娜衣裙单薄,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那你呢?”安娜见卡多瑞脱了外套,便也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长袖衣,有些于心不忍。 “我是精壮的男人,没事。” 卡多瑞望着街道上空荡荡的一片景象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稍微有点生意头脑的人,这个点也该出来摆摊卖东西了啊。 “今天怎么好像有点奇怪,人都去哪儿了?”安娜向卡多瑞问道。 “不知道,也许是今天比较冷吧,卖东西的都贪睡了。”卡多瑞回答。 “真的假的?”安娜半信半疑。 “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解释了。”卡多瑞说着神情凝重地向四周往了一圈。 “那我们是不是在这里等一会儿?”安娜问。 “等等也行。”卡多瑞心不在焉地说,“对了,我没带多少钱在身上,你要买很多吗?” “我自己有钱,不用你的。”安娜哼哼道。 “你的那点钱自己留着,我在的时候就得用我的。”卡多瑞霸道地说道。 “为什么?”安娜疑惑道。 “因为我是男人!”卡多瑞说着挺了挺胸膛。 “男人为什么就要给女人花钱?” 卡多瑞伸手一掏,掏出一张钞票摆在安娜面前:“看到没有?” “看到什么?”安娜问。 “钱上面有什么?” “有字,有图案,有伟人的头像。” “头像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怎么了?” “这不就对了嘛,”卡多瑞说道,“因为钱上面都是男人的头像啊,等什么时候钱上面是女人的头像,我就花你的钱。” “歪道理!”安娜翘起小嘴。 两人正开着玩笑,不经意间看到前方有两个人迎面走来,顿时就感到有些惊奇。卡多瑞看清了那两个人竟然是拉蒂和豪瑟之后,玩味之心大起,心想这两个家伙什么时候走到一起了? 拉蒂和豪瑟也发现了这边的卡多瑞和安娜,虽然没有立即停下来,但脚步显然是放缓了不少。 四人在雪地上碰了面,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那个——你们——”卡多瑞试图打破僵局,“你们——很好,很好啊!” 拉蒂一脸阴寒,用眼神警告卡多瑞不要乱说话,否则他刚刚能够下床可能又要回到床上去了。 豪瑟笑脸相迎,虽然他跟卡多瑞并不是很熟,但既然卡多瑞是拉蒂的朋友,那也就是他的朋友。“你们也是出来约会的吗?”豪瑟笑着问。 卡多瑞一脸懵逼,下意识看了拉蒂一眼,发现拉蒂的脸色实在很难看,便作态咳嗽了两声,一本正经地说道:“啊,这个……” “我们出来买东西的。”安娜回答道,说着就上前挽住了拉蒂的手,“拉蒂姐姐,你陪我买可以吗?” 拉蒂点了点头,看也没看两个大男人一眼就跟着安娜走开了。 卡多瑞见拉蒂和安娜走远以后,回过头对豪瑟挤了挤眉毛:“我说哥们,你不会真的想泡她吧?” “拉蒂小姐是我的女神。”豪瑟认真说道,“我今生非她不娶!” 卡多瑞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有理想有抱负,这样的男人真不多见了,不过以我对拉蒂的了解,你想把她泡到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我会坚持不懈奋不顾身越挫越勇的,我相信自己总有一天能够打动她。”豪瑟握紧拳头说道。 卡多瑞若有所思地看着豪瑟,“嘶”了一声说道:“我倒是有办法能够帮你一把,不知道你……” 话还没说完,豪瑟就已经一把冲上了紧紧握住卡多瑞的手,激动地说道:“什么办法,请务必告诉我,我必有重谢!” “这个嘛,这个……”卡多瑞眼珠子转了几圈,“告诉你可以,不过你说的重谢到底是什么,不如先说来听听。” 豪瑟说道:“卡多瑞兄弟,你想要什么酬谢尽管说,只要我能够办到的,一定不会推辞。” “我听说你很厉害。”卡多瑞说道,“不如你就教我魂技吧,作为交换条件,我帮你把拉蒂那妮子泡到手,怎么样?” 豪瑟兴奋得眼睛里快要冒出火来:“此话当真?卡多瑞兄弟,你要学什么魂技?” “你不是号称水之使徒么,看来水魂的魂技一定非常厉害才对。”卡多瑞说道,“那你不如就教我水魂的魂技吧。” 豪瑟一听卡多瑞这话,顿时就有些为难了,说道:“卡多瑞兄弟,不是我不肯教你水魂的魂技,只是——只是我看你现在的条件还不适合学习这一类魂技。” 卡多瑞两眼一瞪,语气不满地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我天资不足吗?” “不是这个意思。”豪瑟解释道,“是你根基不行,魂之力太弱,想要学习魂技,你还是先提升自己的魂之力吧。” 卡多瑞想了想,然后点头道:“有道理!那你就先帮我提升魂之力。” “没问题,就这么定了!卡多瑞兄弟,我的幸福就全指望你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重装战士公会 风刮起来了,吹拂着这座寂寥的城市。纵横交错的城市道路上,没有行人,也没有车辆。堆积在马路边上的白雪正在慢慢融化,雪水缓慢地流淌着。 人们都去哪里了?或者躲在家里取暖,或者正聚集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高耸的行政大楼,宏伟的大门前,连一个站岗的卫兵都没有。 无声无息,这里俨然已经是一座死城,人为制造的死城。 昏迷了两个礼拜的狗剩醒了过来,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床边欣喜若狂的诺德连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狗哥,你总算是醒了,你让大家可着急死了。”诺德说道,“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狗剩摇了摇头。 诺德悬在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放了下来,轻叹一口气说道:“大风大浪总算是过去了,狗哥你没事就好,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人呢,要向前看。达维先生有很多事情要跟你商量,他几乎每天都过来走一趟,刚才还在这儿呢……狗哥,你真的没事吗?我看你现在的状态好像不太正常啊。” “我没事。”狗剩淡淡地说道,“我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 “你恢复记忆了?”诺德惊讶道,“那你知道自己以前是什么人了吗?” “不能说完全恢复了记忆。”狗剩说,“但隐隐知道自己来到地球前是什么人。” “来到地球之前?”诺德不知道如何理解这些话,“是什么人?” “皇子。”狗剩说,“应该是什么帝国的皇子。” 诺德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心想坏了,狗哥的脑子又混乱了,而且比起以前好像更为严重了。 吉满市外有一座小土丘,从这里望去,可以看见近处吉满市林立的楼房建筑,和远处一望无际的皑皑白雪。 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男子和一个身着西装的男子站在此处,风很大,吹得他们的衣衫起伏不定。雪很美,到处都是,世界一片银装素裹。 披着黑色斗篷的男子脸色很白,眼睛很亮,不是别人,正是伤势初愈的狗剩。西装男子身材挺拔魁梧,浓眉大耳,皮肤显得有些黝黑,一头微微卷起的黑色头发,嘴里叼着一支点燃的雪茄,此人是重装战士搏击俱乐部的主人达维。 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沉闷,都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眺望着远方。 达维扭头看了一眼狗剩,低低叹了一口气,说道:“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啊,侯亮付出了那么多,却没能亲眼看到如今的这番景象,令人唏嘘啊。” 狗剩微微一笑,仿佛脸上也有了一丝光彩,说道:“他想看到的何止是如今的这番景象……如论如何,我相信他离开我们之前是心满意足的,因为知道我们一定能够完成他的遗愿。” “哦?”达维有些诧异地说道,“这么说来狗剩先生你早就答应了他的请求了?” 狗剩向前走了几步,走到悬崖边,寒风咧咧,他衣襟飘舞。迎着风,望着雪,他大声说道:“他把他的一切都托付给了我,我找不出什么理由再拒绝他。而且,我发现这或许也是我的心愿。大丈夫生于乱世,当立不世之功!” 达维半眯起眼睛,缓缓说道:“事情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太顺利的话,还需要我们做什么?”狗剩说道,“新事物的诞生总会让人感到恐惧,因而排斥它,反抗它,试图摧毁它,亘古如此。当人们慢慢地看明白并且接受这个新事物之后,就会发现从前的他们是何等的愚蠢。” “狗剩先生。”达维说道,“真是难得听你说出这样的话来。” 狗剩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因为我就是发现曾经自己无比愚蠢的人之一,因为我的愚蠢和犹豫不决,导致了许多对我抱有希望的人白白牺牲。” 达维沉默了半响,顺着狗剩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吉满市,说道:“那么,接下来要正式开始了么?” “是的。”狗剩说着抬头看向天空,“重装战士的新纪元,是时候打开了。” 达维上前一步,深深地呼吸,说道:“终于要变为现实了,侯亮心中构思过无数次的蓝图——重装战士公会。” 吉满市,老城区侯家别墅的大厅中。 狗剩两根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打着桌面,目光凝视着桌面上那沓铺开的规划意见书。许久,他对一旁的图森说道:“你怎么看?” 图森微一沉吟,说道:“吉满市现在虽然被我们控制在手中,但局势还不稳定。罗家一倒台,原罗家的势力纷纷表示投诚,但其中有多少是真心实意,有多少是权宜之计尚不可知,我们不得不防。” 狗剩点了点头,示意图森继续说下去。 “对吉满市的管理,我们即便无意参和,也不能任由外人胡来。”图森说,“目前商定的方案我个人觉得可行,行政方面的权利可交给由市民选出来的市长以及相关官员,达维先生那边负责审查监督,保证不出乱子。” “我相信达维先生的能力。”狗剩说,“我本来想让他站到台面上来接手吉满市的大局,可他说他喜欢站在幕后,看来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管理一座城市虽不难,但锁事众多,达维先生不会想不到,所以设立代理人是最佳的选择。”图森说道,“达维先生在幕后决策,而我们在幕后实际掌控这座城市的武装力量,只要我们这边和达维先生那边不同时出现问题,吉满市便固若金汤。” 狗剩敲动的手指停顿下来,说道:“那就这么办吧。吉满市就交给达维先生负责打理,我们抓紧时间把重装战士公会建立起来。” 图森突然神情严肃地说道:“狗剩兄弟,现在沙歌国内的局势如此紧张,我们在这时候建立重装战士公会,那就恍如大雨之中的一道惊雷,惊天动地,其影响无法估量,各大势力会是什么反应无从得知,我们是不是得更加谨慎些?” 狗剩轻笑,说道:“我要的就是这种石破天惊的效果。” “但是,狗剩兄弟。”图森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各大势力不希望我们这样的组织存在——这几乎是铁板钉钉的事,一旦他们举兵来犯,我们必将遭受战乱之祸,即便取得胜利,损失必然惨重。” 狗剩听了这话,微微皱起了眉头,却也不作评论。 “而且,沙歌国内的势力众多。”图森继续说道,“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最多能够抵抗一个势力,要是同时进攻我们的势力不止一个,而是两个或许更多,那我们可谓危之甚矣。” 狗剩点头,沉思良久,说道:“那就容我在公会成立的时间方面再想想吧。” 月光如水,寒风凛冽。 侯家别墅的天台上,一个漆黑的人影矗立在那里,凝视着茫茫夜色。在他下方,是一个百废待兴的城市,城市中是忙碌的人们。 谁不曾迷茫过,当一个如同知己一般的人与你才相识却立即永别,你是什么样的心情? 狗剩摸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没有心脏在跳动。 “狗哥。”卡多瑞走了过来,与他并肩而立,“找你老半天了,原来你一个人跑到这上边来吹风。” 狗剩淡淡问道:“找我有什么事?” 卡多瑞笑了笑,说道:“还不是安置那些市民的事,都闹得我脑袋要炸了。别人都在忙着军队的事,就我一个人关注民生,体察民情,东奔西跑简直恨不能多生两条腿,也没有个帮手——” 狗剩替他说了下去:“所以现在你想要我给你派点人手?” 卡多瑞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差不多可以这样说吧,反正你这儿也不缺人不是?你看其他人,就连图森那家伙都有规模不小的军队来指挥,而我身边就只有几个警察在打下手,而且还是傻二愣的那种……” 狗剩沉默许久,突然说道:“卡多瑞,从你把我从河里救起直到现在,我们之间一直没有能够好好聊聊,对吧?” 卡多瑞不明所以,想了想,回答道:“你很多时候都是一整天不见踪影,见了面也总是沉默寡言,哪有机会跟你聊天呀。” 狗剩微微一笑,说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你救醒我时的情形?” 卡多瑞一脸得意:“当然不会忘记,你一醒来就神经兮兮的,说什么要找回你的记忆……对了,你到底找回来没有?” 狗剩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当初我以为我只是失去了一段记忆,如果能够找回它,我或许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有过去,也可能会有未来的正常而平凡的人。” 他长舒一口气,接着说道:“但当我为了寻找线索四处奔波,经历了很多事情,做了很多梦,了解了自己的一些过去之后,我发现如果真的恢复了记忆,我可能会一个极为可怕的人,那不是我所希望看到的。” “可怕的人?”卡多瑞疑惑道,“你指的是什么?” 狗剩脸色平静,说道:“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过去的已然无法改变。我觉得现在的我就很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以及能从自己做的事情上获得喜怒哀乐,我很满足。” 卡多瑞哑然,嘴张得老大,半响,才讷讷说道:“狗哥,能听你说出这样的话,我真的很高兴。” “谢谢你,卡多瑞。”狗剩拍了拍卡多瑞的肩膀,“有你这样的兄弟,我来到这片沙漠,值得了。” 卡多瑞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口。 第二百三十六章 路 狗剩看着卡多瑞,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卡多瑞,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现在的想法,现在所考虑的事情。我想知道,你对自己的将来有什么打算,你的目标是什么,你想得到什么?” 卡多瑞本想用回答科迪问的“你有什么愿望?”的问题时说的那句“最大的梦想就是喝最烈的酒,操最爱的人”来回答狗剩的话,但想想又觉得不妥。 思考了片刻,他无奈地笑道:“我从小就是孤儿,到处混吃混喝,长大后想当一个佣兵,结果发现没这个能力,所以就只能浪迹在流氓堆里,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受过苦,挨过饿,知道钱的重要性,就只希望能够过上不愁吃穿的日子,每天潇洒地活着就够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朗声道:“因此,我卡多瑞的人生目标就是成为大富豪,挣很多很多的钱!” 狗剩淡然一笑,说道:“所以你总是对一丁点儿钱都要斤斤计较?” 卡多瑞愤愤道:“狗哥,你没挨过饿,你根本不知道钱的重要性!” “或许吧。”狗剩说道,“有时候没钱真的是一件非常头疼的事。” 卡多瑞觉得狗剩的话中有话,但又不知道狗剩究竟想说什么,于是说道:“狗哥,这一次我们打垮了罗家,控制住了吉满市,虽然我没直接参与进来,但怎么说我也有苦劳吧,你总得给我个官当吧?” 狗剩惊奇道:“你想当官?当什么官?” 卡多瑞立即回答道:“什么官都行,只要是大官就好,越大越好。” 狗剩认真的对卡多瑞说道:“如果你只是想当官,那是最容易不过的事情了。事实上,我已经决定走一条从来没有人敢走的路,那是一条侯先生一直在规划和指引的路,我看不到尽头,所以不知道你会不会跟我一起走下去。当然,你要当官的话,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听起来挺有意思。”卡多瑞好奇道,“具体是什么样的路,比当官还牛气吗?” 狗剩点了点头:“当然,比当官牛气多了。它太长,太大。” 卡多瑞惊喜万分,盯着狗剩问道:“有多大?” 狗剩迎着卡多瑞的目光,和他对望着。狗剩仔细地看着面前这个嘻皮笑脸的年轻人,似乎要把他从里到外都看个透彻。 然后,他转过身,抬头,望天。 那一片高高的,漆黑的,壮阔无垠的夜空! “那是什么?”狗剩淡淡地问道。 “月亮?”卡多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脱口而出,随后又觉得不恰当,“天空?” 狗剩也不回头,也不转身,就那么一直望着天空,似乎他心灵深处的某个地方已与那天空融为一体。然后,他徐徐地,静静地说道:“那条路,不比它小!” 卡多瑞一时间惊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不顺畅了。过了好久才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到底是什么路?” 狗剩背过身去,渐渐隐没在了黑暗中,远远地传来了四个字:“星辰大海!” 侯家别墅的一个房间里。 狗剩坐在床前,看着欧布那苍白的脸。 欧布笑了笑,说道:“狗剩兄弟,我没事。一点皮肉伤而已。” 狗剩目光移向他身上那重重包扎的绷带,点了点头,说道:“你很好,你做的很好。” 欧布看着狗剩,正色道:“狗剩兄弟,我所做的都是应该做的,就是——就是打的时候打疯了,没注意竟然受了这么多伤。我还没恭喜狗剩兄弟你终于立下如此不世之功,领导大家击垮了罗家,还亲手杀了罗纳奇那老贼,果然不愧是侯先生看中的人。” 狗剩摇摇头,说道:“这一切都得归功于侯先生,是他一手促成了今天的局面。只可惜他走的时候我没能亲自为他送行,实在是……” 欧布连忙说道:“这说的是哪里的话,侯先生突然离开,我们谁也没办法挽救,你昏迷不醒没能见他最后一面,大家都能理解,狗剩兄弟你也不必自责。侯先生走的时候说了,让你代替他主持一切,我们都盼着你能够带我们吃香的喝辣的呢。” 狗剩点点头,对欧布道:“我一定不负众望。你先好好养伤,其它事情等伤好了以后再说。” 欧布应了一声,正要起身相送,狗剩一挥手阻止了他,出门而去。 吉满市的行政大楼在城市的中心位置,很是显眼,虽然令人闻风丧胆的罗家已然被击败,但这座建筑依然耸立在这里。狗剩不打算去改变它,作为吉满市的行政大楼,它仍旧发挥着原有的作用。 狗剩只走了一会,就到了行政大楼门口。 一路之上,人人回避。 吉满市一战之后,增添了狗剩在平民百姓心中的神秘与恐怖,就算是强悍的重装战士,也不愿靠近这个位高权重,而且能够一人击杀包括罗纳奇在内的罗家众多高手的危险人物。 孤独,有时候是否真的能够由人来选择呢? 狗剩望着那金光闪闪的“行政大楼”四个大字,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处理战后之事,是一项繁杂的工作,狗剩虽然相信达维的能力不多过问,但有些事情他必须亲力亲为。 翻看了摆在桌面上厚厚的文件报告,大多数是关于战后重建工作以及军队整编的问题,这些事情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完全解决的。狗剩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闲暇。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把狗剩从朦胧睡意当中拉回了现实。睁眼一看,一个卫兵出现在门口。 卫兵行了军礼,说道:“报告首长,战俘霍尔请求见您一面。” 狗剩眉头一皱,应道:“我知道了。” 霍尔,曾经罗家的七大使徒之一,金之使徒。当晚在禁魂监狱废墟上的一战,他被豪瑟打败,然后一直就充当了俘虏。狗剩心里很清楚,豪瑟离弃罗家站到了他这一边对霍尔的触动很大,若非如此,霍尔也不会老老实实地甘愿被囚禁,以他的实力想破开监牢逃走根本不是难事。 霍尔在做着某种心理挣扎,这一点显而易见。 行政大楼里原先并没有监牢,但狗剩临时给设置了一间,有着重兵把守,屋内的环境非常优雅,与其说是监牢不如说是高档宾馆。 厚重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黑色人影站在门口。霍尔转过头,慢慢站起站起身来,注视着那个黑色人影,百感交集。 狗剩走进屋内,灯盏都没有打开,里边光线昏暗,勉强可以看清彼此的脸。狗剩在距离霍尔五步之遥的地方停下,用冰冷地语气问道:“你要见我?” 霍尔冷峻的面容似乎在这短短的数日之内苍老了许多,头上也多了几缕白发,似乎想过很多事情,以至于心力憔悴。他看着眼前这个人,他曾经幻想过许多与他见面时的场面,却没想到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你果然是东方人,而且比我想象中的要年轻。”霍尔干笑了一下说道,“我想谁都无法想象你这样一个人能够颠覆罗家,能够有如此的实力。” “实话说,我自己也想象不出来。”狗剩说道,“但有些事情总是难以预料的,比如我们今天的见面。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霍尔点了点头:“是啊,有些事情总是难以预料的,无论是我们今天的见面,还是豪瑟当初的临时决定。我常常嘲笑他意气用事,到头来却没想到他做出了明智的选择,而我却显得愚笨无知。” 狗剩听着霍尔的这些话没有感到一丝惊讶,平静的说道:“在这种事情上无关于谁更聪明谁更愚蠢,是结果造就了不同看法,无非是成王败寇罢了。” 霍尔重重地叹了口气,不复大将雄风,倒像一个历经沧桑的老人,语重心长说道:“说得没错,成王败寇。这一战终究是你们赢了,罗家这些年在很多事情上做得太过分,有如今的下场也是理所应当。我受恩于罗纳奇,所以极力要保护罗家,最终却是没办法阻挡你们。” “多行不义必自毙。”狗剩说,“我对你的情况有一些了解,你跟豪瑟差不多,为罗家卖命都只是为了报答罗纳奇的知遇之恩。你们二人不同的是豪瑟其人更为感性,而你更为理智。” 霍尔苦笑:“当你落魄的时候,一碗饭就是天大的恩情。作为重装战士,空有一身本事却如同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每天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如果不是罗纳奇,我能不能活到现在还是个未知数。” 狗剩盯着霍尔,半响,他才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不是这样的。你们都没有往更深层次去想,就像当初的我一样,像绝大多数人一样,都以为魂之力是一种原罪,与它沾边就是遁入了邪恶之中。所以当罗纳奇给了你们这些自认为罪孽深重的人一丝温暖,你们就无比地感恩戴德。” 霍尔很是吃惊地盯住了狗剩。 “事实上,像罗纳奇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罪孽深重之人。”狗剩继续说道,“他利用了你们的自卑心理,他享受着魂之力的裨益,却把莫须有的罪名强加给本该有权利享受同样的裨益的人。魂之力不是某个人或者某些人的专享资源,谁都有资格平等地使用它而不被歧视,侯亮很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一点,他奉献了自己的一切,试图为像你们这样的重装战士指明一条道路。” 说到这里,狗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每一个使用和不使用魂之力的人都被尊重和理解,都享有同样的权利和义务,大家都是平等的。” 霍尔的手紧紧握拳,青筋暴起。 第二百三十七章 会议决策 一个多月后,行政大楼的议事厅中。 代表监狱起义的重装战士的蓝宇,代表重装战士搏击俱乐部的达维,图森和拉蒂兄妹俩,欧布和欧耶兄弟俩,卡多瑞和诺德,以及侯亮给狗剩留下的几百个忠实重装战士的几个代表,关键的人员都到齐了。 狗剩环视众人,多看了蓝宇和达维一眼,然后直插主题,说道:“我已决定建立重装战士公会,此番叫大家来,就是为了商议相关事宜。” 卡多瑞率先出声道:“狗哥,公会什么时候成立,给个具体时间。” 狗剩脱口而出:“一个月之后。” 此言一出,唯独达维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其他人都是大惊,不由得面面相觑,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建立重装战士公会虽然早就提上了议程,可是在这个动荡的时期起步未免有些不太明智。 建立重装战士公会,那可是摆明了跟沙歌国乃至全世界的势力为敌啊! 狗剩静静地看着众人的表情,好一会儿,他站了起来。 俯视着这些忠心于他的兄弟朋友,他朗声地说道:“你们没有听错,一个月之后,建立重装战士公会,势在必行!” 大厅中一片肃静,所有的人都低首倾听。望着这一切,就算是狗剩,也忍不住的有一点骄傲。 “诸位请看。”狗剩说着走到了墙边,用手指着墙上的那幅地图,手指点在吉满市位置上,然后从吉满市一直笔直地向右侧划过去,最后停在伊尔目家族的地盘上。 “沙歌国境内三大势力相互争斗,伊尔目家族正和北方势力打得不可开交,南方的艾图姆有意坐山观虎斗,轻易不会挑起战争。这是我们的机会,所以,我们必须抓紧时间行动起来,在他们能够抽身对付我们之前先壮大起来。” 狗剩苍白的脸泛起了一丝红晕,他锐利的眼睛闪烁着热切的光芒:“到时候即便他们要跟我们较劲,也得掂量掂量了。能够在沙歌国立足之后,我们再谋求更大的发展!” 众人虽仍旧沉默着,但心里已忍不住的热血沸腾。 狗剩转过身,接说道:“也许有的人会认为这个决定显得有些仓促,但是时间已不允许我们作多考虑。我意已决,凡是愿意共建公会的,可以立即着手做准备,有其它想法的,也可自行另做选择。我已经跟达维先生商量过了,我们的人当中不管是谁,不管做什么决定,只要合情合理我们都支持。” 达维点头道:“吉满市正在重建,有许多的工作岗位,大家可以在这里某求发展,一定不会因为是重装战士而被歧视。想过平凡人的生活的,可以在吉满市定居,这里是我们的城市,不用再害怕执法卫兵来找麻烦。另外,我那里有很多重装战士才能做的工作,谁愿意都可以去应聘。希望大家把这些话传达下去,这是我和狗剩先生的意思……” …… 将近一个月后。 狗剩站在议事大厅的中央,周围坐着的除了上次参会的所有人员之外,还多了巴拉、豪瑟和霍尔。 他环顾四周,目光划过座下众人,在看到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后,他开始了会议。 “今天我叫大家来开这个会议,是想告诉大家,公会建立在即,为了更有效地组织公会,壮大我们的实力,我决定对目前的公会人员进行编制。另外,对于公会大楼的建设工作也顺带提一下。” 对于这些事情众人心里早已有数,现在听到从狗剩的口中说出来,并不感到惊讶。 狗剩接着说道:“除去因自身原因不参与公会建设的朋友,目前我们的首批公会成员有一千余人,其中包括从禁魂监狱脱身的一众兄弟,达维先生的搏击俱乐部部队和侯先生的佣兵部队。我仔细思索之后,决定如下:达维先生的搏击俱乐部部队原封不动,仍继续留在搏击俱乐部。” 说着他看向了达维:“这批成员除了正常的搏击俱乐部的工作之外,也可以在有空闲的时候参与公会建设和执行公会任务,紧急情况下随时听候命令。” 达维点了点头:“应当如此。” 狗剩继续说道:“侯亮先生留下的佣兵部队由于习惯了佣兵生活,那就继续保持这样的状态,主要负责公会建设和执行公会任务,能者多劳,多劳多得。当然,也会有最低的生活保障。总之,规矩跟以前的佣兵公会基本一样,不同的是对于重装战士的身份可以不用遮遮掩掩了。” 巴拉鼓起掌了,失去孙女的他这两个月以来脸上第一次有了笑容:“好,好!就应该这样。” “最后是从禁魂监狱脱身的一众重装战士兄弟。”说着狗剩有意无意地看了蓝宇一眼,“可以选择去达维先生那里工作,也可以全职参与执行公会任务,或者在外面谋求其它的生计,无论何种选择,都要记住自己是公会的一员,必须遵守公会的相关规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和职责,当然,公会的福利也同时享有。” “狗剩先生的话很明确,也很简单。”达维接着狗剩的话说道,“只要是公会成员,不管平时做什么工作,不管是什么时候,想来公会总部执行任务大家都欢迎。当公会有特殊情况需要大家出力的时候,也必须要第一时间赶来集合。” 狗剩特意给了大家一点时间来讨论,众人商量了一阵,除了一些小问题之外都没有太大的意见。 “我们的公会总部不久就会建起来,所以现在要任命一些人员担任必要的职务,以便将来有效地进行公会的日常管理。”狗剩说道,“搏击俱乐部那边由达维先生全权负责,详细安排在这里就不多说了。公会总部这边——” 说到这里,狗剩顿了顿,然后才郑重地说:“会长有侯亮侯先生担任。” 在场的众人无不大吃一惊,都是面面相觑,心想侯先生不是已经死了吗,他怎么还能来当这个会长。 “大家没有听错,会长就是我们的侯先生。”狗剩强调说,他明白众人心里想着什么,“他虽然永远离开了我们,但是他却永远是我们的会长,无人可以取代。” 众人听明白了狗剩的意思,然后都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副会长,三位。”狗剩继续说道,“第一位,达维先生。” 达维担任副会长可谓众望所归,没有任何人感到意外。 “第二位,巴拉老爷子。” “我?”巴拉吃惊不小,“我怎么行,不行不行,别开玩笑。” 狗剩不顾巴拉的反对,向众人解释道:“巴拉老爷子是资深的重装战士,当过佣兵,有着丰富的阅历和经验,完全能够胜任公会总部日常管理的工作,如果大家有不同意见和别的推荐人选,请发言。” 卡多瑞耸了耸肩,说道:“当管家这种事,还真得一个老爷子才能做得来,如果是年轻人的话,火气爆,太容易冲动,不利于团结。” “那就这么定了。”狗剩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副雕花面具,呈现在众人面前,伸手指了指,“第三位,就是它。” “啊?”众人还是懵逼的时候,卡多瑞已经惊叫出声,“一个面具做副会长?” “没错。”狗剩很肯定地回答说,“戴着这副面具的人,就是副会长。” 卡多瑞脑子有些短路,结结巴巴地说:“不——不是,那这样一来,不管是谁,只要带上这副面具就都是副会长了?” “意思是这样没错。”狗剩说,“前提是得有本事拿到这副面具,而且,戴上这副面具之后不能服众的,谁都有资格向他发起挑战,没有任何规矩,能打死最好。” 众人当中已经有人能够理解狗剩的话了,但大部分人还是云里雾里的。 达维帮忙解释道:“狗剩先生的意思是,这一个副会长不作正常任命,能者居之,无论何时何地,只要能够拿到面具,那他就是副会长。” “哦哦,我懂了。”卡多瑞恍然大悟,“好主意,好主意,我举双手和双脚赞成。” 狗剩冲卡多瑞笑了笑,然后说道:“这副面具就暂时由我保管,谁想从我手中拿走,我随时欢迎。” 卡多瑞和诺德、欧布和欧耶几个家伙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想面具在你手中,谁踏马的还拿得走啊? “剩下的负责日常管理方面上的职务,就交由达维先生和巴拉老爷子两位副会长过后安排有能力的人员担任,我在这里就不多说了。”狗剩说道,“下面我要说的是我们公会成员的等级设定。在公会中所有的成员一律平等,没有职位大小之分,只有能力大小之分。” 诺德一边想着狗剩的话一边问道:“这有什么不同?” “职位大小之分存在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而能力大小之分则不存在这样的关系。”狗剩解释说,“我们的等级设定就是按能力大小来区分的,不同的能力给予不同的等级称号,获得更高等级的称号并没有任何奖励,大家可以把等级称号看作是一种荣誉,要不要争取全凭个人喜好。” 卡多瑞翻了翻白眼:“这跟小学生评三好学生有什么不同?” “没什么不同。”狗剩回答说,“就是让别人知道你是三好学生而已。” “听起来虽然没多大意思,但是可以拿出去吹牛也挺不错……”卡多瑞若有所思,“那么狗哥,这个三好学生怎么评比?” 狗剩下意识看了达维一眼,说道:“我们准备举办一场重装战士比武大会,两个目的:第一,以此为契机,向全世界招收跟我们志同道合的重装战士加盟公会;第二,通过广大重装战士的战斗比拼,评定民间重装战士的实力等级,用来作为我们公会成员的等级称号设定的参考。” 第二百三十八章 银河市场 会议结束了,豪瑟和霍尔并肩走出行政大楼。会议上他们两人从始至终没有发言,都只是在一旁默默地听着,他们的心中亦是波涛汹涌。 狗剩所构建的蓝图是他们从未想象过的,也从未有过对这方面的思考。现在,他们甚至开始怀疑罗纳奇对他们来说是有恩,还是单纯的利用。 又或者如狗剩所说,他们被罗纳奇死死地压迫着却浑然不知。 豪瑟看着那个琢磨不透的东方人的背影,皱着眉头对霍尔说道:“你说,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霍尔也看着那个背影,说道:“你有什么疑问?” 豪瑟说道:“他难道一点都不顾及我们的身份?再怎么说我们曾经也帮罗家做过事,两个多月以前还是他的敌人,他会这么快就相信我们?” 霍尔微微一笑,说道:“虽然你的看法非常片面,但也很有道理,他这样做确实很冒险。不过他有他的道理,我们拭目以待好了。” 豪瑟越听越糊涂,欲言又止。 霍尔转过脸来,看着豪瑟,说道:“你还有其它的疑问?” 豪瑟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还有一个问题。霍尔,你为什么也站到了他这一边,难道他们的人当中也有你的女神?” 霍尔的脸色立即沉了下来,冷声道:“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只会用下半身思考问题吗?” “我只是好奇。”豪瑟耸了耸肩:“因为我实在想不出你有什么理由做出这样的决定,你选择摒弃前嫌跟他握手言和,你真的了解他吗?” 霍尔摇了摇头,说道:“我并不了解他,但我知道他了解我们。” 狗剩走出军政大楼的院子,看到前边一个高大的人影正孤立地站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在这洁白一片的世界中显然尤为显眼。 他迟疑了一下,走过去,问道:“达维先生,你在等我?” 达维回过身来,脸色平静地说道:“咱俩就不用这么客气了,以后我就直接叫你狗剩,你也直接叫我达维吧。我在这里等你,确实是有事情想跟你商量。” 狗剩点了点头,说道:“要商量什么事?” “边走边说?” 两个人在冰雪堆积的街道上散步,狗剩目视前方,黑色长发上沾了少许雪屑,使得他看起来似乎苍老的许多。 “你的意思是,我们必须要去银河市场走一趟,把那些所需的材料买回来?”听完达维提出的问题,狗剩说道,“地球上真的没办法买到吗?” 达维摇了摇头:“地球上没办法生产这种材料,所以很难买得到。有条件生产这种材料的星球,一般都会拿到星际市场进行销售,我们到银河市场去购买是最为划算的。” 狗剩想了想,问道:“有没有其它的材料可以替代?” “就算有,也不见得会比这一类材料更好弄到手。”达维说,“建造重装战士搏击俱乐部的相关设施时,我都是优先采用这种材料。火钢,它不仅韧度非常高,而且非常耐魂之力的破坏,如果没有这种材料来建造公会总部,那公会总部就只能算是豆腐渣工程了。” 狗剩沉吟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派人去跑一趟银河市场。” “银河市场虽在银河系中,但却在太阳系之外,你知道一出太阳系我们就失去的人类势力的保护,是很危险的。”达维说,“所以我建议一定要派信得过且实力强横的人随行,免得发生意外,毕竟采购火钢不是一笔小买卖。我抽不出身,这次没法亲自前去,你看安排谁去比较合适?” 狗剩沉思片刻,最后说道:“不如我就亲自带队吧。” 航天飞机不算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吉满市这么一座城市就有好几十架,其中一大半是罗家留下来的遗产,剩下的一小半属于几个较为有钱的商人。 狗剩击败罗纳奇之后就昏死过去,等他醒来才知道当日吉满市一战,没有人见过罗勃的身影,即便是罗家彻底被清剿,罗勃也还是没有现身。如今想来,这家伙极有可能是乘坐着航天飞机逃走了。 浩瀚宇宙,谁也不知道罗勃会逃去何方,想要追击他是不可能的,也没必要这么做。罗勃固然可恨,但没有了罗家,他一个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狗剩本想挑选几个精干的帮手一同前往银河市场,可是眼下公会正在建设,需要做的工作实在太多,几乎没有人能够抽得出时间,他便只能带上了四个整天游手好闲的家伙随行。 不用想也知道这四个人是谁了:卡多瑞、诺德、欧布和欧耶。 “真男人本来是想拒绝的,但是狗剩兄弟非要找能干的人,真男人只能勉为其难了。”欧耶被狗剩从吊床上拉下来时如是说。 随行的还有两个飞机驾驶员和一个向导,都是达维安排的。航天飞机挑选了一架载重量最大的,以确保运载货物的时候留有余地。 从地球起飞,离开太阳系要一天一夜的时间。在宇宙航行非常单调无趣,中途众人很快就以为困乏而进入了梦乡。但是很快就被狗剩的声音惊醒,本以为出了什么事故,问清楚之后才知道是狗剩做噩梦了。 “狗哥,你经常做这样的噩梦?”卡多瑞见狗剩两眼通红,满头大汗的样子,有些担心地问道,“我已经不止一次看到你这个样子从睡梦中惊醒,是不是心里有什么结打不开?” 狗剩喘着粗气,微微摇了摇头,答道:“没事,每次睡觉都这样,我都习惯了。”说着往额头上抹了一把汗,“真是抱歉,把你们给吵醒了。” 卡多瑞与诺德对视了一眼,心中满满的都是忧虑,但见狗剩不愿多谈这方面的事,也就不敢多问。 银河市场并非存在于一颗星球上,而是依托一块巨大的陨石所建立起来的,是银河系中为数不多的星际贸易中心之一。银河市场由一个巨大的透明的安全护罩包裹着,里边有人造重力,人造生态等等设施,进入其中,跟置身于一颗生机盎然的星球没什么两样。 甚至可以说,银河市场的环境和绿化相比地球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航天飞机穿过透明的护罩,如同穿过薄雾一般毫无感觉,随后众人眼前一闪,视野一换,竟然进到了另一个天地。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都市,高楼耸立,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在规定的机场停好飞机后,狗剩等人在向导邓布的带领下走出机舱。几个地球人的突然出现并没有引起附近的行人的注意,好似这里的人对这种现象已然见怪不怪。 那些行人多是人型的,但模样就千奇百怪了,一眼望去感觉仿佛自己进了动物园一般。 听得卡多瑞惊奇道:“这里就是银河市场?握了个草,太壮观了!” 欧布白了他一眼,说道:“卡多瑞兄弟,不是我说你,你还真是个土鳖。这个银河市场算小的了,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真没见识!” 诺德也啧啧啧称奇,说道:“这么好的去处以前怎么没听说过?我们真是井中之蛙了。欧布,你给我们说说这银河市场呗。” 欧布耸了耸肩:“其实我也就来过一两次,说不上了解,还是让邓布给你们说说吧。” 向导邓布介绍道:“这个银河市场是位于太阳系东部的一个特殊的存在,地方不大,却是银河系的重要贸易中心之一。这里治安良好,基本不会有什么危险,即使有着深仇大恨的势力在这里碰面,也都会很有默契地暂时握手言和,所以任何人都可以放心地在这里进行交易。” 卡多瑞奇道:“这地方竟然很能够促使敌对双方休战言和?真是厉害了。” 邓布点头,说道:“确实非常厉害。银河市场在银河系中不止一个,所有的银河市场都是联合在一起的,背后有着庞大的星际势力在支撑,所以没有人敢在银河市场的地盘上乱来,除非活得不耐烦了。” 狗剩若有所思,说道:“宇宙之中有如此多的庞大势力,太阳系在这其中显得不值一提,地球更是微小如尘埃。沙歌国的战争放到这样的层面上看,也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打小闹罢了。” 邓布叹了一口气,颇有感触地说:“狗剩先生这番感慨实在是贴切啊,尘埃有尘埃的活动轨迹,蝼蚁有蝼蚁的生存之道,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宇宙的法则岂是人类能够轻易撼动的。” 狗剩笑了笑,也不多作评论。 众人边走边看,每走一步都满眼是新奇之物。欧耶大呼过瘾,随后就问这里有没有卖酒的,被欧布一阵暴打。 卡多瑞问道:“邓布老弟,这里这么大一座都市就只充当一个市场而已?” 邓布点了点头,回答道:“正是。宇宙中的许多人和势力都是到这样的星际市场上来进行买卖,有些人即便不是来做买卖的,来这里随便看看,也能长长见识。” 卡多瑞又问:“这里流通的是什么货币?黄金白银?” 邓布摇摇头,说道:“黄金白银在有的星球上遍地都是,也就只有我们地球人把它们当宝。这里使用的货币是银河市场联合发行的银河币,用地球上的货物进行换算,我们食用的大米在这里一吨能卖一百银河币,当然,这其中包含了运输费。” 卡多瑞“嘶”了一声,嘀咕道:“这银河币还真是值钱啊。” 第二百三十九章 魂技秘籍 一边走着,众人一边向邓布了解银河市场的情况。 狗剩突然问道:“这里的人都是重装战士么?” 邓布回答道:“基本都是。他们都来自银河系的各个星球,有的甚至是从银河系之外过来的。” 狗剩又问道:“这里都卖些什么东西?” 邓布回答说:“几乎都是跟魂之力有关的,不同纯度的魂之力、各自魂兽和魂兽材料、魂技秘籍、武器装备……什么都有。” 狗剩这回也算是大开眼界了,跟卡多瑞和诺德一样左顾右盼,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一样。 走了一会儿,邓布突然说道:“狗剩先生,我们进这里去看看,合适的话就先做一笔生意,难得来一趟,既要买东西,自然也得卖点东西才行。” 狗剩回过神来,看到眼前是一栋豪华的大厦,楼体上挂着一行金闪闪的大字,众人都是看不懂那几个字是什么意思,因为这种文字他们从来没有见过。 “这是‘魂力交易行’,专门收购和贩卖跟魂之力有关的货物。”邓布解释说,“我们得把从地球上带来的魂之力先卖掉,虽然交易量不大,但能挣点钱也是好的。”说着掏出了几个无线耳机模样的东西交给众人。 “这些是同声翻译器。”邓布说,“银河市场为来贸易的客户们特供的,它几乎可以把银河系中所有星球上的各种语言同一时间翻译成你想要听的语言,戴上它以后,不管你跟任何星球上的人进行交流都没有障碍。” 卡多瑞急忙拿过同声翻译器戴上,赞叹道:“真是太踏马高科技了!人类就是想破脑袋瓜也做不出来啊。这个东西……我能不能带回地球去?” 邓布答道:“其实,达维先生那里有一大堆呢……” 众人进了交易行,里边宽敞辉煌,人声鼎沸,一个长长的柜台摆在那里,柜台边上全身人,几十个伙计都招呼不来。那些负责招呼客人的伙计都长得人模狗样的,也不知道这家交易行的老板是不是审美有问题。 这时正好有一个柜台空了出来,邓布急忙挤了过去。 那个头比水桶大,身体却如同一根电线杆一样的伙计满面笑容地招呼道:“这位贵客,是买还是卖?” 邓布回答道:“卖。” 伙计笑容绽放,连忙说道:“好好,阁下要卖点什么东西?” 邓布大手一招,只见他手上出现了一张小卡片,上边罗列着密密麻麻的货物清单。邓布把卡片递给伙计,说道:“卖这些。” 狗剩几人都是膛目结舌,万料不到来这里进行交易不用带货物,仅是带着电子清单就可以了。见了大家的惊疑的目光,邓布说道:“不用担心,他们会去验货的,而且效率非常高。” 几人皆是愣愣地点头,心里都在想这个银河市场太不简单了。 邓布带来的这些货物是达维和侯亮的人平日猎杀魂兽时,顺便收集下来了,囤得够多以后才会拿到这里来卖。 伙计只看了那张电子清单一眼,说道:“来自地球的魂力和魂兽结晶?嗯,都是好东西,这些货物正好紧缺,阁下能卖个好价钱了。” 邓布说道:“现在这些东西在你们这里是什么价位?” 伙计拿起电子清单,点开货物预览细细观察了一阵,说道:“这些魂力,值八千银河币,这些魂兽结晶值一千银河币。” 邓布眉头微皱,说道:“价钱好像太低了些吧,上次好像都不止这个价。” 伙计嘿嘿笑道:“现在生意不好做啊,我们交易行给的价格是最公道的了。” 邓布想了想,说道:“那我再去其它交易行看看。”说着便要收起电子清单走人。 伙计连忙挽留,圆溜溜的大眼睛转了好几圈,才说道:“阁下切莫着急走,我看这价格也确实有点低,但是行情就这样,我也是没办法。算了,正好我们最近急缺这类货物,阁下看这样行不,这些货物一共我给您九千二银河币怎么样?” 邓布说道:“还是太低了,至少得一万银河币。” 伙计咬咬牙:“九千三!已经是吐血价了。” 邓布翻了翻眼皮:“九千九!少于这个价想都别想。” “九千五!血溅三尺了!” “成交!” 卖了东西,几人出了交易行,狗剩问道:“这一万左右的银河币能在这里买到什么东西?” 邓布说道:“这一万银河币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狗剩先生,这一次咱们来买火钢,预算就达到十万的银河币,所以要说一万银河币能买到太多太好的东西那就不见得。不过往小的方面说,这一万的银河币足够一个重装战士在这里把自己所需的东西买齐全。” 狗剩点了点头,心想达维和侯亮一直以来都不算富裕啊,这样远远地跑过来做一趟买卖,也就赚一万左右的银河币,其中还没除掉地球上的成本和运费。 “狗剩先生,购买火钢的事情我达维先生先前已经跟商家联系好了,我们等会过去就只需要简单地谈谈货物装卸的事项,花不了什么时间。”邓布说道,“不如我们现在先去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中意的东西要买,难得过来一趟不是。” 狗剩看了看其他人,犹豫道:“可是我们身上并没有银河币……” 没等狗剩说完,邓布便笑道:“达维先生早就给您准备好了,只是您一直不知道而已。虽然数目不大,但买点东西还是绰绰有余的。” 卡多瑞听邓布说要去买东西,便指了指身后的交易行,问道:“为什么不在这里面买?” 邓布回答道:“这里边交易的货物都是以材料为主,没什么好东西,我们去看看真正的宝贝。” 几人又来到一家交易行,这家交易行名叫“魂力百货中心”,同样是一家生意火爆的交易行。 他们进了百货中心,看到里面的顾客也是数不尽数,商品货物更是琳琅满目,让人看得是眼花缭乱。 邓布想了想,问众人道:“诸位想过要买什么吗?” 众人皆是摇头,邓布只好先带着众人四处去看看。走过摆着一排排书架的柜台前边时,邓布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对众人问道:“诸位要不要买一两本魂技秘籍?” 欧耶一听,立即就拍手叫好:“魂技秘籍好,真男人喜欢魂技秘籍!有魂技秘籍就可以多学几招了。” 卡多瑞也大是赞同,说道:“我觉得如果要买魂技秘籍,那是很划算的。买一本魂技秘籍,我们所有人都可以轮流学习,是不是?” 邓布摇头笑道:“卡多瑞兄弟,你想得太美好了,可天下哪有掉馅饼的事呢。这里的魂技秘籍不是普通的书籍,而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电子书,一旦认定了归属者,其他人是没法借阅的。” 卡多瑞惊奇道:“难道我借给别人看,它还会原地爆炸不成?” “原地爆炸倒不至于,只是借阅者看不到内容而已。”邓布说,“这是保证魂技秘籍不被共享的重要措施,也可以说是商家的销售手段吧。” “这么坑!”卡多瑞气呼呼地说,“既然不给借阅,那我记下了就抄出来,到时候弄出盗版的秘籍就可以共享了。” 邓布笑了笑,不置可否。 欧布问邓布道:“也不知道这里卖的魂技秘籍贵不贵,虽然达维先生给了我们一点开销,但是也不能乱花,太贵的话就算了。” 邓布说道:“去问问不就知道了么。” 于是他们找了伙计,欧布问道:“服务员,你们这里的魂技秘籍怎么卖?” 伙计回答道:“最低一千银河币,上不封顶,就看阁下要买的是什么样的魂技秘籍了。” 众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价格还真不低。 欧布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都有些什么魂技秘籍,把清单拿过来给我们看看。” 伙计当即拿来了电子清单,众人都是一齐围了上去,一个一个地看着电子清单上的魂技秘籍名称和简介。当看到价格时,每个人都沉默了下来,伙计说最低一千银河币,这踏马的就一本魂技秘籍价格是一千银河币,其它的至少都在两千银河币以上。 见卡多瑞等人一个个都是如狼似虎两眼放光的模样,狗剩想了想,说道:“要不就挑几本买回去吧,邓布说的对,难得过来一趟,总不能空着手回去。这样吧,你们五个每人挑一本,公会给你们报销。” 众人一听狗剩这话,无不喜上眉梢,开始挑选自己中意的魂技秘籍。 听说客人决定要买魂技秘籍,伙计赶忙说道:“我们这儿的魂技秘籍那都是上等货色,绝对物美价廉,买了不吃亏,买了不后悔。几位想要买什么价位什么魂式的魂技,告诉我,我给你们推荐最合适的。” 众人还在一边翻阅电子清单一边犹豫不决,欧耶率先说道:“我要买金魂的魂技秘籍。” 伙计立即笑嘻嘻地说道:“阁下真是幸运了,我们这儿刚好有一本新出的金魂魂技秘籍,记载着一个非常厉害的金魂魂技,绝对是不二之选。” 狗剩见这伙计口齿伶俐,笑道:“光说没用,是不是货真价实得验过才知道。” 伙计说道:“没错没错,请稍等,我这就给诸位拿出相应的资料来。” 不一会儿,伙计拿来了那本金魂魂技秘籍的电子资料,狗剩让欧耶仔细看一下满不满意。欧耶自然非常满意,而且俨然已是一副你不给我买我就不走了的面目表情。 第二百四十章 巨人奴隶 狗剩说给他们几个买魂技秘籍,自然是说到做到。他见欧耶已经认定了要买这本金魂魂技秘籍,便向伙计问道:“这本魂技秘籍怎么卖?” 伙计回答道:“三千银河币整。” 狗剩听了眉头微微一皱,欧耶也是同时慢慢放下了手中的电子资料,小声对狗剩说道:“狗剩兄弟,太贵了,我们还是别买了吧。” 一旁的卡多瑞小声地插嘴道:“别说这种话,我们看都看了,这下说没钱得多丢人啊。” 狗剩忍着没笑,然后对伙计正色道:“太贵了,东西虽好,但终究不值这个价。” 伙计说道:“这本魂技秘籍上记载的魂技可不简单啊,若是用心研习修炼,他日定能大放光彩,你们可不要轻易错过才好。” 这时听得身后传来邓布的声音,说道:“确实太贵了,再少些,这东西是挺有价值,但毕竟只是普及版的魂技秘籍,若是限量版的魂技秘籍才值这个价。” 伙计一见遇到了行家,便收回了轻视之心,认真说道:“这本魂技秘籍虽是普及版的魂技秘籍,但上边的魂技是非常好的,而且这种魂技秘籍的发行量也并不算多。这样吧,少你一百银河币,两千九百银河币已经是非常优惠了,根本没有什么利润可图。” 邓布说道:“我看这魂技秘籍成本价不过一千五百银河币,加上手工费和利润,两千银河币你们稳赚不赔。” 伙计为难道:“阁下真会开玩笑,两千银河币能买到这样的魂技秘籍?您去打听打听吧,哪里都没有这样的价格。” 邓布又跟他墨迹了一阵,最终以两千五百银河币的价格买了下来。 其他人陆续挑选了自己的中意的魂技秘籍,卡多瑞选的是一本火魂的魂技秘籍,诺德则是选择了土魂,欧布跟欧耶一样是金魂,邓布选了价格最低的那本魂技秘籍。五本魂技秘籍一共花了一万多的银河币,而且还是跟伙计磨破了嘴皮子才拿到这个价格。 夜幕慢慢落下,狗剩本想此时便去销售火钢的商铺去谈交易事项,但从邓布口中得知交易已经完成,那边正在把货物装上飞机,现在过去也只需要验验货而已,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事实上达维是这家商铺的老主顾了,生意往来根本不需要做太多的工作,狗剩此番前来只是为了确保货物运输的安全。 他和卡多瑞等人一样,都对这银河市场非常感兴趣,因为有时间多逛上一逛,何乐不为? 在邓布的提议下,他们一行人决定去银河市场的奴隶集市转转。 奴隶集市,卖的自然都是奴隶,从不同星球上抓来的奴隶。这些来自各个星球的生物当中,有高大的巨人,有背上长着一对翅膀的鸟人,有四只手五只脚的章鱼哥,甚至还有地球人……千奇百怪,应有尽有。 “他是我们的佣兵团蹲守了一个月才抓到的,抓他的时候我们有四个队友受了重伤,可想而知他有多厉害。”一个卖奴隶的老板对着顾客们口沫横飞地介绍抓巨人的经过。 他的摊位上有一个高六米的巨人,巨人手脚都拷有铁链,神情呆滞,坐在地上有气无力的样子。 卖奴隶的人抓到奴隶后,一般都会给他们上枷锁,喂迷.药,这些迷.药不仅能起到麻痹奴隶的作用,还能使其变得温顺,以防止他们反抗并伤害主人。 “鸟人啦,卖鸟人啦,新鲜出炉的鸟人,来自鸟人星纯天然无污染的鸟人,能走能跳能飞,一万银河币,绝对物超所值!” “来看看,出售狼人啦,能变狼能变人,会打架会卖萌,居家人兽必备啊!” “荧光星人,会发光的荧光星人,稀有的奴隶,仅此一个,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啦,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 狗剩走到一个卖巨人的摊位前,这个摊位的老板没有吹牛,也没有吆喝,偌大的奴隶集市就只有他这么一家是这种情况。 今天这个摊位出售的奴隶也仅有一个。 六米高的巨人被关在笼子里等待出售,跟别的巨人奴隶一样,惊恐的目光,可怜兮兮的样子,憔悴无助的神色中透露着天生的高傲。 没有人会觉得这个巨人奴隶跟别的巨人奴隶有什么不同,硬是要说的话,只能说这个巨人奴隶看起来更为狼狈。但狗剩注意到了其他人轻易不会注意到的一个细节,那就是这个巨人奴隶手臂上有一个图案。 或许是胎记,或许是刺青。 图案的形状像一朵云,又像一朵花,黑色的。它让狗剩感到一种莫名的亲切,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怎么卖?”狗剩指着那个巨人问摊位上的老板。 老板是个身型瘦小的外星人,细长的脑袋,尖尖的下巴,加上那双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一看知道是个精明的家伙。 老板看了狗剩一眼,不冷不热回答道:“两万银河币,不讲价。” “两万!你为什么不去抢!”卡多瑞抢先叫道。 “别人那里一个巨人才卖一万银河币,你这里卖的竟然要两万!”欧布跟着叫道,“你到底会不会做生意?” 老板轻哼一声,说道:“我这个巨人可比别人那里的巨人难抓多了,别人的巨人都是在银河系的星球上抓的,我这一个巨人来自银河系之外,是一次偶然的机会碰上的。他厉害着呢,最重要的是会用魂技,这样的巨人整个集市就只有我这一家有卖。” 说到这里,老板白了卡多瑞和欧布一眼:“看你们也不是行家,说了等于白说。实话告诉你们,他可是有价无市的,不是你想买就有的买的。我不怕卖不出去,你们要买就趁早。” 狗剩没多想,对老板说道:“我买了。” 包括邓布在内,一行人没有谁能够理解狗剩的举动,花这么多钱买一个奴隶,有什么用?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偏偏狗剩又无意作出解释,大家有诸多的疑问也只能默默地压在心底。 邓布虽是不解,但他无权过问狗剩的事,既然狗剩坚持要买,他也就只能照办了。付了钱之后,邓布通知了在机场负责装货的两个飞行员,让他们腾出空间来搭载这个关着巨人的大笼子,并随时准备接应送货上门的奴隶老板。 奴隶牢房负责把巨人送到机场,邓布也不怕他耍诈,所以没有安排人手随行。在银河市场做生意的,只要你有一次蒙骗了顾客,那么从今往后就别想再在任何一个银河市场上混,而且还会被银河市场通缉。 据统计,凡是被银河市场通缉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够狠,够严,才能做得更好,这是银河市场的宗旨。 几人跟着狗剩默默地在街市上走了很长一段路,邓布正想上前询问狗剩是不是该回去了,这时狗剩出乎意料地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看向那座占地面积极大的宏伟的建筑,椭圆形,仿佛是一枚巨大的鸭蛋。 “那是这个银河市场唯一的一家拍卖行,官方的,拍卖的都是极为贵重的物品。”邓布向狗剩解释道,“今天正好有一场拍卖,看广告上的时间应该马上就开始了。狗剩先生,我们还有时间,要不也去看看?” 听说有拍卖专场,卡多瑞高兴得连蹦带跳。“去,怎么不去!”他大声说道,“狗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走,我们去饱饱眼福。” 诺德对拍卖也很感兴趣,附和着卡多瑞说道:“狗哥,买不起咱看得起。邓布兄弟,门票要钱吗?” “门票是小事。”邓布说,“花不了几个钱。” 欧布和欧耶也是非常想去看看,于是都用祈求的目光看向狗剩。狗剩本来就有意见识一下这银河市场的拍买行都拍卖些什么样的贵重物品,眼下见了众人如饥似渴的模样,便无奈地说道:“我又没说不去。” 买了门票,通过了安全检测,狗剩等人拿着一个实名制的电子报价器走进拍卖会场。电子报价器需要实名制,而且还得交押金,所以他们就只拿了一个,报的是邓布的身份资料。 拍卖会场很大,这个自然不用多说。分有很多的区域,普通区啦,贵宾区啦,超级贵宾区啦……五花八门的,不提也罢。狗剩几人不是什么土豪,这一次来不过是想开开眼界而已,所以就要的普通区的几个非常普通的位置坐下。 距离拍卖开始还有十几分钟,会场已是人满为患,人声鼎沸。看了一下拍卖预览,今天要拍卖的东西并不多,只有四件,但据旁边的几个牛头马面的家伙议论说,这四件物品都是这十几年都难得一见的稀世珍宝。 听得狗剩都有些兴致勃勃了,在整个银河系来说都是十几年难得一见的稀世珍宝,究竟是什么东西还真想象不出来。 狗剩觉得就是拿出一条活生生的龙来拍卖,他都不会感到奇怪。 “唉,有钱人真好啊。”一旁的卡多瑞叹道,“如果我们有钱,这什么稀世珍宝我们就有争夺的份了,也不用看着眼红。” “卡多瑞兄弟,我看你还是别想了。”欧布说道,“这场拍卖会最低起价五十万银河币,最低!起价!五十万!拍到最后还不得几百万几千万的银河币才能拍下来啊,达维先生和侯先生所有的资产加起来都不够拍一件,也只有那些宇宙大佬才有资格进行角逐。” 第二百四十一章 真魂之源 拍卖会正式开始,看不到边际的会场里鸦雀无声,只有会场中央的展示台上,一个美女拍卖师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聚光灯下。这拍卖师据说是一个大美女,可是狗剩怎么看都不明白美在哪里。 或许是审美观不同吧,有的人就是喜欢这种丰满得像水缸一样的女性。 狗剩看不到美女拍卖师的大腿和走路的脚,也分不清她的腰在哪个位置,他甚至怀疑这个美女拍卖师是滚上台的,而不是用脚走。 “这个妞是葫芦星人吧?”卡多瑞一脸懵逼地说道,“那么圆的身材,那么圆那么大的脑袋,还传说中的美女拍卖师?这是什么星球的口味?” 诺德接话道:“我觉得挺好的啊,怎么,看不起胖子?” 卡多瑞连忙解释:“胖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针对外星人不针对地球人。” “我管你针对谁,就事论事。”诺德不悦地说,“小伙子,你这种思想要不得啊。” 台上的美女拍卖师已经认认真真地跟所有的竞买者和观众说明了这场拍卖会的注意事项,她最后说道:“凡是手上有电子报价器的参会者都有竞买权,请大家踊跃参与竞价,不要错过自己心仪的宝贝。下面,我们准备开始第一件珍宝的拍卖。” 话音一落,几个工作人员就将一个小展台推到了聚光灯下,那小展台上有一个精美的盒子,大小有一尺见方,第一件要拍卖的珍宝就装在盒子里。 美女拍卖师上前打开盒子,把里边装的宝贝呈现在众人面前。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牛眼大小的珠子,散发着淡淡的银光,一看就知道是不凡之物。 “正如诸位所看到的,这件拍卖品正是传说中的‘真魂之源’。”美女拍卖师介绍说,“对于所有使用魂力的人来说,它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稀世珍宝。” 会场上的议论声已是不绝于耳,显然都对这所谓的真魂之源极为感兴趣。 “真魂之源能够使任何人得到魂力的认可,只要有了它,任何人都可以成为真正的重装战士。”美女拍卖师继续介绍说,“更为难得的是,使用真魂之源成为真正的重装战士和使用人造魂源成为人造重装战士并不冲突,也就是说,你可以同时使用两种魂源,同时具备两种不同的魂力。” 听美女拍卖师说到此处,会场已经是沸腾起来,无数人跃跃欲试,哪怕是倾家荡产也要拍下这件百年难得一见的宝贝。 卡多瑞听得热血澎湃,但有些问题还是想不太明白,便问欧布道:“欧布兄弟,这同时使用两种魂源怎么解释?” 欧布对这方面的事情有着一定的了解,便回答道:“重装战士的魂源就像人的心脏,没有了魂源,那就没有了魂之力,就算不上是重装战士了。这真魂之源是能够使用一个人成为真正的重装战士的宝贝,注意,是真正的重装战士而不是人造重装战士。” 说到这里,欧布的目光转向大屏幕上的真魂之源:“人造魂源的能力有限,因此人造重装战士在各方面都无法跟真正的重装战士比拟。成为真正的重装战士是所有重装战士的终极追求。有了这真魂之源,普通人能够直接成为真正的重装战士,而已经是人造重装战士的人,便同时拥有了两种魂源且相互不冲突,能够随意使用真魂之源和人造魂源中的任何一种力量,这便是拍卖师所说的同时使用两种魂源,同时具备两种不同的魂力。” 卡多瑞听得惊奇不已,诺德抢着问道:“这么好的东西是哪里来的?” 欧布摇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总之肯定非常难弄到手,不然也不会拿到拍卖行来。” “真男人好想要这个宝贝啊,真男人想成为真正的重装战士……”欧耶喃喃说道。 欧布一巴掌拍在欧耶的脑袋上:“骂了隔壁的,你想要,我还想要呢!可是咱有钱吗?有吗?” 台上的美女拍卖师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诉着真魂之源的不凡之处,狗剩盯着大屏幕,心里也在琢磨着这东西实在了不得,世界上竟然有这玩意儿存在,他闻所未闻。 “没想到又出现了一颗真魂之源,而且第一轮就拿出来拍卖,这一次的拍卖会真是非比寻常啊。”邓布的惊叹声传了过来。 狗剩回过神,问道邓布道:“以前也有过真魂之源在这里拍卖的例子?” 邓布点了点头,说道:“去年在这里也拍卖过一颗,是作为压轴戏出场的,当时达维先生和侯先生都心动了,可是竞价一度高升,五十万银河币的起拍价,最后拍到了一千多万,让两位先生只能望洋兴叹。这一次不知道会拍到什么价位上,看这情形,肯定不会比上次低。” 一千多万!狗剩心惊不已,想想达维先生的每次远航交易就只能做几万银河币的买卖,这一千多万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拍卖会的竞价已经开始了,五十万银河币的起拍价,在这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已经被飞速抬到了五百多万。 “五百五十万!”美女拍卖师看着大屏幕上的竞价又一次被刷新,兴奋地叫道,“还有没有更高的,不要犹豫了,请及时出手!” “六百万!” “七百五十万!” “一千万!” …… 狗剩看着大屏幕上持续被刷新的报价,向邓布问道:“这真魂之源是天然就存在的,还是在某种条件下通过某种方式制造出来的?”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邓布回答说,“据说它存在于远古魂兽的身体中,一些人通过猎杀远古魂兽来获取此物。这种传言是不是真的无从考证,毕竟极少有人能够猎杀远古魂兽,有这本事的轻易也不会大肆宣扬。” “远古魂兽?”狗剩好奇道,“也是魂兽的一种吗?” “远古魂兽跟我们在地球上见到的魂兽有很大的区别。”邓布解释说,“远古魂兽不仅强大,而且很难见得到,一般都在宇宙中人迹罕至的角落里。它们的存在可以追溯到非常遥远的上古时期,有言说它们的出现甚至比重装战士还要早。地球上的魂兽跟它们比起来,犹如萤火与太阳。” 会场中的气氛不断高涨,真魂之源最终被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和身份的竞价者以一千三百万银河币的高价拍到手。 狗剩等人看得很是过瘾,真魂之源还没有被工作人员搬运下台,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第二件拍卖品是什么东西。 又一个小展台被推到了聚光灯下,小展台上的第二件拍卖品被一块红布遮住。美女拍卖师笑吟吟地走上前,掀开了红布,只见一个方方正正的有水桶大小的透明玻璃柜出现在众人眼前。 当然,要拍卖的并不是这个透明的玻璃柜,而是装在柜子里的东西。 那是一块方形的石板,上边印刻着复杂的图案,闪烁着光芒,熠熠生辉,像是某种壁画,又像一块墓碑。 “那是什么东西?”卡多瑞一边仔细观察着大屏幕上呈现的石板,一边问道欧布。 欧布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这东西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卡多瑞转而去问邓布,邓布也是说自己不知道。 台上的美女拍卖师向众人介绍道:“这是魂技遗痕,可能在座的对它了解的人不多,因为这种宝贝太过稀有,本拍卖行开设至今也是第一次接手这样的拍卖品。” 美女拍卖师此言一出,整个会场立即开始议论纷纷,显然大家都对这所谓的魂技遗痕极为感兴趣。 “魂技遗痕可以看作是一种魂技秘籍,当然,它要比普通的魂技秘籍要更为高级。”美女拍卖师继续说着,“魂技遗痕上面记载着从遥远年代流传至今的强大魂技,重装战士只要吸取魂技遗痕的遗留信息,便可学会上面的魂技。” 说到这里,没美女拍卖师故意停顿了一下,为的就是给竞价者们一点思考的时间。 “一般来说,一块魂技遗痕上面只会记载一个魂技。这种强大无比的远古魂技只能通过吸取魂技遗痕的遗留信息来学习,没有其它的办法。”美女拍卖师看准时间继续向竞价者介绍,“所以,诸位面前的这块魂技遗痕中的魂技不仅强大,而且是独一无二的,这一次错过了可能就再也没机会学到了。” 听美女拍卖师介绍到这里,会场已是炸开了锅。只要是重装战士,谁不想学会强大的魂技,谁不想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比起真魂之源,这魂技遗痕显然更为珍贵,毕竟真魂之源错过了还能等下一次,而这魂技遗痕世上就独此一份,就算下次再有,上边所记载的魂技也不可能是同一个了。 这回连狗剩都有些心动了,他有着强横的魂之力,但是他几乎没有可以拿得出手的魂技,在战斗中一旦被逼急了只能放手一搏,使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的招数,这不是长久之计。 有一两个可靠的魂技傍身才有安全感,狗剩非常清楚这一点。 可是即便他垂涎三尺,无奈手上没有钱啊,只能默默地犯红眼病了。 坐在一旁的几个始终没能消停下来的家伙,这会儿早就大眼瞪小眼,看着干着急。卡多瑞和诺德还好,他们二人对魂技这类东西还不算很了解,因此并不清楚这什么魂技遗痕,什么远古魂技的宝贵。欧布和欧耶就不同了,他们兄弟俩此时恨不得直接上台去把那块石板给抢过来。 第二百四十二章 竞买女朋友 欧布两眼冒火,喉咙干涸,说话时咬字都咬不清楚了:“不——不是开玩笑的吧?远古魂技!真是这种东西存在?” 欧耶咽了咽口水,说道:“真——真男人想要。” 狗剩认真听着美女拍卖师介绍魂技遗痕,美女拍卖师最后提到了台上这块魂技遗痕上记载的远古魂技是火魂魂式,具体是什么样的魂技还需要学会了以后施展出来才知道,但肯定强大无比,这一点毋庸置疑。 卡多瑞等人还在羡慕嫉妒地埋怨争吵着,狗剩已经听到美女拍卖师宣布这一轮的拍卖开始,起拍价还是五十万银河币,竞买者可以出价了。 只是一眨眼的时间,魂技遗痕的价格就如同冲天炮一样直线飙升,从十五万银河币一跃到了几百万,场上的报价飞速刷新,竞拍者异常踊跃,竞拍场面堪称火爆。 一到了竞价环节,逞口舌之快的卡多瑞和欧布几个人就立即萎了下来,没钱是他们心中永远的痛,除了卡多瑞心存不满地抱怨了一句“钱真不是好东西”之外,其他人都沉默了。 钱呐,就是一种能够让男人沉默女人流泪的东西。 竞拍价格被拍到了一千万银行币以上的时候,普通席位上就再也没有竞拍者出价了,还在抬杠的只剩下贵宾席以及更为尊贵的贵宾席的竞拍者,价格仍在持续往上涨,突破两千万是有望的。 “早知道就不来参加这种拍卖会了。”卡多瑞闷闷不乐地说道,“看着眼馋,又没实力拍到手,实在是难受。” 欧布表示赞同,同时也提出了一些不一样的看法:“虽说拿不到手心里难受,但是能够见识一下这种稀奇玩意儿,也算大饱眼福了吧。踏马的咱以后努力挣钱,等发达以后咱也来拍。” “上千万的银河币,那得挣到什么时候啊。”卡多瑞说道,“胖子,你最有生意头脑,你说这么多钱怎么搞?” 诺德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拍卖过程,听到卡多瑞的问题,回过神来答道:“照我说,咱这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还是别想了。” 魂技遗痕最终被超级贵宾席的一个竞拍者以两千一百万银河币的高价拍到手,这让狗剩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那就是魂技遗痕比真魂之源贵重一倍以上,也就是说强大的魂技比强大的魂之力更为重要。 这一点无可厚非,魂之力可以通过不断修炼来提高,而魂技——尤其是远古魂技,没学过的,无论怎么修炼也修不成。 接下来要出场的就是今天要拍卖的第三件宝贝,今天一共会拍卖四件宝贝,最后一件肯定是压轴戏。这第三件宝贝虽然比不上压轴出场的第四件宝贝珍贵,但跟前两件东西比起来应该更有看头,一般都是这种情况。 那么第三件要拍卖的是什么宝贝呢? 会场中所有人的目光不是盯在台上,就是盯在了大屏幕上,有人甚至是屏住了呼吸。 工作人员缓缓地将一个方形的物品推到了聚光灯下,同样是盖着红布,像是一个柜子。如果是柜子的话,那么这个柜子比起先前装魂技遗痕的玻璃柜子,那是要大得太多了。这个柜子足有成年人的肩膀那么高,方方正正的,看起来有些古怪。 谁也猜测不出来这么大的一个东西究竟是什么,不管是什么,按照出场顺序来判断,它的价值定然非同小可。 “接下来要拍卖的宝贝就有点不同寻常了。”美女拍卖师卖了个关子说道,“它不是死物,而是活物。” 一听要拍卖活物,会场立即就炸开了锅。根据以往的经验来判断,拿出来拍卖的活物不是奴隶就是宠物,今天这种规模的拍卖会,有什么样的奴隶或者宠物能够推到台面上来,实在让人惊奇。 狗剩好奇地问邓布道:“你说那里边装的会是什么活物?” 邓布笑了笑,答道:“狗剩先生,说实话,我猜不出来。以前这里也拍卖过不少的活物,但都不是在这种规模的会场上拍卖的,而且每次拍卖的活物都不一样,拍卖师不提示的话谁也猜不准。” 狗剩若有所思,说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有点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那块布下面的东西了。” 美女拍卖师见已经吊足了竞拍者们的胃口,便也不再拖时间,立即就扯掉了那块红布。 聚光灯下,出现了一个金属笼子,笼子的一角,卧着一个纤瘦的身影。狗剩第一眼看去时,以为那是一个人类女性,待他的目光转向大屏幕上的特写时,他才发现那并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个精美的生物——用精美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即便她的身体看上去要比人类更为修长。 纤细柔弱的身躯包裹在束身的套服中,玲珑的身材被曲线勾勒得微妙微翘,银灰色的长发仿佛皎洁的月亮泻下来的光辉,似乎没有血液在流动的皮肤如玉一般晶莹剔透,尖尖的小巧的耳朵,精致的五官,一双夜明珠般的大眼睛美丽又带着悲伤。 毫无疑问,如果不是被关在笼子里,她会是世上最美的公主,她的容颜比亿万的星云都要绚烂。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狗剩从她那双像是只有微弱的光芒而没有瞳孔的眼睛里,看到的是无助与绝望。他看着她,他觉得她此时也在看着他,尽管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普通席位上一片黑暗,因为普通席位上的人有千千万万而他只是其中不起眼的一个。 但这双独一无二的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分明深深地照进了他的心底。 “这——这是精灵吗?”卡多瑞一脸稀奇地问欧布。 “我怎么知道,我也没见过。”欧布认真地回答道,“不过精灵这种东西应该是不存在的吧,我认为这妞应该是某个星球的外星人。” “嗯,欧布兄弟说的我比较赞同,应该是某种外星人。”诺德搭话道,“虽然外观上跟人类的差别很大,但是以我们人类的审美观来看,这外星人实实在在是太漂亮了,不说别的,就长这模样,花大价钱买回去当个摆设都值。” 狗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问邓布道:“你知道她的来历吗?” “星灵。”邓布想也不想便回答道,“一种长寿,高贵,优雅,聪慧,美丽的外星种族,传说他们生存在非常遥远的星系中。他们喜爱自然,情感细腻,声音旋律优美,是天生的歌唱家和舞蹈家。” “那就是天生给人欣赏的花瓶呗。”卡多瑞插了一句,“难怪非得长成这样,跟那些歌星明星一个样,靠脸和身体吃饭。” “卡多瑞兄弟,你这话说得不太对。”邓布反驳道,“星灵不仅有着超越生物极限的美貌,还拥有广博的学识,对魂之力的使用有很高的天赋。他们的文明在整个宇宙中可以排在很高的位置。” 卡多瑞不解道:“既然这么牛叉,怎么还被别人抓来当奴隶卖?” “这很难说清楚。”邓布说,“目前所知道的是,星灵的星球和文明早在很久以前就毁灭了,而星灵也被认定是已经在宇宙中灭绝的种族。他们究竟是如何消失的,没有人知道,这样一个强大而仁慈,同时又有些傲慢任性的美丽生物一直以来都只存在于传说当中。” “既然只存在于传说当中,为什么此刻会出现在这里?”狗剩闷声闷气地问了一个卡多瑞刚刚问过的问题。 邓布耸了耸肩:“也许只有她自己和把她带到这里的人才会知道。” 跟邓布一样,美女拍卖师还没开始介绍,会场中的许多人已经认出了笼子里的美丽生物是星灵,尽管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亲眼见过星灵,但是他们听说过,也在很多的星际史册资料中看到过。 “可能大家已经非常清楚这件即将拍卖的宝贝是什么东西了。”美女拍卖师微笑着说道,“没错,就是传说中已经在宇宙中灭绝了的星灵。这是货真价实的星灵,她可能是世界上唯一的一个星灵了,而且还是一名女性,其珍贵程度不言而喻。” 整个会场忽然变得死一般的沉寂,不知道众人是因为太过惊讶,还是太过兴奋,都屏住了呼吸。 “不管从何种角度考虑,这世界上唯一的一个星灵绝对是炙手可热的东西。”美女拍卖师接着说道,“她可以帮助你完成很多事情,可以帮助你进行魂力和魂技的修炼,甚至,她还可以成为你的床上之物,只要你喜欢。” 会场上猛然一阵哄堂大笑,气氛一下就变得自然了。 美女拍卖师笑着继续说道:“我们拍卖行可以代表银河市场作出保证,这个星灵绝对是干干净净没有被任何基因染指过的,所以我希望那些考虑把她作为玩物的竞买者能够明白,假如你不能跟她进行繁衍或者繁衍出什么怪胎来,这不是我们的责任,毕竟猫生猫,狗生狗,老虎和狮子生的是狮虎兽。” 会场上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岂有此理!”卡多瑞握紧拳头骂道,“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当成玩物来售卖,还振振有词地说些污言秽语,真是——真是——如果能买到这样一个妞来陪伴左右,那下半辈子不是爽翻了?” “卡多瑞,没想到你也这么无耻下流,真没看出来啊。”诺德一脸鄙夷地说道,“这事儿要是让菲丽和安娜知道了,那你的下场我就不敢想象了。来银河市场的拍卖行竞买女朋友,啧啧啧,好刺激啊!” 第二百四十三章 天价 “我说你这胖子,嘴巴能不能不这么欠啊?”一提到菲丽和安娜,卡多瑞就像炸毛的鸡一样,“难道我说错了吗?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子,难道你不想抱回家?” “我想啊,只要是个男人谁不想?”诺德一本正经地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没错,但是你不能光用下半身思考问题啊。我问你,咱们有钱吗,有吗?就算咱们有钱,你愿意花这么多钱卖一个女外星人?这么多钱放在咱地球上,别说买房买车,就是买一座城市都绰绰有余,到时候你想当皇帝弄三千后宫佳丽都不是不可以。” 卡多瑞白了诺德一眼,说道:“俗,俗不可耐!感情的事是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吗?!” “握了个草,竟然还上升到了感情的高度。”诺德鄙夷道,“就这么看两眼就有感情啦?你的感情也太廉价了吧。” 一旁的欧布叹道:“太美丽的东西是不适合存在的,因为会引起人的贪欲,我想这可能是星灵灭绝的原因之一吧。好在我们人类没有什么太过美好的东西让其它星球的觊觎,不然免不了也会有灭顶之灾。” 难得听欧布说出这么有深度的话,邓布赞道:“欧布兄弟这番感慨说到我心里去了,贪婪是所有高智慧生物的原罪。” 狗剩皱着眉头死死地盯着大屏幕上那张充满了悲伤的脸,对竞价者们的议论声和美女拍卖师的信息介绍充耳不闻。他觉得这个星灵很可怜,他觉得这个星灵跟他有着许多无法言明的共同之处,那些在梦中的,在心底最深处被掩埋的种子,悄然地开始生根发芽。 “我们,或许可以买下她。”狗剩突然破天荒地从嘴里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猝不及防的几个人一时间愣住了,就连见多识广的邓布也是被狗剩的这句话吓得不轻。虽然狗剩在公会的地位不低于达维先生,他手中的权力可以做出任何的决定,但是想要参与这种拍卖会的竞拍,不是靠这点权力就可以的。 还得靠钱,大量的钱。就算拥有达维先生和侯先生的所有资产,放在这种拍卖会上也只是沧海一粟,连起拍价都达不到,更别说要把东西拍到手了,这里毕竟不是在地球上。 “狗哥,我没听错吧?”卡多瑞放弃了继续跟诺德争论,转而看向了狗剩,“你要买下她?咱有这么多钱吗?” 诺德也被狗剩吓得不轻,说道:“保守一点说,这妞至少也会拍到上千万银河币吧,就算把咱们的吉满市卖了也凑不到这么多钱啊。” 邓布猜不出狗剩心里是怎么想的,只能认真地问道:“狗剩先生,您刚才说——” “买下她。”狗剩重复了一便,语气更加坚定。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不敢相信狗剩也会色迷心窍,痴心妄想地做这种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狗哥,咱们没钱啊。”卡多瑞苦口婆心地说,“你要是想找个女人陪伴,等咱们回去了我给你好好物色物色,在这里咱就别闹了好么?” “不要误会。”狗剩说道,“我只是想救她,没别的意思。” “可是救人也得有救人的本事不是?”卡多瑞干笑道,“就咱们这点钱,连按竞价器的资格都没有。” “先拍下来再说。”狗剩平静地说,“钱的问题我会想办法解决。” 卡多瑞无奈地看向诺德,给他投去了一个“你看狗哥又疯了”的目光,诺德扁了扁嘴,也是一脸无可奈何的神情。 竞价开始,依旧是五十万的起拍价。狗剩让卡多瑞负责按竞价器,卡多瑞颤抖的手捧起竞价器的时候,大屏幕上的价格已经被刷到了八百多万银河币。 “八百六十万,还有没有更高的?”台上的美女拍卖师大声提示道。 卡多瑞下意识看了狗剩一眼,刚想开口询问咱们要不要加价,美女拍卖师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九百万,九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卡多瑞一听九百万的银河币,吓得手一哆嗦,竞价器险些从手中滑落。他现在已经不担心钱的问题了,他担心的是像他们这样恶意竞拍,扰乱拍卖会的秩序会被银河市场的有关部门如何惩治。 但愿能留个全尸吧。卡多瑞默默地想着。 “一千两百万!一千两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刚出了一下神,大屏幕上上的价格又再次被刷新。卡多瑞心里苦啊,心里跟他一样苦的还有诺德、欧布和欧耶,以及脸色极为难看的邓布。 “狗——狗哥。”卡多瑞看着狗剩支支吾吾地说道,“咱玩够了就收手吧,万一真要是拍下来了,我们就是做梦也梦不到这么多钱来付账啊。” 狗剩泰然自若地从卡多瑞手中接过竞价器,说道:“我不是在开玩笑。如果你们信得过我,就先别担心,我自有应对之策。” 卡多瑞咽了咽口水,感觉自己的一颗心都快要从喉咙了跳出来了。我们信得过你,但信不过这个世界啊。 “两千万,两千万!竞拍价一下从一千五百万被抬到了两千万!看来这一位先生是志在必得了。”台上的美女拍卖师兴奋地大声叫道。 卡多瑞和诺德以及欧布等人看着狗剩把手指从竞价器的按键上移开,无不是一肚子的苦水,这下完全是收不住了。 会场上的热闹氛围渐渐冷却了下来,普通席位上的竞价者几乎没有人再加价了,都是默默地观看着这一轮的竞买角逐。贵宾席位以及更尊贵的贵宾席位上,还有人在犹犹豫豫地进行加价。 “两千一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两千三百万!两千四百万!……” 几个人默默地祈祷着狗剩的手不要再移到竞价器上,但事与愿违,狗剩一如既往地娴熟地伸手按下了竞价器的按键。 “三千万!有一位先生开出了三千万的高价!”美女拍卖师大声叫出大屏幕上刷新的价格时,卡多瑞差点就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整个会场一片哗然,然后议论的声音绵绵不绝。星灵再怎么稀有,用处再大,也不可能值这个价。星灵的价值跟魂技遗痕比起来都稍有不及,两千多万银河币的价格完全是那些精虫上脑而且手头富裕的人小小任性一下罢了。 这突如其来的三千万银河币的价格,谁踏马的脑子生蛆报出来的啊,故意逗人开心是吗? 就连贵宾区和更贵的贵宾区的竞价者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当中,似乎对有人报出三千万银河币的高价也感到惊讶和困惑。 “三千万一次!”美女拍卖师开始倒数报价。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不会再有更高的价格出现了,如果有,那只能证明现场人傻钱多的竞买者不止一个。 “三千万两次——三千一百万!报价再一次被刷新,三千一百万!有人报出了三千一百万的价格!还有没有继续叫价的?” 充当观众的人们已经感到有些麻木了,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和看到的。卡多瑞的呼吸都不顺畅了,两眼仿佛要爆出来一样死死地盯着狗剩的手,生怕他继续意气用事。 可是怕什么就来什么,狗剩用实际行动证明他是个说到做到的男人。 “四千万!一位先生直接报出了四千万的高价!” 卡多瑞两眼一翻,此时此刻他方知宇宙之浩渺,时空之无限,钱算什么,拍卖会算什么,银河市场又算什么,都不过是蚂蚁尘埃罢了!卡多瑞开悟了,一颗心也放平了,他再无烦恼,就坐着等死。 诺德满头大汗,暗自推了推卡多瑞,小声说道:“我说,咱得想办法制止狗哥啊,让他这么闹下去,咱们全都得死无葬身之地啦。” 卡多瑞生无可恋地回应道:“现在已经是死无葬身之地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诺德转向了邓布,邓布脸色发白,手脚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已经是没法正常开口说话了。欧布和欧耶趁机要偷偷逃离会场,这时被诺德发现了,一把就将他们拽了回来。 会场上死一般的寂静,怕是连掉根针在地上都能听得见。台上的美女拍卖师兴奋得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拍卖每一件宝贝她都是有提成的,眼前这一笔买卖她已经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但她还是希望有人能够报出更高的价格,于是她面向了贵宾区和更贵的贵宾区的方向,大声说道:“四千万还有没有更高的?四千万一次!” 狗剩知道,先前跟他抬价的竞价者肯定至少来自于贵宾区,他不知道那人的目的是什么,也不关心这些事,他只想拍下这个可怜的星灵,志在必得。 “四千一百万!” 不出所料,那人又加了一百万,美女拍卖师的声音都在颤抖。狗剩抬起头看向了贵宾区的方向,微微眯起了眼睛。 前所未有的飚价让在场的看客们心里大呼过瘾,都在默默地期待和猜测着下一个出现的价格会是多少,四千两百万?四千三百万?还是就此打住?一切都有可能。 “五千万!五万千银河币!大家没有看错,有一位先生报出了五千万银河币的天价!” 美女拍卖师声嘶力竭地对着大屏幕喊叫时,狗剩正若无其事地把手指从竞价器的按键上移开。 卡多瑞等人早已是被吓得半死,此时根本就没有了任何反应,五千万和四千万对他们来说根本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拿不出来。 第二百四十四章 卖血救妻 报出了五千万的价格,狗剩的目光立即转向了贵宾区。他也想知道那个跟他抬杠的竞价者此时是什么反应,还会不会继续加价。如果还不收手,他奉陪到底就是了。 显然,那个针锋相对的竞价者似乎是有所顾虑了,毕竟五千万银河币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小数目。美女拍卖师倒数报价两次已过,大屏幕上的拍卖价格还是没有变化。 “五千万三次!五千万银河币成交!”美女拍卖师最后一锤定音,“恭喜报价五千万银河币的先生成功拍下这件宝贝,请这位先生在拍卖会结束后立即到后台办理相关手续。” 狗剩微微有些诧异,没想到竞拍价没有被继续往上加,这跟他预期的设想有点出入,不过不是坏事。美女拍卖师在台上宣布下一件宝贝即将上场,而且是今天拍卖会的压轴戏,但狗剩已经没兴趣继续在这里逗留。 他招呼了邓布一声,便起身向后台走去。邓布心里忐忑不安地跟上去,欧布和欧耶虽然极不情愿,但也不敢当着狗剩的面临阵脱逃。卡多瑞则是被诺德像拖死狗一样拖着。 来到后台,狗剩见到了拍卖行的负责人,一个身材矮小的外星人,就像人类的七岁小孩一般,但脑袋出奇的大,眼睛圆鼓鼓的,看起来有点瘆人。 “您就是出价五千万银河币拍下星灵的那位先生吧?”拍卖行的负责人伸出手说道,“我是拍卖行的行长,名叫金科拉。” “我叫狗剩。”狗剩跟这位金科拉行长握了手,“现在还要走什么程序?付款是现金还是?” “程序很简单,在交易协定上签个名就行。”金科拉声音尖锐地说,“付款方式由你定,现金或者划账都可以。” “我想先看一看那个星灵。”狗剩说。 “没问题。”金科拉很干脆地回答。 狗剩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清星灵的面目,她仍是卧倒在笼子的一角,正如邓布所说,她的身体和容貌拥有着超脱生物的极限美感,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梦幻般的存在。 卡多瑞和欧布等人在一旁低声感叹,被数目庞大的交易款吓得魂飞魄散的他们,此时似乎一下就恢复了正常人的思考能力。 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星灵微微抬起头,面向了狗剩的方向,睁开闪烁着微光的眼睛,与狗剩的目光相接。多么漂亮的眼睛,多么漂亮的一张脸,多么可怜的人……狗剩不由得在心底轻轻地叹息。 “她能够听懂并且会说宇宙中绝大多数的语言,就算有听不懂的,也能很快学会。”一旁的金科拉说道,“星灵是十分睿智的生物,所以你们之间的交流不会存在任何障碍。” 狗剩点了点头,问道:“我什么时候可以把她带走?” 金科拉摊开双手:“只要交了钱,随时可以。” 狗剩沉默了片刻,又看了笼中的星灵一眼,才说道:“我目前没有这么多钱,但是我可以很快凑齐,金科拉行长,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 “没问题。”金科拉很是理解地说,“我们可以给成功竞拍的客户一天的时间来准备钱,是不是非常人性化?” “多谢。”狗剩掉头准备离开,刚走了两步又回过了身,“金科拉行长,我能不能向你打听一个事。” “尽管问。” “在这个银河市场中,有哪家商铺能够接下五千万银河币的魂之力买卖?”狗剩说道,“我要出售。”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尤其是邓布,他此时才明白狗剩疯狂竞拍的底气是从哪里来的,竟然是想到了出售魂之力。 狗剩先生的魂之力固然强大无比,但五千万银河币的魂之力可不是小体量,重装战士出售魂之力就跟人卖血一样,必须限定在一定的量上,一次性卖干不死也得废了不可。 “狗剩先生,这可万万使不得。”邓布急忙劝阻道,“就算您有这么多的魂之力,也不能不顾性命地拿出来卖啊,这无异于自杀。” 狗剩愣了一下,看向了邓布,说道:“我都忘了你对这里也挺熟悉,邓布,你知道五千万银河币的魂之力可以在哪儿出售吗?” 邓布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即便他知道,他也不敢说。狗剩先生要是在这里出了什么事,他回去还不得被达维先生扒了皮不可。 “我明白了。”金科拉连连点头说道,“你所谓的凑钱就是用这个方式,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实话跟你说吧,在我们这个银河市场中,能够接手这么大一桩买卖的商铺不在少数,我们这个拍卖行附近就有五六家。” 狗剩大喜,立即说道:“那我这就过去,请你稍等片刻。” “你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金科拉继续说道,“如果你真的能够一次性出售五千万银河币的魂力,我们这里也愿意收购,而且可以给你开市场上的最高价位,为的是想交你这样一个朋友。” “此话当真?”卡多瑞眼睛一亮,不管能不能交朋友,只能狗剩能够凑齐钱,他不用死无葬身之地,那就是天大的好事。 “一次性出售五千万的魂力,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事情。”金科拉笑着说道,“如果你能够做得,不仅可以顺利付款,还能让我大开眼界,双赢的局面,何乐而不为?” “狗哥。”卡多瑞欣喜若狂地看向狗剩。 邓布狠狠地瞪了卡多瑞一眼,警告他不要唆使狗剩乱来。卡多瑞耸了耸肩,心想狗哥早就乱来了,他要不挺身而出自己擦屁股,我们都得跟着他玩蛋。 “既然如此,我也省得走一趟了。”狗剩对金科拉说,“就当是给你们付款好了,你们准备一下吧。” “不用怎么准备,调一下设备就行。”金科拉说,“诸位随我来。” 拍卖行的地下室有一个巨大的魂力储存装置,为整个拍卖行的设施提供魂力。魂力在宇宙中是一种用途广泛的能源,几乎可以说是全能的,许多地方甚至把魂力作为货币来使用,它唯一的缺点可能是携带不太方便吧。 在地球上,由于各种原因,导致了人类对魂力的了解非常的落后,通常人类把魂力称为魂之力,怎么称呼都一样,反正是同一种东西。 由于魂力是不可或缺的能源,而且价值稳定,金科拉才会提出收购狗剩的魂之力。另外,他看中了狗剩能够一次性出售大量魂之力的能力,日后恐怕能够在狗剩身上赚到不小的好处,因此有心想要结交朋友。 对金科拉来说,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吃亏。 魂力储存装置是一个巨大的圆球,狗剩等人在金科拉和拍卖行护卫的带领下,来到的储存装置的控制台前。金科拉调了一下储存装置的仪表,然后打开一个拳头大小的管道口,对狗剩说道:“我已经设定好了魂力的输入量,你们可以检查一下。” 不用狗剩开口,邓布已经自行上前查看,确认无误之后,回过身对狗剩点了点头。 “狗剩先生,你准备好就可以开始了。”金科拉说,“将魂力从我身旁的这个管道输入进去,输入的速率你自行把握。” 狗剩没有多想,上前将右手伸入了管道口,然后催动身体中的魂之力,将其飞速地从右手上逼出。 汹涌澎湃的魂之力犹如滔滔江水,源源不绝地被灌输进管道中。感受到狗剩的魂之力的强大,在场的包括金科拉在内的所有人都惊诧不已,储存装置上的仪表快速计量,指针和数字变化得太快,根本看不清楚。 饶是知道狗剩的实力,卡多瑞等人仍是感到震惊,更不用说金科拉了。金科拉不是简单的拍卖行行长而已,他一脸平静地盯着狗剩,心里早已是翻江倒海,一时间思绪万千。 狗剩的魂之力虽强横,但无奈五千万的魂之力体量实在太庞大,他能够使用的魂之力全都逼了出来,可是金科拉和邓布仍是没有叫停。 挤一挤,再挤一挤!平时魂之力不是都用不完的吗? 他感觉身体要崩塌了,牙齿咬破了嘴唇,怒目圆睁。突然,他大喝一声,要把最后的一缕魂之力都挤出来。 “狗哥!你没事吧?”卡多瑞见狗剩血红的眼珠子瞪得都要爆出来了,焦急地叫出了声,“你这卖血救妻的行为值得肯定,但是也不要这么拼吧?” 狗剩已是充耳不闻,他虽然睁着眼睛,但眼前看到的却不是金科拉和卡多瑞等人,也不是魂力储存装置,而是三个威严恐怖的庞然大物。 金甲巨人、六臂妖魔和黑色巨龙! 他忽然之间恍然大悟,原来那一次在石雕箱子里所看到的一切并不是在做梦,也不是看到了什么遗留信息,而是进入到了他自己的意识中遨游。金甲巨人、六臂妖魔和黑色巨龙是存在于他身体中的三股魂之力,准确地说是三股如同魂源一般的魂之力。 当日,这三个庞然大物吸取了仓库里所有石雕的精纯魂之力,便相当于是他吸取了那些精纯魂之力。 难怪他在关键时刻竟然能够无意中使用出奇特的魂之力,而且还是一条黑龙的形态。 可是令狗剩费解的是,既然这三股魂之力如此强大,而且还吸收了如此之多的精纯魂之力,为什么他丝毫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而且,还没法将它们拿出来使用。要不是这一次逼到极限,他还没法发现自己身体中的这些秘密。 不能使用的魂之力,再强大又有什么意义? 难怪一直以来吸取了那么多外来的魂之力,都没见自身的实力有什么增长,原来都被身体中的这三个孽畜给私吞了。私吞了不说,在战斗中还极其吝啬不肯出力,真是三条白眼狼。 第二百四十五章 人工呼吸 “狗哥,狗哥!醒醒!” 听到卡多瑞的声音,狗剩艰难地睁开眼睛,发现众人正围着他,满眼关怀的目光。他感觉身体仿佛被掏空,软绵绵的使不上一丝力气。 “呼——总算没事了,可把我们吓死了。”卡多瑞长吁一口气说,“我说狗哥,你这也太玩命了吧?” 狗剩咬了咬牙,扶着卡多瑞站起身来,看向金科拉和邓布,有气无力地问道:“魂之力够了吗?” 邓布点了点头,金科拉语气复杂地说道:“够了,刚好够的时候,你就支撑不住昏死过去了。想不到啊,真想不到,狗剩先生,你竟然能够一次性输出如此之多的魂力,我着实是看不出来。” “人不可貌相,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卡多瑞没好气地说道,在他看来狗剩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金科拉的责任,“我狗哥可厉害着呢,神挡杀神佛挡*上天入地唯我独尊……” 狗剩感觉到喘气都有些困难,苦笑道:“既然魂之力够了,那我们的交易就算完成了,也算我们已经付了拍卖的成交款,星灵——我是不是可以带走了?” “这个自然。”金科拉说道,“合作愉快,狗剩先生。” 回到拍卖行后台,办完了相关手续,狗剩在卡多瑞的搀扶下走到笼子面前,看着那惊慌失措的星灵,狗剩暗自舒了一口气。 “狗哥,你的脸色很难看,一点血色都没有。你——你还能撑得住吗?”卡多瑞看着狗剩病恹恹的模样,心疼地说道。 狗剩摆摆手,说道:“我没事,回去休息一阵子就好了。” 金科拉这时走了过来,对狗剩说道:“狗剩先生,我看你身体太过虚弱,要不就先在我们这里歇一歇。” 狗剩摇头道:“不用了,我们赶时间。” 金科拉也不多作挽留,掏出了一张卡片递给狗剩:“这是我们拍卖行的贵宾卡,请收下。狗剩先生,以后你就是我们拍卖行的贵客了,有时间的话请你务必多多光临。” 狗剩微微点头,收下贵宾卡后扭头又看了一眼笼子里的星灵。 金科拉想了想,说道:“如果狗剩先生需要的话,我们拍卖行可以负责把星灵连带笼子一起给先生运到银河市场的任意一个机场。” “不用了。”狗剩说道,“麻烦你们打开笼子把她放出来,让她自己走吧。” 众人都是一阵的惊讶,就连笼子里的星灵也是诧异地抬起头来,一双带着光辉的眼睛有些迷茫地看向狗剩。 狗剩朝她点了点头,然后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两声,站立不稳。 卡多瑞急忙使劲将狗剩扶住了,然后对金科拉说道:“我狗哥说放出来,那就放出来吧。但是你们得给我们找一条链子把她栓住了,这可是狗哥险些付出生命的代价才买下来的,可不能让她趁机逃跑。” 金科拉派人将狗剩等人护送到了机场,两个飞船驾驶员已经把购买的火钢和巨人的笼子装上了航天飞机,见卡多瑞搀扶着狗剩,诺德手里一条链子牵着一个女外星人,都是不由得一愣。 他们也不敢多问,很守规矩地将众人迎上了飞机。 狗剩一路上都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坐上了航天飞机方才清醒了些。他睁开眼,看到星灵正被一条厚重的链子拴住,微微皱了皱眉,对卡多瑞说道:“我不是说让你们放她走吗?你怎么还带上飞机来了。” 卡多瑞连忙解释道:“狗哥,这妞可是我们花了大价钱买的,五千万银河币啊,你还为此差点丢了性命,怎么能就这么放了她,那我们不是亏大发了?” 狗剩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卡多瑞,听我的,放她走吧。” 卡多瑞与诺德对视一眼,为难地说:“我们的航天飞机已经飞离了银河市场,现在正在航行,附近也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就是把她放了她也走不了啊。” 狗剩轻轻叹了一口气,艰难地伸手抓起那条金属链子,把那星灵拉到了身旁,然后用刚刚恢复的一丁点魂之力试图把链子击碎。让人想不到的是这链子非常坚韧,凭狗剩这点魂之力根本无法伤它分毫。 狗剩抬头看向卡多瑞,卡多瑞会意,心不甘情不愿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递给了狗剩。 打开了链子上的锁,狗剩对那星灵说道:“你自由了,等我们的飞机到了能停靠的地方,你随时可以离开。” 星灵一脸茫然地看着狗剩,半响,才用生硬的中文话说道:“谢谢。” 直到此时,狗剩才发现这星灵的身材其实并不算高挑,跟人类的女子基本是一样的,只是她的身型纤瘦,双腿和手臂都很细长,腰部仿佛只用两只手就能合握住,加上穿着一身银灰色的束身套服,才让她看起来显得高挑。 狗剩实在是太累了,醒来后就这样动了几下,便立即又感到一阵的困乏,只得继续靠在座椅上闭目歇息。 “轰隆,轰隆!” 一阵地动山摇,突如其来的声响打破了机舱里的宁静。 卡多瑞惊道:“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声音?” “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撞上了我们的飞机!”诺德大声说道,“大家小心!” 卡多瑞趴到机窗前朝往看去,只见窗外漆黑一片,只有米粒大小的星光在遥远的宇宙空间闪烁,其它的什么也看不到。 “你们发现外边有什么东西吗?”卡多瑞大声问道。 “没有!”诺德回答得很干脆。欧布和欧耶也同样没有发现航天飞机外边有任何的事物。 狗剩也被惊醒了,睁开眼时看到星灵正卧坐在他脚边,似乎也被飞机上发生的事情吓得不轻。 飞机的晃动越来越剧烈,狗剩神情严肃,问道:“卡多瑞,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啊。”卡多瑞回答,“要不我去驾驶舱问一问邓布?” 正说着,邓布已经从驾驶舱走了过来,对狗剩说道:“狗剩先生,我们的飞机外边有一股很怪异的魂之力波动,虽然不算强大,但是时时刻刻都在变化着,很不稳定。” 狗剩转向窗外,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那片黑暗,似乎想要看出什么端倪来。 “只能感觉到有魂之力的存在,但是什么也不看见。”邓布接着说道,“我猜应该是散布在宇宙中的不稳定的魂之力在移动,正好给我们撞上了。” 忽然,狗剩低声呼道:“它动了!” “轰隆,轰隆!”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虚空中蹦出来,一声巨响,眨眼间航天飞机的头部就被黑影吞噬掉了,两个驾驶员就此一命呜呼。 “大家小心!”邓布一惊,见到那个黑影吞噬了航天飞机的头部,他连忙提醒众人向后舱逃去。 狗剩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起身便要拽着脚边的星灵奔向飞机的后舱,但是他还没迈出两步,身体就失去了控制一般漂浮起来,口鼻也呼吸不到氧气了。 原来他们的航天飞机被黑影吞掉了头部之后,整个飞机的系统就完全崩溃了,没有了人造重力,没有了人造氧气,而且机舱里仅剩的样子也由飞机的破损之处散到了宇宙中。 这样下去即使不被黑影吞噬,也会因为窒息而死亡。 卡多瑞、诺德和欧布等人纷纷在这时候变了身,重装战士御魂变之后,依靠的是魂之力来维持身体机能,因此可以在无氧的环境下存活。但是这样也不能坚持太久,因为魂之力终究是会消耗殆尽的,尤其是卡多瑞和诺德,他们二人的魂之力最为薄弱,能够变身也是近期才实现的。 几乎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狗剩不能变身,因为此时他的魂之力临近干涸的状态,身体状况比普通人还要糟糕,可以说是必死无疑了。 欧布一个“钢铁冲刺”冲上来抓住狗剩的胳膊,狗剩此时已经是缺氧到了极限,眼看就要昏阙过去。 “卡多瑞,快想想办法,狗剩兄弟快不行了!”欧布冲卡多瑞大声叫道。 卡多瑞急得两眼冒火:“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又不会光合作用,产生不了氧气。” “骂了隔壁的!”欧布又急又怒,“诺德,邓布,欧耶,你们快想想办法!” “真男人脑子乱了,想不出办法。”欧耶急得要哭了,“真男人真踏马没用,真男人——咦,你们看那个星灵在干什么?” 众人都是把目光投在了星灵身上,只见星灵已经飘到了狗剩身边,冲欧布点了点头,然后伸出纤细的手捧住了狗剩的脑袋,把脸凑上去,嘴对嘴地贴在了一起。 “握了个草!”卡多瑞的眼睛都看直了,“这星灵到底得多饥渴啊,这种时候竟然还想到吃狗哥的豆腐!” 诺德咽了咽口水,说道:“可能我们想错了,她也许是在给狗哥做人工呼吸。” “人工呼吸?”卡多瑞半信半疑,“我们周围都没有氧气,她能给狗哥做人工呼吸?难道她能够自己生产氧气?” “谁知道呢,反正狗剩这回算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了——我呸,说错说错。” 第二百四十六章 坠入异境 虚空混沌,根本看不清黑暗中的巨大身影是什么,欧布挡在狗剩和星灵前边,也不敢轻易做出什么举动。 他只觉得那是一团变幻莫测的魂之力,无法探知它的实体。 “敌人在暗,我们在明,形势对我们不利,欧布兄弟,勿要鲁莽行事。”后边的邓布叫道。 “我心里有数,你们看好狗剩兄弟。”欧布一脸严肃地说道,“我趁机探一探它的虚实,然后再作打算。” 欧布手中的长剑一挥,打出三道凌厉的魂力波,气势汹汹地朝暗黑中的那团魂之力切去,魂力波闪耀着银色光芒,划破黑幕飞入那团魂之力中。 三道魂力波就像是黑夜中的三道烛光忽然被风吹灭了一样,一进入那团魂之力中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前方重新变为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 欧布惊奇道:“什么鬼东西?” 邓布面色凝重,说道:“这东西不是我们所认知的存在,不要万不得已不要与之硬拼,先退一步,静观其变。” 欧布知道邓布说的在理,只是感到很不甘心,一怒之下拍出一片魂之力化作利箭,朝黑暗中那团魂之力直射而去。毫无疑问,这一次又是石沉大海,箭矢就像射入了无底洞,音信全无。 狗剩缓过了气来,恢复神智的他一开眼,就看到星灵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而且,他立即就发现了他正在跟这个星灵做着不可描述的羞答答的事情,吓得他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急忙一把将星灵推开,他还没反应过来,立刻就感觉到两眼发昏,呼吸不到任何的空气。这下他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迫不及待地又扑了回去,抱住了星灵狠狠地用舌头狂甩人家的嘴唇。 众人看在眼里,都是一脸的懵逼。卡多瑞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大笑出声:“这狗哥也真是逗,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老实。” 狗剩斜过脸,狠狠地瞪了卡多瑞一眼,吓得卡多瑞立即就闭了嘴。 对于接吻这种事情,狗剩从来都不上心,在他的印象当中他好像根本就没有真正意义上地接吻过,跟一个女外星人,一个星灵接吻,更是破天荒的头一次。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也说不出是什么味道,这觉得现在这种情况非这样做不可。 有点温热,有点香甜,还有点……不会有细菌和病毒吧?会不会感染啊?到底卫不卫生啊?这星灵被关了这么久,有没有漱过口…… 一向极为理智的狗剩,这会儿脑子里早就乱成了一团,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着什么东西。 听得后方的卡多瑞大声喊道:“狗哥,前边危险,过这边来亲!” “轰隆隆,轰隆隆!” 狗剩正要抱着星灵往后舱移动,那团魂之力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邓布猛地皱起眉头,急声说道:“它似乎要发飙了!” 随后欧布大声吼道:“小心了,它准备动了!” 黑暗中的轰隆声更响了,也许那团魂之力真的在发怒,残破的航天飞机一片震颤。 突然狂风骤起,一股巨大的吸力以黑暗中的魂之力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汹涌无比。 坚固的机舱设施被连根拔起,金属零件四处散开,然后全部被那团奇怪的魂之力给了吸过去。 那团魂之力漩涡就像一张恐怖的黑暗大嘴,疯狂地吞噬着周边的一切,就连拼命往飞机尾部移动的狗剩等人也被吸了回来,他们完全无法抵御这股强大的吸力。 欧布用尽全部的魂之力,拉着狗剩硬撑着不让那团魂之力漩涡吸过去,大吼道:“稳住,它要吞噬我们,不能让它得逞。” 卡多瑞和诺德咬着牙强行稳住身体,但他们根本无法抗衡这强大的吸力,身体仍在慢慢被漩涡吸过去——整个飞机都在慢慢地被漩涡吸过去。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欧耶惊恐万分,“真男人从来没有见过。” 狗剩感觉头皮有些发麻,眼睛也睁不开,在空中被拉扯的滋味显然不是很好,他感觉自己很快就要被五马分尸了。他只能紧紧地抱着星灵,而星灵也紧紧抱着他,他们彼此都成为了对方唯一的救命稻草。 “轰隆隆,轰隆隆!” 黑暗中的声音越来越响亮,魂之力漩涡的吸力也越来越汹涌。 眼看就要撑不住了,欧布心一急,大宝剑朝那团魂之力漩涡投掷过去,可是完全没用,大宝剑一飞过去瞬间就被漩涡吞噬,无影无踪。 倒是因为这一次的攻击,欧布身体失去了平衡,一下就被吸了过去。欧耶慌忙跃过来抓住他的一只脚,没让他落入漩涡当中。但可怜的狗剩和他怀中的星灵就没这么好运了,从欧布手中脱落之后,只是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轰隆隆,轰隆隆!” 一阵巨响,漩涡的吸力又增强了。 剩下的几个人再也没有抵抗的能力,陆续被吸进了魂之力漩涡之中。 魂之力漩涡吞噬了狗剩一行人以及整个航天飞机,仿佛是完成了任务一般,没有继续扩散,而是渐渐变小,渐渐平息,最后消失了。 狗剩只感到天旋地转,头晕目眩,胸口闷得慌,直想吐。他睁开眼,眼前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只知道自己正抱着星灵在无规则地旋转着。 他的手忽然碰到了什么东西,伸手一抓,好像是裤脚。 “卡多瑞?”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不要扯真男人的裤子!”黑暗中传来欧耶愠怒的声音。 狗剩忍住没笑,说道:“欧耶,把你的手给我。” 狗剩的右手握住欧耶的一只手,左手把星灵揽紧了,对她说道:“你抱紧我,不然——”他话没说完,又觉得喘不过气来了,连忙又用舌头狂甩人家星灵的嘴唇。 “狗哥,不介意我抓你的脚吧,这回大家看来是要死在一块了。”狗剩的下方传来卡多瑞的叹息声。 狗剩刚要说点什么,另一只脚就被两只强劲有力的手扣住了。 然后是诺德的喘气声:“狗哥,不介意我也拉你的脚吧?” “……” 狗剩沉默了片刻,正思考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忽然一阵震痛袭来,他猛然间就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狗剩慢慢睁开眼来,映入眼帘的是碧蓝的天空,天空中白云朵朵,一片祥和。 自己没死? 狗剩惊喜之余,正要起身观察了四周陌生的环境,却发现自己身上正趴着一个东西——准确地说是一个星灵。这个姿势有点暧昧,狗剩一时间难以适应,便伸手要将她抱到一旁去。 便在此时,星灵的小脑袋晃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抬了起来。 狗剩愣了一下,回想起先前发生的一切,他鬼使神差地把头凑了上去,不知廉耻地再次用舌头狂甩人家的嘴唇。 猝不及防的星灵着实被狗剩的举动吓了一跳,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不知所措。 “是这个味道。”狗剩把人家吻得气喘吁吁之后便一本正经地说道,“看来我们不是在做梦,确实发生了某些奇怪的事情。” 几下清脆的咳嗽声传来,然后是一个熟悉的声音:“我说,你们两个腻够了没?” 狗剩扭过头去,看到卡多瑞正站在狗剩身后不远处活动着筋骨,先前不知道从多高的地方掉在地上,他摔得浑身疼痛。 站起身来,狗剩发现他们置身于一片茫茫的森林之中。他身上也有不少擦伤,眼下他没心思去理会这些,看了星灵一眼,见她没什么事,便又四处望望,除了卡多瑞之外没发现其他人的身影。 他向卡多瑞问道:“我们这是在哪,你看到欧布和邓布他们了么?” 卡多瑞一边整理身上的衣物,一边说道:“狗哥,我想我们应该是被那团魂之力漩涡传送到这里的,至于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也不清楚。我只比你们早那么一点点醒过来,至于其他人,我没看到。” 狗剩抬头看了看高照的艳阳,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想来我们大家应该会一起来到了这个地方,其他人的落身之处不会离我们太远。” “有道理。”卡多瑞走过来说道,然后看了星灵一眼,“狗哥,你给我交个底,你跟这星灵……”卡多瑞一边说一边朝狗剩挤眉弄眼。 狗剩拍了拍卡多瑞的肩膀,说道:“别整天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们还是赶紧找到其他人吧。” 卡多瑞笑道:“狗哥,你做都做了,难道就不准我想想?” 狗剩无意跟卡多瑞作口舌之争,转向了旁边的星灵,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星灵用她那轻柔又有些空洞的声音答道:“雪璃。” “雪梨?”卡多瑞吃惊道,“怎么不叫苹果或者荔枝?叫香蕉也挺不错啊。” “白雪的雪,琉璃的璃。”雪璃解释道。 “啧啧啧,中文还挺不错的嘛。”卡多瑞赞道,“你去过地球?” 雪璃摇了摇头。 “那你愿不愿意当我嫂子?”卡多瑞问道,“你要是愿意以后我就叫你狗嫂了。” 雪璃睁着发光的眼睛一脸的茫然,似乎根本知道卡多瑞在说些什么。 狗剩一脚就把卡多瑞给踹到了一边去,闷声说道:“留点力气去找人吧,别整天说这些没用的。” 第二百四十七章 荒蛮星球 阳光下,狗剩发现这个叫雪璃的星灵有着晶莹细嫩的皮肤,就像果冻一样,仿佛轻轻一捏就会融化掉。她的头发映着淡淡的银光,长长地披在身后,快要垂到了地上。 “这里有氧气,有森林,看起来跟地球没什么两样。”狗剩说道,“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回到了地球上,想来应该是不可能的。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个地方是否安全,若是没什么危险的话,你可以随时离开。” 雪璃低着头,也不回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卡多瑞在附近转了一圈,回来对狗剩说道:“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踪影,这里好像也不是在地球上。” 狗剩点了点头:“我们应该是落到了一个类似地球的星球上,你看这些古老的森林,生长的植物都不是地球上能够看到的。” 卡多瑞叹了一口气,说道:“希望胖子他们平安吧。” 狗剩和卡多瑞决定先走出这片森林,到空旷的地方去看一看这个星球的地表全貌。他们一路上发现这个星球看似跟地球相似,实际上是有很大的差别的,最明星的一点就是这里的东西都出奇的大。 树干如同一栋大楼一般粗的参天大树,杂草长得像灌木一样,路边小花都有人的脑袋那么大,蜜蜂比人的拳头还大,翩翩飞舞的蝴蝶仿佛就是翱翔天际的雄鹰,水中的鱼儿一口能够吞掉一头牛…… “握了个草,我们这是变小了还是到了巨人星球上?”卡多瑞了这一幕幕,感觉恍如在梦境中一样,“刚才飞过一只蜻蜓,我还以为的战斗机呢!” 狗剩没法回答卡多瑞的问题,因为他也是一脸的迷茫。 默默地跟在狗剩身旁的雪璃这时候开口了,她说道:“这是一个荒蛮星球,似乎还没有高级文明的出现。以为这里的魂力充沛,而且环境没有遭到任何的破坏,所以生物才会进化出硕大的个体。” 卡多瑞回过头,冲雪璃竖起了大拇指:“狗嫂真是见多识广!” 狗剩狠狠地瞪了卡多瑞一眼,吓得卡多瑞全身一哆嗦。 三人正漫无目的地走在林地间,忽然耳中听到一阵土石崩裂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狗剩顿时一惊,停下脚步对卡多瑞说道:“卡多瑞,你听到没有?” 卡多瑞奇怪道:“听到什么?” 狗剩又问雪璃:“你听到没有?” 雪璃想了想,不是很肯定地答道:“好像有东西在叫。” 狗剩二话不说,拉起雪璃撒腿就跑。被甩在后边的卡多瑞大声喊道:“你们跑什么呀?” “地下有大家伙要出来了!”狗剩一边狂奔一边吼道,“你再不跑就没命了!” 卡多瑞吓得恨不得多生两条腿,一眨眼的工夫就直追了上来,忍不住问狗剩一句:“狗哥,你说的是什么大家伙?” 狗剩喘着粗气回答:“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地下有一股强大的魂之力波动,正飞速逼近地面,就在我们脚下这个位置。” 卡多瑞大骂道:“刚刚甩掉一个怪物,现在又来一个怪物,这不是要我老命么。” 几人才跑出百米不到,猛听得身后一阵轰隆,同时脚下的地面晃动起来,地面的土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龟裂,仿佛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震击所致。 狗剩忍不住回头一看,好家伙!一只滑溜溜的怪物正从地下钻了出来,把地上的土石块震得是四下飞散,大地一阵震颤! 这个庞然大物,分明是一只巨大的肥嘟嘟的蚯蚓! 卡多瑞惊叫道:“握了个草!这家伙是胖子他家亲戚么?”不知身在何处的诺德莫名中枪。 说时迟那时快,那滑溜溜肥嘟嘟的大家伙一钻出地面,就直接朝狗剩三人轰隆隆地追过来。也不知道是长了眼睛还是因为嗅着人的气息,它不仅气势汹汹,而且追得死死的丝毫没有跑偏。 狗剩拉着雪璃左拐右拐,最后终于是跑不动了,靠在一块大石头后边停下休息。扭头一看,那滑溜溜的大家伙还没追上来,他终于有一点时间缓上一口气。因为短时间内失去了大量的魂之力,他现在虚弱得连个普通人都不如。 他问雪璃道:“后边那白大胖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雪璃想了想,说道:“应该是一条地龙。” “地龙?”狗剩思索着说,“不就是蚯蚓么?蚯蚓能长这么大的吗?” 雪璃解释道:“在这个荒蛮星球上,再大也是有可能的,因为这里的魂力太充沛。而且,这条地龙跟别的生物不一样,它拥有魂力。” 狗剩想了想,说道:“我明白了。” 刚飞奔过来的卡多瑞急忙问道:“狗哥,你明白什么了?明白这家伙果真是胖子的亲戚么?” 狗剩说道:“这条大蚯蚓得益于魂之力的滋养,所以才长得这么大。它不仅长得大,还成了精,会主动吸取和使用魂之力,它一定是发现了我们身上有魂之力存在,所以就把我们当初了猎物要吃掉。” 卡多瑞惊骇道:“骂了隔壁的,我们都多少天没洗澡了,这么臭它咽得下去?” 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近,地面也越来越摇晃得厉害,狗剩叫道:“我去引开它,你们趁机逃走。” 卡多瑞急道:“狗哥,你现在虚弱,又不能变身,这样做太危险了。你带狗嫂趁机离开,我去引开它,我能变身,量它也奈何不了我。” 狗剩还想再说点什么,卡多瑞已然是变了身,手持一柄长矛脚下一蹬,弹飞到了空中。 从空中往下看,卡多瑞发现那条蚯蚓果然硕大无比,身躯足足有一条马路那么宽。他见大蚯蚓正往狗剩和雪璃的藏身之处移动,心中一急,挥起长矛就朝大蚯蚓刺去。 卡多瑞更跟豪瑟学习修炼魂之力和魂技,现在面前能够御魂变,魂技根本不会,只能靠肉搏。 狗剩朝天空中的卡多瑞看了一眼,然后对雪璃说道:“我去帮他,你自己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必要的时候先离开这里,跑得越远越好。” 雪璃没应话,狗剩也不多去理会她,转身朝蚯蚓的方向奔去。躲在一颗巨树后边,他小心观察蚯蚓与卡多瑞的缠斗。卡多瑞打得毫无章法,虽然有了魂之力而且变了身,仍是像普通人一般拿着武器到处乱捅。 一阵剧烈的震颤,狗剩扭头一看,蚯蚓似乎是被激怒了,庞大的身躯蠕动着,左摆右甩,击倒了四周的树木。它的下半身顶地,前半身竖起,圆圆的大嘴面对着卡多瑞。 狗剩大叫道:“卡多瑞小心。” 蚯蚓大嘴一张,那仿佛是地狱深渊的喉咙里忽然一声尖鸣,无数的浓稠的液体喷射出来,铺天盖地,无处不在。 一股奇臭无比的充斥着凶戾的气味,瞬间笼罩了四周的每一个角落。 这似乎能将天地覆盖住的浓稠液体让人无处遁藏,卡多瑞将手中长矛往身前一横,那柄长矛顿时熠熠生辉。仿佛是听懂了主人的命令,长矛飞速旋转起来,舞成了一面盾牌。 下一刻,卡多瑞被射了一脸…… 待得浓液散去,再看去时,见卡多瑞手持长矛仍是那般“傲立”在半空中,只是他此刻已是头发凌乱,衣杉褴褛,颤抖的身躯在风中飘摇。 蚯蚓猛地一声尖啸,一阵腥风狂涌而来,逼得人睁不开眼睛。 卡多瑞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条不可一世蚯蚓,甚至忘了抵抗,只是凭借本能,用手掌遮住了眼睛抵抗着那汹涌而来的腥风。 每一声尖啸,仿佛都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但那个巨大的身影又如此的近。 突然,蚯蚓发出一声爆炸似的巨响。 接着,如怒涛一般喷射而来的浓稠液体铺天盖地,转眼已到了卡多瑞眼前。 在这绝望的气息中,仿佛已经无法呼吸。 巨树后的狗剩额头青筋暴起,再也顾不得许多,他双目圆睁,大喝一声,用肉眼根本无法看清的速度猛然一跃,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恶心的恶臭黏液淹没了天空。 瞬间,仿佛整个世界下起雨来,置身于雨幕中心的卡多瑞,身受恶臭黏液腐蚀刺骨之苦,仿佛无数只手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拉扯着他的身躯,要将他撕得粉身碎骨! 然而,他没有屈服,仍是顽强的,在雨幕中挣扎着没有倒下。他立在半空中,像极了断了线的风筝,身体颤抖着,摇摇欲坠,那本来已经苍白的脸,此刻变作了死一般的白,看不到一点血色。 如果尚有一丝色彩,便只有他嘴角那一抹血迹。 此刻他的身体,完全是异样的冰冷。 大蚯蚓一声尖啸,震耳欲聋,听得人毛骨悚然。它的前半身竖得更高了,嘴也张得更大了,整条身躯猛然一收缩,一声轰鸣,如同巨灵神的雷霆一击,苍穹震颤! 卡多瑞认为他这一次必死无疑了,以他的实力完全没法再一次挡下大蚯蚓的攻击,这大蚯蚓就是个名副其实的喷子,口水都能把人喷死。 就在卡多瑞无比绝望之际,他注意到了大蚯蚓后方闪出了一个人影! 是狗剩!他竟然无声无息地接近了大蚯蚓,是准备放杀招吗? 狗剩魂之力干涸,身体虚弱得一丝力气都没有,他还能使出什么杀招? 第二百四十八章 蚯蚓屠杀者 卡多瑞不敢相信狗剩能够一招将大蚯蚓制服,所以他必须做两手准备,看到狗剩在大蚯蚓身后出现的时候,他也同时往地面上坠去,以便躲避大蚯蚓即将要喷出的口水。 他的脚还没落地,震惊的一幕出现,那条雄赳赳的大蚯蚓不知道为何突然之间就“轰隆”一声倒在了地上,又粗又长的身躯翻滚了一下,然后软绵绵的不动了。 看着这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突发情况,卡多瑞一脸懵逼,半响,他回过神来,扭头看向了在大蚯蚓尸体边上的狗剩。 只见狗剩此时双膝跪地,左手抓着右手,全身在剧烈地颤抖着,似乎在做着痛苦的挣扎。 卡多瑞赶忙奔了过去,扑上前扶住了狗剩,急声问道:“狗哥,你怎么了?你刚才做了什么?” “我没事。”脸色惨白的狗剩语气艰难地答道,“我只是把这魂兽的魂之力给吸干了。” “把它的魂之力给吸干了?”卡多瑞听闻狗剩此言,又是惊异又是疑惑,“你竟然能够这样吸干它的魂之力?” 狗剩点了点头。 卡多瑞的脑海里一时间思绪乱飞,他和狗剩相处这么久,竟然没发现狗剩这种奇特的能力。凭空把魂兽的魂之力吸干,什么样的重装战士才能做到这一点? 他蓦地想起了当初他和狗剩以及诺德去猎杀魂兽的时候,那些被狗剩杀死的魂兽一个个都没有了魂之力,原来全给狗剩吸干了。 狗剩的一声痛苦的哀嚎把卡多瑞从思绪中惊醒,看着狗剩双目圆睁、满头大汗的样子,卡多瑞能够想象得到狗剩此时正承受着何等生不如死的煎熬。 用这种强取豪夺的方式来获取魂之力,后遗症真是不小啊。 雪璃这时候也赶了过来,她一句话也不多问,立即就跪坐在狗剩身旁。在卡多瑞无比惊异的目光中,她伸出细长的双臂将狗剩拥入了怀中。 卡多瑞再一次懵逼了,正想着这个星灵实在也太不知廉耻了,没事就搂搂抱抱占咱狗哥的便宜,可他立即就发现狗剩躺到雪璃的怀中后便不再颤抖和哀嚎,脸上也没有了先前的痛苦之色,而是慢慢恢复了平静。 见到狗剩一脸安详地在雪璃怀抱中熟睡过去,卡多瑞愣愣地朝雪璃竖起了大拇指。握了个草,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爱的力量?听说过用爱发电,但没听说过用爱疗伤的啊。 爱都能治百病了,还要医生做什么? 狗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发现自己正躺在雪璃的怀中,他赶忙一股劲蹦了起来。 跟前是一堆篝火,红光映着狗剩和雪璃的脸,狗剩发现这个星灵的脸色一如既往的恬静,没有任何的表情,好像天生面瘫一样。 卡多瑞抱着一捆干柴走过来,看到狗剩已经醒过来,他的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了,对狗剩说道:“狗哥,你肚子饿了吧,先吃点东西,我给你留了不少好吃的呢。” 狗剩看了篝火边上的烤肉一眼,淡淡地说道:“我没胃口。”说完转身走进了一旁的灌木丛中。 看着狗剩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卡多瑞回过头,无奈地对雪璃说道:“狗哥就是这样闷骚的一个人,狗嫂你可别见怪。不久前有一个女孩子因他而死,他的心里就一直有个坎过不去,性情变得有些古怪,总是喜怒无常。” 雪璃一双发着柔光的眼睛盯着狗剩消失的方向,仍是一脸恬静,如同深潭一般波澜不惊。 卡多瑞感觉自己这个电灯泡当得实在有些窝囊,人家好心撮合你们,你们两个怎么就不争点气呢? 因为受到大蚯蚓的口水腐蚀,卡多瑞全身都火辣辣的疼得难受,这一晚他泡了四次澡,仍是难受得睡不着。 朝阳的银辉洒下来,新的一天开始了。 也许是因为吸取了大蚯蚓的魂之力的缘故,狗剩一大早感到身体的状态好了不少,体力恢复了大半,能够像个正常人一样活动自如了。 卡多瑞是个勤快的炊事员,早就准备好了早餐,食物大半是昨晚留下的烤肉。看着雪璃用小嘴轻轻撕下一根肉丝,卷进口中嚼了大半天,狗剩不由得想到难怪这个星灵这么瘦弱,原来有挑食的毛病。 流落到荒蛮星球上的三人继续探索着这片土地,他们的首要任务是找到诺德和欧布等人,同时寻求离开这个星球回到地球上的方法。 在试图走出这片古老的森林途中,他们再次遇到了前一天用口水喷人的那种大蚯蚓。卡多瑞尝过大蚯蚓的口水的厉害,再也不敢乱来,小心跟狗剩配合着,为狗剩创造机会把大蚯蚓的魂之力吸干。 狗剩的身体状态虽然比昨天好了不少,但是再次吸取大蚯蚓的魂之力后,仍是感到非常的痛苦,不得不再一次投入了雪璃的怀抱中,即便醒来的时候依旧对人家一脸的嫌弃。 这一天他们遇到了两条大蚯蚓,狗剩也得以吸取了两条大蚯蚓的魂之力,他体内的魂之力终于不再处于干涸的状态,但肉身累得是快垮掉了。 傍晚宿营的时候,卡多瑞找了个机会跟狗剩严正交涉:“狗哥,下次再遇到大蚯蚓,你能不能别一下就把它的魂之力吸干啊?” “为什么?”狗剩看向卡多瑞疑惑道,“你不想杀生?” “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说。”卡多瑞认真说道,“今天我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解剖了一条大蚯蚓的尸体,无意中发现这种大蚯蚓的体内竟然有魂源!” “魂源?”狗剩奇道。 “没错,是魂源,真真正正的魂源,约莫有眼珠子那么大。”卡多瑞有些兴奋地说,“可惜因为你把大蚯蚓的魂之力吸干了,魂源也随之碎裂,失去了它本该有的价值。我问过狗嫂,如果你不做得这么绝,吸取魂之力的时候留点余地,那么魂源是不会碎裂的。” 狗剩想了想,问道:“你想留下这些魂源?” “那当然!这可是魂源啊!”卡多瑞说道,“狗嫂说这些魂源虽然比不上真魂之源,但是也是有不小用处的,拿到市场去卖能值不少钱。狗哥,我们一路走到现在吃了太多的苦头,都穷怕了,现在有机会赚点钱还不好好把握赚上一波?” 狗剩看着跟前的卡多瑞,看着这个跟他风风雨雨走过来的好兄弟,心中五味杂陈。伸手拍拍卡多瑞的肩膀,他说道:“好,我答应你,要是再碰上魂兽的话,我尽量控制吸取魂之力的力度。” 卡多瑞心满意足地露出了笑容,看了那边的雪璃一眼,小声对狗剩说道:“狗哥,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我觉得吧,狗嫂虽然是你花大价钱买回来的,但是你也不能这样对待人家,需要人家的时候不管人家愿不愿意你就上,不需要的时候就冷落在一旁,这样不好。” 狗剩微微皱起眉头,语重心长地对卡多瑞说道:“卡多瑞,你知道我心里没那个意思。她是星灵,而我是人类,我买下她只是想救她,仅此而已。” “真的是这样吗?”卡多瑞盯着狗剩的眼睛,“你以前可不是这种路见不平一声吼的人,你的这些举动难道一点其它的想法都没有?” 狗剩深深地看了卡多瑞一眼,然后倒头就睡。 不出所料,第三天狗剩三人在探索的途中再一次遇到了大蚯蚓,狗剩甚至怀疑是卡多瑞故意把路带到了大蚯蚓的地盘上来的,为的就是要获得这些大蚯蚓的魂源。 在卡多瑞娴熟的配合之下,狗剩轻易地就吸取了大蚯蚓的魂之力,这一次他留有了余地,没有把大蚯蚓的魂之力完全吸干。同时,因为他的魂之力和体内都恢复了大半,吸取魂之力后再也不用躺到雪璃的怀抱中去。 这对雪璃来说或许也是一件大好事。 大蚯蚓的身体里还留有一丝魂之力,因此没有立即虚脱,还能微微动弹,但已经没法对卡多瑞构成威胁。卡多瑞做梦都盼着这一刻,御魂变之后的他身穿一副古代铠甲,本该是一个威武的斗士,现在却成了屠夫。 卡多瑞用长矛把大蚯蚓捅死,然后井井有条地开始解剖它的尸体。解剖尸体的手法昨晚已经在卡多瑞的脑海里反复重现、推敲、改进了无数次,这会儿还不是手到擒来才怪。 忍受着大蚯蚓体内流出的不知道是体液还是血液的恶臭液体,卡多瑞卖力地干着他的生财之道。 很快,卡多瑞激动万分地转过身来,高举着右手,手中捏着一颗眼珠子大小的满是黏液的魂源,大声叫道:“狗哥,狗嫂,你们看这是什么!” 那魂源从外观上看就是一颗散发着微光的珠子,里边所蕴藏的魂之力已经非常薄弱,但这本并影响它的价值。魂源只要没破裂,那么里边的魂之力是多是少无关紧要,它就像一块电池,只要没爆炸,还能使用,即使没了电随时可以再充。 一颗魂源就能让卡多瑞高兴成这个样子,狗剩觉得任何的努力都是值得的,况且这一次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卡多瑞小心翼翼地用衣角把魂源上的黏液擦干净,放到口袋了收好,然后兴奋地对狗剩说道:“狗哥,咱们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吧。” 狗剩面无表情地应道:“好。” 当卡多瑞的笑声回荡在这片古老的森林里的时候,所有稍微有点资历的魂兽都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第二百四十九章 都是为了钱 火光中,卡多瑞一遍又一遍地数着手里的魂源,一边数一边用衣角擦拭。 “二十,二十一,二十二……” “已经六天了,我们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狗剩说道,“这附近没有诺德和欧布他们的踪迹,也没有看到航天飞机的碎片残骸,我想我们和他们落到了不同的地方,而且相距甚远。” 卡多瑞继续数着魂源,头也不抬地说道:“只要还活着那就是好事,怕就怕……”他没敢说下去,因为他知道狗剩不喜欢听。 狗剩暗叹了一口气,然后闭目静坐。这些天他在卡多瑞的推波助澜之下,从大蚯蚓身上吸取了大量的魂之力,他自身的魂之力虽有所增长,但跟吸入的魂之力根本不成比例,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些魂之力大部分被体内的三个无赖给私吞了。 一个金甲巨人,一只六臂妖魔,一条黑色巨龙,它们到底是怎么来的? “狗哥,有一件事我得尽早跟你说清楚。”卡多瑞数够了魂源,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对狗剩说道,“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有没有发现自己这些天都没有做噩梦了?” 狗剩一愣,转过身用惊讶和疑问的目光看着卡多瑞。 “是吧,一定没做过,睡得可香了。”卡多瑞接着说道,“可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狗剩经卡多瑞这么一提醒,对这件事也是感到无比稀奇,他也想知道其中的原因。 卡多瑞压低声音,对狗剩说道:“狗哥,我说出来你别不高兴啊。这都是我亲眼看到的,每当你入睡了以后,狗嫂就会悄悄地靠到你身边,握住你的手,不知道是要给你什么力量还是精神鼓励,反正你们两个手拉手的时候你就再也没做噩梦。” “扯蛋!”狗剩闷声骂了一句。 “都说了这是我亲眼看到的。”卡多瑞辩解道,“而且还不是一次两次,这些天晚上我还故意装睡,为了就是要证实这事的真实性。你自己想想,你突然能够睡得这么香不做噩梦,正常吗?难道跟狗嫂的举动一点关系都没有?” “疑神疑鬼。”狗剩没好气地说,“我看你是数魂源数疯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狗剩心里却对卡多瑞说的事情极为重视。卡多瑞的话不可全信,又不可全不信,毕竟这几天没做噩梦是事实,只是他难以想象这会是雪璃的功劳。 狗剩此时的心情很复杂,如果雪璃真的能够缓解他的梦魇,那么他要继续利用雪璃吗?平心而论,他不想这么做,但他害怕再做那种肮脏的噩梦,他已经被那些梦境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他决定亲自来验证卡多瑞所说的一切的真实性。 这几天的时间,狗剩几人已经走到了古老森林的边缘,远处是一片怪石嶙峋的荒野,看不到边际。 月光如水,狗剩跃上一块巨石,四下观望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事情。过得片刻,他的身影悄然消失在原地,再也没有了踪迹。 万籁俱寂的深夜,一个不易发现的漆黑无比的岩洞中,狗剩猛然从睡梦中惊醒,大汗淋漓! 他被那些做了无数次的噩梦惊醒,醒来后,想起卡多瑞的那些话,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我没骗你吧?这其中真的有门道。”卡多瑞大清早看到狗剩神情落魄两眼通红地走过来,忍不住笑出了声,“狗哥,我看你也就认了吧?” “认什么?”狗剩装糊涂地回了一句,然后下意识看了雪璃一眼,看到这个星灵是一副完全不知情的傻模样。 狗剩昨晚一夜没睡好,白天自然就没什么干劲,遇到大蚯蚓都懒得施展吸魂妖法了。这下可把卡多瑞给害苦了,他既不想眼睁睁地看着魂源就在眼前却拿不到,自己又没能力单挑大蚯蚓。 “我说狗哥,你不就一晚上没碰狗嫂吗,这么就萎了呢?”卡多瑞一遍苦苦招架大蚯蚓的进攻,一边做狗剩的思想工作。 狗剩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说道:“卡多瑞,我之前听说你为什么提高自己的实力,特地去拜豪瑟为师,是不是真的?” “这跟你眼下见死不救有直接关系吗?”卡多瑞急声大喊。 狗剩在草坪上躺下,懒洋洋地说道:“你既然拜了这么厉害的师傅,一定学了不少本事,那就别藏着掖着了,露两手吧。” “哎哟我的狗哥,狗爷,你就别消遣我了,我哪会藏着什么本事呢,你看我小命都快没了。”卡多瑞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说话之际又被大蚯蚓的口水喷了一脸。 雪璃一直安静地待在狗剩身边,这会儿看到卡多瑞被大蚯蚓打得哭爹喊娘,正想过去帮忙,却被狗剩伸手一把拉住了。 “别管他,让他自个处理吧。他就是这种不往死里逼就不会上进的人,趁这个机会让他好好磨练一下也不是坏事。” 狗剩的这些还好没被卡多瑞听到,不然卡多瑞立马就会吐血而亡。 忍受着全身被恶臭粘液腐蚀的疼痛,卡多瑞和大蚯蚓又斗了起来,大蚯蚓滑溜溜的皮肤抵御魂之力的能力极强,卡多瑞的长矛捅在它身上根本不能造成可观的伤害,倒是大蚯蚓被卡多瑞越打越是愤怒,尖啸一声,上半身直竖起来,看样子又要喷口水了。 大蚯蚓直挺挺的上半身猛然收缩,然后以肉眼可以看得见的速度疯狂膨胀,皮肤很快被撑得变成了血红色。 大蚯蚓整个身体足足变得比原先大了一倍才停下来,又是一声尖啸,大嘴里喷出一条水柱般的口水,以雷霆之势射向卡多瑞。 卡多瑞惊诧于大蚯蚓的身体变化之时已是分了神,此时见口水喷来,慌忙之间才想到躲闪。 岂料那大蚯蚓狡猾之极,刚喷完恶心的口水就跳跃扑来,它的身体虽然变大一倍,但是速度不减反倒是增强了不少。 卡多瑞刚躲过口水袭击,就被大蚯蚓的庞大身躯拍到了地上,在地上砸出一个恐怖的大坑。他站起身时,嘴角已是带着一丝血迹。 躺在草坪上的狗剩兴致勃勃得看着这一幕,听得边上的雪璃声音清淡地说道:“那魂兽竟然在这时候进化了,卡多瑞怕是再也难以招架得住。” 狗剩微微笑了笑,也不发表看法。 大蚯蚓又是凶狠地扑过来,卡多瑞急忙把手中的长矛舞成盾牌挡在身前,但仍是抵挡不住大蚯蚓的进攻。 只见大蚯蚓上身一拍就把卡多瑞的长矛拍飞了,然后威势不减就要往卡多瑞身上再拍下去。 卡多瑞心中暗叫不好,急忙双掌齐出,大喝一声:“水魂——水龙升腾!” 两条汹涌的水柱顷刻间从卡多瑞的掌心射出,狠狠地往大蚯蚓的身上喷涌过去,瞬间就把大蚯蚓给击倒在地。 不远处一直在当观众的狗剩一时间感到惊奇不已,心想这卡多瑞还真有点本事,在危急关头竟然能够使出豪瑟的魂技,而且打得恰到好处,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啊。 可惜的是这一个魂技本身威力虽然不小,但被卡多瑞这种初生牛犊使出来,根本就一点看头都没有,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给大蚯蚓冲洗身子。 大蚯蚓肥嘟嘟的身躯一瞬间便横甩了过来,吓得卡多瑞面色惨白,直愣当场,完全忘记了反抗。 眼看就要被大蚯蚓的庞大身躯砸成肉饼,卡多瑞已是抱了一死之心,唯一的牵挂就只有口袋里的那些魂源了。好不容易才看到有发家的机会,就要呜呼哀哉了,老子的命怎么辣么苦啊。 轰隆一声,大蚯蚓的庞大身躯落地了,但却没有拍在卡多瑞身上,而且倒在一旁变成了一条死肉。 卡多瑞回过神来,仍是惊魂未定,过了片刻才张眼朝狗剩这边望过来,惊异道:“狗哥?” 狗剩一脸平静地说道:“卡多瑞,表现得不错。” 卡多瑞差点就“哇”的一声哭出来,眼眶红通通的,冲过来就要扑到狗剩的怀抱中。 狗剩连忙抬脚,意思是你敢过来我就给你一脚。 “还是赶紧处理这只魂兽吧,我没有吸干它的魂之力。”狗剩说道,“它在刚才跟你的打斗中进化过,体内的魂源比你之前拿到的那些都要贵重。” 处理大蚯蚓的事根本不用狗剩提醒,卡多瑞就是忘了自己的名字也不会把这事给忘了。他听狗剩说这条大蚯蚓的魂源更贵重,那就是说更加值钱了。 卡多瑞想到这一点,他两眼就直发光,这么努力地奋斗,都是为了钱啊。 看着卡多瑞开始忙碌起来,狗剩露出了笑容,对身旁的雪璃说道:“你看,这就是很好的开始。只要他继续这样坚持下去,今后前途不可限量。” 雪璃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说道:“前提是,得有你这样的朋友在他身边引导。” 狗剩叹道:“谁引导谁还很难说啊。”说着他扭头看着雪璃,“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能否答应。” 雪璃眨了眨她那发着柔光的眼睛,问题:“什么不情之请?” “今晚我想抱着你睡觉。”狗剩脸不红心不跳,没羞没臊地说道,“或者拉着手也行。” 雪璃不回话,只是一脸疑惑地看着狗剩。 狗剩连忙解释道:“别误会,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我的安眠药。” 第二百五十章 魂力躁动之夜 入夜,劳累了一天的三人在一处乱石堆的背面扎营,有点神经质的狗剩不知羞耻地搂着雪璃安详地睡去,事实证明雪璃就是他的安眠药。 卡多瑞数完了四边魂源的数量,确定是三十一颗无误之后,他也进入了梦乡。 半夜,卡多瑞惊醒了,他梦到自己被大蚯蚓一口吞掉,然后消化成粑粑拉出来,把他吓得半死。 白天的大战把卡多瑞累得够呛,他醒来后靠在一块大石头边,荒原上的杂草高过人的腰间,在月光中若隐若现。 他试图站起身来,忽然感觉到全身的肌肉都酸痛无比,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他只能一边按摩着大腿,一边平缓紧张的心态。 卡多瑞是一个帅气的小伙子,这一点毋庸置疑,他年轻,喜欢打扮,活力充沛,生了一副好身材和一张耐看的脸。手头宽裕的时候他可以像个完美的绅士,囊中羞涩的时候他也是个潇洒不羁的小流氓。 身体舒缓了些,他*一声站了起来。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物,这几天跟大蚯蚓斗智斗勇,身上留下了不少的伤,衣服和裤子也是破得跟渔网似的。 即便很不情愿,他还得继续穿下去。 阴冷昏暗的月光下,他抬头朝四周观察了一会儿。白天这里是一个视野开阔的地方,但到了晚上,这里就显得有些阴森狭窄,因为重重迷雾笼罩了一切。 他掏出那三十一颗魂源打算再数上几遍,却发现这些魂源此时的状态跟白天的时候有所不同。这些像夜明珠一样的魂源上,不仅散发着淡淡的柔光,而且那些柔光一缕缕不断地汇聚在一起,组成了一个抽象的形态,随后又很快消失了。 他不禁想起了前两天雪璃跟他说过的话。 “魂源中不仅有魂兽的魂力,它还包含着魂兽的灵魂。”雪璃如是说,“对于魂兽来说,它比心脏更为重要,许多魂兽没有心脏还能继续存活,没有魂源就必死无疑。” 想到这里,他的双眼又盯着在了手中的魂源上。如果这些魂源里都含有魂兽的灵魂,那么这些天他不是一直搂着几十条大蚯蚓睡觉吗?想想就觉得恶心。 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搂抱在一起做着鸳鸯梦的狗剩和雪璃,心中暗想这狗男女太不要脸了,能不能注意点影响,有外人在竟然还公然秀恩爱,摆出这么大尺度的睡姿,如果没有外人是不是还要打野战? 想到一向冷酷的狗哥跟一个外星人打野战的场面,卡多瑞觉得这踏马的实在太狗血。 正胡思乱想着,卡多瑞猛然觉察到手中的魂源有异样,低头一看,竟是发现那些魂源上的柔光汇聚成了一条条小蚯蚓,拇指头大小,足足有几十条。微微摆动着,就像暴晒在太阳底下的蛆虫在痛苦地挣扎着。 卡多瑞惊疑万分,差点就把魂源给全扔了。好在他立即发现了这些柔光汇聚成的小蚯蚓并不是实体,对他没有危害。 他冲那些小蚯蚓笑了笑,说道:“你们就是雪璃说的藏在魂源里的灵魂吧?” 几十条小蚯蚓立即竖起上半身,齐齐对着卡多瑞的脸舞动起来。 卡多瑞吓得把脑袋往后缩了缩,盯着几十条小蚯蚓,后背有些发凉。他没想到这些小家伙竟然能够听懂人话,灵魂如果真的存在的话,那么这些小家伙不就是蚯蚓鬼吗? 那眼下他不就是见鬼了吗? 轻薄的雾气缠绕着他,他一时间冷汗直冒,心中不断地默念科学万岁,神鬼尽散。抬头又看了看这片气氛恐怖的荒野,只觉得这里是被诅咒的失落之地,迷雾中可能到处都是鬼魂在游荡。 越想他越是害怕,终于决定不再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冷不丁地看到了前方的雾气中有个模糊的怪影若隐若现。 卡多瑞仔细看去,那个怪影又不见了。他用力挤了挤眼睛,视野中确实没有了那个怪影,他琢磨着刚才应该是自己的幻觉。 突然之间,前方的怪影又出现了,这一次不是一个,而是两个!像月光一样惨白,形状如同甲虫一般,似乎正在打架。 卡多瑞急忙收好魂源,冲上前去想要看个究竟,但就在他跑过去的同时,那两个白色怪影渐渐消散在了迷雾中。最后,卡多瑞来到了白色怪影出没的地方,地上根本没有任何打斗过的痕迹,连一根草都没有被压塌。 也就是说,刚才根本没有东西在这里出没。 “骂了隔壁的,难道真的是幻觉?”卡多瑞嘀咕道,“要不是在做梦,就是我自己疯了。” 他悻悻回到宿营之处,发现雪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一个人坐在了火堆边上。这个星灵的面目表情从见到她的那天起,似乎就从来没有变化过,不管是高兴还是难过,总是那么僵硬。 卡多瑞背靠大石头坐下,火焰在他身旁噼啪作响,在阴冷的月光与明亮的火焰中,他注意到雪璃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倦意。 “狗嫂,你怎么不管狗哥了?”卡多瑞说道,“你知道没有你在身边,他睡不好。” “不要紧。”雪璃淡淡地说,“他暂时不会有事。” 卡多瑞想了想,问道:“为什么狗哥只要贴着你,他就不会做噩梦?你是不是有办法抑制住他的梦境?” 雪璃轻轻摇头,说道:“星灵的身体对魂力有天生的调节能力,我只是利用这一点帮助他疏导体内混乱的魂力。他体内有三股极为强大的魂力,由于没办法有效控制,他才会被魂力刺激,堕入噩梦之中。” 卡多瑞听得有些明白,就是不明白,他也不会因为好奇而去追问,因为狗剩身上的秘密实在太多,一个个问清楚的话不知道要问到猴年马月。 “狗嫂,你觉得我们家狗哥怎么样?”卡多瑞很认真地问雪璃。 雪璃不假思索答道:“他是个好人。” “我不是问这个。”卡多瑞说道,“我是想问,你喜不喜欢我们家狗哥,想不想跟他在一起?” 雪璃眨了眨发光的眼睛,似乎有些糊涂了。“喜欢?”她语气干巴巴地说,“在一起?” “就是你有没有意思当他老婆。”卡多瑞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据我所知,狗哥他还没老婆,前段时间他的未婚妻为他而死,我怕他想不开要孤独终老。” “你的意思是让我做他的配偶?”雪璃仍是一脸的平静,“这是不可能的,我们是不同星球上的物种,不管是在生理上还是在心理上都有很大的差别,结合在一起不是好事。” 卡多瑞无奈地耸了耸肩:“我看你们两个根本就没有什么差别,不仅想法一致,还都是一根筋。你们这种人就只知道认死理,最容易钻牛角尖。” 雪璃说道:“他不是简单的地球人,他的思维方式跟普通地球人有所不同,所以我认为你大可不必为他担心,我能够感受得到他的内心很坚强。” “不仅内心坚强,脸皮还很厚,吃起豆腐来一点都不见外。”卡多瑞打趣道,“你别看他平时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疯起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你既然对他没意思,就跟他保持好距离,不然你铁定得吃亏。” 雪璃低下了头,陷入了沉默当中。 卡多瑞见她久久不说话,便转移话题说道:“咱们就不说他了,说说你吧。我对你们星灵听感兴趣的,你们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星灵,跟你们地球人一样。”星灵微微抬起了头,开始回忆往事,“有着高度的文明,也曾是一个星系的霸主。” “还有呢?”卡多瑞追问。 雪璃想了很久,最后才鼓起勇气说道:“我们的文明已经毁灭了,我或许就是最后一个星灵了吧。” 卡多瑞等待着雪璃继续说下去,但是这个星灵似乎不想再提及关于他们种族的事情,眼眶中的光芒里,已是带着无尽的悲伤。 “那你以后怎么办?继续跟着我们,还是有其它想法?”卡多瑞问,“你要是离开我们一个人在星际间漂泊,说不定又会被那些贪婪的人抓去拍卖,然后……” 卡多瑞轻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就算你继续跟着我们,内心一定也很孤独吧,毕竟对你来说我们不是同类。” 雪璃摇了摇头,说道:“这不重要。你们是好人,而且救了我,我希望尽自己的能力为你们多做点什么。” “你想报恩?”卡多瑞不由得笑了,“算了吧,狗哥不需要你这么做,而且我看他一有机会就想赶你走,你要赖在他身边他还不乐意呢。你可别介意,其实他不是讨厌你,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从我认识他的那天起,他就对所有的女孩子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的姿态,说到底就是一直男癌。” 雪璃扭头看了狗剩一样,说道:“他有心病。” “他的病多了去了。”卡多瑞说,“全身上下就没一个地方是正常的。”说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伸手去口袋里掏东西。 三十一颗魂源被卡多瑞掏了出来,那些柔光汇聚而成的小蚯蚓仍没有消散。卡多瑞把魂源捧在手中,指了指上边的小蚯蚓。 “狗嫂,你看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他问雪璃道。 雪璃看了看卡多瑞手中的魂源,然后抬头看向夜空中的那轮圆月,第一次微微皱起了眉头。 “今晚是魂力躁动之夜。” 第二百五十一章 灵魂盛宴 “灵魂躁动之夜?”卡多瑞惊奇道,“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种夜晚。” “在地球上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雪璃解释道,“这种现象只存在于魂力充盈的星球上。当魂力积存到了一定的程度,就会在某一个时间段突然爆发出来,发生在白天的称之为‘灵魂躁动之日’,发生在夜晚的则称之为‘灵魂躁动之夜’。” 卡多瑞点了点头,然问道:“灵魂躁动之夜跟普通的夜晚有什么不同?” “灵魂躁动之夜是星球上的魂力爆发之时,魂力的浓度会达到比平时高出几倍的水平,魂兽会变得躁动不安甚至陷入疯狂,没有消散的灵魂会趁机拼命汲取魂力,以求获得重生。”雪璃认真说道,“在这样的夜晚,很容易就能看得到平时看不到的灵魂,也很容易遇见平时遇不到的魂兽,是极为凶险的。” “难怪刚才……”卡多瑞想起了先前那两个白色怪影,“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百鬼夜行?真是吓人。” “就目前而言,我们是安全的。”雪璃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看向了不远处的狗剩,“但对于他来说,可能是个非常可怕的夜晚。” “狗哥会怎么样?”卡多瑞关心地问道。 “他一直都无法控制住身体中的强大魂力,到了这种时候就更控制不住了。”雪璃说,“很大程度上,他会迷失自我。” 卡多瑞被雪璃的话吓住了,要是狗哥迷失自我,分不清敌人和自己人,那么他和雪璃就遭殃了。 狗哥不是狗,是疯狗啊,疯起来谁能制得住。 卡多瑞看着雪璃走到狗剩身旁,蹲下来将狗剩拥入怀中,他羡慕的同时也在暗骂狗剩身在福中不知福。 在这无意之间,卡多瑞发现了远处摇摇晃晃出现了几个巨大的白影,他立即就想到了那些白影很可能是雪璃口中说的灵魂。 “狗嫂,你看那边!”卡多瑞指着那些白影对雪璃说道。 雪璃扭头看去,低吟道:“那是无法安息的灵魂。” 卡多瑞惊道:“它们要干什么?” “有的在汲取魂力,有的在复仇,还有的只不过是因为得不到安宁而在发泄。”雪璃说,“在这样的夜晚,它们比起魂兽更为可怜。” 卡多瑞战栗道:“我觉得最可怜的是我们。它们都死了还拼命地闹,让我们这些活着的人怎么活?” 雪璃说道:“死亡,并不能准确地形容这些有魂力的生物。这些生物的生命不会因为肉体的死亡而消失,对它们来说灵魂不仅仅是抽象的概念。” “对我们来说也不是。”卡多瑞没好气地说,“它们活生生地出现在我们面前,还把我们吓得半死,一点都不抽象。” “那些灵魂只是在做它们自己的事,并没有注意到它们周围的活物。”雪璃说,“当然,这并不是说它们对我们没有威胁。” 卡多瑞语气恭敬地说道:“狗嫂,你知道的真多。” 雪璃扭过头来,那一头银发在月光下美极了,她那闪烁着生命之光的眼睛看向卡多瑞,说道:“其实,关于魂力,还有很多的秘密没有被人们所知晓。” 卡多瑞非常赞同这一点,在魂力的认知上,人类远比其它星球上的生灵更为后知后觉,这对人类来说或许并不是好事。 一边认真观察着远处的灵魂的动静,卡多瑞一边用棍子挑灭跟前的火苗,在这个不同寻常的夜晚,祈祷不要闹出什么事情来才好。 突然,听到雪璃一声闷哼,卡多瑞猛然扭头看时,雪璃已经从狗剩身边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三米开外。卡多瑞一时间愣住了,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雪璃颤抖着撑起身子,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狗嫂!”卡多瑞失声叫道,“你怎么——” 雪璃急声道:“离他远点!” 听闻雪璃此言,卡多瑞这才回过头看向了狗剩。狗剩竟然是醒了过来,但是忽然变了个人似的,在月光下显得高大而恐怖,一双眼睛闪烁着诡异的血光,手臂在慢慢变长,一对黑色的翅膀从背部缓缓伸展出来。 “狗——狗哥?”卡多瑞喉咙干涸,舌头像有千金重一样说不出话来。 雪璃捂着腹部走过来,她的腰间血染一片,她的血,跟人类一样鲜艳而通红。她艰难地走到卡多瑞身边,催促道:“我们快走,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 卡多瑞愣愣地望着狗剩,脸上布满了难以置信。仅在这刹那间,他感觉好像是在做梦一样,狗哥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这——这分明就是一个恶魔,比他所见过的任何魂兽都要可怕的恶魔! “他不会有事的,这个状态下不会有什么东西能够伤害到他。”雪璃吃力地说道,“眼下他还没有完全暴走,我们得赶紧躲起来,以防被他误伤。” “狗嫂,这——”卡多瑞两腿发软,根本就迈不开步子,“这狗哥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雪璃摇了摇头,她从未感到如此的茫然,千百年岁月教会她的知识,在此刻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这个怪物的存在,可能远比星灵的文明还要古老! 跟前的恶魔突然一声长啸,终于是把卡多瑞给惊醒了过来。卡多瑞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当下再也不敢迟疑,转身就拉着雪璃狂奔起来。 忽然背后一阵狂风袭来,卡多瑞扭头一看,只见狗剩仿佛一只巨大的蝙蝠,张着黑雾汹涌的双翼直扑过来,吓得他赶忙就带着雪璃一起滚倒在草地上,钻到了高高的茂盛的草丛中。 狗剩的黑暗身躯从两人头顶上掠过,疾风刮在耳边呼呼作响。 卡多瑞刚要起身,立即就被雪璃摁住了肩膀,一股冰凉的气息自雪璃的手传到了卡多瑞的肩上,最后通达全身。 “不要使用魂力,他是通过辨识魂力来寻找目标的。”雪璃提醒道,“我已经替你把魂力隐藏起来,只要你不主动使用魂力,他便不能发现我们。” 卡多瑞又惊又怕,趴在草地了好一会儿,见狗剩果然没有再返回来袭击他们,这才稍稍有些放下心来。“狗哥怎么办?”他问雪璃道,“他这个样子真的没问题吗?” 雪璃面色凝重,看着狗剩远去的黑影,缓缓说道:“他现在被魂力所控制,处于无意识状态,会不停地寻找魂力进行吞噬,跟那些灵魂和魂兽没什么两样,我们帮不上什么忙。” 卡多瑞站起身来,朝狗剩消失的方向注视着,跺着脚说道:“狗哥这个变态,真真正正的变态!这样任由着他乱窜,我们不会跟他走散吧?” “如果你担心他的话,可以一直追踪他。”雪璃轻咳一声说道,“不过不要靠得太近,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狗嫂,你受伤了?重不重?”卡多瑞一脸担忧地看着雪璃,“流了这么多血!狗哥真踏马不懂得怜香惜玉。” 雪璃摇摇头,低声说道:“我没事,星灵的身体有很强的自愈能力,不必为我担心。” 正说着,远方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一片白光,白茫茫的一片,恍如漫天的星辰,闪烁着,璀璨无比。这一幕实在太过美丽,卡多瑞一时间竟是看痴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卡多瑞两只眼睛瞪得圆鼓鼓的,“那是什么东西?一群萤火虫?” “是灵魂,被狗剩先生惊动了的灵魂。”雪璃说道,“魂力躁动之夜,所有隐藏起来的灵魂和魂兽都会出来游荡,狗剩先生正疯狂地捕食它们,它们有的在逃窜,有的在反抗。” “没想到在我们所看不到的地方,竟然有如此之多的灵魂。”卡多瑞惊奇道,“不过这些灵魂也太小了吧,看着像蚊子一样。” “是我们离得太远了。”雪璃说,“它们是这个星球上的魂兽死后残留的灵魂,其大小跟本尊是一样的。” “这么说来那些一个个星点实际上都是像大蚯蚓一样的大家伙了?”卡多瑞惊道,“握了个草,狗哥这是要找死吗?竟然敢一个人去猎食如此之多的灵魂!不行,我们得赶紧过去看看,不能让狗哥出事。” 两人急匆匆地赶到时,狗剩这个疯狂的恶魔已经横扫了一片灵魂,那些大得如一栋几十层高楼的,小得跟苍蝇一样的,强横的和柔弱的,一个都没有放过,都是利爪一拍,直接给拍碎成了魂力,然后大口大口地吸入口鼻中。 对此时的狗剩来说,今晚的灵魂盛宴犹如满汉全席,他可以尽情地吃个饱。 卡多瑞目瞪口呆地看着狗剩,不由自主地一步步往前走去,口中喃喃叫着:“狗哥,你醒醒!狗哥,咱别玩了,再玩下去就得玩蛋了!” “卡多瑞先生,不要靠近他!”雪璃在后边大声喊道。 “啊?”卡多瑞回过头来,“狗哥不是不会发现我们吗?难道……”话没说完,他就猛然感觉到一股一股极其可怕的强大魂之力直逼而来。 卡多瑞慌忙扭头一看,顿时吓得他魂飞魄散,狗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前不足十米的地方。 他知道狗剩的实力有多恐怖,这个状态下的狗剩,只怕是弹指之间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狗剩周身的魂之力越发磅礴,整个身体比原来大了三倍以上,卡多瑞只能与他的膝盖平视,他的双眼就像是燃烧的烈火,仿佛能将所看到的一切焚烧殆尽。 第二百五十二章 狗哥不会狗带 浩瀚的魂之力铺天盖地袭来,卡多瑞想要强行定住身体,最终还是被震退好几步,直到被雪璃用手顶住后背,才停顿下来。 好强!卡多瑞心惊不已,眼前的狗剩比平时强大了不知多少倍,已经超越了他的认知范围。 “我们靠得太近,他会发现我们的。”雪璃盯着狗剩说道,“赶紧离开!” 卡多瑞听雪璃这么一说,魂都快吓飞了。 卡多瑞暗骂一声狗哥你踏马的,然后顾不得许多,跟着雪璃一起急速朝后方奔去,保命要紧啊! 狗剩眼中的血芒一闪,拍打着漆黑的双翼往前一扑,直接把卡多瑞和雪璃给击飞了。卡多瑞和雪璃也算命好,及时跑出了狗剩的攻击范围,只是被巨大魂之力推开,如果他们稍微晚了一时半刻,肯定会像那些灵魂一样被拍碎。 卡多瑞拼命地逃跑,也认不得方向了,只顾往前奔跑,连闯进了深山密林之中也没察觉。 雪璃紧紧地跟在卡多瑞身后,她的身体承受能力已达极限,伤口还在流血不止。她可以感觉得到用不了多长时间,她就会垮掉。 扑哧!终于,她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 卡多瑞急忙停下脚步,回过身把雪璃扶起。他先前被狗剩猛然一扑所激发出来的魂之力击飞,身上也落下不少的皮肉伤,能够忍着疼痛逃命已是不容易。 “狗嫂,我看狗哥不会再追过来了吧。”卡多瑞看了看树林往的平原,又抬头看看天空,紧张地问道。 雪璃强忍着昏昏欲睡的感觉,转头往身后一望,只见远处平原荧光一片,无数的灵魂仍在疯狂逃窜,天空中的那轮明月竟是如同染了血一般鲜艳通红,把整个大地照得诡异恐怖。 “他不会舍弃那些灵魂而对我们穷追不舍,所以现在我们暂时是安全了。”雪璃有气无力地说,“我们再也不能跟他靠得太近,下次不一定能够像刚才那样躲过他的攻击。” “骂了隔壁的,还有下次?”卡多瑞破口大骂道,“狗哥那个疯子的死活我可不想管了,他爱怎么疯就怎么疯,玛德吓死老子了。” 雪璃陷入了沉默当中,目光中带着担忧,始终望着那个荧光闪烁的方向。 卡多瑞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休息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狗嫂,我刚才说的是气话,并不是打算对狗哥弃之不顾,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们歇会儿再回去找他。” 雪璃仍是盯着平原的方向,缓缓地说道:“他已经离我们越来越远了。” “不是吧?”卡多瑞苦着脸说道,“刚才那地方有那么多的灵魂,他这么快就吃完了?”说着抬头也朝平原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远方平原上的荧光已经所剩无几,只有星星点点的几粒光芒。 卡多瑞也知道不能让狗剩跑得太远,不然走丢了就麻烦了。当下他便把一肚子的牢骚先压在了心底,咬牙站起身,带着雪璃继续去追踪狗剩。 两人之前与狗剩碰面的地方,这里没有了狗剩的踪影,也没有了灵魂游动,四周荒凉一片,在血红的月光下只有高高的草丛在轻轻摇曳。 “现在怎么办,狗哥都不知道往哪个方向飞走了,一时半刻我们恐怕难以找到他。”卡多瑞无奈地说道,“这都踏马的什么事儿,早不发疯晚不发疯,偏偏大半夜的发疯,不是存心给人添麻烦吗。” “往灵魂多的地方去寻找。”雪璃说,“现在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我们也不知道什么地方灵魂多啊,远的看不到,近的都被狗哥吃完了。”卡多瑞四下张望了一会儿,然后说道。 “我有办法。”雪璃说着变戏法一般在手掌中变出了一只闪着银光的小飞虫,小飞虫在雪璃跟前嗡嗡飞动,好似在讨好她。 “这是?”卡多瑞盯着小飞虫问道,他也知道眼前这个小东西并不是真正的生物,而是魂之力变出来的,他从来都没见过这种东西,因此很是好奇。 “追魂蜂,它能够追踪魂力。”雪璃解释说,“一种简单的魂技,小时候我们经常当成游戏来玩。” “狗嫂,你们玩的游戏也太高级了吧?”卡多瑞说道,“还小时候?你这是赤果果地嘲讽我们人类啊。” “我们抓紧时间追赶狗剩先生吧。”雪璃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追魂蜂不仅能够追踪魂力,而且还能够辨别魂力。狗剩先生刚离开不久,追魂蜂还勉强可以探查到他的魂力去向,若是时间长了,他留下的魂力痕迹便会消散,那时候我们要找他就更难了。” 追魂蜂在前面带路,两人马不停蹄地追赶着狗剩。也不知道这样上气不接下气地追了多久,血月淡去,黎明的光辉渐渐显现的时候,他们来到了一座土坡脚下,土坡顶上,一块方圆百米的大石块突兀而出,形成一个平台,两人爬到了平台上。 “是这里么?”刚站定了身子,卡多瑞便问道。 “他还在不在这里现在不能确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肯定来过。”雪璃说,“追魂蜂不会弄错的。” 卡多瑞四下观察片刻,发现这里真是一个隐蔽的所在,周围有茂密的灌木遮挡,又在如此高耸之处,若不是有追魂蜂带路,要想找到这里怕是万难的。 “都一整晚了,狗哥该不会吃饱喝足了,然后找地方躲起来睡大觉了吧?”卡多瑞满口怨气地说。想起昨晚的经历,他仍是心有余悸,他们跟着追魂蜂一路跋山涉水,总是看见前方远处有大片荧光闪耀,来到近前时已是凄凉一片,半个灵魂都没有了。 除此之外,一路上还见到了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魂兽尸体,那些魂兽当中有很多看起来要比大蚯蚓厉害十倍百倍,毫无疑问,它们都是被狗剩给吸干了魂之力,死得不能再死了。 一幕幕可谓触目惊心,狗剩捕食灵魂时的疯狂和恐怖情形可想而知,不知道有多少灵魂和魂兽消陨在他手中,用成千上万这个词都不足以形容。 卡多瑞清楚地记得,雪璃后来所担心的已经不是狗剩走丢,而是狗剩吸取了这么多灵魂的魂之力,会不会爆体而亡。 要是狗剩原地爆炸了,卡多瑞还不得哭死。 “狗剩先生躲起来是有可能的。”雪璃说道,“灵魂躁动之夜已经在退去,灵魂和魂兽都隐藏了起来,狗剩先生最后会凭借本能找个安全的地方,慢慢恢复神智。” “狗嫂,那你赶紧让追魂蜂把狗哥给找出来啊。”卡多瑞有些着急地说,他一夜没睡,眼睛里已经布满了血丝,“他昨天的举动太吓人了,现在我要看到他确实没事才能放心。” “追魂蜂追到这里就停下了,我们先在附近找一找。”雪璃说着伸手一指,“看那边,那片草木丛杂乱无序,应该是被翻动过的。” 卡多瑞向雪璃所指的方向走近几步,仔细观察片刻,说道:“那里似乎是有个山洞,洞口被灌木和杂草遮住了,若是狗哥真的选择在这一带藏身这里,应该会躲在这样的洞中。” “在不在洞中,用追魂蜂一探便知。”雪璃说道,随后命令追魂蜂朝那个被遮掩住的洞口探去。 这追魂蜂也是极为神奇,对魂之力的波动非常敏感,一接到主人的命令,便朝那洞口飞去,似乎是嗅到了目标的魂之力气息,忽然变得兴奋起来,飞得更快了。 追魂蜂眨眼间已到洞口,它一头就要扎进洞中,哪知突然好似撞上了一堵墙,“嗤”的一声,从空中掉到地上,挣扎一下不动了,最后渐渐消失。 “它死了?”卡多瑞目瞪口呆,“怎么回事?” 雪璃望着那个洞口,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说道:“洞口被设置了魂之力屏障,屏障把洞口封死了。” “屏障?”卡多瑞惊奇道,“狗哥疯疯癫癫的时候竟然还能想到这么一手?” “保护自身安全,是本能的举动。”雪璃说,“狗剩先生很可能就在里边,魂兽一般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卡多瑞想了想,问道:“能不能把这个屏障轰开?” “魂力比屏障更强的话,应该是可以的。”雪璃回答。 “我试试。”卡多瑞立即就变了身,手中握着长矛上前,挥起长矛朝洞口刺去。 一声巨响,屏障似乎丝毫未损,长矛直接被弹飞,卡多瑞被强大的魂之力震得连连后退几步,好不容易站稳了,不由得轻咳几下,骂道:“骂了隔壁的,什么屏障,这么厉害!” 雪璃沉思片刻,说道:“狗剩先生昨晚吸取的魂力之多,我们根本无法想象,他随手设置的魂力屏障不是我们能够轰开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卡多瑞问道,“在这里等着他自己走出来?” “他要是能够自己走出来就好了。”雪璃说道,“怕就怕……” 卡多瑞惊道:“你是说他有可能永远不会走出来了?” “他毕竟吸取了太多的魂力。”雪璃说,“本身他的身体状态就极为糟糕,若是没有外人帮忙,他是很难熬过这一个难关的。” 卡多瑞顿时心急如焚,额头上直冒汗。“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他追问雪璃,“不可能办?狗哥不会轻易狗带的啊,他可是我们的主角啊!” 雪璃仍是思考着,过了许久,她才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平静地说道:“我进去看看。” 第二百五十三章 闪亮登场 听说雪璃要进洞里去找狗剩,卡多瑞大吃一惊,同时也极为疑惑。 “不是说洞口有屏障么,狗嫂你能进得去?”他问道。 “星灵的身体有很强的适应魂力的能力,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雪璃解释说, 卡多瑞非常不放心,但眼下也没有其它办法。他看了看洞口,又看了看雪璃腹部的血迹,说道:“那狗嫂,你可得多加小心啊,狗哥现在不知道还是否处于疯狗状态,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话,你第一时间跑出来。“ 雪璃点了点头,然后调整了一下心态,朝洞口走去。她果然没有受到魂力屏障的阻挡,顺利进到了洞中。 “狗哥,你可不要有事啊。”洞外的卡多瑞微微舒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道,“我们还得去找诺德他们呢,还得回地球去呢……” 太阳已经渐渐升起,天色慢慢亮了起来。这里的太阳是白色的,看起来有点怪怪的,阳光的温度不高,晒在身的身上没什么感觉。 雪璃走进山洞中,此时她因为流血过多,劳累过度,已是极度困乏,但意识还算清醒。她抬眼看了一下四周,由于没有阳光射入,只见洞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但愿这个土洞不要太深,她一边默默地想着,一边将右手抬起。接着,一团魂之力在她手心里腾起。洞里升起一片银色光亮,那团魂之力像是一盏玉灯,就这么飘在空中,照亮了洞中的一切。 雪璃微微抬起头,看到了土洞的里侧的洞壁边上,靠着一个赤果果的男子,他面容憔悴,全身血迹斑斑,想必是受了极重的伤。 这个男子不是狗剩还能是谁。 雪璃吃了一惊,谨慎地观察狗剩。此时的狗剩再也不复以往的冷酷之态,那半张毫无血色的脸在银光之下更显苍白无力。 狗剩伸出手扶在身后的洞壁上,勉力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看着雪璃闷声说道:“雪璃?你怎么进来了?”说完,喉咙一甜,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雪璃这时才发现狗剩的另半边脸如同被烧焦了一般,狰狞可怖。“狗剩先生,你——”她惊骇道,“你的身体——” 狗剩苦笑,有气无力地说道:“你没见过人类一丝不挂的身体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雪璃一脸平静,丝毫不在意狗剩的调侃,“我是说你的身体状态,已经到了临界点。” 狗剩轻咳了几下,无力地又坐了下来,对雪璃说道:“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受了伤,还超负荷使用魂之力,这样继续死撑着很艰难吧?” 雪璃愣了一下,随后立即感觉到自己的魂力已然耗尽,手脚酸软,再也坚持不住,就地晕厥过去,空中的魂力团也随之消失。 黑暗中,狗剩的双眼仍闪着淡淡的血光,他身体里一股炙热无比的气息忽然涌出,汹涌地翻腾着,不断地灼烧着他的心智。 他猛然起身,朝雪璃扑了过去。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用在此刻情形真是再妙不过。 一大片乌云忽然将天上那轮冉冉升起的太阳遮住,天地顿时就暗了下来,更要命的是,黄豆大的雨点开始稀稀疏疏的往下落,一切来得如此毫无征兆。 “该死!”磅礴大雨突如其来,一点防备都没有的卡多瑞不由得破口大骂。他急忙在附近早了一块挡雨的地方,躲过了哗哗而下的雨滴。 “玛德,狗嫂已经进去了这么久,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卡多瑞的目光透过雨幕,仍盯着那个被杂草和灌木覆盖着的洞口。 又过了很长时间,天空越发阴沉,大雨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迹象。 卡多瑞静静地在土洞外守候,这时,一个人影从远处的雨幕中缓缓走过来。卡多瑞惊疑地盯着,待那人影走近了,他才骇然发现来者根本不是人,而是一个魂兽! 三米多高的猿人一般的魂兽! 它一步一步走过来,最后站到了土洞口边上。卡多瑞想到这个魂兽极有可能是冲着狗剩来的,瞧这架势,肯定不会有什么善意。 魂兽站定之后,静静地看了那个隐蔽的洞口好一会儿,然后目光转向了卡多瑞这边。卡多瑞一惊之下忘了藏身,两道目光这时正好对视,相互你看看我,我望望你,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惊之色。 “我说,你是来找狗哥的吗?”卡多瑞朝那魂兽干巴巴地笑道。 魂兽没有回答,那一双血红的眼睛露出了凶狠之色。接着,它猛然挥起一拳向卡多瑞轰来。 卡多瑞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往后逃去。 魂兽又是一拳轰出。 拳头打在空中,卷起一道霸道无比的旋风,四周的草木都被连根拔起,卷入旋风之中,强大的魂之力在旋风周围涌动。 旋风从产生到进攻,仅仅是刹那间的事情,卡多瑞根本无法再躲闪,只能变了身拼命地抵挡这汹涌旋风的攻击。 卡多瑞才将长矛横在身前,旋风立即就来到。尽管拼尽了全力,他在这道旋风面前仍是不堪一击,身体直接被旋风击中,顷刻间衣衫破碎,口吐鲜血,浑身上下到处是触目惊心的伤痕。 旋风掠过,卡多瑞跪在地上,全身是血,自言自语地苦笑道:“狗哥,老子要挂了,你还不赶快闪亮登场。” 狗剩并没有闪亮登场,但是闪亮登场的另有其人。 两个人影从魂兽后边一左一右地飞冲上来,一柄大宝剑和一柄钢叉分别捅进了魂兽的两肋。魂兽咆哮一声,扭过身挥起拳头狂扫,那两个人影急忙跳开。 卡多瑞此时是清醒的,他再清醒不过了,大雨把他全身都淋个彻底湿透,他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强忍着浑身的剧痛看清了那两个及时救他性命的人影。 竟是欧布和邓布!这两块布不仅活着,而且活得好好的,生龙活虎,简直不能再好了。 大喜之下,他想到了狗剩和雪璃,于是转过身,用机械一般僵硬的步伐向土洞口走去,刚到洞口前,却扑哧一声扑到在了地上,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阵阵寒风自洞口刮入,雪璃慢慢苏醒过来,感觉到身体冷得直发抖。 她被狗剩紧紧地抱在怀中,之前狗剩疯狂且奇怪的举动并没有让她感到意外,她知道狗剩要做什么,可惜狗剩并没有得逞。 黑暗中,她挣脱狗剩的怀抱,然后将狗剩扶起。碰触到狗剩的身体时,她发现狗剩也是全身冰凉,也一直在颤抖着,像是要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两只手不停地往她身上抓扒。 感受到狗剩体内的魂之力无比混乱,雪璃一时间有些六神无主。她思索了好一阵子,最后决定继续用老办法帮助狗剩控制魂之力。 星灵特殊的身体贴在狗剩身上,狗剩果真渐渐安静了下来。 “你还没走?”不知过了多久,狗剩微弱的声音突然传来,把雪璃吓了一跳。 “狗剩先生?”雪璃的语气中满是担忧,“你好些了吗?” 狗剩沉默了,黑暗中无法看到他此时的脸上是什么表情。听得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推开雪璃,问道:“之前我对你做了什么吗?” “你指的是什么?”雪璃反问道。 “还能有什么?”狗剩说,“就是男人对女人的胡作非为,有没有?” 雪璃静默了片刻,然后语气平静地说:“在那种状态下,那受魂力的控制,就像一只野兽一样想要跟异性.交配,这很正常。” “正常吗?”狗剩无奈地说,“一点都不正常,非但不正常,反而荒唐之极。这么说我之前有这样的行为了?” “有,不过并没有成功。”雪璃坦然说道,“因为我们星灵跟别的生物不一样,我们的身体有特殊的防护,我身上的套服不仅能够抵挡外来的伤害,而且只有我自己能解开。” 狗剩愣了一下,忙问道:“这么说我并没有侵犯你?” “侵犯的定义有很多种,但你的行为不是其中之一。”雪璃说,“你试图解开我的套服,却不知道我的套服跟我的身体是连成一体的,所以最终没能如愿以偿。不过,你并没有放弃乱摸我的身体。” “不用说得这么直白吧?”狗剩有些尴尬,“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雪璃说道,“所以我认为你的行为不是在侵犯我。” 狗剩舒了一口气,转移话题说道:“你们星灵的套服竟然这么高端,除了自己之外,外人当真就没办法解开吗?” “有,但无异于把我们扒掉一层皮。”雪璃认真地回答说,“那样的话,我们也活不成了。” 狗剩笑了笑,说道:“有趣。那你们星灵是怎么交配的?” “严格意义上说,我们并不会进行交配。”雪璃说,“我们延续种族使用的是体外繁衍的方式。” 狗剩来了兴致,追问道:“体外繁衍?那就是一辈子都不做羞羞的事情了?” 雪璃没回答。 “那可真没趣啊。”狗剩接着说道,“那么问题来了,你有没有进行过体外繁衍?” “没有。” “为什么?”狗剩追问,“是你太小了,还是太老了,还是没有意中人?” “这不是一个好问题,不容易回答。”雪璃说道,“星灵的寿命很长,但繁衍很困难,就算是体外繁衍,也面临着很多的难题。最难以解决的一个难题,就是星灵女性的卵子稀少,成活率极低。很多星灵女性上百年都不会产生一枚卵子,但凡有卵子产生,不管其母体是谁,都会被用来进行体外繁衍。” “我明白了。”狗剩说道,“也就是说你们星灵不用结婚,也不用交配,男的就负责生产精子,女的就负责生产卵子,然后培育胎儿的事情就交给别人去做对吧?” 雪璃顿时无语。 狗剩又补充了一句:“你之所以没有进行过体外繁衍,原因是你的肚子不争气,对不对?” 雪璃无话可说。 第二百五十四章 一击必杀 简单的一阵交谈,气氛缓和了不少。 得益于雪璃的帮助,狗剩感觉身体状态好多了,同时他的精神状态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伸出手握拳,感受着身体中汹涌的魂力,这些魂力使得他一度备受煎熬,却也使得他身上的伤奇迹般痊愈,整个人如同脱胎换骨了一样。 雪璃看着狗剩,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你心中的坎和你一直对异性望而生畏,就是这个原因?” 狗剩笑道:“什么原因?” “那些奇怪的梦。”雪璃说,“还有你失控时的行为。” “算是吧。”狗剩说,“你知道我的这些毛病会危害到很多人,尤其是身边的女性。” “所以当你知道你并没有侵犯我,心情就立即变好。”雪璃说,“但你有没有想过,不管你有没有侵犯别人,都不是出自于你的本意,你不必为此自责。” 狗剩笑出了声,说道:“你不必这样安慰我,这种想法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我曾经在无意识的状态下侵犯了一个小姑娘,后来她又因我而死,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罪恶感你体会不到,我不想再背负那样罪恶感。” 雪璃想了想,说道:“或许是我并不了解你们人类吧。”说着她便软绵绵地倒在了狗剩怀中。 狗剩感觉到了她身体的异状,抬手腾起一片魂之力,把洞里照得通亮。他发现怀中的雪璃那苍白得吓人的俏脸上毫无生气,长长的银发散落开来,曲线毕露的娇躯仍在微微颤抖。 她的腹部血红一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受的伤。细细检查了一下,这道伤口有一尺多长,划破了她的套服撕开了血肉,触目惊心。 狗剩大急,但又手足无措。若是人类的伤,他到可以放心去处理,可雪璃是星灵,又伤得如此之重,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外伤,他可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六神无主之下,狗剩只得轻拍雪璃的玉臂,要将她唤醒。 雪璃很快就幽幽醒来,睁开发光的双目,映入眼帘的便是赤身果体的狗剩,似乎是有了些羞涩,也不敢多看。 “想看的话过后再仔细看。”狗剩没羞没臊地说,“我要给你治伤,但你的身体跟我们人类的身体有很大差别,我不敢贸然尝试。” 雪璃听闻狗剩要给自己治伤,感激道:“其实不用刻意去管它,过一段时间它就会自己痊愈的。” “我不怀疑你的身体有这样的恢复能力。”狗剩说,“但是你这样忍受着疼痛也不是办法。唉,我说你这么个小身板也不知道好好保护自己,非得逞英雄,吃苦头了吧。” 雪璃沉默了,没打算把受伤的原因告诉狗剩,要是狗剩知道这伤口是他弄的,该是什么感想呢? 狗剩身上现在连一块布都没有,更别说什么疗伤的药了。他本打算出洞去找些草药来,便立即想到这里不是地球,生长的植物完全不一样,哪些是草药他根本辨认不出来。 况且,他现在一丝不挂,跑出去被流氓魂兽看到了怎么办? 他正胡思乱想着,雪璃已经在他怀中睡着了。借着魂之力的光芒,他细细的打量着这个星灵的睡姿,真的是很美,而且很诱人。修长的身材,细嫩晶莹的皮肤,圆润小巧的臀部,以及胸前那一对…… 狗剩不看再继续看下去了,因为他发现他的小弟弟不老实了。 他把魂之力挥散,洞里变得一片漆黑,他的心情也平静下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星灵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总是能够很容易地恢复平静的状态,她很莫名地给了他一种安全感。 这种安全感或许只是源于他知道他不可能侵犯她,因此不必担惊受怕吧。 狗剩胡思乱想着,不知道为何突然想起了吉尔娜,那个可怜的女孩永远地沉睡在了吉满市,她所期盼和得到的幸福是如此的短暂,如此的微不足道。 不知不觉,狗剩也感觉都了倦意,便安心地闭眼休息,他知道有雪璃在身边,他不会再做噩梦。 睡了不知多久,狗剩被一阵轰隆声惊醒,听动静似乎是有东西在外边活动,不对,应该是有活物在外面打架。 狗剩蓦地想起了卡多瑞,卡多瑞本该是跟雪璃在一起的,现在雪璃进到了洞中,那么卡多瑞又在何处呢? 哗哗的雨声渐渐清晰,雨水慢慢地从洞口灌进来,已经快要把洞里全都浸湿了。狗剩把雪璃抱到一旁,站起身来。 “你要做什么?”雪璃被惊醒,低声问道。 “卡多瑞在外面?”狗剩问。 “是的,他在。”雪璃回答道,“他在外面等我们。” “外面有动静,我出去看看。”狗剩说着就光着身子朝洞口走去。 从洞口爬出来,狗剩立即就发现在雨幕中,两个人影正跟一个巨人在打斗。他很快就看清了那两个人影是欧布和邓布,而那个巨人不是真正的巨人,是一个人型的魂兽。 正要过去帮忙的时候,听得欧布的声音大声传来:“握了个草!那是狗剩东西吗?狗剩兄弟,你怎么裸.奔啊?” 狗剩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此时正好瞧见了卡多瑞不知何故倒在洞口边上不省人事,他不急着把卡多瑞叫醒,而是快速地脱掉了他的上衣,然后往自己腰上一绑,当成了一件短裙穿着。 欧布和邓布跟魂兽斗得激烈,两人合力竟然还处于下风,这魂兽的厉害可见一斑。事实上,这个魂兽不是普通的魂兽,而是一个有实力有抱负有上进心的魂兽,它平时不断猎杀其它魂兽,吸食魂之力增强自己,一步步迈向更高的境界。 今天它出来晃荡,可惜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大雨。正要打道回府的时候,无意中发觉附近有巨大的魂力波动,它以为是强敌来犯,谨慎地探查了一阵子,判断出散发魂力波动的家伙状态不稳定,很可能是受了重伤。 这对它来说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所以立即就像打了鸡血一般追踪到了这里。随后它便遇上了卡多瑞,本想先把卡多瑞打死或者赶走,不料欧布和邓布又突然出现。 欧布和邓布的实力都在卡多瑞之上,但显然都不是这魂兽的对手,打得越久劣势就越明显。现在见到狗剩露面,他们顿时大喜过望,连连招呼狗剩赶紧出手帮忙。 狗剩也不迟疑,脚下一蹬,凌空而起。在雨幕中,他双手排出汹涌的魂之力,凝成一条漆黑的巨龙,径直朝魂兽扑去。 他不是不愿意用吸干魂之力的方式来打败魂兽,而是现在他体内的魂之力处于饱和膨胀的状态,再胡乱吸取魂之力指不定会闹出什么意外来。 黑色巨龙发出一声龙吟,俯冲而下。 欧布和邓布都还没反应过来,黑色巨龙已然消失,在向那魂兽看去时,那魂兽的身体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大洞,正缓缓地倒下。地上是一片血迹,被雨水慢慢地冲刷散开。 只用了一招,而且根本看不清是如何进行攻击的,就把如此强横的魂兽跟灭杀了。虽然早就知道狗剩的实力极为恐怖,但是欧布和邓布都想象不到会恐怖到这等地步。 那是什么样的魂式?那是什么样的魂技?一条黑龙? 两人都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直到狗剩来到他们跟前,他们才稍微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狗剩兄弟,你——你的魂之力恢复了?”欧布的眼睛瞪得比鸡蛋还大,像是刚认识狗剩一样,“不对,不仅是恢复了,而且比以前更强大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狗剩答道:“一言难尽,你们没事吧?” 欧布耸了耸肩,说道:“我们能有什么事,我们两个落在了一处,凭我们的实力遇到魂兽就是打不过,那也能逃得掉。” “我和欧布兄弟跟着航天飞机一起坠落在了一座荒山的脚下,航天飞机已经完全摔毁,你们也不见了踪影。”邓布说,“我们这些天一直在寻找你们,谢天谢地,现在总算是找到了。” “就只有你们两个吗?”狗剩问道,“诺德和欧耶没跟你们在一起?” “啊?”欧布懵了,跟邓布对望了一眼,“他们没你们在一起?” “我们这边只有三个人,我和卡多瑞还有雪璃。”狗剩解释说,“既然诺德和欧耶没跟你们在一起,那么他们应该是落到了别处了。” 欧布点了点头,然后问道:“雪璃是谁?” “就是跟我们一起的那个星灵,她的名字叫雪璃。”狗剩回答,“先不说这个了,卡多瑞好像受了很重的伤,仍昏迷不醒,我们得先把他救醒。” 欧布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说道:“还得找个地方躲雨。” 大雨磅礴,狗剩抱着雪璃,欧布背着卡多瑞,几个人急急忙忙地从土坡上奔下来。 “狗剩兄弟,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欧布忍不住出声问道,“这么大的雨,我们现在附近随便找个地方避一避吧。” “这里不安全,我们得赶紧离开。”狗剩头也不回地回答说。 欧布疑惑道:“我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安全的啊。” “欧布兄弟,你刚才没瞧见那些泥土一直在崩塌吗?”邓布跟欧布解释道,“我们后边的土坡土质疏松,经过雨水浸泡和冲刷,很容易发生泥石流。” “真的假的?你可别吓唬我啊。” 轰隆—— 第二百五十五章 又臭又硬又恶心 一声巨响,接着,地面猛然晃动起来。欧布扭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只见后方的土坡仍在崩塌,大片的泥石流哗啦啦地往他们这个方向冲过来,把前进路上的草木生灵全都淹没了。 “狗剩兄弟,卧槽!卧槽!来啦!”他大声叫喊,“泥石流来啦!” 狗剩早已心里有数,头也不回地奋力往前急奔。泥石流滚动的声音越来越大,在耳边哗啦啦的响。 三人使尽全身力气加快速度,邓布边跑边叫:“往旁边跑,避开泥石流的前进方向。” 欧布叫道:“跑太慢了,跑不掉的,我们飞到空中吧!”说完不等狗剩和邓布回应,便先变了身瞪脚向空中飞上去。 狗剩急忙抱紧雪璃,身体一跃,也飞到了空中。 泥石流从土坡冲下,直冲了几里地才停了下来,半座土坡成了光秃秃的泥包,土坡脚下的荒草平底也成了一片泥潭。 劫后余生的三个人落在不远处的一片乱石岗上,终于安全了。 欧布精神一松懈,身体立刻就累酥了,扔下卡多瑞,在地上跌成了仰面朝天,叹道:“狗剩兄弟,这也太折磨人了……” “好在捡回了一条命,大自然的力量真不是人类能够抗衡的。”邓布也叹道。 天空阴沉沉的,大雨还在疯狂地飘洒着。狗剩四下打量了一下,说道:“我们赶紧找个地方避雨,雪璃和卡多瑞都有伤在身,这样淋着雨会熬出病来的。” 欧布可怜兮兮的仰望着狗剩,说道:“哎哟喂!一宿没睡觉,累得够呛,早饭也没吃,要不是为了你们,我就躺在这儿不走了。” 邓布将卡多瑞背起,对欧布说道:“欧布兄弟,再坚持一会儿,等雨停了一切都好办。那边好像有个岩洞,我们去看看能不能作为避雨之所。” 三人来到所谓的岩洞跟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岩洞,而是几块巨石依靠在一起,下方形成的一个空洞,地方不大也不深,容下三五个人是可以的。 眼下由不得他们多作选择,只能挤进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躲避风雨。邓布把卡多瑞放下,细细地查看他的伤口。狗剩见雪璃还在熟睡,担心她受凉,便继续将她抱在怀中。 几人刚缓了几口气,狗剩忽然警觉地抬起头来。 欧布见了,惊疑道:“狗剩兄弟,怎么了?” 狗剩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低声说道:“外面有动静。” 欧布和邓布都是认真地侧耳倾听,果然好像有什么人在相互交谈。再听了一会儿,邓布压低声音说道:“说的好像是乌岛国的语言。” “乌岛国?”欧布又是一阵惊疑,“是咱地球上的那个跟红叶国隔海相望的乌岛国?” “没错,就是那个在历史上劣迹斑斑的国家,又臭又硬又恶心。”邓布语气不悦地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同声翻译器分别递给了狗剩和卡多瑞,“虽然不知道乌岛国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以他们的秉性,定然不会是什么好事。我们听听他们在谈些什么。” 狗剩把同声翻译器戴上,听得远处一个声音说道:“这边动静如此之大,真的会是魂兽在搞鬼吗?要是魂兽的话,那得多厉害?” 又听得一个十分宏亮的声音说道:“是不是魂兽一探便知,要当真是魂兽的话,我们又何须害怕?”说到这里,说话之人提高噪子,“咱们是天皇陛下的武士,为乌岛帝国开疆拓土的星际勇者,是无敌的!” 说话之人中气充沛,声震四野,极具威势。 狗剩心道:“难道果真是来自地球的乌岛国的人?”隐隐觉得,若果真是来自地球的人类就太好了,那么他们就有回地球的机会了。但随即又想:“眼下还不知道这些人到这个荒蛮星球上做什么,不知道用心是善是恶,还是先观察一下再作计较。” 想到这里,他立即朝欧布和邓布看去,两人似乎跟他是一样的想法,都是不动声色地继续倾听着。 雨水淅淅,脚步声响,四个人影走上乱石岗来。来到距离狗剩等人藏身之处不足二十名远的地方,那四人都是“咦”的一声,显是对眼前的情景大为诧异。 那声音宏亮的人说道:“看这情形应该不是有魂兽出没,不过是发生了泥石流罢了。我就说嘛,有我们天皇武士在,什么魂兽敢出来蹦跶!” 一个细声细气的人说道:“那是,感知到我们的气息,那些魂兽自然都挟了尾巴逃走啦。可惜呐,这样一来我们就少了几颗魂源了。” 另一人笑道:“几颗魂源而已啦,只要我们想要,还怕没有嘛?。” 最后一人说道:“这里遍地都是魂源,天皇陛下英明神武,想到派我们来这里猎取。其他国家那些愚蠢的人只能在地球上猎杀魂兽,拿到的都是一些不入流的魂兽结晶,哪能跟这些魂源相提并论。”说完四人一齐大笑。 狗剩心道:“原来这些人果真是地球上的乌岛国的人,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猎杀魂兽,获取魂源。听他们的意思,这样的行动似乎还是由国家组织的,乌岛国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他转念一想,便即明白:“是了,地球上的魂兽出现得太晚,没有魂源,只有魂兽结晶,其价值远远比不上魂源,乌岛国想到来这样的荒蛮星球上获取魂源也算是有远见,为的是大力发展魂之力产业。” 想到这里,狗剩心中不免有些欣喜,既然地球上的人能够来到这里,就说明这个星球距离地球并不算遥远,而且如今还有机会乘坐这些乌岛国人的宇宙飞船回去,实在是大好事一件。 四个乌岛国人继续交谈了一阵,狗剩听他们相互的称呼,大致分清了他们每个人的名字叫什么。 只听那个细声细气的名叫宫本鸟人的说道:“咦,奇了怪了,既然不是魂兽搞出来的动静,为什么我感觉到有强大的魂之力波动,你们感觉到了吗?” 那声音宏大的名叫土肥八十一的说道:“我也感觉到了,确实有很强大的魂之力波动,就在这附近,这里肯定有魂兽存在,咱们搜上一搜,把它揪出来。” 名叫稻田濑的说道:“既然魂之力波动如此强大,想必是极为厉害的家伙,我们大家得小心。” 名叫安倍上树的说道:“无须害怕,越厉害的魂兽,它的魂源就越有价值,对我们来说的再好不过。咱们分开探查,我去那边看看。” 狗剩听得那个安倍上树要往这边走来,心头不免一紧。 很快,安倍上树已经来到近前,打量着眼前的几块大石头,感觉到石头中有魂之力隐隐震荡着,顿时一惊,然后小心翼翼地往前靠去。狗剩见了,心中犹豫不定,不知道该不该立即现身。 没等狗剩下定决心,欧布已经先一步从藏身处闪了出来,挡在大石头前,对安倍上树喝道:“你要干什么!” 安倍上树没料到突然会有人闪出,更想不到会是地球人,顿时大吃一惊,但见是个势单力薄的年轻男子,便不以为意。 这边的动静立即吸引了其余三个乌岛国人的注意,他们当下便跃了过来,围住了欧布。 安倍上树仔细瞧了欧布一眼,然后大声喝道:“你这小子是谁?鬼鬼祟祟的躲在暗处,干什么来着?” 欧布说道:“我叫欧布,是一名星际商人,因为航天飞机出了故障,所以落难到了这个星球上。”他戴着同声翻译器,所以听得懂乌岛国的话,但是他们不知道这几个乌岛国人有没有戴同声翻译器,能不能听懂他的中文话。 安倍上树轻轻地哼了一声,说道:“星际商人?星际商人说中文话?你看起来也不是红叶国人,到底是哪个国家的?” 欧布见这个安倍上树的身子倒不是很魁梧,只是胸口凸出,有如一面鼓,难怪说话声音如此响亮。 “中文话是地球通用语言,不是红叶国人就不能说了么?”欧布笑道,“我来自沙歌国,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沙歌国像我这样的商人有的是。” 四个乌岛国人中三个是穿着佣兵服饰,叫宫本鸟人的穿着一身乌岛国传统服饰,宽袍大袖,腰间挂着一把武士刀,神态颇为潇洒。 宫本鸟人眯着眼问道:“你口口声声说自己的星际商人,星际商人怎么会在这个地方?航天飞机出故障,你以为我们会相信吗?这个星系附近可没有星际市场,也不是航运路线。你这八嘎还不老实交代清楚!” 欧布见他们一上来就咄咄逼人地问话,心头早就有气,这时更听这宫本鸟人言词颇不客气,还骂什么八嘎,便怒道:“骂了隔壁的,你们管我是什么人,你们管我来干什么,这个星球又不是你们乌岛国的,你们能来我就不能来?” 宫本鸟人哈哈一笑,说道:“说得好,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后边的石头里是不是还有人,都是些什么人?” 欧布知道没法隐瞒,说道:“确实有人,都是我的朋友,跟我一起落难到此的。” 宫本鸟人笑道:“是不是你的朋友我们不在乎,让他们都出来,我们得检查一遍。” “凭什么?”欧布怒道,“你们有什么资格对我们进行检查?” “八嘎,拳头就是资格!”宫本鸟人身边的土肥八十一喝道,“让开!我自己过去瞧瞧。” 欧布双手一伸,说道:“你们太霸道了,还讲不讲理?” 土肥八十一的袖子一拂,一股劲风疾卷过来,欧布的实力显然比土肥八十一差得太多,毫无抵御之能,立即扑地摔倒。 第二百五十六章 八个鸭鹿 土肥八十一没料到欧布的实力竟如此不济,倒是一愣,冷笑道:“现在我倒相信你是商人了,这般没用!”说着走向狗剩等人藏身的那几块大石头。 欧布站起身来,脸下已被地上石子擦出了一条血痕,他怒气冲天地说道:“邓布说的没错,你们这些乌岛国人真是又臭又硬又恶心?” 土肥八十一身子一扭,冲欧布喝道:“八了个嘎!你说什么!”左手突出,“啪”的一声,在欧布左颊上重重打了一巴掌。 欧布的实力虽然远不及土肥八十一,但他毕竟是一个重装战士,哪会甘愿受这样的屈辱。见土肥八十一的巴掌挥来,他急忙闪避,却还是晚了一步,这一掌终究无法避开,身子打了两个转,眼前一黑,坐倒在地。 “真是废物!”土肥八十一骂了一句,然后就要往几块大石头下边的浅洞探进去。 欧布再次站起身来,手中已然多了一片魂之力,他跳到土肥八十一面前,恶狠狠地说道:“岂有此理!气死老子了,跟乌岛国人讲道理,我的脑子真是生蛆了。现在老子要好好教训一下你这只肥猪!” 土肥八十一哈哈大笑,问道:“教训我,你凭什么?凭手中这点微不足道的魂之力么?” “肥猪,好好跟你讲道理你不听,非要逼我动手,以为你大爷是好欺负的么。御魂变!” 欧布变了身,用大宝剑向土肥八十一直直地指过去,清楚地表明只要土肥八十一敢得寸进尺,他便不客气了。 土肥八十一右掌光芒暴涨,却是没有急着变身,对欧布冷笑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老老实实地滚到一边去。我说一二三,数到三的时候,你再不让开,我就一个魂技把你打得灰飞烟灭。一!” 欧布脸上毫无惧色,微微一笑,说道:“灰飞烟灭,好大的口气!” 土肥八十一大声数道:“二!” 后边的宫本鸟人一副好心肠地说道:“小伙子,我这位朋友,说过的话一定会算数,你快快让开吧。” “我说过的话也一定算数,”欧布两眼死死地盯着土肥八十一。 土肥八十一喝道:“三!”左足踏上一步,眼见欧布背靠那几块大石头,嘴角边带着笑意,丝毫没有让开的举动,右掌便立即拍出,一个魂技打过去。 “火魂——烈火球之术!” 巨大的火球冒着大雨轰然飞来,欧布只感呼吸一窒,火球的灼热已然袭体,他手中的大宝剑一闪,直接斩在了火球上。 土肥八十一的火球看似稀松平常,但一触碰到欧布的大宝剑时,竟能将其轻易吞噬,欧布猝不及防,“嗤”的一声轻响,跟着“啊”的一声大叫,火球已经炸在了他手上。 他急忙缩臂收手,又是“嗤”的一声,手掌上满是红色的光芒,上边的皮肤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渐渐焦化。 这一下受伤极重,他急忙往后退开几步,直是靠在的大石头上,左手运起魂之力消去右手上的火苗,惊怒交集,叫道:“死肥猪,好狠毒的魂技!” 四个乌岛国的人都是重装战士,而且实力都在欧布之上,一对一欧布都不是他们任何一人的对手,他敢挑衅土肥八十一完全是仗着身后有狗剩撑腰,岂料狗剩在关键时刻竟然无动于衷,害得他吃了苦头。 这样的情况,狗剩再不现身,他如何斗得过这四个乌岛国人? 眼见土肥八十一只是一个诡异的魂技,不见魂之力有多雄厚,单是不起眼地拍出一个火球,即令欧布避无可避,魂技上的造诣实在是高明。 欧布虽气恼之极,却也无可奈何,唰唰唰连打出三个魂技,又被土肥八十一轻易躲开或挡下。 土肥八十一再次拍出火球,欧布吓得背后发凉,再也不敢硬接,只好往一旁闪去。他虽躲得快,但还是被一个火球炸了右肩,衣服炸了个洞,鲜血和着雨水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流。 土肥八十一步步紧逼,所用的魂技都极为凶险厉害,欧布当即打了退堂鼓,说道:“我绝没有要得罪几位的意思,你们只要马上离开,我……我愿意诚心诚意赔罪。” 土肥八十一冷哼了一声,说道:“这时候求饶,已经迟了。”魂技疾出,直指欧布的心口。 欧布知道这一个魂技避无可避,正准备硬挡的时候,猛然见得一道黑芒从身后闪过来,后发先至,“噗”的一声响,将土肥八十一的魂技瞬间击散了。 这种黑芒除了狗剩还有谁能使出?欧布心知肚明,当即大喜过望。 土肥八十一五指一张,手上的魂之力顿时消去,他茫然地愣在那里,竟不信世间有这等事,自己的魂技怎么会被这么轻易就击散了? 其余三个乌岛国人也是颇为吃惊,宫本鸟人侧目向欧布凝视片刻,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欧布摊开双手,无奈地说道:“我刚才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 宫本鸟人瞧出欧布的真实实力并不强,虽然刚突如其来的那个魂技极为精妙,但究竟是不是欧布使出来的,他还能不能再次使用一次,宫本鸟人对这些问题都非常感兴趣。 他当即踏上一步,微笑着说道:“土肥先生,你先退下。小伙子,你的实力很强,魂技也很新颖,跟我比试一下,你认为怎么样?” 欧布一见宫本鸟人的神情,便已猜测出他的心思,心想这人实在是奸猾而且虚伪,比肥猪更加可恶。他做出随时迎战的姿势,同时在心底暗暗祈祷狗剩一定要看准时机出手相助。 本以为宫本鸟人会先拔刀,欧布的眼睛就一直盯着他腰间的那把武士刀,没想到宫本鸟人猛然呼出了一掌。光芒闪过,欧布的胸口被重重一击,“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两人相距甚近,这口鲜血对准了宫本鸟人,直喷在他脸上,更有数滴溅入了他口中。宫本鸟人嘴里尝到一股血腥味,也不在意,担心欧布有机会反击,右掌一起,又欲拍出魂技。 宫本鸟人的魂技呼之欲出,可是突然间他感到了一阵昏晕,没来由地摔倒在地。 欧布见宫本鸟人忽然在紧要关头摔倒,既感到奇怪,又暗自庆幸,马上就想到了这是狗剩的杰作。 只见宫本鸟人脸上显现出一层黑气,肌肉不住扭曲颤抖,模样诡异可怖,他痛苦地挣扎着,双手伸去握住那把武士刀,想要将它拔出来,可是还没有拔得出来,他就躺在地上不动了。 宫本鸟人究竟为何突然暴毙不得而知,他的死对其余的三个乌岛国的人来说可谓晴天霹雳。 几块大石头下的浅洞中,卡多瑞这时候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到了欧布和狗剩,又听到外边的动静,出声问道:“外面是什么人,是欧布兄弟么?” 邓布点头,说道:“是欧布兄弟和几个乌岛国人。” “乌岛国人?”卡多瑞疑惑道,“地球上的乌岛国人?人类?” 邓布又点了点头。 “乌岛国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卡多瑞更疑惑了,“我们这是怎么哪儿?” 邓布便把狗剩击杀魂兽,土坡发生泥石流,以及他们逃难到这里遇上乌岛国人的经过简单地告诉了卡多瑞。 “原来是这样啊。”卡多瑞说道:“欧布那家伙也真是的,竟然逞英雄去招惹乌岛国人,这下可麻烦咯。乌岛国人是什么鸟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说他们是流氓简直就是侮辱了流氓。” 邓布笑道:“卡多瑞兄弟,你对乌岛国人有很深的成见啊。” “什么成见,我说的都是事实。”卡多瑞反驳道,“全地球人都知道乌岛国人是什么德性,现在他们的德性已经散播到太阳系之外了。你们真不该由着欧布乱来,乌岛国人我们惹不起啊。”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想回头已经来不及了。”邓布说,“刚才狗剩先生一个魂技炸了一个乌岛国人的右掌,随后又不动声色地杀了一个乌岛国人,那些乌岛国人能善罢甘休吗?” 狗剩低声说道:“我不杀了那个乌岛国人的话,他就要杀了欧布。先前他已经动了杀机,再晚一时半刻他的刀就会斩向欧布,欧布是不可能躲得开的。” 邓布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根本没察觉到宫本鸟人竟然藏着如此的险恶用心。 卡多瑞叹说道:“唉,这一下跟乌岛国人结了梁子,可是后患无穷啊。” 邓布朝洞口外看了一眼,问狗剩道:“现在这种情况,欧布一个人在外边不会有事吧?” “让他继续跟那些乌岛国人周旋吧。”狗剩说,“如果有危险我们再及时出手相助。” 浅洞外,欧布一脸懵逼愣愣地看着宫本鸟人的尸体,心中暗想狗剩兄弟这一次出手也太狠了,直接要了人家的性命,这不是让我这个外交官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吗? 三个乌岛国人都走到了宫本鸟人的尸体边上,安倍上树蹲下来查看宫本鸟人的状况,想弄清楚宫本鸟人究竟是怎么死的。 查看了一阵子,三人面面相觑,暗中交谈了一下,然后齐齐把凶恶的目光投向了木头人似的欧布。 “八个鸭鹿!”土肥八十一破口大骂了一句,吓得欧布不禁哆嗦了一下。 八个鸭鹿?我还九个鸡牛呢! 第二百五十七章 土肥八十一的逆袭 欧布心想这几个不知好歹的乌岛国人,事到临头的还敢嚣张,让狗剩兄弟再露两手,你们还不吓得屁滚尿流。 暴怒的土肥八十一已经是变了身,身上穿起了一套古代武士的铠甲,不过这铠甲的模样有些古怪,看似乌岛国风格的古代武士。他脚下穿的是木屐,配合他肥肥胖胖的身材,看起来非常滑稽,欧布很是担心他走两步就会自己摔倒。 变身后的土肥八十一手握一柄狼牙棒,呀呀呀地叫喊着挥棒砸向欧布。 欧布知道这个肥猪的厉害,自然不敢与他正面争锋。 “金魂——钢铁冲刺!” 一个快速冲锋,欧布闪到了一边。然后他立即又使出了钢铁冲刺,提着大宝剑飞空刺向土肥八十一。 土肥八十一将身子一侧,顺势驱动魂之力,甩出一个魂技就搭上了欧布的大宝剑。可是欧布的大宝剑忽然之间精光暴涨,反势一弹,顿时将土肥八十一的魂技斩碎。 土肥八十一心下一惊,随即跃身而起,双手挥舞着狼牙棒,将空中的雨水汇聚而来,刹那之间,雨水已如弹幕一般齐齐向欧布射来。 那雨水看似轻柔,但无形中却有着凌厉的气势,被土肥八十一的魂之力加持以后,比起利箭不知要强横多少倍,劈山裂石都不在话下。 欧布见那大片雨水覆盖而来,顿时好似有漫天的箭雨罩住了自己,心中暗惊,不敢怠慢,急忙向后跃了开去,后跃的同时挥动手中的大宝剑,舞成了一个剑花挡在了身前。 土肥八十一见自己的这一次攻击被欧布挡下,禁不住暗叫可惜。 若他驾驭的不是雨水而是精钢利器,此刻他已然将欧布打败了。雨水虽然被魂之力加持,但本身是轻柔之物,仅有力度而没有厚度,很容易被对手反损。 只见雨水涌进了剑花之中,在触及欧布的身体之前,已然被大宝剑削一阵阵飞絮。 欧布站定了,背上微感凉意,方知自己已然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再也不敢有丝毫大意,剑交右手,脚下踏定位,随后稳稳地又是挥剑攻向土肥八十一。 土肥八十一见欧布的大宝剑飞来时竟然发出哧哧的声响,知道欧布这下已是尽了全力,于是也将魂之力运到掌中,灌注到狼牙棒里。 待欧布的大宝剑飞到之时,土肥八十一右手单持狼牙棒拍中了欧布的大宝剑,把大宝剑生生震偏了去,同时土肥八十一左手成掌,掌上的魂之力一泄,顺势一个魂技朝欧布压过去。 欧布瞳孔微缩,双手猛然抬起,急忙使出魂技。 “水魂——水花之墙!“ 一堵高大厚实的水墙拔地而起。 欧布主修金魂的魂技,同时也学习了水魂的魂技作为辅助。他这一个水花之墙的魂技虽然比不上豪瑟的流水之盾,但是在这大雨磅礴的环境中,其威力有着特殊的加成。 土肥八十一的魂技撞在水墙上如同雨水落入江河一般,顷刻间就被淹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场外的安倍上树和稻田濑看到这里,都感到有些诧异,脸上尽是凝重之色。 只是这一个人就这么难以应付,那几块大石头下不知道还有多少个人藏在其中,宫本鸟人的死看来不是偶然,自己面对的可能是前所未有的强敌。 土肥八十一见欧布每每能够化解他的攻势,虽然看起来有些力不从心的样子,但是却没有丝毫的畏惧和退缩,肯定是还留有一手。必须速战速决,不然很可能就会落得跟宫本鸟人一样的下场。 土肥八十一脑中念头一闪,暗自运起了魂之力。 他一边避开欧布的大宝剑的攻击,一边快速完成魂式。 “土魂——巨石之花!!” 轰! 一块巨石在土肥八十一跟前突如其来地升腾起来,不断地飞旋破开,它的形状就像一朵莲花。 那朵石花有水缸那么大,强大的魂之力波动就像旋风一样在四周翻滚,威压使人喘不过气来。 见土肥八十一使出了这一个魂技,安倍上树和稻田濑都是大吃一惊,膛目结舌地注视着土肥八十一身前的那朵石花。 场中的欧布更是瞪大了眼睛,即便是置身于水墙之后,他仍能够感觉到石花压迫而来的强大魂之力,使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被炙烤了一般火辣辣的。 “能够逼我使用这一个魂技,你也算死得其所了。”土肥八十一叹道,“天皇陛下的武士,岂是你能够匹敌的!” 他说着朝欧布看去。 欧布只觉得眼皮一跳,一种危机感油然而生。 这眨眼之间,土肥八十一已将石花甩了过来。 欧布顿感大事不妙,若是闪避,那朵石花定然会紧追不舍,这一点他已经看得明白,到时就极为被动了。于是他唯有施展出自己的最强防御魂技。 “金魂——不坏金身!” 轰隆! 震耳欲聋一声爆炸,石花碎散,石粉飞溅。 欧布猛觉身子一震,竟是险些跌倒在地上,被不坏金身加持的魂甲竟被炸得裂开了大半。他禁不住暗中惊叹土肥八十一竟有如此强大的魂之力,如此可怕的魂技。 土肥八十一见欧布竟然没有被石花炸死,感到有些惊讶。同时,他察觉出欧布在石花的一击之下,心中已然生出惧意来,定然不会马上想到要反击,而是必先使出魂技继续防守不可。 果然,欧布非但没有趁机攻向土肥八十一,而是向后跃了开去。 土肥八十一见此,知道战机稍纵即逝,就在欧布向后跃起的同时猛然又甩了一朵石花。 欧布见那恐怖的石花又出现了,顿时吓得脸色惨白,急忙飞身避开。虽是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但他落到地上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显得极为狼狈。 土肥八十一上前几步,并没有继续攻击,对欧布沉声说:“你已经事到临头,还想做无谓的挣扎?” 欧布冷冷一笑,随即把大宝剑一挥,不声不响地攻了上来,心想反派死于话多这个道理你难道不知道吗? 土肥八十一见欧布并不认输,一时也拿他没有办法,只好暗怪自己刚才大意,没能够将他打得哭天喊地,叫爹叫娘。 当下土肥八十一见欧布的大宝剑又到了,只好挥起狼牙棒接招,可是才接得两招,却禁不住地“咦”了一声。 但见欧布的大宝剑变得甚是诡异,一柄剑不但刺出时发出痴痴的声响,更似乎挟着森森寒意,剑上的闪出的寒芒,显得刺眼耀目,剑的运行也是不按常理。 再斗得几招,土肥八十一的衣袖被刺了一洞,他心下一惊,那柄大宝剑又卷了回来,把他的裤子又划破了一道三寸长的口子。 土肥八十一本来好好的一身白袍,现下欧布的大宝剑将他的衣服裤子各划了一道口子,简直有点不堪入目。 土肥八十一再次使出石花,不过这下欧布已有所防备,不再跟他正面较量,一件石花出现,便游刃有余地闪躲。石花虽然威力可怕,却沾不得欧布的身,拿他也没有办法。 再斗片刻,土肥八十一见欧布的大宝剑舞得越来越奇怪,突如其来的魂技也是越来越精妙,竟跟之前击杀宫本鸟人的魂技有相似之处。土肥八十一知道若是如此下去自己必败无疑,便一边不住地招架一边想着对策。 正愁眉不展,苦苦受窘之际,猛然间土肥八十一的胸前又被欧布的大宝剑划了一下,魂甲顿时又被划破了一道巴掌长的口子,胸口亦被划破了一指长的一道伤口,虽然划得不深,但已然渗出血来。 土肥八十一心中一急,知道欧布不简单,但又实在想不明白欧布实力看似不强,为何能够使出如此厉害的魂技招式。 “他是在拼命?”土肥八十一暗想,“只可能是这种解释了。如果是拼尽全力战斗,那么定然不能持久。” 想到此处,土肥八十一决定沉下心跟欧布打一场持久战,于是他挥着狼牙棒顺势粘上了欧布的大宝剑。 欧布的大宝剑虽是舞得怪异,但被土肥八十一的狼牙棒粘上了之后,竟是一时间施展不开。 他提剑向土肥八十一刺过去,往往在中途就被土肥八十一的狼牙棒带在了一边,他的大宝剑顺势横挥,原来想要削向土肥八十一的肩头,土肥八十一轻轻一带,他的大宝剑顿时走空。 他拍出魂技朝土肥八十一打去,又被土肥八十一甩出石花逼退。 土肥八十一只是一味地化解欧布的攻势,并不进攻或反击。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奈何不了谁。 欧布知道自己的大宝剑突然威力暴涨,是狗剩在背后动了手脚,那些突如其来的魂技也是狗剩的杰作,狗剩没有直接击杀土肥八十一而是选择暗自协助他进行攻击,分明是要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而他有了这么大的助力却还是没能击败土肥八十一,实在是丢人。 念及此处,欧布一时间烦躁起来,激斗之际,猛然间魂技骤出,急攻而去。 土肥八十一等待的便是这个时机,谁先沉不住气,谁就遭殃。 攻势凶猛的欧布突然感觉身体一麻,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原来在他心神不定的时候,土肥八十一趁机闪到了他身后,一记狼牙棒生生砸在了他的后背。 第二百五十八章 安倍上树之奥义 欧布跪在地上全身痛得要爆炸,胸口憋着一口闷气怎么也吐不出来。 土肥八十一这次学乖了,没有让欧布有再次起身的机会,提着狼牙棒当即就跳了起来,狼牙棒直直地朝欧布的脑袋上砸去。 但是,他刚跳到半空中,就“扑通”一声掉落下来,砸在了地面上,狼牙棒也滚到了一旁。 “土肥先生!”后边的安倍上树和稻田濑都是惊骇出声,被眼前奇怪的一幕吓得不轻,土肥先生明明是非常稳重地进行攻击,为什么突然就摔在了地上呢? 欧布也是懵逼了,心想这个肥猪该不会是身体太重了,所以才摔下来的吧? 就在欧布咬着牙站起身来的同时,土肥八十一也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正要去捡落在一旁的狼牙棒的时候,忽然一道黑芒闪过来,土肥八十一被一声痛呼又倒在了地上。 这一下安倍上树和稻田濑更是吃惊了,他们看得出来突然出现的奇怪魂技就是杀死宫本鸟人的魂技,都是立即同时把目光投向欧布。欧布也是看明白了,知道这是狗剩的手笔,当下便露出了得意的神情,让人以为是他在对付土肥八十一。 这次摔倒,土肥八十一却是再也没能站起来,他躺在雨水中,叹息一声,神情落魄,说道:“想不到我土肥八十一竟会败在你的手里!” 欧布正要说话,见那土肥八十一提起满是魂之力的手掌,竟是向着自己的印堂拍下。千钧一发之际,安倍上树连忙弹指一个魂技,将土肥八十一的手掌给击开了。 随后安倍上树和稻田濑都是急忙冲过来,口中大叫:“土肥先生,别干傻事!” 欧布盯着被安倍上树和稻田濑搀扶着的土肥八十一,笑道:“听说你们乌岛国人打不过别人就耍赖,耍赖不行就拼命,拼命还不行就自杀,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果然名不虚传。” 土肥八十一也不在意欧布的嘲讽,将脑袋缓缓低了下来,又叹息一声,说道:“我作为天皇的武士,竟然连被这种小角色打败,实在是丢尽了天皇的颜面,只有一死了之!”说完又要提掌拍印堂。 安倍上树立即又制止了他,说道:“土肥先生,千万不要中了这小子的道,我刚才看出来了,那些奇怪的魂技不是他使出来的,而是另有其人。一定是躲在那边的大石头下的人出手的,那人是个恐怖的高手,宫本先生的死和你的落败都是他所为。你不是败给眼前这个小子,不用感到羞耻。” 土肥八十一听了安倍上树这番话,虽然仍是神情落魄一心不想活,但又觉得安倍上树说得挺有道理,不是败在实力不如自己的人手上,而是败在高手的手上,并不用感到羞耻。 土肥八十一抬起头来看向欧布身后的那几块大石头下的洞口,半响,他才朗声说道:“阁下的实力远在我之上,我对阁下佩服的五体投地。既然阁下有如此的实力,何必还要藏藏掖掖的,请出来现身吧。” 浅洞里的狗剩倒是想见一见这个被欧布称为肥猪的土肥八十一,但是他现在身上就只有卡多瑞的一件外衣裹体,这样出去不是丢人现眼吗? 土肥八十一见洞里的人久久没有回应,以为是洞中之人瞧不起他,顿时勃然大怒,不顾安倍上树和稻田濑的劝住,朝石头下的浅洞一边连连拍出魂技一边冲过去。 后边的安倍上树和稻田濑都知道土肥八十一这么鲁莽定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急忙要制止他并将他拉回来。 可他们还是晚了一步,土肥八十一才往前冲了六七步,突然觉得胸口上和腿上一阵钻心的疼痛,一下就倒在了地上。他睁着大眼睛,仍是盯着大石头下的洞口,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再动弹了。 安倍上树和稻田濑急忙冲上来,查看土肥八十一的时候,发现土肥八十一已经没有了任何生机。 两人都是怒不可遏地同时把目光投向大石头下的洞口,但是随即他们身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他们发现洞口处出现了一个黑影,潜伏在黑暗中,漆黑无比。他们死死地盯着那个黑影,黑影也盯着他们。 他们不敢稍动分毫,那个黑影也没有动。 安倍上树暗暗地将魂之力聚在了手中,这个黑影不动声色就杀了宫本鸟人和土肥八十一,可见实力之高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所以他不敢大意。 隔了良久,安倍上树和稻田濑看到洞口的那个黑影将手缓缓地抬了起来。 安倍上树也是慢慢地将聚满魂之力的手抽出来。 安倍上树和稻田濑都发现洞口的黑影的手上并没有魂之力,他抬起手来显然不是要使用魂技,但这个动作确实是要进行攻击。再仔细一看,那个黑影的手中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是武器?还是暗器? 正惊疑之际,洞口的黑影动了。 安倍上树猛然间觉得一股劲风从正面袭来,知道是洞口的黑影将手中的东西向他掷了过来,他连忙向一旁翻滚。 “啪!”的一声,黑影掷来的东西砸在了满是泥水的地上。 安倍上树睁眼一看,竟然是一块普普通通的拳头大小的石头!顿时把他气得七窍生烟。 “吵吵闹闹的,还让不让人好好避雨了?”黑影破口大骂道,“一点礼貌都不懂,你们乌岛国的那些礼仪都是装出来的吗?原来你们虚伪的面子工程确实做得很好啊。” 已经气得不行的安倍上树听到这么一番话,更是气得要吐血了。 欧布听到黑影的声音,脸上立即就露出了笑容,大声说道:“卡多瑞兄弟,原来你醒了啊?” “你们在外面闹得这么凶,谁还能好好睡觉?”卡多瑞没好气地说,“我说欧布兄弟,几个乌岛国人你都搞不定,你究竟是干什么吃了?狗哥发话了,要你赶紧解决掉这两个乌岛国人,不必有所顾虑。” 安倍上树和稻田濑听了欧布和卡多瑞的对话,心里都明白那个所谓的狗哥才是这些人的头头,宫本鸟人和土肥八十一的死也是那个狗哥干的。他们知道自己不是那个狗哥的对手,但是作为大乌岛天皇的武士,他们不能胆怯退缩。 “八个鸭鹿!”稻田濑怒吼了一声给自己壮胆,变了身,扛着一把大刀就朝洞口的卡多瑞砍去。 卡多瑞吓得赶紧把身子缩回了洞中,口中叫道:“狗哥,乌岛国人发疯了,救命啊!” 稻田濑冲到洞口前,大刀刚要往洞中捅去,猛然间洞里闪出一道黑芒,稻田濑哀嚎一声,身体直接就被击飞了出去,摔在了安倍上树的身旁。 安倍上树脸色阴寒,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打,他们打不过,逃,对不起天皇陛下,而且未必能够逃得掉。 稻田濑满口是血地爬起身来,呱啦呱啦地大骂了一通,然后就要燃烧灵魂做最后一搏。 安倍上树发现了稻田濑的举动,也不制止。稻田濑燃烧灵魂对他来说未必是坏事,反正眼下他们都没有了退路,如果稻田濑燃烧灵魂能够将敌人击败,那么他就可以坐享其成,免于一死。 安倍上树心里打着牺牲稻田濑换取胜利的如意算盘,倒是希望稻田濑赶紧燃烧灵魂。然后事情并没有像他所希望看到的那样发展,就是在稻田濑就要成功燃烧灵魂的时候,稻田濑不知为何突然身子一阵,然后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安倍上树吃惊地扭头一看,发现稻田濑的胸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大洞,直接把他的身体打穿了。 吓得面无血色的安倍上树万念俱灰,再也不抱任何的希望,疯狂地大喊一声,也要像稻田濑一样燃烧灵魂来拼命。 欧布看着安倍上树疯癫的样子,吓得够呛,赶紧往大石头边靠了靠,生怕被这个疯子盯上。 “天皇陛下万岁!”安倍上树大声吼起来,眼见就能够将灵魂燃烧起来,突然之间,大石头下的洞口中飞窜出一个人影来。 那个人影光溜溜的身子在雨幕中一闪,下一秒就立在了安倍上树的身前,右掌拍在了他的胸口处。 安倍上树只觉得身体中的魂之力在飞速地流失,就像漏了气的女朋友的一样快速地干瘪,快速地被掏空。 惊恐万分的安倍上树拼尽全力挣扎起来,想要脱了眼前这个怪人的控制,可是他全身都提不起一点儿力气,想要使用魂技,可是身体中的魂之力已经不受他所控制。 “啊!”安倍上树声嘶力竭地喊叫着,竟是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能够挥起拳头,可能是对天皇的效忠的信念给予了他力量吧。 他的拳头正要轰在眼前的怪人身上,忽然感觉到按在胸口的手掌上迸发出一股无比强横的力量,他的身体毫无抵抗之力地被震飞了出去。 安倍上树的身体飞到了空中,在雨幕里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最后落到了不远处的一课灌木上,正好被灌木的枝干架住,没有跌落在地。 欧布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半晌之后,他才一脸懵逼地说道:“我的乖乖,难怪这个乌岛国人的名字叫安倍上树,原来他的终究奥义就是上树啊?我算是见识到了。谁踏马说乌岛国人虚伪,人家明明很诚实好不好,你看看,人家起个名字都不弄虚作假。” 第二百五十九章 扒个精光 一下杀了三个乌岛国人,还把一个乌岛国人的魂之力吸干,并且击飞到了树上,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狗剩默然地站在雨中,心中有所触动。 他在想自己这么做到底是不是正确了,是不是有点心狠手辣了。 雪璃来到他身边,似乎明白他心中所想,轻声说道:“有时候这样的手段是必要的,你若是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了我们。” “或许我们可以用嘴把他们打败。”狗剩自嘲道,“并不需要了结他们的生命。” 雪璃说:“有些人可以劝其从善,有些人则不然。如果一张嘴就能普度众生,那么这个世界就太美好了。” 狗剩笑了笑,好像得到了莫大的安慰一样,转过身看着雪璃,说道:“刚开始我想赶你走,现在我觉得我需要你留在我身边,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雪璃对狗剩这些直白的话也不感到诧异,只是淡淡地说:“我现在也没地方可去。” 卡多瑞和邓布也从浅洞出走了出来,看了看地上的三具尸体,又看了看还挂在树上的安倍上树,心里对狗剩的敬畏又多了一分。卡多瑞还有伤在身,欧布也被几个乌岛国人打得半死,但是两人这会儿去向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地活蹦乱跳。 “欧布兄弟,快找找,看看这些家伙身上有没有宝贝。” “玛德,卡多瑞兄弟,还别说,宝贝还挺多。你看我找到了什么,一口袋的魂源!” “切,魂源我这里有的是,快看看有没有其它值钱的东西。咦,这把刀不错,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欧布看到卡多瑞把宫本鸟人的武士刀捡了起来,别在了腰间,心中有点不是滋味,这把武士刀他早就垂涎三尺了,没想到被卡多瑞抢先一步拿到手。虽然看着眼馋,但事已至此,再去跟卡多瑞抢也是无济于事,便只能继续在尸体上摸索,盼望能够再找到好东西。 他们从土肥八十一和稻田濑身上都搜出了不少的魂源,足足是二十来颗,除此之外,这两个乌岛国人身上还有一些能够派得上用场的佣兵装备,最寒碜的就是宫本鸟人了,身上除了一柄武士刀之外别无他物。 “咱们动手把这些家伙的衣物扒下来,弄一套给狗哥先穿上,他还光着身子呢。”卡多瑞说,“剩下的先收好,说不定什么时候能用得上。” 当下,两人便把三个乌岛国人身上的衣物扒得只剩下大裤衩,然后他们抱着衣物来到狗剩跟前。 “狗哥,调一件凑合着穿吧,咱是文明人,不能随地耍流氓。”卡多瑞对狗剩说。 狗剩也不迟疑,拿了宫本鸟人那套宽大的乌岛国传统服饰就套在了自己身上。刚把衣物穿在了身上,狗剩不禁犹豫了一下,立即又脱了下来,顺手将其套在雪璃的身上。 卡多瑞和欧布以及邓布相互对视了一眼,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吭声。 接着,狗剩把一套佣兵衣物穿在自己身上,湿漉漉的,但是看起来还算合身。 欧布指了指不远处挂在灌木枝干上的安倍上树,问狗剩:“狗剩兄弟,那个家伙怎么处理?他死了吗?” “应该还活着。”狗剩回答,“我只是吸干了他的魂之力,然后给了他一掌。这一掌虽然威力不小,但是还不足以要了他的性命,顶多是受了点伤。” 听说安倍上树已经被吸干了魂之力,卡多瑞大喜,当即就拉着欧布过去扒安倍上树身上的宝贝。 两人把安倍上树弄了下来,在他身上搜索了一番,也就只搜出了一些魂源和两把佣兵匕首,并没有其它更为珍贵的东西,气得卡多瑞当即破口大骂。 把不省人事的安倍上树拖到狗剩跟前,卡多瑞问狗剩道:“狗哥,咱们把他也做掉?” “不忙,我是故意留着他的。”狗剩说,“这些乌岛国人能够来到这个荒蛮星球上,自然也能够回去,我们还需要他们帮忙呢。” 卡多瑞当然不会相信狗剩口中的帮忙是好事,他想了想,说道:“借助他们的宇宙飞船回地球,这个想法非常好,但是不容易办到啊,我们已经跟他们结下了梁子,他们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无妨,到时候再说。”狗剩说道,“等这个乌岛国人醒来后,问清楚他们的情况再作打算。” 雨下了一天,狗剩等人也躲了一天的雨。他们在一个宽敞的岩洞里生了篝火,烤干了衣物,傍晚吃了一些乌岛国人的干粮,然后靠在石壁边上休息。 狗剩将雪璃搂在怀中,沉沉睡去。欧布和邓布见了两人的亲密睡姿,都是一头的雾水,于是问卡多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卡多瑞早就见怪不怪,向他们解释了这其中的缘由,得知狗剩因此不再做噩梦,他们又是稀奇又是为狗剩感到高兴。 “天造地设的一对。”欧布小声说道,“这分明就是给狗剩兄弟量身定做的女人。” “要不然我怎么会叫她狗嫂呢。”卡多瑞说,“但是可惜呐,我们外人看好他们两个,他们自己却相互不看好,郎无情妾无意,我看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邓布点了点头:“毕竟一个是地球的人类,一个是来自外太空的星灵,结合在一起太荒唐了,两者的物种跨度实在太大。” 欧布想到了银河市场拍卖行上,美女拍卖师说的那些话,嘀咕道:“他们两个叉叉欧欧后生不出孩子是小事,生出个怪胎才是大麻烦。” 卡多瑞和邓布都忍不住偷笑出声,然后偷偷地讨论着狗剩和雪璃会生出什么样的怪胎。 第二天,天气放晴了,几人休息了一晚,状态恢复了不少。安倍上树醒来时发现自己没了魂之力,嘴里哇啦哇啦叫着天皇什么鬼的要跟狗剩拼命,拼不过就要自杀,卡多瑞只好把他又打晕过去。 下午,安倍上树再次醒来,情绪已经不像前一次那般激动,而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看起来实在有些可怜。 “我说,你这什么上树先生,只要你老老实实的,我们就不为难你。”卡多瑞开始做安倍上树的思想工作,“我问你,你们来到这个星球上的人一共有多少?都在什么地方?” “无可奉告!”安倍上树一脸傲娇地回答。 “哟呵,嘴还挺硬。”卡多瑞说道,“我再问你,你们在这里猎取了多少魂源,还有没有找到其它什么宝贝?” “无可奉告!” 狗剩扭过头来,对安倍上树说:“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带我们去见你们的人。” 这回安倍上树的态度有所转变了,看向狗剩,说道:“你有胆去见我们的大部队?你就不怕死?” “我怕,所以我才更要去见。”狗剩说,“我想你也怕,所以你会给我们带路。” 安倍上树想了想,虽然不知道狗剩等人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但是如果自己能够回到大本营,那么就有了一线生机,而且还有机会报仇雪恨,何乐而不为? 这几个人虽然厉害,但是断然不可能是那么多天皇武士的对手,况且,大本营里还有那几个实力恐怖的高手在,到时候这几个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安倍上树便下定了决心,说道:“好,既然你们不怕死,我带你们去。” 有安倍上树带路,狗剩等人开始向乌岛国人的大本营前进。从安倍上树口中得知,乌岛国人的大本营距离这里很远,他们这四个人是负责出来查探情况的,所以走得比较远,脚程大约有四天时间。 走了一个下午,他们穿过乱石荒野,又走进了一片杂草没过腰间的平原。这天晚上他们就在平原上露营,吃的还是乌岛国人的干粮。 睡觉之前,卡多瑞警告安倍上树:“你可别乱走,你现在没有魂之力,遇到魂兽必死无疑。” 安倍上树又不傻,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在回到大本营之前,他肯定是老老实实的。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开始上路。用不了多久,他们便来到了一个湖泊边上,这个湖泊占地面积很大,湖中间有一个方圆近一里的小岛。 小岛很是奇怪,它被巨大的藤蔓高高地托了起来,遥遥看去那形状好似一个灯盏。 托着小岛的藤蔓大得出奇,不可能是正常生长出来的。主藤蔓周围环绕着数不清的小藤蔓,纠缠在一起,非常壮观。 雪璃上前几步,蹲下身子,用手轻轻地拨动了一下湖水,说道:“湖水里有很强大的魂力,这个地方不安全,我们还是尽快绕开吧。” 卡多瑞的目光一直盯着那个被藤蔓托起的小岛上,说道:“一眼看去就知道这个地方古怪了,大自然再神奇也不可能有这样的造化。狗嫂,你说这里有很强大的魂之力,可是没瞧见哪里有魂兽出没啊。” 他正说着,忽然听见一声哀鸣,抬头看去,原来是一只飞过湖中藤蔓附近的水鸟被藤蔓给缠住了,只听得水鸟哀鸣几声便不再有动静,显然是气绝了。 卡多瑞惊奇道:“湖中的那些藤蔓竟然会主动攻击靠近它的生物?” “它看起来是活的。”欧布说,“不像是植物,倒像是动物。” 狗剩知道雪璃见识广博,便问她:“雪璃,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雪璃答道:“魂兽当中有像动物的,也有像植物的,只是像植物的魂兽比较少而已,我们所看到的就是植物类魂兽的一种。那些藤蔓是活的,只要靠近它,它就会很不客气。” 第二百六十章 触手福利 巨大的藤蔓竟然会是魂兽,听了雪璃这么一说,众人都是心惊不已。 “我们还是离它远一点吧,我感觉到一股令人很不安的气息。”狗剩微微皱着眉头说。 “快走,快走!”安倍上树大声喊道,众人这时才注意到他早已是面色惨白,浑身在颤抖,“这种家伙厉害着呢,我们之前也遇到了一个,它一下子就把我们上百个人给杀了,要不是我跑得快,我也已经成了它的腹中餐了。” 一下子杀了上百个乌岛国人,安倍上树此言一出,众人都是后背发凉,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 卡多瑞的脚刚往后边移去,忽然感觉脚腕一紧,被什么湿滑的东西给栓住了,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条拳头粗细的藤蔓。 他慌忙大喊:“狗哥,救——” 话没喊完,他的整个身体就哗啦一声被拖入了湖中。 卡多瑞和欧布都想施救,可以藤蔓拖拽的速度实在太快,一眨眼间卡多瑞就已经被拖到了距离湖边几十米远的湖面上,而且还是不断飞速地被拖向湖中心的巨大藤蔓。 欧布急忙要跳进湖中去抢救卡多瑞,但是立即被狗剩拉住了。 “不要鲁莽,水中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藤蔓。”狗剩说,“先冷静下来。” “可是——卡多瑞——”欧布指着已经快被推入巨大藤蔓中的卡多瑞,急得满头大汗。 狗剩四下扫了一眼,见得不远处有一块巨石,他跃了过去,竟是用双手就把那块三米见方的巨石举了起来,然后朝众人前边的湖面掷去。 众人都不知道狗剩这番举动是何目的,见那巨石砸在了湖面上,溅起了一片水花,随后,他们惊奇地发现沉甸甸的巨石竟然没有沉入水中。 “我用魂之力暂时将它控制住,它可以作为我们的临时船只。”狗剩对众人说,“邓布,雪璃,你们留在这里等候,并看好这个乌岛国人。欧布,你随我去救卡多瑞。” “我跟去。”雪璃说道,也不多作解释。 狗剩有些为难地说:“我是第一次像这样用魂之力控制物体,勉强能够使它浮在水面上,能不能载这么多人我没信心。“ “你可以的。”雪璃说。 欧布见雪璃心意已决,又担心时间拖久了卡多瑞出意外,便对狗剩说:“狗嫂又不重,多她一个不多,赶紧的吧。” 狗剩只好答应下来,三人上了石船,狗剩控制着石船向湖中心的巨大藤蔓划去。卡多瑞的人影已经不知所踪,想必是被藤蔓拖入了腹中。 渐渐靠近了那巨大的藤蔓,三人心中便警惕起来。 石船接近了巨大的藤蔓下方,这里是藤蔓从湖水中伸出来的地方,没有人知道湖水下边是什么情况,也没有人知道藤蔓的触手什么时候会从湖底伸出来。 雪璃观察着眼前纵横交错的藤蔓,面色凝重地说道:“这个魂兽不简单,不是普通的魂兽。” 狗剩问道:“怎么个不普通法?” 雪璃说道:“它的不仅强大,而且极为邪恶,我能够嗅到它那令人作呕的气息。” 狗剩不知道雪璃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看着眼前成千上万的藤蔓,能把一座小岛给托上了天,其实力强横是毋庸置疑的。 小心翼翼地来到了藤蔓下方,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不知为何藤蔓的触手没有从水下伸出来对他们进行攻击。三人从石船跳到了一条粗大的藤蔓上,石船失去了狗剩的魂之力控制,立即就沉入了水中。 狗剩抬头看了看,说道:“从这里应该能够爬上去。大家小心些,我们既要找到卡多瑞,同时不能让自己陷入险境。” 狗剩率先走上了藤蔓上,藤蔓犹如一条蜿蜒的梯子,盘旋向上。有一米多宽,向上的趋势平缓,一个人行走倒是没什么问题,走到高处就得小心些,不然从这么高的地方跌落下去,即便是掉到湖里也吃不消。 三人顺着藤蔓爬到中途时候,欧布突然“啊”的惊呼出声,狗剩眼疾手快,转身之际急忙拉住了他,要不然他可能就掉到湖中去了。 欧布惊魂未定,颤抖的手指着左前方的位置,说道:“你们看……看那里,那里……” 狗剩和雪璃朝欧布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前方不远处那密集如林的藤蔓间,有大大小小不知道多少具尸体吊在哪里,都是一些奇形怪状的魂兽,头颅和肢体被藤蔓给缠住了,有的则是被*成了好几块,那藤蔓周围是一大片干涸的血迹。 狗剩惊骇之余,听得欧布叫道:“这——这简直就是屠宰场!卡多瑞被拖进这种地方来,看来也是一样的下场了。”说时满脸悲伤和愤怒。 狗剩也知道卡多瑞恐怕凶多吉少,但眼下还不是放弃的时候。 “我们抓紧时间,赶快找到卡多瑞。” 三人加快了步伐沿着藤蔓向中心位置爬去。他们越是靠近藤蔓中心越是心惊,因为他们发现了更多的魂兽尸体,死相都是惨烈无比,基本上都是躯体残缺不全的。大部分的尸体已经腐烂,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死去的。 阵阵尸臭味扑面而来,狗剩看着那些尸体,疑惑道:“这家伙不是一直在水中么,怎么猎杀了这么多的魂兽?” 雪璃说道:“很多魂兽也是要饮水的,它在这里守株待兔就能等到很多猎物。而且谁也不知道它在这里待了多长时间,长年累月下来,猎杀的魂兽自然不会少。” 魂兽猎杀魂兽,为的是吸取魂之力,就像狗剩一样,或者说狗剩就像魂兽一样。不过两者之间又有很大的差别,其中最重要的差别是魂兽吸取了魂之力,是要进行消化才能吸收,这是一个颇为漫长的过程。 而狗剩吸取魂之力,则是进行转化——算是一种不一样的消化吧,这个过程很短暂,而且狗剩本人无法进行干预,都是身体中的三股奇怪而强大的魂之力在控制。 欧布心惊肉跳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幕,说道:“卡多瑞这回真是惨了,这个怪物太可怕了,凭我们的本事能降服它吗?” 狗剩听欧布这么一说,不由得也忧虑起来,这个魂兽的魂之力太过强大诡异,要是真动起真格来,他也没信心干掉这家伙,好在它现在似乎还没有察觉到有外人正在靠近。 他们越往中间位置走,看到的景象越是触目惊心。这个被藤蔓托起来的小岛从远处看像是一个灯盏,这时候身处其中,他们才隐约感觉到,这更像是一个邪恶的祭坛,而那些被藤蔓缠住了杀害的魂兽,都是作为祭品吊在这密密麻麻的的藤蔓中间。 狗剩所知道的关于祭坛所描绘的场景,大多都是跟眼前这些情形差不多,或者说有着异曲同工的地方,祭坛,祭品,以及操纵祭坛的施法者,这三样东西在这里都齐全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觉得可笑,一个魂兽建造一个祭坛?是要练什么妖法吗? 狗剩正想着,忽然听到下方传来哗哗的水声,急忙低头一看,见得水面上水浪翻滚,湖水像沸腾了一般,他心头一跳,大喊道:“小心!这个家伙很可能已经觉察到我们的存在了。” 说时迟那时快,狗剩的话刚喊完,一大片水花哗哗地迸溅起来,几根藤蔓如同触须一般从水下飞射出来,直接卷像狗剩三人。 欧布大叫道:“握了个草!要跟我们玩触手啊?老子不要这样的福利,赶紧滚!” 狗剩已经顾不得听欧布的胡言乱语了,赶忙先跳到旁边的一根藤蔓上,抓稳了,回头对雪璃和欧布说道:“你们先上去,我在后边拖住它!” 欧布也不迟疑,变了身向上飞跃而去。雪璃身子灵活,脚步轻盈,同时快步跟了上去。 狗剩见雪璃和欧布已经越走越远,心中稍定,这时几根藤蔓如同鞭子一般蜿蜒飞甩过来,第一根藤蔓打到的时候,狗剩抓住了身前的一根藤蔓荡到了一边,接着第二跟藤蔓又甩来,狗剩又荡了回来。 第三根藤蔓袭来的时候,狗剩本想用魂技打掉它,但微微一动用魂之力,不知为何突然就感觉心口一阵剧痛,魂之力竟然难以催动,吓得他立即放弃了这个念头,急忙趴下身子抱住了脚下的藤蔓。 飞甩过来的藤蔓呼啸着从头顶上打过,狗剩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还未缓过神,藤蔓又甩了过来。 狗剩左躲右闪,好几次险些跌落下去,终于是躲过了藤蔓的这一波攻击,趁着藤蔓反转回来的空余时间,狗剩赶忙往上奔去。 这些藤蔓受魂兽的魂之力操控,本是没有生命的,与之缠斗不是明智之举,尽早找到魂兽本尊救出卡多瑞才是最重要的。 甩掉了这下边的藤蔓,狗剩与雪璃和欧布在密密麻麻的藤蔓中心位置汇合,下方的藤蔓暂时没有伸上来。 狗剩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伸袖擦了擦汗,说道:“这魂兽也是欺人太甚,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就难以使用魂之力了。” 雪璃点了点头,说道:“应该是魂兽用了什么办法干扰了我们正常使用魂之力。这个魂兽太过古怪,这附近我已经简单地探查了一遍,它的本尊并不在这里,似乎也没有卡多瑞的身影。” 狗剩下意识抬头看向上方的小岛,说道:“难道它的本尊在上边?” 第二百六十一章 全身都是小鸡鸡 雪璃和欧布都是跟狗剩一样的想法,于是三人匆忙攀着周围的藤蔓,爬上了上方的小岛。 小岛上一片平静,没有乱石,也没有树木,杂草长得也不高,像一个足球场,只是中间有一个半径约莫十来米的圆形水塘。 狗剩看了看这方圆一公里大小的小岛,说道:“这里地势平坦,也没有什么东西遮挡,按理说如果魂兽的本尊在这岛上的话,应该一眼就能找到它。可是如今我们上了这岛上来,却不见魂兽的踪影,也不见有任何动静,真是奇怪得很。” 欧布说道:“只怕是那魂兽狡猾得很,知道我们来找它麻烦,然后躲藏了起来,是要在暗处偷袭我们,就像在刚才爬上来的路上一样。” 狗剩点点头,说道:“总之小心为妙。前面那个小水塘看起来有些怪异。” 狗剩看那小水塘的位置是在小岛的中央,按照祭坛的布置规律,施法者应该置于祭坛中央位置,如此一来,魂兽潜伏在前面的小水塘里的可能性极大。 狗剩对雪璃和欧布说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过去看看情况。”说着就小心翼翼地往中间那个小水塘走去。 雪璃一把将他拉了回来,说道:“还是我去吧,你连魂力都不能用,万一有什么不对的话……” 狗剩笑了笑,说道:“就算不能用魂之力,我一个大男人也不可能手无缚鸡之力啊,刚才我不是还跟那些藤蔓斗了好几个回合么。” 一旁的欧布说道:“狗剩兄弟,要不我跟你一同过去吧,万一有情况也有个照应。” 狗剩点头,说道:“好吧,一定要小心。” 狗剩走在前头,欧布跟在后边,两人一起慢慢靠近小水塘。走到中途时,狗剩突然出声道:“不用怀疑的,魂兽就在水塘里,靠得越近,我就能够感觉到那股邪恶的魂之力越浓。”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欧布吓了一跳,他“哦”了一声,不由自主地靠近了狗剩两步,说道:“这家伙……躲在水塘里干什么,搞什么名堂……” “这个小岛像不像一个祭坛?”狗剩还是不能确定自己的猜测,眼下身边没什么人,他只好问欧布了,希望他能够给点意见。 欧布瞄了四周一眼,说道:“要说是祭坛,倒也太大了些,不过……”他还没有说完,猛然间一阵地动山摇,前方的小水塘里的水似乎是沸腾了一般,翻滚的时候溅出的水浪有一米多高! 欧布见了那情形,顿时吓得目瞪口呆。 “这是……魂兽,魂兽要出来了!”他大叫一声,全身都绷紧了,想要变身,可是立即才惊觉自己也不能使用魂之力了。 狗剩停下脚步,盯着那个小水塘,有点不敢相信,说道:“难道说,真的是……魂兽要出来了?” 欧布说道:“一定没错,它就在水塘里,我们靠得这么近,它能不有点反应么?我看我们不能使用魂之力,肯定不是它的对手,还是赶紧逃命吧。” “别急。”狗剩沉声说道,“还没有找到卡多瑞,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我们不能这样就离开。” 欧布翻了翻白眼,说道:“我看卡多瑞兄弟早就成魂兽的便便了,我们就是想救也救不成了……卧槽?!” 他正说着话,一条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藤蔓“嗖”的一声卷住了他的脚,然后把他提到了空中。 狗剩猛然一惊,正要跳过去施救,忽然觉得脚腕一紧,他的脚也被藤蔓缠住了。狗剩努力要挣脱,但无济于事,和欧布一样被提到了空中,倒吊起来。 那边的雪璃见了这边的情况,赶忙奔了过来,听得狗剩大叫道:“雪璃,别过来!这是陷阱!” 雪璃猛然停下脚步,又是着急又是不知所措,她实力不强,而且所学的魂技大都不是用来战斗的,眼下断然不是这魂兽的对手,她过去的话只会徒增麻烦。 但是狗剩和欧布如今的处境是大大的不妙,魂兽的真身还没出现,他们二人就已经被制服了,这可如何是好? 这片刻之间,更多的藤蔓在四周出现了,密密麻麻舞动着,整个岛屿都被藤蔓给包围起来。 欧布破口大骂道:“干什么干什么!没事搞什么倒立……我擦,这什么情况?这么多触手?”看清了眼前的情形,他被吓得面无血色,“狗剩兄弟,我早就说别招惹它吧,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不光是卡多瑞兄弟,我们指不定也要变成它的盘中餐了。” 狗剩大喊道:“别说那些没用的,赶紧想办法脱身。” 欧布抽出一把佣兵匕首,往藤蔓上砍去,然后叫道:“握了个草,这藤蔓厉害得很,把钢铁还坚硬,匕首都伤它不得。” 狗剩说道:“魂兽用魂之力操控着这些藤蔓,普通的武器不起作用的。” “那我们不是毫无办法了?”欧布急得满头大汗,“普通武器不起作用,魂之力我们又不能用,就只能等死了。” 说是等死,狗剩也没办法反驳,因为现在他也是无计可施。 便在这时,一个轻盈的身影跃了上来,狗剩睁眼一看,见是雪璃,立即就要求她赶紧离开。 雪璃不闻不顾,身体飘在空中,手中出现一个月牙形的闪烁着银光的武器,也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只见她将手中的银光月牙往那些缠着狗剩和欧布的藤蔓掷去,月牙如同飞镖一般旋转着飞去。 “嘣”的一声,好似弓箭断了弦,那些藤蔓被月牙击中竟然瞬间就断了。 狗剩和欧布顿时大喜过望,没想到雪璃竟然不受魂兽的影响,还能使用魂之力。但随后他们立即就懵逼了。 “我——”狗剩发现自己将要从一丈多高的地方摔下来,立即要破口大骂,但是他还没骂出声就“温柔”地跟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摔得他皮开肉绽。 雪璃满脸歉意地看了狗剩一眼,然后默默地落到地上,往后边退去。 狗剩爬起来,摸了摸撞得剧痛的腰背,心想这个星灵特么的一定是故意的! 欧布也被摔得龇牙咧嘴,忍不住要骂雪璃几句,但是想到狗剩就在旁边,他便管住了自己的嘴。 两人未能喘几口气,那些藤蔓便又开始袭击他们,他们急忙逃跑。 欧布一边跑一边叫着:“就我们现在的状态,别说救卡多瑞了,根本就是自身难保,趁着现在还有命在,赶紧跑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狗剩躲开一条藤蔓的攻击后,大声说道。 这时候,前方那个小水塘有了动静,水面如同沸腾了一般,翻滚着,传来哗哗的声响。接着,水面慢慢变得漆黑,水里有一个轮廊,正慢慢变得巨大。 很快,整个水塘好像被墨汁染过了一般,漆黑一片。 “哗!”一个巨影从水中跃出,慢慢长高,变大……身上的藤蔓伸长,再伸长…… 一个巨大的藤蔓组成的躯体,下半身在水里,两只手臂是藤蔓,头颅是藤蔓,浑身都是藤蔓的怪物出现在水塘上。 欧布见了,叫道:“魂兽的本尊现身了,好家伙,长得好丑,全身都是小鸡鸡!” 狗剩:“……” 欧布接着叫道:“看那魂兽的头上!好像有个人?” 狗剩和雪璃一听欧布这话,立即抬头看去,果然,魂兽的头颅上,确实有一个人被藤蔓缠绕着束缚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 欧布又叫道:“那是卡多瑞兄弟!” 原来失踪了的卡多瑞被魂兽镶到了脑袋上,怪不得找不到,只是卡多瑞被镶在魂兽的脑袋上一直闷在水里,这么长时间恐怕早已惨遭不测了。 这时,魂兽一声怒吼,整个小岛为之一颤! 被束缚在魂兽头颅上的卡多瑞此时被一团黑雾所笼罩,狗剩不明白魂兽抓了卡多瑞是要干什么,眼下真不知道是该如何制服这只魂兽,因为它比狗剩以前见过的魂兽都要强横得多。 欧布抱怨道:“这下玩完了吧,卡多瑞兄弟看来是死得不能再死了,我们也在劫难逃。” 狗剩苦笑,说道:“这回托大了,这魂兽不是凭我们的能力就可以打败的,它不仅本身极为强横,而且还能迫使我们无法使用魂之力,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与它抗衡。” 后边的雪璃高声提醒道:“狗剩先生,其实你们不能使用魂力并不是因为这魂兽有什么厉害的招数,而是你们中毒了。” “中毒了?”狗剩扭头看向雪璃,“什么意思?” “我也是刚刚才发现。”雪璃解释道,“这些藤蔓间有看不见的毒气,你们吸入口鼻之后,它便会影响你们正常地使用魂力。由于我们星灵的体质特殊,所以才没受它的毒害。” “原来是这样的啊,真是卑鄙。”欧布咬牙切齿地说:“狗剩兄弟,实在不行咱们就先撤回去吧,等想出克制毒气的办法,再来营救卡多瑞也不迟。卡多瑞现在要么就是死了,不死的话也不在乎多在魂兽的脑袋上待一段时间。” 说话间,藤蔓席卷而来,雪璃用魂技击退了几条藤蔓,而狗剩和欧布唯有左躲右闪。 第二百六十二章 我不是鸡 狗剩观察了魂兽一阵子,说道:“这魂兽控制如此之多的藤蔓,竟然还能准确地发现我们的位置,真是厉害!” 雪璃说道:“这魂兽没有眼睛的,你又没有使魂力,它能找到你是有原因的。” 狗剩疑惑道:“有什么原因?” 雪璃说道:“你瞧它头上,它控制着卡多瑞先生,通过卡多瑞先生的眼睛来捕捉你们。” 狗剩“嘶”了一声,说道:“这倒是稀奇了,难道它把卡多瑞抓来,只是为了充当眼睛?” 雪璃思考着说:“那也不尽然,这魂兽修炼不知多少的岁月,近日恐怕是要脱胎换骨了,很可能是它不满足于眼下这副躯体,因而设法要抢夺其它生物的身体,看来它是看中了卡多瑞先生,所以……” 狗剩大骂一声“妖孽”,然后跳过去跟雪璃聚到了一起,对雪璃说道:“你借我一点魂之力,我设法把卡多瑞先救下来,这样魂兽就变成无头苍蝇了。” 雪璃迟疑道:“我的魂力怕不是不足以让你施展魂技。” 狗剩正色道:“管不了那么多了,快!” 欧布急忙叫道:“狗剩兄弟,你别乱来!你那种使用魂之力的方式,只怕是非把狗嫂榨干了不可。” 听欧布这么一说,狗剩倒有了些顾虑。 这时,在没有人注意的情况下,魂兽头上的卡多瑞竟然晃动了一下,然后发了疯一般大喊大叫道:“是狗哥吗?狗哥,救我,救我!救——” 他刚喊到一半就突然没了声音,半个身体在魂兽脑袋上痛苦地挣扎着,狗剩等人看得是心惊肉跳的,但是得知卡多瑞还活着,他们又感到一丝欣喜。 “卡多瑞先生的意志正跟魂兽的意志做着殊死的抗争。”雪璃说道,“如果卡多瑞先生的意志被魂兽摧毁了,那么他就真的活不成了。” 狗剩急忙问:“有什么办法能救他?” “把他的身体从魂兽头上剥离出来。”雪璃回答,“或者帮助他战胜魂兽的意志。” 狗剩脑中念头急转,说道:“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根本不是这魂兽的对手,如何能把卡多瑞的身体从它脑袋上剥离出来?” “那就只能协助卡多瑞先生战胜魂兽的意志了。”雪璃说,“意志的对抗,说到底就是魂力的对抗,只要我们给卡多瑞先生输送足够多的魂力,他一定能够打败魂兽的意志。” 欧布叫道:“我们自己都没有魂之力,哪还能给卡多瑞兄弟送去,根本就是扯蛋嘛!” 狗剩也是茫然,说道:“欧布说的没错,我们要是有魂之力,早就直接把这魂兽给灭掉了。” 雪璃摇了摇头,认真解释说:“你们不是没有魂力,而是中了毒使用不出来而已。狗剩先生,你可以通过我把魂力输送给卡多瑞先生,有你的强大魂力的帮助,卡多瑞先生一定能够获胜。” “通过你把魂之力输送给卡多瑞?”狗剩不明所以,“要怎么做?” “首先我们得先接触到卡多瑞先生。”雪璃说,“只要我能够碰到他,你就可以把魂力通过我的身体转送给他。” 狗剩抬头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魂兽脑袋,实在不知道如何能够靠近卡多瑞。 “骂了隔壁的,别磨磨蹭蹭的了,要救就赶紧救!”欧布一边跟藤蔓周旋一边吼道,“我给你们打掩护,你们见机行事。” 狗剩还没下定决心,雪璃已经上前揽住了他的腰,脚下一瞪,立即就飞到了空中。不能使用魂之力的狗剩发现自己连雪璃都不如,心中一阵感慨,到头来还得靠女人啊。 “没想到你这小小身板,竟然能带我装逼带我飞。”狗剩无奈地调侃道,“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落地的凤凰不如鸡。” “狗剩先生,我不是鸡……”雪璃似乎有些不满。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狗剩赶紧解释,“我知道你不是鸡,有你这么好看的鸡吗?” “……” 快要靠近卡多瑞的时候,几条藤蔓呼呼地甩了过来,雪璃身法轻盈,她能够使用魂之力,就是携带着狗剩也是行动自如,很轻易地就躲开了藤蔓的袭击。 魂兽像一只巨大的章鱼,那些藤蔓就是它的触手,此时在空中乱舞着,颇具气势。正如欧布所说,这个魂兽的脑袋上满是小鸡鸡似的肉瘤和触手,表面上还有一层层又湿又粘的液体,恶心之极。 雪璃带着狗剩躲过藤蔓的攻击,顺利落到了魂兽的脑袋上。听得下方欧布“啊”的一声惨叫,显然是吃了魂兽的亏。 狗剩刚一落脚,险些站立不稳要摔倒,雪璃急忙拉住了他。 “小心!” 狗剩赶紧地握住了雪璃的手,脚下使力,冲上来抱住了她。 “好险!”狗剩舒了一口气,“你的身材好棒,手感不错!” “……” 似乎的觉察到了危险,已经占了上风的魂兽意志控制着卡多瑞的身体,两只手张成了凶爪,一双眼睛睁得都要爆了出来,脸上神情无比狰狞,疯狂地冲狗剩和雪璃嚎叫着。 雪璃丝毫没有因为卡多瑞此时的恐怖模样而惊恐,她面无表情地坦然上前,一只细长的手猛然一伸,不顾卡多瑞的反抗,稳稳地抓住了卡多瑞的胳膊。 “就是现在!”雪璃大声提醒道,“狗剩先生,催动你的魂力,把它们灌注到我的身体中。” 狗剩立即照雪璃所说的去做,他惊奇地发现自己身体中的魂之力竟然能够传送到雪璃的身体中,但是他却不能用它们来施展魂技,真是古怪。这魂兽的毒实在是厉害,要不是有雪璃在,再强大的重装战士可能都不是它的对手。 那些乌岛国人一下就被杀了上百个,不是没有原因的。 狗剩强大的魂之力传到了雪璃的身体中,然后又通过雪璃的手臂输送给了卡多瑞。 卡多瑞仍在疯狂地嚎叫着,其声刺耳难听,骇人无比。 “狗哥!狗嫂!”卡多瑞的意志终于占了上风,“骂了隔壁的,这家伙真踏马恶心,它竟然……竟然……竟然玷污了我的身体!” “……”狗剩和雪璃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就在此时,他们猛觉得耳中剧震,一片剧大的响声传来,狗剩和雪璃相互搀扶着亦是立身不稳,整个岛屿都晃动了起来。 狗剩惊道:“不好,魂兽把这小岛往下沉了。” 下边的欧布叫道:“它这是要把岛屿沉到水里么?那样的话我们就麻烦了,在这陆上我们都不是它的对手,到了水里更是宰割的羔羊了。” 狗剩和欧布想的一样,只怕是魂兽果真是这个想法,那可就糟了。 小岛轰隆隆地继续往下沉,狗剩几人根本无计可施,雪璃还在努力地把狗剩的魂之力输送给卡多瑞。 哗啦! 小岛直接落入了水中,激起滔天的浪花,一片大浪扑来,狗剩急忙抱住了雪璃,欧布惨呼一声跌入了水中。 大浪席卷过来,一下就把他们淹没了。 也不知道被水浪拍到了什么位置,总之狗剩只知道自己置身在水中,浑身冰凉,究竟落水多深就不得而知了。 狗剩仍是抱着雪璃,雪璃也是双臂紧紧搂在狗剩的脖子上,一到了水底,狗剩知道魂兽定然会来攻击他们了,便松开了紧抱着雪璃的手,用力地向上划动,想要升上水面。 但是奇怪的是他的手好似并没有划到水。 雪璃忽然说道:“魂兽的本尊不见了。” 这句话一说出来,狗剩立时感到寒毛直竖。 他们两人明显都是知道自己掉在了水中的,但是此刻却是一个人划不到水,而另外一个人竟是耸人听闻地说起话来。 狗剩感到奇怪不已,一方面觉得周身仍是冰凉地被水激荡着,有些站立不稳,而另一方面却是双手不到水。 他想了一想,仍是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忍不住想要问雪璃什么情况,但是实在是害怕一张嘴湖水就冲进肺中呛了自己,于是便慢慢地张口试了一试,但是口中干干,并没有冲进水来。 狗剩惊奇道:“我们这是在水中,但却又能呼吸又能说话,这是怎么了?” 雪璃眨了眨眼睛:“你猜。” 狗剩又动了动身子,然而身体没有往下落或是往上浮,真是奇怪不已。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扭头问雪璃。 雪璃说道:“你能用魂力控制石头,我用魂力弄出一个水泡来有什么可奇怪的?” 狗剩当下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仔细观察着四周,只见周围仍是被水里围着,但是在两人处身的两米方圆之内,竟是形成了一个无水空球,如同水中的一个巨大无比的气泡一般。 水中显然有许多的水中活物,如同看风景一般地凑在气泡附近来看着。 狗剩也不迟疑,拥着雪璃慢慢地向上浮去。 已经看见水面上传来的亮光的时候,狗剩大喜,加快了上浮的速度。这时忽然感觉上边的光亮暗了,狗剩拾头看时,禁不住惊得浑身一抖。 但见一头巨大无比的水中怪物已从水面上向水底俯冲下来,显然是那作恶的魂兽。 狗剩见它巨大的黑影如山一般地从水面上压了下来,不及细想,下意识拍出一个魂技向上迎去。 他只是本能地做出反应,却没想到当真能够使出魂技。他所发出的魂之力幻化成一条黑龙,竟是将湖中的水“轰”的一声击了起来,直向那魂兽扑了上去。 第二百六十三章 背上长小鸡鸡 魂兽料不到水下的狗剩会突然之间冒出这样的攻击,将身子一翻,向旁边避了开去。狗剩和雪璃被魂兽掀起的水浪击了十余米远,刚刚站稳了脚跟,那巨大的魂兽便又扑了下来。 狗剩只得竭尽全力控制黑龙挡了过去。 这次那魂兽竟是迎着黑龙所激出的水浪扑了上来,但听得轰然一声巨响,狗剩与雪璃都被巨大的浪涛震退,胸口一阵剧痛。看那魂兽时,也已被狗剩的黑龙击得翻回去。 狗剩见自己的黑龙竟能将魂兽击退,立即信心大增,他左手抱紧了雪璃,再也不向上浮去,而是从水中向岸边游了过去。 那魂兽果然并不死心,两人正向着岸边游去,它便一个浪头翻了下来,狗剩顿感压力大增,急忙呼道:“雪璃,小心!” 同时,狗剩暗自控制好魂之力,待那魂兽攻到头顶上时,猛然用魂之力幻化出黑龙击了出去。 又是轰然一声巨响,又是各自调息。 但这次狗剩虽然仍是被水浪击得飘出了六七米远近,但胸口却没有了先前被震得剧痛的感觉,而那魂兽则被狗剩的黑龙击得翻了一筋斗。 狗剩左手抱紧了雪璃,右手控制着黑龙,想寻找一个安全的所在躲一下,不料那魂兽才去即回,又是一片巨大的响声夹着巨大的水浪压下来。 狗剩只好再次让黑龙去迎战,在这水下,魂兽占尽了优势,狗剩知道断然不可能与之持久缠斗,但每次魂兽俯冲下来狗剩又不得不去迎战,否则两人只怕时早已被这魂兽撕碎了。 斗了近十个回合,魂兽想必是累了,竟然停下了攻势。狗剩顿时松了一口气,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为什么我可以使用魂之力了?”狗剩有了说话的机会,立即就向雪璃问道。 “那些毒气应该是有时效性的,必须不断地吸入口鼻,才能持续起作用。”雪璃解释说,“我们落到了这水中来,水里没有毒气,因此你才会不再受毒气影响。” “原来如此。”狗剩大喜,“看来这魂兽也不是没有弱点的。” 注意到雪璃脸色惨白,看样子是魂之力使用过度了,狗剩有些心疼,想到她急需休息,于是狗剩便主动出击。黑龙祭出,掀起一股巨浪向那魂兽迎了上去,那魂兽是在这股巨浪的冲击之下滞了一滞,但随即便凶猛地扑了下来。 黑龙发出一片耀眼的白光,形状如火焰,白中又有黑影,闪得狗剩和雪璃都睁不开眼睛来。在片亮白的光芒中,黑龙如同冲天的火箭一般席卷着威势向那魂兽射了过去。 光芒实在太强烈,仿佛是置身于梦境之中,狗剩听到了魂兽的哀嚎,在耳边阵阵回荡。他惊喜之余,猛然间胸口一热,只觉得天旋地转,意识变得昏昏沉沉起来。 显然,他也过度地使用了魂之力,体力已经有所不支。 魂兽没有继续扑下来,不知道是死了还是害怕了。狗剩和雪璃相互搀扶着向岸边游去,很快,他们便安全上了岸。 只要上了岸,不管魂兽有没有被制服,狗剩都无须再害怕,即便魂之力使用过度,他有对付这个家伙也不是什么难事。当然,前提是他不再受魂兽的毒气影响。 两人坐在地上缓过气来,然后看向湖面,只见湖面上一片平静,哪里还有魂兽的踪影。但是同时也没有卡多瑞和欧布的踪影,欧布落入水中,如果也不再受毒气影响的话,他要自保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卡多瑞,狗剩不免为他担心起来,这家伙镶在魂兽的脑袋上,又在水中溺了这么久,而且还继续跟魂兽的意志作斗争,能不能撑到现在真是个未知数。 正想着,狗剩忽然发现他们爬上岸的地方有点眼熟,左右看了看,这地方跟他们下水时的地方距离不远,可是奇怪的是,附近却没有看到邓布和安倍上树的身影。 这两个人是躲远了还是被魂兽拖下水了? 狗剩心里有些担忧,问雪璃道:“你看到邓布和那个乌岛国人了吗?” 雪璃愣了一下,睁着眼睛四下打量了片刻,随后摇摇头。 这时,不远处的湖面上溅起了一朵小水花,涟漪朝四面荡漾开来。狗剩站起身眺望,发现是一个人浮出了水面。再仔细一看,那人竟是欧布。 狗剩急忙朝他挥手,大声叫道:“欧布,这边!这边!” 欧布在水中转过身,看到岸上的狗剩和雪璃,顿时大喜过望,打了鸡血一般用祖传狗爬式游了过来。 一上岸,欧布不由分说就先破口大骂了一通,然后问狗剩道:“就你们两个吗?其他人呢?” 狗剩把眼下的情况跟欧布说了一遍,欧布听完后“嘶”了一声,说道:“我掉进水中后,突然发现自己能用魂之力了,然后就变身跟水里的藤蔓打了起来。也不知道那魂兽发了什么疯,在水里大闹一通,把我搅得晕头转向的,好不容易等到平静下来,我才能浮出水面。” 说着他扭头看了湖面一眼:“卡多瑞兄弟应该还在魂兽的脑袋上,这回只怕淹也得淹死了。至于邓布兄弟和那个乌岛国人,真的失踪了?” 狗剩点了点头说:“这附近看不到他们的人影,要是跑到远一点的地方逃命还好,要是被魂兽拖下水……” “我看邓布兄弟精明得很,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着了魂兽的道,往好的方面去想吧。”欧布说,“骂了隔壁的,我们怎么就这么倒霉,三天两头遇到麻烦,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正听着欧布抱怨,狗剩无意中发现平静的湖面上又有了动静,而且动静还不小。 一个巨大的黑影慢慢地从湖水里浮了上来,竟然是那个作恶的魂兽。狗剩一惊之下,连忙催动魂之力,但是他又立即终止了这个举动,因为他发现那魂兽浮到湖面上之后静悄悄的一动不动,俨然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欧布也看到了湖面上的情形,深吸一口气说道:“我的乖乖,它死了?狗剩兄弟,是你打死的?” “我也没想到竟然能够打死它。”狗剩答道,“不过看样子它确实是死了,不死也没法对我们构成威胁了。” 欧布连忙拍手叫好,随即想到了一件事,对狗剩说道:“我们赶紧过去看看卡多瑞怎么样了,如果还有气的话得马上把他救出来。” 狗剩催动魂之力,控制一块石头当成了滑板,从水面上滑到了魂兽尸体边,跳上了它的脑袋。魂兽巨大的恶心的脑袋上,卡多瑞的下半身仍嵌在那些发着恶臭的血肉里,上半身呈九十度趴着。 上前查看了一番,狗剩发现这家伙竟然还活着,当即就用魂之力破开了魂兽的脑壳,将他拖了出来。 得救后的四人在湖边休息了一个下午,期间欧布仔仔细细地在周围转了几圈,依旧没有发现邓布和安倍上树的踪影,便只好放弃了。 夜幕降临,他们在湖边不远处宿营。卡多瑞醒了过来,得知白天里发生的事情后,立即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狗剩哭诉魂兽的惨无人道。 “得了吧,你能活着就不错了。”狗剩对他说,“现在邓布还下落不明呢。” 欧布给跟前的火堆添了些干柴,说道:“我们生了火,如果邓布兄弟在附近的话,一定会看到并赶过来的。如果我们等了一整晚他还是没有出现,那么就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了。” 狗剩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搂住雪璃躺下休息。 欧布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看了卡多瑞一眼,问道:“你在干什么?” 卡多瑞一边用手在自己身上挠,一边答道:“不知怎么的,我身上突然好痒。” “跟那魂兽亲密了这么久,生皮肤病了?”欧布调侃道,“都说了亲密接触要做好安全措施,你就是不听,这回得病了吧。” “你就幸灾乐祸吧,嘶,真的好痒啊。”卡多瑞面露痛苦之色,“欧布,你快帮我抓一下,我的手伸不到后边。”说着他便撩起了衣服,背对着欧布。 欧布一脸的无奈,正要过去给他挠痒的时候,突然就愣住了,然后两眼瞪得老大,仿佛是看到了天下最为难以置信的事。 “我说你还磨蹭什么,赶紧给我抓痒啊。”卡多瑞催促道。 “不是。”欧布咽了一口口水,说道,“卡多瑞,你的小鸡鸡怎么长在背上了?” “你的小鸡鸡才长在背上呢!”卡多瑞没好气地说,“你的小鸡鸡还长在脸上呢,不对,你全身长满小鸡鸡!” “我没跟你开玩笑。”欧布认真说道,“你的后背真的有一根小鸡鸡,你没感觉到吗?” “啊?”卡多瑞懵逼了,“真的有吗?” “不信你自己摸摸。” 卡多瑞半信半疑地把手拼命地往后背伸去,果然是摸到了一根脚拇指大小的柔软的肉质触须,约莫有十厘米的长度,正是从他的后背长出来的,吓得他差点就当场晕死过去。 “欧布,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卡多瑞眼中含泪,“我该怎么办?” 欧布呆若木鸡,根本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这种奇怪的事情他也是头一次见到。“要不,咱切了它吧?”他提议道。 卡多瑞难为情地说:“把小鸡鸡切了,那我不就成了太监了吗?” “你下面不是还有一根吗?” 第二百六十四章 巨棍兄弟 欧布和卡多瑞一直在切与不切的问题上讨论着,直到夜越来越深,他们也越来越困,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各自睡去了。 第二天醒来,卡多瑞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狗剩汇报他的生理问题。狗剩听得是莫名其妙的,人的小鸡鸡怎么会长在背上呢?当他亲眼看到了卡多瑞背上的肉质触须时,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狗剩也不知道卡多瑞背上的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便去问雪璃。 雪璃查看了一下那根触须,又想了一会儿,说道:“可能是因为那魂兽要跟卡多瑞先生融合在一起没能成功,反而被卡多瑞先生夺取了部分的魂力和身体机能,所以卡多瑞先生的身体才会出现这样的现象。” 卡多瑞急忙问:“狗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那个恶心的家伙没能夺取我的身体,反而是我夺取了它的身体?” “差不多吧。”雪璃说,“准确地说你并没有夺取它的身体,而是夺取了它的能力。” “能力?”卡多瑞懵逼了,“全身长满小鸡鸡的能力?” 欧布忍着没笑出声,说道:“这个能力挺好,是个男人都会羡慕你的。” “得了,欧布你给我闭嘴!”卡多瑞满口的怨气,“知道什么叫物以稀为贵吗,多了就不值钱了。狗哥,狗嫂,你们有没有办法帮我控制一下这种能力?难道我真的要把它切了不成?以后长一根我就切一根?” 狗剩看着卡多瑞苦逼的表情,问雪璃道:“有办法吗?” “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雪璃说,“现在卡多瑞先生有这样的能力,只要能够将它熟练掌握,就能自由地控制这些触须的生长和退去,这是最佳的办法,用外力干预只会得不偿失。” 欧布惊奇道:“这样一来卡多瑞兄弟不就能像那魂兽一样变成大章鱼来打架了么?握了个草,因祸得福啊,瞬间就高富帅了!” 卡多瑞闷闷不乐地说:“扯蛋吧,谁踏马要变成大章鱼……不过也没办法了是吧?我要怎么控制这种能力,赶紧教我啊,要是让女孩子看到我后背长小鸡鸡,那我还怎么泡妞啊。” 雪璃摇摇头说:“这个就能你自己摸索了,毕竟自身的能力只有自己清楚。” 欧布拍拍卡多瑞的肩膀,安慰道:“卡多瑞兄弟,别着急,慢慢来,说不定女孩子就喜欢小鸡鸡多的男生呢。” 邓布还是没有踪影,狗剩等人心中怀着担忧,却也无济于事。他们决定向安倍上树指引的乌岛国人的大本营方向继续行进,能够找到邓布自然是最好,找不到他们也得继续寻求回地球的办法。 这一天,他们继续行走在荒野上,日渐黄昏,风吹拂着大地,荒草摇曳得像浪花一样一波又一波。 “卡多瑞兄弟,这几天你学会了控制你那种能力了吗?”走在后边的欧布问卡多瑞道。 卡多瑞随口答道:“学会了。” “学会了?”欧布吃了一惊,“真的学会了?” “只学会了怎么让它动,但是还没学会让它缩回去。” “一步一步来嘛,现在能动了,过几天就能缩了。” “说得好听,你知道人家有多努力吗?” 欧布翻了翻白眼,心想你有多努力关我屁事,那些小鸡鸡又不长在我身上。 正说着,走在前边的狗剩忽然停了下来。 卡多瑞微一惊诧,问道:“狗哥,发生什么事了?” 狗剩望着前方不远处横在高高的杂草中的一队佣兵,神情凝重地回答道:“出面有一群人。” “啊?这地方竟然有人蹲草丛?”卡多瑞的脸色有些难看,“都是些什么人,人数多不多?” 狗剩答道:“像是乌岛国人,大约十来个。” 卡多瑞心想这里怎么会突然出现十几个乌岛国人呢?难道是来复仇的?没道理啊,狗哥杀了三个乌岛国人,那什么上树的家伙又失踪了,十有八九是死了的,眼前这些乌岛国人断然不可能知道其中的恩怨。 他当即脑子一转,说道:“狗哥,你们先别轻举妄动,让我来应付。狗嫂,你躲到后边去,免得让对方起疑了。” 狗剩迟疑道:“你……你能行么?” 卡多瑞笑道:“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说不行?” 狗剩站定不动,前边那些立在草丛里的佣兵也站着不动。卡多瑞走过去,隔着十余米打量着那些佣兵,捏着嗓子问道:“诸位英雄好汉在这里歇息么?我们几个正赶路,能否借一下道?” 佣兵中走出一个彪形大汉,看似这伙人的头领,一身特战装,手持冲锋枪,朝卡多瑞喝道:“来者何人,竟会说中文话,是红叶国人吗?” 卡多瑞连忙摆手,恭敬地说道:“我们不是红叶国人,是沙歌国的星际商人,经商途中遭遇变故,落难到了此地,正想办法离开呢。我们无意冒犯,还请诸位英雄好汉借条道,让我们过去。” 那头领在卡多瑞身上打量了片刻,小声向其手下问道:“上次那三个家伙也说自己是沙歌国人吗?” 其手下想了一下,回答道:“好像是的。” 头领点点头,对卡多瑞说道:“你身后的都是些什么人?” 卡多瑞回答:“我们是一伙的,都是商人。” 那头领眯着眼睛审视着卡多瑞,然后说道:“让他们上前来给我们瞧瞧,要是你在诓我们,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卡多瑞刚犹豫了一下,那首领立即就举着冲锋枪“突突突”一阵扫射,心下一惊,急忙后跳,好几颗子弹打在他脚尖前边,惊险无比。 偷袭不成,那头领收起冲锋枪,哈哈大笑道:“愚蠢的沙歌国人,受死吧!” 卡多瑞面色一寒,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为难我们?” 那头领笑道:“我们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是天皇陛下的地盘,除了天皇陛下的武士,任何人类出现在这里都必死无疑。” 卡多瑞冷笑,说道:“原来真的是乌岛国的一群疯子,你们这么霸道,会遭报应的!” 那头领听卡多瑞这么一说,显然是被激怒了,大喝道:“口出狂言!兄弟们,给我上!杀了这些低等人,天皇陛下万岁!” 说时迟那时快,那头领的话刚落,十几个乌岛国人都进行了御魂变,手持武器,跑的跑,飞的飞,一拥而来,这阵势比起饿鬼见到山珍海味也不逞多让。 这些乌岛国人都是重装战士,有大半的人实力不在土肥八十一之下,卡多瑞本来是就个偶像派,眼下敌人不仅强横而且人数众多,敌我之间的优劣之势再明了不过。 见得一群乌岛国人气势汹汹地袭来,卡多瑞已然是避不可避。即便是能够避开,那么这些人定然会穷追不舍。 正要大声向狗剩呼救,这千钧一发之际,卡多瑞只觉得眼前一花,接着是一阵劲风袭来,魂之力在周围涌动着。 几声“啊啊”的惨叫接连传来,待卡多瑞再睁眼看去时,那些乌岛国人已经全部翻倒在十米开外。 “呼”的一声,一个高大壮硕的身影落在了卡多瑞旁,把卡多瑞的视野完全挡住了。 卡多瑞看清了身前这个大家伙,他足足有六米多高,不由得吃了一惊,实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这样一个大朋友。 巨人站定后,又一个身影从不远处的草丛中跳了出来,卡多瑞一见那人,便惊喜叫道:“胖子,你怎么在这里?” 出现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诺德。 诺德见到卡多瑞也是愣了一下,随后又看到了后边百米之外的狗剩和欧布,顿时大喜,叫道:“竟然是你们?谢天谢地,总算找到你们了。” 卡多瑞微微一笑,说道:“胖子,看你的样子,最近过得挺滋润啊,还找了个巨人当帮手。” 诺德“呸”了一声,说道:“滋润个毛,要不是有这个狗哥买下来的巨棍兄弟帮忙,老子已经活不到现在了。算了,其它的先不多说了,你退后,这些可恶的乌岛国人就交给巨棍兄弟来料理。” 听诺德这么一说,卡多瑞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巨人确实是狗剩在银河市场买下来的那个巨人,他之前被关在笼子里,装在航天飞机上。没想到他竟然也沦落到了这个荒蛮星球上,而且还跟诺德成了兄弟。 巨棍?这个名字太有个性了。 卡多瑞跟诺德一起往后边退去,一直来到了狗剩等人的身边才放心地站定了。回过身朝巨棍兄弟看去,巨棍兄弟已经跟那些乌岛国人激烈地打在了一起。 狗剩见了诺德,自然是喜上眉梢,当即便问道:“诺德,你有没有见到欧耶?” “当然见到了,我跟他和巨棍兄弟就落到了一个地方。”诺德回答说,“那个真男人已经被这些乌岛国人给抓起来了。” 狗剩很是吃惊,忙追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诺德当下便简单地把他和欧耶落到这个荒蛮星球上的经过跟狗剩等人说了一遍。原来诺德和欧耶跟其他人分开落到了别处,醒来后发现狗剩买的巨人跟他们落在了一起,仍被关在笼子里。 查看了附近的环境后,得知自己落在了陌生的星球上,他们为了求生,便跟巨人搞好了关系,并且把他放了出来。 两个人类和一个巨人一边寻找失散的同伴,一边寻求离开这颗星球的办法,没想到途中遇到了正在猎杀魂兽的乌岛国人。乌岛国人不仅蛮不讲理,不由分说地把他们打了一顿,还把欧耶给抓走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 妖刀 “要不是我和巨棍兄弟跑得快,估计也把他们给抓了。”诺德最后满口怨气地说。 “你没什么地方招惹到他们吧?”卡多瑞问,“他们就平白无故欺负你们?” “可不是,不仅平白无故欺负人,还口口声声说这个星球是他们的地盘,太无耻了!听说乌岛国人从古到今都是这个德性,到什么地方踩一脚就说是自己的地盘。” “岂有此理!”卡多瑞怒不可遏,扭过身来,“狗哥,把刀给我,我上去开大招了!” 狗剩把手中的武士刀扔给了卡多瑞,先前卡多瑞怕那些乌岛国人看到宫本鸟人的这把武士刀起疑心,因此就交给了狗剩代为保管。 “你行吗?”狗剩见卡多瑞怒发冲冠,像是动了真格要上去开干,不免有些担心。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毫无疑问,狗剩买下来的这个名叫巨棍的巨人非常厉害,而且正如他的卖主所说,他还会使用魂技。甚至,他还能御魂变,变了身之后身上覆上了魂甲,双手握着一柄大斧。 不过,这一帮乌岛国人也不是吃素的,几个回合下来,他们相互配合,一直压制着巨棍,巨棍被他们围在中间进退不得。 巨棍虽然被围却并不惊慌,一柄大斧御敌,虽然不能马上突围出去,但这些乌岛国人却是一时之间也奈何他不得。 这帮乌岛国人的头领见巨棍已经没有威胁,也就放下心来并不急于出手。他若无其事地把眼光向百米之外的狗剩等人扫过去,见狗剩等人并没有什么动静,但他凭着一种敏锐的直觉,已然觉察出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因此他就更加不能轻易出手。 巨棍的实力当真是了得,在防守之际频出怪招,每每都把乌岛国人的一bobo进攻逼得连连倒退。 乌岛国人头领见这么长时间仍是没法将这个巨人打败,心下一急,再也顾不得隐藏实力,猛然之间连刷三个魂技,手中的武士刀同时直砍巨棍的要害,脚下更是连连闪动,飞快地进退趋避。 顿时之间形势立时逆转,巨棍连遇险招,肩膀上终是中了那头领的一刀。 巨棍一见这个乌岛国人头领的身法如此精妙,已然知道今天定然凶多吉少,再也顾不得许多,一柄大斧忽然之间变得凌厉万分,并发出“嗤嗤”的声响。 巨棍的大斧砍过去与那头领的武士刀一交,那头领的武士刀竟将巨棍的大斧斩为两半,“当啷”的一声掉在地上。 巨棍的大斧被毁,更不迟疑,在刹那直接拍出魂技狂风骤雨一般攻向那头领。 那头领见巨棍的魂技威力惊人,虽是招式看似笨拙,但是其中蕴含的魂之力十分惊人。他急流勇退,一把武士刀飞速狂斩,同时将巨棍的数个魂技劈开了。 再斗得数个回合,巨棍又连中了那头领的两刀,气得他的大脸红得像个小太阳。 那头领突然间咆哮了一声,嘴里乌拉乌拉地不知道在念着什么咒语,巨棍正不明所以,猛然间发现那头领手中的武士刀有了变化。 在一片魂之力的柔光当中,那柄武士刀慢慢地变成了一柄极宽的似剑也似刀的兵刃。说是刀的话,那刀两面有刃口;说是剑的话,那剑又太宽太重。 四周的乌岛国人见了武士刀的变化,都是吃了一惊。 那头领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兵刃一挥,立时把巨棍的大斧给削成了不知道多少块。 巨棍愣了一下,怒目瞪视着那头领。 那头领点了点头,冷声说道:“不想死的话就乖乖束手就擒,天皇陛下或许能够饶你一条性命!” 巨棍冷声说道:“巨棍无所畏惧!” 那头领冷笑,随即脸色沉下来,手中兵刃一挥说道:“傻大个活得不耐烦了!”说着便挥刃斩了过来。 巨棍见那头领的兵刃的威势实在是太过可怕,哪敢硬接,只好大步避开,随后小心地同那头领游斗。 那头领不但兵刃威猛,而且魂技也是厉害非常,只是一个简单的魂技整个地面都要震动一下,他所到之处,那些杂草都被魂之力震飞了开。 巨棍已然是大汗淋漓,却仍在苦战,用魂之力把手中的大斧恢复了,高举着又攻了上去。 那头领见了,伸出兵刃一挡,把巨棍的大斧又是不知道削成了多少半。 此时,巨棍已是完完全全地落败了,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那头领将兵刃向巨棍一指,喝道:“傻大个,你自行了断吧!” 巨棍气愤之极,胸口起伏不停,他一时间没了主意,只是愣愣地站着,愤怒地瞪视着那头领。 那头领见巨棍站在那里迟迟不动,便大笑道:“怎么,怕死吗?你要是现在跪下来磕三个响头求我,说声‘爷爷对不起,饶了我的狗命’,我就放你一吗,你看如何?” 巨棍当然不会给那头领跪下磕头,只是瞪视着他。那头领终于是等得不耐烦了,正要动手之时,忽听得一个压抑着愤怒的声音响亮地传来。 “孙子——我呸,日狗的,他不求你,我求你!” 一众乌岛国人都是大吃一惊,用目光寻找那说话之人。 这时从狗剩等人的方向跳上来一人,相貌堂堂,腰悬一柄武士刀,摇摇晃晃地走到了那头领面前,正是卡多瑞。 那头领皱眉问道:“你说什么?” 卡多瑞答道:“我说我要求你一件事,只不过我也不跪。” 那些乌岛国人都惊呆了,暗想这家伙真是脑子里生蛆了,敢在这时候怼咱们的老大,不是多赔上一条命么? 乌岛国人的头领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再一次上下打量着卡多瑞,仿佛是觉得卡多瑞跟先前不一样了。最后,他好似是有意拿卡多瑞来取乐一般,认认真真地问道:“你要求我什么事,说吧。” 卡多瑞指了指天边,说道:“马上滚,有多远滚多远。” 这次那头领不笑了,头领身后的那些乌岛国人却都大声喝骂起来。 那头领眯起一双鹰一般的眼睛盯向卡多瑞。 卡多瑞仍是一脸玩味地看着那个乌岛国人的头领。 那头领终于缓过神来,冷笑道:“怎么,想逞英雄?哈哈,我成全你!”大笑声中,兵刃一挥猛然向卡多瑞的头上劈了下去,想要一举将卡多瑞劈为两半。 巨棍被这个英俊青年的气魄和胆识所感动,此时见他就要一下被劈为两半,便不由自主地惊呼出声。 但是只见眼前白光一晃,接着是青光一闪,接着是一阵兵刃相击的响声,再接着是一阵沉寂。 再看卡多瑞时,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把武士刀,青光闪闪。 卡多瑞就提着那把武士刀站地那里,仍是盯着乌岛国人的头领,但目光没有了玩味之意,而是冰冷之极。 那头领却是睁大了两眼,极为不敢相信地看着卡多瑞,他的手上那柄又大又重的兵刃已经没有了,手中只握着一个刀柄。 一众乌岛国人以为他们的头领的兵刃被卡多瑞的武士刀斩断了,不由得一阵惊叹出声,随即把目光向地上看去,但地上并没有那把断了的兵刃。一众乌岛国人再仔细看,这次他们都是睁大了眼睛,一副完全不敢相信的神情。 地上撒着一片一片的金属亮片。 他们的头领的那柄兵刃被卡多瑞在一瞬之间斩成了碎片。 可是更为骇人的事情还在下面,卡多瑞转过身子,再也不去看那眼睛大睁着一眨也不眨的乌岛国人头领,而是自顾自地向那些乌岛国人走去,刚走得几步,前方的十几个乌岛国人一拥而上,刀剑齐施,魂技齐出,向卡多瑞的身上袭去。 卡多瑞抬手又是一刀。 如同第一次一样,这次只是没有了那片片金属落地的声响,而是“叮叮当当”的整柄武器或半截武器落地的响声。 和上一次不同的是,上一次卡多瑞一刀挥完了是静场,这一次却是一片惨号之声。 那些乌岛国人的胳膊都随着自己的武器一同掉在了地上。 更为骇人的事情发生了。 有一个乌岛国人的胳膊被斩断之后,一声惨号转头就跑,却一下子撞在了他们的头领身上,那头领立时直挺挺地倒下了,倒在地上的时候脑袋立即和身体分了家,血这时才从脖子上喷涌出来。 一片惨号立刻就变为了更为骇人而恐怖的静默,好似听得到每个人的心跳声。 接下来是更为骇人的惨号声,那些乌岛国人捧着断臂断手顿时就四散而逃,嘴里大叫着:“妖刀!是妖刀!” 更有一个乌岛国人回来捡自己的断手,捡起来一看不是自己的,接着又捡起了另一只如疯子一般地逃了。 卡多瑞却是像发了疯似的,手中武士刀一闪,同时身影也一闪,消失在了原地。接着,从四面八方陆续传来了乌岛国人的惨叫声。 后方,狗剩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狗剩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欧布惊奇道:“卡多瑞兄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狗剩摇了摇头,闷声说道:“不是他变得厉害,而是他手中的那柄刀有古怪。难怪当初那个乌岛国人临死之前拼命想要将它拔出来……” 雪璃点头道:“那柄刀确实很古怪,而且极为邪恶。卡多瑞先生现在怕是被它所控制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狱血魔神 一想到卡多瑞竟然捡了这么一把厉害的刀,欧布就红了眼睛,心想这么好的宝贝自己怎么就没拿到手呢? 四面八方的惨叫声仍在此起彼伏,狗剩等人听得是心惊肉跳的,等到惨叫声终于不再响起,众人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卡多瑞也太邪乎了吧?”诺德惊魂未定地说道。 欧布笑道:“诺德兄弟,卡多瑞兄弟身上还有更邪乎的呢。” “啊?”诺德很是好奇,“有什么更邪乎的?” “背上长小鸡鸡,你见过吗?”欧布高深莫测地说。 诺德懵逼道:“背上长小鸡鸡?开玩笑的吧?” “绝对不是开玩笑,不信待会儿你让卡多瑞给你看看。”欧布说,“保证你大开眼界。” 正说着,忽然前方闪出了一个人影,不是别人,正是卡多瑞。此时的卡多瑞已然是一个通红的血人,手中的武士刀的刃上,还在不断地往下滴血。 狗剩面色凝重地上前一步,将众人护在了身后,说道:“大家小心,现在的卡多瑞已经不是我们所认识的卡多瑞了,他受那柄奇怪的刀影响,已经失去了理智。” 诺德和欧布都是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 前方的卡多瑞抬起头来,两眼通红,身子一震,一股汹涌的魂之力迎面冲击而来。 “握了个草,我们把卡多瑞当兄弟,他竟然要干我们!”诺德大叫一声又后退数步,“狗哥,不要手下留情,好好教训他一顿,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狗剩右手一抬,手臂上闪烁着黑芒,一条黑龙从他的手中窜了出来。黑龙与卡多瑞那无形的魂之力撞击在了一起,狗剩的胸口突然一闷,竟是控制不住微微向后退了一步。 “这股气息?好奇怪,好奇怪……”狗剩此时心中满是惊疑,卡多瑞的这一击给了他不小的震撼。 众人不敢上前,卡多瑞便主动出手,诺德和欧布早已吓得半死,哪还有反抗之力。那边的巨棍见卡多瑞和狗剩等人自相残杀,也不知道该帮哪一边。 卡多瑞如同狱血魔神,提着刀一步一步朝狗剩等人走过来。 诺德和欧布此时已是面无血色,都躲到了雪璃身后,诺德嘴里叫着:“狗哥,快!快拦住他!玛德,等他清醒以后老子要狠狠地揍他一顿。” 狗剩身子一跃,落到卡多瑞跟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卡多瑞的脚步没有丝毫停缓,见狗剩挡在面前,便朝他挥出一刀,刀锋划过虚空呼呼作响。 狗剩轻哼一声,双掌交错,轰出一条黑龙接住卡多瑞的刀。 黑龙与刀锋相接,轰隆一声,强大的魂之力波动向四面八方震开,诺德和欧布被这股魂之力波震倒在地,哀声连连。雪璃也是趴倒在了地上,面露忧色地看着狗剩和卡多瑞。 “好强!”无比的震惊从狗剩心头闪过,他只觉喉咙一热,一口鲜血喷出。 卡多瑞没有迟疑,见一刀没有将狗剩砍死,收回了刀,随后又是一刀挥出,刀锋仿佛霹雳,隐约中伴随着爆裂声,显然比先前那一刀更为强悍! 狗剩没有躲闪,因为他身后还有雪璃和诺德以及欧布,卡多瑞的这一刀若是不能化解掉,刀上那股奇怪而强大的魂之力将定会伤及他们。 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要阻止卡多瑞! 卡多瑞的刀是极快的,但是在狗剩的眼里却显得极慢极慢,但是他又不能躲开。 卡多瑞的刀横在半空中忽然停住,如雷霆一闪而逝。 只见狗剩举着右手,手上盘着一条黑龙,黑龙的龙头伸出来,正好咬住了卡多瑞的刀。刀刃还有半寸就砍到狗剩的脑袋上,可是却再没有向下移动分毫。 “狗剩先生,小心!”雪璃望着眼前的一幕,惊慌地叫出了声。 “狗哥,不要顾及卡多瑞这个疯子,狠狠地打他,往死了打!”诺德气急败坏地叫道,随后想想又觉得不妥,“那个,别真打死了啊,留一口气就好。” 卡多瑞如果此时还有意识,便会吓得肝胆俱裂,因为他将发现站在他眼前的狗剩要动真格了。 可惜他已经处于无意识状态,或者说是那柄怪刀的意识在控制着他。 卡多瑞面色狰狞,带着一丝好奇,上上下下打量着狗剩。 随后,他一声咆哮,抽回了刀,再次朝狗剩挥砍下去。 狗剩仍是右手一伸,用黑龙咬住了刀刃。 无论卡多瑞反复多少次,都是被狗剩的一条黑龙给制止住了。最后一次,卡多瑞望着跟前的狗剩,狠狠地握紧怪刀,面朝天空咆哮了几声,然后身子一软,晕倒在地。 后边的诺德和欧布依旧没能从惊吓中缓过神来,听得狗剩淡淡地说了一句“没事了”,他们才长舒了一口气。 两人慌忙上前来将卡多瑞扶起,巨棍也一同上前帮忙。 狗剩刚转过身,突然就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布满豆大的汗珠。 “狗剩先生,你没事吧?”雪璃走到狗剩身边,握住了狗剩的一只手,关心地问道。 “没事,只是先前为了抵御他那强大的魂之力威压,损耗了我太多的魂之力,忽然间感到有些疲惫罢了。”狗剩吃力地回答。 雪璃一边帮助狗剩调理身体中的魂之力,一边说道:“他爆发出来的魂之力非常奇特,不像是他所拥有的,反倒更像是那柄刀所拥有的。” 狗剩微微点了点头,说道:“那柄刀必有蹊跷。”说着下意识朝卡多瑞手中的武士刀看了一眼。 “那柄刀不是善物。”雪璃顺着狗剩的目光看去,“卡多瑞先生把它带在身边,不知道是福是祸。” 狗剩无奈地笑了笑:“以他那视财如命的性格,要让他把刀扔了,他估计得跟你拼命。” 傍晚,众人找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整。欧布和诺德忙着整理那些从乌岛国人身上扒来的财物,巨棍则负责捡干柴生火,顺带望风。 狗剩坐在雪璃身边,望着不省人事的卡多瑞出了神。 “狗剩先生,先前你查看了卡多瑞先生的身体,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耳边突然传来了雪璃的声音。 狗剩回过神来,答道:“我仔仔细细地查看数次,除了有生长魂兽触须的能力,他的身体似乎并没有其它的异状。” “这就奇怪了,有点不可思议。”雪璃惊奇道,“之前那股魂力如此之强,怎么能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狗剩说道:“确实很奇怪,只能认为一切都是那柄怪刀搞的鬼。” “武器上蕴藏魂力不是稀奇事,但是卡多瑞先生爆发的那股魂力非常奇特。” “怎个奇特法?” “我也说不清楚,但能确定的是,那股魂力与我们使用的魂力有所不同。”雪璃回答说,“恐怕并非普通重装战士的魂力。” “并非普通重装战士的魂之力?”狗剩疑惑道,“那是什么魂之力?” “我也说不清楚,那股魂力的威压,不是普通重装战士所能拥有的,我说得上有点见识,阅世亦算广阔,却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魂力。”雪璃认真说着,“如果一切都是那柄刀的古怪,或许它本来的主人能够知晓其中的奥秘。” 狗剩说道:“可惜它本来的主人已经死了。” “或许它本来的主人身边的人也会知道。”雪璃说。 狗剩点了点头,然后轻咳了几下。 “狗剩先生,你的身体无碍吧?”雪璃抬头看向狗剩,“你今天吐了好多血……” 狗剩笑道:“小伤而已。来,抱抱就好了。” “……” 卡多瑞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草地上,天空中已经繁星闪烁。脑袋里一阵眩晕,仿佛要裂开了一般。 他刚要撑起身子,猛地感到一阵疲乏无力,全身软得像一滩泥,动动手指头都吃力。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自己的身体会如此酸痛无力?卡多瑞努力回想先前发生的事,可是脑海里始终一片模糊。 “握了个草,卡多瑞兄弟,你总算是醒啦。”这时欧布的声音传了过来。 卡多瑞抬眼一看,见到欧布和诺德正坐在旁边望着他,眼里满是关切。跟前是一堆火,对面,狗剩已经搂着雪璃熟睡过去。巨棍也在不远处仰面朝天,呼呼大睡。 “发生了什么事?”卡多瑞晃了晃脑袋,满脸的疑惑。 诺德忍着要上来把卡多瑞揍一顿的冲动,耐心地把白天里发生的事情跟卡多瑞说了一遍。 卡多瑞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说道:“我只记得我伸手去拔刀,可是刀一拔出来,我就懵逼了,脑中一片混乱,浑浑噩噩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卧槽,你这是想推卸责任吗?”诺德一脸怒意,“卡多瑞,我告诉你,没这么便宜的事!” 卡多瑞无辜地说:“胖子,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也是受害者啊。那你说,你还想怎么样?” 诺德下意识瞄了欧布一眼,两人暗自做了眼神交流,然后他对卡多瑞说道:“既然咱们是兄弟,我也不想坑你。这样吧,我听说你身上有难得一见的奇观,不如就让我亲眼瞧瞧。” “啊?”卡多瑞的脑子转不过来,“什么难得一见的奇观?” 诺德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说道:“我听说你背上长小鸡鸡,亮出来给我欣赏欣赏呗。” “……” 第二百六十七章 血女夜樱 有雪璃在身边,狗剩这段时间没有再做噩梦,睡得香香的,美美的,偶尔还流口水。 大清早,他心满意足地第一个醒了过来,并不急于起身,而是静静地望着银色黎明的天空,感受自己身体中三股强大魂之力的存在。 一股如同小太阳闪烁着金光,是那金甲巨人的魂之力。一股形状像火焰,有黑白两色,是那六臂妖魔的魂之力。最后一股是一条盘旋的黑龙,这股漆黑的魂之力也是狗剩迄今为止稍微能够控制住的魂之力。 在他没能控制住黑龙魂之力之前,他能够使用的魂之力虽然也不弱,但是根本没法跟现在相提并论,一切的成就都是一路磨砺而来。曾经他也察觉到自己拥有着非常强大的魂之力,可是无论如何都没法使用出来,被逼急了还会不受控制地变成大蝙蝠似的恶魔。 现在那样的情况机会不可能发生了,因为他开始了解自身的魂之力的状况,同时还有雪璃在身边帮忙,他不会再轻易暴走。 他仔细回想,仔细琢磨了一下,认为自己之所以会变身恶魔,是由于急需魂之力保命却又得不到,而自己之所以能够控制黑龙的魂之力,是由于已经吸取了足够多的魂之力。 如果今后在吸取更多的魂之力,是不是就能够使用那金甲巨人和六臂妖魔的魂之力了呢? 可以试一试。 正想着,雪璃醒了,睁开一双溢出柔光的眼睛,眨了眨,看着狗剩。 狗剩伸手把她的银发上粘着的几根草屑轻轻地拿开,冲她笑道:“不知道你陪我睡一晚是什么价位,我那五千万银河币要被你赎完了吧?” 雪璃坐直了身子,一脸茫然地看着狗剩,半晌,才开口问道:“睡觉也需要钱吗?” “这个……很难说清楚,一般来说是不需要钱的。”狗剩笑着说,“但是在地球上,有些人跟别人睡觉要给钱,有些人跟别人睡觉可以拿钱,还有些人跟别人睡觉不用给钱也拿不到钱,因为他住在别人家隔壁。” 雪璃似乎是被狗剩绕糊涂了,想了好一会儿,才没头没脑地说道:“地球人真奇怪。” 对面传来了卡多瑞的声音:“狗哥,大清早的你就在跟狗嫂讲隔壁老王的故事啊?” 狗剩扭头看去,见卡多瑞和诺德以及欧布都醒来了,便对他们说道:“好好整理一下,填饱肚子之后我们就去救欧耶。卡多瑞,你感觉还好吧?” 卡多瑞耸了耸肩:“反正还死不了。” 狗剩把目光投向了卡多瑞腰间的那柄怪刀,说道:“你的那柄刀不是正常之物,如果可以的话,我认为你还是不要把它带在身边的好。” 卡多瑞连忙双手抱住武士刀,语气坚定一脸认真地说道:“狗哥,这么好的宝贝你休想叫我抛弃它,我还指望在关键时刻拿它保命呢。所以说它就是我的命,要我丢掉它,除非你先杀了我。” 狗剩早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边的巨棍呼呼几声也醒了,爬起来往狗剩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小心而恭敬地走过来,站到狗剩跟前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怪话。 狗剩耳中还戴着同声翻译器,听了巨棍的话,认真答复道:“我买下你并不是要做你的主人,我只是觉得你可怜,所以想帮你一把,仅此而已。你是完全自由的,要去哪里,要去做什么都是你的事,没有责任和义务跟着我,也不需听我的命令。” “巨棍想跟在大家身边。”巨棍像是在征求狗剩的意见一般,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狗剩。 “我们既然都落难到了这里,一起想办法离开这里是应该的。”狗剩说,“诺德把你当兄弟,我自然也是一样,你想跟着我们就跟着吧。” 巨棍激动地就要跪下来,诺德连忙过来制止他,说道:“巨棍兄弟,你客气什么,太见外啦!以后有你一口饭,就有我们一口饭,有我们一口饭……好像我们一口饭都不够你塞牙缝吧?” 巨棍憨厚地哈哈大笑起来,手舞足蹈地跑去找干柴生火做饭。 狗剩等人继续朝乌岛国人的大本营方向前进,一连走了两日。期间遇到了不少的魂兽,不过再也不用狗剩亲自出马了,卡多瑞三人加上巨棍这个巨人,三加一的组合面对一般的魂兽可以说是所向披靡,难逢敌手。 卡多瑞有了怪刀,但是仍旧对那些魂源视如珍宝,一颗不落地都收集了起来,而且还亲自保管,没事的时候掏出来数上几回。最后入手的魂源多得他实在拿不动了,就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让巨棍帮忙携带。 所有的行李物品,包括从乌岛国人身上搜刮来的东西,都被卡多瑞和诺德用乌岛国人的衣物做成的简易大背囊装起来,然后让巨棍背着。 这一天,他们来到了一个古怪的地方,与之前他们所熟悉的环境迥然相异。这是一片森林,林中有高耸如云的参天大树,有终年不散的浓雾弥漫,有猛禽凶兽,有隐藏的魂兽,似乎还有其它的未知的神秘力量。 尽管他们都认为这片森林中一定危险重重,但是要去乌岛国人的大本营,又不能绕开它。担心欧耶在乌岛国人手中会有什么意外,他们也没时间多作考虑,只得硬着头皮闯进了森林中。 茂密古老的树林间,欧布无声地穿行在树荫下。 突然,欧布停下脚步,悄无声息。 “嗖!”的一声,一支利箭闪电般飞了出去。 扛着几只大野兔,欧布回到了临时营地。 他将那些比普通野兔大上三倍还多的大野兔扔在地上,向雪璃问道:“狗嫂,你看看这些野兔能不能吃,我们从乌岛国人身上搜刮来的食物已经吃光了,要是这些野兔没毒或者只有一点点毒,我们就将就着吃吧。” 雪璃也不去检查,说道:“这个星球上的生物只是体型大了些,应该不会有毒。” “那就好,终于能吃上肉了。”欧布说着冲诺德和卡多瑞叫了一声,“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去处理一下这些野兔,今晚就吃它们了。” 巨棍找了干柴生火,狗剩望了望天空浓浓的暮色,对雪璃说道:“那些乌岛国人死了这么多人,他们应该已经有所察觉,怕是正在搜寻我们。现在我担心的是他们会不会拿欧耶出气,听说乌岛国人发起怒来比凶神恶煞还可怕。” 雪璃小声问道:“乌岛国人的大本营离我们还有多远?” “应该不远了。”狗剩望着眼前的跃动的火苗,沉声说道,“也许明天就能去到那里。” 夜渐深,狗剩抱着雪璃早早地进入梦乡,卡多瑞和欧布坐在火堆旁,陪着巨棍守夜。 卡多瑞取下一直带着身边的那柄武士刀,放在手中细细端详。 武士刀长五尺有余,在黑夜中熠熠生辉,昭示着它的不凡。 卡多瑞凝视着武士刀,心中又想起了之前拔刀的情形,越想越觉得可怕。一把刀,竟然能够控制人的神智,而且这个人还是一个稍微有点魂之力的重装战士,实在匪夷所思。 “狗剩兄弟说得没错,这柄刀不是正常之物。”欧布对卡多瑞说道,“这把刀虽然没有拔出来,但依旧有魂之力外泄,而且这些魂之力让人感到心里瘆得慌。你不要再把它拔出来了,以免招来麻烦。” “我知道。”卡多瑞说道,“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再动用它了。” “到了万不得已也不要动用。”欧布说,“有狗剩兄弟在,没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 “狗哥固然厉害,但是你也别把他当成了万能的神。”卡多瑞说,“很多时候,狗哥有着他自己无法解决的问题。这一次要是没有狗嫂在,狗哥会不会有这种良好的状态真的很难说。” 欧布非常认同地点了点头:“这倒也是,说句不好听的,不久前的狗剩兄弟就像一具行尸走肉,有点神经质。” “还有点人格分裂。”卡多瑞补充了一句,“不过现在好了,总算有个人样了。” 说着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笑,然后欧布说道:“我们越来越靠近乌岛国人的大本营了,这些乌岛国人行事霸道,心眼又极小,一旦知道我们杀了他们的人,一定会不顾一切地追杀我们。” “追杀我们是肯定的。”卡多瑞说道,“估计现在他们已经有所行动了。” “没错,我们是有所行动了,而且已经找到你们了。”卡多瑞的话刚落下,他身后便传来一个女子娇滴滴的声音。 卡多瑞和欧布都是一惊,抬眼朝声音传来的那个方向望去。不远处的巨棍也警觉地靠了过来。 只见一个穿着红色短旗袍的妩媚女子从黑暗中走出来,她长发齐腰,身上的衣物很是短少,就只是一件红色短旗袍,外露的美腿细长,肌肤白皙,全身上下性感十足。 漂亮,妖艳,蛇一般的美女。卡多瑞在心中评价着眼前的这个女子,他几乎不用想也知道这个女子是乌岛国人。 “什么人!”欧布冲妩媚女子喝道,故意把声音提高,想要把狗剩惊醒。 可惜狗剩美人在怀,睡得跟死猪似的,根本没醒过来。 “天皇陛下御前三大战将之一,血女夜樱。”妩媚女子看着欧布和卡多瑞,笑着说道。 第二百六十八章 慰安服务 果然是乌岛国人,还是什么天皇陛下御前的三大战将之一,血女? 卡多瑞和欧布又是一惊,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漂亮的娘们竟然是什么天皇的御前战将,那定然不是泛泛之辈,感觉她的魂之力波动不是一般的强横啊! “哦哦,美女夜樱是吧?此番前来有何贵干啊?”卡多瑞站起身,对夜樱说道。 夜樱轻笑片刻,说道:“几位到我们乌岛国的地盘上来,还杀了我们十几个人,我过来不尽点地主之谊,岂不有失礼数?” “这——这位大美女说笑了。”得知对方是来报仇的,卡多瑞嘴上也不再留情,“什么地主之谊就不必了,我们不需要。如果你是来做慰安服务的呢,我们倒是非常欢迎。” “有点意思。”夜樱的笑声让人听得浑身起毛,“想要慰安服务也好说,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了。” “这么直接?”卡多瑞有点不敢相信,“有本事真的可以获得你的慰安服务吗?” “毛还没长齐,就开始想女人了。”夜樱笑意越来越浓,手臂一伸,握住了一条闪光的长鞭,“让姐姐来教训教训你们。” 欧布见这个女人还没变身,魂之力就是如此强横,便低声对卡多瑞说道:“去叫醒狗剩先生,这里我和巨棍兄弟先应付着。” “好!”卡多瑞也不迟疑,他转身就朝狗剩那边奔去。 夜樱以为卡多瑞要逃跑,飞身要过来阻拦,欧布和巨棍联合出手将她击退,同时也被她的魂之力震翻在了地上。 卡多瑞听得一声“轰”的巨响,脚下的地面为之一震,扭头一看,发现欧布和巨棍都仰面朝天翻在了地上,大惊之下加快了脚步。 眼看狗剩就在前边,他刚要叫出声,夜樱的长鞭这时已经甩了过来,死死地将他的身体给缠住。 “狗哥,醒醒!狗哥!狗嫂!”卡多瑞慌忙大叫。 狗剩的身子动了一下,只是将雪璃搂紧了,却没有醒过来。卡多瑞暗骂狗哥你这个老色鬼,一定是在做春梦。 夜樱用长鞭一拉,将卡多瑞扯了回去,卡多瑞一边喊叫一边奋力反抗。情急之下他想要去拔武士刀,可是双手也被夜樱的长鞭困住了,根本伸不出去。 见了卡多瑞的举动,夜樱下意识朝卡多瑞的腰间瞄去,顿时眼神一滞。 “妖刀?”她颇为惊疑地说道,“没想到妖刀竟然在你手上,看来宫本鸟人那几个人已经被你们杀了。” “臭娘们,有种放开我!”卡多瑞怒吼道,“等老子拔刀跟你大战三百回合!” 夜樱冷哼一声,说道:“你以为有妖刀在手,就是我的对手?若是宫本鸟史亲自拿着这把刀,或许能跟我较量较量,至于你,连拔刀的资格都没有。” 卡多瑞不知道宫本鸟史是谁,可能是那个宫本鸟人的亲戚吧,不过他眼下根本不在乎这些,他在乎的是怎么保住自己这条小命。 他拼命地挣扎着,使出浑身解数进行反抗。感到到后背发痒,他灵机一动,憋着一口气把魂之力逼到后背上。 “嗖”的一声,他背上那根小鸡鸡竟然奇迹般地急速伸长,而且他发现自己能够控制这根伸长的小鸡鸡,虽然还不是很熟练。 夜樱见卡多瑞背上一条触须伸了出来,像鞭子一帮朝她甩过来,不免有些心惊。不过卡多瑞的触须攻击空有其表,实际上根本没什么威力,夜樱左手一弹,一个魂技就把触须给切断了。 卡多瑞顿时疼得是龇牙咧嘴,赶忙把小鸡鸡收回来,再也不敢伸出去给这个可怕的女人乱切。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卡多瑞就要被夜樱拉倒身前进行惨无人道地蹂躏,卡多瑞已经是万念俱灰,生无可恋地闭上眼睛准备好了向命运低头。 便在此时,卡多瑞感觉到自己的身子不再往后移动了,猛然睁开眼睛来,见到狗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旁,一只手抓住了夜樱的长鞭。 “狗哥,你总算是醒了!”卡多瑞喜极而泣,“这个女人,太——太饥渴了,非要把我——把我那啥——” 狗剩不想听卡多瑞继续哔哔,把长鞭从卡多瑞身上扯下来,然后一把将他推到了身后。 夜樱看着面前的狗剩,微微眯起了眼睛,尽管脸上还带着笑容,可是那笑容已然没有了先前那把妩媚,而是有些僵硬。 狗剩也不跟这个乌岛国女人多说,手上黑龙飞窜而出,冲上去直击其要害。 狗剩的黑龙漆黑无比,在月光下竟能看到它的形态。夜樱知道自己的对手实力极为强横,也不敢怠慢,一条长鞭舞成了一条龙似的,跟狗剩的黑龙纠缠在一起。 诺德和巨棍跑到卡多瑞身边,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天马行空的战斗,一时间都看得痴呆了。 只见夜樱的长鞭在夜空中闪耀着红色光芒,被魂之力操控如游龙一般不断攻击狗剩。狗剩也不落下风,一条黑龙祭出,格挡反扑,游刃有余。漆黑的夜空中,不见两个人的身影,只见一红一黑两条蛟龙在一争高下,煞是好看。 数十个回合下来,仍旧打得不可开交,难以分出高下。 竟然能够跟狗剩打成平手,这乌岛国女人的厉害可想而知。卡多瑞和欧布看得是后背一阵发凉,这时听得耳边传来诺德的声音。 “卧槽!狗哥在跟什么人打架?” 卡多瑞心想到你这个死胖子睡得比狗哥还沉,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见雪璃也醒了,他连忙招呼欧布道:“我们不能光看戏,得保护好狗嫂。” 欧布会意,跟巨棍一起护在了雪璃身旁。 天空中的两人斗得激烈,交手之间竟然如同发生了雷暴一般轰隆隆一阵巨响。卡多瑞等人说是要保护雪璃,可一下又被战况所吸引,都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一红一黑的两条蛟龙看。 突然,黑暗中传来了狗剩的声音。 “你们小心!” 众人大惊失色之下,一个红色的身影已然朝雪璃扑到,正是那位血女夜樱。千钧一发之际,欧布大吼出声。 “金魂——钢铁冲刺!” 他一个魂技撞击过来,危急关头把雪璃给撞开了,随后,他被飞袭而来的夜樱打了个正着。 “噗!” 欧布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昏死过去。 下一秒,狗剩的身影闪现,一拳轰出,黑龙呼啸着从他的手臂撞向夜樱的胸口。听得夜樱一声闷哼,显然是受了伤,但她在被击飞之际,竟是将长鞭一甩,卷走了倒在地上的欧布,然后一下就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卡多瑞和诺德都是急忙要去追,狗剩立即将他们拦下,说道:“我去追,你们在这里等着。” 看着狗剩追击而去,卡多瑞和诺德都是急得直跺脚。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已经很久了吧。 朦朦胧胧之中,欧布闻到了一股特殊的香气,他不愿挣开眼睛,因为这香气让他觉得自己好像置身在梦境之中,又好像让他的眼皮越发地沉重,连睁开眼睛都是一件世界上最难的事情。 但欧布还是睁开了眼睛,因为他的好奇心与一种莫名的迫切感战胜了无尽的困乏。 他发现自己处身在一个灌木丛间的草地上,四周是高大的树木,没有什么特别引人注目的地方。不远处有一件红色短旗袍搁在石头上,还有一套白色的女子内衣裤。 他鬼使神差地爬过去,一边爬一边用鼻子嗅,发现那股特殊的香气是从这套女子的衣物上散发出来的。这件短旗袍不就是作为那个乌岛国女人身上穿的吗? 他想起自己昨晚被那乌岛国女人一击打中,然后扑倒在地就失去了知觉,后面发生了什么事他根本不知道。 想到这里他不禁苦笑了一下,摸摸后脑勺,还有些疼,倒地的时候撞得不轻啊。 检查了一下身体状况,都是皮外伤,伤口已经有人帮忙上药,没什么大碍。现在只感觉全身无力,但勉强还能动。 咬着站起身,欧布扶着一颗碗口大的树,向四周观察了一下,想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正在此时,听得好像什么地方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他仔细听了一下,确实是水声,但不是水的流动所带来的声音,而是人在水中洗漱的声音。 好像是有某种预感,欧布向前走去,轻轻拨开一片灌木叶,睁眼一看,他的心猛然之间急速地跳动起来。 他看到一个女子在前边的水潭中洗澡。那是一个绝美的女子,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裸着的女人,已然来不及思考那张脸是否在何时何地见过,只知道也许世上不会再有谁的身材会超过眼前这个女子。 他竟然看得痴了,忘记了自己是个男人,正在看一个女人洗澡。 那女子忘情地在清澈的水中洗着,天气有些炎热,而潭中的水清凉干净,她在尽情地享受着潭水带给她的凉爽和舒适。 她的长发尽湿,—会儿垂在水中,像黑色的瀑布,一会儿披在背上,把她的肌肤掩映得更为洁白。 忽然之间她似乎赶紧到了什么,猛然扭头朝欧布所在的方向看来。 欧布惊得魂飞魄散,刚要转身离开,却一个不慎摔在了地上,到这时候他才记起来自己身上还有许多伤,眼下刺骨的疼痛不断传来。 他躺到地上再也没有起来,因为他知道这一下己然惊动了那个女子。 第二百六十九章 看看又不会怀孕 欧布听到一阵水声。 他闭了眼睛不敢睁开,他不知道自己还敢不敢面对那个女子,面对那个绝美的身体所属于的那张脸。 忽然间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落到了自己脸上,湿湿的,暖暖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睁开了眼睛,一下子便看到了她。 红色的短旗袍已经套在了身上,头发还没再来得及梳理,仍那么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落在欧布的脸上。 她满脸涨得通红,但她即便是愤怒,脸上仍是那般艳美绝伦,若不是刚才那么清晰地看到她在水中洗澡,欧布定然会怀疑她可能是仙女。 竟然是她? 欧布一下就认出了这个女子,其实他和这个乌岛国女人已经算很熟了,但是刚才见到她光着身子的模样,又感觉实在太过陌生,好似她全身上下每一处都有着他从未知晓的秘密。 嗯,女人脱了衣服和没脱衣服是不一样的。 夜樱眯起—双眼睛盯着欧布,审视着,雾气笼罩着她的脸,水珠未干让她的睫毛显得密密层层,覆盖在她的眼睛上,使她的神情难以捉摸。 欧布恍惚间觉得这张脸漂亮极了,可是此刻那目光太过咄咄逼人,他只好下意识拉下眼来,不敢与之对视。 他低下头看到的是一双精致洁白的小脚而不是那双令他心有余悸的高跟鞋,不由得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昨晚,他就是被她脚上的高跟鞋给踢晕过去的。 夜樱这时冷声问道:“你刚才看到我了?” 欧布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想要否认,但不知为什么,却鬼使神差地点了一下头。 这妞的声音当真是好听极了,听多少次都不腻。 夜樱的脸蛋—下子也涨得通红了,一脚往欧布身上踢了过去。 欧布急忙把身子一侧,但由于手脚上尽有伤,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夜樱的那只白花花的脚一下就踢在他的腹部,他的身子猛然一震,感觉喉咙一甜,然后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夜樱一愣,但随即抬脚又是一脚踢过来。 欧布知道他根本无法躲过夜樱的攻击,唯有闭了双眼,等待死亡的那一刻来临,这刹那间他感觉自己似乎没有了遗憾,也没有了痛苦。 他感到腹部一阵剧痛,但是并没有被踢得五脏尽碎,这一脚比之先前那一脚还轻了些,但是这一脚却正好踢在了他腹部的一道伤口上。 鲜血顿时染红了他的衣裳。 他睁开眼来,看着夜樱问道:“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累了,夜樱喘息着,注视着欧布,过了半晌,才缓缓说道:“我若想杀你,你早已经活不到现在了。” 欧布问道:“那么你一开始你是想杀我的?” “没错。”夜樱回答。 欧布又问:“为什么现在又不想杀我了?” “要你死再容易不过了,但是留着你还有用处。”夜樱愤愤地说道,“不过,也决不能这么便宜了你,我会用最恶毒的方式来折磨你!” 欧布哆嗦了一下,看着这个美丽的小妞,他实在猜不出她能想出什么“恶毒”的方式来折磨自己,如果有的话,那尽管来吧。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夜樱—扭身,背对着欧布也在地上坐了下来,望着天空沉思起来,好像有什么事情难以委决一样。 欧布想了想,说道:“那啥,其实刚才我不是故意要看你的。” 夜樱头也不回,冷声说道:“看都看了,刚才你自己也承认了,是不是故意的还重要吗?” 欧布顿时语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又动弹不得,唯有这样静静地躺着。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不断地往外流,身体渐渐地有些乏困,他只好艰难的说道:“既然如此,我看你还是杀了我吧。” 夜樱依然是那般冷漠地说道:“你死是肯定的,但不是现在,你也不用着急。” “你最好还是快点决定吧。”欧布无奈地说。 夜樱怒道:“你这是要急着以死谢罪吗?” “随便你怎么想,反正最好是快点。” 夜樱猛然转过头来,盯着欧布问道:“你真的急着快点去死?” 欧布指了指腹部的那一片血红,目光柔和地说道:“你要是不想杀我,又不帮我止一下血,就这样慢慢地思考,等血流干了我恐怕只能是死路一条了,那你岂不是白费脑子去想折磨我的办法?” 夜樱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歉意,但随即又变得冷漠,说道:“你自己没有手吗,还要我来帮你止血?” “我要是还有力气活动的话,也不用麻烦你了。而且,我也没有外伤药。”欧布说着,心里却想着要是我还能动,哪还轮到你欺负我? 夜樱转过身来,看到欧布身上一片血红,面色变得有些凝重。她掏出了外伤药,犹豫了—下,想着是不是要亲自帮欧布在伤口上药的时候,欧布很不领情地说道:“谢谢你,我可以自己来,你扶我起来。” 夜樱的脸上顿时显现出怒意:“你不是说你没有力气活动吗?” “动动手的力气还是有的。”欧布微笑着说。 夜樱极不情愿地扶起欧布,让他靠在一块石头边上坐着。 欧布接过夜樱手中的外伤药,然后伸手快速把衣服掀开了,就那样躬着身子把药一点一点地散在伤口上。 夜樱只看了一眼,就把头扭了开去。 欧布上完了药,然后对夜樱感激道:“谢谢。药还你。” 夜樱愣了一下,随即鼻子哼了—声,收好了外伤药,又走到一边坐下了,仍是那样地背对着欧布,面向着天空沉思起来。 “我看你也不用费脑筋想了,你现在若是杀了我,刚才那些药岂不白费了。”欧布说道。 夜樱猛然回过头来,瞪着着欧布说道:“你死到临头了还敢贫嘴?” 欧布摊开两手:“你爱杀就杀,我却不能因为你在那里想着杀不杀我就闭起嘴来不说话,杀不杀我是你的事,说什么却是我的事。” 夜樱听他这么说,好像并不那么生气了,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欧布回答道,“我们真的是商人,正正经经的商人,大大的好人。我们只是落难到了这里,从没想过要跟你们作对。倒是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找我们麻烦,一点道理都不讲。” 夜樱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好一个正正经经!嘴上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背地里竟然做起偷看女人洗澡这种苟且之事,真是无耻下流!” 欧布委屈道:“我对天发誓,我绝对不是故意的,要不是碰巧醒来,碰巧走到那里,我一定不会……一定不会……”说到这里,他脸上一红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一定不会什么?你说!你不是要说的么?你不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么?”夜樱不依不饶的样子像个疯婆子。 欧布盯着夜樱,老脸更红了,虽然很纠结但仍然很诚恳地说了出来:“我一定不会去拨开那片灌木丛,看到你光着身子……” 夜樱的脸立即腾地红了,抬手一巴掌就扇过去,但欧布的眼神是那么的诚实和坦荡,她终究没有打下去。 她气愤道:“你既然拨开了灌木丛,知道我……你还看我?” “我并不知道,我是看了才知道……”欧布一脸歉意地说。 夜樱责备道:“那你就不该再看,你为什么还要看?” “我是想不看,但你太美了……”欧布实话实说。 夜樱气得几乎要哭出来了,当真就一巴掌“啪”地打在欧布脸上,打完后表情复杂地看了欧布一眼,叹了口气,又是背对着他坐了下来。 欧布脸色火辣辣的疼,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感觉心里委屈。不就看光了身子嘛,这年头约炮睡觉*多了去了,看一下又拿不走,又不会怀孕,至于这样要死要活的吗? 都说乌岛国的女人很开放,你这娘们怎么这么保守? 不知过了多久,夜樱终于开口说话了:“今天的事情,只能你知我知,要是有第三个人知道的话,我一定会立即杀了你。” “放心好了,我是不会乱说出去的。”欧布认真地点了点头,“但你也要保密,这是关于我的声誉的大事,我可还是一个黄花大闺男啊。” 夜樱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背靠着背,沉默着。 夕阳的余晖渐渐淡去,眼看夜幕就要降临,欧布忍不住出声问道:“你要把我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总不能一直坐在这里吧?” “当然不可能一直坐在这里,你也别指望你的那些同伴来救你,无论如何他们也找不到这里的。”夜樱冷声说,说完之后忍不住轻咳了两下。 “你受伤了?”欧布带着些关切地问,“是狗剩兄弟把你打伤的?” “狗剩兄弟?”夜樱眼中闪出了凶狠的光芒,“他叫狗剩吗?” 欧布耸了耸肩:“虽然这个名字是不太好听,不过他确实是叫这个名字。我劝你以后别跟他交手,你不是他的对手,而且他疯起来连自己人都打。” “有点意思。”夜樱说着站起身来,却猛然皱了皱秀眉。 欧布看在眼里,便知道她受的伤不轻。 第二百七十章 潜入大本营 夜幕慢慢落下,夜樱终于有所行动了,欧布不明白这个乌岛国女人为什么非要等到天黑了才动身,却也不多问。 他老老实实地跟在这个乌岛国女人身后,没有想要逃跑的念头,因为他知道即便这个乌岛国女人受了重伤,她要对付他也是易如反掌。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走了两个多小时,欧布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 夜樱没回答,只是默默地往前走,大屁股在欧布眼前一扭一扭的,看得欧布唇干舌燥,两眼发直。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火光。欧布抬头看去,见到了一片刚搭建起来不久的木楼,一想便知道这里定然是乌岛国人的大本营,至少是其中一个落脚之处。 夜樱带着欧布小心谨慎地靠近那片守备森严的木楼,欧布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乌岛国女人回到自己的地盘上,还如此的畏畏缩缩,像是闯入敌营一般。 左思右想,欧布觉得只有一种可能,于是他开口问夜樱道:“你是不是跟你们的人闹翻了?” 夜樱把脸扭回来,对欧布闷声喝道:“给我闭嘴!”说着一抬手就要给欧布一个耳光。 欧布慌忙侧身,就在这侧身之际,猛然间他身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他无意中发现旁边的那颗大树上,此时上竟然有一条人影潜伏在那里,在他侧身的时候方才看到。 夜樱自然是没发现,见欧布傻愣在那里,正要出声问情况,却见欧布立即做了个闭嘴的手势。随后,她看到欧布用手暗暗朝旁边的树上指了指。 夜樱猛然一惊,自然是知道欧布发现了树上有情况,唯有定定地站在原地思考对策。能够潜藏在这么近的地方不被她发觉,这树上的人实力可谓恐怖之极,在她的印象当真,就只有一个人能够做到此等地步。 时间缓慢地流淌着,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入耳。突然,一阵微风扑面,两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看去的时候,一个黑影已然是站在了他们跟前。 欧布顿时乱了阵脚,正不知该先出手还是防卫时,听得那黑影冷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欧布脑中念头一闪,回答道:“我们是天皇陛下的武士!” 那黑影沉默片刻,随后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不是天皇陛下的武士。”说着看向了夜樱,“她才是。” 欧布心中也不感到意外,在这里出现的人除了乌岛国人不会有别人了,乌岛国人认识夜樱那是自然的。同时他也知道,夜樱虽然没立即要了他的性命,但眼前这个实力深不可测的乌岛国人就难说了,于是他暗自在手上凝聚了魂之力,只有稍有不对便拍出魂技开打。 那黑影摆了摆手,说道:“有话说完了再动手也不迟,这样不明白地打一架多冤枉?” 欧布出声问道:“你又是什么人?” 那黑影回答道:“她没告诉你吗?哼,看来你们的关系并非我想的那样啊。” 欧布正奇怪着这个乌岛国人胡言乱语说什么怪话,听得夜樱开口说道:“宫本鸟史,你在这里做什么?” 那黑影答道:“如果我说我是在等你回来,你信吗?” 原来这个乌岛国人叫宫本鸟史,听名字只怕他跟宫本鸟人有亲戚关系。不过从感觉上来判断,宫本鸟人的实力跟这个宫本鸟史的差距不是一点点啊,只怕夜樱跟他比起来都稍有不及。 “等我?”夜樱诧异道,“我不认为你有这么好心。” “你出去执行任务之前,可是在将军面前立过军令状的,我很好奇,你现在回来是完成任务了,还是空手而归?”宫本鸟史笑道,“要是把那些来捣乱的家伙都杀了还好,要是落败了,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还是想想该怎么向将军解释你把妖刀交给你弟弟的事情吧。”夜樱冷声说道。 站在前方的宫本鸟史周身无形中散发着一种震慑人心的可怖,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他说道:“你见过我弟弟?” “没有。”夜樱回答,“但是我见到了你的妖刀落在了别人的手上,只怕你弟弟早已经死了。” “他是什么人?”宫本鸟史面露狰狞之色,下意识看了欧布一眼,吓得欧布不禁哆嗦了一下,“是这个人?” 夜樱轻哼一声,说道:“你也不想想,能够从你弟弟手中夺取妖刀的人,会轻易被我所俘吗?” “至少这个人跟他是一伙的。” 夜樱也不反驳,因为宫本鸟史说的是事实。 宫本鸟史见夜樱默认了,当即两眼闪出凶光,伸手就朝欧布抓来。欧布吓得魂技都不敢使了,赶紧躲到夜樱身后。 宫本鸟史也不收手,仍旧扑向欧布。夜樱凭空握出自己的长鞭,猛然一甩,将宫本鸟史击退。 往后跃开五六米远的宫本鸟史颇为惊疑地看着夜樱,沉声道:“你竟然护着他?” “留着他对我们还有用处,你逞一时之快只会坏了我们的大事。”夜樱认真说道。 宫本鸟史冷笑,说道:“我们的大事已经用不着你来考虑,你现在自身都难保,就别想着保全谁了。”说着已经飞扑上来,“还是把心思都放在怎么把你的身体献给我们武士吧!” 夜樱面露怒意,挥舞起长鞭就迎着宫本鸟史凌厉地攻去。 欧布见到两个乌岛国人的高手自己先打了起来,心下大喜,急忙趁机开溜。宫本鸟史看出了欧布的心思,转而拍出魂技朝他打过来,但一下又被夜樱给化解了。 欧布顿时对这个穿着红色短旗袍的乌岛国女人心生感激,甚至还生出那么一点点爱意来。但是这一点点爱意不足以让他为她现身,所以他仍是拔腿就跑,两条腿直是跑成了两个轮胎。 他不敢往外边跑,因为跑带荒山野岭无人的地方,乌岛国人反而更容易通过探查魂之力来追踪他,他心知这一点,于是便朝木楼密集的人多的地方跑,混进人群中才是最安全的。 当然,在混进人群之前,还得进行一番伪装,不然一下就被乌岛国人认出来,那不就是自投罗网了吗。 欧布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等到他跑到了一座人声熙攘的木楼角落里,见宫本鸟史和夜樱都没有追赶过来,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等欧布终于冷静了下来,他便被木楼里传出来的谈话声给吸引住了。 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说道:“这次血女要是没完成任务,那我们就有福享咯,将军可真会为我们着想啊。” 另一个男子说道:“那自然啦,谁都巴不得她没完成任务。我们来到这个操蛋星球都两年多了,老子都有两年没碰过女人了,将军再不安排几个女人慰劳慰劳我们,我们还能干得下去吗?” “将军这也是没办法了,当初带来的那些女人,死的死,逃的逃,到现在都不剩几个了,将军想安排也没办法啊。”一个比较老的声音说道,“要不是血女地位高,实力强,早就给弄到大家的床上了。” 一阵哄堂大笑。 “不过话说回来,咱们虽然希望血女的任务失败,但是以她的能力,恐怕是不能如咱们所愿了。” 此言一出,不少人出声附和,随后便是一阵沉默。 突然有人说道:“也用不着担心,这次要是她能躲过了,不还有下一次嘛,下次不行还有下下次,她总有失手的时候,迟早会被将军赏赐给我们大家解馋的嘛。” 有人“呸”了一声,说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她老了没法执行任务的时候吗?到时将军就是赏给我们玩,你看着她面老色衰的模样还能提起兴趣?” “面老色衰,那也总比没有的好啊。”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听到这里,欧布大约明白了先前夜樱和宫本鸟史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对话是什么意思了,这些乌岛国人不仅蛮横霸道,而且还荒淫无耻,连自己的同伴都不放过,简直禽兽不如。 欧布不禁怜悯起这些乌岛国女人来,出生在这样的国家和人民当中,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木楼里的乌岛国人还在继续议论着,听到后来,欧布觉得进入自己的耳中的全都是污言秽语了。 于是他便不再花时间听这些乌岛国人扯皮,心中想到欧耶既然被乌岛国人抓了起来,极有可能就被关在这里的某个地方,眼下正好有机会,不如就好好探查一番,能找到并救出欧耶再好不过了。 瞧瞧地离开角落,正巧碰上一个出来撒尿的乌岛国人,便趁其不备将其打晕,然后扒了衣物穿在自己的身上。 刚要离开,转而一想这些乌岛国人实在可恶,死一百次都不够,打晕太便宜他们了。于是他回身不动声色地把那个乌岛国人灭了口,丢到了一旁浓密的灌木丛中。 有了一身皮囊,欧布也不需要再偷偷摸摸的了。他大摇大摆地向那座最为高大的木楼走去。 来到大木楼门口,只见这木楼建造得甚是威风,喷漆的大门,门畔蹲着两只石兽,好生堂皇。 欧布向门内一望,不见有人,心下疑惑:“这么壮观的一座木楼,怎么就一个人都没有呢?” 抬起头来,只见门首那块“修心楼”的门匾竟是倒转悬挂着,他心想:“这什么鬼楼到底修来干什么的,怎么会把门匾挂成这个样子?” 第二百七十一章 开小灶 欧布对这座古怪的木楼很是好奇,都说乌岛国人的行事作风非常人所能理解,现在他是见识到了。 转头去看那半掩的大门时,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只见左半扇门上悬着一对烂木屐,右半扇门上挂着的竟是一条女子的花裤,撕得破破烂烂的,却兀自在迎风招展。 正错愕间,只听得脚步声响,门里走出一个人来,喝道:“傻愣愣地在那里探头探脑干什么,想来玩就赶紧进来!” 欧布睁眼看去,见得两个乌岛国男子从门中走出来,一边走一边整理自己的衣物。欧布怕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不敢向他们多看,便立即走开,突然屁股上一痛,已被人踢了一脚。 欧布大怒,回身便要破口大骂,但心念电转:“我不懂乌岛国的语言,刚才跟那宫本鸟史谈话一定是说了中文话给他听见,所以认定我不是乌岛国人,现在决不能再开口了。” 当即假装脚下不稳,扑身摔倒,半天爬不起来。 他背后那人哈哈大笑,骂了几声“八个鸭鹿”。 欧布慢慢挣扎着起来,到附近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暂时躲开,寻思:“若要进到那座怪木楼中一探情况,可千万大意不得,先摸清楚情况再说。” 当下他便认真观察着那座木楼的情况,发现进出木楼的乌岛国人不多,而且间隔很久,因此才会让这座木楼的门口显得冷清。 等到夜半,他起身绕到木楼后边,侧耳听得楼内并无声息,这才跃上墙头,见墙内是一片杂草地,轻轻跃下,挨着墙边一步步潜行过去。 四下里黑沉沉的,既没有灯火,又没有人声。 欧布小心谨慎地摸着墙壁而行,唯恐脚下踏着柴草砖石,发出声音。攀上二层的阁楼,见西侧厢房窗中透出灯光,走近几步,便听到有人说话。 欧布极缓极缓地踏步,弓身走到窗下,屏住呼吸,一寸一寸的蹲低,靠墙而坐。 刚坐到地下,便听得一人说道:“这里的女人都玩腻了,将军要是再不添点新货色进来,老子就不干了,麻痹的。” 另一人说道:“你说不干就不干啦,将军要是动起怒来,你有几条命够死的?老实说,将军对我们已经算不错了,就是这里的女人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玩的。这里不是地球,想开点吧。” 欧布暗自寻思:“一口一个将军,这乌岛国人的将军究竟是何方神圣。听这两人的意思,貌似这里是妓院啊,老子活了三十几年,还从来没有逛过妓院,今晚算是破处了。” 房中又传来了话:“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地球,这里真不是人待的。魂源我们已经收集得够多了,按照计划安排,我们早该在半年前就回去了,不知道将军为什么要拖到现在还没下命令。” 另一人笑道:“春上君,你想想,要是回去了,咱们还能有这些特殊待遇吗?在这里,将军是一把手,是土皇帝,回去了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军官而已,换做我是将军,我也不会急着回去。” 那名叫春上的笑道:“武田君,你说的这话有道理,将军做得可真够绝的。嘿嘿,在这里,他说风是风,说雨是雨,就是把天皇陛下御前的三大战将之一的血女送来这修身楼,他也是说到做到。” “这个我也是万万没想到啊,血女的这次任务竟然会失败。不过她明天才会被送到这里,我们也不用着急。”名叫武田的说道,“今晚将军肯定要先把她的魂之力废掉,哼,什么血女,到头来还不是得供咱们取乐。” 两人笑了一阵,春上说道:“咱们明天去庆贺公子荣登三大战将行列的大喜事,得带些什么礼物才好?这次讯息来得太突兀,这份礼物要是弄小了,往后咱们在公子面前可是没了面子了。” 武田笑道:“礼物我早备下了,你放心,包你能在公子面前长脸。说不定在公子这次庆贺典礼的席上,咱们的礼物还要大出风头呢。” 春上喜道:“那是什么礼物?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武田笑了几声,甚是得意,说道:“咱们借花献佛,根本不用自己掏腰包。你瞧瞧,这份礼够不够光彩。”只听得房中簌簌有声,当是在打开什么包裹。 春上一声惊呼,叫道:“了不起!武田君你真是神通广大,哪里去弄来这么贵重的东西?” 欧布真想探眼到窗缝中去瞧瞧,那到底是什么礼物,但想一伸头,窗上便有黑影,给对方发现了可大事不妙,只得强自克制。 只听武田笑道:“咱们带队出去狩猎这么久,难道就没一点收获?这两本魂技秘籍是我从两个星际商人身上搜刮来的,那两个星际商人和一个巨人落难到这个星球,正好被我们撞上了,可惜最后只抓住了一个,另一个和那个巨人一起逃走了。” 欧布心想他们说的两个星际商人和一个巨人,不就是欧耶和诺德,以及巨棍兄弟吗? “你们可真幸运,怎么就没让我们撞上呢。”春上说道。 武田又笑道:“一点狗屎运而已,不提也罢。这两本魂技秘籍我本来是想拿来孝敬将军的,眼下只好拿去献给公子了,反正公子是将军的儿子,到谁手里还不是一样。” “说的是,说的是。” 欧布颇为气恼:“抢了别人的东西,还好意思说借花献佛,真不要脸。” 武田说道:“这里四包东西,一包是孝敬将军的,一包分给队伍中的众位兄弟,一包是你的,一包是我的。你拣一包吧!” 春上问道:“这里边是什么?” 过得片刻,春上突然“哗”的一声惊呼,说道:“都是魂源!咱们这可发了大财啦。武田君,这么多的魂源你怎么没上交?” 武田甚是得意,笑道:“这不是我们在集体行动中收集的魂源,而是我的私人之物,所以不需要上交。监督会的那些老家伙只负责管集体行动的收获,至于私人行动的收获,他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春上说道:“佩服,佩服!武田君,你花了多长时间才收集了这么多?” 武田说道:“你倒想想,要是我一个人出力,就是两年时间也收集不到这么多的。这些都是我的人和你的人一起努力,相互配合才有的成果。” 春上说道:“我的人也帮了你的忙?可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武田笑道:“那现在我不是告诉你了么?咱们两队人马本来就不分彼此,平时一次行动每人身上藏一两颗,累积下来就多了。我之前没跟你通气,不是见你一直都很忙嘛。” 春上想了想,一拍大腿说道:“难怪这段时间我的那些手下见到我的时候,总算欲言又止的样子,原来他们想跟我说这事!” 武田笑道:“他们都怕你在这件事上不通融,所以没敢说出口。这不,今天我特地亲自来跟你说,你倒说说,你是什么态度。” “八个嘎的,有钱赚怎么可能不通融,我的那些手下也真是没脑子。”春上说,“武田君,这两包魂源一共有多少,我怎能跟你平分?你该多要些才是。” 只听得叮当簌簌声响,应该是春上从一包魂源之中抓了些,放入另一包中。 武田也不推辞,只笑了几声。 春上说道:“武田君,我去叫那些娘们打盆水来,咱们洗洗脚,然后在这里睡个好觉。”说着打了个呵欠,推门出来。 欧布缩在窗下,一动也不敢动,斜眼见春上的身材矮矮胖胖,跟之前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的那个乌岛国人很像,多半就是同一个人。 过了一会,春上回来了,后边跟着两个穿着乌岛国传统服饰的女人,手中各自端了一盆热水。 春上说道:“武田君,咱们这次来这个星球开展行动,可是赚大发了,全是托了你的福。等咱们回去卖了这些魂源,那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 武田笑道:“那也得等到回去再说,眼下我已经没什么指望的了,就盼着将军赶紧把血女送到这里来,咱们也能好好爽爽。” 春上说道:“血女这回是躲不过了,不过要睡她还轮不到咱们。你没瞧见么,之前公子见了血女,眼睛直瞪得老大,眨也不眨一下的,我还发现了他偷偷擦了口水,哈哈!” 武田“嘘”了一声,说道:“敢在背后说公子的坏话,不要命啦?不过话说回来,血女也确实太招眼,不仅实力强横,而且长得又漂亮,难怪公子如狼似虎一般,非要唆使将军算计她。”说时叹息一声,“只可惜,如此一来,我们就失去了一位大将了……” 春上说道:“哪算得上失去大将,血女到了这里,也还是大将啊。只不过以前是外面战斗的大将,以后便是在床上战斗的大将。” 说着两人同时笑出声来,听着甚为猥琐。 欧布只听得后背冷汗涔涔,寻思道:“听起来乌岛国人的将军准备把夜樱送到这里来当妓女啊,就因为一次任务的失败,就如此惩罚自己的手下,实在耸人听闻,真是禽兽不如。” 欧布一时间怒气直涌上来,若不是怕惹上麻烦,真想破窗而入,先宰了里边的两个乌岛国走狗。 第二百七十二章 一脸洗脚水 欧布听到房内水响,两人正在洗脚。 又听春上说道:“以血女的性格,怕是不会怎么容易就范,当初将军准备建这个修身楼的时候,她就极力反对,惹得大家都烦她。” “她当然极力反对了,她毕竟是女人嘛。”武田说,“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也会有一天被送到这里来。至于她不肯轻易就范,那也不必操心,经过公子的调.教,还怕她不好好听话么?公子做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次了。” 随后又是一阵猥琐的笑声。突然“咯”的一声,窗格推开。 欧布吃了一惊,以为是被他们发见了行迹,就要逃跑之时,突然间哗啦一声,一盆热水当头泼下,他险些惊呼出声。接着听到一声关门的声响,是那两个乌岛国女人退了出去,然后眼前一黑,房内熄了灯火。 欧布惊魂未定,只觉一条条水流从脸上淋下,臭烘烘的,才知道是两个乌岛国女人将春上和武田的洗脚水从窗中泼了出来,淋了他一身。 对方虽然没有故意,但自己受辱却是不小,欧布想要暴起伤人,但心念一转,先前从武田口中得知欧耶被抓的事情,只怕他知道欧耶现在关在什么地方,若是问得详情就再好不过了,必须得想办法从这个乌岛国人口中问出欧耶的下落,然后去搭救。 欧布一心想要救出欧耶,为了自己这个兄弟,别说是洗脚水,便是尿水粪水,淋了一身又有何妨? 此刻万籁俱寂,欧布心想倘若现在就有所行动,只怕会让房中的二人察觉,不如等他们睡熟了再说。当下仍靠在窗下的墙上不动,过了好一会,听得房中鼾声响起,这才慢慢站起身来。 他一回头,猛见一个长长的影子映在窗上,一晃一晃的抖动,他顿时心惊不已,急忙矮身。见窗格孤零零地摆动着,原来那两个乌岛国女人倒了洗脚水后没将窗格关上。 欧布心想:“入房行凶正是良机,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欧布轻轻拉起窗格,轻跨入房,放下窗格。月光从窗口透射进来,只见屋中两边床上各睡着一个人。其中一人朝里而卧,头发微秃,另一人仰天睡着,下巴生着一丛如杂草般的短须,身材矮胖。 床前的桌上放着五个包裹,还有两柄武士刀。 欧布提起一柄武士刀,心想:“一刀一个,犹如探囊取物一般。” 他正要向那仰天睡着的乌岛国人颈部砍去,心下又想:“不行,我得从他们口中问出欧耶被关在什么地方,这样了结了他们的性命,线索岂不是断了?” 当下欧布把武士刀放下了,琢磨着如何将这两人给绑住,让他们乖乖回答自己的问话。 这两人分睡左右两边,只有动了其中一个人,另一人听到了动静便会醒来,倒时场面就不好控制了,决计会闹大起来。而且以他们的实力,若正面交手,欧布连其中的任何一人都打不过。 欧布思考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握住了武士刀,来到那仰天睡着的乌岛国人跟前,把刀往他脖子上一横。乌岛国人惊觉而醒,见到眼前有陌生人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顿时大惊,正要叫出声来时,欧布已然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别出声,别妄想动用魂之力,不然我第一时间送你上西天!”欧布用低沉的声音警告,“给我老实点,起来。” 重装战士变身之后确实能够用魂之力抵挡一些普通的攻击,但是变身和使用魂之力都需要一个过程,只要这个乌岛国人敢轻举妄动,欧布便会先发制人。 这个乌岛国人也心知这一点,他战战兢兢地起了床,在欧布的督促下,挪到了朝里而卧的乌岛国人床边。 欧布一脚把睡着的那个乌岛国人踢醒,那乌岛国人叫道:“春上君,三更半夜的你耍什么疯……你……你是什么人!?” “我是索命的阎王!”欧布骂了一声,然后一个刀背打下去,把那乌岛国人给敲晕了。 被欧布擒住的乌岛国人两腿发软,叫道:“英雄饶命,财物都在桌面上,你要就都拿去吧,千万别伤我性命。” 欧布问道:“你叫春上?” 乌岛国人颤声回答道:“是是,我叫春上,春上野。床上的这位叫武田八郎。” 欧布不再多说,立即把这春上野也给敲晕了,呸了一声,说道:“我又没问你床上的人叫什么,自作聪明!” 欧布点了灯,然后在屋中找了绳索将两人牢牢地绑在床边。看到两人仍昏迷不醒,他灵机一动,摸黑下楼找了洗脚的盆子,端来一盆冷水,回到屋中自顾自地坐下洗脚。 洗了脚后,他就将这一盆洗脚水往武田八郎脸上泼去。“哗啦”一声,武田八郎被冷水浇醒,全身湿漉漉的极其狼狈。 欧布看到武田八郎被自己的洗脚水淋得满头都是,不知是因为水寒还是因为害怕,武田八郎此时瑟瑟发抖,欧布心中大是畅快。 当着武田八郎的面,欧布握着武士刀一刀捅死了春上野,然后将尸体塞到了床底下。然后他拍了拍武田八郎的脸蛋,问道:“想不想活命?” 武田八郎一边发抖一边回答道:“想,想活命,英雄饶命,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欧布笑道:“是么?干什么都行?” 眼前这片木楼占地面积不小,其中建造得极为高大的除了作为妓院的修身楼外,还有一座监牢,平时用来圈养食用的牲畜。夜色朦胧,寒月高悬,监牢前的值班士兵都不见人影,想来是偷懒睡觉去了。 显然,这个监牢毫无戒备。 在夜色中,两个人影如同鬼魅一般慢慢靠近监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杀意。 很快的,他们来到了监牢门前。大门敞开着,里边尽是深邃的夜色。 “你们是什么人?”肆无忌惮的两个人终于被发现了,值班的士兵虽然偷懒,但巡逻的士兵也有不少。 三个巡逻的士兵走了过来,拦下欧布和武田八郎。打量了片刻,一人认出了武田八郎,叫道:“原来是武田队长,你不是在修身楼快活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 武田八郎脸上显现出一些紧张的神情,回答道:“早就快活完了,我顺道过来查看一下。今晚轮到你们巡逻了?” 三个巡逻的士兵都是点头,叹气道:“巡逻的差事真是遭罪,咱们这地方哪有什么危险,根本不需要巡逻,不提了不提了。咦,这位兄弟可面生得很,以前好像没见过?” 武田八郎笑道:“哦,这是我队伍中的兄弟,他跟我大多是在外边办事,你们见得少。” 一个巡逻士兵认真观察了欧布一阵子,心中一动,好象想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却一时又说不出来。 这时,武田八郎说道:“我们在外边可是捞到了不少好处,改天一定拿出来跟兄弟们分享。现在我得去走动一下,就不多说啦。” 三个巡逻兵皆是大喜,说道:“武田队长不愧是兄弟,有好处总会想到咱们几个兄弟,改天一定请武田队长喝上几壶!” 武田八郎摆摆手,然后带着欧布往监牢内走去。三个巡逻兵看着他们二人的背影,心里在喜悦中却仍有些隐隐不安和紧张。 紧张? 武田队长来监牢巡查,怎么会紧张? 都是自己人,怎么会紧张? “站住!”一个巡逻兵一声断喝,喝住了往里边走的武田八郎和欧布。 欧布眼皮一跳,一颗心忍不住剧烈地跳动。但在表面之上,他依然面色如常,下意识看了武田八郎一眼。 武田八郎回过头来,面色不悦地问道:“兄弟,还有什么事?” 那巡逻兵心乱如麻,不知从何说起,到底哪里不对劲?难道只是自己疑神疑鬼?可是,那一点内心的不安却始终挥之不去。 欧布又看了武田八郎一眼,武田八郎会意,板起脸转向那三个巡逻兵,有些凶狠地追问道:“到底还有什么事,想跟我开玩笑?” 三个巡逻兵你看看我,我望望你,都各自不说话。片刻之后,一起向这边走来。 一步,两步,三步…… 欧布屏住了呼吸,这顷刻之间,四周仿佛死一般的宁静。 终于,三个巡逻兵走到了武田八郎和欧布跟前,站定了,三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们俩。 武田八郎忽然笑出声来,说道:“大半夜的,干嘛神经兮兮的,有什么问题直说。” 见到武田八郎笑得自然,三个巡逻兵心中顿时一松,好像悬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下了。 “没事,只是想提醒武田队长一句,这些天情况特殊,凡事要小心才是。”一个巡逻兵说道,“就算在我们的大本营里,也不能掉以轻心。” 欧布心想你们是智障吗,刚才还说没什么危险,现在又提醒别人小心。 武田八郎哈哈大笑,拍了拍那巡逻兵的肩膀,说道:“你看看你,什么时候变得草木皆兵起来,没事没事,都各自忙去吧。” 欧布见那三个巡逻兵走远了,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手上的匕首顶了顶武田八郎的腰,低声道:“快走,别惹麻烦,不然你将会马上见到阎王。” 武田八郎一哆嗦,说道:“我明白,我明白,英雄放心,一切都按你的吩咐去办。” 欧布说道:“别磨蹭,快走,带我去找你们抓来的那个人。” 武田八郎说道:“那人就被关在牢房里,牢房守备森严,白天夜里都有大量人手把守,就算苍蝇也飞不进去。不过英雄请放心,我有办法混进去,英雄请跟我来。” 欧布冷声说道:“你最好别耍花招,快走!” 第二百七十三章 祖传毒药 穿过衙门大院,欧布跟着武田八郎转入了后院的地牢所在,四周一片肃静,灯火昏暗,晃动着不安的火焰。 进到监牢,自是轻车熟路。武田八郎带着欧布来到一处看守严密的小屋旁,两人蹲在不远处的角落里,武田八郎指着前面那个小屋,说道:“你的朋友就被关在那里边,就算是我也没权力靠近,你得自己想办法了。” 欧布低声道:“你确定那个人就被关在里边?” 武田八郎无奈地笑了笑,说道:“英雄,你想想,都这个时候了,我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么。” 欧布仔细观察前方那间小屋,发现门前有两个持枪的卫兵把守,只要稍有动静他们就会报警。这里的位置不算偏僻,一旦有警报声,立马会惊动附近所有的乌岛国人,到时麻烦就大了。 欧布琢磨了一会儿,对武田八郎问道:“你想不想活命?” 武田八郎一哆嗦,愣愣地看向欧布,说道:“英——英雄?” 欧布掏出了一粒看似药丸的东西,递给了武田八郎,说道:“把它吃了。” 武田八郎犹豫着不敢接,感觉到欧布的匕首往他腰间顶了一下,他立刻打了鸡血一般急忙抢过那药丸一口吞下。武田八郎只感觉这玩意儿味道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是什么事物,总之断然不是好东西。 正当武田八郎为吃了这怪东西而心中惶恐的时候,欧布指了指小屋子门口的那两个卫兵,说道:“等会儿我们潜过去,一人干掉一个。刚才你吃的是我的祖传毒药,世上只有我有解药,如果你耍什么花招,把事情弄砸了,就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武田八郎猛地一颤,背后直冒冷汗,战战兢兢地说道:“不敢不敢,一切都按英雄的吩咐去办。” 欧布挥手示意开始行动,两人小心翼翼地潜到了小屋子后边,然后左边一人,右边一人慢慢地靠着屋子的墙壁往屋子正面移去。 可怜两个卫兵还未发现危险临近,正自睁着惺忪的睡眼打着盹,一下就被窜出来的欧布和武田八郎给打晕了。 欧布看了武田八郎一眼,发现这家伙手法还挺利索的,要不是给他吃了那神奇的毒药,欧布还真不放心让他离开自己的控制。 从倒在地上的卫兵身上摸出钥匙,欧布打开了屋子的门。屋内只有一盏油灯,在昏暗的灯光下,看得见一个人影颓然靠坐在床边上,一身沾血的破破烂烂的衣物,头发散乱,显得狼狈不堪。 武田八郎跟在欧布身后,有些慌张地看了一眼那床边的人,对欧布低声说道:“就是他了。” 欧布点了点头,刚要上前,那人影已经觉察到了动静,抬起了头来,见得屋里多出了两个人,顿时大惊,带着恨意有气无力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欧耶,是我。”欧布眼眶湿润,“哥哥来救你了,咱们马上离开这里。” 灯光下,那张脏兮兮惨白的脸果然是欧耶,他苦笑一下,说道:“真男人才是哥哥,你是弟弟。” “好,好,你是哥哥,我是弟弟。”欧布说,“先别说这么多,出去再说。” 欧耶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不用管我,你快走,我——我已经活不成了。”说时慢慢抬起他那双污秽不堪的发着阵阵恶臭的手,欧布一看之下,吓得险些倒在地上,随后又立即气得浑身发抖。 只见欧耶的两只手,从手腕的关节处齐齐都被砍断了,伤口没有得到有效的处理,已经开始发炎流脓。 “怎么会——”欧布愤怒得就像一头即将发疯的猛兽,“这帮畜生!他们竟然——” 站在后边的武田八郎能够感觉得到从欧布身上爆发出来的那股滔天的怒气和恨意,他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两步。 这时欧布豁然回过头来,那凶神恶煞的表情被武田八郎吓得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他连忙摆手说道:“不——不是我干的,我对这事一点都不知情啊。” 欧布冷冷地盯了武田八郎一眼,然后转身上前,背起了奄奄一息的欧耶。 “我走,我去找狗剩兄弟。”欧布哽咽道,“狗剩兄弟会治好你的,狗剩兄弟会替你报仇的。” 武田八郎忍不住了,心惊胆战地说道:“这事真的跟我没有关系啊,冤有头债有主,谁把你的朋友弄成这个样子,你就是找他好了。” 欧布在武田八郎的屁股上狠狠地踢了一脚,怒道:“别废话,快走!” 夜色正浓,三人很快潜出了监牢,来到偏僻的林地中,料定已经安全,欧布转身对武田八郎说道:“你走吧,切记今后要改过自新,不要再作恶,你这条命就能活得长一些。若是死性不改,那可没有这么便宜了。” 武田八郎大喜,但随即又恐慌起来,支支吾吾地问道:“英——英雄,我那解药?” 欧布冷冷地说道:“你吃的毒药根本没有解药,只要你好好做人,这毒就永远都不会发作。”欧布断然不会告诉武田八郎,那所谓的毒药不过是他从身上搓下来的一团污垢罢了。 武田八郎赶忙跪在地上,咚咚地磕了几个头,转身离去,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武田八郎才走,欧耶忽然有气无力地说道:“欧布,你自己快逃吧,狗剩兄弟不在,你不是他们的对手。真男人……真男人不行了。”说完了靠在欧布的肩上。 欧布以为他只是体力不支昏倒过去,所以并没有在意,不料手触碰到他的脸上时,发现他的脸竟是冰凉的,立即惊慌起来。 这时林地中四面慢慢地蒸腾起一片片白雾,欧布四下里一看,好似忽然明白了什么。这白雾定然是有人用魂技制造出来的迷烟,自己有魂之力护身,因此不受侵扰,但欧耶伤重至此,定然无法抵抗这毒雾。 欧布低声对欧耶说道:“欧耶,检查住,一定要检查住!” 说话之间,欧布游目四顾,见那四周升起的白雾并不上升,只是在树木间弥漫开来,显然极为重浓,知道这其中定是有些古怪,忙抱了欧耶,飞身跃上旁边的树枝上。 惨白的月光照耀下来,使整片树林显得极是诡异。浓雾四合,渐渐地从树上已望不到地面,只见到一层白色的重雾,紧贴着地面滚动着。 欧耶这时清醒了一些,双手无力地搭在欧布的肩膀上,将嘴凑在欧布的耳边说道:“这些毒雾很厉害,要是吸入了口鼻,就使不出魂之力来。” 欧布点了点头。 欧耶又说道:“狗剩兄弟他们……还好吗?” “好着呢。”欧布回答,“都好,就等你回去了。别说话,好好休息。” 欧耶果然不出声了,四周静静的,没有半点声息。 欧布观察了一阵,不见有什么动静,正奇怪着,猛然听得一个声音在脚下说道:“怎么不见了?” 欧布吓了一跳,仔细向下看,这才看到在浓雾中有几条身穿白衣的人影在无声无息地走动着,犹如鬼魂一般。 那几条白色的人影所穿的衣服几乎和毒雾的颜色是一样的,因此若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加之他们走路时根本就没有声音,因此刚才欧布险些暴露了行踪。 那些白影又找了一圈儿,仍是一无所获,忽听得一个尖嗓子的声音说道:“将军算得到底准不准,他们真的来过这里?” 有人接道:“一定是来了,将军是什么人,那个家伙带着一个重伤之人,岂能逃出他的手掌心?”说话的是个细嗓子,像是女人一样。 欧布心下暗惊,看来那个什么将军实在不简单,他们刚逃出来,后边就立即跟着追兵。 尖嗓子说道:“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怎么不见人?” 有人接道:“难道是躲进了暗洞里?” 细嗓子说道:“总之还在这片林子里,我们仔细搜查。” 尖嗓子问道:“你怎么知道还在这片林子里?” 细嗓子回答道:“林子外有咱们的人把守着,他要是溜出去了,早有兄弟来报告了,现下没有动静,就说明他还在林子里。” 尖嗓子说道:“说得在理,我们赶紧把他们揪出来,不然将军那里不好交代。” 细嗓子说道:“别说了,多说无益,打起精神来,走!”然后那些人再也没有说什么,径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欧布稍稍松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从树上落下。刚落到地面,眼前立即一个红影闪出,欧布心下大骇,往后退了两步。 “是你?”看清了眼前的来人,欧布又是震惊又是疑惑,震惊的是来了一位高手,疑惑的是为什么会是她。 夜樱盯着欧布,同时也盯着欧布背上的欧耶,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跟我走。” “去哪儿?”欧布问。 “安全的地方。” “你不是来杀我们的?”欧布又问。 夜樱轻笑出声,说道:“我若是要杀你们,自然是轻而易举,何必跟你们多费口舌?” 听夜樱这么一说,欧布心中感到奇怪不已,这乌岛国女人到底要干什么? 不管她要干什么,以她如此恐怖的实力,欧布也不敢放肆。 欧布抱着横竖都是死的心态,说道:“好,我跟你走。” 第二百七十四章 将军现身 “欧布,这个女的,是你什么人?”欧耶微弱的声音在欧布耳边响起。 “说不清楚。”欧布有些无奈地低声回答,“你就当她是嫂子吧——不,是你弟妹。” “弟妹……”欧耶的声音带着些苦涩,“真的吗?你喜欢她?” “关键是她喜不喜欢我。”欧布说,“她长这么漂亮,能看得上我这样的抠脚大汉?” 欧耶干巴巴地笑了笑,也不再多问。 走了一会儿,欧布发现先前这一片白雾中还四处都是潜藏的白影,现在已然是看不到一个人了。 这时夜樱似乎觉察出有些不对劲了,禁不住回头向欧布看了一眼,欧布也正带着疑惑看着她。 猛听到前方一声响动,竟是从两边的白雾之中各自拥出一伙人来,身穿白色衣物,手持火把,将夜樱和欧布团团围成一个大圈。即便是在火光的照耀下,欧布仍是无法看清周围那些白影的长相。 那一伙白影中当先的一人走上几步,高声叫道:“看你们还往哪里逃!” 夜樱缓步向前走了过去,走到那说话之人跟前,冷笑一声,说道:“你是什么人,敢对我大喊大叫?” 那人听夜樱的语气说得如此不屑,顿时大怒,变了身,握着一柄钢叉就要刺过来。 但是他的钢叉还未刺到近前,他的人已经被夜樱的长鞭卷了过来,一把摔在地上,然后狠狠地踹的好几脚,便再也起不来了。 夜樱将那人摔在地上打得卧地不起仍是没有收手,她抬起手来,朝地上一掌拍了出去,一阵巨大的震动,那些围住欧布的白影都惨叫一声摔在了地上。 站外围的那些白影见了夜樱这阵势,顿时都惊得呆在原地默不作声,先前急着冲上来的几个人此时也开始悄悄地向后退缩。 欧布见了这情况,心中无比惊异,实在不知道这个乌岛国女人为什么跟自己人闹翻了。他定定地站在那里,静观事态发展。 这时白影人群中有人喝了一声:“他是血女夜樱!” 那些白影听了这话,都是惊慌失措,议论纷纷。 这时白影人群后走上来一个中年人,径直走到夜樱面前,厉声喝道:“血女,你不好好待在大本营等将军处置,竟私自跑出来,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诸位兄弟,血女有罪在身,正要被送去修身楼,她现在敢来阻拦我们的任务,我们无须客气!” 众人听了中年人这么一说,顿时都是一震,随后各自进行了御魂变,要向夜樱和欧布进攻。 又听得人群后一个响亮的声音叫道:“放肆!血女现在还没有被革职,你们胆敢冒犯她!”话未说完,一个老者已经从人群后走出来。 欧布细看那人,但见那人四十余岁年纪,一张大嘴,嘴唇厚厚的,占去了大半个脸,眼睛亦是很大,严厉地看人,令人有一种畏惧感,好似在他的身后有着不可战胜的力量。 夜樱听了老者的话,哈哈一阵大笑,笑过了朗声说道:“说到冒犯,又岂是现在才有的事!村野川,你作为监督会的官员,你现在才说这种话,不觉得很可笑吗?” 那个叫村野川的老者走到了人群的前头,圆睁双眼,对夜樱喝道:“你对将军的决定有什么不满,与我们监督会无关,我们只是秉公办事。你现在虽然职位未除,但已经是负罪之身,再这般胡作非为,真的不要命了么!” 夜樱冷笑说道:“村野川,我不胡作非为,难道就有命活吗?” 村野川回答道:“当然,还不快退下!” 夜樱说道:“你所谓的有命活,就是被你们关到那个堂而皇之建起来的妓院,供你们玩弄么?自从修身楼建起来以后,你没少去光顾吧?” 村野川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涨红,冷声说道:“修身楼的建立是众望所归,是天皇陛下的武士的生活所需,大家在外边劳累,自然要有放松的场所,这是我们历来的规矩!” 夜樱笑道:“我可从没听说过有这样的规矩!” 村野川说道:“你是女子,自然不知道有这样的规矩。” 夜樱说道:“不管有没有这样的规矩,我都不会心甘情愿任你们摆布的。” “这么说你要背叛天皇陛下了?”村野川恶狠狠地说道,“你要与我们为敌?你以为就凭你那点实力,能够与我们为敌?” “大不了就是一个死,你以为我夜樱会怕么?”夜樱说,“不过就凭你还取不走我的性命,不想死的话就马上滚!” 村野川的脸肉因为气愤而扭成了一团,有意无意瞄了欧布一眼,然后沉声说道:“你奋不顾身地跑到这里来,难道是为了救这个人?哼,血女,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们没什么关系,我只知道他是无辜的。”夜樱说,“这些年你们作的恶已经够多了,该适可而止了。” “我们作恶?”村野川冷笑,“你可别忘了,这个人背上的那家伙是谁弄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他的双手是谁砍的。” 欧布瞪大眼睛,极为惊异地看向夜樱。 夜樱背对着欧布,坦然对村野川说道:“说我干的,那又如何?” “那你还要救他们,你就不怕他们报复?” “这是我自己事,与你无关。” “敬酒不吃吃罚酒!”村野川厉声说道,然后一挥手,“给我上!不必手下留情!”说完了施展魂技便朝夜樱拍了过去。 夜樱当即甩出长鞭迎战,长鞭在空中变幻莫测,奥妙无方,村野川一时间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夜樱虽然实力强横,但面对乌岛国人的监督会高手毕竟非比寻常,又有十几个白影围攻,她一人难敌众手。 二十几个回合之后,她接连遇了两次险招,危急中仗着长鞭的威力虽说是脱了险,但这样打下去,她显然是必败无疑。 正酣斗之间,猛听得一个洪亮的声音笑道:“不愧是天皇陛下御前的三大战将之一,面对监督会如此之多的高手竟然不落下风。” 相斗的人一齐都住了手,村野川在停手之际仍没忘偷袭一把,但被夜樱轻轻巧巧地避开了不说,又在他的手背上甩了一鞭,村野川的手立即肿了起来。 众人回头看时,见说话的竟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黑影,这时黑影伸手拉下了他黑色的斗篷,见得他面色苍白,容貌英俊,四五十来岁的年纪, 见了这个人,夜樱神色骇然地后退了一步。见了夜樱的举动,欧布大致是猜到了这个人是什么来头。 乌岛国人口中的那位将军,没想到就长这个样子,相貌堂堂,看起来不像是大坏蛋啊。 “血女夜樱。”乌岛国人将军看着夜樱,声音洪亮地说道,“我知道你心中有诸多不满,但是我定下的规矩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你现在若是老老实实地站到一边去,还能多活一时半刻。如若不然,我不会手下留情。” 夜樱摇摇头,平静地说道:“秋山木,你也不必假惺惺的,你是什么心思我再清楚不过,我若顺从了你们,那才是生不如死。” 乌岛国人将军秋山木笑了笑,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掌齐出,一时间不知道有多少个魂技朝夜樱身上拍过去。 夜樱不动声色地任由那些魂技飞来,似乎是没有闪躲的意思。 眼看魂技就到身前,只见夜樱连拍出数掌,巨大的掌印轰然与那些魂技对击,彼此相互抵消掉,然后她快捷之极地甩出长鞭,三个红光魂技带着呼啸声朝秋山木飞去。 秋山木一声冷哼,抬手一挥,夜樱的三个红光魂技凭空就不见了。下一刻,红光一闪,夜樱身上立即血花四溅。 秋山木这么轻描淡写地挥手,一时间夜樱竟没有了还手之力。 夜樱面色苍白,满眼都是惊恐和不敢相信的神色,看看自己身上的伤,事实摆在面前,根本由不得她不相信。 她的手臂和大腿竟然都被秋山木一招之间炸得血肉模糊。 “把她给我拿下!”秋山木厉声命令道。 一众白影立即虎视眈眈地围上来,显然夜樱已经没有了反抗之力。 “欧布,你还不赶紧就弟妹。”这时,欧布听到了欧耶在他耳边说的话,“真男人动不了,不然真男人就上了。” 欧布怒道:“这娘们把你害成这个样子,你还要我救她?休想!我巴不得她快点死。” 欧耶惨笑一声,说道:“真男人不怪她,你也不要怪她,她也是受人所迫,并不是出于本意。欧布,你都三十几岁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你喜欢的娘们,可别错过了。” “我宁愿一辈子打光棍,也不会要这个把你害得这么惨的女人。”欧布说,“我气不过!” “别说傻话了,真男人是哥哥,你得听真男人的。快,晚了就来不及了!” 欧布还在犹豫着,欧耶已经奋力从他身上挣扎下来,闷哼一声趴倒在了地上。 “快啊!你愣着干什么!”欧耶喊道。 欧布狠狠地咬了一下牙,猛一跺脚,冲了上去。 “金魂——钢铁冲刺!” 那些白影已经伸手抓向了夜樱,但是就在此时,欧布冲刺上来,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最前边的几个人一下就被撞飞了,其余的白影微微退后几步,谨慎地盯着欧布。 欧布直挺挺地立在夜樱身前,自顾自地说道:“不是我想救你,是我哥哥要我救你。你如此残害他,这笔账我过后会好好跟你算清楚的!” 第二百七十五章 永远的真男人 即便没回头看夜樱一眼,欧布也知道夜樱受伤极重,还能勉强站着已经是非常不容易。此时欧布的心情极为复杂,他恨不得这个女人死,却不知道为何又有些为她担心。 这种担心是情不自禁的,没法控制的,也是他从未有过的。 夜樱的手臂和大腿上鲜血淋漓,配上她那一身红色短旗袍,使她此时的样子显得有些可怕。 她看着欧布的背影,纵使已经没有能力反抗秋山木,她也没放弃求生的念头,因为她忽然间对活下去有着无比强烈的渴望。她觉得自己有了可以依靠的港湾,这是她有生以来从未得到过的安全感。 欧布冷眼盯着秋山木,盯着村野川,同时也盯着那些白影。以他的实力,对付一个白影都显得吃力,更别说要同时面对这么多的白影,以及实力恐怖的村野川和秋山木。刚才能够救下夜樱,完全是在这一群白影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偷袭得手,堂堂正正地交手,他一点胜算都没有。 秋山木一眼就看出了欧布的实力深浅,因此露出了一脸的不屑,也不急于亲自动手,只是站在原地看着。 四周的白影则是立即都冲了上来,他们都是重装战士,却又跟其他的乌岛国人重装战士不同,不同之处不仅仅是实力更强,还在于他们进行御魂变之后,身上的魂甲也全是白色的。 “御魂变!”欧布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唯一拼死一战,“金魂——不坏金身!” 周围的白雾仍旧浓重,不仅影响欧布的视野,而且极大程度地限制了他使用魂之力。他在御敌之时,还得分出魂之力来保护身体不受雾气的毒害,这使得本来就处于劣势的他面临了更为不利的境况。 白影形如鬼魅,穿梭不定,几个回合下来,欧布身上就中了好几个魂技,而他却未能伤及一个白影。 “金魂——万箭穿心!” 捕捉不到敌人的行动轨迹,欧布只能使用大范围的攻击。密密麻麻的利箭朝那些飘忽不定的白影飞去,可是眼见白影就在那个位置,利箭一到的时候,那些白影就像化成了一阵白烟一般消失不见了。 欧布心里非常清楚,这是实力上的悬殊,这种悬殊是无法靠技巧来逾越的。 “小心!”夜樱的声音忽而从身后传来。 欧布刚一扭身,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道红影,紧接着一道白影闪过,红影便倒在了他怀中。千钧一发之际,夜樱奋不顾身为他挡下了这堪称致命的偷袭。 看着怀中奄奄一息的乌岛国女人,欧布心中五味杂陈,慌忙伸手捂住了她腹部冒血的伤口,一时间有话却无法说出口。 这时,又一道白影闪过来,欧布大惊,正要用魂技抵挡,可是魂技还没使出来,就被对方的魂技击中了胸膛,使得他带着夜樱一起被震飞了数米开外。 如果不是有不坏金身护体,那么这一击已然要了他的命。 夜樱咳出了一大口鲜血,眼睛看着欧布,眼中的光芒有些暗淡了。“对不起,我——”她想把话说完,但是喉咙里的血呛住了她。 欧布仍是没有向夜樱作任何的应答,目光谨慎地盯着在他四周飞窜的那些白影,忽然一个白影又闪了上来,他急忙拍出魂技。 “水魂——水花之墙!” 他只能选择抵挡,但根本无法抵挡得住,因为敌人的魂技威力远在他之上。水花之墙立即就被击碎,他又是带着夜樱倒飞了两米,又是重重地砸在地上。 两个白影同时急速攻来,这一下欧布躲不过也挡不住,必死无疑了。 “金魂——钢铁冲刺!” 声嘶力竭的吼声传入了欧布的耳中,他大惊之下便立即愣住了。 虎背熊腰的欧耶直挺挺地立在他的身前,张开没有手掌的双臂,像风暴中的一盏明灯,坚强而带着希望。他是真男人中的真男人,在危急关头用魂技冲过来,死死地护住了他身后的欧布和夜樱。 他的胸口炸开了一个大洞,欧布的目光可以从这个狰狞的洞,看穿他的身体,看到秋山木那张冷漠的脸。 “欧耶!” 扑哧—— 伟岸的身躯缓缓倒下了,欧布和夜樱同时扑上前去将他抱住。 四周的白影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齐围攻上来,带着凶狠,带着嗜血,带着胜利的喜悦,要将剩下的两个人撕碎。 轰隆! 一声巨响,那些白影眼看就要触及欧布和夜樱,却立即不知道被什么强大力量给尽数震飞了去。 欧布猛然抬头一看,只见一条黑龙正在他前方的白雾中飞舞着,先前是这条黑龙从黑暗中窜出来,一个神龙摆尾将那些白影全部击退。 秋山木微微眯起眼睛盯着黑龙,这时一个黑影从黑暗中闪到欧布身旁,喘着粗气说道:“看来我还是来晚了一步。” “狗剩兄弟!你终于是来了!”欧布眼中含泪说道,“欧耶他——他——” 狗剩一愣,立即蹲下身子,低头看向欧耶。 见到狗剩,欧耶显得极为激动,伸手要去摸狗剩的脸,可是他已经没有了手掌,终是摸不到。“狗剩兄弟,狗剩兄弟!”他一开口说话,嘴里就不停地溢出血来。 狗剩慌忙抓住了欧耶的手臂,哽咽道:“我来晚了,我对不起你,我的兄弟。” “狗剩兄弟,真男人……”欧耶拼命地要把话说清楚,“真男人不能陪你干大事了。” “你会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狗剩落下泪来,纵使他有着无比强大的魂之力,也抑制不住眼里流出的悲痛。 欧布和欧耶两兄弟跟卡多瑞和诺德一样,是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欧耶的年纪比他大十来岁,平时不像卡多瑞和诺德那样管他叫狗哥,只是称他为狗剩兄弟,但是他知道,在欧耶心里,这个兄弟是真正的兄弟。 欧耶一直都把他当成大哥来看待,这一点他心里非常清楚。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他把欧耶举起来,狠狠地砸在地面上的情形。要是没有相遇,那该多好啊,欧耶还是那个自称是正规军,实际上是为侯亮工作的佣兵,只是一个为了混口饭吃而四处奔波的重装战士。 往事如烟,历历在目,狗剩只恨自己无能,只恨从前没有好好亲近这个好兄弟,没有好好跟这个好兄弟谈过一次话,喝过一次酒,共吸一口烟。 或许,对于这个真男人来说,不需要多说,不需要客套,因为他是真真正正的真男人,好兄弟。 “狗剩兄弟,欧布会替真男人……替真男人帮你干大事。” “我知道,你的心意我都知道。”狗剩紧握着欧耶的手臂,感觉到他的身体是如此的冰凉。 欧耶慢慢把目光转向了欧布,艰难地说道:“哥哥,其实……其实你才是哥哥,真男人是弟弟,真男人知道的,真男人只是不甘心做弟弟……” “没事,你做哥哥,我做弟弟。”欧布哭泣道,“你做哥哥,你永远做哥哥。” 欧耶轻叹了一声:“哥哥,你要保重。千万不要因为我的事而怪罪嫂子,真的……真的不是她的错,你要是不好好善待她,真男人死不瞑目……你答应真男人……” 欧布不住地点头:“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先别说这么多,你没事的,你会没事的。” “嫂子,真男人的哥哥就拜托你了……”欧耶看向了夜樱,“请你照顾好他,不要……不要嫌弃他……谢……” 那个熟悉的声音永远地消失了,欧耶的脸上带着淡淡地笑容,眼睛却是没有闭上,或许他还想多看一眼这个世界,多看一眼他的兄弟,多看一眼那些曾经来到他身边他却没有好好亲近的人。 欧布紧紧抱住弟弟的身体,悲恸大哭。 狗剩帮欧耶把眼睛闭上,站起身来,目光凶狠地看向了秋山木。他身前的那条黑龙,发了疯似的狂舞起来,发出阵阵的龙吟。 往前踏出一步,狗剩的目光仍在秋山木身上,但他身前的黑龙已然消失不见。接着,一声声惨嚎接二连三地响起,几乎是在一瞬之间,四周的白影全部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随后,那条漆黑的龙又回到了狗剩身前。 “有意思。”秋山木冷静地看着这一幕,他那身乌岛国传统服饰无风自动起来。 狗剩再次往前踏出一步,身前的黑龙又再次消失。 站在秋山木身后的村野川心下大骇,急忙往后退去,刚退得一步,立即就双目圆睁,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声音。 秋山木猛然右手一伸,红光闪过,已经扑倒村野川身前的黑龙轰然消散,巨大的魂之力波动立马将村野川震倒在地。 “原来那个人就是你。”秋山木眼神一凛,两只手凭空一抓,握住了两把红光耀眼的武士刀,就像两柄激光刀一般。 秋山木手中的两柄红光武士刀一挥,身影消失在原地的同时立即出现在了狗剩身前,红光武士刀已然砍下。 这样的速度和力量,几乎是不可能被超越的,狗剩也不行,即便是及时侧身闪躲,即使有魂之力护体,他仍是被削去了半边的衣角。 眼前这个对手,实力之强横令他都感到匪夷所思。 第二百七十六章 暗魂——百鬼疾行 除了那个在禁魂监狱废墟上将狗剩打成重伤的黑暗巨影,秋山木无疑是狗剩所遇到过的最强对手,比罗纳奇都要强横。 狗剩没等秋山木再次出招,率先控制黑龙飞袭过去,同时对欧布说道:“这里交给我来处理,你们马上离开。” 欧布愣住了,他也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而且还会拖累狗剩,但是要他就这样离开,他实在放心不下狗剩,因为他也发现了狗剩不一定能够击败秋山木。 这里距离乌岛国人的大本营不远,谁知道还会有什么高手来支援秋山木,到时候狗剩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狗剩见欧布迟迟不肯离开,心中有些着急,怒道:“还不快走!” “狗剩兄弟,你——你——”欧布想说你要小心,但是突然感觉到狗剩身上散发出来的波涛汹涌的魂之力,顿时惊住了,话到嘴边终是难以说完全,是以结巴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狗剩不再多说,也不见他如何行动,但见身影一闪,秋山木一声惨嚎,一条右臂已是被炸断了下来。 欧布料不到先前大展神威的秋山木,此刻竟然在狗剩的攻击下连半招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已被炸断了一只手臂。他顿时一阵狂喜,回头看向狗剩时,又是谔然愣住了。 只见狗剩的右脸此时已是血肉模糊,他所受的伤比起秋山木是有过之无不及。高手之间的比拼最是凶险,往往只在一招内就取对方的性命,刚才的这一次交手狗剩虽然炸断了秋山木的一只手,但是他自己也被毁了半张脸。 狗剩半边脸惨白无比,半边脸鲜血淋漓,面容狰狞,脸上的肉不住地颤抖着。 秋山木忽然周身魂之力暴涨,强忍着痛楚,恶狠狠地说道:“没想到你竟然有这样的本事,我真是小瞧你了,你这样的人留不得!” 狗剩冷哼一声,说道:“是么,那么今天你就大开杀戒好了,我就在这里,有本事就来取我性命。”说话间,浑然没将秋山木放在眼里。 秋山木镇定下来,说道:“论魂之力,我可能没有你这般强横,但是魂技,你却似乎并没有掌握多少。” 狗剩微微眯起双眼,猛然间,眼前红光一闪,他猝不及防,急忙倒纵出数米开外,但是大腿却已经被砍下一大块肉。 月光下,他的大腿骨白生生地露在外面,他脸上神色恐怖之极。 欧布惊讶地微微张开嘴,看看秋山木,再看看狗剩,简直不敢相信眼前之事是真的。狗剩竟然不敌这个秋山木?而且这个秋山木实在怪异,只剩下一只手,竟然能够控制两柄红光武士刀,其中一柄凭空漂浮着,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握着它。 猛然间听得“呼”的一声怪响,欧布但见一道红光从视野中划过,带起巨大的风声,向狗剩扑了过去。 狗剩身子一侧,挥手一拍,只听得“嘭”的一声,那道红光立时炸出无数星光。 此时的狗剩心中大是惊骇,秋山木的这一招偷袭,他竟然也看不清楚! 狗剩但觉脚下风声浑然而起,知道是秋山木又攻到,没有丝毫迟疑,唯有轰出黑龙迎战。 狗剩基本上不会什么魂技,侯亮所传给他的只有魂之力和御魂变,以及侯亮最强大的那个光魂的魂技,蓝色梦幻。除此之外,他御敌就只靠吸走对手的魂之力,或者用黑龙轰击。 眼下面对秋山木这样实力强大的对手,根本没机会吸取他的魂之力,连黑龙都无法将他击败,更别说侯亮的蓝色梦幻了。 狗剩终是吃了没更多地掌握魂技的亏。 激战之间,一旁观战的欧布忽觉面前刮起了一阵巨风,向他当头罩下,抬头一看,见得一个白闪闪的魂技伴着尖啸之声飞了过来。 欧布反应不及,见那魂技只在瞬息之间已然来到,他立时惊得脸上没了血色,正想要闪避,却觉得身子一轻,已被狗剩提着纵飞了起来,轻轻巧巧地躲开了那魂技的偷袭。 本来那魂技是向欧布当头袭来,狗剩飞过来援助欧布,在跃起之时,只用黑龙猛然一轰,便将那魂技击碎了。 但是两人还没有站稳,突然发觉背后破风之声劲疾。 狗剩来不及回身,腰身一扭,黑龙回旋便挡,但却立即觉得手上一麻,知道不好。他临危不乱,手掌又轰出一条黑龙,左掌一拍,竟然在极不可能的情况下,将欧布拍到一旁,向前飘行了五米有余,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回头看时,见到秋山木一张诡奇的脸上,含着微笑,手中正在摆弄着他的红光武士刀。 狗剩的右眼被血水浸得无法睁开,左眼冷冷地看着秋山木,低声说道:“你有这等实力,竟然还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秋山木说道:“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这不是很正常么?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至于过程,谁在乎呢?” 狗剩也不理会秋山木的狡辩,回过身来对欧布说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了,你要是不赶紧走,我没法脱身。” 欧布迭遇险境,已是惊骇得变了脸色,此时狗剩再次催促他离开时,他便不再犹豫,谨慎地盯着秋山木,飞跃到欧耶的尸体旁边,抱起欧耶的尸体就朝黑暗的密林中奔去。 那边的村野川想要去追堵,狗剩一条黑龙轰出,把他给拦下了。秋山木也不希望欧布逃走,但他却没有任何的举动,仍是盯着狗剩。 卧倒在地的夜樱看着欧布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轻叹一息。白雾朦胧,看不清此时她的脸上是何种表情。 秋山木忽然发出一声大喊,两柄红光武士刀一同出击,齐向狗剩攻了上来。 狗剩见秋山木的武士刀袭来,知道厉害,他同一时间只能控制一条黑龙,不敢用黑龙轻易去挡,脚下一挪,便向旁边闪了开去。却见那两柄武士刀竟然毫不停留,发出“呼”的一声怪响,来势劲疾,向狗剩腰上和肩上砍到。 狗剩脚下不停,斜身一纵,控制黑龙便向砍向他肩膀的武士刀轰去。 僵战不下。 秋山木被削掉一只手臂,而狗剩面部也受了伤,二人的状态差别不大,但是越斗下去,狗剩就越有被秋山木压倒之势。 秋山木知道狗剩实力可怕,他存了畏惧之心,丝毫不敢托大。手中红光武士刀急转,转成了一个圆,仿佛是一个小太阳。忽然之间小太阳里好似变出了千百只血淋淋手,竟然暴出了一片诡异的红色光华,发出一声怪响,向狗剩攻了过来。 那片红色的光华声势浩大地向狗剩罩来,狗剩只得控制黑龙向那片红光迎了上去。 但听得嗡然的一声长鸣,红色光华和黑龙相交,不知在这一瞬间相交了多少次,那片红色光华忽敛随后猛涨,一下就逼退了黑龙,将狗剩紧紧地罩在光芒之下。 狗剩挺起身子,从那片红光之中杀了出来,紧接着又暴出一片黑龙,向秋山木迎了上去。 两人在黑暗中以快打快,不知在这一瞬之间又交换了多少招。 按照眼前这个形势来看,秋山木已然是占了上风,狗剩每每都被他压下一截。秋山木可以说是立于了不败之地,狗剩战败只是时间的问题。 此时的狗剩心下也是焦燥不已,他目光一扫,想要找个突破口趁机脱身,却看到了卧倒在地上的夜樱。他心中有些奇怪,听欧耶临死前叫这个乌岛国女人为嫂子,但是欧布离去时为什么会把她给抛下呢? 虽是有不解之惑,但眼下的形势已容不得他多细想,因为秋山木又攻了上来。 “这个时候竟然还敢分心,不知道死活!” 狗剩急忙接招,秋山木的偷袭没有成功。 秋山木冷笑之后,一团血红的雾气在他的断臂上聚集,下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只被狗剩斩掉的手臂竟然在血雾中活生生地从胳膊里钻了出来。 秋山木迎着狗剩惊异的目光,说道:“这种小伤对我来说根本不值一提,要知道,我可是不死之身。” 狗剩听到秋山木说出“不死之身”四个字,顿时大惊。 皓月当空,月光下的大地一片惨白,浓浓的白雾中,一片的阴森诡异。秋山木将手中的两柄红光武士刀合在一起,竖在胸前,口中吟道:“暗魂——百鬼疾行!” 吟唱完了,双刀一挥,但见红光暴涨,秋山木旋身而起,那片红色的光芒,立刻笼罩了方圆数十米之内。 狗剩见了那片红色的光芒,立即心下大骇,急忙向后退去。 猛然间,那片红色的光芒暴涨,听得秋山木喝道:“你空有强大的魂之力,但是魂技却学不到家,反而误了自身性命。你好好的记住了,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狗剩好似没有听到秋山木的话一样,竟是呆愣了一般死死地盯着那片罩过来的红光,那片红光中好像有无数的鬼混在张牙舞爪,狰狞着,嚎叫着,要撕碎所触及的一切。 忽听得夜樱一声惊呼,狗剩这才猛然惊觉,但为时已晚。 不但那片红光已然攻到,连秋山木的红光武士刀也同时凶狠地砍了过来,一时之间凶险无比。 狗剩退无可退,忽然间感到腰间一紧,然后身子就被飞速地往后拖拽而去,原来是夜樱在危急关头甩出长鞭将他卷了回来。 狗剩站定了身,感激地看了夜樱一眼。 “光魂——蓝色梦幻!” 顷刻间,狗剩拍了他唯一掌握的一个魂技,接着又轰出一条黑龙。黑龙冲破身前的那片蓝光,带着无数的蓝光碎片向秋山木席卷而去。 魂技打出,狗剩也不去看秋山木如何应对,转身便抱起夜樱,跃入了后方的黑暗中。 第二百七十七章 强身健体(已补全) 银色的黎明,欧布神情落寞,踏着杂草,披着晨光,一步一步爬上一座低矮的土岗。 土岗上竖着一块墓碑,碑后是一个新坟冢,几株灌木稀稀落落地布在土岗周围。 欧布走到土岗上来,看到墓碑及坟冢,神情更显黯然,他不由自主地轻叹一口气,径直走到墓前席地而坐。 他伸出手,用手指一字一字地抚摸着墓碑上的名字。墓碑用极为坚硬细质的石块刻成,因此碑上的字迹是那般遒劲、滑润。 这时,他的身后蹒跚地走过来一个人,好似一片树叶被风吹着飘然而来。 欧布开始慢慢地转过身来,看到了狗剩,叹息一声,说道:“我和欧耶是双胞胎,我和他刚出生不久,我们的父母就在逃难的途中不幸遇害,是一个佣兵收养了我们,因此我们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什么人,也不知道我和他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狗剩沉默不语,手里拄着一根木棍,半张脸满是刀伤,皮开肉绽,触目惊心,但他的表情是那般的波澜不惊。 “他一直争着要当哥哥,我不同意。”欧布接着说道,“他老实说自己的真男人,我觉得他幼稚,为此还嘲笑过他很多次,告诫他不要胡乱在别人面前嚷嚷,免得让人看笑话。” 狗剩一步轻一步重地走上来,然后轻手轻脚地在欧布旁边坐下,把木棍放在了边上。 他的静静盯着墓碑看,心情有些复杂。 过得半响,他终于开口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置那个乌岛国女人?” “我不知道。”欧布说,“我想杀了她,可是我答应过欧耶……” 狗剩见他说到一般突然不说了,知道他心中的矛盾,便也不追问。 “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她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看得出来她对你的心意。”狗剩说,“不管你要怎么处理你跟她的事,你都要想清楚,做出这样的决定你将来会不会后悔,你一定要问清楚自己。” “是她害死了欧耶。”欧布说,“这是我永远都无法原谅的。” “或许吧。或许这世上确实有无法赎清的罪。”狗剩说,“但是却没有不能原谅的人,也没有不值得爱的人。” 欧布看着狗剩,没有说话,或许他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狗剩接着又说道:“我想,欧耶也不希望你做傻事吧,他看得清楚,你却看不清楚。” 欧布冷声说道:“看清楚又如何,看不清楚又如何,什么都改变不了。” 狗剩向山岗下的平原瞥了一眼,说道:“总之,我只希望你能够明白。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杀人容易救人难,有些东西一旦错过就永远也无法挽回。” 欧布沉默了片刻,说道:“狗剩兄弟,你贸然把她带回来,就不怕她心怀不轨,对我们不利?” 狗剩轻笑,说道:“为什么要怕?她要害我的话,我早就死了。她救过我一命,我救她一命是应该的,并不是因为你的原因我才把她带回来。” 欧布说道:“可你也应该知道她可能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狗剩说道:“我知道。”他的话声一直很轻,但极为清楚地把每个字都送入欧布的耳中,好似话只是对欧布一个人说的,更好似怕惊动墓中沉睡的欧耶。 欧布又是默不作声地注视着狗剩。 狗剩微微一笑,看向欧布,见他的眼中有不解的目光,便说道:“活着的人,或多或少都会给别人带来麻烦,不会带来麻烦的人,就只有永远沉睡的人了。人生在世,不就是不断制造麻烦和解决麻烦的过程吗?” 夜幕降临。 临时的栖身之处,巨棍一如既往地买卖拾柴生火做饭,卡多瑞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那柄武士刀,一旁的诺德两眼都是好奇的目光盯着他。雪璃正在给夜樱查看伤势情况,狗剩拄着木棍走了过来。 看看还在昏迷当中的夜樱,狗剩问道:“她现在的情况如何?” “没有生命危险。”雪璃回答,“但是伤得太重,一时半会儿是没法恢复痊愈的。” 狗剩点了点头,在一旁坐下。 雪璃给夜樱盖上了一件外套,然后来到狗剩身边,说道:“让我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 狗剩摇摇头,说道:“不用看了,我清楚得很,没什么大碍。” “那你的脸……”雪璃的话中满是忧虑。 “毁容了是吗?” “只怕是伤好了以后,也会留下疤痕。我没办法让它恢复如初。” “无足轻重的小事。”狗剩笑了笑说,“只要你不被我这样的面目吓到,还让我抱着睡觉就行。老实说,你不会嫌弃我吧?” 雪璃不知道如何作答,这时狗剩已经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我想我应该努力学一点魂技才行。”狗剩语重心长地说道,“没有拿得出手的魂技,我难以对抗那个乌岛国人。空有魂之力而没有魂技,就像空有力气却不知道往什么地方使,肯定是要吃亏的。” “魂技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学会的。”雪璃低声说。 “我知道。”狗剩抚摸着雪璃的银发,她特有的发香让他心旷神怡,“反正我们暂时也没法离开这里,有的是时间一步一步慢慢来。” “你有这么强大的魂力,要学魂技应该会事半功倍。只是现在没有人能够教你,你也没有魂技秘籍,要怎么学?” “没人教不会自创吗?”狗剩说,“魂技不都是创造出来的吗,难道还是天生就有不成?对了,你们星灵对魂之力有如此深层次的研究,你一定知道不少的魂技吧?不然就当我的老师好了。” “我学的魂技是不少,不过都没法作为攻击来使用,因此当不了你的老师。”雪璃说,“我们星灵研究魂力,并不是用来争斗的。” “那你们研究来干什么?写论文?” “强身健体。”雪璃回答,“我们星灵的体质非常柔弱,如果没有魂力保护,就连你们人类都不如。” 狗剩心想我们人类的体质也不算弱吧,不信我给你展示一下我们人类男性的强壮。他一边想着一边用手在雪璃身上乱摸,虽然隔着一件束身的套服,他依然能够感觉到这副娇躯极为细滑柔软,手感极佳。 “难怪你们会被灭族,原来是有魂之力不会用。”狗剩说,“你们若是用魂力武装自己,奋起反抗,未必就会被赶尽杀绝。” 雪璃的身子微微一颤,沉默了半晌,才轻声说道:“不是我们没有反抗,也不是我们当中没有厉害的人物,而是敌人太过强大。” “是什么样的敌人?” 雪璃微微摇了摇头,不想多说。 狗剩知道这些事对雪璃来说一定是非常痛苦的回忆,因此也不去揭她的伤疤。他想了想,问道:“你们星灵当中的高手有多厉害?” 雪璃深吸一口气,答道:“顶尖的高手,实力没法形容。我们的军队当中,大部分的士兵都是高级重装战士。” “高级重装战士?”高手不知道如何理解,“怎么样才算高级重装战士?” “能够变出三重魂甲的重装战士。” 听雪璃这么一说,狗剩当即想到了罗纳奇,当初罗纳奇燃烧灵魂强行穿上三重魂甲,当真是非常厉害。星灵的军队当中大部分都是这种实力的士兵,那么他们的武装力量可以说是非常强横的。 有这么厉害的军队,还会被灭族,那敌人的实力就太强大了。 “原来能够变出三重魂甲的重装战士就是高级重装战士啊。”狗剩一边思考一边说,“这么说我们人类实在太差劲了,一个高级重装战士在我们地球上已经是非常非常厉害的存在了。” “你们地球上也有高级重装战士?”雪璃好奇地问。 “有啊。不过是人造的重装战士而已。” “人造的重装战士跟真正的重装战士相比,那可差远了,实力不是一个层次上的。”雪璃说,“三重魂甲的人造重装战士,在某种意义上还不如一重魂甲的真正的重装战士。” “还有这种说法?” “你不知道吗?” 狗剩摇摇头,他确实是不知道。 “我对你们地球说不上了解,但是人造重装战士还是知道的。”雪璃开始向狗剩解释,“人造重装战士,就是将魂源植入生物的身体中,使其获得吐纳魂力和使用魂力的能力。一般来说,按照我们星灵对重装战士的实力划分,能够使用魂力的称为入门级重装战士,能够御魂变一重魂甲的称为初级重装战士,能够变出双重魂甲的称为中级重装战士,能够变出三重魂甲的称为高级重装战士。” 说到了这里雪璃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如果把这样的实力划分放在人造重装战士身上,就单实力而言,三重魂甲的人造重装战士相当于一重魂甲的真正的重装战士。” “原来是这样,这倒可以作为我们地球上的重装战士的等级划分,我也不用去苦想什么等级称号设定了。”狗剩说道,“那么再往上呢,还有没有四重魂甲和五重魂甲。” “没听说过,应该没有了的。”雪璃喘着粗气回答,“魂甲至多只能叠加三重。狗剩先生……” “嗯?”狗剩低头看着怀里的雪璃。 “你能不能……”雪璃有些难以启齿,“你能不能不要摸我的身体了,我感觉怪怪的,有点难受。” “哦。” 狗剩装疯卖傻地应了一句,这才从雪璃的臀部和胸部收回了自己的咸猪手,下意识向四周看了一眼,见大家都比往常更早地熟睡了,微微松了一口气。 “其实我是在帮你活动活动肌肉。”狗剩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们人类就是用这种方式进行强身健体的。” 第二百七十八章 彼此的心意 雪璃不太相信这种所谓的强身健体的方式,但她对这种事并不了解,姑且只能认为狗剩是好心的了。 人类真是奇怪的生物。 狗剩揩了油,抱着雪璃假入睡。事实上他根本睡不着。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了在女人身上揩油的习惯,这好像是与生俱来的,又好像是以前养成的,到底是怎么养成的也记不清楚。而且,他还发现自从有雪璃在身边,他开始变得有点不正经,有时候像个小流氓。 从前没有雪璃在身边,他老是做噩梦,没几天心情是好的。现在好多了,吃得饱睡得香,心情顶呱呱,但是总觉得平时话不知不觉就多了,脑子里总是会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指引着他努力变成一个能说会道的痞子。 这种转变非常自然,连他自己都感觉不到,仿佛他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人,做出这样的行为再正常不过。 狗剩胡思乱想着,脑海里浮现出了雪璃之前说的话。 能够使用魂力的称为入门级重装战士,能够御魂变一重魂甲的称为初级重装战士,能够变出双重魂甲的称为中级重装战士,能够变出三重魂甲的称为高级重装战士。 三重魂甲的人造重装战士相当于一重魂甲的真正的重装战士。 这么说来,自己是真正的重装战士,就相当于三重魂甲的人造重装战士,所以能够击败罗纳奇。但想想又不对,自己虽然是真正的重装战士,但是不会御魂变啊,说不上是一重魂甲的真正的重装战士。 侯先生传给自己的御魂变和魂技,都是人造重装战士的能力,不能当成真正的重装战士的实力来相提并论。 所以说,自己眼下只能算是不会御魂变的,入门级的真正的重装战士。卡多瑞和诺德是入门级的人造重装战士,欧布是初级人造重装战士,夜樱的实力远在欧布之上,至少是中级的人造重装战士。 至于雪璃和巨棍,这两个怪胎是什么实力不得而知。 他又想到了秋山木,这个乌岛国的将军无疑也是人造重装战士,他能变成出几重魂甲还未可知,不过从实力上判断,他不弱于燃烧灵魂强行提升到三重魂甲的罗纳奇,也就是说,他肯定也能变出三重魂甲,至少是高级人造重装战士。 真是个可怕敌人。 狗剩默默地想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二天众人醒来,发现夜樱也醒了。狗剩破天荒地对众人说今天晨光无限好,我要带着雪璃妹子去散步。然后他拉着雪璃就走开了。 卡多瑞干咳了一声,说我去练习刀法,然后抱着武士刀就走。诺德朝巨棍使了个眼神,巨棍看到了,但是不明其意。 “巨棍兄弟,我们去捡些柴火来烤肉。”无奈之下,诺德只能对巨棍开口。 “巨棍昨晚捡了很多。”巨棍没头没脑地回了一句。 “这些不够,我们再去捡一些来。” “这么多还不够?” 诺德怒道:“我说不够就不够,是你聪明还是我聪明?” “你聪明,巨棍傻。”巨棍有点委屈地说。 人一下就走光了,只剩下欧布和夜樱。夜樱身上有伤,起不了身,只能卧在草地上。 欧布知道狗剩等人是什么意思,心中大骂你们一群王八蛋,正要走开,又想到留着一个伤员在这里不安全,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下,也没多看夜樱一眼。 气氛很是沉闷,欧布如坐针毡,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我本来是要杀你的,但是狗剩兄弟不让,因为你是他的救命恩人。而且,我也答应了我弟弟……” 话没说完,忽然地面一阵震动。欧布猛然举目四望,向身后看去时,发现一个体型庞大,头上有脚,样子像牛,但是用两只脚走路的魂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正往这边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惊飞了草地上一大群觅食的鸟儿。 感觉到这个魂兽的魂之力不弱,欧布立即就御魂变,握紧大宝剑横在夜樱身前。 “你别以为我是要救你,我只是不想被狗剩兄弟骂我没保护好他的救命恩人。” 夜樱不说话,目光转向魂兽,微微皱起了眉头。 面对这一个十米多高的魂兽,欧布心里犯起了嘀咕,他没有把握能够取胜。 “金魂——钢铁冲刺!” 欧布一个冲锋上去,对着魂兽迎面就是一剑捅出。魂兽见有人来战,当即脚下一停,用手扫开欧布,发出一声咆哮。 咆哮声震耳欲聋,欧布心想你这傻叉,闹这么大动静,等狗剩兄弟他们察觉到了,回来跟老子一起收拾你。想时行动不停,绕到魂兽身后,打出魂技。 “金魂——万箭穿心!” 密密麻麻的利箭直把魂兽扎成了刺猬,可即便如此,魂兽却仿若无事一般,巨大的身躯猛然转过来,巨爪拍下。 欧布提剑去挡,巨大的冲击一下就把他震飞出去,砸在了地面上。他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丝,眼中露出了一抹狠劲。 “打它的眼睛!”不远处的夜樱大声提醒道。 欧布一愣之际,魂兽已然袭来。他急忙往后跳去,然后在魂兽一击老去之时,跃身而起,将手中的大宝剑向魂兽巨大而通红的眼睛。 这魂兽也机灵,见欧布直取它的要害,立即用另一只手臂来挡。 欧布的剑刺在魂兽手臂上,未能造成有效伤害,反而被魂兽还击拍飞了去。 突然,“嗖!”的一声,一条长鞭甩了过来,卷住了魂兽的身体,同时也捆住了魂兽的双臂。 “趁现在,刺瞎它的眼睛!” 听得夜樱的声音再次传来,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欧布立即跃起。 “金魂——钢铁冲刺!” 一个冲锋,随后又是一个魂技。 “金魂——万箭穿心!” 铺天盖地的利箭齐齐飞向魂兽的双目,总有一两支能够击中。 同时,欧布如闪电般朝魂兽冲去,大宝剑划破虚空,刺向魂兽的眼睛。 魂兽眼睛一闭,无数的利箭扎在眼皮上,让它躲过了一劫。当它又睁开眼睛时,欧布已然飞到。 “啵!” 大宝剑直直插入魂兽那血红的眼珠子里,顿时鲜血狂涌。 魂兽吃痛哀嚎一声,似乎发了狂,四肢蹦起,一下就挣脱了长鞭的束缚,转身向已经闪退的欧布怒视了一眼,仅剩的一只眼睛竟是发出了红光。 欧布双手握住大宝剑喘着粗气,他万万没想到这个魂兽如此厉害,看来是轻敌了。 魂兽又发出几声震耳欲聋的怒嚎,嚎叫声在平原上荡开,然后它竟是不理睬欧布转而扑向了夜樱。 这个魂兽也是成了精的家伙,知道欧布不好对付,就去挑软柿子捏。 欧布大惊失色,一个钢铁冲刺后发先到,从后背一剑刺向魂兽的心脏位置。 但可惜的是魂兽的皮肤实在太过坚硬,欧布的大宝剑连它的皮都刺不穿,根本不可能伤及它的心脏。而魂兽的行动没有丝毫停顿,已经冲到夜樱近前,巨爪举起,猛然朝夜樱拍下去。 “金魂——钢铁冲刺!” “金魂——不坏金身!” 千钧一发之际,欧布连出两个魂技,闪到夜樱身前,用不坏金身顶住了魂兽的巨爪。魂兽暴怒地奋力将巨爪往下压,欧布吃力地咬牙坚持顶着。 “为什么要救我?”夜樱看着欧布的背影,“让它杀了我,这样既了结了你的心愿,又不会让你对不起狗剩先生。” “让它在我面前杀了你,我有间接责任,你休想害我!”欧布大声说,“而且,你的命只能是我来取!” 夜樱一时无语。 “还不快走!你以为我是大力士吗?” 欧布的金身都被压弯了,魂甲正在一点一点地碎裂。 夜樱叹息一声,猛然间长鞭一甩。 “你——” 欧布没想到夜樱的长鞭竟然是卷向了他,猝不及防之下被长鞭缠住了腰,然后长鞭上魂之力暴涨,将他卷到了一边。 接着,魂兽的巨爪凶猛地拍下,大地为之一震,尘土飞扬。毫无疑问,没有变身的夜樱,在这一拍之下变成了肉饼。 欧布站起身来,暴怒得头发都要竖立起来,趁魂兽的攻击还没有收势,一个钢铁冲刺飞过去,宝剑直插入魂兽的另一只眼睛。 “啵!” 魂兽顿时双眼全都瞎了,而欧布则是疯了一般,大宝剑不要命地在魂兽身上又捅又砍,眨眼之间就连连捅砍了三十多剑,而且这样的疯狂仍在继续。 等到魂兽的身体被砍得血肉模糊,倒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的时候,欧布终于停了下来,像个血人一般站在魂兽尸体旁边,喘了几口气,然后虚脱倒下,呆呆地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 “啪!啪!啪!” 一阵不合时宜的掌声响起,欧布一惊之下扭头看去,见是狗剩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而狗剩的怀中,正抱着一个红色短旗袍的女子。 “狗剩兄弟,这——” 欧布不敢相信那个红色短旗袍的女子就是夜樱,她明明已经—— 欧布慌忙爬起来朝夜樱原来卧躺着的地方看去,空空如也,只有一个巨大的爪印,哪有什么肉饼。先前他以为夜樱被拍成了肉饼,也不去多看,没想到事实并非如此。 在那电光火石之间,狗剩及时出手救走了夜樱。 “不用多说,一切尽在不言中。”狗剩面带微笑地对欧布说,“想必你们已经清楚地看到了彼此的心意,再说什么都是废话。我们只是恰好及时赶回来,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 “狗哥,你真是高明啊!”这时卡多瑞也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道,“你这个电灯泡当得真好,怎么会想到赶一个魂兽过来让他们两个演生死离别……咦,狗哥,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狗剩:“……” 第二百七十九章 刀斩雪翼雕 狗剩救了夜樱,还尽职尽责地当了一回电灯泡,尽管欧布似乎并不领情。 狗剩从夜樱的口中得知了许多关于乌岛国人事情,其中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原来,乌岛国人在这个荒蛮星球上的行动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起初,乌岛国的科学家无意中发现了这个充满魂之力的星球,于是官方派了一支宇宙舰队前来探查,得知这个星球上满是魂兽,一时间欣喜若狂。 五年前,乌岛国官方派了第一支猎杀魂兽的军队到这里,开始大肆捕杀魂兽,猎取魂源。两年间,这支军队猎取了大量的魂源,然后秘密地运回了地球。这一次行动让乌岛国赚得盆满钵满。 乌岛国的官方将这些魂源一部分用于科学研究,一部分拿去交易,狠狠地赚了一笔。 之后,尝到甜头的乌岛国的官方又派出了第二支军队来到荒蛮星球,便是眼下还在荒蛮星球上的这支军队。他们花了两年多的时间,同样是猎取了大量的魂源,预期的目标早已经达成,可是作为最高指挥官的秋山木将军却迟迟没有下令返回地球。 “为什么秋山木没有下令返航?”狗剩问。 夜樱摇了摇头,回答说:“我也不清楚,可能他想在这里当土皇帝吧。” 秋山木没有决定回地球的意思,还在军队中乱施政令,不但命令军队在星球上安营扎寨,还建起了监狱和妓院这样的奇葩设施。这支乌岛国军队中的权利高层分为三个,一个是指挥官秋山木,一个是监督会,另一个是三大御前武士。 夜樱便是三大御前武士之一,剩下的两个分别是宫本鸟人的哥哥宫本鸟史,土肥八十一的父亲土肥六。 夜樱怀疑秋山木已经跟监督会的人勾结在一起,而宫本鸟史和土肥六本来就是秋山木的人,如此一来,秋山木就牢牢掌握了军队的控制权。天高皇帝远,秋山木在这里可以说是位高权重,无人能敌。 作为唯一反对秋山木的高层,夜樱受到迫害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了解了这些事情,狗剩对下一步的行动有了主意。他问夜樱道:“那个宫本鸟史和土肥六的实力如何。” “虽然比不上秋山木,但是都在我之上。” “监督会中也有高手吗?” “是的。”夜樱回答,“也有不少。” 狗剩沉思片刻,说道:“虽然看到了回地球的希望,但是这个希望太渺茫了啊。秋山木,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很轻易地就看出了我的破绽,对我的弱点似乎了如指掌。” “他知道你魂技匮乏是有原因的。”夜樱说,“有人向他透漏了关于你们的一切。” 狗剩一惊:“什么人?” “你们的人。” “我们的人?” “不久前,安倍上树秘密带回来了一个你们的人。”夜樱说,“那个人投靠了秋山木,并且说出了你们落难到这个星球的来龙去脉。” “是邓布?”狗剩吃惊得眼睛瞪大了,“怎么会!他怎么会背叛我们?”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背叛你们,但是看得出来他不是被逼的,而是心甘情愿的。”夜樱说,“这个人的存在只有我和秋山木知道,关于你们的事也暂时没有在军队中公布消息,秋山木只是给我下达了军令,让我来解决你们,若是任务失败,便要将我送去妓院。” “听起来像是一场阴谋。” 夜樱点了点头:“秋山木故意隐瞒消息,还给我下这样的军令,分明是在算计我。他明明知道我肯定不是你的对手,却让我孤身迎敌,无非是想将我铲除罢了。” 无论如何,狗剩也不相信邓布会背叛自己,这怎么可能呢?邓布怎么会这么做?他和安倍上树突然消失,难道是主动跟安倍上树去乌岛国人的大本营? 安倍上树已经没有了魂之力,断然不可能胁迫邓布。 狗剩实在想不明白邓布这样做的目的,他图的是什么呢?荣华富贵?还是权力? “你能不能教我乌岛国语?”狗剩最后问夜樱。 夜樱有些奇怪,疑惑道:“你要学乌岛国语?” “是的。”狗剩认真说道,“连敌人的语言都不知道,以后对战骂阵没气势。” 一行人尽量远离乌岛国人的大本营,这段时间有夜樱做向导,四处躲藏,顺利地避过了乌岛国人的追杀。 一个月后,他们身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也不怕乌岛国人来找麻烦了,只要不是秋山木这样的高手亲自前来,都大可放心。 “敌人有多强大,大家心里都很清楚,所以为了战胜他们,为了争取回地球的机会,大家必须拿出实际行动来。”这天狗剩对众人说道,“不能再浪费时间,坐以待毙。” “道理我都懂。”卡多瑞说道,“可是狗哥,那些乌岛国人无论是在数量上还是在质量上都远胜于我们,我们拿什么实际行动来跟他们对抗啊?” “修炼。” “修炼?”卡多瑞两眼冒出金光,“狗哥,你要教我们绝世武功吗?” “是的。”狗剩认真地点头,“我有一本葵花宝典你练不练?” “……” 卡多瑞和诺德,加上巨棍被分在了一组,欧布和夜樱分在了一组,狗剩自然是跟他的雪璃妹子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对酒当歌共享人世繁华。 “你让他们这么做会不会有危险?”雪璃看着两队人马一前一后地离开,有些担忧地问狗剩。 狗剩躺在草地上,望着天空,苦思冥想了一阵,对雪璃说道:“在我的判断当中,卡多瑞那一组出状况的概率几乎为零,至于欧布和夜樱,正常情况下应该不会有问题,就怕……” “就怕什么?” “就怕他们自己先打起来。” …… 卡多瑞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对诺德说道:“狗哥这是什么修炼方式,感觉是在放羊。” “你是羊我可不是。”诺德说,“对了,你背上的小鸡鸡咋样了?有没有什么进展,让我再看看。”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卡多瑞没好气地说,“你看你自己的!” “我的哪有你的好看啊,别害羞嘛!” “滚!” “来嘛!”诺德说着就上前扒卡多瑞的衣服,“卧槽,大雕!” “你踏马才大雕呢!”卡多瑞奋力挣脱诺德的魔爪,没好气地说道。 “我不是说你身上的那根,我是那只!”诺德说着朝前方伸手一指,“你看,它朝我们扑过来了!” 卡多瑞急忙扭头一看,握了个草,一只跟飞机一样大的雕正气势汹汹地俯冲下来,毫无疑问地把他们三人当成了进攻的目标。那只雕的翅膀的白色的,展开来简直就是遮天蔽日。 “不会这么走运吧,才这么一下子就让我们遇上了魂兽?”卡多瑞退缩到巨棍身旁,“巨棍兄弟,看你的了!” “巨棍无所畏惧……” 扑—— 大雕的袭击没有得逞,卡多瑞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火冒三丈地朝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巨棍踢了两脚,破口大骂道:“握了个草,你不是说你无所畏惧吗?怎么吓成这个鸟样了?” 诺德干咳了两声,说道:“巨棍无所畏惧……那是巨棍兄弟的口头禅……” “玛德,一群饭桶,看我的!”卡多瑞说着挺起胸膛,伸手握刀,“今天,我要刀斩雪翼雕!” “不是,你要拔刀?” 诺德大惊失色,卡多瑞要是拔刀的话,可真不是开玩笑的,没有狗剩在只怕谁也制不住他。 “当然,我不拔刀的话,你们有本事对付这只大雕吗?” 诺德和巨棍面面相觑,他们二人确实都没有本事对付这只大雕,可是相比对付大雕,他们更害怕的是卡多瑞拔刀。 “嗖!” 卡多瑞也不迟疑,伸手到腰间,立即就将刀拔了出来。 诺德顿时就懵逼了,颤颤巍巍地说道:“不是,卡多瑞,原来你是要拔佣兵短刀啊?” “那你以为是什么刀?”卡多瑞一本正经地说,“佣兵短刀也好过赤手空拳吧。” 诺德愣愣地直点头,这时那只大雕又俯冲了下来,诺德急忙招呼巨棍闪躲。巨棍的实力自然是很厉害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怕会飞的东西,眼下是被吓得不轻,一点反抗的意志都没有。 “卡多瑞,快躲啊,你踏马的那么小的刀能干什么,别装逼了!”诺德朝卡多瑞大喊。 卡多瑞不是要装逼,而是被吓懵了,因为他这时候才注意点,这只大雕有三只脚! 三只脚的鸟,你见过吗?什么,你见过?装逼吧。总之卡多瑞是没见过,所以他一时间就愣住了。等他听到诺德的声音回过神来时,却为时已晚,大雕的利爪已经扑到。 就像老鹰抓兔子一样,卡多瑞一下就就被大雕的爪子给抓住了,然后轻易地提着他飞往高空。 “卡多瑞!你踏马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卡多瑞被大雕的利爪刺入身体,疼得哇哇大叫:“胖子!救我!我还没写遗书呢!你不救我安娜和菲丽就要守寡了!” 诺德“呸”了一声,看着大雕越飞越高,急得直跺脚。 第二百八十章 鸡哥登场 看到卡多瑞受困于大雕,诺德心里无比着急,可是眼下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回去找狗剩的话根本来不及,一去一回大雕早就没影了。 地上的诺德心急如焚,空中的卡多瑞吓得肝胆俱裂。大雕的三只爪死死地抓着他,刺入他的身体中,疼得他眼泪跟鼻涕一起流。眼下他的整个身体在大雕的利爪下捆得死死的,动弹不得,想要伸手去拔妖刀根本不可能。 难道就这样被一只大鸟抓去摔死,然后慢慢地啄食得连骨头都不剩吗? 卡多瑞不甘心,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事情他要去做,还有很多的美女等着他去泡,美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就是要被一只大雕…… 大雕? 卡多瑞猛然想到了什么,心下一喜,暗道:骂了隔壁的,大雕是吧,你以为老子的大雕少啊?你不知道老子全身都是大雕吗? 想到这里,卡多瑞当即将魂之力逼到后背上。之前跟夜樱交手的时候,他就曾经成功地将背上的触手当成武器进行攻击,虽然被夜樱轻易地化解掉,并切断了他的那根触手,给他心里留下不小的阴影,但是眼下也没有其它办法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卡多瑞背上的触手“嗖”地飞窜出来,越伸越长,游龙一般一下就缠住了大雕的身体。大雕如此巨大,力量自然是不小,卡多瑞一条小小的触手根本奈何不了它,虽然是被缠住了身体,它仍旧在空中翱翔自如。 “骂了隔壁,别以为老子只有一根小鸡鸡!”卡多瑞咬牙大骂一声,拼了命要逼出更多的触手来。 一条条拳头大小的触手陆陆续续地从卡多瑞的身体中生出,数量之多,速度之快,连卡多瑞自己都预料不到。不仅是从背上,还从手上脚上,从肚子,从屁股,从大腿……全身上下都生出了触手,密密麻麻,让卡多瑞看起来像是一只大章鱼。 那些触手在空中摇曳着,简直比得上夜樱的长鞭挥甩的速度。卡多瑞尝试靠身体本能和意志去控制触手,那些触手本来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对他来说自然不难控制,他一下就找到了门道。 数不清的触手就像蜘蛛的丝一样,一下就把大雕给团团缠住,包裹成一团肉呼呼的茧。大雕哀鸣一声,三只利爪一齐松开了卡多瑞,同时以为翅膀都被触手捆住了,再也无法飞翔,立即就往地上坠去。 “卧槽!要同归于尽啊!” 卡多瑞大骂一声,也不敢将触手松开大雕的身体,一旦松开了,那就只有他一个人往下落,而大雕很可能又继续展翅高飞。 一人一雕就这样缠在一起飞速坠落,情形危急,卡多瑞也来不及细想,连忙控制触手将大雕的身体翻转过来,让他朝上,大雕朝下,这样一来即便砸在了地上,还有一个垫背的。 诺德看着控制飞速坠落的大雕,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冲巨棍大喊道:“握了个草!巨棍兄弟快看,空难啦!” 轰隆! 一声巨响,大雕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大坑,尘土飞扬。 诺德和巨棍急忙奔过去查看情况,来到近前一看,那只大雕的身体已经砸得是血肉模糊,死得不能再死了。而卡多瑞呢,则像一只上了岸的大章鱼,全身的触手蠕动着,他本人躺在大雕的鲜血里,狼狈不堪。 诺德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此时的卡多瑞看起来实在有些可怕,这个模样不是怪物是什么? 巨棍似乎也忌惮卡多瑞的,没敢上前,只是看看卡多瑞又看看诺德,嘴里喃喃地说着巨棍无所畏惧…… “玛德,胖子!你傻愣愣地站在哪里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帮我一把!” 卡多瑞被摔得七荤八素的,身体快散了架一般,想爬起来都是难上加难,看到诺德就站在不远处,急忙就招呼他过来帮忙。可他哪知道诺德已经被他的模样吓得不轻,若非如此,诺德早就伸出友谊之手了。 “没听到我说吗!”卡多瑞见诺德仍旧无动于衷,顿时就来气了,“你是要玩我啊?” “不是。”诺德咽了咽口水,“卡多瑞,你——你这怎么回事?”说时伸手指了指,“你身上那些……” 卡多瑞也知道自己身上密密麻麻伸出来的触手让人感到触目惊心,可是现在他哪里还有力气把这些东西收回身体里,于是没好气地喊道:“骂了隔壁的,你不是整天嚷嚷着要看我的小鸡鸡吗,我现在就让你看个够,怎么,又不想看了?” “原来——原来你全身小鸡鸡不是浪得虚名的啊。”听卡多瑞这么一说,诺德也不再害怕了,看着卡多瑞不住地摇头,“啧啧啧,咦——好恶心,像个大章鱼一样。卡多瑞啊,以后咱们就叫你鸡哥吧。” “鸡哥就鸡哥,别加什么吧!”卡多瑞吃力地在血水中挣扎,“别踏马的废话了,赶紧过来帮我啊!” “好好好!我这就过去,你悠着点。” 诺德和巨棍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卡多瑞,巨棍伸出手去,将卡多瑞从血水中提了出来,然后把他扔到了一旁的草地上。做完了这一切,巨棍打了个冷战,全身是鸡皮疙瘩。 卡多瑞身上那些又长又柔又黏糊糊的触手,实在太恶心了。 卡多瑞无力地躺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似乎还惊魂未定。过得半晌,他将手中的短刀扔给诺德,说道:“你去把大雕的魂源挖出来,它虽然死了,但是不是被吸干魂之力而死的,所以魂源还完好,别浪费了。” 诺德拾起那柄染血的短刀,对卡多瑞说道:“你还是赶紧把小鸡鸡收回去吧,太难看了。要是让狗剩他们看到你这个模样,心里不知道作何感想。” “你以为我愿意搞成这个样子吗!”卡多瑞委屈得要哭了,“如果没有这些小鸡鸡,我估计就没命了。” 诺德连忙表示理解,并好好地安慰了卡多瑞一下,然后就跟巨棍去解剖大雕的尸体。 把魂源从大雕的尸体中挖出来后,诺德回去看卡多瑞,发现卡多瑞仍旧躺在地上,正在努力地把那些触手缩回身体里去。 “加油!使劲!用力!还差一点点了,用力,再用力!干巴爹!” 听到诺德的鼓励声,卡多瑞气得脸色发青,摇了摇头,憋着一口气继续收回触手。 约莫半个小时的时间,卡多瑞才将全部的触手收回,累得他仿佛全身被掏空,虚脱地躺着一动不动,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衣物已经破烂不堪,身上就像罩着一张大鱼网,该露的露,不该露的也露了。 “唉,好神奇,刚才还全身都是小鸡鸡,现在就只剩下一根了。”诺德看着卡多瑞,幸灾乐祸地叹道。 卡多瑞愣了一下,惊疑地坐起身来,左看右看,心想怎么还露了一根? 等他看到自己胯下的大洞的时候,终于是明白了过来,连忙捂住了裤裆,气急败坏地冲诺德吼道:“死胖子,快借你的衣服给我!” “不是吧,你要借我的衣物来捂裤裆?”诺德一脸的不情愿。 卡多瑞红着眼睛,想一头发怒的狮子:“你借不借?” 诺德知道卡多瑞正在经历着人生的最低谷,不敢去招惹他,只好妥协道:“借,我借,大不了以后我不穿这件衣物就是了。” 狗剩抱着雪璃美美地睡了一个午觉,一觉醒来,他惬意地伸了个懒腰。便在这时,他看到了诺德和巨棍正朝这边走来,卡多瑞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在后边跟着。 为什么诺德和巨棍好像很高兴的样子,而卡多瑞似乎心情不好,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差。 “狗哥,我们的鸡哥回来啦!” 人未到,诺德先出声大喊起来。 鸡哥?狗剩一愣,跟身旁的雪璃对望一眼,然后一齐朝诺德等人后边看去,除了卡多瑞之外什么人也没有啊,哪来的鸡哥。 “怎么回事?”狗剩问诺德。 “狗哥,你要我们去猎杀一个魂兽,我们已经完成了。”说着将大雕的魂源递给狗剩看,“这是魂源,你检查一下。” 狗剩点点头,也不去检查,他知道诺德和卡多瑞不会骗他。他问诺德道:“刚才你说什么鸡哥,在哪里?” 诺德立即就弯腰哈哈大笑起来,然后把卡多瑞勇斗大雕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跟狗剩和雪璃说了一遍,说完他笑得肚子都疼了。 狗剩觉得这事儿挺滑稽的,虽然也笑了,却没有诺德那么夸张。笑完后,狗剩问雪璃:“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应该是卡多瑞先生的能力有所增长了,他开始能够控制这种能力了。”雪璃回答,“这是好事。” 狗剩转向一脸苦逼的卡多瑞,招了招手:“卡多瑞,过来,我看看。” 卡多瑞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过来,让狗剩用魂之力检查身体。 查看完后,狗剩欣喜地对卡多瑞说道:“你的实力果然有了不小的增长,恭喜恭喜!” “狗哥,你想挖苦我就挖苦吧,别憋着。”卡多瑞一副我已经看开了的表情。 “干嘛要挖苦你啊?”狗剩笑道,“男子汉大丈夫,脸皮要厚一点,一点小事都看不开,还怎么干大事。” 雪璃说道:“卡多瑞先生,当你的这种能力成熟以后,无异于拥有了一重魂甲的实力,加上你自己御魂变的一重魂甲,你就是双重魂甲的重装战士了,你应当高兴才是。” “当真?”卡多瑞瞪大了眼睛。 “你知道雪璃是不会开玩笑的。”狗剩拍拍卡多瑞的肩膀说,“你的这种能力相当与通过增强重装战士自身的肉体,把肉体作为防御力量的魂甲。重装战士最多能够同时使用三重魂甲,一重魂甲增强肉身,一重魂甲穿在身上,最后一重魂甲环绕着身体作为护盾。你这一下就有了两重的魂甲,偷着乐吧!“ 第二百八十一章 我不是傻瓜 无论是人造重装战士还是真正的重装战士,都是最多只能同时使用三重魂甲,一重魂甲增强肉身,一重魂甲穿在身上,最后一重魂甲环绕着身体作为护盾,无论实力多强大,都是如此。 一般来说,大多数重装战士只能使用一重魂甲,而且基本上是穿在身上的那一重魂甲,这是最常见的。比较少见的是像侯亮的魂甲,是环绕在身体周围的无形的魂之力,那也只能算一重魂甲。 两重魂甲的,例如已经死翘翘的罗特,例如豪瑟,拥有的都是增强肉身的魂甲,以及穿在身上的魂甲,他们都是双重魂甲的实力,也就是雪璃说的中级重装战士。 三重魂甲,狗剩亲眼所见的便只有罗纳奇变出来过,没有什么意外的话,秋山木肯定也是这一等级的实力。 至于狗剩,实力乱七八糟的,可以说的一重魂甲的人造重装战士,也可以说是没有魂甲的真正的重装战士。 听说自己的实力上了一个等级,卡多瑞顿时喜上眉梢,先前的苦恼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冲上来要抱住狗剩狠狠地亲上几口,但是狗剩及时抬脚示意你敢上来我就踢飞你,因此他忍住了。 “虽然我早就猜到你们会比欧布那一队先一步完成今天的任务,但是没想到欧布和夜樱会晚了这么长的时间。”狗剩说道,“不会真的自己打起来了吧?” “我看不会。”诺德说,“欧布虽然容易犯浑,但是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人,况且他的心里真真实实是有夜樱的,怎么也不可能做得太过分。” “或许吧。”狗剩心里没底地说。 这一片平原草地非常开阔,但狗剩等人所处的地方却在平原的边角上,远处已经能够看到山峦的轮廊。往东几里路,便是群峰和沟谷,被茂密的古老森林所包围着。 群峰和沟谷的深处,山涧深渊之中有终年不散的迷雾环绕,阴冷潮湿,茂密的参天古树遮住阳光,树下草灌稀少,没有动物活动,听不到鸟鸣虫叫,死一般的寂静。 深渊底部,层层叠叠的枯叶朽木之下,有一个很深的岩洞,洞口没有任何东西的遮掩,但却难以透进光亮,没有人能够轻易发现这个所在。 洞里很是阴暗,散发着一阵阵令人窒息寒气。 此时此刻,洞里有两个人静静地躺在地上,一男一女,抱在一起。他们的身上覆盖着一些枯枝烂叶和一些新鲜的泥土。 这两个可怜的家伙不是别人,正是迟迟未归的欧布和夜樱。他们掉到了这个洞里,还昏迷了过去。不用怀疑,他们确确实实是掉进来的,即便他们是实力不俗的重装战士。 欧布率先醒了过来,见夜樱正趴在他身上,慌忙伸手将她推开。被欧布用力一推,夜樱也醒了过来,若无其事地看了欧布一眼,然后抬头看向上方的洞口。 欧布摸了摸后脑勺,还有些疼。他回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一切,真是让人啼笑皆非。 狗剩让他们两个组队出来猎杀魂兽,他们也没犹豫,老老实实地就出来了。一路上两人都不说话,沉沉闷闷,糊里糊涂地就走到了这群山之间的峡谷中。 为了早点找到一个魂兽,杀了取得魂源,然后回去交差,他们二人加快脚步四处搜寻。 这一带数座山峰相连,而就属中间那座峰最高,高山藏异兽,要想找一个比较牛叉一点的魂兽,最好的办法就是去雄奇隐秘之地,于是他们决定去那座最高的山峰附近探一探,反正路途也不远。 穿过了几片树林,跨过几条溪流,欧布走在前边,夜樱跟在后边,两人悠哉悠哉地赶着路。 然而却不知道今天倒了什么霉运,在经过一道小沟壑的时候欧布居然脚下不慎,一不小心滑了一下,身子一歪,以一个极其难看的姿势滚下了山涧。 夜樱急忙伸手拉住欧布,无奈欧布太重,夜樱的脚下又滑,根本无法拉得上来。夜樱正想用魂之力使出长鞭将欧布卷上来,便在此时,欧布的身子突然往下一沉,夜樱猝不及防,跟着一起滚了下去。 两人一直就这么滚到了山涧底部,跌进了山洞中,撞了脑袋昏迷过去。 还好没有伤得太严重,欧布仔细检查了他的身体状况,发现他身上竟没有严重的皮外伤,骨骼关节也完好无损,只是头被撞得还有些晕乎乎的。 夜樱似乎亦是如此,只是她没有站起身。欧布朝她看了一眼,见她雪白的小腿有一大片青肿,知道她是伤到了腿,可能行动有所不便了。 欧布冷哼一声,自顾自地拍干净身上的草叶和泥土,然后一声不吭地自己朝洞口爬上前。这个岩洞很深,因此底部的光线极暗。欧布很是吃力地快要爬到洞口的时候,回头向下看了一眼,看到夜樱仍旧低着头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看了又看,欧布犹豫了片刻,轻轻叹了一口气,又跳到了洞底。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欧布用质问的口气,带着怒意问夜樱道,“欧耶究竟什么地方招惹你了,你要那样对他,你的心肠真的那么歹毒吗?” 夜樱咬了咬下唇,没有回答。 “欧耶求我不要怪你,我为什么不怪你?为什么?”欧布接着说道,“你给我一个理由,我需要一个理由。” 夜樱摇了摇头。 “你说,你是不是被逼的?” “算不上被逼,这么做完全是出自我的意愿。”夜樱的声音很平静,“我不需要你原谅,只求你别再问了。” “我为什么不能问?欧耶是我亲弟弟,而你却害死了他!” “我没有害死他!”夜樱愤然抬起头来,眼中闪着泪光,“我希望他能活下去,我只是想救他。“ “救他?”欧布气愤得笑出声来,“砍了他的双手就是救他?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冠冕堂皇的救人方式。” “信不信由你,反正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 “你当然无话可说了,你这个杀人凶手!” “我没有杀人!” “死鸭子嘴硬!”欧布吼道,“你知不知道,我多么希望你是被逼的,那样的话我还可以有理由安慰自己,有理由原谅你,有理由把你放在心里。可是你却亲口告诉我,你是自愿主动这么做的,你要我怎么看你?你说你没有杀人,那你解释啊,你解释清楚。” “是秋山木。”夜樱抹了抹眼角,“为了逼问你弟弟关于你们的事,他在你弟弟的手上涂了一种在这个星球上生长的毒草的汁液,我亲眼见过这种毒草的汁液把一个人活活地融化掉,我没法救你弟弟,只能把他的双手砍了。” 欧布愣住了,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是不是觉得很可笑?”夜樱继续说,“是不是让你觉得这是在编故事?” “可笑的故事。”欧布冷冷地说,“这么狗血的剧情,你以为我会相信?” “我说过,信不信由你。虽然我没有杀你弟弟,但是或许你说的没错,是我害死了他。” “那你就应该偿命!” “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 “当然。”欧布的手上凭空出现了他那柄大宝剑,“我正打算这么做。” 夜樱闭上了眼睛,认命了一般等待着死亡的到来。但是死亡却迟迟没有来临,反而是她的身子被人抱了起来,惊疑地睁开眼睛一看,看到的是欧布那张平静的脸。 “你以为我是没脑子的傻瓜啊?”欧布没好气地说,“我就是不相信你,也应当相信欧耶。先前对你凶,是对你隐瞒实情迟迟不报的惩罚。不过我对你还是有成见,而且现在心情非常不好,你少惹我。” 天快黑了,巨棍一如既往地拾柴生火,卡多瑞和诺德合作烤一只野兔,这野兔的个头比地球上的野猪还大,十个卡多瑞都吃不完,不过有巨棍在肯定是不会有剩余的。 看着渐渐降临的夜色,狗剩微微皱起了眉头,四下看了看,仍是没有欧布和夜樱的人影出现。 “那两口子估计在打野战呢,狗哥你就别担心了。”卡多瑞说道,“唉,可惜没有调料,不然这烤全兔肯定美味无比。” “巨棍想吃。”巨棍盘坐在一旁看着架子上的烤兔直流口水。 狗剩正要回到雪璃身边坐下,不经意间看到东边远处隐隐约约有一个人影慢慢走过来。狗剩仔细看去,确确实实是一个人影,越来越清晰。 只有一个人吗? 狗剩的心里咯噔了一下,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方向看。等到那个人影走进近,狗剩这才发现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人抱着另一个人,他会心地笑了。 “握了个草,这是什么剧情?”卡多瑞走了过来,和狗剩一样兴致勃勃地看着走过来的欧布,“我说欧布,你这一手我们可学不来啊。” 欧布老脸一红,有些尴尬地说道:“她的脚受了伤,所以……” “脚受伤?这个借口无懈可击。”卡多瑞说着看向狗剩,“狗哥,你认为呢?” 狗剩干咳了两声,一本正经地说道:“去猎杀魂兽,受点伤也是情有可原。只不过我觉得以夜樱小姐的实力,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用不着大老远的让一个男人抱回来吧?” 卡多瑞立即朝狗剩竖起了大拇指。欧布听了狗剩的话顿时就愣住了,想想觉得狗剩说得有道理啊,就是脚受了点伤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那为什么自己还要大老远抱着她回来?自己是傻瓜吗? 第二百八十二章 记忆浮现 狗剩和卡多瑞说也说够了,笑也笑够了,欧布没怎么往心里去,只是暗自琢磨着为什么自己要抱着夜樱回来,为什么夜樱一声不吭地就老老实实让自己抱着回来。 这不科学啊。 他想起了自己抱起夜樱时,对夜樱说的最后一句话。 “不过我对你还是有成见,而且现在心情非常不好,你少惹我。” 这算是威胁?所以她就服服帖帖的了? 不管了,反正事已至此,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女人的心思你别猜。 狗剩等人继续在四处躲藏,同时继续进行修炼,无论是要给欧耶报仇,还是争取回地球的机会,他们都需要有过硬的实力才能做到。没有人能够一日千里一步登天,狗剩都不行,更别说卡多瑞和诺德这些人。 在这个充满魂之力的星球上,他们的实力每天都在提升,同样的,乌岛国人的实力也是每天都在提升,他们要获得优势,只能化悲愤为力量,每天更努力一些,更刻苦一些,争取更大的进步。 目前狗剩几人的实力参差不齐,而且在不同的状态下实力又有高低,就整体实力而已,跟乌岛国人的军队差远了。 具体实力排名如下: 第一,狗剩,魂力躁动之夜暴走状态,魂甲不明,实力不明。 第二,狗剩,正常状态,无魂甲(真重装战士形态)兼一重魂甲(人造重装战士形态),综合实力为初级真重装战士。 第三,卡多瑞,拔妖刀状态,魂甲不明,实力在高级人造重装战士和初级真重装战士之间。 第四,夜樱,正常状态,双重魂甲,中级人造重装战士。 第五,巨棍,正常状态,一重魂甲,畸形初级真重装战士。 第六,欧布,正常状态,一重魂甲,初级人造重装战士。 第七,卡多瑞,正常状态,双重魂甲,畸形初级人造重装战士。 第八,诺德,正常状态,一重魂甲,初级人造重装战士。 第九,雪璃,正常状态,魂甲不明,实力不明。 最强的,无疑是魂力躁动之夜暴走状态下的狗剩,实力爆表,无法估量,只可惜不能作为有效的战斗力。 其次便是正常状态下的狗剩,拥有极其强大的魂之力,初步能够使用黑龙形态的魂之力来战斗,是尚不能御魂变的真重装战士,兼一重魂甲的人造重装战士,所掌握的魂技只有一个,就是侯亮传给他的光魂——蓝色梦幻,综合实力可以说是一重魂甲的真重装战士,也就是初级真重装战士。 接下来,是拔出妖刀的卡多瑞,实力强横,但由于能够被狗剩控制住,因此暂且认定这个状态下的卡多瑞还不是狗剩的对手,也就是说他的实力在一重魂甲的真重装战士之下,不过已经无限接近这个等级了。同样的,这个状态下的卡多瑞被妖刀控制而暴走,不能作为有效的战斗力。 排在第四的是夜樱,双重魂甲巅峰的实力,是中级人造重装战士,掌握的魂技比较全面,还有着非常丰富的战斗经验,放在乌岛国人军队中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排在第五的是巨棍,这个巨人不是人造重装战士,而是真重装战士,还能进行一重魂甲的御魂变,按道理说以他这样的实力不应该排在第五,可惜他虽然是真重装战士,也能变身,但是却没有一重魂甲的真重装战士的实力。 也就是说,把巨棍当成初级真重装战士是名不其实的。 巨棍由于生存环境的影响,他自然而然地获得了魂之力的认可,可惜这样的认可掺杂了大量的水分,培养出他这么一个虽然是真重装战士,而且能够变身,但真实实力却只比得上双重魂甲的人造重装战士的怪胎。 巨棍的缺陷在于他的魂之力薄弱,魂技匮乏,不过他也算是很厉害的了。他有这样的基础,多加修炼,多加研习魂技,变成名副其实的拥有一重魂甲的初级真重装战士指日可待。 排在第六是欧布,一重魂甲巅峰的实力,是初级人造重装战士,主要研习金魂的魂技,同时也学了一些水魂的魂技作为辅助。 排在第七位的是卡多瑞,他几个月前在侯亮的帮助下,把魂源植入了身体中,获得了控制魂之力的能力,成为一个人造重装战士。磨砺至今,他已经能够进行御魂变,但还没有学会任何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魂技。 获得了藤蔓魂兽的全身长小鸡鸡的能力后,卡多瑞勉勉强强可以说是拥有了双重魂甲,至于实力嘛,还只是一重魂甲中期的实力,因此也只能算是初级人造重装战士。 排在最后的是诺德,他的情况跟卡多瑞几乎一样,只是他没有获得藤蔓魂兽的能力,因此实力比卡多瑞要差一点,一重魂甲初期实力,初级人造重装战士。 至于雪璃,这个星灵本来是不应该参与排名的,因为根本不知道把她排在什么位置,毫无疑问,她是真重装战士,魂之力也是不俗,可是从实战上来看,她简直就没什么战斗力,一般来说这种队友只能作为辅助人员。 “我们也不能闲着。”看着两队人马陆续离开,狗剩站起身来拍拍屁股对雪璃说道。 “我们要去干什么,狗剩先生。”雪璃说,“也要去杀魂兽吗?” “是啊。”狗剩伸了个懒腰说,“难不成我们每天都只是这样搂在一起睡大觉啊。” 说是去猎杀魂兽,不如说狗剩带着雪璃四处游山玩水,走走看看,也没遇上什么魂兽。后来遇到了一两个不长眼的魂兽,雪璃还没看清楚长什么样,它们就已经被狗剩吸干了魂之力,轰然倒在了地上。 雪璃默默地跟在狗剩身后,时不时看了看天空。 狗剩发觉了,笑着问道:“你好像有心事?” 雪璃犹豫了一下,答道:“这段时间我观察了一下这个星球的魂力变化,发现这个星球的魂力又开始变得极为充盈,只怕这几天之内又会爆发一次。” “又会出现灵魂躁动之夜?”狗剩一惊,“那我岂不是又要发疯了?” 雪璃点了点头。 “才大约两个月的时间,就又要爆发,太折磨人了。”狗剩说时盯着雪璃看,“到时候你们可要躲远点啊,你知道我并不能控制自己,尤其是你和夜樱一定要……” “狗剩先生,你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雪璃心事重重地说,“要么我们赶紧离开这个星球,要么你就要学会适应这个星球的魂力爆发,不然每一次的魂力爆发对你来说都是很危险的。” 魂之力一旦爆发,狗剩就会陷入疯狂,大肆吸取灵魂和魂之力之后,他又会虚脱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若是没有得到有效的保护,很容易就会称为魂兽甚至是野兽的盘中餐。 “离开这个星球必须得先打败那些乌岛国人,只有他们有飞船能够回去,可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狗剩一边思索着一边说,“如果能够适应这里的魂之力爆发的话,那自然最好不过,可是我要怎么去适应?” “先在正常的状态下尝试控制住你体内的魂力。”雪璃说,“如何再尝试在魂力爆发的时候将它们控制住。”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雪璃点头:“是的,不容易。” “你刚才说这个星球的魂之力几天之内又会爆发一次,对我来说时间恐怕不够了。” “是的,这一次是不够了的。” “那该怎么办?” “我会尽力帮助你的。” “尽力帮助我?”狗剩愣了一下,然后笑道,“像上次一样,在我魂之力混乱的时候,帮我调解?” “只有这个办法可行了。” “你就不害怕?”狗剩问。 “害怕什么?”雪璃转过头来看着狗剩,那一双发光的眼睛仿若孩童一般天真无邪。 狗剩耸了耸肩:“没什么。” 累了一天的卡多瑞等人回到宿营地,吃完晚饭,分享了白天里的战斗和收获,就各自睡去了。以前,总是狗剩先睡,其他人闲聊到很晚才休息,但这些时日以来,卡多瑞和欧布等人累得够呛,狗剩却整天没事做,所以情况就反了过来。 睡不着,狗剩就会胡思乱想,回想他在沙歌国所经历的一切,想起了侯亮,想起了吉尔娜,还想起了他的那些梦境。 虽然很长时间没有做那种污污的梦了,可是那些梦中的情形依旧历历在目。不管怎么说,梦里的事物跟现实的事物是格格不入的,梦里的他跟现实的他也是格格不入的,仿佛就不是一个维度的世界。 很多时候他的思想会很龌龊,这跟那些梦境不无关系。 但很多他的行为很猥琐,这又是受什么影响呢? 想着想着,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些似曾相识的画面来,在繁华的大都市,在公园的凉亭里,在富丽的房间中,在深山的岩洞里……自己去过那些地方吗? 为什么好像亲身经历过一样? 那个人……是自己吗?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想到了侯亮说的那些事,关于红叶国,关于一个人…… 陆征? 难道自己真的是陆征?狗剩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在侯亮认定他是陆征的时候,他几乎就相信了。可是他根本想不起来关于这个名字和这个人,所以他一直持怀疑的态度。 现在竟然无端想起了一些事情! 第二百八十三章 新魂甲状态 可为什么都是一些比较污的事情呢?难道说陆征——也就是从前的那个自己,跟侯先生说的一样,是一个世家大少,纨绔子弟,吃喝玩乐,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狂妄自大,贪淫好色……豪门之后通病都有的人? 狗剩摇了摇头,把那些不堪入目的羞人画面从脑海中甩开 他低头看了看在他怀中沉睡的雪璃,雪璃身上的束身服就像一件连体的泳衣,跟她的皮肤紧紧地贴在一起,亦或说仿佛就是她的皮肤。狗剩很好奇,雪璃说这件束身衣只有她自己能够脱下来,是真是吗? 带着浓重的好奇心,狗剩伸手去轻轻地扯了扯雪璃的衣领,立即就发现她衣服跟她的皮肤是粘在一起的,正如她所说,强行把束身衣扒下来无疑是把她扒了一层皮。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她平时是怎么解手的呢?狗剩更好奇了。星灵的体态看起来跟人类一样,但是两者真的一样吗?毕竟是两个星球上的不同物种,肯定是有差别的吧。 带着一些难以启齿的想法,狗剩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地将手往雪璃下身探去。 找了又找,摸了又摸,他还是没有发现什么怪异之处。 雪璃却是被他的举动惊醒了,微微抬起头,用疑惑的目光看着狗剩。 “狗剩先生,你在干什么?” 狗剩一惊,大是尴尬地低声答道:“我在帮你强身健体。” 雪璃半信半疑,问道:“你不休息吗?” “我不困,你休息吧。” “我睡不着。” “怎么了?” “你摸我的身体,让我感觉怪怪的。” “是吗?”狗剩干笑了一下,收回了手,“我也感觉怪怪的。” “你身体不舒服吗?” “有点。” “是不是魂力太过混乱?” “是的吧。”狗剩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平时都是把魂之力吸进身体后就不管了,也不知道它们对我有没有危害。” “这样不好,你应该及时梳理身体中的魂力,不然迟早会出乱子的。” “那……那我就试着梳理它们吧。”狗剩深怕雪璃追究他吃豆腐的事,赶紧就抓住了这个机会岔开话题干正事。 雪璃乖巧地从狗剩身上爬起来,坐到了一边去。狗剩立即盘坐闭目,尝试梳理身体中的魂之力。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他平时把魂之力吸进身体后根本就不管了,任由着那三股强大魂之力肆意摆弄,现在仔细一查看,发现那些魂之力果然是混乱不堪。 金光巨人、六臂妖魔和黑色巨龙仍旧占主导地位,它们都有吸收其它魂之力的能力,但由于上次魂力躁动之夜吸取了大量的魂之力,它们一时间还没有能够完全消化掉,所以现在处于饱和状态,根本无暇顾及那些混乱的魂之力。 体内的魂之力实在太多,一条一条地进行梳理,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才能梳理干净。狗剩正苦恼之际,忽然灵机一动:三股强大的魂之力相互牵扯着,为什么不利用它们来困住这些混乱的魂之力呢? 没办法梳理干净,只要能够困住它们,不然它们乱窜,不就万事大吉了吗? 这样一想,狗剩便开始行动。他虽然不能完全自如地使用这三股魂之力,但是移动它们还是可以的,毕竟它们都是属于他的力量。 狗剩把金光巨人摆在了身体的正上方位置,把六臂妖魔摆在了身体的左下方位置,把黑色巨龙摆在了身体的右下方位置。正所谓两点一线,三点一面,这样一摆放,三股魂之力就形成了一个正三角形,把那些混乱的魂之力锁在了三角形中。 但只是一个面并不能完全困住游离的混乱魂之力,如果是四位一体的话,那么混乱的魂之力就无处遁逃了。 可是要从哪里再找来一股强大而稳定的魂之力呢? 是了,还有侯先生传给自己的魂之力! 狗剩当即便把侯亮的人造魂源移动到了正三角形的上方中心位置,使金光巨人、六臂妖魔、黑色巨龙和人造魂源形成一个金字塔形,那些混乱的魂之力全都被困在了金字塔中,身体中的魂之力一下子就稳定了下来。 人造魂源虽然最为弱小,但是金光巨人、六臂妖魔、黑色巨龙三个大佬相互牵制,互不相让,根本不去搭理它,因此它并没有因为处于金字塔顶尖位置而崩溃,反而由于金字塔的形成,使得它接触了三个大佬,本身的强度又上了一层楼。 更出乎狗剩意料的是,他竟然可以通过人造魂源来窃取金光巨人和六臂妖魔的魂之力,人造魂源完完全全沦为一个媒介,成为一个座沟通三大魂之力的桥梁。 狗剩尝试单独使用人造魂源的魂之力,发现并不能成功,它已经和三股强大魂之力连成了一个整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除非把这个金字塔再拆开,否则人造魂源不可能再单独存在。 如此这般,那么自己还怎么变身,怎么使用光魂——蓝色梦幻? “狗哥?” 卡多瑞的声音在耳中响起,卡多瑞睁眼一看,发现天竟然已经大亮,没想到时间过得如此之快,他只是这样摆弄了一下魂之力,就过了五六个小时了。 “什么事?”狗剩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感觉全身舒爽,比做了顶级按摩还舒服。 “我们要出发了,跟你说一声。”卡多瑞说,“我现在已经能够完全控制长小鸡鸡的能力了,你等着吧,今天我要打十个!” 狗剩点头道:“你们加油吧,现在吃苦,等到找乌岛国人算账的时候,就少受点罪。” “巨棍无所畏惧!”巨棍装好一包的烤肉,自言自语地说道。 卡多瑞三人出发后,欧布和夜樱也启程了。狗剩看得出来,欧布的进步不比卡多瑞和诺德慢,他有夜樱在身边指导,是条件最为得天独厚的一人,狗剩对他的成长是非常看好的。 “狗剩先生,你的魂力现在很稳定。”雪璃对狗剩说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狗剩笑了笑,答道:“随便摆弄了一下而已,以前就是太赖,要不然也不会吃这么多苦头。” 雪璃摇了摇头,说道:“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摆弄啊。” “是吗?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伟大,很了不起?”狗剩笑着问。 雪璃顿时哑然。 “魂之力是得到了控制,可还不知道是福是祸呢。我得试试使用一下它们,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 说着,狗剩就尝试通过人造魂源抽取金字塔的魂之力,用侯亮传给他的方式进行御魂变。 “御魂变!” 扑哧—— 一道火苗冒腾出来的声音传来,狗剩查看了一下自身的状态,顿时就懵逼了。 侯亮传给他的这一重魂甲是体外的无形魂之力护盾,而现在这个护盾却是变得有形了,清清楚楚地看得见。 仿佛就是一团火焰,狗剩的身体处于火焰的焰心位置,焰心的魂之力能量是无色的。火焰的内焰是黑色的,外焰是白色的! 黑白之火!是六臂妖魔的魂之力! 雪璃似乎也是看出了些端倪,对狗剩说道:“狗剩先生,你的体内的魂力都融为一体了么?” “好像是这么个情况。”狗剩答道,“我把人造魂源的魂之力跟我本身的魂之力连在了一起。” “这样的话,人造魂源会被真魂之源同化的。”雪璃说,“你的这股魂力……非常古老,非常……” “非常什么?” “我说不清楚。” “又在吊人胃口,不管了,我试一试我唯一掌握的魂技。”狗剩说着又通过人造魂源抽取魂之力,“光魂——蓝色梦幻!” 他又懵逼了。 明明用的是光魂的魂式,明明是蓝色的梦幻,却拍出了一片黑芒,其中还有一条张牙舞爪的龙在穿梭。 这不是那条黑色巨龙的魂之力吗? 人造魂源的魂之力当真就不能用了? 还是跟雪璃说的一样,它被同化了。 正愣神之际,黑芒已经飞速飘向了远方,在平原上扫出了一条宽敞平坦的大道来。远方隐隐约约传来一阵轰隆响声,放眼看去,正前方的那座山峦已经被打穿出一个笔直的隧道来。 “狗剩先生,你现在已经真正地算得上是一个拥有一重魂甲的初级真重装战士了。”雪璃欣喜地说道。 “是吗?”狗剩大喜过望,冲过来抱起雪璃就在她脸上狠狠地亲了好几口。 猝不及防的雪璃睁着发光的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狗剩。 “啊,那个,我太激动了。”狗剩连忙把雪璃放下,“大家相互理解,理解万岁。” 不学无术,只要用心努力去学习和研究,多多少少总会有收回的。狗剩这回是尝到了甜头,当即又盘坐了下来,对身体中的金字塔进行巩固,并且帮助金字塔去吸收内部的混乱魂之力。 几个小时过去,他大汗淋漓地睁开眼睛,长舒一口气,对雪璃说道:“走,我们去找个家伙练练手。” 雪璃劝阻道:“狗剩先生,你还是抓紧时间再巩固一下自己的魂力吧,我看灵魂躁动之夜不是出现在今晚,就会出现在明晚了。” 狗剩的脸色慢慢变得凝重起来,问雪璃道:“真的吗?” 雪璃认真地点了点头。 第二百八十四章 黄雀在后 灵魂躁动之夜,这个荒蛮星球上的魂之力会集中爆发出来,魂兽会变得躁动不安甚至陷入疯狂,没有消散的灵魂会趁机拼命汲取魂力,以求获得重生。 在这样的夜晚,很容易就能看得到平时看不到的灵魂,也很容易遇见平时遇不到的魂兽,极为凶险。 更凶险的是,狗剩有可能失控。一旦失控,他比如何的魂兽都要可怕。 一股不安的气氛笼罩在众人的心头,平时话语比较多的卡多瑞和诺德,这会儿都闭上了嘴巴,面色凝重。卡多瑞微微抬头,第七次看向夜空中的那轮明月。 月亮,是血红色的! “我们没什么能帮助狗哥的吗?”卡多瑞打破了黑暗中的死寂,开口问道。 “要是有办法帮到他,我们还至于躲在这里吗?”诺德说,“要是有办法帮到他,狗嫂早就告诉我们了吧。” 雪璃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我们不必过多地为狗剩先生担心,要相信他能够挺过去的。” 卡多瑞轻轻叹了一口气:“狗哥也真是可怜,当初我遇到他的时候,他就是重伤濒死的状态,救醒了以后整个人就好像少根筋一样,呆呆傻傻的。” “不是呆呆傻傻就是整天闷闷不乐的样子,似乎有着浓浓的心事。”诺德跟着说道,“经常一声不吭地做着怪事,给人一种人格分裂的感觉,后来还老是做噩梦。” 欧布听卡多瑞和诺德这么一说,也颇有感触,说道:“多亏遇到了侯先生,狗剩兄弟的性情才有了比较好的转变。” “要说转变,还是遇到了狗嫂以后转变最大。”卡多瑞说,“有狗嫂在身边,狗哥不仅不做噩梦了,人好像也开朗了许多。” “开朗是开朗了,不过也猥琐了。”诺德说。 众人一阵沉默,不知道是在狗剩担心,还是在回想着自己跟狗剩一路走过来的点点滴滴。 “狗剩先生背负着非常沉重担子,大家要理解他。”雪璃再次开口,“他的内心不像他的表面上那么坚强。” 卡多瑞笑道:“狗嫂,你能理解他就好,他也不需要我们理解。” 雪璃顿时就不说话了。 夜樱突然问道:“我们把狗剩先生一个人扔在那么远的地方,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卡多瑞回答,说时站起身来,走到土洞口,朝外边的平原望去,“魂之力正在爆发,魂兽和灵魂已经开始疯狂了。” 在那一片荧光闪烁的黑暗中,狗剩靠坐在一块岩石边,胸口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为了防止衣服被撑爆,他已经把衣服脱下,光着膀子,身上的汗水在血月的照耀下,犹如鲜血一般。 他能够感觉到身体中的魂之力在飞速地膨胀,金字塔开始扭曲,变形,甚至是崩塌。 金光巨人、六臂妖魔、黑色巨龙,三股最为强大的魂之力也变得躁动不安起来,如果连它们都失去了控制,那么他也将陷入疯狂当中。 这种危险的情况能够避免自然最好,狗剩正在努力地做出尝试。 身体中的魂之力临近疯狂的同时,狗剩忽然有了一种对魂之力的强烈渴望,即便他拥有的魂之力已经多得快要爆炸了,他仍是欲求得到更多,这似乎是一本无法抗拒的本能。 突然,金光巨人变成了一颗金色小太阳,同时六臂妖魔则变成了一团黑白之火,没有变化的只有黑色巨龙,它仍保持了一条龙的形态,漆黑无比。 金色小太阳开始不要命地吸取金字塔中的魂之力,黑白之火也不甘落后,仿佛是与金色小太阳争食一般,抢夺着也开始吸取金字塔中的魂之力。 反观黑色巨龙,非但没有吸取魂之力,反而是不断释放出自身的魂之力,狗剩能够感觉到黑色巨龙的魂之力正在向他的身体各处扩散。 金字塔中的混乱魂之力渐渐地快被金色小太阳和黑白之火吸食殆尽,黑色巨龙的魂之力也几乎同时占据了狗剩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狗剩惊疑之下,猛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了变化。 他的双手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在慢慢伸出,手掌变成了利爪,他的身躯也慢慢地变高,变大,变得强壮,他的头上长出了角,他的后背伸出了翅膀…… 原来,他会变成恶魔,都是黑色巨龙的魂之力在搞鬼! 可是当他明白了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无法阻止变身的进行。他最终还是变成了那个高大可怖的恶魔,好在他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 这样的变身不知道算不算是一种增强肉身的魂甲,如果算的话,那么狗剩不就有了双重魂甲了吗? 眼下狗剩当然无暇去细想这些事情,因为他的脑海中一片胡乱,精神稍微不集中就会失去自我。 金字塔中的混乱魂之力终于被金光小太阳和黑白之火吸干了,然而,没有混乱的魂之力,狗剩并没有冷静下来,反而因为被渴望获得魂之力的念头袭扰了心神,完全陷入了疯狂。 他开始对黑暗中的魂兽和灵魂进行强取豪夺,无所忌惮! 一大片荧光闪烁不定,每一颗看似微小的星点,实际上都是一个庞大的灵魂。这些数不尽数的灵魂犹如受惊的萤火虫,四散飞逃。 他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捕杀了多少魂兽,吸食了多少灵魂,他只知道他摄取到了魂之力远远不能满足金色小太阳和黑白之火的胃口,每有一丝一缕魂之力的传入金字塔中,立即就被金色小太阳和黑白之火瓜分干净。 他需要更多,更多的魂之力! 这个可怕的夜晚,对魂兽和灵魂而言,与其说是一场狂欢,不如说是一场浩劫。侥幸逃脱的魂兽和灵魂,再也不敢冒头,灵魂躁动之夜本来是给予它们的一种恩赐,现在却变成了一种劫难。 只怕今后的灵魂躁动之夜它们也不敢轻易现身了,因为一个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恐怖恶魔给它们留下了无法抹去的心理阴影。 在这个可怕的夜晚,死去的魂兽和凋零的灵魂,比起上一次灵魂躁动之夜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生灵涂炭,犹不足以形容! 黎明时分,血月淡去,一切似乎恢复了平静,或者说,一切似乎被迫恢复了平静。 朝阳银色的光辉洒下来,大地上随处可见魂兽的残肢断体,就好像一个刚刚经历了激烈大战的战场,血流成河! “是这里吗?”秋山木看着前方一个隐蔽的岩洞,冷声问身旁戴着斗篷的人。 戴着斗篷的人笑道:“你的人负责追踪他的下落,他藏在什么地方还用得着问我吗?” “我为此牺牲了上百名监督会的高手!”秋山木闷声说。 “这是你需要付出的代价。”戴着斗篷的人说,“我不是没有提醒过你,既然你愿意这么做,又何必去在意那上百个所谓的高手的生命,在你看来他们的生命无足轻重,不是吗?” “无足轻重。”秋山木默念着这四个字,“当然,相对与我要得到的东西而言。”说着,他便要朝岩洞口走去。 “等等。”戴着斗篷的人出声提醒道,“他在洞口设有屏障,贸然闯入可能会被震伤。” “屏障?”秋山木一脸的不屑,“你以为这种屏障能拦得住我?” 约莫一个小时之后,一只闪着银光的小飞虫带着一伙人来到了这个受人眷顾岩洞口,洞口旁的灌木丛已经被翻动得乱七八糟,显然之前已经有人来过。 雪璃命令追魂蜂朝洞口飞去,追魂蜂震翅嗡嗡作响,一下就飞进了洞口当中。雪璃脸上露出了讶异的神色,然后微微皱起了眉头。 “狗嫂,怎么回事?”诺德见雪璃神情异常,急忙出声问道。 雪璃尚没有回答,卡多瑞先开了口:“这个岩洞口没有屏障,如果狗哥在洞中藏身,是一定会设置屏障保护自身安全的。” 诺德想了想,说道:“也就是说,狗哥不在里边了?” 卡多瑞答不上来,带着疑惑看向了雪璃。 雪璃一步步朝洞口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狗剩先生最后肯定是来到了这里,可是他为什么不设置屏障呢?” 众人跟随雪璃钻入了岩洞中,仔细查看了一番,根本没有狗剩的踪影。这个岩洞不深,也没什么岔道,如果狗剩在洞里,不可能找不到。 “狗剩兄弟会不会去了别的地方?”欧布很是担心地问雪璃。 雪璃轻轻摇了摇头:“追魂蜂不会弄错的,狗剩先生最后一定是来到了这里。” “我的意思是说,狗剩兄弟来到这里后,有没有再挪动过?”欧布说道,“难不成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他没有再挪动过,至少没有使用魂力挪动过。”雪璃解释说。 “没有使用魂力挪动过,也就是说他没有主动挪动过,那么被动的呢?”欧布追问道,“你们想想,没有屏障,这意味着什么?” 卡多瑞“嘶”了一声,思索着说:“要么就是没有设置屏障,要么就是……” “屏障被打破了!”众人异口同声惊呼道。 随后,便是一阵沉默。 雪璃默默地给追魂蜂下达了指令,追魂蜂立即飞出了岩洞。众人急忙追出去,发现追魂蜂正笔直地朝一个方向飞去。 “那——那是我们乌岛国人军队的大本营所在的方向。”夜樱沉声说道。 第二百八十五章 真实面目 狗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阴暗的地室中。 这间阴暗的地室虽然破旧,却很清洁,虽然深埋在地下,却很干燥。地室的一个角落里有一张干草做的床,上面铺着兽皮。 不过狗剩没有机会躺在那张床上美美地睡上一觉,因为他的双手和双脚都被铁链锁住,使他呈双臂张大,双脚跨开的姿势站立着。 毫无疑问,狗剩被人给抓了起来,关在了这个地方。在这个星球上,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恐怕只有乌岛国人了吧。感觉到自己没法使用魂之力,他很是惊疑,他原以为是缩住他的铁链在作祟,后来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他是中毒了,这种毒跟藤蔓魂兽的毒非常相似,无形无味,一旦试图使用魂之力,就会脑袋发昏,胸口剧痛。 不用使用魂之力的话,他不可能从这警卫森严的地室里逃出去。乌岛国人竟然能够想得到趁他虚弱之际,将他擒住,真是不简单。 可是他们怎么会知道在灵魂躁动之夜过后,他会虚弱一段时间呢? 他几乎是在产生疑问的同时,就想到了答案。 邓布,真的背叛了他。 这个让他难以接受的答案,使他的心情平静了些。这些乌岛国人既然不想立刻结果他的性命,那么他认为他们根本不想杀他。他们捉他来另有别的目的。 他想不出来究竟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感觉非常困乏,他很快就垂头睡着了。 显然,没有雪璃在身边,狗剩不可能睡得安稳,即便他已经累得身体都要崩溃了。 他醒了。对于已经习惯了抱着雪璃睡觉的他来说,怀中没有雪璃柔软的身体是一种最可怕的折磨,这本身就是一个令人不快的梦境。但在这种情形之下,一眨眼的时间已足够使最强烈的怀疑变成确定无疑的事实。 “至少,现在的处境不是在做梦。” 狗剩的第一个动作是做一次深呼吸,然后确认自己究竟是否受伤。 乌岛国人并没有对他施加酷刑,至少到目前位置没有。他身上穿着一件乌岛国人的大裤衩,这绝对不是乌岛国人的好心,而是他昨晚变身后身上一块遮羞布都没有,乌岛国人不敢面对他的大兄弟才出此下策。 毕竟,狗剩的大兄弟比他本人可凶多了。 狗剩注意到有几缕灯光从那扇关得不甚严密的门板缝中透进来。他把目光聚集在一点,朝门缝往外看,看到几个乌岛国人守卫正围在一张桌上喝酒。 大约三个小时候后,另一波乌岛国人守卫来换班,其中一个似乎是头目的守卫想确认一下狗剩的状态,打开地室的门往这里边看了一眼。他看到了狗剩,狗剩也看到了他。 这个乌岛国人是一个身材魁伟、肌肉发达的家伙,大眼睛,厚嘴唇,塌鼻子,他的头发像蛇似的披散在肩上。 见狗剩没有什么异常,乌岛国人退了出去,并谨慎地锁好了门。 如果只是关押在这里,对狗剩来说不是不可以接受,但自然的规律是无法违背的,对于一个饥饿的胃,即使是一只死老鼠也具有不可抗拒的吸引力。 狗剩饿极了,他不由得怀念起巨棍做的烤肉,如果现在能够吃上一口,他甚至愿意接受最严厉的酷刑。 “这难道是乌岛国人折磨人的手法吗?”狗剩默默地想,“如果不是,这个时候也应该弄点东西来给我吃了吧!” 又过了三个小时,新的一波乌岛国人守卫来换班。狗剩的胃这时痛得痛有什么东西在啮咬似的,他慢慢地抬起头来,看到地室的门再次被打开了,一个乌岛国人守卫走进来。 这个乌岛国人守卫的手里端着一盘东西,狗剩对天发誓,那盘东西绝不是什么食物。 乌岛国人守卫走到狗剩跟前,拿起盘子里的注射器,狠狠地往狗剩的胳膊上扎去。 狗剩不知道自己被注射的是什么东西,他只感觉全身一麻,然后又没什么感觉了,好像并没有特别怪异的地方。 “你们要干什么?”狗剩出声问道。 乌岛国人守卫没回答,给狗剩打完针之后就默不作声地退了出去。 “喂!你们至少也给我弄点吃的吧?”在乌岛国人守卫关上门的时候,狗剩用最后的力气大声喊道。 乌岛国人果然给狗剩送来了吃的,不过这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把肉干端到狗剩面前的是一个戴着斗篷的人,看起来不像普通的乌岛国人守卫。 狗剩管不了那么多了,大口大口地嚼了两根肉干,感觉肚子里有点料子之后,他才留心去注意眼前这个喂他食物的人。 “是你?”狗剩仔细看清斗篷下的那张脸,顿时就停下了忙碌的嘴。 邓布把斗篷掀开,面无表情地看着狗剩,伸手继续给狗剩喂食,但狗剩已经闭口不接了。 “多吃点东西对你没坏处。”邓布平静地说。 狗剩仿佛是麻木了一般,愣愣地盯着邓布,半晌,他才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邓布说,“我只是想要得到我想得到的,仅此而已。”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说的是如果人不修身,那么就会为天地所不容。”狗剩笑着说道,“你能够做出这种事,还谈什么人不为己,可笑。” 邓布耸了耸肩:“好吧,其实我对中文并不是很了解。” “你的突然转变让我无从适应。”狗剩说,“你的目的是什么?” “世界远没有你想象当真的那么简单和美好,狗剩先生。”邓布笑着说,“我从来就没有转变过,我还是原来那个我,只是不同的时间里表现出不同的状态而已,难道一个有了钱的人还继续像乞丐一样活着吗?至于我的目的,你很快就会知道。” 狗剩撇了撇嘴:“故弄玄虚。”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很正常不是吗?狗剩先生,你要明白,想要一飞冲天的人永远比甘愿寄人篱下的人多,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傻子并不多,谁都不笨,有了机会岂会轻易放过?” “你就不怕被乌岛国人利用?” “我未尝不是在利用他们。” 狗剩微微眯起了眼睛:“看来你的野心并不小。” 邓布笑道:“我这些年为达维办事,不过是暂时的权宜之计,卧薪尝胆,只为等一个机会。我穿梭与宇宙间,为达维的商业帝国四处奔波,见识到了太多太多的世面,了解到的事物远比你们这些人要多得多,境界也比你们高得多。我要得到的,不是你们能够想象出来的。” “当然,我们是不可能想象出来。”狗剩说,“不过你要得到的跟背叛我们又有什么关系?我们之间的友谊跟你的野心有冲突?” “是的。”邓布坦然说道,“如果没有冲突,谁都希望有你这样的朋友。不幸的是,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在情在理。”狗剩笑道,“再给我两根肉干。” 邓布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狗剩无从得知,但他知道的是,邓布确实叛变了,而且是出自于真心实意的。尽管难以想象当初的一个忠诚向导会走到这一步,但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从邓布的话中,狗剩知道邓布一定是想从他身上得到某种东西。邓布对这个东西已经垂涎已久,在湖边跟安倍上树离开,并非偶然,只怕早就算计了很久。 贪婪,可能是人类的原罪之一吧。狗剩对邓布的所作所为感到意外,但还是保持着理解的心态,毕竟,他跟这个达维推荐的向导并不算很熟。 达维把他留在身边无疑是定时炸弹,如今这颗定时炸弹只是提前爆了而已。 狗剩休息了一阵子,感觉恢复了些力气,他便开始尝试动用魂之力,但仍旧无法成功。他不由得响起了先前乌岛国人给他注射的东西,只怕是那些注射物在起作用吧。 第二天,来给狗剩喂食的不再是邓布,而是一个乌岛国人守卫。狗剩也不客气,大口大口地吃了,然后又心不甘情不愿地被打了一针。 傍晚,邓布来了。他看着狗剩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右脸上的刀伤,说道:“你不可能不是秋山木的对手,之所以败在他手上,完全是因为你空有强大的魂之力而不知道如何正确的运用它。” 狗剩脑子念头一闪,出声道:“那么,你是想要得到这些魂之力了?” 邓布摇了摇头:“我对你的那些魂之力不感兴趣,也没办法得到它们。我感兴趣的且又能得到的,是你吸取魂之力的能力。” 狗剩一愣,然后笑出了声,说道:“这种能力连我自己都还弄不清楚,你竟然妄想得到它,痴人说梦。” 邓布哼笑一声,说道:“我不是说过吗,这个世界上谁都不笨,比你聪明的人比比皆是,就比如我。”说时,邓布的手中出现了一把武士刀。 狗剩眼神一凛,不知为何,忽然感到寒毛竖起。 扑哧—— 刀起刀落,一气喝成。 狗剩的右臂生生地被邓布切了下来,无法忍受的疼痛逼得狗剩惨嚎出声,他面白如纸,咬破了下唇,汗水把头发都浸湿了。 一地的鲜血,让人不忍直视。 邓布面带微笑,上前从铁链中解下狗剩的那条断臂,对着正在不住颤抖的狗剩说道:“从今往后,它就属于我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 我想做好人 当狗剩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仿佛是经历了一场梦。当他感觉到自己的整条右臂真的已经不在了的时候,他的愤怒就像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邓布的背叛,狗剩可以原谅,邓布跟乌岛国人合作,他也可以理解,但是他砍了他的手臂,他不能理解也不能原谅。 不管是身体上的疼痛,还是心灵上的创伤,都赋予了狗剩滔天的仇恨怒火,他压抑着的凶狠和暴戾一下就全都狂涌了出来。 约莫一年前,他在吉满市卸掉了拉比的徒弟索娅的一只手臂,现在,他被邓布砍掉了一只手臂,这似乎是冥冥之中的报应,亦或说是一个让人笑不出来的黑色幽默。 乌岛国人守卫来给他失去手臂的胳膊处理伤口,之后的每天照常来给他打针,送食物。他早已对一切置若罔闻,只想复仇,但他现在没有能力对伤害他的人进行报复,因此他渐渐地开始变得麻木了。 已经过了不知道多少天,每到傍晚,地室外的守卫便开始大吃大喝,高声谈论起关于这个荒蛮星球的乌岛国人军队的事情,形成了一种习惯。 这天傍晚亦是如此,狗剩无意中听进了一两句,发现这一次他们的话题集中在了邓布身上,便开始认真倾听起来。 “怪人,真是怪人。自己好端端手臂非要砍了,还接上了别人的手臂,脑子有问题吗?” “他现在可是将军器重的人,小心你的舌头。” “真不知道将军看上他哪一点了,实力又不强,又不是我们乌岛国人,看起来还挺阴险,这样的人留着有什么用?” “将军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别的不说,就说如果没有这个人,我们未必能够抓到一个如此厉害的敌人。” “这话说的倒是在理,只可惜只抓到了一个,要是全抓住了就好了,尤其是叛徒血女,若不好好惩治她,我们真是愧对天皇陛下。” “抓住血女只是时间的问题,不用着急。现在将军和那个怪家伙正在忙着事情,等忙完了,自然会着手血女之事。” “我听说将军对那个怪家伙换手臂的事情也非常关注,难道怪家伙是得到了将军的授意?” “我看未必,倒是更像他在向将军卖弄。总之,将军没有杀掉里边的那个人而只是把他关起来,一定是有着我们无法揣测的打算。” …… 几个乌岛国人守卫一直聊到很晚才散场,灯光消失后,四周变得一片漆黑。狗剩垂头闭目,也开始休息,但噩梦随之而来。 他一下就被惊醒了,神情呆滞地面对着无尽的黑暗,他想起了雪璃。 突然,他听到了一阵微小的动静,虽然他的状态极为不好,但是听力依旧很灵敏。那像是脚步声,似乎有某中东西正缓缓地朝这边靠近。 他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卡多瑞他们来救他了。但他不敢确信究竟是不是卡多瑞等人,如果是的话,或许只有夜樱能够顺利潜入这里,她不仅实力最为强横,而且熟悉这里的地形环境,是最有可能做到万无一失的人。 微小的动静越来越近,他已经能够确认这是一个人行走的脚步声,而且极为小心翼翼,这说明来者并不是乌岛国人守卫。 来人终于到了地室的门外,狗剩睁着眼睛盯着,似乎也有些紧张起来。 门轻轻地被推开了,狗剩看不清黑暗中的那个人,只是从脚步声中听得出他进到了地室里。他没有出声,等待着那人的下一步举动。 那人或许以为狗剩不省人事,所以他也没有出声,摸着黑,他艰难地帮狗剩打开了手上很脚上的锁链。然后,他搀扶着狗剩,将狗剩拖出了地室。他对这里的一切显然是极为熟悉的,手脚麻利地拖着狗剩顺顺利利地离开了监牢,非常快速,而且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眼看已经安全地逃出了乌岛国人的大本营,狗剩欣喜之余,开始注意他的这个救命恩人。 “你是什么人?” 被狗剩突然开口一问,搀扶着狗剩的男子猛地一惊,然后颤颤巍巍地小声答道:“我——我叫武田八郎。” “你是乌岛国人?”狗剩惊疑道。 “是——我是。”武田八郎回答,“不过我不是坏人,我已经改邪归正了。是你的朋友委托我来救你的。” “我的哪一位朋友?” “我不能说,等你见到他,你就会知道的。” 狗剩猜测武田八郎口中的这个人极有可能是夜樱,不管是不是夜樱,眼下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逃出生天。他们身处的这片林地距离乌岛国人的大本营还很近,一旦秋山木发现了异常,很轻易就会追击过来。 “你能够冒这么大的风险来救我,我心里非常感激。”狗剩说,“但是你这么做的话,还能再回你们的大本营去吗?” “我没打算再回去了。”武田八郎回答,“反正横竖都是死,索性就豁出去算了。” 狗剩知道这个武田八郎有着难言之隐,不过他能够洗心革面,总是一件好事。 两人在林地间缓慢地前行,走得没多久,狗剩忽一警觉,低声对武田八郎说道:“有人从后边追上来了。” 武田八郎大惊,急忙回头看去,只见林影重重,并不见有人影出没。疑惑之际正要向狗剩问话,猛然间一阵劲风刮起,林间起风,实在不多见。 武田八郎一愣,然后眼睛睁大了。在一片林影的后方,一个若有若无的人影,似乎在一步一步走过来。 他的动作缓慢而柔和,不慌不忙,不像是在追击敌人,更像是在闲情逸致地漫步。终于,他的轮廊变得清晰起来。 这是一个身材肥胖的男子,现在,他和武田八郎面对面了。狗剩能够感觉到武田八郎的身体在不住地颤抖,汗水已经把他的胸膛打湿。 狗剩朝肥胖男子打量过去,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能够把武田八郎吓成这个样子。距离很近,狗剩隐约看清了肥胖男子的那张陌生的脸。 这是一个陌生的敌人,陌生到狗剩对他一无所知的地步。 肥胖男子两手空空,乌岛国传统衣袍轻轻地荡来荡去,没有一丝响动,犹如鬼魅一般。 武田八郎像是石化成了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肥胖男子开口道:“武田君,大半夜的你这是要干什么?”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武田八郎两眼死死地盯着肥胖男子,没有开口。 肥胖男子哈哈大笑,说道:“怎么,你是不是觉得无聊了,想跟我切磋切磋?”说这句话时,肥胖男子的长袍一直荡着,脚下却微微挪开了一步。 武田八郎的脸色在这刹那之间变得骇然,说道:“土肥君,我只不过是跟一位兄弟出来走走,并没有冒犯你的意思。我不是你的对手,切磋就免了吧。” 原来这个肥胖男子便是所谓的天皇御前三大武士之一的土肥六,也就是土肥八十一的父亲。 不过他作为土肥八十一的老爹,模样显得过于年轻了些。 土肥六稀奇道:“陪一位兄弟出来走走?还要你扶着?” 武田八郎寒着脸说道:“他喝醉了酒,行动不便,但又想出来透透气。” 土肥六的大饼脸笑成了一团,说道:“武田君,你也不必在我面前演戏了,我既然追你们而来,难道还不清楚你在做什么事吗?” 武田八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土肥君,难道你就不能念念旧情,放我一马?” “放你一马可以,但你扶着的这个人却是不行。”土肥六笑着说,“把他交给我,然后你跟我回去,我会在将军面前替你求情。怎么样,我这么多你已经算了仁至义尽了。” 武田八郎默不作声地注视着土肥六。 “我不明白。”土肥六见武田八郎久久不答,继续说道,“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先是血女,现在又是你,相继地背叛将军,难道是着了这一伙人的道了吗?” 武田八郎正色道:“我并没有着了谁的道,我只是想明白了。以前我做了很多坏事,犯下了很多不可饶恕的罪孽,虽然已经无法挽回,但我不想再继续错下去了,我要做一个好人。” “好人?”土肥六大笑,笑不拢嘴,“就凭你也陪做好人?!” “是的,我知道我没这个资格。”武田八郎极为认真地说,“但我可以努力地去这么做。” 土肥六仍是徽笑着,看着武田八郎,语气中带着威胁:“武田君,你可要想清楚了,做好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武田八郎的神色顿即黯然,虽然仍是那么坚定。 土肥六的脸上笑意更浓了,盯着武田八郎的脸.好像自言自语似的继续说道:“在这个污浊的世界上,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善,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恶,不存在正义,也不存在邪恶,有的,只是利益和力量。武田君,这些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吧?你口口声声说要做好人,你所谓的好人是怎么定义的呢?” “真正的好人拥有什么样的思想,会做什么样的事情,我并不清楚。”武田八郎坦然说道,“但我知道,断然不会是之前的我以及现在的将军和你们拥有的想法,也不会做你们现在正在做的事情。” 土肥六眼中寒芒一现,挥手一个魂技拍了过去,林风顿时呼啸起来。 第二百八十七章 好人没好报 被武田八郎的言语激恼了的土肥六,突然就用魂技进行偷袭。 武田八郎的实力跟土肥六相差太多,即便事先已经有所提防,他仍是被土肥六打得措手不及。光芒闪过,他带着狗剩翻倒在地上。 狗剩一只手撑着身子坐起,急忙问武田八郎道:“你没事吧?” 武田八郎虽是听到了狗剩的问话,却已然无暇回答。此刻他正经受着常人无法忍受的折磨,只见豆粒大的汗珠不断地从他的额头上滚落,他的脸色也愈见苍白,嘴唇已然被自己咬出血来了。 这一个魂技之歹毒可见一斑。 狗剩焦急地守在他身旁,不知如何才能帮得上他。 便在此时,忽听得魂技破空之声传来,狗剩抬头一看,那些魂技却不是土肥六施展的,而是从土肥六身后的树林里飞出的。 狗剩急忙要用魂之力抵挡,可他眼下仍未能够使出魂之力。武田八郎清楚狗剩的状态,当即也不顾身体上的琢磨,伸手抓起狗剩就往后边跃去。 几个魂技轰然击打在狗剩和武田八郎原先所处的位置,接着,一个穿着乌岛国服饰的人从黑暗中跳出来,方脸,中年汉子。他见了狗剩和武田八郎,脸上顿现喜色。 方脸大汉随后看到了土肥六,大叫一声:“土肥君,原来是你拦住了他们,真是太好了!有你在,他们定然逃不掉了,就让我们来将他们拿下吧。”说完了挥动一个魂技霸道地劈了过来。 眼见那方脸汉子的魂技带着风声猛劈下来,魂之力汹涌不可挡,料定武田八郎非躲避不可,不料非但不躲,反而是将狗剩推到身后护住,然后抬手猛然往前一推,“轰”的一声打出一个金色的魂技。 与此同时,那方脸汉子的魂技正好也到了,只听“轰隆”的一声响,星火四射,武田八郎向后退了一步,撞到了狗剩身上。那方脸汉子则是被震得向后翻了三四米远。 方脸汉子的实力显然不低,他在这支乌岛国人的军队中,地位也定然不低。 见到敌方的高手越来越多,而己方的劣势去越来越明显,狗剩很是为武田八郎担心。 不待那方脸汉子再次出手,武田八郎已然双掌齐出,拍出魂技罩住了那方脸汉子的退路。那方脸汉子虽然厉害,可武田八郎也不是吃素的,两人的实力在伯仲之间,武田八郎的魂技急逼而来,方脸汉子只得用魂之力护住周身,同时一边拍出魂技一边后退。 一步才退,武田八郎的魂技已又齐到,那方脸汉于只得再向后退。 片刻之间,武田八郎已然把那方脸汉子逼迫得退了七八米,但是由于担心狗剩的安危,武田八郎没有紧追不舍,他双掌一收,转攻为守。 那方脸汉子被武田八郎逼迫得极其狼狈,他的几个同伙这时同时从后方的黑暗中跳了出来。一众人赶上来,仗着人多势众,一同拍出魂技又朝武田八郎杀过来。 武田八郎顶着了他们的一波攻势,同时也被他们围住了,他和狗剩立时陷入了前后受敌的被动处境之中。 方脸汉子冲武田八郎喝道:“武田君,你不要一时糊涂铸成大错,现在低头认错还来得及,跟着这些家伙有什么好处!你如此人才,老实待在将军麾下,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武田八郎“呸”了一声,骂道:“坏事做绝,即便飞黄腾达又有什么意义!” 那便的土肥六冷哼一声,方脸汉子大笑道:“能够飞黄腾达,还需要什么意义?武田君,我看你是无可救药了。你的实力虽然不容小觑,但是能够敌得过我们这么多人吗?能够敌得过土肥君吗?” 光是方脸汉子这些人,武田八郎就已经不说他们的对手,何况还有一个完胜于他的土肥六在内。 但如今也没别的办法了,打得过,打不过,都得硬着头皮上。 跟着方脸汉子一起到来的这些乌岛国人的个人实力虽然不怎么样,但他们的魂技配合得妙不可言,转瞬之间,他们就在武田八郎的手臂和腿上各炸了一个魂技。 “我尽量拖住他们,你快走。”危急之间,武田八郎对狗剩说道。 狗剩心里非常清楚,所谓的尽量拖住,不过是用性命在争取时间罢了。武田八郎知道自己身处险境,此时再想试图脱身已然不能,所以抱了一死之心。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武田八郎能够争取到的时间根本不足以让狗剩逃离。 乌岛国人前前后后尽数封住了武田八郎的退路,只见他们趁武田八郎被打得手忙脚乱之机,频频出其不意地魂技偷袭,屡屡得手。 也不知道武田八郎的身上中多少个魂技,眼看他已是被炸得面目全非,方脸汉子乘胜追击乘胜追击,试图在手下的配合中一举将武田八郎击杀。 狗剩看在眼里,急得,满头大汗。 猛然之间又是几道破空声响,不知多少个魂技朝武田八郎扑上来。武田八郎咬紧牙关,突然一挺身,同时双掌交错,猛然向前一推,打出一片金光。 那片金光中似乎有灵魂在咆哮着,在夜幕下显得极为诡异,狗剩见到这一个魂技时也是不由得心头一跳。 方脸汉子大叫一声“你竟然燃烧灵魂!”,随后其余的乌岛国人心有默契地立即跳到他身后左右两侧,双掌都是搭在了他的背上。方脸汉子大喝一声,扎了个马步双掌竖起往前一推,打出一个由众人合力结成的魂技。 两个魂技碰撞,一阵爆响,震耳欲聋,迸溅的光华使人无法睁开眼睛来,一旁的狗剩和土肥六竟也是被魂技碰撞产生的魂之力波动震得后退半步。 待那光华散尽,方脸汉子和一众乌岛国人哀嚎一声齐齐向后倒去,武田八郎亦是这里不稳坐到了地上,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来,脸上一阵抽搐。 “舍生取义?真是大好人啊!”突然之间一阵响亮的笑声传来,声音沙哑刺耳,乃是土肥六发出来的。 武田八郎脸色一变,回头对狗剩喊道:“你快走!我挡不住他!” “想走?谁也走不了!”只在瞬息之间,土肥六已经衣抉带风之声骤然而至,拦住了狗剩的去路。 狗剩脸色一寒,愤怒地盯着土肥六。 担心土肥六要对狗剩不利,武田八郎也不迟疑,大喝一声,掌间金芒大盛,拍出无数金色光华向土肥六罩去。 这金芒看似威力无穷,但是实质有几分破坏力就不得而知了。 土肥六像看儿戏一样看着武田八郎出招,没有丝毫躲闪之意,只见他那漆黑宽大的长袖轻描淡写地一挥,一阵红雾冲出去直击那扑来的无数金芒。 金芒与红雾相撞,就像鸡蛋碰到石头一样,一瞬间便被冲散击毁,红雾的攻势仍是不减,直朝武田八郎袭去。 武田八郎慌忙双掌往前一错,红雾击中了他掌上的金芒,把他震倒在狗剩身旁,喉咙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即便你燃烧了灵魂,对我来说也是不堪一击。”土肥六看着武田八郎说道,“想做好人?我说过,好人是不会有好报的。” 武田八郎轻咳了几下,对身旁的狗剩说道:“我还能挡得住一时半刻,你快趁机逃吧,不然就真的没机会了!” 狗剩犹豫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武田八郎先前喷出的一口血已把他的胸口染成通红一片,他见狗剩执意不走,也没有了办法,只能无奈地惨笑。他如今燃烧了灵魂,已是必死之人,若是狗剩不能安全离开,只怕他死也不能瞑目吧。 “武田君,你在我们这些人当中也算是个人才,实在不应该有如今的下场。”土肥六对武田八郎说道,“要怪就怪你非要当什么好人,真是可惜了!” “当好人可不可惜我不知道,”狗剩站起身说道,“但我知道当坏人一定该死!” 土肥六两眼盯着狗剩,忽然大笑起来,笑了一会儿,用嘶哑的声音说道:“就凭现在的你?想杀我?” 土肥六刚说完话,猛然觉得不对,只见狗剩浑身冒出浓浓的黑色雾气,比夜色更漆黑,更深邃,双眼竟是闪出了红光,诡异无比。 狗剩直视着土肥六,一股浩瀚无边的力量忽然从身体中升腾出来。 “你也燃烧灵魂?”土肥六大吃一惊。 狗剩不答,左手隔空一拳对着土肥六挥出,就像忽然来了个晴天霹雳。一条黑龙带着无穷无尽的魂之力,带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没有任何花哨地朝土肥六轰去。 土肥六一个惊诧,慌忙施展魂技抵挡,可是狗剩的黑龙实在太过强大,只那么瞬息的碰撞,土肥六已落于必败之地。土肥六的魂技顷刻间烟消云散,而狗剩的黑龙威势丝毫不减。 情急之下,土肥六只能身影一闪,躲开黑龙的锋芒。 虽然躲过了黑龙的锋面,但仍是被余威击中,土肥六身上的衣袍立马四分五裂,碎成无数零星散落在地上。 “好,很好!”赤条条的土肥六极为吃惊地说道。说罢,他双手高举,口中念念有词,周身顿时泛起了红雾,红雾遵从他的意愿,汹涌翻腾,越来越多。 忽然,红雾变成了无数红鸦,气势凌人,强横无比,铺天盖地狂叫怒嚎着朝狗剩扑来。 看到土肥六如此凶恶强大的魂技,一众乌岛国人都忍不住出声喝彩,但是瞬间他们就呆住了。 只见狗剩慢慢抬起左手,对着扑来的那群红鸦一指,红鸦那一阵阵刺耳的啸声便戛然而止,随后如同轻烟被风吹过一样,烟消云散毫无踪迹。 接着,是一阵沉寂。 “不可能,不可能!”土肥六突然惊恐地叫起来,那声音骇人之极,“怎么会!怎么会!” 第二百八十八章 原地爆炸 灵魂是怎样的一种存在,没有人能够解释清楚,在重装战士眼里,它就是一种能量,一种重装战士能够看得见摸得着的能量。重装战士可以通过它在短时间内获得巨大的魂之力,但是这种获得是要付出代价的。 生命的代价。 被迫燃烧灵魂的重装战士是极其可悲的,更可悲的是燃烧了灵魂之后,仍未能将自己的敌人打败。 狗剩燃烧灵魂为的不是救武田八郎,武田八郎已经燃烧灵魂,狗剩无论如何也没法将他救回来了。狗剩能做只是拼尽全力为武田八郎报仇,哪怕是搭上自己的这条性命。 燃烧灵魂的狗剩,不仅摆脱了注射药物的控制,而且魂之力得到了成倍成倍的增长。他现在的实力即便不上魂力躁动之夜疯狂状态下的他那么强横,但也相差不多了。 重要的是,他现在是清醒着的! 被狗剩举止之间就化解了魂技,土肥六惊恐地叫出声,仿佛见到了世间最难以置信的事情。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生平从未遇到过的强敌,连反抗的勇气都快被击散了。 但他是宁死不屈的乌岛国人,对天皇陛下的信念坚如磐石,头可断,血可流,天皇武士不可辱! 土肥六双目圆睁,大喝一声,周身的魂之力顿时疯涨,他肥大的脸扭曲成了一团,表情狰狞恐怖。 他也燃烧了灵魂! “御魂变——三重魂甲!” 三重魂甲,包括了增强肉身的魂甲,包裹肉身的魂甲,以及体外的无形魂甲。土肥六燃烧灵魂才能将自身的实力提升到这样一个高度,同时将三重魂甲穿在身上。 增强肉身的魂甲将他的皮肤变成了金属的颜色,在月光下反射出金属的光泽。包裹肉身的魂甲是一副乌岛国古代铠甲,一把两米多长的武士刀握在他手中,泛着红光,跟秋山木的武士刀有相似之处。 体外的无形魂甲,却也看得见,那是一片浓浓的血雾,紧紧地环绕着他。 土肥六燃烧灵魂后变出三重魂甲,实力在燃烧灵魂的罗纳奇之上! 狗剩目光冰冷地看着土肥六将自身的实力飞速提升,他已经无所畏惧了,正如每一个燃烧了灵魂的重装战士一样,死亡已经在招手,只是片刻与再片刻的事情,还有什么值得惧怕的呢? “御魂变!” 这是狗剩第一次在战斗中,真正意义上的变身。 黑白之火在他身上燃起,熊熊燃烧,仿佛要将这夜色也一同燃尽。 奄奄一息的武田八郎看着狗剩,看着土肥六,非常期待亲眼目睹接下来难得一见的大战,但是他已经等不到了。他艰难地撑起眼皮,但眼皮却更加努力地往下拉。 他终于是闭上了眼睛。 狗剩觉察到了武田八郎的离去,回过头,目光中带着尊敬和歉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暗魂——夺命血鸦!” 趁着狗剩回首之际,土肥六率先一招偷袭,打出了仍是之前使用过的一片血鸦,这一次威势却更加惊人,速度极快,犹如电闪雷鸣。 高手之间的过招,力量、速度和技巧,缺一不可。土肥六的这一招偷袭,可谓是三者齐聚。 狗剩未转身,只是手掌猛然往身后一震。 “光魂——黑龙咆哮!” 这招原是侯亮的光魂——蓝色梦幻,由于狗剩体内的魂之力发生了变化,魂技也跟着发生异变,雪璃根据新魂技的形态,建议狗剩用“黑龙咆哮”来形容更为贴切。 魂技的命名,本来就没有严格的章法,许多重装战士在使用魂技的时候根本不会叫出它们的名字,叫出名字只是对这些魂技的肯定和尊重。 咆哮的黑龙带着一片黑芒,跟血雾冲撞在了一起,随后,血雾竟是被黑芒尽数吞噬。黑芒在吞噬了血雾之后,闪出了红色的雷霆,威力变得更为强横。 显然,土肥六的魂技完全比不上狗剩的魂技,一招之间足见分晓。 土肥六大骇,咆哮一声,在黑龙扑倒的时候,双手舞起武士刀,瞬息之间狂斩了上百刀。 别笑,就是瞬息上百刀,那速度根本不能用常理来形容,比拿起一把四十米的长刀来砍人还要骇人听闻。 上百刀一闪而过,刀起刀落,仿佛土肥六根本就没动过。 黑龙在黑芒中是没有实体的,就是一片光芒,但是却在土肥六这一百刀下被斩碎了,简直吓人,就连狗剩也是颇为惊异地微微眯起了眼睛。 土肥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先前一刀百斩消耗了他太多的体能和魂之力,可是这又如何,横竖都是一个死,留着青山也没柴烧了。 其实,狗剩和土肥六眼下的斗狠,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他们都燃烧了灵魂,无论如何都是会很快就死去,谁胜或者败,又能挽回什么? 狗剩似乎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当即转移目标扑向了土肥六身后的那些乌岛国人,当先便锁定了那方脸汉子。既然要死,那就多拉几个垫背的,也不亏了。 方脸汉子见狗剩朝自己扑来,惊骇地叫出声来。 声音未落,方脸汉子的身体已经原地爆炸,血肉飞溅,飞得四周到处都是,连一块手指头大笑的肉块都找不到。 其余的乌岛国人见了这一幕,全都哇啦啦地叫喊着四散而逃。狗剩身影不停,就像黑暗中移形换影的幽灵,来回穿梭在乌岛国人之间,那些乌岛国人一个接一个地原地爆炸,连一声嚎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凡是狗剩欲毙其命的,无有一人幸免,无论他的跑得有多快,无论他闪避得多么巧妙,总是在一身爆响中化作血肉雨水完事。 土肥六无法阻止狗剩的行动,他的速度跟不上狗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乌岛国人被一个个杀光。 夜幕下的杀戮终于停歇了,土肥六愣愣地盯着前方的黑暗,猛然间一阵劲风迎面扑来。狗剩从黑暗中飞出,距土肥六尚有十余米之遥便已打出魂技。 狗剩在上,土肥六在下,狗剩的魂技凌空下击,罩住了土肥六的周身无处可逃。 土肥六一愕之间,那狗剩的魂技已到,一股刚猛之极的魂之力顿时笼罩了方圆百米的夜空。 当此之际,土肥六已然是釜底抽薪,无论如何也难逃一劫的了。纵使必死无疑,他也不会在体力不支魂之力干涸之前倒在对手的脚下,天皇的武士就是这么坚韧不拔。 这个念头在土肥六脑中一闪,片刻也没有停留,武士刀挥起,又来了一次瞬息百斩。 黑芒再一次被他斩碎,但狗剩已然欺到近前,一掌拍出,暴涨的黑芒直接将土肥六的武士刀从中击飞。黑芒没有停歇,紧接着就朝土肥六扑去。 土肥六大骇,他的双掌急忙往上顶去,血雾如同喷涌的泉水一般朝上向那压来的魂技对射而去。 震耳欲聋的爆响连绵不绝,土肥六承受着巨大的力量重重往下压,只在眨眼之间他的半个身子已经陷入了泥土里。直到他拼得七窍流血,才将狗剩的魂技完全耗尽。 土肥六艰难地抬起头来,他知道这个时候他已经油尽灯枯,他只能无助地看着头顶那片夜空。 夜如此的静!月如此的冷! 要死了么? 是的吧,该是结束了的……天皇……陛下…… 土肥六看到狗剩的身影缓缓从他头顶上空降落,就像索命的阎王,如此缓慢,如此惊心。 “诚然,好人不一定会有好报。”狗剩冷冷地看着土肥六,“但是,坏人一定不会有好报。” 土肥六惨笑一声,说道:“是啊,好人不会有好报,但是坏人就会有好报吗?” 说完,土肥六肥胖的身体猛然胀得像一个大到极限的气球,然后轰隆一声炸开了。 看着一地的血肉碎屑,狗剩轻咳一声,双膝跪倒在地。身体终于是崩溃了,生命将走到尽头,他无法阻止死神的步伐。 身体中魂之力构建的金字塔,像一座烈焰熊熊的火焰山,所有的魂之力都在燃烧。 狗剩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疼痛,从头发尖疼到了脚板底。他的脑海中无数的念头闪过,更亘古到眼前,从梦中到现实,一幕一幕情形各异,完全无法衔接的剧情,犹如放电影一般,在回顾着他的四段不一样的人生。 四段人生…… 从遥远的岁月里,在遥远的地方开始。 遥远的地球上,经历了一场遥远的纷争。 繁华的都市里,如梦似幻的点点滴滴。 然后,是黄沙乱舞的沙歌国…… 哪一段过往是真的,哪一段过往又是梦境? 狗剩做过太多的梦,以至于他分不清哪些确确实实发生过,哪些只是臆想。 思绪乱飞的之间,他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丝动静,似乎是有人靠近了。 是乌岛国人,还是卡多瑞他们? 他不知道,因为他无法睁开眼睛,因为他正在渐渐陷入永恒的沉眠。 声音还在模模糊糊的传来,他听到了一阵交谈,说的是一些奇怪的话,他完全听不懂。 却又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在哪里呢? 他想不起来了,反正这些事情对他来说也无关紧要了,因为—— 他就要死了。 他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而且,抱起他的还是个女人。 难道自己被人捡尸体了? 早知道就原地爆炸了,没想到死到临头还贞操不保。 第二百八十九章 意外的相遇 “这是什么地方?” “一颗蓝色的星球。” “它真美丽。” “是的,比我们见过的大多数星球都要美丽。它就像生命的摇篮,有着舒适的生存环境——广袤的陆地、浩瀚的海洋、茂密的森林、苍翠的群山、绿色的草原、清新的空气、清澈的江河、迷人的湖泊……” “我们要留在这里吗?” “我们暂时没有别的去处了。” …… 狗剩又做了稀奇古怪的梦,或许是没有雪璃在身边的缘故吧。他记得自己已经死了,死人也会做梦吗?死人做梦是不是不会再醒过来了? 然而,最后一个问题他很快就有了答案,因为他醒了过来。 自己没死吗?还是已经来到了死亡之后的世界中?醒来会,他又产生了诸多的疑问。他想起了自己的梦,仿佛还记得,但是想了一下又朦朦胧胧想不起来梦中的事情了,只是隐隐约约记得一些对话。 他做起身子四下观察了一下,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脑袋一阵一阵的眩晕。这个陌生的房间很是古怪,像是一个船舱,各种仪器设备看起来非常先进,仿佛是来到了未来。 发生了什么事? 他下意识捏了捏自己的脸蛋,握了个草,很疼啊。 “你总算是醒了?”这时一个空洞的女子的声音传来。 狗剩抬眼一看,见到一个全身都是蓝色的女人靠在房间的门边上,两眼正注视着他,眼里带着一些惊喜和关切。 外星人?狗剩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虽然很是吃惊,但是很快就镇定下来,外星人他又不是没见过,实在没必要大惊小怪。 “我这是死了吗?”狗剩问那外星人女子道。 “你要是这么容易死,早就死不知道多少次了。”外星人女子回答。 狗剩觉得这个外星人女子似乎对他有着不满之处,平静的脸上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好像狗剩欠了她几百万不还一样——欠的是钱,不是精虫,别乱想。 “那我这是在什么地方。”狗剩问,“你又是什么人?” 外星人女子微微眯起眼打量着狗剩,语气不悦地答道:“陆征,当初你说过我们还有再见面的时候,现在我是信了。可是你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我该这么理解?” “陆征?”狗剩疑惑道,“你指的是我?” “难道这里还有别人吗?” “你认识陆征?”狗剩更疑惑了,“你也认定我就是他?” “大主教说的真是一点都没错,你失忆的程度已经达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了。”女外星人说,“你自己是谁都还要别人告诉你,能活到现在也真是不容易。” 狗剩完全没有在意女外星人的讥讽,追问道:“回答我的问题。” “如果你不相信自己,那你相信科学吗?”女外星人说,“上次你受伤,我们就给你做了DNA检测,这一次我们又给你做了一下,你和陆征的DNA相似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要么你就是陆征本人,要么你就是他的克隆人,你认为哪一种可能性高些?” 狗剩答不上来,想了想,转而问道:“是你救了我?” 女外星人耸了耸肩:“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多谢。”陆征诚心诚意地说道,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断臂,“能不能让我马上离开?” “不能。” “为什么?” “因为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弄清楚。” 狗剩心里挂念卡多瑞他们的安危,实在不想在这里多逗留,可是这个女外星人不放行,他也不敢硬来,因为他觉察到这个女外星人的魂之力极为强横,强横到他为之心惊的地步。 “你们要弄清楚什么事情?”狗剩问。 “你的事情,还有跟你有关的事情。”女外星人回答,“或许,我们还能帮你恢复记忆,当然,这取决于你的态度。” 这个女外星人自己的态度就非常不好,还指望别人给她好脸色看,太不讲道理了。不过狗剩没有在意这些细节,毕竟对付是他的救命恩人。 真是奇怪,燃烧了灵魂还不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不投机半句多,没说上几句,女外星人就离开了。狗剩正懵逼地想着事情,这时候又一个外星人过来了,却不是先前的女外星人,而是一个看起来似乎年纪更老一些的外星人,同样的蓝色的皮肤,身上的衣物彰显他的身份不一般。 “醒了就好,你实在让我们为你担心啊。”外星人走进房间后,对狗剩说道,“年轻人,你不会连我也给忘了吧?” 狗剩懵逼道:“你是?” “果然。”外星人笑道,“我是蓝涛星人的大主教纳拉克,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名字是有点熟悉,但确实没有什么印象。”狗剩老实回答,“蓝涛星人?这个名称听起来也有点熟悉。” 纳拉克笑了笑,说道:“看来你失去的记忆不少啊,难怪连泰拉都不认识了。” “泰拉?” “刚才你们不是见过面了么?” “你是说刚才那个姑娘?她并没有高手提起她的名字。” 纳拉克又笑了笑,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狗剩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没什么异常,便答道:“已经好多了,多谢相救。” 纳拉克点了点头,一双蓝色的眼睛审视着狗剩:“跟上次一样啊,只是上次是光救了你,这一次却是暗救了你。” “上次?” “上次你冲进了太阳里,能够活下来真可谓是奇迹。” 狗剩对纳拉克所说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只能又问道:“你说光和暗救了我,究竟是什么意思?” “上次在你冲进太阳里的时候,是你身体中的那道光芒将他送到了我们的船上来。”纳拉克回答说,“这一次,是你身体中的那片黑暗指引我们找到了你。” “我身体中的光芒和黑暗……”狗剩蓦地想到了形态分别是金光巨人和黑色巨人的两道魂之力,莫非纳拉克说的是它们?“你能够察觉到它们的存在?” 纳拉克点了点头,说道:“对我来说,这并不难。” “那你知道它们是从何而来吗?”狗剩问。 纳拉克摇头:“我没法回答你,不过有人能够给你答案。” “谁?” “你很快就会见到它的。” 狗剩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不过看纳拉克的意思,似乎并没要想要立即带他去见那位知情者。一阵交谈之后,狗剩从纳拉克口中得知自己竟然已经昏迷了三个多月,他简直不敢相信。 过了这么长时间,卡多瑞他们怎么样了,可千万别被乌岛国人给那啥了啊。 “听说你们有办法帮我恢复记忆,对吗?”狗剩问纳拉克。 纳拉克先生点了一下头,随后又摇头,说道:“你失去的记忆太多,有些记忆又太过遥远,没办法靠外界的力量来恢复。不过,如果你只是想恢复作为陆征的记忆,倒不是难事。” “你的意思是说,我失去的记忆不仅仅是作为陆征的记忆,还有其它的?”狗剩惊异道。 “作为陆征的记忆,跟你失去的那些庞大的记忆相比,实在微不足道。”纳拉克说,“这段时间你难道就没有对自己的过去有过一些洞察吗?” “我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事情,可是我觉得那些事情当中的自己并不是陆征。”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当你还是陆征的时候,你失去的记忆比起现在来说要多得多。”纳拉克说,“现在你虽然是失去了作为陆征的记忆,却想起来比作为陆征还要更遥远的许多记忆。” “说得好像有些道理。”狗剩懵逼道,“但是我还是听不太懂。” “懂不懂都没关系,总之你会慢慢想起来的。那么,你需要我们帮你恢复你作为陆征的记忆吗?” 狗剩犹豫了一下,最后说的:“让我再考虑考虑吧。” “接受自己的过去,有时候确实是需要勇气的。”纳拉克语重心长地说,“虽然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我认为有些东西还是不要轻易遗弃的好,因为你可能无法意识到他对你有多重要。如果你拿不定主意的话,不妨先向泰拉了解一下你作为陆征时的事情吧,她所知道的比我要多。” 狗剩微微点了点头,心中莫名地杂乱不堪。 花了点时间四处走动之后,狗剩才知道原来自己是在蓝涛星人的宇宙飞船上。这艘宇宙飞船停留在荒蛮星球的边缘,有着高科技的防御设施,乌岛国人根本没法发现宇宙飞船的存在。 狗剩惊奇地发现,宇宙飞船上的蓝涛星人都对他非常尊敬和友好,虽然他不清楚这其中有什么原因,但他知道肯定是过去自己作为陆征的时候,跟他们之间发生过增进友谊的事情。 如果有蓝涛星人帮忙,即便没有乌岛国人的飞船,应该也能回到地球上。不过,眼下跟乌岛国人的仇怨是结下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轻易地放过他们。 欧耶的死,武田八郎的死,自己失去了一条手臂,这些仇肯定要找秋山木和邓布报的。 正默默地想着事情,女外星人泰拉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他惊觉抬头,对上了泰拉那双蓝色的眼睛。 第二百九十章 三股魂力的秘密 “才醒来没几天,就是开始四处跳了,难怪每次都被自己弄得非死即残。”泰拉讥讽道。 狗剩轻笑,说道:“我正想找你呢。” 泰拉诧异道:“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了解一下关于自己的过去。”狗剩说,“关于陆征的一切。“ 泰拉沉默了半晌,突然说道:“我觉得你现在的状态就很好,没必要变回以前的那个混蛋白痴。” 狗剩愣了一下,随后笑道:“看来以前的我没事干缺德事啊。” “我只是提个建议而已,如果你非要知道那些事情的话,我可以给你说说。” 泰拉当下便把她和陆征在奇拉岛相遇之事,陆征的一些生活琐事,军训基地发生的事,飞船中的营救行动以及跟叛乱君较量,最后陆征飞进太阳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跟狗剩说了一遍,说完了不忘对陆征进行惨无人道的有失偏颇的评价。 狗剩认认真真地听完,然后笑着说道:“这是个有趣的人,难怪我感觉自己有时候总会冒出一些猥琐的想法,原来自己以前就是这么一个人。” “狗改不了吃屎。”泰拉毫不客气地说。 狗剩毫不在意,沉思了片刻,说道:“难怪我会因为飞船出事而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沙歌国,原来这背后还有如此惊心动魄的一段过程。这么说来,我已经有一个老婆了?” 狗剩说出这些话,已经完成承认和接受了自己就是陆征的事实。 “她已经守了快一年多的活寡了。”泰拉面无表情地说。 狗剩笑出声来,叹道:“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守寡,你别说得过于严重,搞得我都心生愧疚了。” “我说的是事实。” “好吧,这确实是事实。”狗剩也不在意。说着又想了一下,问泰拉道:“你们来到这个荒蛮星球,是准备在这里定居吗?” “这个星球是一个生机盎然的美丽星球,不比地球差,而且拥有的魂之力是地球所不能比拟的,非常适合我们生存。”泰拉回答说,“我们是打算将这里变成我们的家园,但是在进行考察的时候,发现这里除了原生物和魂兽之外,还存在着外来者。” “你指的是那些乌岛国人?” 泰拉点头:“我们正在想办法驱逐他们,毕竟,他们在这里也没干什么好事。” 狗剩说道:“正好,我也打算这么做,不然我们联手?” 泰拉瞥了狗剩一眼,不置可否。 “我并不是想借刀杀人,你别误会。”狗剩赶忙解释道,“即便没有你们,我也不会饶过他们的。” “你还是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能力吧,那些人可不是好对付的。”泰拉说,“虽然你的实力比起一年多以前有了大幅度的增长,不过还没到那种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步。而且,你现在还是个残疾人。” 狗剩心里有些郁闷:残疾人怎么了,看不起残疾人? 隔日,蓝涛星人的大主教纳拉克终于肯定带狗剩去见那位知情者。狗剩没少猜测这个知情者是个什么样的人,准确地说是一个什么样的蓝涛星人,当他跟随纳拉克飞船中一个巨大的空间里,他的心里就冒出了许多疑惑。 这里满满地充斥着混沌的魂之力,普通人根本不能久待,看来这个知情者不简单啊。 “我已经跟它打过招呼了,你在这里稍等片刻。”纳拉克对狗剩说,然后他便退了出去。 狗剩观察了一下这个巨大的空间,他隐约对这个地方有点印象,仿佛以前来过,但记得不是很清楚。 站在原地片刻,突然一股强烈的热浪扑面而来,让狗剩感觉到了阵阵酷热。他注意到了地面上的巨大图刻,那个栩栩如生的符文图案使他顿时无比震惊。 这个图案描绘的巨大怪物,跟自己体内的那个六臂妖魔简直一模一样! 毫无疑问,两者之间一定有着某种联系。狗剩的呼吸慢慢变得有些沉重,一股渴望,一股噬血的渴望,如此熟悉地涌上心头。 突然之间,地上的图刻红光大盛,那些刻痕犹如纵横交错的岩浆河流在滚滚流动,发出的光芒印红了整个空间。 狗剩正自惊诧,图刻中的妖兽图案上陡然抬升出一片火光,绽放出耀眼光芒,此时此刻,那些刻痕当真是有熔岩在流动了。 巨大的六臂妖魔,竟是活了过来! 带着滚滚流动的炽热熔岩,在光芒与星火中展现出它那庞大的身躯,四周的温度陡然上升! 狗剩感觉到身上的衣服在这眨眼之间快要被焚尽了,他凝视着六臂妖魔那巨大的身躯,以及,那双火焰般的眼睛。 六臂妖魔傲立在前方,与狗剩久久对视,半响,它用浑厚的声音说道:“又是你这个地球人小子……有趣,真是有趣!我还以为你这小子早已经不知道死在了什么地方,却没想到竟还有命来见我。” 六臂妖魔的话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是却有着震慑人心的气势。 “为什么说‘又’?”狗剩一脸平静地说,“难道说我们以前见过?” 六臂妖魔冷哼一声,说道:“若是我们从未谋面,那你认为你体内的那股混沌魂力是从哪儿来的?” 狗剩好奇道:“你说的混沌魂力,指的是我身体中那股形态跟你相似的,有时候会化成黑白色火焰的那股魂之力?” “看你傻愣愣的样子,原来还是有点脑子的,难怪能活到现在。” 狗剩笑道:“在下或许一无是处,但是这命还是比较硬的,一时半刻还死不了。” 六臂妖魔又是一声冷哼,说道:“一时半刻死不了?还也未必。你能够糊里糊涂地活到现在,倒也算是一种奇迹。也罢,反正你能活的时间也不长了,就这么糊涂下去难说不是好事。” 狗剩疑惑道:“我即便只是一个普通的地球人,也有百年的寿命,现在还年纪轻轻,你为什么说我能活的时间不长了?” 六臂妖魔大笑三声,说道:“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地球人吗?一个普通的地球人能够经历两次死亡还活蹦乱跳的?你认为我会随意把自己的力量赠与一个普通的地球人?” “我不喜欢别人跟我打哑谜。”狗剩正色道。 “正好,我不喜欢把话说得太直白。” “……”狗剩无话可说,心想这个怪胎好气人啊。 片刻的突然安静,随后六臂妖魔开口问狗剩:“那么你此番来找我,所为何事?” 狗剩答道:“在下只想请教一件事情,大主教纳拉克说你对我体内的光与暗两股魂之力有了解,是真的吗?” 六臂妖魔说:“不错,我确实对它们略知一二。” 狗剩喜道:“能否告知与我?” 六臂妖魔说:“你不是不喜欢哑谜吗?” 狗剩愣了一下,问道:“虽然是不喜欢,但是现在也没办法了,我必须要搞清楚关于它们的情况,不然还将继续受它们所累。” 六臂妖魔沉默了片,言道:“那么,你要搞清楚关于它们的哪一方面的情况?” 狗剩想了想,说道:“首先,我得知道它们从何而来。” “从何而来?这个问题就是我也没办法回答你。”六臂妖魔说,“它们是怎样的存在,恐怕谁也无法解答,或许它们比我还要古老。它们为什么会在你的身体中,这也是无法解答的问题,恐怕只有你自己清楚。” 狗剩立即摇头:“我并不清楚。” 六臂妖魔说道:“你本来是清楚的,可你却忘记了。” 狗剩耸了耸肩。 六臂妖魔继续说道:“我所能告诉你的,便是这光与暗两股魂力已经在你体内沉睡了亿万年的岁月,只是在近期才慢慢苏醒过来。先苏醒的是暗之魂力,随后才是光之魂力,光之魂力在你冲进太阳的时候苏醒过来,因此救了你一命。” “可惜我已经想不起来那些事情了。”狗剩说。 狗剩本来抱着满心的期望来这里,没想到这个六臂妖魔也没有给出他想要的答案,不过至少稍微弄清楚了一点点身体中三股强大的魂之力的由来。 代表着光之魂力的金光巨人和代表着暗之魂力的黑色巨龙,是两股很久以前就存在的魂之力,一直沉睡在他体内。而代表着混沌魂力的黑白之火,则是这个六臂妖魔所给予的。 “光之魂力和暗之魂力,这两股古老的强大魂力被你同时拥有,你可以说是这世间最独特的存在了。”六臂妖魔说,“不过这样的存在是不可能持久的,两股对立的魂力在你体内对抗,迟早会将你的身体撕碎。随着你吸取外界的魂力越来越多,这种对抗也越来越激烈,你的死期也越来越近。” 狗剩思考着说:“你之前说我能活的时间不长了,莫非就是这个意思?”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六臂妖魔说,“没有任何的生物能够经受得住光与暗两股魂力在体内厮杀,所以我说你能够活到现在是一个奇迹。当初我发现了你身体中的这些秘密,我一时好奇心起,非常想看到你会走到哪一步,便将混沌魂力给予了你。或许你拥有了混沌魂力,是缓解光与暗两股魂力碰撞的原因之一吧。” “多谢。”狗剩感激道。 “不必客气。”六臂妖魔闷声说,“我只是猜测罢了,况且即便是真的,那也只是能够缓解,并不能解决问题。” 第二百九十一章 不能抱你了 听六臂妖魔讲述了自己身体的糟糕情况,狗剩一时间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他静静地沉思了好一会儿,最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生死由命,强求不得。” “你倒是挺看得开。”六臂妖魔笑道,“从常理上来讲,你是没有多少时日可活了,但你小子本来就不该用常理来推敲。光、暗、混沌,三股魂力在你体内共存,你若是能够努力将它们平衡好,或许还有一丝存活的希望。” 狗剩无奈道:“平衡如此强大的三股魂之力,肯定不是容易办到的事。” “当然,容易办到的话,就不需要努力了。“ “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恐怕没有时间和精力耗费在平衡魂之力的事情上。” 六臂妖魔说道:“你小子眼下自身命在旦夕,却还关心那些闲杂琐事,真是不知死活。” 狗剩苦笑道:“死,固然是一件可怕的事,但比死更可怕的是带着遗憾死去。我不想用剩余的时间去争取那些渺茫的希望,我只求在死之前把必须去做的事情,一一处理掉。” 六臂妖魔说道:“感情用事,并不是一件好事。罢了罢了,我先看一看你如今的身体状况吧……你的魂力……奇怪,这段时间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你魂力竟然有如此变化?” 狗剩答道:“也没什么稀奇的事,就是些乱七八糟的没头没尾的小事,不提也罢。” 六臂妖魔说道:“说是小事,那倒也不见得,让我好好仔细瞧瞧!”六臂妖魔说完眼中放射出一片如火般的红光,狗剩猝不及防,一下就本这红光给罩住了,顿时就仿佛置身于一片火海之中。 一阵阵热浪无止境地扑来,狗剩一时间大汗淋漓。 片刻之后,红光退去,狗剩全身已经湿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见那六臂妖魔仍是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 半响,六臂妖魔才缓缓开口说道:“怪哉,怪哉,你……你究竟活了多少岁数了?” 狗剩一脸疑惑,吃力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六臂妖魔说道:“我问你,你在这世上活了多少岁月了?” 狗剩不知道它为何有此一问,只是认真回答道:“应该有二十年左右吧。”他连以前的事情都记不清楚,那哪知道自己现在是几岁啊。 六臂妖魔巨大的脑袋微微摇动了一下,说道:“二十年?不对,不对……让我再好好仔细看看!”说完,它周身泛出大片红光,红光向四周扩散,眨眼间便布满了整个岩洞。 红光将狗剩团团包裹起来,狗剩亦随着红光的侵入,被渐渐地抬起,悬在空中。 许久,红光才从狗剩身体中慢慢散出来,渐渐消散,狗剩随之轻轻落到地上。 狗剩看向六臂妖魔,见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怪哉,二十年……二十年?不可能!”六臂妖魔自言自语说道,“只怕你比光与暗两股魂力还要古老……” 狗剩见六臂妖魔自说自话,忍不住问道:“我的身体中有什么怪异吗?” 六臂妖魔惊叹道:“何止是怪异!”只是叹了一声,它却不多说了。 狗剩越听越是糊涂。 六臂妖魔苦思冥想了好一阵子,才又开了口:“我无法揣测这其中的深意,既然事情如此发展,你今后将会如何,就得看你的造化了,我若有办法定会帮助你,但我已是无能为力。” 狗剩说道:“你好意我心领了,我命该如此,早已看淡了。” 听得六臂妖魔叹息了一声,说道:“罢了罢了,由着你去吧。” 狗剩向六臂妖魔深深行了一礼,心头仿佛有一片挥之不去的浓雾在笼罩着。 跟六臂妖魔的一番洽谈,狗剩受益匪浅。在蓝涛星人的宇宙飞船上休养了大半个月后,泰拉终于肯放狗剩离开,但是狗剩却不急于离开了。 狗剩希望跟蓝涛星人联手一起对付荒蛮星球上的乌岛国人,可泰拉却迟迟没有回应,最后经不住狗剩的烦扰,泰拉终于答应先跟大主教和蓝涛星人的高层商量一下。 于是乎狗剩又在飞船上等了几天,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等来了泰拉的回应。 “我们可以跟你联手。”泰拉对狗剩说,“但是需要你们打前锋,我们只是在背后协助,不会露面。” “为什么?”狗剩疑惑道。 “因为我们不想让地球人知道我们来到了这个星球。”泰拉回答,“我们不愿意跟任何地球人接触。” “你们不是已经跟我接触了吗?” “你除外。” 对于泰拉的这个要求,狗剩是百思不得其解,也只能硬着头皮同意了。有蓝涛星人在背后协助,总比连协助都没有要好吧。 “你真的不打算恢复记忆了吗?”泰拉最后问道。 狗剩仔细想了一下,然后轻轻摇头:“我暂时没有这个想法,因为我还没做好变回陆征的准备。而且,只怕我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做陆征了。” 泰拉注视着狗剩,认真说道:“你可要想清楚了。找回自己,有时候并不是给自己一个交代,而是给别人一个交代。” 狗剩又仔细想了一下,还是摇头:“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不过,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倒愿意在合适的时候,变回陆征。” 泰拉若有所思,也不多说了,转身便离去。 商量好一切之后,在一个夜色浓郁的晚上,泰拉用飞行器把狗剩送到了荒蛮星球上。 下了飞船,泰拉将一个小瓶子交到狗剩手中,对他说道:“这里边是药液,喝了之后你就会恢复记忆,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再喝吧。” 狗剩看了一眼手中拇指头大小的红色瓶子,然后小心翼翼地收好,对泰拉感激道:“多谢。” 泰拉面无表情,转过身走上飞行器,一边走一边说道:“你的那些朋友应该就在附近,你尽管跟他们汇合吧。别忘了我交代过你的事,千万别跟他们提前我们。” 泰拉的飞行器消失在夜空中,狗剩微微松了一口气。 陆征啊陆征,你以前都干了些什么屁事? 眼下得先跟卡多瑞他们汇合,然后再商讨找秋山木和邓布算账的事。 夜色正浓,狗剩发现自己对这一带的环境并不熟悉,不是平原,而是乱石荒野,有稀稀疏疏的灌木伫立在月光下,像张牙舞爪的魔鬼。 狗剩赶了一个多小时的路,实在也不知道卡多瑞等人究竟在什么地方,因此不敢随便走远,打算先找一处容身之所休息,等天亮之后再作计较。 便在这时,忽然隐约听到前方传来打斗的声响。 在这个荒蛮星球上,出现打斗,只有三种可能:要么是卡多瑞他们跟魂兽在战斗,要么是卡多瑞他们在跟乌岛国人打架,要么就是乌岛国人在猎杀魂兽。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对狗剩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因此他立即就赶了过去。 “邓布,你这个叛徒!是不是你们抓了狗哥,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人未到,狗剩就先听到卡多瑞的叫喝声,显然,是卡多瑞他们遇到了乌岛国人,而且邓布还在其中。 邓布砍了狗剩的右臂,而且听乌岛国人守卫提起过,他似乎还将狗剩的右臂嫁接到了自己身上,为的是要获取狗剩吸取魂之力的能力。 他真的能够获得这样的能力吗? 狗剩也心存疑惑,不过眼下的情形容不得他多想,他飞窜疾行,要在乌岛国人伤害卡多瑞他们之前挺身而出。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平地,狗剩跳上前去,见得十几个乌岛国人正将卡多瑞等人团团围住。圈内,似乎已经有人受伤坐倒在地上,卡多瑞、诺德和巨棍三面站定,谨慎地盯着那些时不时进攻的乌岛国人。 狗剩左手一震,一条黑龙轰出,直接将三名乌岛国人击飞,硬生生地把包围圈打开一个口子来。他入得圈内,看到受伤的是夜樱,欧布扶着她,雪璃正在忙着给她疗伤。 “狗哥!”卡多瑞一见狗剩出现,顿时大喜,恨不得冲上来抱住狗剩亲上几口。 其他人得知狗剩到来,自然都是喜出望外,随后便了一阵莫名的沉默。 卡多瑞张大了嘴巴,久久才挤出话来:“狗哥,你的手……” 狗剩将目光投向了乌岛国人当中的邓布,平静地说道:“是他砍的。” “叛徒!不得好死!”卡多瑞立即就朝邓布破口大骂。 “狗哥,我们会为你报仇的,这家伙太可恶了!”诺德气得满脸涨红,咬牙切齿地说。 雪璃起身走过来,发着微光的眼睛灼灼地盯着狗剩,却没有开口说话。 狗剩看了雪璃一眼,笑道:“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以后——以后我只怕不能抱你,换你抱我吧?” 雪璃眨了眨眼睛,伸出手默默地去握住狗剩的那只空荡荡的袖子,似乎想确认一下狗剩的右臂是不是真的已经不在了。当她真的抓不到狗剩的手臂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狗剩抬起头,看向邓布,看向邓布的右臂,笑着问道:“邓布,我的手臂好用吗?” “你竟然没死?”邓布冷声说道,“在那种情况下,杀了土肥六竟然没死,竟然活得好好的,真是出人意料。” 狗剩说道:“更出人意料的还在后头。人各有志,你投靠乌岛国人我不怪你,但是你砍了我的一只手,这笔账必须得算清楚。” (狗剩让我转告大家:重装战士公会官方群号是437340837,诚邀各路重装战士商讨第一届魂斗大会。) 第二百九十二章 巨棍的亲戚 狗剩的出现让邓布措手不及,见到狗剩恢复了实力,而且丝毫没有因为被砍掉了一只手臂而使得实力下降,心下大骇,暗自琢磨着如何全身而退。 眼下,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狗剩的对手,硬来无疑是鸡蛋碰石头。 好在他带来了不少的乌岛国人,在人数上他还是有优势的。 “给我上!为了天皇!” 这些乌岛国人都是不怕死不要命的天皇死忠,只要一句“天皇”叫出口,就是让他们去吃屎他们也会争先恐后。 一众乌岛国人又严密地将狗剩等人围住,狗剩眉毛一挑,环顾四周的乌岛国人,随后身影一闪,犹如一阵疾风,所到之处乌岛国人皆尽被击得飞了出去。 那些哀嚎倒地的乌岛国人都是被狗剩吸干的魂之力,狗剩虽然没了右臂,但是他的左手也能吸啊,只是不习惯用而已。 轻易解决了乌岛国人,抬头去找邓布时,哪里还有他的身影,他早在命令乌岛国人进攻的时候就自己暗自逃跑了。眼下狗剩要去追的话,也不知道往哪儿去追了。 狗剩返回来,看了看夜樱,问欧布:“她怎么样了?” “被邓布吸取了魂之力,情况有点不妙。”欧布回答。 狗剩一惊,没想到邓布嫁接了他的手臂之后,竟然还真能吸取别人的魂之力。他连忙上前查看夜樱的情况,看完之后微微松了一口气。 夜樱虽然被吸取了魂之力,但是没有被完全吸干,还能够调养恢复。狗剩知道,邓布未必不想吸干夜樱的魂之力,很可能是他做不到,或许是他如今对这种能力还不能熟练掌握,或许这种嫁接的方式来获得的能力并不完整。 欧布抱起了夜樱,狗剩带着大伙儿赶紧离开此地。那些已经失去了魂之力的乌岛国人狗剩也不去理会了,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威胁,要是他们的人过来救他们还好,不来的话就让他们成为魂兽的食物吧。 到安全的地方休整后,卡多瑞问起狗剩这几个月来他经历的事,狗剩便把他被乌岛国人抓住,被邓布砍掉手臂,得到武田八郎救助的事情说了一遍,至于后来被泰拉所救,以及在蓝涛星人飞船上疗养的事情,他没有如实相告,只是说自己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躲了起来。 “邓布真是太可恶了!”卡多瑞握紧拳头,“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诺德叹道。 与卡多瑞等人分别了几个月的时间,狗剩也知道这几个月来他们一定经历了不少事情,彻夜长谈,一整晚卡多瑞的话就没断过。 本来想好了跟卡多瑞他们回合后,狗剩就准备去乌岛国人大本营找秋山木算账,现在夜樱出了状况,这事又得先搁置一段时间。 天气越发的冷了起来,几天后竟是下起了雪。狗剩这才知道这个荒蛮星球的冬天来临了,而且来得很快,没有一点儿征兆。 他们找到了一个舒适宽敞的山洞躲雪,狗剩抱着雪璃,欧布抱着夜樱,看得卡多瑞和诺德的眼睛都直了,无奈他们只能躺在巨棍的怀抱里,心不甘情不愿地享受着温暖。 肚子开始闹了,跟前的火堆也快熄灭了,欧布便对卡多瑞说道:“这一次该轮到你们去拾柴弄食物了吧?” 卡多瑞打了一个冷战,说道:“又轮到我们?” “上次是我和狗剩兄弟,你不会忘了吧?”欧布认真说道,“这次轮到你们三个了,赶紧的,等会天就黑了。” 卡多瑞只好拉着诺德起身,和巨棍一起出了山洞。天气实在太冷,大雪纷飞,真是虐人。 巨棍只会拾柴,打猎却是不怎么懂,所以一直就老老实实地拾柴,打猎弄食物的任务就落在了卡多瑞和诺德身上。 卡多瑞和诺德走在雪谷里,身后留下两串长长的脚印。据狗剩所说,这一带有野兔出没,偶尔还会有野猪,要是弄够碰上一两只野兔或者一头野猪,他们今天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他们恨不得马上飞回山洞烤火,这外边冷得他们骨头都结冰了。 两人一面抱怨一面向雪谷深处走去。 突然一声轰鸣,卡多瑞猛然抬起头来。 只见天空不知何时已然黑云密布,电闪雷鸣,天地间一片混沌。 雪谷中,几道骇人的闪电斩破虚空,震耳欲聋。 “握了个草!天地异变啊!”诺德惊叫道,“何方高人在此渡劫?快加水友群437340837一起交流啊!” “高你麻痹,加麻痹群,还不感觉躲起来,好像有怪物要出来了!”卡多瑞大骂一声就往地上趴去。 卡多瑞趴倒在雪地上,双脚深深地陷在雪中。过得片刻,他用手撑着身体,抬头一看,好家伙,雪谷中那厚厚的冰雪下,赫然爬起来两个十多米高的冰雪巨人! 轰隆,轰隆…… 两个冰雪巨人踏着雪朝卡多瑞和诺德气势汹汹地走来。 “救命啊!” 卡多瑞大叫一声,跳起身来拔腿就跑。 “握了个草,救命啊!”诺德也是急忙把两条腿跑成了轮子,“巨棍兄弟,你在哪里?你的亲戚来找你啦,你快出来啊!” “巨棍无所畏惧!” 听得巨棍一声大喝,抱着一根干木头从一个雪山包后边奔出,直接冲向那两个冰雪巨人。 见到巨棍出现了,卡多瑞和诺德都是大喜,又见巨棍很快就拦住了两个冰雪巨人,两人干脆找了个藏身的地方躲起来看热闹。 这两个冰雪巨人应该是魂兽,这大雪天的想必也是饿坏了出来找食物,因此见到了卡多瑞和诺德才会像打了鸡血一样冲过来。 巨棍虽是拦住了两个冰雪巨人,但看情况他未必能够将两个冰雪巨人打败,卡多瑞和诺德心里都清楚。 “要不,我们上去帮巨棍兄弟一把吧?”诺德提议道。 “别着急啊,看看再说。”卡多瑞说道,“巨棍兄弟这不是很没输吗?” “感觉我们是在坑他。” “别说得这么难听,我们明明是在给巨棍兄弟一个表现的机会。巨棍兄弟潜力巨大,得好好锻炼锻炼一下他。” “说是锻炼,可我怎么看着像是在玩命啊。” 卡多瑞笑道:“不玩命怎么激发斗志?不激发斗志怎么会使出全力?不使出全力怎么会有进步?” “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但是总觉得不妥。”诺德说,“卡多瑞,你丫的不是贪生怕死不敢去帮忙吧?” 卡多瑞愤愤地说道:“我是那种人吗!就是算我是,你为什么要说出来?” 巨棍跟两个冰雪巨人斗了十来分钟,仍是不分胜负,看得卡多瑞和诺德心里又是紧张又是害怕。 两人看着看着,忽然就感觉一股巨大的魂之力自雪谷下边肺涌而出,马上就要迸发出来。这个股魂之力强横到两人都为之心惊胆战的地步。 什么鬼东西?! 几乎在两人脑海中冒出念头的同一时间,轰隆一阵巨大的爆响,整个雪谷好像被翻了个底朝天一样,漫天的雪屑飞舞,白花花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了。 是巨棍跟两个冰雪巨人斗魂技搞出来的动静吗?这动静也太大了吧。 待卡多瑞和诺德看得清楚的时候,都是被吓呆了。 原来这个雪谷下边还有一只魂兽,一个跟巨大更凶狠的魂兽。它精明得很,见巨棍和两个冰雪巨人斗得快精疲力尽的时候,这才现身出来,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卡多瑞只觉得那雪谷中心,漫天的雪屑中有一个洁白的身影,好似被冰雪包裹着的大蜘蛛一样,这强大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魂之力就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 待得空中的雪屑平静了些,卡多瑞这才看到雪谷中间已然是出现了一个深渊,上方则是一个像蜘蛛又像螃蟹的白色巨大魂兽,横在深渊口处,它显然是从下边的洞里钻出来的。 “我了个草!这回有螃蟹吃了!”诺德见了那巨大魂兽,不由得叫出了声。 卡多瑞连忙捂住了诺德的嘴巴,低声道:“你个死胖子,找死是不是,你知不知道那个魂兽有多强横,让它发现我们就完了!“ 被白色大魂兽掀翻在地的巨棍和两个冰雪巨人都是怒不可遏,当下竟然摒弃前嫌,非常默契地一同攻向了白色大魂兽。 那白色大魂兽说是蜘蛛,但是它却有两只大钳子,说是螃蟹,它的身体模样又跟蜘蛛更相似,而且不是横着走路的。 有钳子的大蜘蛛,卡多瑞给它起了个名字。 大蜘蛛有多大,不好形容,只能说它给巨棍甚至是冰雪巨人当坐骑都绰绰有余,身体和腿上都长满了白毛,一对大钳子一张一合之间能把巨棍的干木头轻易夹断。 “要不我们把巨棍兄弟叫回来,赶紧回去找狗哥吧。”诺德咽了咽口水向卡多瑞提议道,“除了狗哥,我们当中只怕没人能够治得了它啊。” 卡多瑞看到大蜘蛛,心里早就打了退堂鼓,说道:“真踏马是个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呢?” 诺德:“……” 诺德就是愿意相信狗剩能跟雪璃生娃,也不相信这个好主意卡多瑞要是没想到。 第二百九十三章 准备开挂 “可是我们该怎么把巨棍兄弟给叫过来呢,你看他正打得多起劲。”诺德踌躇地对卡多瑞说。 卡多瑞也是苦着脸,眼下巨棍和两个冰雪巨人正跟大蜘蛛打得不可开交,他和诺德根本没法靠近。 “要不,你在这里看着,我回去找狗哥?”卡多瑞提议,“你在这里,要是巨棍兄弟有什么危险的话,你也能帮手手。” 诺德一听卡多瑞要离开,让他留在这里,顿时就不乐意了。 “为什么不是我去找狗哥,你留在这里?” “谁去不是一样的嘛,而且你又比较厉害……” “说到厉害,这必须说清楚,我是比不过你的。” 诺德此言一出,卡多瑞猛然一怔。 “怎么,傻了啊?” 卡多瑞一拍脑袋,说道:“是啊,我们两个都有点本事,为什么非得回去找狗哥呢?为什么什么事情都要狗哥来做呢?虽然这魂兽厉害,可我们这么多人,联起手来未必就打不过它。” 诺德张大了嘴巴,想了一下,觉得卡多瑞说的在理。 “这几个月来狗哥不在身边,我们不是照样风里来雨里去的嘛,又不见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他说,“你说的对,我们不能总算依赖狗哥,能自己解决的问题就不要麻烦狗哥了。” 当下,两人便决定下来,拼尽全力,跟大蜘蛛打上一场。 …… 狗剩让雪璃再检查了一次夜樱的身体情况,确认只是魂之力虚脱,这才放下心来。他扭头看了看洞外纷飞的大雪,微微皱起了眉头。 “卡多瑞他们出去多久了?” “有几个小时了吧。”欧布回答,“天都快黑了。” 狗剩不相信卡多瑞和诺德两个是因为卖力干活而忘了时间,更可能是在偷懒。不过,这样的天气,在外边偷懒也不是明智的选择,他们两个不会傻到这种地步。 那只有了一个解释了。 他们遇到了麻烦,而且是难以解决的麻烦。 正想着事情,耳边听到了夜樱轻咳声,然后是雪璃的声音。 “狗剩先生,她的身体太虚弱了。” 失去魂之力,身体一度比常人还虚弱,加上这寒入骨髓的天气,即便是躺在欧布的怀中,跟前还有火堆,夜樱依然坚持不住。 “有什么办法?” 狗剩回过身看着瑟瑟发抖的夜樱,向雪璃问道。 “给她输送魂力。” “像上次给卡多瑞输送魂之力那样?” 雪璃点了点头,一张平静的脸露出严肃的神态。 狗剩心中担忧着卡多瑞那边,但是卡多瑞那边的情况不明,而这里夜樱是急需救治的,是迫在眉睫的问题,因此只能先解决再说。 雪璃抓住了夜樱的手,狗剩抓住了雪璃的手,雪璃作为桥梁,将狗剩的魂之力传送给了夜樱。 不消片刻,狗剩已经是大汗淋漓,夜樱的脸上也有了些血色。 “她的魂之力亏空得太严重,光靠你的魂之力有点勉强,而且会伤及你的身体。”雪璃对狗剩说。 “那怎么办?” “用魂源。” 不等狗剩答应,欧布已经将卡多瑞收集的魂源翻找了出来,交到了雪璃手中。 狗剩停止输送魂之力,吃力地喘着气,看着雪璃手中的魂源一个个快速失去光泽,然后变成了石头一样的东西。 消耗掉大半的魂源,雪璃终于收手了,身子一个趔趄要摔倒,狗剩急忙抱住她。 “怎么样?” “没事了。” “是她没事还是你没事?” “都没事。” 欧布也抱住了夜樱,感觉到她不再发抖,身体开始有了些暖意,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迟迟未归的卡多瑞和诺德,此时也带着巨棍回来了,一副灰头土脸的狼狈样子,身上还有不少伤。狗剩忙问原因,卡多瑞便把大战大蜘蛛和冰雪巨人的事情全盘托出。 巨棍和两个冰雪巨人打成了共识,一起联手对付大蜘蛛,卡多瑞和诺德趁机帮忙,五个家伙相互配合,硬是把大蜘蛛给拖死了。大蜘蛛一死,两个冰雪巨人就立即恢复本来的目的,要把卡多瑞等人当成食物给宰了。 “一点原则都没有,说反水就反水。” 卡多瑞怒了,索性三对二把两个冰雪巨人干掉,虽然因此挂了不少的彩。 “干得不错,看来这段时间你们的实力有所长进。”狗剩赞道。 “可不,现在我可是名副其实的双重魂甲重装战士了。” 狗剩一眼就看出他的真实水平,默默地摇了摇头。 “还早着呢,你的魂之力还是太薄弱。” 卡多瑞也一直为这个问题犯愁,魂之力基本都是靠长年累月的修炼来提高,没有什么可行的快速增强的办法,他即便再努力,也得有个过程。当下被狗剩一语道破,他表现得颇为无奈。 “这地上怎么有这么多小石子?” 诺德用脚踢了踢地上那一堆石珠子,很是好奇。 欧布说道:“那些都是魂源,里边的魂之力被用完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什么?”卡多瑞惊叫了起来,然后去查看自己的魂源。 发现果然少了将近一半的数量之后,他哀嚎出声,想找人拼命。 “为了帮助夜樱度过难关,只能用掉一些魂源。”狗剩解释说,“卡多瑞,你也别太心疼,魂源没了还可以再猎取,夜樱要是没有魂之力支撑,很难再坚持下来。” “你是说,魂源的魂之力都用在了夜樱身上?” 狗剩点了点头。 卡多瑞立即转过身,气急败坏地指着欧布的鼻子:“你赔!” “为什么要我赔?”欧布感到莫名其妙。 “她是你的女人,你不赔谁赔?” 欧布无言以对。 卡多瑞虽然心疼那些魂源,但他知道救人性命是最重要的,嘴上不依不饶,实际心里却是不介意。好在这些魂源都没有白费,夜樱很快就苏醒了过来。 这段时间他们都是吃着烤肉过日子,如今看到肉都要呕了,但也没办法,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其它的食物改善口味。没有什么胃口,草草地吃了一小块,狗剩便靠在一旁休息了。 巨棍乐呵呵地大口大口地吃,对他来说烤肉就是全天下最美味的食物。 卡多瑞也是没滋没味地吃了一些,然后跟狗剩谈起话来,当他知道雪璃能够将魂源的魂之力传送到人的体内时,眼睛一亮,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这么说来,狗嫂也能将魂之力传送到我们体内了?” “你想到了什么?”狗剩问。 “快速提升魂之力的办法!” 第二百九十四章 雪地漫步 “让雪璃给你们传送魂之力?”狗剩听完卡多瑞的想法后直摇头,“且不说这个方法对你们有没有用,雪璃这么做她自己也会撑不住的。“ 卡多瑞知道狗剩心疼雪璃,但他无法抵抗实力突飞猛进的诱惑,只能不断向狗剩施以软磨硬泡,最后狗剩竟然被他说得妥协了。 “好吧,等雪璃清醒了些,你自己问她吧,我做不了主。” 卡多瑞知道雪璃是一个非常热心肠的心灵,凡是有求于她的事,十有八九都有戏。这事,能成。 第二天清晨,大雪还在下,空气越来越冷。 夜樱的状态好多了,雪璃的状态也好多了。雪璃醒来时,卡多瑞第一时间跟她说起传送魂之力的事,雪璃拿不定主意,下意识看向狗剩。 “你自己做决定。” 狗剩已经答应卡多瑞不干涉雪璃的决定,即便他对此事非常反对。 雪璃想了想,微微点点头。 卡多瑞高兴得就要冲上去抱住雪璃亲几口,当然,他还是很理智很守规矩的,至少在狗剩面前一直如此。 雪璃虽然同意了,但狗剩仍是要警告卡多瑞不要急功近利,要适可而止,不能让雪璃太过劳累。卡多瑞满口答应下来, …… 大雪一直下,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空气冷得让人呼气成冰。 山洞外的平原,狗剩默默地走着,无意间抬头,对上了另一双同样诧异的眼眸。纷飞大雪中的那个倩影,此时显得如此的单薄无助。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狗剩默默地走过去,对方也默默地走过来。已经近在咫尺,却像远隔天涯。 迷茫地对望着,时光在雪花的飘飞中流走。 不管雪璃愿不愿意,狗剩硬生生地给她罩上了自己的外套,帽沿上的绒毛被风吹起,不时地轻拂着她白皙的脸蛋。 她的手戴上了一双琉璃般的手套,脚下是一双高跟长靴,跟她的束身套服连在一起,走起路来没有一丁点儿声息,就连留在雪地上的脚印也是那般的浅。 时间还不算太晚,天已经灰蒙蒙的了。白茫茫的平原上已经没有什么动物活动,疯狂生长的杂草被厚厚的白雪积压在下边。 他们就这样默默地走着,并着肩,看着前方,渐行渐远。 对于冬天,狗剩没有记忆,不知道印象里的冬季和寒风中的过去是怎样的画面,他更没有经历过雪中漫步的美丽。在沙歌国,去过的地方,满眼尽是缺少生机的土色一片。 记忆中的曾经是怎样的呢?是否也像眼前一样纷纷飞扬着雪花,如絮、如蝶、如羽,带着花朵的希望和无尽的思绪,飘然地投入到大地宽广的怀抱里。 狗剩看得痴了。 白的树、白的山、白的大地、白茫茫的天地之间顿时成了一座圣洁的殿堂。 在这银装素裹的世界里,心儿仿佛也被沉淀、净滤,变得纯洁、圣灵、安静,使灵魂升华的像冰雪一样晶亮透明。大地恬然入睡,万物陷于默想。 不愿出声,是不忍打扰这个令人无限遐想的童话世界。 如若此时的地球也是冬天,也下着大雪,人们应该会安然地躲在家里,用雪的纯洁追忆着似水年华和对来年的希冀与祝福,侃着天、喝着茶,享受着空气里亲情流动的温馨与快乐。 这样的温暖画面,在这个荒蛮星球上是不存在的。 两个人都是漫无目地的走着,他们的视线都专注地看着前面的路,其实前边也没有路,或者说哪里都是路,往哪儿走都行。 “雪很美。”雪璃突然说道,“但狗剩先生很沉闷。” 狗剩无奈地笑了笑,脸上露出两个深邃的酒窝,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不是一个有趣味的人。” “人类都是这样子的吗?” “不全是。但我觉得这样很好。” 雪璃脸色始终平静,认真说道:“狗剩先生,也不适合做这些事情。” 狗剩低垂着脑袋,像是在思考,半响才缓缓说道:“那你认为现在的我适合做什么事?” 雪璃盯着他看,面带疑虑地说道:“做你心中一直牵挂的大事,而不是跟普通人一样风花雪月。” 狗剩轻笑,说道:“我也是普通人。” “你不是。”雪璃冷声反驳了他,“你只是在假装是。” “只要能把自己都骗过去,那就是真的了。”狗剩说道,“人类最擅长的事情就是伪装。” “伪装,有时候是一个生物为了保护自己所做的防御。”雪璃说着移开了目光,“有时候,是为了求偶而展现自己的魅力。” “没错,就是这么回事。” 狗剩笑着说,一边指了指自己的那半边满是刀疤的脸。 “有了这样一张脸,如果我再不伪装的话,就一点魅力都没有了。” 雪璃轻轻叹了一口气,怅惘而迷茫。 “那么,你是在求偶?” 狗剩笑出声来,看着眼前这个星灵那一头银发,比起漫天的雪花可漂亮多了。 “你很迷人。” 雪璃脸色的神色一如既往那般平静,当然,眼中多了些难以察觉的异色,她背对着狗剩,狗剩自然是看不见。 “那么,狗剩先生,你要从我身上得到的,和别人是一样的吗?” 狗剩上前两步,伸手将雪璃搂在怀中,这副娇柔的身躯在狗剩宽大的臂膀里无处遁逃。他亲吻着她的颈脖,亲吻着她的耳根,亲吻着她的脸颊。 这些地方,没有被她的束身套服包裹着。 他的手探索着她的身体,隔着薄薄的束身套服轻抚着,手感很好。 猝不及防的雪璃微微皱起了眉头,想要挣扎,但这双手臂的力道太大了,又仿佛有着无穷的魔力,使得她没有了反抗的勇气,使得她身不由己地软在了狗剩的怀中。 纷纷扬扬的大雪中,苍茫的雪地里,两个人影融为了一体。 终于,她在狗剩怀中极不情愿地发出了一声沉闷的低吟,同时身体犹如一张拉开的弓,猛然绷紧,然后整个身子瘫软如水一般。 狗剩看着了她白皙的颈脖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听着她逐渐平缓下来的呼吸声,微微一笑。 “别人想要从你身上得到的,就是这些吗?如果是的话,那我已经得到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 你谈过恋爱吗? “我很不习惯。” 雪璃从狗剩怀中挣扎起来,低头看雪,默默往前走。 狗剩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出了神。 他也很不习惯。 大雪下了半个多月,躲在山洞中的几个人忍受着严寒,艰苦地熬日子。好几次雪都快把洞口给掩埋了,巨棍第一时间动身去清理。 狗剩没有联系上蓝涛星人,他们已经表明了立场要躲在背后支援,自然不会轻易现身。这些天狗剩没有停止琢磨如何对付乌岛国人,可是天气如此恶劣,雪如此之大,不是寻仇的好时机。 虽然对于乌岛国人来说同样也非常的不利,但首先对自己不利。本就处于劣势,加上这些不利因素,劣势就更加的明显。 “狗哥,我现在已经作为双重魂甲的重装战士,已经是名副其实的了。”卡多瑞兴奋地冲狗剩喊道。 狗剩没有露出如其他人那般为卡多瑞感到高兴的神情,而是面无表情地看向了雪璃,微微皱起眉头。 “我没事。” 雪璃对上了狗剩的目光,立即低下头。轻轻靠在石壁坐下,显然疲惫到了极点。 “我们出去拾柴猎食。”卡多瑞有点不好意思,脑子一转,拉着诺德和巨棍就往洞外走去。 夜樱似乎明白狗剩的意思,走到雪璃身边,蹲下握住她的手。静默了片刻,她看向了狗剩,点了点头。 “像以前一样,只是累坏了而已。” 狗剩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过身,默不作声地往洞外走去。 夜樱当即给欧布使了个眼色,欧布会意,跟了出去。 “狗剩兄弟,你在担心什么?” 看着立在茫茫大雪中的狗剩孤傲的背影,欧布用朋友之间交谈的口吻问道。 “她不欠我们什么。” “没人会觉得她欠我们什么啊。” “她自己觉得。” 欧布笑了笑:“狗剩兄弟,是你想多了吧。” 狗剩开始回想,回想他买下雪璃后,经历的种种,似乎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看法。 “如若不然,她没必要付出这么多。” “你为我们大家付出的不是更多吗?” “我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 狗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有责任。” “虽然不太明白你所谓的责任是什么意思,但你不能用你自己的想法来看待狗嫂所做的一切。”欧布说,“你把我们当兄弟,她未尝不是如此,即便没到这个程度,至少是朋友。” “朋友?” “朋友,对我们而言。但对于你,或许又不同。” “哪里不同?” 欧布又笑了,想了想,说道:“我想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女子会无缘无故心甘情愿地让一个异性又搂又抱吧,狗剩兄弟,你难道就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不信。” 狗剩沉默了。 “你以为她这是在报恩,你以为她为我们做的一切,为你做的一切是觉得自己亏欠我们?我不信,我想你更不会相信。说起来,我们虽然花了那么多钱买下她,但对于一个人的尊严来说这些钱都算不了什么,何况是一个星灵。人家能够为你放下尊严,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 欧布走上前去,拍拍狗剩的肩膀,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方。 “你谈过恋爱吗?” 狗剩谈过恋爱吗?他不记得了,所以他答不上来。他想了又想,也想不出这其中的奥妙和滋味。 返回的途中,狗剩和欧布撞击了卡多瑞三人,谁都不会认为卡多瑞这是提前完成了任务满载而归,首先他没这个本事,其次巨棍没有抱着柴火,卡多瑞和诺德也没有扛着野兽。 卡多瑞和诺德抬着一个人! 欧布大是惊疑,急忙上前查看,一看之下更是大惊,立即转头用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向狗剩。 “是什么人?”狗剩问。 “秋山木!” “秋山木?”狗剩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说这个人是秋山木?” 没等欧布再回答,狗剩自己走上了前去,目光扫向那个浑身是血的人,此人果然是秋山木,如假包换。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秋山木受了如此重的伤,已经是奄奄一息。 欧布示意卡多瑞和诺德将秋山木放下,然后认真检查他的身体状况。 “不用看了,虽然还有一口气,但是救不回来了。” 狗剩此言一出,欧布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站起身来,用疑惑的目光看向卡多瑞和诺德。 “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卡多瑞和诺德带着巨棍出去,准备在附近拾柴猎食,走得不远,便在一片枯树林中觉察到了一点小动静,他们以为是野兽,于是就赶了过去。来到近前一看,赫然看到了一个人影,而且还是乌岛国人,顿时把他们吓了一跳。 他们正要跑回来找狗剩报告情况,前方那个乌岛国人突然“扑哧”一声倒在了雪地里。他们又仔细看去,这时才发现原来这个乌岛国人受了伤,此时昏死了过去,身上流出的血很快就将一小片雪地染红。 既然已经受伤昏迷,也用不着再害怕。卡多瑞鼓起勇气走过去,翻过那乌岛国人的身体一看,吓得他险些连自己的性别都忘了。 “我怎么也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是秋山木。”卡多瑞心有余悸地对欧布和狗剩说。 “谁能把秋山木打成这个样子?”欧布似乎还未能接受眼前的事实。 狗剩神情凝重,一时间想到了蓝涛星人,但他立即又将这个念头甩开。 “他先是被人吸走了大部分的魂之力,然后再被打成重伤。若是不是体魄强健,也撑不到现在。” 狗剩闷声闷气地向众人说道,此时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是邓布!” 除了巨棍之外,其他人都是异口同声地呼出声来。 狗剩点了点头:“先把他带回去。” 山洞中,夜樱再一次检查了秋山木的身体状况,确认已经无力回天后,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她虽然恨秋山木,但毕竟都是乌岛国人,以前还是同事,这样的情况下她也不能不问不顾。 “引狼入室反被狼咬,真是报应。”卡多瑞没好气地说。 “连秋山木都被弄成这个样子,那么其他的乌岛国人……”说到一半,欧布就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发现夜樱的脸色很难看。 第二百九十六章 提升实力 秋山木最终没能活下来,乌岛国人的大本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就不得而知,所能知道的是这些事情一定跟邓布有关。 秋山木这样的高手都这样了,那些实力远不如他的乌岛国人又当如何? 没人知道,所以狗剩决定亲自去乌岛国人的大本营看一看,其他人既不放心也很好奇,于是要跟去,最后所有人都去了。 大雪下得很残酷,把曾经恐怖的画面掩盖在了看似纯洁的白雪下边。已经没有所谓的大本营了,没有了修身楼,没有了监狱,没有了房屋也没有了人,只有断垣残壁和偶尔可以看到的半截埋在雪里的尸体。 冷清萧条的一幕,残忍的一幕。 “看来没人活下来。” 狗剩站在倒塌的修身楼前,看着一具乌岛国女子的尸体,铺散的长发在雪中显得有些可怕。 “这些都是邓布干的?” 卡多瑞感到难以置信,看到这一幕的任何人都感到难以置信。 “我不相信会是乌岛国人内部自相残杀,若是那样,他们不会连女人都不放过。”欧布叹了一口气。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得问他自己了。” “他现在会在什么地方?” 欧布摇摇头,答不上来。卡多瑞转而看向狗剩,狗剩看向了天空。 “我们的宇宙飞船不见了。”夜樱从另一侧走了过来,面带忧色。 不可一世的乌岛国人,最后竟然落得如此的下场,让人意想不到,可悲,可叹。仔细翻找了一下,卡多瑞和诺德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欧布和夜樱一起把那些乌岛国人的尸体掩埋起来,然后他们才心情沉重地离开。 一夜未眠,众人盯着火堆,各自都想得很多。 想得最多的是,终于再也回不到地球去了。 狗剩或许并没有苦恼回地球的问题,第二天晚上,他一个人离开了营地。 蓝涛星人的飞行器悄无声息地降落在雪地上,仿佛比那雪花还要轻盈。泰拉面无表情地走到狗剩跟前,似乎走到狗剩为什么找她。 “不知道我们干的。” 泰拉率先开口,迎着狗剩疑惑的目光。 “我知道。”狗剩说,“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是谁干的,他是不是已经离开了这个星球。” “做这件事的是什么人,我想你心里已经有数了。事发突然,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所以没能拦住他。” “果然是他……” “这未必是坏事。” “也未必是好事。” “我们可以帮你们离开这里。” “这才是你们的真正目的吧?” “比起以前,你现在聪明多了。” 泰拉承诺向狗剩提供宇宙飞船,但条件是不能让卡多瑞等人知道蓝涛星人的存在,因此狗剩需要想一个理由来解释宇宙飞船的出处。 “既然回不去了,我们就在这破星球上古老终生吧。欧布,你和夜樱姑娘感觉结婚吧,我还等着跟你们的女儿结娃娃亲呢。还有狗哥,你和狗嫂……算了,当我没说。” 卡多瑞一边数着魂源,一边嘴里不消停。现在没有了乌岛国的威胁,他又感到了生活的无趣。 夜色很深,狗剩缓缓走出了山洞。似乎迟疑了一下,他向着后边的树林走去。 在他抬脚的那一刻,他的心里有些许的触动,仿佛感觉到了身后的那无形的目光。 他没有回头,进行向前走去。 他黑暗的身影,在这连光芒也照不亮的夜色里,那般苍凉。 树林很大,但活物却很少。黑暗中,两个人正在这里做着激烈的对抗。 “今天轮到我进攻了,听到了没有,死胖子?” “知道了,知道了。卡多瑞,你还真没良心,上次竟然把我打得那么惨,害得我差点就被狗哥问出点什么事情来。” “喂,我没有良心?是你没有人性吧!从我们第一次溜出来直到现在,每一次都是我挨揍,这句话应该我来说才对吧!” “……好啦,切磋嘛,难免有误伤。咦,前面怎么那么黑,时间不早了,我们快连起来吧。” “你小子真滑头,每次说到重点都要打岔。不过我跟你说好,今天肯定我进攻肯定不会手下留情的,知道了吗?再说啦……咦,怎么好像真的有点黑啊?” “黑?是你见鬼了,我来看看是什么鬼……” 一片寂静,诺德干笑一声,说道:“啊,狗哥,怎么是你?” 狗剩看着自己的这两个兄弟,不知怎么,一直保持平静的脸色也动了动。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狗剩淡淡地问道。 两人相望一眼,在那一刻互相推脱了无数次后,终于由卡多瑞出声说道:“我们在练习魂技。” 狗剩一愣,说道:“练习魂技,那什么时候不能练,为什么要到这么晚了才练,而且还是躲到这里来?” 卡多瑞哑然,诺德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说道:“狗哥,咱们两个这么差劲,要是在白天练,还吧被你和欧布笑死。我们知道,在这种事情上不能投机取巧,得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这不,怕打搅你们休息,我们就跑到这里来了。” 狗剩微微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卡多瑞看着他,笑着说道:“狗哥,你别听死胖子乱说,其实没那么严重。我们只是无聊睡不着,出来锻炼锻炼身体,对不对,死胖子?” 诺德不住地点头。 狗剩笑了笑,忽然说道:“我们三个很久没一起谈心了吧?” 两人默然。 狗剩望着他们,目光似乎在这一刻也有了少见的感情,说道:“你们在我心目中的地位,不是用实力能够衡量的,能不能把实力提升上去并不打紧。” 卡多瑞一摆手,说道:“好了好了,狗哥,别这样,你一直都是很酷的样子,突然来这一下子我们会受不了的。反正我们早知道你是什么人了,大家兄弟一场,有什么好说的。我们现在的想法就是让自己更牛叉一些,就这样啦。” 一旁的诺德正要说点什么,却听见狗剩在前头静静地说道:“我也想更牛叉一些。” 两人都是一惊,卡多瑞结结巴巴地问道:“狗哥,你说什么?” 狗剩站在前头的夜色中,带着很自然的微笑,说道:“其实,我也需要练习魂技啊。” 三个人相互看着彼此,然后大笑。 (最近在补完《筑天之剑》,答应别人写完的,所以这边会放慢一点。大家有空可以看看那本书,是短篇的,免费的。) 第二百九十七章 可耻的追求 红叶国,美丽的东方大国。京都市,美丽的红叶国首都。 繁华的大都市中,一处地段极佳的别墅群。此刻,位于中央位置的别墅大门向两边散开,两辆豪车开了进来。 第一辆车门打开,出来的是一只穿着黑色高跟鞋的纤细小脚,那光洁如玉的美腿可以晚上一辈子。 第二辆车下来的是一个非常养眼的帅哥,前边的女孩也不招呼后面的男人,下车后就径直往客厅走。男人也不介意,向周围的保安摆了摆手,然后快步去追女孩。 在女孩快要踏上客厅大门时,男人一把将她拉住。 洁白的灯光下,男人的容貌俊郞,气质一流,笑起来脸上还露出对女人很有杀伤力的小酒窝,身穿一套黑色的修身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却打了个黑色领结,看起来时尚而不古板。 “诗云,知道你要来京都市,我爷爷、爸爸和妈妈都很高兴,他们都非常记挂你。你第一时间来看望长辈是应该的,但后天就是爷爷的八十大寿了,不如先把见面的事缓一缓,到时候给大家一个惊喜。” 原来这个女孩就是桂森市江家的小公主江诗云,长得真是漂亮——不远处隐约听到这边的动静的保安心里想着。 “抱歉,我也希望给东方爷爷和叔叔阿姨惊喜,但我很急。”江诗云停下脚步淡淡地说道,像敷了层冰一样的脸上满是愁容,“我这次来是有事拜托东方爷爷,所以想马上见到他老人家。” “我知道,但再急也不至于是现在啊。”男人一脸笑意地说道,“你看这么晚了,爷爷很可能已经休息了,他年纪大了睡眠质量一直不是很好,你忍心打扰他吗?” 江诗云犹豫了一下,说道:“可在来之前,我已经跟东方爷爷通过话了,说我今晚……” “可是你的航班延误了不是?我出来接你的时候就跟大家打过招呼,说如果我们十点钟之前没回来,就不用等了。你看现在都十一点多了……” “是你故意安排的对不对,东方奕?”江诗云转头看向身后的男人,嘴角时浮现一丝讥讽。 “你怎么会这样想?”东方奕微笑着说,“我知道一直以来你对我有很深的误解和成见,我也很努力地找机会向你澄清和证明,可你就是不愿意相信我。” “我相信每一个值得相信的人。”江诗云冷声说,“既然东方爷爷已经休息了,那我明天再来。”说着转身要走。 “我带你去客房。” “我已经订好宾馆,就不麻烦你了。” “这怎么行,你既然已经来到我们东方家怎能还要你到外边去住,要是让爷爷知道了会不开心的。毕竟,一直以来爷爷都把你看成是我的女朋友,他的孙媳妇儿——”东方奕有些为难地说。 东方奕此言一出,江诗云睁大了眼睛,满脸的诧异。 “东方奕,我想你弄错了。我不是你的女朋友,也不是你们东方家的孙媳妇。我已经嫁人了,你是知道的。” “诗云,何苦如此?姓陆的已经一年多的时间没有消息了,他冲进太阳里被烧成了灰烬,这是大家都知道的。现在我是诚心实意地待你,这份心境还希望你能明白。我不介意你嫁过人,长辈们也不会介意,大家都希望你重新振作起来,这是江家和东方家的长辈所期望的,我们做子女的,怎么能忍心让他们失望?” 东方奕哄女孩子是非常有一套的,如果他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也愧对自己在京都市的美誉了。 他对东方家和江家的联姻没什么兴趣,江家的家业虽大,但是和东方家相比,还是差了一截的。可是他无论如何都要把江诗云弄到手,即便她已为人妇,在见到这个女孩的第一眼起,他就已经欲认定此生非她不娶。 “东方奕,你不用说了。这都是你一厢情愿,跟我没有一点儿关系。”江诗云一脸厌恶地撇了东方奕一眼,“我没有颓废,所以不需要重新振作。陆征是我老公,我希望你在我面前可以尊重他。如果你的目的是拿他的死在我身上做文章的话,我想我会让你失望的。而且,他并没有死。” 东方奕站在江诗云跟前,怕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会让这性格强势的女孩心里不舒服,眼神就尽量放得柔和。 “诗云,我想我们陷入了一个误区。事已至此,不管你愿不愿意接受,姓陆的已经死了,这是事实。我们把过去的统统抛弃,我就是简单的东方奕,你是简单的江诗云,我们各自都是自己的个体,我们有权力去追寻自己的幸福,难道这样不好吗?诗云,我知道你对我有很大的误会,可我愿意改变并接受你的监督,我愿意和其他喜欢你的男人一样,站在同一个起路线上去追求你。相识一场,你不能连个让我追求你的机会都不给吧?” 桂森市有很多大家族,京都市也有很多大家族。当然,桂森市的大家族无法跟京都市的大家族比拟,毕竟皇城脚下富贵人家多。 东方奕出身京都市豪门权贵,年少多金,又多才多艺,风流不羁,权势惊天,在经商上颇有天赋,在女人方面也很有一手。 所以,东方奕这么一番真切诚肯的表白,确实有几分水准。既表达了仰慕之意,又不让人觉得虚伪恶心。而且,愿意放弃自己的身份,和其他的爱慕者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同时追求江诗云,虽然其言的真实度值得怀疑,但这份心境还是能欺骗到一些智商低些的女人。 况且女人一遇到这种事就容易犯昏,对待不喜欢的对象还能努力保持理智,要是稍微有些动心的,那就彻底沦陷了。 “抱歉。我不喜欢你。”江诗云淡淡地说道,“对待我不喜欢的追求者,我一般都是用这句话拒绝。” 东方奕想吐血。没想到自己表演了那么半天,这女孩根本就没有听进心里,丝毫不为所动,仍然是那幅冷冰冰的样子。 “诗云,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你不喜欢我什么,可以坦率地告诉我,我会为你改变。”东方奕没有失去信心,反而因此激发了他心中的战意。这样不是更有意思了么? 电视小说中的男女主角历经磨难才最终走到一起,吸引了无数人的欷嘘和眼泪。这样的爱情才来的动人,或者说,这样的女人才更加的诱人。 “我不喜欢你追求我。”江诗云用平静的语气说。 “……” 第二百九十八章 要挟 在东方奕看来,江诗云简直就是无缝的蛋,怎么叮都叮不进去。 江诗云不再理会这个胡搅蛮缠的男人,迈开脚步朝大门走去。 看着一身白裙的江诗云仿佛夜空中的皓月一般渐渐远去,东方奕抽动了一下嘴角,眼中露出一丝厉色。 “我送送你吧。”东方奕追上来,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不用。”江诗云一口回绝。 “诗云,有些话说出来你可能不爱听,但是到了这个份上,我不得不跟你说明白。”东方奕微笑着说,“我知道你来找爷爷是为了什么事,陆征的死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他们陆家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就算你再怎么努力也无济于事。你求爷爷帮忙,且不说能不能帮上,会不会帮还得看情况,你说是不是?” 江诗云豁然转身,盯着东方奕:“你这是在要挟我?” 东方奕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不要说得这么难听,虽说我们两家有点交情,但这是你的私事,爷爷疼你是不假,却也对我更为百依百顺。有时候必要的人情还是要有的,没有人喜欢吃亏,你说呢?” 江诗云脸上沉了下来,问道:“你究竟要干什么?” 东方奕笑道:“诗云,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东方奕,你真无耻。” 如果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当面骂东方奕无耻,那么他一定会甩手就给她一巴掌,然后用行动告诉她什么是真正的无耻。 可是如果这个十七八虽的女孩是江诗云,那么情况就不同了。 东方奕面带微笑,也不以为忤,神情自若地说:“诗云,现在的天下是什么样子你不会没看清楚吧,红叶国官方放开了对魂之力的限制,反而开始大力推行魂之力的使用,新的时代正在开启。” “我对这些事情毫无兴趣。” 江诗云对东方奕所说的事情的确不感兴趣,什么魂之力,什么重装战士,什么魂兽,铺天盖地地充斥在新闻媒体的热议话题中,在她看来跟那些八卦娱乐新闻没什么两样。 红叶国的官方要干什么事,就让他们干好了,她现在只关心一件事,只在乎一个人。 “你必须感兴趣,因为这些事不仅与陆征有关,而且还牵扯到整个陆家和你们江家。” 东方奕虽然是笑着说,但话中犹如有一把尖刀,直插江诗云的心脏。 “你什么意思?” “陆家现在是自身难保,陆惊涛还能不能在地球防卫军中执掌大权,已经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陆征的生死已经无关紧要,要是他还活着,面对这样的情况,怕是会生不如死吧。当惯了高高在上的公子哥,突然跌落到地上,滋味不好受啊。” “他可没有你这么看重权势。” “那可未必。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是空扯,陆征死得早,死得巧,死得有先见之明,要不然面临陆家如今的困境,他是得疯了。陆家正在衰败,正在退出这个舞台,你们江家也未见得比陆家好多少。“ “希望你能够明白。”江诗云仍是一脸的平静,“我对这些事情一点都不关心。” “诗云,你何必自欺欺人。” “我走了,请你务必别送。” 江诗云一个人离开了江家的别墅,她对京都市说不上太熟悉,好在这一次有韩武纪陪着她来,她也不担心会出现什么状况。 一个人心事重重地走着,她路过了一个邮局,邮局旁边是一个百货商场。来到百货商场门口,她发现这里不知什么时候聚了不少的人,似乎正在看热闹。 江诗云有些好奇,问了一个围观的群众:“发生什么事了?” 这位神情严肃的大婶招了招手,示意江诗云靠近些。 江诗云走上前去,大婶这才低声在她耳边说道:“有人在辉哥的商场里闹事,不巧辉哥正好在商场里面,这可不就闹起来了吗。要知道辉哥可不是好惹的主,在京都市不管是谁,都得给他一点薄面,还从没听说谁敢跟他杠上呢。” “嘘,你小声些,辉哥最不喜欢别人背地里说他的是非,你别惹祸上身。”旁边一个群众大姐心有忌惮地低声说。 “这辉哥是什么大人物?”江诗云感觉到肯定不会是好事。 “姑娘,你不是本地人吧,竟然连辉哥这号人物都没听说?”大婶鄙夷道,“辉哥可算得是我们京都市的一大人物,有钱有势,就是市里的几个大家族也要忌惮他几分。桂森市江家知道吧?江家有个小仙女知道吧?要不是柳川市陆家的大少插一腿,江家小仙女铁定是要嫁给辉哥的,铁板钉钉的事儿。” 江诗云愣了一下,然后是一副小女孩崇拜大帅哥的神情:“这么厉害?” “我呸,什么大人物,就一大流氓!”一个六旬老头听不下去了,出声说道,“这西门辉仗着他父亲的权势,在京都市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人又极为贪婪好色,只要听说哪家有姿色不错的姑娘,就像猫闻见鱼腥味一样,非要上去啃一口不可。” “也不知他从哪里听说了商场里来了个长得好生漂亮的姑娘,便从急忙开车赶来找事,瞧这阵势,怕是要把人家姑娘给祸害了才肯罢休。”一个老婆婆接着六旬老头的话说道,“要知道,他已经祸害了好几个姑娘了!唉,我家隔壁的那女娃……” 江诗云听后心中惊诧不已,问道:“这种恶霸难道不曝光出来,叫警察拉他进监狱蹲上一蹲吗?” “报警有什么用,警察局就是他们家开的。”老婆婆说道,说完叹了一口气,“西门辉的父亲是京都市的市长,他叔叔就警察局长,他自己是一个小霸王,你报警抓的还不是你?” 江诗云感到莫名其妙。仗势欺人?市长又怎么样,警察局长又怎么样,真当自己的土皇帝了不成! 还有没有王法? 不过话说回来,这又关自己什么事呢? 江诗云对这种石井之事从来都是充耳不闻,视若不见,不巧今天就碰上了,又很碰巧被激起了好奇心。 她想,如果兵痞在的话,让他遇到了这样的事,他会怎么做呢? 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挺身而出,而且漂漂亮亮地把事情解决掉,然后问她:我帅不帅? 兵痞其实挺帅的吧。 第二百九十九章 爆他菊花 百货商场里一男一女正被西门辉和一伙保镖围住,西门辉肥头大耳,肚子圆鼓得像是怀孕了一般,看来平时没少享福。 “我们没偷你们东西,你们干嘛不放我们走?”被围的男子愤怒地盯着西门辉,“你们这是在欺负人!” 西门辉笑道:“你说对了,我就是要欺负你们,不对,是要欺负这位大美女。至于你们有没有偷东西,你们说了不算,我说了算。” “没错,你们说了算,辉哥说了算。”西门辉旁边的一个保镖出声附和道。 看着西门辉咄咄逼人的架势,男子真想跳上去把他狠狠地打一顿,但他知道自己这时候冲动的话,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西门辉迫不及待地要带走男子身边的女子,可男子哪肯让自己的同伴涉险,只能拼命阻拦。 “你这小子,竟然敢反抗!”西门辉终于怒了,大喝道,“不识好歹,非要吃苦头是不是?实话告诉你,在这里,老子要做的事谁也拦不住!” 说着他对周围的保镖命令道:“带上小美女,咱们走!” 被围的女子哪肯跟西门辉走,只能拼命抵抗挣扎。 “架着走!”西门辉怒道。 两个保镖上前架住了女子,准备把她带走。这些保镖身材魁梧,力气自然是很大,任女子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她喊救命但无人回应。 “你们住手!”男子急眼了,气势汹汹地操起一个玻璃制的酱油瓶,“放开她!” 与男子怒不可遏成鲜明对比的是西门辉的不屑与冷笑。 西门辉上上下下打量着男子,恶狠狠地说道:“乳臭未干的小毛头,活得不耐烦了!来人,把他给老子打残!” 西门辉话一落,那几个保镖便一拥而上,看样子是要对男子动真格了。 男子见这阵势,吓得不轻,拿着酱油瓶的手不住地颤抖。见到女子正被保镖困住,一咬牙,抡起酱油瓶就往冲上来的保镖脑袋上砸。 保镖都是练家子,男子的这点小把戏自然伤不到他们。躲过酱油瓶之后,他们三五个拳头招呼上来,一下就把男子打得鼻青脸肿的。 男子一阵吃痛,头晕目眩,眼冒金星,随手提起身旁的货架朝保镖们扔去。扔完货架又扔货物,场面一片混乱。 混乱中,保镖们无法靠近。男子趁机赶紧冲到女子身旁,一把推开旁边的保镖,抓起女子的手便朝商场外奔去。 西门辉见状,气得脸上的横肉都抖了起来,大喊道:“追,给我追!不能让他们跑了!” 男子拉着女子刚跑出百货商场大门,下台阶时女子脚下一崴,不慎摔倒在地。男子连忙扶她起来,然而却在这片刻之间,西门辉的保镖已经匆匆赶到,将他们团团包围起来。 百货商场大门前发生打斗,附近街上的人们都赶来看热闹,眨眼睛这里又多了上百来人,而且人数还在不断地增加。 江诗云见到商场大门前的人群快速往外移开,她也随着人群回退,不忘一边问群众大婶:“怎么回事,冲出来了?” “可不,打得激烈呢。”群众大婶答道。 “都是什么人?”江诗云又问。 群众大婶跳起来看了一下,回答说:“好像是一男一女,看模样似乎是老外。嘶,小姑娘的长得可水灵了……” “是吗?外国人?”江诗云好奇地朝百货商场大门前望去,可是人太多,她难以看得清楚。 而且,一些小青年还有意无意地往她身边靠,都要把她挤扁了。 百货商场大门前,男子把女子护在身后,他身上受了许多伤,眼见是跑不掉的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但是敢出手相助的人却没有一个,都在议论纷纷。 男子握紧拳头,又气又恨,直视西门辉怒道:“肥猪,有本事单挑!” 他的中文话说得挺流利,也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人。 西门辉听闻男子叫他肥猪,顿时大怒。 随即他又大笑,说道:“单挑?痴心妄想!今天老子要宰了你,到了阴曹地府后长长记性,来世别惹那些你惹不起的人。”然后转向保镖,“还等什么,把他给我弄死,有什么事我担着!” 有了西门辉这句话,保镖们像打了鸡血一样,一个个如狼似虎地冲上来要把男子给大卸八块。 “慢着!”突然之间,一个响亮的声音在围观的人群中响起。 看热闹的人都是惊疑地朝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想知道是什么人敢见义勇为,敢在辉哥面前逞英雄。 江诗云也好奇地扭头看去。 只见韩武纪气喘吁吁地奋力挤开人群,走到百货商场大门前。 “慢着,有什么事好商量。”他面带微笑地看向西门辉,一副我来打圆场的模样,“辉哥是吗,有话好好说,何必大动干戈呢。” 西门辉愣了一下,然后兴致勃勃地盯着韩武纪,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韩武纪笑嘻嘻地说,“我是桂森市的六好青年啊,早闻辉哥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西门辉才不相信韩武纪的什么早闻大名,名不虚传,在他眼里,韩武纪就是来找茬的。什么人敢来坏自己的事?他想不明白,但却很佩服韩武纪的勇气。 “怎么,你小子想英雄救美?”西门辉半眯起眼睛,似乎对这种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的事情已经见惯不怪,凡是敢在他面前多事的人,那就只有一种下场。 非死即残。 韩武纪连忙摆手,解释道:“不不不,我哪有胆子英雄救美啊。不过辉哥,今天无论如何都得请你高抬贵手才行,这两个人一个是我的老相好,一个是我的小舅子,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戳我的脊梁骨的。” 西门辉打量着韩武纪,觉得这人挺有趣,笑道:“怎么,英雄救美的借口也这么老套?你老情人?就这你这人模狗样的也能搞到这种外国妞?” “侥幸,侥幸而已。”韩武纪笑着说。 西门辉一副我信你才怪的神情,说道:“老子今天就是要动他们,你能怎么着?你怕别人戳你脊梁骨,就不怕我捅爆你菊花?” 韩武纪顿时觉得菊花一紧,说道:“辉哥你不会好这口吧?” “你说呢?” 韩武纪摇摇头:“我不信。” 西门辉大手一挥,对保镖命令道:“来人,给我当场把他菊花给爆了!” 几个站在最前边的保镖面面相觑,没人给执行西门辉的命令,谁踏马傻啊,光天化日之下公然爆人家菊花?简直丧心病狂啊。 第三百章 露一手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种事情自然不是稀奇事,但是突然跳出来的是韩武纪,这让江诗云很是诧异。 她不是看低韩武纪,而是觉得韩武纪不想是喜欢管街头小事的人,喜欢管街头小事的人是陆征。 或许,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毕竟韩武纪自称是陆征的崇拜者。 他在这种情况下现身,还真有一点韩武纪的风范。 江诗云微微眯起了眼睛,看着韩武纪的表演。 韩武纪转身看了看那被围住的一男一女,见他们一副狼狈的模样,想必之前没少吃苦头。红叶国是文明大国,让外国人在这里受辱,实在有失大国颜面,韩武纪觉得自己现在就是民族英雄。 保镖们没敢上来爆韩武纪的菊花,但他们却是硬生生地把韩武纪和那一男一女给隔离开来。 盯着韩武纪,西门辉脸上的肥肉绽开,笑呵呵地说道:“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敢招惹我辉哥,都不会有好下场,识相的老实站到一边去。” 韩武纪意味深长地看了西门辉一眼,说道:“辉哥,你也是京都市的一号人物,怎么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种让人不齿的事情来,不是自己丢了自己的脸面吗?” “我抓小偷,也是让人不齿的事情?”辉哥义正言辞地说道,“他们在我的商场里偷东西,难道我还不能惩治一下?” “我们没有偷东西!”男子立即反驳道。 “偷没偷你说了不算,我说了算!”西门辉冷哼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韩武纪这下算是明白了,这西门辉分明是蓄谋刁难,道理显然是讲不通的。 韩武纪对西门辉说道:“辉哥,那你说,这事儿要怎么解决你才满意?要不我们报警?” “报警?”西门辉乐得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我看你在京都市待得不久吧,要不然怎么会单纯得这么可爱?” 韩武纪也笑了,说道:“我这个提议辉哥没有意见吧?没有的话我就打电话报警了。”说着就伸手往裤兜里掏手机。 西门辉不怕韩武纪报警,但是他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因为他这段时间已经闹了不少的事情,再闹这一出,父亲和叔叔那边就不好应付了。 “报警可以。”西门辉冷声说道,“不过进警察局之前,我得让你吃点苦头,不然以后谁都敢在我辉哥面前耍猴,我岂不是太没面子了?”说时不忘朝几个保镖使眼色。 保镖们在西门辉身边干事,早就清楚西门辉的做事风格,眼下得到西门辉的授意,立即就大喝一声,挥拳齐齐劈向韩武纪。 韩武纪眼疾手快,急忙闪开,大叫道:“辉哥,你这就太不厚道了吧,说好的报警,你竟然动手!” 西门辉冷哼一声,根本不理会韩武纪。保镖见韩武纪不放开,只顾着躲闪,更加肆无忌惮,攻势越加猛烈。 人群中的江诗云也不为韩武纪担忧,韩武纪有什么样的本事她心里非常清楚,自从红叶国开放魂之力的使用之后,在桂森市里,韩武纪算得上第一批接触和使用魂之力的人,他的实力虽说不上惊人,但也不可小觑。 男人就好斗,喜欢追求力量,韩武纪这一类有钱有势的公子哥尤甚。 韩武纪连连躲开了保镖的数波进攻,突然摆出一个金鸡独立的姿势,大喝道:“辉哥,你不要逼我露一手,不然你的麻烦就大了!” 话一说完,韩武纪的金鸡独立一变,转成了螳螂拳的起手姿势,不伦不类的,却好似有点门道的样子。 韩武纪怪异的举动让西门辉的保镖们心有顾虑,一时间不敢贸然上前。边上的西门辉看在眼里,大骂道:“娘希匹,一个跳梁小丑怕他做什么,给我上!” 虽然忌惮韩武纪的“身手”,但做狗要有做狗的觉悟,身为西门家的狗,在西门辉面前,即便是刀山火海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去闯。 “大家上!”一个保镖大喝一声壮胆,拳头朝韩武纪砸去。 韩武纪依旧保持的螳螂躬身的姿势,一动不动,似乎完全没有在意冲上来的保镖已近在咫尺。 眼看拳头就差半寸就砸到了韩武纪的脑袋上,只需眨眼的一瞬,韩武纪就会脑袋开花。 然而怪异的事情发生了,时间似乎就定格在那一刹那,拳头此刻仿佛静止贴在韩武纪脑袋上。 瞬息的生死之间,韩武纪动了,他的动作很慢,很笨拙,只是右手一伸,抓起了那个一个保镖甩手便扔出去。 那保镖被抛到近三米的高空,接着重重地落在围观人群之外的马路上,血流一地,发出痛苦的哀嚎。 围观的人群中顿时骚动起来,有尖叫声,议论声,还有喝彩声,更有些但小的人惊慌而逃。 “好快的速度!我根本看不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好大的力气!这小伙子真厉害!” …… 见了韩武纪的这一手,保镖们早已吓得半死,哪还敢上前来。 韩武纪拍拍双手,转过脸向西门辉望去。 西门辉此时已是面无血色,先前的嚣张气焰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他像看着魔鬼一样看着韩武纪,两脚发软险些站立不稳。 “快!快拦住他!”西门辉对身旁的两个保镖命令道。 那两个保镖哪敢向前踏出一般,你看看我,我望望你,只想拔腿就跑。 韩武纪一步步朝西门辉逼近。 “你,你等着!”西门辉终于支撑不住,心理防线顷刻间土崩瓦解,带着他的保镖们夺路而逃,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甩下一句话。 眼见西门辉已经冲进了人群中,韩武纪终于松了一口气,转身对那一男一女的外国人问道:“你们没事吧?” “没事。”男子笑逐颜开地应道,“多谢帮忙。” 韩武纪有点不好意思地连连摆手,笑呵呵地回应:“小事小事,可惜我还没打过瘾,他们就跑了。你们还快点离开吧,那家伙不是善茬,肯定会杀回马枪的。” 两个外国人一听这话,哪里还敢继续逗留,立即就快步走出人群。 待人群渐渐散去,江诗云走了过来,面色平静,心中却有一丝好奇,上上下下打量着韩武纪。 “诗云,你怎么也在这里?” 见到江诗云,韩武纪有些惊讶,心想她不会是看到自己刚才露的一手吧? “这段时间你如此大费周章地摆弄魂之力,看来不是无用功。”江诗云说,“开发魂之力,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你们这些人吧?” “我们这些人?” “有钱有势,才有能力接触和使用魂之力,不是吗?” 韩武纪笑道:“先别这些破事,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回去再说。” 第三百零一章 扮猪吃老虎 韩武纪在京都市有不少的房产,这一次陪江诗云来办事,他也抽空亲自打理了一下,作为一个有理想有报复的官二代富二代,他不会坐吃山空。 听完江诗云的简单叙述,韩武纪震惊了,虽然他想过这种事情有可能发现,没想到会发生得如此赤果果。 “东方奕也太踏马的无耻了,简直就是乘人之危,简直就是禽兽不如。陆哥现在还没有消息,他就开始打你的主意的,等陆哥回来要他好看。” “他真的还回得来吗?”江诗云轻叹一息。 “诗云,不会连你都对陆哥没了信心吧?” 江诗云不语,沉默许久,才出声。 “我们还是先回桂森市吧,在这里我感觉还不自在。” 两人正在屋客厅商量着事情,忽然听得别墅外边的院子里就传来了喧闹声。 这时佣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少爷,外边有警察来了,您要不要先回避一下,被他们弄到警察局有失颜面。” 韩武纪笑道:“没事没事,你以为我会怕了他们不成?不会是之前那个仗势欺人的混账东西来了吧……我出去看看。” 开门走出去,韩武纪看到一大群警察已经进到了他家的院子中,个个都是荷枪实弹,带头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站在他旁边的不是别人,正是仗势欺人的混账东西西门辉。 西门辉见到韩武纪立马露出笑容,上前两步,大喝道:“小兔崽子,你果然在这里!” “你也果然还是找来了。”韩武纪也笑了,“怎么,你要动我?” “呦呵,听你这口气,真把自己当成大人物了?”西门辉说道,“不管怎么说,在京都市的地界,敢跟我较劲的人不死也得脱几层皮。”说着抬头望了一下韩武纪的小别墅,“别以为你有点小钱,就可以嚣张跋扈。” “嚣张跋扈的应该是你吧?”韩武纪笑道。 后边的中年胖子也走上前来,理直气壮地对韩武纪说:“我们怀疑你与一起故意杀人案件有关,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韩武纪意味深长地看了西门辉一眼,然后回应那中年胖子:“我没杀人,也不会跟你们走。如果真的有人死了的话,我想凶手就在你旁边。” “大家都亲眼目睹,人证数都数不过来,还说不是你干的。”西门辉哼道,“二叔,别跟他废话,带走就是了。” 中年胖子大手一挥,命令周围的警察上来擒拿韩武纪。正在此时,院子外的小道上传来了一阵刺耳的车笛声,韩武纪抬眼看去,见到了一辆逼格很高的小轿车,后边还跟着两辆车子,看来到来的人不简单呐。 一群黑衣人保镖哗啦哗啦冲进别墅的院子中,一眨眼的功夫就像包饺子一样把院子里的警察给围住了。 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的东方奕随后大摇大摆地走到韩武纪和西门辉中间,一脸玩味地上下打量着西门辉,笑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胖子,怎么,今天来给我们诗云请安了?” 东方奕开口就是我家诗云,韩武纪眉头一皱,作势掏了掏耳屎。 西门辉一见来者竟然是东方奕,之前的嚣张气焰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干巴巴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极为不能理解地问道:“东方大少,你怎么有空过来凑热闹呢?你家诗云?什么诗云?” 东方家的实力别说是在京都市,就是在整个红叶国来说都是顶尖的家族之一,岂是西门辉这种不入流的官二代所能相提并论的。 “还真是无知者无惧啊。”东方奕拍拍西门辉的肩膀,“别闹了,赶紧滚吧,不然这事儿你就应付不来了。” 西门辉自然不敢违背东方奕的意思,但是也不甘心就这么放过韩武纪,怎么说他也是京都市呼风唤雨的一号人物,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如果他退缩了,以后肯定会被外人笑话。 他很是为难地扭头看了旁边的中年胖子一眼,中年胖子明白他的意思,和声和气地对东方奕说道:“东方大少,我怀疑这小子跟一起杀人案件有关,而且证据确凿,如果距这样放过他,恐怕……” “西门大警官,这么说你是不肯放人了?”东方奕笑得更欢了。 “我只是依法办事而已。”中年胖子晓之以理地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东方大少也不要让我们难做。” 东方奕轻轻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既然你把国法家法都拿出来了,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们抓人就是了。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给江家的人打个电话,要不然江家人一定会怪我不会做人,让他们家的小公主在我京都市里出了麻烦。” “江家?”中年胖子一愣,“哪个江家?” “还有哪个江家?”东方奕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当然是桂森市的江家了,难道别的江家还需要我打招呼?” 中年胖子和西门辉都是吓得顿时脸色发白,哆嗦了一下,中年胖子口齿不利索地说道:“东方大少不是开玩笑吧,这种小事要跟江家通报?这小子难道跟江家有关系?” “啊?原来你们不知道啊?”东方奕露出极为吃惊的表情,“你们不知道他是桂森市韩家的大少韩武纪吗?你们不知道里边还有江家的小公主江诗云在吗?他们可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呢。算了,不管怎么说,人你们抓去吧,我先跟江家说一声。韩少,你不跟家里联系一下吗?” 韩武纪面带微笑地看着东方奕演这么一出,他虽然不愿意搬出江家和韩家来说事,但是也没有要阻止东方奕的意思。 中年胖子和西门辉都被东方奕的这一番话吓得两腿发软,扮猪吃老虎的事他们听说过,但没想到自己竟然遇上了。你明明是大少公子哥,还扮什么猪啊! 中年胖子发白的脸色变得铁青,二话不说,“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大耳光就打在了西门辉脸上。 “看你惹的什么破事,还不快滚!”他怒气冲冲地冲西门辉吼道。 西门辉又是委屈又是害怕,哪还敢多待,恨不得多生两条腿,跑得比兔子还快。 中年胖子随后向东方奕和韩武纪赔了笑脸,低声下气地说道:“韩少,我想这一定是误会,我们办事不利,没有弄清楚状况就贸然前来,如果有什么打扰的话,还请韩少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们这些跑腿的一般见识。” 韩武纪本来就没心情跟他们一般见识,点头说道:“没事,你们吃公家饭,尽心尽责是应该的。那么这起杀人案件……” “当然不可能是韩少干的了,我们过后一定查清楚,给韩少一个交代。”中年胖子急忙说。 “不是给我一个交代,而是给死者及其家人,以及人民群众一个交代。”韩武纪说,“我杀没杀人我自己清楚,但别人不清楚啊,希望你们不要放过真正的凶手。” “是是!”中年胖子连连点头哈腰,随后一声令下,带着一众警察火速撤出院子,驾车离开的时候警笛也不敢鸣。 第三百零二章 弊端显露 “踏马的,气死老子!”西门辉一拳砸在方向盘上,车笛声一阵惊响。 在韩武纪那里吃了瘪,西门辉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虽然他根本没办法对方韩武纪,也没那个胆子去对付韩武纪,但心里仍是憋得慌,无处发泄难受极了。 “行了吧,这回你能捡回一条命已经算你上辈子修了福了。”坐在旁边的中年胖子说道,他是西门辉的二叔,叫西门润。 “仗势欺人,算什么本事!”西门辉哼道。 西门润冷笑,心想你不也是仗势欺人么,你又有什么本事? “江家和韩家,不管哪一个我们都惹不起,你最好还是老实点,再惹上这样的麻烦,谁也保不住你。”西门润说,“倒是别怪叔不帮你,叔可不想把自己给搭进去。就说这一次,就已经把我吓得够呛。” “二叔,现在这个案子怎么办?”西门辉问。 “还能怎么办,不了了之呗。”西门润回答,“人肯定不是韩武纪杀的,如果真是他干的,像他那样的人物也不怕承认。到底是谁干的,你心里应该最清楚不过。” 西门辉不说话了,两只眼睛盯着前方,一副我在认真开车什么都没听到的模样。 前面是一条狭长的山体隧道,小车飞速驶进去,一下就淹没在黑暗当中。 一片的平静,随后,大地震颤了一下,一阵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从隧道深处传了出来…… 江诗云本想和韩武纪当天就回桂森市,不巧一直四处游荡的周磊找上门来了。自从陆征出事之后,周磊忙着帮忙四处跑腿,早就辞了工作,如今是无所事事的闲人一个。 “你辞职以后没收入,吃什么喝什么?我可没钱养你。”韩武纪如是说,“为了陆哥的事,现在手头紧着呢,都不知道去哪弄钱。” “没事儿。”周磊靠在沙发上,说道,“我跟马哥他们吃住就行,反正我也需要跟马哥请教运用魂之力的事,何必舍近而求远。” “马哥也不过是刚接触魂之力不久,还未必比我强呢,你跟着他还不如跟着我。” 周磊笑了,说道:“好歹马哥也是地球防卫军的军人,对魂之力的使用有自己的门道,韩少,在这一点上你就不如他了。” 韩武纪拿周磊没办法,只好先由着他。 现在魂之力大潮席卷了整个红叶国,连平民百姓都跃跃欲试,更别说地球防卫君了,那就是站在第一线的开拓者。一种新的强大力量的引入,无疑是一把双刃剑,有极大的好处的同时,也有极大的弊端。 弊端之一就是容易造成社会动乱,甚至威胁到国家安全。 官方从哪里来的信心稳定这样的动荡局面? 正想着问题,手机响了起来,韩武纪掏出来一看,竟然是东方奕打来的。 “什么事?”韩武纪闷声问。 “韩老弟,之前那个胖子西门辉和他叔叔西门润出事了,你知道了吗?”东方奕说道。 “出事了?”韩武纪疑惑道,“出什么事了?” “据说是车祸,但是我觉得不像。”东方奕说,“所以我才打电话问问你,毕竟你刚跟他们接触过。” “你认为他们出事跟我有关?” 韩武纪听明白了东方奕是什么意思,心想这家伙不是也想插一腿算计自己吧? “怎么会呢,韩老弟,我还不知道你吗,你怎么会跟他们这些小角色一般见识。”东方奕说,“我只是觉得他们的死状很奇特,其中可能有蹊跷,所以我就通知你了。我正开车赶往出事现场,很快就到你那儿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韩武纪想了一下,说道:“好,我跟你去看看。” 不管是东方奕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韩武纪也不会害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虽然是在京都市,韩武纪还就不怕他东方奕,大不了开干啊。 不一会儿,东方奕的车子来到了别墅门口,韩武纪出门随即上了车。 车子开往市郊,在进入高速公路的一个隧道口,东方奕把车子停下。 下了车,东方奕一指警灯闪烁的隧道,对韩武纪说道:“就在里边,警察太多,我们就不开车进去了,走几步就到。” 大批的警察已经封锁了现场,东方奕事先打过招呼,而且在场的警局领导大多都认识他,因此走进封锁区的时候并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东方大少,竟然惊动了你亲自前来,真是太……”一个警局的高官见了东方奕,立即就愁眉苦脸的迎上来。 东方奕摆了摆手,问道:“尸体在哪?” 警局高官测过身,往后边指了指:“死相太难看,而且似乎被感染了什么东西,法医和相关技术人员正在检查并收集样品,也不知道尸体身上有没有危害人体的物质,东方大少还是先不要靠近的好。” 东方奕抽了一张卫生纸捂住口鼻,又纸包递给了韩武纪,韩武纪没有接,对他说道:“就算是病毒,也不会轻易感染到我们身上,不用这么害怕。我感觉到了异常的气息,过去看看。” 东方奕自然知道韩武纪的话没错,他们二人现在都是拥有魂之力的重装战士,轻易不可能被所谓的病毒感染。 两人来到了两具尸体边上。西门辉和西门润叔侄两个都是胖子,躺在地上大大的两坨,他们的车子翻倒在一边,汽油滴落在地上,使得四周弥漫着浓浓的汽油味。 正如警局高官所说,西门辉和西门辉的死状不堪入目,都是肢体残缺,犹如被人大卸八块了一般。西门辉的整个躯干就只剩下脑袋和右腿连着,左右手和左腿都被卸了下来,此刻正摆在尸体旁边。 他眼睛直瞪,眼珠子仿佛要爆出来一样,嘴巴也是张得夸张的大,满脸的惊恐,死前应该是目睹了非常可怕的事情。 西门润的模样跟西门辉差不多,也是凄惨无比。 韩武纪注意到了两具尸体上的两处奇怪的共同点,一处是他们的胸口都留下了一个大窟窿,鲜血淋漓,另一处则是他们身上的伤口。 不管是断臂的胳膊还是胸口的大洞,边缘的血肉都是漆黑如墨水一般,这可能就是之前那个警局高官所说的不明物质的感染。 韩武纪蹲下来,用手沾了沾那些黑色的粘稠的似乎是血液的液体,在指尖揉捏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看隧道上方。 “发现什么了吗?”东方奕问道。 韩武纪心里也犯嘀咕,显然这不可能是普通的车祸,车祸死人怎么会死成这个样子?如果是有人故意杀人,那手法也太残忍了,而且这些黑色的液体又如何解释? 韩武纪站起身来,东方奕把立即纸包递过去。 用纸巾擦拭了手指后,韩武纪说道:“你的猜测可能没错,我们出去再说。” 现场有太多的人,韩武纪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谈及魂之力的事。他已经能够确定这起事故跟魂之力有关,因为四周还残留着少量的魂之力,对于魂之力非常敏感的他来说,很容易就能够察觉到。 “看来你的看法跟我差不多。”上了车,东方奕立即就开口。 “魂之力。”韩武纪点头回答,“现场有残存的魂之力,尸体的伤口上因为被污浊的魂之力侵蚀,才会变成黑色的溶解状态。” 东方奕面色有些凝重,说道:“我认为,那不是一般的污浊魂之力。” “确实不一般。” “会是什么东西干的?” “不是重装战士就是魂兽。”韩武纪说,“从死状上来看,更可能是后者。重装战士要杀人的话,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地搞出如此惨状,倒是魂兽会使用这样的手段。不过,如果是魂兽的话,不可能会残存有这些魂之力……” “那就应该是重装战士。重装战士杀人,这已经不是第一起事件了。” “魂之力解禁,自然会涌现出大量的重装战士,重装战士多了,就会有阴险邪恶之辈。现实不是童话故事,不是你能想得多美好,就有多美好。” “话虽如此,不过这里是京都市。”东方奕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敢在京都市胡作非为,也太目中无人了。” 东方奕一直把京都市视为自己的老巢,这一点韩武纪心知肚明,不管他现在是真的发火还是做样子给韩武纪看,韩武纪都不在乎。 “反正这件事跟我无关,你要找凶手也别找到我身上。” 韩武纪沉吟道:“我从来都没认为跟你有关,我只是觉得这样的事情越来越棘手了,所以想跟你商量商量。” “这样的事?” “重装战士失控,无法有效地约束,对你我来说都不好事。” 韩武纪笑道:“那是官方该头疼的事,我们没能力也没资格去过问。” “韩老弟,你不打算插手这件事?” 韩武纪摇摇头:“我又不是世界警察,干嘛要蹚这趟浑水?只要没找上我,我就当没发生好了。不过万一要找上我的话……总之有备无患,查清楚是有必要的,那就拜托你了。” 东方奕有些懵逼,我找你来一起商量,你却要拜托我? 第三百零三章 接踵而来的麻烦 韩武纪把重装战士在隧道里杀人的事告诉了周磊,周磊对这一件事也感到惊奇。 “应该不是重装战士所为。”周磊阐述了自己的观点,“重装战士要对两个普通人下手,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那你怎么看?”韩武纪问。 周磊两眼盯着电视屏幕,新闻正播报市郊隧道的杀人案件。看了一会儿,他才说道:“我更倾向于是魂兽干的,但这么一来就有很多地上说不清楚了。” 韩武纪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不管是魂兽还是重装战士,只要不是针对我们,就别去理会,让东方奕自个解决吧。说不定这事儿是东方奕自导自演出来的,为的是算计我们呢。” “韩少,你也不用这么害怕东方奕。”周磊说,“以你的能力,即便不能打倒他,也不会轻易被他打败。” 韩武纪笑了笑,说道:“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比谁都清楚。”说着他声音低沉下来,因为他想到了陆征,“如果陆哥在的话,我自然对他不屑一顾,可惜陆哥不在。” 周磊点了点头:“不得不说,老陆确实有一手,也就只有他能把东方奕治得服服帖帖的。” 应江诗云的要求,韩武纪第二次便开车返回了桂森市。江诗云不愿意在京都市久待,韩武纪何尝不是,唯有回到自己的老巢桂森市,心里才踏实。 送江诗云回到别墅,夜色已深,看着江诗云走进别墅并且关上了门,韩武纪心中五味杂陈。陆征已经失踪了快两年时间,也就是说,这位江家的小公主守了两年的寡,真让人心疼呐。 韩武纪时常想,要是陆征回不来了,自己要不要当个接盘侠? 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这个盘不是谁相接就能接的啊。 回到家里,韩武纪疲惫地走进房间,低头去解衣裳,把脱下的衣裤放到一旁,然后爬上床去钻进了被子里。 打了个寒颤,正要享受着温暖舒适,忽然脚上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便伸手去摸。一摸没摸到,二摸又没摸到,三摸摸到了,冰凉黏湿一跳一跳的,顺着他的手掌往下流。 韩武纪猛然掀开被子,打开了灯。睁开眼睛一看,吓得后背发凉,只见一团紫红色的稀烂血肉糊在了自己的手掌上,正在活生生的沿着小臂流动蔓延。 他发疯似的将手臂在墙壁上狠磕了几下,把团血肉甩掉了。又疼又惊之际,他忽然听到窗口处响起了“咯咯咯”好像有动物在爬动的声音。 当即转身面对了窗户,韩武纪在苍白的灯光之下,看到窗户玻璃外面贴上了一张没有血色小脸,像一个小女鬼! 韩武纪对这个似魂兽又不是魂兽,像重装战士又不是重装战士的十六七岁小女孩并不陌生,虽然不知道她是个什么东西,从哪里来,但他知道她并无恶意,因为这两年时间以来,她都在暗中保护着江诗云。 她跟一定跟陆征有关,这一点毫无疑问,因为她身上还穿着两年前在军训基地时,陆征身上穿的那件外套。外套的领子袖子都宽大,对她来说并不合身。 小女鬼抬头正视了韩武纪,小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条血痕,皮肤肌肉围着血痕收缩抽搐,一张脸失控似的扭曲不止。 她抬手一指韩武纪,张开嘴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韩武纪起了床,穿好衣物走到窗前。他不怕这个小家伙,也知道这小家伙不会害人,刚才的东西可能是她弄来吓唬他玩的。打开了窗户,韩武纪打算让她进到房间里来。 小女鬼两只小手抓着窗口,定定地看了韩武纪好一会儿,并没有要进房间的意思。她的嘴巴张张合合,不知道在嘀咕着些什么,说了一阵,见韩武纪还是一副糊涂样,只好抬起一只苍白的小手,往自己身后指了指。 韩武纪不明所以,问道:“你要干什么?” 小女鬼指了一下窗外,又指了一下韩武纪床边上的那团血肉。 “什么意思?”韩武纪一边思考一边问,“你是说外面有那种东西?” 小女鬼点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那是要说什么?”韩武纪又问。 小女鬼还是指了指窗外,又指了指床头的那团血肉。 韩武纪带着疑惑回到床头,观察起那团恶心的奇怪的血肉来。看样子是一块肉无疑,但是又非常的奇怪,只见皮中嵌着几根萎靡的筋脉,还在长虫一般垂死挣扎的蠕动。 韩武纪越看越觉恶心,赶紧手忙脚乱地用脚踢开了,想想又觉得不妥,于是拿了火机一把火将那团烂皮肉给点了。 烂肉在火里烧得滋滋响,等到烧得只剩一小块焦皮以后,韩武纪重新走到窗前,问小女鬼道:“这是什么东西,是你弄来的?” 小女鬼点了点头,又是指指外面,再指指地上的焦皮。 韩武纪想了一下,说道:“你要我带我去看这种东西?” 小女鬼两眼放光,不住地点头。 韩武纪擦了擦手掌,也想知道这小女鬼究竟要告诉他什么事情,于是飞快地穿好衣物,从窗口跃出,跟着小女鬼潜入了黑暗中。 小女鬼身形飘忽,不远不近的始终在前方。 韩武纪知道她是魂兽,跑得快而且不知道累,于是顶着寒风提起一口气加快了速度。 在黑夜里穿梭了不知道多久,反正韩武纪感觉已经走了不短的一段路,等到小女鬼停下来的时候,韩武纪定睛一看,竟然来到了桂森市的公墓山脚下。 韩武纪在心里琢磨着,小女鬼带来了那一团恶心奇怪的血肉,又把他带到这里来,难道说她要告诉他这一带闹鬼么? 估计八九不离十就是这个意思,虽然觉得很荒唐。 山上漆黑一片,极为吓人。韩武纪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看看,小女鬼已经率先一步走了上去,韩武纪只好跟上了。 此时已经是深夜,山下的公路上根本没有车辆行走,因此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小女鬼走在前边,连脚步声都没有,韩武纪默默地跟在后边,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他不怕重装战士,不怕魂兽,但是他怕鬼啊! 很快,韩武纪便来到公墓园,这里平时荒无人烟,地面干干净净的,四周也没有杂物,只有几棵高大的树影,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 小女鬼刚停下来,韩武纪就抬头打量着墓园的四周。忽然,小女鬼一转身就朝韩武纪奔了过来。 韩武纪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小女鬼就已经躲到了他的身后。 “有什么东西?”韩武纪小心问道。他能够感觉到身后的小女鬼正在发抖,应该是前边有着某种令她恐惧的存在。 这时候,只听“哗”的一声,一个黑影像是被风吹落的衣物一样,从一棵大叔的顶部软绵绵地落到地上,如同烂泥巴贴着地面,还在蠕动着。 韩武纪大吃一惊,微微后退两步。随后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壮了壮胆,一边死死盯着那个怪玩意儿,一边朝它慢慢走近。 怪玩意儿蠕动了一下,竟然竖了起来,然后像是被揉捏了一样开始变成了人形。 等到完全变成了一个人的模样,借着隧道里的灯光,韩武纪看清了这个怪玩意儿的长相,不由得呆住了。 “呵!”怪玩意儿发出了凶恶而嘶哑的声音,“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省得我好找!” 韩武纪咽了咽口水,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妖魔鬼怪,原来是你这个畜生垃圾。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人不人鬼不鬼的。” 眼前这个怪胎不是别人,正是张小天。两年前,张小天在军训基地被魂兽掳走,本来以为他已经死了,没想到竟然没死,还“因祸得福”。 他如今的这副模样,要说是魂兽那肯定不对,魂兽都不会说话,而他会说。要说是重装战士,那也很难想象有样怪异的重装战士。总之他是由魂之力改造出来的,这一点不用怀疑,韩武纪能够感觉到他身体中有着不容小觑的魂之力。 韩武纪一时间觉得实在是新奇好玩,虽然感觉瘆人,但只要不是鬼,韩武纪也不就那么害怕了。 “韩大少,你们还没找到陆征么?我都快等不及了。要知道,是他把害成这个样子的,是他杀了我的父亲,是他毁了我的一切!” 张小天说着说着,就像疯了一般咆哮起来。 “我要他死!” “你可别乱说啊,你变成这个样子完全是你自作自受,跟陆哥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父亲也不是陆哥害死的,是他主动舍己救人,履行了一个作为军人的义务,死得光荣。”韩武纪解释说,“你既然没死,就应该洗心革面,好好作为,再为非作歹定然不会有好下场。现在我们没找到陆哥那还好,要是他回来了,知道你还活着,只怕你就有大麻烦了。” “韩大少,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你以为你是什么好鸟?”张小天大声说,“你既然跟陆征是一伙的,他现在不出现,我就先拿你泄愤。就算万劫不复,我也要拉着你们垫背!” “死不悔改!”韩武纪阴着面孔笑了一下,他现在有魂之力,根本就不怕张小天这种怪物,“是你害人在先,受到惩罚是应该的!我虽不是什么好鸟,但我没害人没犯法啊,你难道还想咬我?” “我要你死!” 话音落下,张小天纵身扑朝韩武纪扑了过来,一双血肉模糊的爪子直插韩武纪的心脏。 第三百零四章 臭气熏天 张小天如今自身就是个邪物,加上浑身上下那种黏糊糊红彤彤的恶心液体,要说没有毒的话谁也不信。 韩武纪才不会跟这个恶心的家伙近身接触,眼看张小天已然逼近,他一甩衣袖凌空飘向后方,回身作势要逃。 张小天扑了个空,但他落地之后大手一甩,身上的粘液如倾盆大雨一般哗啦哗啦地就朝韩武纪身上洒去,韩武纪猝不及防,被粘液洒得满身都是,一时间懵逼了。 这可是洛秋思那妮子最近才帮他从网上买来的新衣物,他今天是第一次穿,简直岂有此理! 韩武纪已经是气得说不出话来,正要给这个妖孽一点教训,没想到耳边突然疾风劲起,“啪”的一声,他的右脸也挨了张小天甩过来的一团“烂泥巴”砸中。 韩武纪浑身颤抖,恨不得一把将张小天撕成八块,十六块! 张小天冷冷地看着韩武纪,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张——小——天!”韩武纪压抑着愤怒,面孔忽然痉挛了一下,“你很过分啊!” 张小天冷冷地回应道:“韩武纪,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一阵劲风刮过,他已被扑上来的韩武纪摁在了墙壁上。 “我不管你变成了什么鬼东西。”韩武纪掐着张小天滑溜溜的脖子恶狠狠地说道,“我已经不止一次警告过你,既然你不识好歹,我就送你去见阎王!” 被韩武纪死死地掐着脖子,张小天如何拼命挣扎都无济于事。 韩武纪觉得张小天身上黏糊糊的液体实在太过恶心,但他今天非要给这个怪物一点颜色瞧瞧不可,忍着要作呕的冲动,在手掌上聚集了魂之力,试图一个魂技将张小天拍死。 当魂技在手掌上形成之后,韩武纪立即拍向张小天。可他马上就发现了不对劲,张小天的身体软绵绵的,魂技打在他身上就像石入大海,一下就没了踪影。 张小天被韩武纪的举动吓了一跳,显然也是怕被韩武纪打伤,咆哮了一声,全身瘫软下来,化作了一滩泥水一样的东西散落在地上。 韩武纪一惊,急忙跳开。而那滩泥水也是在地上快速滚动起来,滑到了数米开外,重新凝聚成形,显现出了张小天的模样,这一切只发生在数秒之内。 “韩武纪,你倒是有点手段。”张小天瞪着韩武纪恶狠狠地说道,“我真是小看你了。” 韩武纪一脸嫌弃地在墙壁上擦了擦手上的污秽,冷声说道:“你比以前更恶心了,更讨人厌恶。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把你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不配知道它的存在!”张小天大喝一声,飞扑过来,沾满紫黑色粘液的拳头朝韩武纪的脑袋砸下。 韩武纪身子侧开,抬脚就是一踹,踢在了张小天的腹部,顿时血肉飞溅。那些烂血肉似乎是活的,离开了张小天的身体后,会自行移动,飞速地往张小天身上爬去,然后重新凝聚在一起。 韩武纪看在眼里,恶心在心里,只想速战速决,跟这个家伙多周旋一秒钟都是煎熬。可是张小天的身体就像水一样变化莫测,随时可以溶解凝聚,犹如没有实体一般,韩武纪难以真正伤到他。 斗了十几个回合,韩武纪根本占不到半点便宜,倒是自己被弄得如同从粪池里爬出来一样,满身都是污秽。 而且,这些恶心的污秽还散发着比屎更臭,而且非常刺鼻的气味,韩武纪一时间肚子里翻江倒海,好几次要吐出来。 张小天自然也占不到便宜,韩武纪伤不到他,他也奈何不了韩武纪。 心知不能跟韩武纪的久斗,张小天心里极为不甘,两眼冒火说道:“韩武纪,我们俩之间的事情还没完,我迟早要让你和陆征付出代价!” “怎么,打不过想开溜?”韩武纪笑道,“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你以为你能拦得住我?”张小天冷冷一笑,然后像溶解的蜡烛一样又软化成了一滩泥水,往边上的石缝滚动过去。 韩武纪急忙冲上去想要阻拦,却还是晚了一步,张小天化成的那滩粘稠的液体已经渗入了石缝当中。韩武纪气得直跺脚,恨不得把这个墓园给炸了。 张小天,变成了这副鬼样还不消停,韩武纪感觉到自己惹上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转身看向小女鬼,她一直躲得远远的,这时候才敢靠近过来。她脸上有伤痕,韩武纪猜测是被张小天给弄的,要不然她也不会这么害怕张小天。 不管怎么说,她能够想到把韩武纪带来对付张小天,可见她有一定的智慧和勇气。 韩武纪伸出手,让小女鬼吸食了一些魂之力,然后对她说道:“让他给跑了,要是下一次再让我遇到的话,他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看来,京都市发生的命案,很可能给张小天有关系啊,他身上也有那种怪异污浊的魂之力。” 小女鬼点了点头,然后默默地跟在韩武纪身后走出了墓园。韩武纪不想把这个小家伙带回家,也不知道如何安置她,只能让她自行离开,临别时嘱咐她多加小心,有什么事的话可以来找他。 小女鬼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孤零零地走进了黑暗当中。 韩武纪看看夜空,时候已经不早了,远处的城市中心虽然灯火通明,但在无边的黑暗里显得无比的脆弱。被张小天弄得满身脏兮兮的,韩武纪一肚子的火,回到家免不了要洗一次澡。 大清早,周磊来到韩武纪的小别墅,一进门就猛然皱起了眉头,捏着鼻子叫道:“韩少,你是不是上厕所不关门啊,怎么这么臭!” 韩武纪尚没来得及解释,洛秋思紧随周磊身后而来,眉头紧皱,一只手用纸巾捂住口鼻,那目光简直就是要杀人一样。 “韩武纪,你昨晚梦游掉屎坑里去啦?现在还没洗干净?” “梦游掉屎坑里了?”周磊瞪大眼睛,根本无法相信,“这附近方圆一公里根本没有露天的屎坑啊,韩少怎么会掉屎坑里?” “方圆一公里没有,两公里总该有。两公里没有,那就三公里。”洛秋思没好气地说,“他非要往里边跳,就是屎坑在天涯海角他也能找到。” 周磊顿时哑口无言,没敢在屋子里久待,屏着呼吸冲到了大门外。 韩武纪一脸无辜地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光着膀子,全身冒着热气,这是他从昨晚到今天早上洗的第五次澡了。 “你这小丫头片子,怎么说话呢?”他闷闷不乐地对洛秋思说道,“你以为我愿意把自己弄成一身臭吗?” 洛秋思没有理会韩武纪,像躲瘟神一样快步朝门口走去,本来她来找韩武纪是要商量事情,现在事情也不商量了,逃命要紧。 “喂!”韩武纪冲着洛秋思的背影叫道,“你吃过早餐了吗?帮我买点早餐回来,顺便买点空气清新剂回来……” 天寒地冻的,一伙人围在小吃摊旁的一张大桌子上,韩武纪一个人占了桌子的一大片位置,洛秋思、江诗云和马朝等人都是一脸嫌弃地远离他。 周磊见韩武纪可怜,本想靠近点安慰他几句,可是刚刚动了这样的念头,似有若无的一缕“神秘气息”飘来,立马吓他挪开了屁股。 “韩少。”马朝忍着没笑出声,“你——你何必要这样作践自己啊,就算——就算你上进心破表,也用不着下这么恨的手吧?” “马哥,你懂什么?”周磊说道,“韩少这叫无毒不丈夫,他要不是对自己狠点,怎么会有大进步呢。” 韩武纪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他想哭,但是哭不出来,郁闷地说道:“我昨晚遇到了张小天,他不仅没死,而且还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众人都是吃了一惊,也不再刻意取笑韩武纪了,神情变得认真而严肃起来。最为吃惊的无疑是江诗云了,张小天若没死,那么他定然会回来复仇,那她的麻烦就大了。 “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马朝率先问道,他对这方面最上心。 “拥有魂之力。”韩武纪答道,“说是魂兽不准确,应该算重装战士。” “他竟然变成了重装战士?”洛秋思惊异道,虽然她一向不喜欢参与魂兽与重装战士之类的事情,但是在这个话题上她不免要多说上一两句,“他要是回来找诗云,那可怎么办?” “没办法,只能防范于未然。”韩武纪回答,“他不仅实力不俗,而且还很恶心。就是他把我搞得臭气熏天的。”韩武纪也不打算隐瞒,当下便把昨晚小女鬼带他去见张小天的事情全盘托出。 众人听完后陷入了一片沉默当中,马朝想了一下说道:“这么说那家伙是针对陆哥和陆嫂而来的了?” 韩武纪点点头:“陆哥和诗云跟他有不小的过节。现在陆哥下落不明,只怕诗云会称为他最大的目标。” 被魂兽或者重装战士盯上倒不算什么可怕的事,可怕的是张小天那一身的“本事”,想到韩武纪现在的惨状,没人不对张小天心惊胆战,尤其是洛秋思和江诗云两位女孩子,要是被张小天来这么一手,她们估计要自杀。 第三百零五章 腐尸与美女 自从魂之力解禁之后,地球防卫军中的事物就繁忙起来,稳定社会秩序这种事情本来交给警察去干就行,现在连他都要亲自出马执行这样的任务。 都说最近大城市里有魂兽和重装战士行凶作乱,他一直都没有查到线索,正愁眉苦脸之际,韩武纪就给他带来了好消息。 张小天?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个怪胎来。 眼下陆征不在,他是地球防卫军警备队088小组的代理组长,目前的组员包括许才在内有五个人,如果能把韩武纪这些人拉入伙,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肯定能够在工作上给予他莫大的帮助。 打着自己的如意小算盘,马朝的心情大好,晚上跟周磊和韩武纪喝了点小酒,一个人就回到了临时的住处,倒头就呼呼大睡。 夜里,马朝做了一个噩梦,梦到以往在执行任务当中遇到魂兽发生打斗的情形,他惊醒过来,但交战厮杀的声音仍在他的耳边回响,仿佛他仍处在那些血战之中。 他坐起身子,感觉到屋子里很是沉闷,于是下了床走到窗前。打开窗,外边马路两旁的树木在月光中若隐若现。 今晚的月亮很圆啊。 忽然的,他感觉到了附近有魂之力的波动。如此的清晰,要是普通的重装战士或者魂兽出没,不会有这样大的动静。 看来有更厉害的家伙来到了这座城市,马朝的脑子里冒出了这样的念头。这股魂之力有点熟悉,他挠着头,努力回想着。 他想不出来在谁身上有发现过这样的魂之力,但他可以亲自去查看一番,不管对方是敌是友,都有这样的必要性。 他翻过窗口——这已经成为了他悄然夜行的必经之地,不会惊动到任何人。魂之力的位置在市郊方向,与韩武纪遇到张小天的那座墓园的方向正好相反。 不会是张小天,这一点马朝心里很清楚,因为据韩武纪所说张小天没有这样惊人的魂之力。 那会是谁呢? 不多时,他来到一个废弃的仓库门口。这个仓库建在货运火车站边上不远,以前用于临时储存货物,因为车站搬迁的缘故,现在已经被遗弃了。 仓库很大,铁门上已是锈迹斑斑,马朝没有带上照明工具,仅凭月光隐约能够看到铁门没有上锁。 他没有犹豫,上前推开铁门,铁门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被打开了。一步跨进去,里边是一个阴森的空间。门口边上有仓库内部的布置图,但因为光线太暗,他无法看清楚上面的字和标识。 马朝继续往里边走,走了一会儿,忽然他停下了脚步,因为他注意到了在他右手边的一个柱子。 柱子上靠着一个人,走近一看,是一具用麻绳绑在柱子上的腐尸,正微微摆动着! 死人,马朝见得太多了,但是这样一具死相难看的腐尸一时间还是让他难以适应。惨死的灵魂是充满愤怒了,他们会提供更多污浊的魂之力。 这不禁让马朝把眼前的情形跟张小天联系起来。随即,他摇了摇头,尽力不去理会尸体腐烂时发出的阵阵恶臭。在他眼里,这个仓库不仅阴森,而且变得诡异起来。 他抬头看了看尸体,冷笑一声:“我猜把你害死的人一定还在这里,对吧?” 尸体转过腐烂的头颅,瞪着他。 马朝吓得猛然向后跳了一步,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尸体毫无生气的肢体仍在轻轻晃动着,仿佛在马朝开口之前,甚至在他来到这里之前,它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望着尸体,马朝感到后背发凉,他宁愿遇到魂兽,甚至是张小天那种恶心的家伙,也不远跟这种死物打交道。 马朝慢慢向后推开,然后转身继续朝前走去。前方是漆黑一片,脚踩在地上砂石上发出“咯咯”的声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身体周围已经缠绕着轻薄的雾气。 这像是一种阴气,当然,马朝不会相信世上有鬼魂这种东西存在,但此时他不由得会有这样的想法。这里无疑是一个被诅咒的地方,甚至会闹鬼,这取决于他的胆子够不够大。 前面的雾气中出现了若隐若现的身影,马朝一惊,仔细看了一会儿才辨认出那应该是个人。他用力挤了挤眼睛,但那影子却并没有消失,这至少证明了一点,不管那是什么东西,反正它的出现肯定不是他的幻觉。 他往前再走了十几步,另一个身影出现在雾气中。那家伙手里拿着一把发着蓝光的短剑,马朝还没来得及发出警告,那人已经提剑刺向了第一个出现的人影。 马朝不想卷入这场起因不明的争斗当中,但他不可能见死不救,无论如何,在事情还没弄明白之前制止有可能是无法挽回的错误是最佳的选项。 于是他跳了上去,挡开了那柄蓝光短剑。 蓝光短剑的主人似乎吃了一惊,退开之后定定地站在马朝的前方,即便马朝瞧不清他的面目表情,也能猜到这时候他的一双眼睛一定在暗黑中盯着自己。 “什么人?”那人发出了冷冰冰的声音。 马朝愣了一下,不敢相信地出声道:“是刘队长吗?” “马朝?” 相互把对方认出来之后,马朝后背又是一阵发凉,被他拦住的这个人是刘青雨,那么他救下的这个人—— 说时迟那时快,马朝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身后一个臭气熏天的家伙已经扑到了他身上,双臂死死地将他困住。可恶的是刘青雨仍是那般站在他身前,并不打算上来助他一臂之力。 马朝不得不用上魂之力,猛然扳开胸前枯槁的双手,一个过肩摔把身后不知好歹的家伙轰倒在地上,然后狠狠地踹上两脚。 “这是什么鬼东西?”他看向刘青雨问道。 “黑暗重装战士。”刘青雨回答,“但只是一个小喽啰。” “大家伙呢?” “之前在这里。”刘青雨说,“现在就难说了。” 马朝蹲下身子,即便他无法清楚地看到地上的重装战士的长相,他也知道这家伙一定不养眼。而且,真的很臭啊。 刘青雨静静地看着马朝,想了想,她出声道:“陆征还没有消息吗?” 马朝摇了摇头,然后叹了一口气:“刘队长,虽然我们不敢相信,但是心里都明白,陆哥还活着的可能性几乎是没有的。” 刘青雨哼笑出声,说道:“陆征不在,你们竟然还能好好地活到现在,真是稀奇。“ “刘队长,你很希望我们死吗?”马朝笑了,“我们确实是不如刘队长身手了得,不过也不至于轻易地被杂碎干翻吧。唉,为什么要给魂之力解禁啊,害得我们这段时间来累都累死了。” “魂之力的潮流是挡不住的,不解禁又如何,你以为我们地球防卫军能够独善其身?” “独善其身?”马朝无奈道,“也许世上任何人都有可能独善其身,唯独我们做不到。地球防卫军现在面临着不小的困境,刘队长,你怎么还有闲情跑到这里来处理这些小事情?” “与魂兽和重装战士相关的事情都不是小事。”刘青雨说,“而且,国内最近出现了黑暗重装战士,这是非常严重的事情,我正在进行调查。” “那么你调查出了什么眉目了吗?”马朝问。 “他们似乎在追寻一样东西,或者说一个人。”刘青雨认真说,“而且这个东西或者这个人极有可能就在桂森市。” “难道是来找陆哥的?”马朝惊讶道。 “或许有可能。”刘青雨走近了些,“可是陆征如今下落不明,他们难道不清楚么?” 马朝看到了刘青雨面部的轮廊,依旧是那般的精致,这样的美女世上真是少有,可惜是只母老虎。 “我觉得他们应该心知肚明,毕竟陆哥的事情又不是机密,几乎人尽皆知。”马朝说,“或许他们有着其它的目的。我进来的时候发现外边柱子上有一具腐尸,刘队长你怎么看?” “那具腐尸与这伙黑暗重装战士应该没有直接的联系。”刘青雨说,“就目前我追查到的线索上看,这伙黑暗重装战士是半个月以前突然出现在红叶国的,而那具腐尸已经存在了有大半年的时间。” “所以你的结论是什么?” “桂森市里还存在着另一股邪恶势力。” 马朝很是惊诧,没想到这小小的桂森市竟然会如此混乱复杂,先是张小天,如何又是黑暗重装战士,还有另一股邪恶势力,三者间有没有联系呢? 马朝倾向于是有的,因为怎么看都不可能没有啊。 “那你打算怎么办?”马朝问刘青雨。 “还没想好。” 刘青雨说着转过身来。 “下个月在沙歌国的吉满市会有一场所谓的斗魂大会,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一看。” “斗魂大会?”马朝不明所以,他听说过武林大会,从来没听说过什么斗魂大会。 “据说是吉满市官方举办的,宣称是首届全球重装战士比武大会,似乎有点意思。” “吉满市官方?吉满市不管是夹在几股内战势力当中的一个中立城市,据说被一伙重装战士给攻占下来了。这伙重装战士竟然敢公开举办这种大会,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那里还有一个重装战士公会,听说里边有很多重装战士高手,只怕这场斗魂大会不简单。” 第三百零六章 贴身小保镖 马朝和韩武纪商量要去沙歌国参加什么斗魂大会,江诗云对这种事情根本不感兴趣,更不想参与,但是韩武纪却极力求她一起去看看热闹。陆征消失的这些年她过得都有些麻木了,哪还有心思看热闹? 寒冷的夜晚,她一个人上了床缩到被窝里,房间里渐渐安静下来,灯灭了。江诗云根本就睡不着,辗转反侧了好一会儿,她坐起身来,想要透过窗子看看月亮。 不料就在她靠近窗子的一瞬间,她忽然发现窗外竟然飘着一个人! 乖乖咧,这里可是二楼! 江诗云的家里就三个房间,楼上两个,楼下一个。下边的那个客房本来没有人住,风圣荣老头来到这里后住过一段时间,后来韩武迹见陆征不在家,只有江诗云独自一人,风圣荣一个老头赖这里实在不好,于是就让他搬出去,另行给他安排了住处。 这怪玩意儿是人是鬼,是人的话,爬窗上到二楼来,她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人不大,若不是月光明亮,加上靠近窗口,江诗云简直看不到。 小人儿一头长发披下来,直至腰间,应该是个小姑娘,身上像是穿着裙子,又好似披着没有帽子的斗篷。 江诗云看不清她的长相,只见她像壁虎一样一动不动地贴在窗外,清冷的月光下直盯着她房间内。 她不动,江诗云也不动,静静的注视着她。 如此过了良久,小姑娘像是看够了一般,姿态娇俏而又飘逸的转身跳走,如同会轻功一般。 月光之中江诗云看得清楚,就见在她转身一刹那,那个背影似曾相识,总觉得在哪见过! 江诗云眼看小姑娘越走越远,因为不明就里,所以若有所思地躺了回去。脑子里满是小姑娘转身的背影,和记忆里的某个人重合,重合,再重合…… 如果陆征还在,那来了什么她都不在乎,可是如今她是孤身一人,想了又想,她心中警惕顿起。 翌日天刚一亮,江诗云就起床了。 索然无味地吃了早饭,洛秋思便来家里找她出去溜达,跟平常平淡无奇的每一天一样。 累了一天回来后,江诗云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织毛衣,这年头懂针线活的女孩不多了,肯做针线活的就更少了。显然,江诗云也不大精通针线活,捏着衣针,把线扯得嗤嗤直响,织了许久也未见多少成绩。 她也并不是要做出什么成绩来,不过是无聊打发时间罢了。正值寒假,虽年关将至,家里却没有什么事务要做,清闲得很。 眼看外面夜色越来越浓了,江诗云不动声色的斜出目光,瞟向了门外。 院子外的马路上没有了行人,只有一条野狗施施然的经过。一阵寒风吹过,江诗云起身把门关上了。 江诗云打了个哈欠,把针线收好,然后准备上楼休息。 她蓦地想起以前每当这个时候,陆征总不免要问一问是否今晚一起睡的问题,念及此处,她会心一笑。 然后,微微叹了口气。 江诗云关了电视,收拾一下东西回了自己房间。要躺下的时候,她目光又转向窗户方向。想了想,她走了过去。 坐在窗边桌前等了许久,又推开窗看了看,见窗外始终无人,便回到床上爬进了被窝。 江诗云刚躺下没多久,忽然就听到了叩窗声。 响声很轻,是迟迟疑疑的“啪啪”两下。 她迟疑一下,走到了窗边,立即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与自己仅有一墙之隔,就在窗外!心想难道是那些魂兽和重装战士追过来了?微微打开点窗缝朝外边细细一看,她猛然一惊,竟然是一个破衣烂衫的小人儿! 江诗云把窗子全打开了,她认定对方不是魂兽就是重装战士,不管是哪一样她都招架不住,不过,它们敢来这里闹事吗? 江诗云相信这里是安全的,即便不安全,她也无所畏惧。她甚至时常幻想在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陆征会突然现身英雄救美。 窗子打开了,趴在窗台的小人儿“嗖”的一声如同鬼魅一般窜到房间里来。江诗云也不慌张,关好了窗户,转身低头一瞧,不禁愣了一下——多漂亮的一个小女孩啊! 小人儿比她矮了一个脑袋,一头长长的黑发流到腰间,身上脏,一张小瓜子脸却是莹白如玉,两道浓淡相宜的眉,一双秋水盈盈的眼,连两片粉红色的小薄嘴唇都是特别的嫩。 江诗云觉得这小人儿的身材和容貌都很眼熟,盯着她思考了一下,顿时恍然大悟。 这不是自己的一个高中同学吗?两年前在军训基地被魂兽拖走了,至今还下落不明。 难道她就是韩武纪口中所说的小女鬼? 小女鬼生前是学校里的一名学生,年纪怕是比江诗云要小些,被魂兽掳走后,蓝涛星人叛军把她也改造成了魂兽。但不知道怎的,在她身上似乎出了点问题,不仅不受蓝涛星人叛军控制,而且还有自主意识,吸取了陆征的魂之力后更是变化惊人。 看起来真的有点瘆人,难怪韩武纪把她戏称为小女鬼……想到这里,江诗云下意识朝小女鬼身上看了一眼,韩武纪所说的那些被张小天弄出来的伤口不见了,想必有了魂之力的滋养,已经愈合了。 小女鬼抬眼望向江诗云,可怜兮兮的样子,她不会说话,但那副表情和那个眼神似乎在说:“大姐姐,我冷,让我待在屋子里好不好?” 江诗云知道她年纪不大,但看不出她的岁数,十三四岁也是她,十五六岁也是她,是一朵花要开没开的年纪,看着真是又可怜又可爱。 这样一个魂兽深更半夜跑到自己的屋子里来,这对江诗云来说实在是很头疼的事情。赶她走,看她的样子肯定不愿走,留下她,也是个大麻烦。 小女鬼娇弱的身子缩在那里,江诗云看着心疼得紧,连忙从旁边的衣柜里拿了件羽绒服扔给她,然后搬了个椅子让她坐在角落里,问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就是想找个地方安身吗?” 小女鬼似乎真的怕冷,先把羽绒服裹紧在身上,然后仰脸对江诗云点了点头。一双眼睛没有了以前那幽绿的光,而是如同受了委屈的普通小女孩一样水汪汪的,总像是含着点泪。 她点完了头,随即又摇了一下头。 江诗云看她招人疼,又见她很守规矩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便打算将她留下。 小女鬼对江诗云没有丝毫的戒备之心,目光盯着江诗云,然后慢慢地把小脑袋凑上来,像一只小猫一样,在江诗云腿边蹭了蹭。 第三百零七章 商定前行 对于刘青雨所说的桂森市中还有另一股邪恶势力的说法,马朝心生警惕,如果是真的,那便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至于去沙歌国参加那什么斗魂大会,韩武纪和周磊等人都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就他个人而言,觉得还是有必要去看一看的。 可惜沙歌国的内战还在打,局势不稳定,不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吉满市,那会是怎样的一座奇葩城市呢? 正想着,就在这时,他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把电话接了,神情立即变得凝重。 “情况属实吗?我这就过去看看。” 骑着小电驴,马朝风驰电掣地来到江边的一处建筑工地。这里是城市新规划的步行街,用不了多久就能建好,韩武迹在这里买下了两块地,很快就会变成两间商铺。 “马哥,你总算是来了。”打电话给马朝的是韩武迹,他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 “死的是什么人?”马朝把车停好,立即就问道。 “都是一些没正经事干的小混混。”韩武迹神情紧张地说,“一共六个人,被发现的时候四个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那叫一个惨。剩下两个正送往医院抢救,估计也没戏了。” “确定是魂兽干的吗?” “我瞧着像,但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才把你叫来。”韩武迹回答,“这些小混混也真是嫌命长,跑到这种偏僻疙瘩来吸粉,活该被盯上。” 警察把事发现场封锁起来,带队的警局高官是熟人,他一见到韩武迹和马朝就立即开绿灯,足见这家伙跟韩武迹的关系挺不一般。 马朝走进这间刚建完钢筋混凝土结构的房子,浓浓的血腥味就扑鼻而来。残缺不齐的尸体摆放在一旁,法医正在检查和照相。墙壁上溅满了血迹,地上也是血红一片,还有到处都是的烟头。 “这个工地晚上没有值班的保安吗?”马朝问。 “准备过年了,都放假回去了。”韩武迹回答,“剩下一两个看管现场物品的保安住得离这里远,没注意到这里的情况。” 马朝点了点头,靠近尸体看了一眼,然后就转身走了出去。 “马哥,看出什么了,是不是魂兽干的?”韩武迹追出门来,问马朝道。 “毫无疑问,”马朝呼吸了一口新鲜口气回答,“是魂兽所为,附近还残余着那种特有的魂之力。” 韩武迹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问道:“是张小天?” 马朝摇摇头:“要是他的话就好了,这里没有他留下的那种恶臭味。”说着他把双手插进口袋了,抬头看向前方的江面,“大麻烦来了。” 韩武迹一惊。“大——大麻烦?”他裹紧了身上的皮夹克,牙齿打着颤,“不是开玩笑吧?” 马朝倒希望自己在开玩笑,他比任何人都担心刘青雨口中的那些黑暗重装战士在桂森市乱来。 “下午我们去陆嫂那里聚一聚。”他对韩武迹说,说完又想了一下,立即改了口,“还是去风大爷那里吧。” 韩武纪给风圣荣安排了一间小别墅,以防止他继续赖在江诗云家里。 这风圣荣也是个怪人,一把年纪了疯疯癫癫的,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要不是看在陆征的面子上,韩武纪根本就懒得理他。 风圣荣的这栋新房子装修得非常好,从外边看跟普通的小别墅没什么两样,里面则是西式风格的装潢,比江诗云的别墅逼格还要高。一进门就看见风圣荣翘着二郎腿坐在大厅里看电视,看电视已经成为了他每天必须做的事情。 “他们人呢?”马朝走过去问。 “你问谁?”风圣荣头也不转地回答,“俩小丫头不在我这里,俩小伙子正在楼上训练。” “训练?”马朝带着疑问走上楼去。 在楼上的健身房,马朝见到了所谓正在训练的周磊和韩武纪,他们二人分别都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就像两条被关养起来的狗一样,可怜兮兮的。 马朝忍着没笑,一脸严肃地走过去。听到脚步声,两人立即抬起头来,看到马朝的身影仿佛就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急忙都出声呼救。 “马哥,你总算是来了,快放我们出去,那个死老头就是个变态,哪有这么训练的,简直毫无人性!” “马哥,我受不了了,我不训练了,你放我出去吧。” 马朝围着他们转了一圈,然后才一本正经地问道:“风大爷这是要让你们干什么?” “这不,我们知道他以前跟你们地球防卫军的大三雄鹰干过事,以为他有那么一点本事,所以就求他训练我们,等到去参加斗魂大会的时候好好露一手。”韩武纪气愤地说,“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然后就把我们关笼子里了。” “他要我们直接打破笼子出去。”周磊接话道,“我们怎么可能做到!这不是瞎搞么?” “我们已经被关了几个小时了,你赶紧叫那死老头把我们放出来!” 马朝点了点头,信誓旦旦地说道:“我下去跟他商量一下,看他能不能体谅一下。” 马朝下了楼就没打算再上去,对周磊和韩武纪的保证一下就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坐到风圣荣的旁边,两人一边闲聊一边看着抗倭电视剧。 “刘队长说的那些黑暗重装战士又出现了。”马朝突然提到了沉重的话题,“杀了好几个人。” 风圣荣似乎毫不在意,格叽格叽嚼着薯片,半响才回应道:“你打算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马朝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黑暗重装战士和张小天不是一伙的,张小天可能是刘队长说的另一股邪恶势力。” “拯救世界这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事情,不适合我这种老人家啊,我还是待在家里看电视吧。” 马朝沉思了片刻,说道:“下个月沙歌国的吉满市要举办一场重装战士之间的比武,叫斗魂大会,我们打算去看一看。” “沙歌国?”风圣荣有些惊讶。 “你觉得怎么样?” 风圣荣摇摇头:“那不是一个好地方,如果你们非要去的话,嗯,不如我就陪你们一起去好了。” “你也要去?” “怎么,瞧不起我老人家?要知道以前我可是在沙歌国混过的,那片沙漠下的遗迹……我比你们更清楚。” 第三百零八章 人活成了神 韩武纪、周磊和风圣荣都决定去沙歌国参加那个什么斗魂大会,马朝见人数不少,担心自己一个人应付不来,所以决定调许才过来帮忙。 许才本就不是一个能够安定下来的主,一听可以去国外旅游,还不满口答应,然后屁颠屁颠地跑到桂森市来集合。 韩武纪想叫上江诗云,可是江诗云一口回绝,求洛秋思去做思想工作也无济于事。 韩武纪打算再争取一下,但此时,有一个人已经先他一步找到了江诗云。 在江诗云和那些穿着打扮得不伦不类的人喝酒划拳玩得不亦乐乎时,东方奕一直站在他刚才止步的位置。 他身上的白衣一尘不染,他脸上的寒意能把周身五尺冻成冰。 只是几米远的距离,却像是站在两个世界。 果汁喝完又加,烧烤吃完又点,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约已经过了很久,江诗云终于站起了身。 “老板娘,埋单。”酒桌上的带头大哥豪气干云地喊道。 “我来。”江诗云阻止着说道,“刚才说好了,这一顿,我请。” “云姐,这是我们作为东道主应尽之谊……”带头大哥很想再争取一下。 “你们也可以埋单。”江诗云说道,说着指了指老板娘,“把你们以前欠的钱都还给她。” 老板娘脸色大变,着急地说道:“不用,真的不用。几个小兄弟来我这儿吃顿饭喝瓶酒是给我们老俩口面子,我们……我们高兴还来不及。这是给我们捧场呢。” 她不是谦虚,是打心眼儿里害怕。 这些小混混经常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动不动就拍桌子砸椅子把他们的摊子砸一个稀烂,砸坏了他们还不愿意赔,那他们好几天的辛苦操劳就白白浪费了。 如果这些混混只是吃一些喝一些,对他们来说反而不是一个太大的问题。 要他们埋单?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看你这话说的,难道我们弟兄还缺你这一顿饭钱?”带头大哥脸红脖子粗地说道,“既然云姐说了,这钱就必须要给。不仅仅这次的饭钱要给,以前欠你的饭钱全都给。” 带头大哥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把纱票,数也不数地塞到老板娘手里,说道:“你先数数,不够我们再补。” 他又指着身边的小弟们,说道:“你们也都把身上的钱掏出来。” 于是,小弟们纷纷解馕,你两百四他三百五,把口袋里的钱朝着老板娘的手里面塞过去。 老板娘不敢接,又不敢不接,站在哪儿左右为难。 带头大哥明白老板娘的心思,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在担心我们报复……” “我没有,真的没有……”老板娘的解释很无力。 “老板娘,你放心吧,我们不会报复,绝对不会。不仅仅不会报复,而且从今天开始,你这个摊子就由我罩了,谁敢在这边打架吃霸王餐,先问问我大巴哥愿不愿意……” 带头大哥看向江诗云,说道:“云姐,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别看我没文化,我这双眼睛可从来没看错人……能够在这个烧烤摊子上和云姐相遇,又承蒙云姐不嫌弃和我们喝酒划拳,这是我大巴的福份。也是我这些兄弟的福份。” “我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我在老板娘的烧烤摊子上认识了云姐,能够和云姐一起喝酒,所以我现在就要报答老板娘……我这么说,云姐放心了吧?” 江诗云微笑着点头,和善的眼神看着带头大哥,说道:“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江诗云对着他们摆手,一群小混混满脸亲热地喊道:“云姐慢走。” 喧嚣小巷,老板娘握着一把钞票站在风中心情凌乱。 江诗云径直从东方奕的身边走过,并不和他打声招呼。 东方奕主动跟了上去,眼中带着些许愤怒,说道:“诗云,你觉得这样做有意思吗?” “有意思。”江诗云说道,“是我老公教会了我如何跟这些人打交道,我刚才所做的就是以前他每次碰到都会做的事。” “可我并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有意义。”江诗云认真说,“怎么会没有意义?” 东方奕不解,问道:“有什么意义?” “可以使自己变得自由。”江诗云轻松地舒了一口气,回答道,“不必拘泥于任何身份任何事情,想做的,于己于人都是好的事情,可以放开心胸无拘无束地去做。” 东方奕冷笑,说道:“而你想做的,就是花时间跟这些不三不四的人喝酒?” 江诗云摇头,说道:“他们也是大千世界的一部分,你不用他们习惯的方式去亲近他们,了解他们,跟他们融合在一起,你就永远无法知道他们想些什么,要的是什么。那样的话,作为引路者,已然迷失了方向。” “芸芸众生,仅从某几个人身上,你又能找到什么样的正确方向?”东方奕说道,“你和他们……原本就不是一类人。你和他们坐在一起,你和他们喝酒划拳,你和他们称兄道弟……可是,你仍然高高在上。你一直居高临下地俯窥着他们,他们也一直在仰视着你,难道不是这样吗?” 东方奕顿了顿,然后似在自言自语:“彼此进入不了对方的世界,所以,就不要轻易逾越……那条遥不可及的界限。” 江诗云转过头,看着东方奕,说道:“所以你就一直保持高高在上的姿态,像神一样?” “你所谓的融合,不也是另外一种形式的高高在上吗?你走到哪里,就改变了一些人一些事的命运和方向……就像那个老板娘一样。你也是神,我们不同的是,我是不做事的神,你是在做事的神……” “我不是神。”江诗云说道。“我也不希望是神。因为我知道,如果有龙存在,必然有屠龙勇士,如果有神存在,也会有屠神使者……当一样事物达到极致的时候,必然会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终会是毁灭。” “你的意思是我终会走向毁灭?” “很难说,几率应该会很高。” 东方奕笑了笑:“那么陆征是不是活到了极致,所以……” 江诗云脸色骤变。 东方奕一转话题:“好了,不聊这个了。下个月沙歌国有一场重装战士比武大会,到时那里会聚集着来自全球的大量重装战士。” 江诗云只顾着走,不再搭理东方奕。 “说不定会有陆征的消息。” 江诗云停下了脚步。 “你不打算去看一看吗?” 第三百零九章 复杂的人 茫茫宇宙,浩瀚无边。星际航行是一件非常乏味的事情。 “狗哥,你老实交代,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们?” 卡多瑞舒舒服服地靠在卧椅上,斜着眼睛看向狗剩。 “瞒你们什么?”狗剩认真应道。 “你当我们傻啊,那个破星球上会有这么好的一艘外星人飞船?就算有,会让你这么随随便便地找到?” “我说过了,碰巧而已。” “那也没有这么巧的事情吧,你看这飞船,简直跟新的一样,谁会把它仍在那破星球上啊。” “我跟你有着同样的疑惑。” “狗哥,你就别装了,快跟我们坦白吧。” “你不相信我?” “我不相信这个世界。” 狗剩赖得再理会,扭头面向欧布。 “我们还需要多久才能回到地球?” 欧布想了想,然后摇摇头,起身时去了驾驶舱,过得片刻便返回。 “夜樱说,大概还需要三天的时间。”他对狗剩说,“我们现在是以最快的速度航行,预计中途要休息几个小时。” “能不能不休息?” “自动航行风险过高。” “那换我来驾驶。” “可是……”欧布说目光投向了狗剩的那只断臂。 “雪璃会从旁协助我的。” 从落难到荒蛮星球上,到如今乘坐蓝涛星人的宇宙飞船回地球,期间已经经过了将近一年的时间,与乌岛国人的摩擦虽然算是小插曲,但欧耶的死是众人心中无法抹去的痛,叛徒邓布目前下落不明,不知如何才能追踪。 银河市场购买材料,突然闹出了这样的事情,大伙都始料未及。现在材料丢失,吉满市那边的情况又如何,重装战士公会的总部是否成功建立起来了。 这些都不是狗剩眼下最为牵挂的,他最想知道的是,一年前与达维商定举办重装战士比武大会一事,筹办得怎么样了。 但愿一切顺利吧。 经历这一场磨难,众人的实力大涨,若比武大会能够如期举办,定能在会上大显身手。 这么一想,狗剩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片刻之后又睁开了,对欧布说道:“我想休息一下,你去换雪璃过来。” 雪璃在驾驶舱协助夜樱驾驶飞船,在他们这些人当中,就只有她对飞船的各自设备最为熟悉,她以前并没有接触过蓝涛星人的飞船,而是无师自通的。 “狗剩兄弟,你少一次不抱着她睡觉都不行吗?”欧布有些不乐意地说。 “不行。”狗剩一本正经地说,“会做噩梦。” 欧布好奇道:“什么样的噩梦?” 狗剩当然不会说出来,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了以前做过的那些梦的情形,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欧布以为狗剩生气了,赶紧说道:“好好,我不问就是了。怎么看都想是你在找借口,抱着女人睡觉比较舒服,这我是能够理解的,狗剩兄弟,不用遮遮掩掩,大大方方说出来嘛。” 狗剩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欧布赶紧拔腿就奔向驾驶舱。 不一会儿,雪璃从驾驶舱走过来,步伐轻盈,一点声音都没有。她那发着微光的眼睛看了看狗剩,狗剩也有意无意看了她一眼,然后起身向自己的休息室走去。 雪璃犹豫了一下,然后默默地跟了上去。 “你要跟我回地球?” 一进休息室,狗剩便开口问雪璃,语气中带着一些复杂的情绪。 雪璃站在狗剩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我赶你走,可你又不走。我从来没想过要把你留在身边,你不是我的奴隶。”狗剩回过身来,“你是我的朋友,从这一点上说,你是自由的。” “我知道。” “地球是一个复杂的星球,人类是一种复杂的生物,我更是一个复杂的人,比你想象当中的还要复杂。” “我知道。” “你不知道。”狗剩盯着雪璃那种美丽的脸,“你无处可去,这一点我非常清楚。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希望你跟我去地球。” “我知道。”雪璃声音平静,“但我只想跟着你,无论你去哪里。” 狗剩愕然,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为了报恩?” 雪璃摇了摇头。 狗剩深深地洗了一口气,默默地走上前去,走过雪璃身旁,微微停顿了一下。 “你不后悔?” “不后悔。” 狗剩继续往前走,走到门边,把门关上。 “脱掉衣服。” 雪璃一愣,转过身,有些吃惊地抬头看着狗剩,以为自己听错了。 “脱掉衣服。” 当狗剩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边,雪璃终于听得清清楚楚。她犹豫了好一会儿,右手溢出了淡淡的银辉,然后往身上一划。 那件束身的套服像是被解开的绳子一样,慢慢松开,然后脱落在了地板上。这是雪璃第一次自己把束身套服从自己身上分离出来,这样的举动对星灵来说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星灵是美到极致的生物,尤其是当他们把束身的套服脱掉以后。狗剩发现,站在他面前的就是一个女子,普通而又非同寻常,她有着人类的一切特征,却又美过于人类的一切。 他走上前去,抱起她。她的身子很轻,而且很柔软,纤细,晶莹剔透。 他把她轻轻地放到了床上,看着她,看着她一脸的疑惑,又带着些惶恐。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 雪璃想了想,点了一下头,又立即摇头。 狗剩伸手摸向她的身体,她不禁颤抖了一下。 “我们星灵的生理结构跟你们人类不一样。” 狗剩分开她的双腿,朝双腿间看了一眼,问道:“哪里不一样。” 雪璃摇头道:“我说不清楚。” 狗剩的手顺着她的小腹往下移去。 “是这里吗?” 雪璃下意识夹起的双腿,慢慢地点了一下头。 狗剩把身子往前倾去,注视着雪璃刻意遮挡起来的神秘之地,低声说道:“张开。” 雪璃别过头去,两条腿松软了下来。狗剩的脑袋埋了下去,温热的嘴贴了上去…… 第三百一十章 纯洁的狗哥 雪璃的手紧紧地抓住了床单,松开了,一下又抓紧了,如此反复。 不知过了多久,狗剩抬起头看,看着满头大汗的雪璃,问道:“好了么?” 雪璃有些不明所以,有气无力地说道:“你指的是什么?” 狗剩笑了笑,说道:“这是我们人类交配时的一种前期工作。” 雪璃眨了眨眼睛:“就……就刚你做的那样?” 狗剩点了点头。 “然后呢?” “什么感觉?” 雪璃想了一下,答道:“怪怪的,很难受。” “这样做可以让交配进行得比较顺利。” “很多生物在交配时都有这样的行为。” “是的。” “你要跟我交配?” 狗剩坦然道:“如果你不反对这种人类的方式的话。” 雪璃沉默了好一阵子,最后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跟你们不一样,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后果。” “我不在乎。” 雪璃迟疑了片刻,低声道:“那你继续吧。” “如果你好了,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怎样才算好?” 狗剩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 在整备室里实在无聊,巨棍还好,只会吃了睡睡了吃,卡多瑞和诺德就难受得不行了,只好拿出在荒蛮星球上收集到的魂源,一颗一颗地摆弄起来。 “这一次到那星球上待了一年,真是不亏。”卡多瑞说,“有些这些魂源,咱们以后就不用为钱发愁了。” 诺德叹道:“只可惜了欧耶兄弟,如果他不出事,那我们才能说是不亏。” 卡多瑞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带着些愤怒说道:“乌岛国人……这笔账我们迟早是要跟他们算清楚的。” “在地球上算清楚?”诺德说,“单凭我们的话,我看不太容易啊。” “也是。” 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卡多瑞摆了摆手:“算了,先不说那些事情了。我们还是先想想怎么出手这些魂源吧。” “拿到银河市场去出售,怎么样?”诺德提议。 “那我们先去银河市场,再回地球?” “狗哥会同意吗?”诺德说,“我看狗哥恨不得马上回到地球,连休整的时间都要省下来,他会同意浪费时间去卖东西?” 卡多瑞点头道:“说得没错,我也觉得狗哥不太可能同意,死胖子,有什么办法能够说服他吗?” “暂时还想不出来。不如找欧布商量商量?” “他现在正跟夜樱在驾驶舱里亲热呢,你敢去打扰他们?” “我可不敢。”诺德耸了耸肩,“狗哥和狗嫂在休息室,欧布和夜樱在驾驶舱,两对不要脸的狗男女深深地伤害了我们的心。” “就是。”卡多瑞也是语气不满,“就我们三个光棍在这里吹冷风。” “你还光棍,你可比他们厉害多了。你不仅有菲丽,还有安娜,两个呢!” 卡多瑞无奈地撇了撇嘴:“安娜就算了,毛都没长齐。至于菲丽,跟我也只是露水鸳鸯而已。” “露水鸳鸯也总比没有的好啊。” “别提了,说说狗哥吧。” “说狗哥什么?” 卡多瑞想了想,说道:“你说狗哥和狗嫂相处了这么久,有没有那个?” “哪个?” “那个啊,嘿咻嘿咻啊。” “啊?”诺德一脸懵逼,“不可能吧,我看狗哥不是那种人,他很纯洁的啦。而且,狗嫂可是外星人,狗哥不会连外星人都干吧?“ “你懂什么。”卡多瑞白了诺德一眼,“外星人才更有味。” “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啦!这你也信?不管怎么说,跨物种始终是大问题。狗哥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根本就是带把的太监,一点女色都不近的。” “虽然说狗哥是很纯洁,但也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吧?” “信不信由你。” …… 休息室里,狗剩急得满头大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身下的雪璃,咽了咽口水,说道:“不行,进不去。” 雪璃满脸通红,有气无力地说道:“你再试试。” 狗剩摇摇头:“我怕会弄疼你。” “没事的。” “那我真来了?” 没等雪璃回应,狗剩下身猛然一挺,同时一个吃痛,“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大兄弟好像被门板夹住了。 再看雪璃时,见她已是双手捂住嘴,眼眶中直冒泪水。 狗剩不敢稍动,一脸的愧疚,帮雪璃擦了擦眼泪,轻叹道:“我也不知道会这么难,你们跟我们确实不一样。” 雪璃抽泣着点头,这是狗剩第一次见到她哭,那发光的眼睛就像波光粼粼的湖面,惹人怜爱。 或许,做这样的事情对她来说真的太痛苦了。 “这样就行了吗?”雪璃抹了一下眼角,睁着眼睛问狗剩。 狗剩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算了吧。”他叹了一口气说,“我也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突然冒出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雪璃张开双臂,楚楚可怜地看着狗剩。狗剩会意,俯下身子跟她抱在了一起。 “我们星灵不会用这种方式交配,也没法用这种方式。”雪璃紧紧地搂着狗剩,声音颤抖地说,“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不知道能不能让你满意。” 狗剩吻了吻雪璃的额头,心中五味杂陈。 “我们星灵进行体外繁衍,配偶之间是不会这样……这样做的。我虽然没有配偶,但是我知道,星灵没有你们人类这样的交配方式。” “你有配偶,雪璃。” 雪璃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 狗剩迎着她的目光,柔声道:“我就是你的配偶。” 雪璃的眼泪又冒了出来:“可是我没法像你们人类女子那样……” “你不需要像她们一样,你就做你自己。” “谢谢你,狗剩先生。”雪璃把小脑袋埋在了狗剩的胸膛里,“我会学着做好你的配偶。” “我也会学着做好你的配偶。” 雪璃难得的露出了笑容,说道:“狗剩先生,我感觉自己在做梦。” “梦见你跟一个人类交配?” “嗯。” “那可不是什么好梦啊。” “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你都被吓哭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难为情的回避 诺德一觉醒来,见卡多瑞在一旁琢磨着他的那柄妖刀,出声问道:“狗哥还没休息够吗?” 卡多瑞耸了耸肩。 “不是吧,都睡了一整天了。” “还不吃不喝呢。估计是有什么事情想不开。” “他想不开,也不能拉着狗嫂陪着啊。” 欧布从驾驶舱里走过来,四下望了一眼,问道:“狗剩兄弟呢?” “在休息室睡大觉呢。”卡多瑞回答。 “前边就是银河市场了,狗剩兄弟不是说不停船休整,直接回地球么。”欧布说,“夜樱有些疲劳了,得换驾驶员。” 银河市场?卡多瑞眼睛一亮。 “那我去把狗哥叫过来?”诺德说着已经站起身来。 “等等。”卡多瑞出声阻止,“我看狗哥一定还没休息够,我们不如先在银河市场停留一两天,也好卖点东西不是?” 欧布觉得卡多瑞的想法不错,当下便征求诺德的意见,诺德表示赞同。 “那你去跟狗剩兄弟吱一声,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准备停船。”欧布对诺德说。 “一定要跟狗剩说一声吗?”卡多瑞有点不放心地问。 欧布点头道:“就怕狗剩兄弟有什么我们不清楚的打算,我们擅自改变航行计划会坏了他的事。” 诺德来到狗剩的休息室门前,见大门从里边紧缩着,狗剩一定在里面。他按响了门铃,门里久久没有回应。 “狗哥,你在里面吗?我们有事要跟你商量。” 过得片刻,里边传来了狗剩沉闷的声音:“什么事?” 诺德把要在银河市场停船的事情简单地跟狗剩说了一遍,为了完成卡多瑞的嘱托,他添油加醋地把停船的重要性反复强调了好几遍。 “那就停吧。”狗剩闷声说。 “啊?”诺德以为自己听错了,“狗哥,真停?” “停吧。” “哦。”诺德隔门,不知道狗剩在里边搞什么鬼,“狗哥,那你休息够了没?好不好吃点东西?” “不用了,你们忙吧,不要来打搅我。” “卡多瑞要去卖魂源,狗哥,你要不要一起去?” “不去了,你们自己做主。” “那你要不要去拍卖行转一转,难得再来银河市场一趟。” “滚!” 狗剩的一声叱喝,把诺德吓了一大跳。诺德哆嗦了一下,想了想,压低声音道:“狗哥,你没事吧?” “滚!” 诺德赶紧就蹑手蹑脚地躲开,心有余悸地回答整备室,看了看卡多瑞,又看了看欧布,不由得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狗哥没答应?”卡多瑞见了诺德的脸色,心里有些失落。 “他答应了。” “哦。”卡多瑞若有所思,“那他——” “狗哥心情不好,可能真的是有什么事情想不开。” 卡多瑞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道:“那我们就别去打搅他,让他自己待着,过一阵子就好了,他每次都是这样。来来,都帮忙整理一下魂源,这回咱们能够狠狠地赚一笔了。” 飞船终于停靠在了银河市场的机场,这个银河市场是上次邓布待狗剩等人来买火钢的那一个,普通的宇宙飞船,从地球飞到这里要一天一夜的时间,要是蓝涛星人的宇宙飞船,那时间上可以缩短几个小时。 一回生二回熟,看着眼前高楼耸立的巨大都市,走在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卡多瑞和诺德没有了前一次的震惊之感。 他们二人和巨棍去交易行卖魂源,夜樱和欧布留在飞船里等候。巨棍背着一大袋魂源跟在后边,左顾右盼,似乎对这个地方有些惧怕。 毕竟,他就是被那些星际佣兵抓到这里来卖的。 走了一阵,两人来到一栋豪华的大厦前,楼体上挂着一行金闪闪的大字,他们看不懂,但他们知道写的大概是什么意思。 魂力交易行。这是上次邓布待他们来做买卖的地方。 “邓布那家伙心思藏得够深的,表面上看老老实实一个人,没想到如此狼子野心。”故地重游,诺德不禁想起了邓布。 “哼,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卡多瑞冷笑,“他迟早会有报应的。对了,把同声翻译器戴上,我们赶紧把东西卖了。” 进了交易行,里边宽敞辉煌,人声鼎沸,一如既往的生意红火。一个长长的柜台摆在那里,柜台边上全身人,几十个伙计都招呼不来,两人张望了一下,就没有空闲的柜台,只得找个人少的柜台排队。 好不容易挤到了柜台前,卡多瑞看着这个头比水桶大,身体却如同一根电线杆一样的伙计,眼珠子转了一下,说道:“我们卖东西。” 伙计满面笑容地招呼道:“好好,阁下要卖点什么东西?” 卡多瑞回头指了指巨棍肩上扛着的大布袋,说道:“卖魂源。” 那伙计一愣,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说道:“阁下的电子清单呢?” “没有电子清单,我们直接把货物带来了。”卡多瑞回答说,“你们就当场验货吧。” 那伙计愣愣地点了一下头,随即又觉得不妥,对卡多瑞说道:“阁下还是随我们到后边去验货吧,这里把这柜台先让给其它顾客使用。” 随着伙计来到旁边的一间小仓库里,巨棍把大布袋放下,两个随同而来的交易行雇工打开大布袋开始验货。大布袋刚一打开,两个雇工懵逼了。 “怎么了?”边上的伙计见两个雇工傻愣愣的样子,出声问道。 “这——这——”雇工答不上话来。 伙计轻哼一声,亲自上前查看,他顿时也跟着懵逼了,喃喃道:“这——这是纯天然的魂源,都是精品啊。” 卡多瑞急忙问道:“这些东西在你们这里是什么价位?” 那伙计不敢相信地又仔细查看了一边,咽了咽口水,说道:“这些东西,我开不了价钱。” “开不了价钱?”卡多瑞一愣,想了想,然后说道,“那我再去其它交易行看看。”说着便招呼巨棍收起大布袋走人。 那伙计连忙挽留,圆溜溜的大眼睛转了好几圈,才说道:“阁下别着急走,我说开不了价钱,是因为你们的货物太贵重,我得跟上头打声招呼。” …… 飞船的休息室里,狗剩靠在床头,满头大汗,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雪璃坐在狗剩腰间,身子缩在他怀里,抱着他不敢稍动。 狗剩犹豫了一下,伸手要将雪璃从自己身上托起来,刚一动手,怀中的娇躯就猛然一阵颤抖,双手死死地抱紧他,手指仿佛要掐进他的肉里。 狗剩立即就停止了下一步举动,轻叹一口气:“还是不行啊,太紧了。” “狗剩先生,你们人类交配时都这样的吗?” “才不是呢。”狗剩没好气地说,“狗交配时才这样,而且,也没这么久啊。要是让卡多瑞他们知道了,那还不得被他们笑死。” 第三百一十二章 王者归来 卡多瑞和诺德的买卖做得顺利,一大布袋的魂源卖了不少钱,数银河币都能数到手抽筋。 回到飞船上,发现在整备室里休息的只有欧布和夜樱,狗剩和雪璃仍是不见踪影。 卡多瑞奇怪道:“狗哥还没休息够?” 欧布闷闷不乐地答道:“鬼才知道他在房间里做什么,我刚才好心去给他送吃的,还被他大骂了一顿。” 诺德笑道:“都说了不要去打搅他,他的脾气怪得很,突然的自我,你不懂。” “我怀疑狗剩兄弟在房间里没干好事。”欧布突然神神秘秘地说。 卡多瑞来了兴致,问道:“怎么说?” “你看,他连门都不敢打开,不敢见人,那肯定是在做见不得人的事。” 卡多瑞和诺德都是若有所思地直点头。 “你们再想想,狗剩兄弟不是一个人在房间里,而是跟狗嫂一起,那这见不得人的事是什么,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卡多瑞一拍桌子:“有道理!” 夜樱听不下去了,白了三人一眼,冷声说道:“狗剩先生有你们三个这样的朋友,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狗剩先生那么正经的一个人,哪像你们这样猥琐不堪。” 卡多瑞笑了,诺德和欧布也一同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卡多瑞说道:“夜樱小姐,你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狗哥可没有你说的那么正经,你看到的只是表明而已。实际上狗哥是一个非常闷骚而且非常猥琐的人,他不出手则便罢了,一出手那可是要颠覆你的世界观的。” “可不是,当初在地球上,他竟然要娶吉尔娜当老婆。”诺德接着卡多瑞的话往下说,“当时吉尔娜也不过十六七岁吧,如果不是后来她惨遭不幸,狗哥可就给我们树立了一个好榜样了啊。” 卡多瑞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压低声音说:“你们看,狗嫂那小身板,要是被狗哥弄上了,能吃得消吗?” 诺德皱了皱眉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看有点玄,别闹出什么事情来才好。” “说不定已经闹出事情来了。”欧布随口说了一句。 此言一出,卡多瑞和诺德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地球,沙歌国,吉满市,重装战士搏击俱乐部。 达维愁眉苦脸地看着厚厚一沓的大会计划,心中很是焦虑不安。这时,一个手下急匆匆地奔进了办公室,上气不接下气地向他汇报事情。 “老板,有一艘宇宙飞船请求降落在我们的航天机场。” 达维一愣,放下手中的计划书,看向那个手下:“什么宇宙飞船,是我们的吗?” “不是。”手下回答,“具体是什么不清楚。” “还有什么信息?” “对方还说是什么狗剩大人回来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达维猛然一拍桌子,兴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还有多久降落?” “不到一个小时。” “通知所有人,马上准备迎接!” 那手下以为自己听错了,追问道:“老板,您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所有人去航天机场做好迎接工作,就说公会的另一个副会长回来了。”达维认认真真地说道,“给我备车,我要出去一趟。” 吉满市的市中心,原本的行政大楼如今已经被改造成了重装战士的公会总部,不仅重新装修了一遍,还进行了扩建,增添了许多必要的设施,一部分建筑都还在施工当中。 主体大楼边上是加油站,安瑞泽负责经营,卡多瑞的狗腿子波特是一号劳工。 大楼一层是公会大厅,巴拉老头作为公会的副会长,负责日常管理工作。大厅里有酒吧,阿蕾和安娜负责经营。 图森、蓝宇和霍尔是酒吧的常客,每天无所事事就在酒吧里喝酒聊天,痴情的豪瑟则是粘着拉蒂,时刻找机会表达爱意,惹得拉蒂烦不胜烦。 “都快一年了,狗剩先生还是没有消息。”图森闷声闷气地说道,“他再不回来,这公会还能办下去吗?” “他会回来的。”蓝宇点了一支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拉蒂小姐,要是狗剩先生回来了,你就接受我对你的爱,好吗?”豪瑟深情款款地盯着拉蒂,痴痴地说道。 “你怎么不去死!”拉蒂每天都被豪瑟气得连连爆粗口。 “这么深爱你的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去死呢?我要是死了,谁还能像我这么爱你啊。” “……” 这么下去,这个重装战士公会似乎一点前途都没有了,达维先生准备举办的斗魂大会,估计也得泡汤。图森默默地想着,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 这时,一辆高档轿车停在了大门外,众人瞥了一眼便知道那是达维的车。开这种车子的人,除了达维,没有谁会驾临此处。 果不其然,下车是就是达维。他一身黑色西装,黑亮的皮鞋大步大跨地走了进来。 “诸位,好消息!”达维人未到,洪亮的声音先传了过来,“狗剩先生回来了!” 众人都是一惊,图森、蓝宇、豪瑟和霍尔豁然起身,正在擦拭酒瓶子的安娜险些把酒给摔了。 “当真?”图森感到难以置信。 “应该不会有假。诸位赶紧准备一下,然后去航天机场迎接,他们一个小时之后降落。” 得知狗剩等人回来了,整个公会一下子沸腾起来。众人穿戴整齐,好好打扮了一番,然后一起去航天机场迎接。来到机场,众人才发现来迎接狗剩的人要比想象当中的多得多。 政府官员基本都来了,还有一大批的警察。重装战士搏击俱乐部的工作人员都到齐,加上重装战士公会的管理人员,这阵势远胜于迎接外国元首。 眼下沙歌国的局势仍旧动荡,吉满市的权力分配自然也显得特殊,简单地说,行政的权力归政府官员,暴力机关由达维的重装战士搏击俱乐部掌控,军队握在重装战士公会手中。 一座城市,拥有的军队实在也不多,平时基本兼职在其它岗位上,需要的时候一声令下,立即集结成军。 但凡是吉满市权力的高层,都知道吉满市最为位高权重的人是谁。不是达维,不是巴拉老头,更不可能是什么市长,而是那个叫狗剩的人。 重装战士公会有一个已经死去的,只挂着名的会长,有三个副会长,狗剩便是其中一个。 最为重要的一个。 第三百一十三章 不速之客 卡多瑞当先从船舱里走出,诺德和欧布紧随其后,接着是夜樱和巨棍。看着机场上人头耸动,几人都是感到很吃惊。 卡多瑞皱了皱眉,径直走到达维面前,他头发梳得整齐闪亮,一身气质非凡的白色西装,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看着达维,调侃道:“搞这么大的阵仗,真把我们吓了一跳。” 达维笑了笑,难掩心中的激动,一一打量了卡多瑞等人好一会儿,见到夜樱和巨棍时,露出了有些吃惊的神情。其他人亦是如此,就连老练的图森和霍尔等人也是有些搞不明白这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狗剩先生呢?”达维出声问。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专注到了卡多瑞身上,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期待着卡多瑞给出的答案,因为在场没有一个人看到狗剩的身影,船舱里似乎也没有人要出来了。 那么狗剩呢,他在哪里?这是大家都关心的问题。 卡多瑞无奈地笑了笑,答道:“事情有些复杂,我们回去再说。达维先生,你先让这些人散了吧,有些事情……嗯哼,你懂的。” 见到卡多瑞投来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达维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说道:“狗剩先生的行事风格向来出人意料,那我就先去吩咐这些人赶紧散场。” 图森正要上前向卡多瑞问话,安娜却抢先了一步。 她站在卡多瑞面前,用质问的语气说道:“那个女人是谁?” 卡多瑞笑道:“你别老是疑神疑鬼的好不好,这么久不见你就不先关心关心我,反倒问起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来。” “无关紧要吗?不见得,快说!” “想知道啊?问你的欧布大哥去,反正跟我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安娜说着朝欧布所站的位置瞥了一眼。 一年时间不见,安娜倒是长高了不少,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小美女了。卡多瑞心中一动,想要调戏她几句,这时候一个身穿名贵西装,戴着一副墨镜的男子挽着一个娇美女子走了过来。 “久闻重装战士公会的骨干都是青年才俊,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那男子大大方方地对卡多瑞说道。 “你又是什么人?面生得很啊。”卡多瑞打量着那男子。 男子身旁的女子笑道:“阁下不会连我们家公子都不认识吧?” 卡多瑞看着男子有点眼熟,想了想,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保持着他那和蔼亲切的笑容,转向安娜,正要说点什么,图森来到了他的身边,在他的耳边细细地嘀咕了几句。 只见卡多瑞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那笑容一下就变味了。目光转向那男子,说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家伙,像你这种人物我不认识也属正常。” 图森给了卡多瑞提醒,卡多瑞终是想起来了此人是谁。当初他在吉满市的天鹅湖餐厅跟菲丽约会的时候,那个跟罗勃一起来搅局的公子哥,便是如今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 好像是叫布莱尔。 究竟是一个什么样身份的人,不得而知,过后得跟图森等人打听清楚才行,说不定那场车祸有他的一份功劳呢。 看得出来,图森等人对这个布莱尔似乎也不待见,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机场,耐人寻味。 “不得不说,你们倒是有点本事。”布莱尔轻笑,“搞什么重装战士公会也就罢了,还要召开什么斗魂大会,真是不嫌事大啊。” “怕死不干大事。”卡多瑞冷笑连连,空气中已然凝聚着一股浓浓的火药味,“既然要干大事,自然连死都不怕,那就更不会怕某些不请自来的搅屎棍。” “无知者无惧,你以为沙歌国这盘棋,是你们在下吗?你们充其量也不过是棋子罢了,而且还是无足轻重的棋子。” 卡多瑞大步朝着布莱尔走了过去,站在了他的面前。 布莱尔身后的保镖想要有所动作,被他挥手阻止。 虽然这里不是他的地盘,但谁也不敢对他动手。 如果眼前这个男人敢动他一根头发,他立刻就能让他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卡多瑞冷漠地看着眼神温和表情平静的布莱尔,说道:“我知道你很不待见我们这种人,也很不喜欢我们做的事情,可偏偏我们非要这么做,你又能如何?” 布莱尔只是笑着,也不吭声。 卡多瑞目射寒光,语气中带着讥讽和嘲笑之意,冷声道:“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也不在乎你是什么人,如果你要跟我们作对,吉满市的罗家就是你的下场!” 哗—— 布莱尔身后的保镖皆尽哗然! 那些人都一脸震惊的看着卡多瑞,有嘻笑,有嘲讽,更多的人露出思索或者不理解的表情。 吉满市的罗家就是你的下场! 没有人敢相信这一番豪言壮语竟然出自于一个在权势斗争中初露头角的年轻人之口,就连在不远处观望的达维和图森,都不由得心中一惊。 在这人满为患的机场,堂而皇之地说出这样的话,究竟是什么人才能有如此的胆量。 而那位身份非同凡响的当事人听了这一番话,接下来会是怎样的反应? 所有人都在猜测着。 达维在不经意间似乎露出了一抹笑容,而一旁的图森也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脸上带了笑意,看向卡多瑞的目光显得意味深长又带着些幸灾乐祸。 卡多瑞直挺挺地站在布莱尔的面前,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他们两人的身上,所有人的心神都被他们所深深的吸引。 在他们的面前,其他人皆黯然失色,不值一提。 卡多瑞表现得很平静,很自信。 布莱尔也表现得很平静,平静到让人觉得他的这种表现很诡异。他很好奇,好奇眼前这个家伙到底有什么底牌可以和自己抗衡。 就凭他们一个小小的吉满市?就凭一个重装战士公会和一个搏击俱乐部? 还有勇气和热血? 那是多么愚蠢的东西! 啪!啪!啪! 有人鼓掌。 鼓掌的人是布莱尔。也只有他才会有资格在这个时候鼓掌,为自己的对手鼓掌。 布莱尔的掌声不热烈,也不连贯,一击一顿,干巴巴的,就像是没有加调料的汤。 布莱尔眯着眼睛看着卡多瑞,笑着说道:“要把我变成下一个罗家?可笑!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暴发户还是阴谋者,敢在我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来,就是有一百条命也不够死。” 布莱尔并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而是笑容满面的看着周围围观的人群,说道:“但是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你们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千万别太跳。我给达维先生一个面子,不与你计较,你好之为之吧。” 虽然布莱尔的声音很平静,笑容很柔和,但是他话里却隐含着凌厉的杀机。 第三百一十四章 割了吧 布莱尔表面上是给卡多瑞台阶下,实际上,谁知道呢。 卡多瑞长身而立,脊梁挺得笔直,俊脸如冰,浓眉如剑。 他无所畏惧的扫视全场,最后目光又落到了布莱尔身上,冷冷一笑。 “恭喜你,你的目的达到了。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不就是想把我推倒刀尖浪口吗?多么粗鄙的想法和做法,你竟然玩得如此得心应手,佩服!” 布莱尔的两道眉毛深深的拧在一起,他真的被卡多瑞激怒了。 这也是很多人第一次看到布莱尔露出这样气愤的表情。 布莱尔眼神冷厉的看向卡多瑞,出声问道:“你说这么一番话——到底想要证明什么呢?” 不待卡多瑞回答,布莱尔就接着说道:“证明你是一个有头脑的人?证明你是一个绅士?证明你是一个光明磊落不屑于勾心斗角的人?” “可是,这又能改变什么呢?”布莱尔眼神探索地看着卡多瑞,“我只是实话实说,话语里并没有算计你的意思。我俩本来不就平平常常地谈话,不就是谈得不太愉快而已吗?” 布莱尔呵呵一笑,看着站在他那边的众多贵宾,说道:“所以我实在不明白,你摆出这种搞政治阴谋,明争暗斗的架势——到底是要做什么呢?” 对于布莱尔的这一番话,众人都是赞同地点头,说得不仅在理,而且又不显得咄咄逼人。无论卡多瑞再说什么,也不可能打破这道至情至理的屏障,只能被旁人视为胡搅蛮缠。 卡多瑞的脸阴沉得可怕,就像一头正在发怒却强行抑制住的洪荒凶兽,随时都有可能扑上去撕咬自己的猎物。仿佛是从无尽的地狱深渊涌出的无形黑暗,给人一种临近死亡边缘的压抑感。 达维微微皱起眉头,慢步走到卡多瑞面前,低声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况且你们长途跋涉也累了,还是先回去,休息好了再详谈。” 达维不希望卡多瑞再和布莱尔这样争斗下去,因为他清楚布莱尔的行事风格和各种无耻手段。 你和他讲道理的时候,他对你用拳头。你对他用拳头的时候,他们对你用刑法规范。总之,他能绕着弯把你玩死。 不管怎么说,布莱尔掌握的资源更多,能够使用的手段也更加丰富,卡多瑞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达维在很恰当的时机出手了。 在吉满市,达维的话是极具分量的,布莱尔虽是强龙,也压不过地头蛇。 卡多瑞知道达维老谋深算,他自然是心中已经有了打算,只是此时不便明说罢了。 卡多瑞点了点头,不再跟布莱尔胡搅蛮缠。 卡多瑞的率先妥协,在旁人眼泪似乎是对布莱尔示弱的表现,但在布莱尔本人眼睛,却不是这么理解。 听完他知道,这些失踪了一年的家伙,都不是善茬,要是这么容易对付的话,他也不必亲自来机场走这一遭。 归来的几人当中,除了美艳不可方物的夜樱之外,最为引人注目的就是巨棍了,这样一个巨人,一般人几乎是从未见到过,虽然听说过别的星球上有这样的生物,亲眼见到的时候还是感到非常震撼。 达维已经准备好了接送的车子,为了照顾巨棍,临时又调来了一辆大卡车。 准备上车之际,达维终于忍不住问卡多瑞道:“狗剩先生没跟你们一起?” 卡多瑞语气有些不悦地答道:“他在飞船上。” “为什么不下来?” “我也不太清楚,总之是有特殊情况。”卡多瑞回答,“不用管他,我们先回去。” 达维若有所思,想了一下,说道:“那我让图森带着几个人在这里等他吧。” 夜幕降临,图森和霍尔还在机场等候,身旁站着几个重装战士护卫,目光都是齐齐盯着前方的飞船,期待着那个黑漆漆的舱门里出现人影。 又过了不知多久,霍尔用手轻轻拍了拍图森的肩膀,图森抬头看去,见得一个黑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飞船下。 图森大喜,急忙奔了过去。走近一看,看得不太清楚,隐隐觉得这个黑影就是狗剩,而且他怀中还抱着一个人。那应该是女人,因为她有着一头长长的头发,直垂到了地上。 “是狗剩兄弟吗?”图森抑制住激动的心情,问道。 “是我。”狗剩闷声回答。 图森又多看了狗剩怀中那个女人一眼,见她挂在狗剩身上,双手搂着狗剩的脖子,脑袋埋在狗剩的胸膛里,不知道是何人。 “狗剩兄弟,你这是——” “回去再说。” 图森默默地跟在狗剩身后,不远不近,不快步忙,距离恰到好处。无论路灯如何敞亮,霓虹灯如何闪耀,街道如何繁华喧闹,只要狗剩经过的地方,似乎都会带来一片黑暗。 无论狗剩是否愿意,别人看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异类一般,这还是在他不暴漏真实身份的情况下。 如果别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那又将如何呢?一定会很孤独吧,没有人敢接近他,敢于接近他的人一般都是带着非同一般的目的。 想想觉得挺可怜。 图森正想着,前面的狗剩忽然停下了脚,回过身来,看着他问道:“侯先生的别墅现在有人住吗?” 图森想也没想,回答道:“没有。” “那我先去那里住几天。” 狗剩说完不等图森回应,黑影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图森愣愣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前方,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气喘吁吁地来到了侯亮的别墅,狗剩发现这里虽然没有人住,但是却很干净整洁,看来这段时间应该是有人经常来打扫。 进了房间,他就带着雪璃一头扑倒在了床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躺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气来,看着雪璃,语气温和地说道:“不好意思,这种情况我是第一次遇到,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雪璃一愣,抬起头来,那对宝石般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注视了狗剩片刻,平静地说道:“没什么,反正,我也不懂。” 狗剩无奈地笑了笑,一边替雪璃整理头发,一边说道:“要是实在不行,我看我还是割了吧。” “割了?”雪璃不明所以,“割什么?” 狗剩叹道:“还能割什么,什么东西把我们害得这么惨,就割什么啊。” 第三百一十五章 故人还是故敌 狗剩等人不在的这一年时间里,吉满市的变化很大,俨然已经变得跟以前一样井井有条,达维和巴拉所代表的重装战士搏击俱乐部和重装战士公会,无疑是这座城市的统治者势力。 现在狗剩回来了,第一把交椅自然而然地交到了他的手上,即便他对此很一无所知。 狗剩一年前提出的举办重装战士比武大会的想法,没几天就要成为现实。 达维将这个大会命名为斗魂大会,而且也是做足了宣传,效果比预料当中的要好得多,不仅是吉满市,也不仅是沙歌国,全世界的诸多国家的重装战士无一不跃跃欲试,即便不参加,也都想来吉满市看一看。 几乎已经是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日期一到,大会开始。 “那个布莱尔究竟是什么人?”卡多瑞一边摇晃着酒杯,一边问达维。 “北方势力的一大人物。”达维回答,“他的父亲就是北方的掌权者布德什,就连艾图姆和伊尔目家族都要对他敬让三分。“ “难怪这么嚣张。”卡多瑞若有所思。 达维说道:“眼下他没有明确要对付我们,我们也没必要招惹他,毕竟我们是在夹缝中求生存,树敌太多不好。” 卡多瑞点了点头,朝安娜招了招手,要了两瓶红酒。公会里的酒吧规模不小,装潢也很高档,不过生意一直不太好。 公会的加油站是以安瑞泽的名义投资,并且也交由安瑞泽负责打理。而这个酒吧则是诺德的哥哥诺森投资的,由巴拉、安娜和阿蕾代理经营。 巴拉虽然是公会的副会长,但是平日里只负责处理公会里的日常琐事,只是挂名的副会长罢了,要是实权远没有达维的大,更别说与狗剩相较了。 这么长时间才重新聚在一起,各自心里自然是很多话说,不过欧布和夜樱却未见现身,豪瑟也不见人影,古籍是去骚扰拉蒂了。至于狗剩,鬼才知道他躲在侯亮的别墅里干什么。 桌上,只有达维、卡多瑞、诺德、蓝宇、霍尔几个大老爷们,都是公会的核心人物。当然,本来巨棍也是来凑热闹的,但他一下就把桌上的美味佳肴扫了一空,然后又找地方睡觉去了。 表明上看,控制一座城市似乎非常了不起,事实上狗剩、达维、蓝宇等等这些人,是名副其实的乌合之众。用像布莱尔这样的人的眼光看,他们就是踩了狗屎运的暴发户,吉满市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吞并掉。 具体来说,吉满市的统治势力是以狗剩为首的重装战士公会,重装战士搏击俱乐部和市政府都只是重装战士公会的分支部门。市政府就不说了,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统治权力,就连警察也都是达维的人。 达维所代表的重装战士搏击俱乐部目前有千余名重装战士,这些重装战士除了在俱乐部里,还存在于警察局等各种暴力机关部门中。 侯亮留下的那些人马和蓝宇所代表的从禁魂监狱里逃出来的重装战士,肯追随狗剩的加在一起也有千余人。这些人一部分都潜藏在吉满市当中,作为普通的市民存在,一部分在外执行任务,做着佣兵一类的工作,最后一小部分则留在公会总部,担任各类要职或者守卫站岗。 这两千多名重装战士就是吉满市的军队,也是狗剩和达维的真实的实力,与北方势力、伊耳目家族和艾图姆相比,实在有点微不足道。 如果这一次的斗魂大会能够成功举办,或许借着这一股东风,吉满市能够有更大的发展。 达维是这样想的,狗剩或许也是这样想的。 达维把大会各项安排简单地跟卡多瑞等人说了一遍,许多事情还得跟狗剩商量,无奈狗剩始终不肯露面,达维也只能先憋着。 “狗剩先生这到底是怎么了?”这是今天达维第五次问卡多瑞这样的问题。 卡多瑞答道:“我不是说了么,他那个精神分裂,整天神经兮兮的人,没人能够解读。在飞船上两天两夜跟狗嫂躲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回来了也是这样,估计是在偷练什么神功。” 图森认真地点头:“这一次狗剩兄弟回来,我感觉他的实力有了惊人的增长,简直深不可测。” 卡多瑞耸了耸肩:“你们以为我们这一年是去游山玩水啊。不仅是狗哥,我,还有死胖子,还有欧布,还有……” 卡多瑞想到了欧耶,突然停下不说了。众人很有默契地陷入了一阵沉默当中,达维等人都已经从卡多瑞口中得知了荒蛮星球上发生的事情,对于欧耶的死和狗剩断臂,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达维一转话题,说道:“天色不早了,我看今天也聊得差不多了,等明天狗剩先生有空,我们再一起商量斗魂大会的事。” 诺德看着卡多瑞,半晌,见他实在没有什么动作,忍不住提醒他道:“今天不是该某人请客吗?” 卡多瑞似乎愣了一下,说道:“咦,有吗?是谁呀?” 诺德大怒,正要骂出口,达维已出声说道:“我请好了。” 卡多瑞大喜,用力拍了拍达维的肩膀,说道:“达维先生,我就知道你比那些个小气鬼够兄弟。” 诺德“呸”了一声,说道:“我请了你那么多次,也不见你说这句话。诸位,你们来评评理。” 卡多瑞也不去理会他,叫来了安娜结账。 这时,一个不速之客走进了酒吧。 “喂!”不速之客大声喝道,“谁是这里说得上话的?” 众人都是一脸的诧异,齐齐扭头看去。诺德只朝那不速之客看了一眼,立即就露出了怪异的神情。 卡多瑞见了诺德的反应很是好奇,问道:“怎么了,你认识这个人?” “当初在莫拉市,来我哥的酒吧里打劫的就是他。”诺德小声回答,“好像叫什么无双猎人?” 卡多瑞疑惑地再次朝不速之客看去,酒吧里突然一片寂静。在昏黄灯光下,那人直挺挺地站着,仿佛是有所察觉一般,他扭头朝这边看来。 刹那间,他所在的地方仿佛成为了一片阴影。 他走了出来。 一张脸坚毅果敢,一双眼极亮,仿佛与他对视一眼,都会感到了眼睛如烧伤般的疼痛。 那是一种不可言状的高傲。 他环顾四周,几乎没有人可以直视他的眼睛,除了卡多瑞这一桌子的人。 第三百一十六章 (回家晚,未写完) 他微微笑了笑,走到达维面前,以一种气吞万里如虎,天下谁人不识我的气势,直看着达维,掷地有声地说道:“好久不见!可否还记得我?” 那人站在大厅的中心,给人一种无法形容的逼人气势,仿佛连这个房子也容纳不下他的存在。www. 只是在他怒涛般的气势中,达维如冷而硬的礁石,不为所动,冷冷地看着他。 这时,一旁的诺德皱了皱眉,转头低声向卡多瑞问道:“你说这家伙要干什么?” 卡多瑞一愣,仔细想了想,却还是想不出什么,只得摇了摇头。 诺德看了看达维,又看了看那人,一皱眉,对那人笑道:“这段时间老早不到你们,没想到会在这里碰面,真是想不到啊。” 那人看向诺德,目光转柔,说道:“前些日子见你们这么忙,我便不多打搅。” 那人微笑着说:“这些日子以来的确发生了许多事,其间过程,一言难尽。我们难得见面,不如就跟我们一起回去,大家都是朋友嘛。” 话音未落,卡多瑞愣了一下,然后急忙走了过去,手搭上诺德的肩头,咬着牙压低声音说道:“你疯了吗,叫他们跟我们回去?” 诺德笑了笑,眼角却瞄向那人,正要说话,只见那人昂然向前踏上一步,盯着达维朗声说道:“达维大帅是吗?没想到短短数月你竟然有这番成就,君临天下,可喜可贺。” 此言一出,周围众人脸色尽变,一个个眼望达维,脚步却移向门口,都要悄悄溜走。 达维脸色一沉,看向那人一眼,还未说话,却听得那人又朗声说道:“听说你前些日子去了一趟南方,不知艾雅小公主还好吗?” 达维全身一震,眼中似乎闪过一缕耀眼的光芒,又似乎只是幻觉。酒吧里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达维的身上。 那样一种奇异的气氛下,是谁的心跳,跳动得那么快? 达维目光闪烁,冷冷看了那人一眼,居然什么也不说,转过头去,对卡多瑞和诺德道:“夜色已深,我们回去吧。”说着,也不征求意见,当先就往门口走去,仿佛从头到尾,眼中就没有那人此人一般。 诺德脸上露出一丝焦急之意,正要说话,却见那人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心叫不好,却已来不及了。 只见那人大步往前一跨,双目精光大盛,小酒吧里霍然风起,直吹得灯盏不停摇曳,照得众人脸上明灭不定。 那一股浓烈气势,直往达维背影而去。眼看再往前一步,他就要出手相搏。 达维停下脚步,却不曾回头,从背后望去,只见他一动不动,但一股冰凉寂灭之力,呼之欲出。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一刻,达维前方的大门突然无风自开,“砰”地一声重重地打在旁边墙壁上,其中一扇竟震脱门闩,掉在了地上。 门外漆黑小巷里的黑暗,仿佛狂吼一声,冲了进来。 下一刻,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所有的灯光都同时熄灭,小酒吧里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那伸手难见五指的黑暗! 那人停下了脚步。 所有人都感觉出来,在这一刻,门外漆黑小巷的深处远处,竟仿佛有种地狱魔兽的气息,源源而来,看不见却分明是狰狞可怕凶恶狠毒的感觉,冲进门来。 到了达维身前,不可思议地分成两股,从身旁绕过,然后又在他身后合二为一,豁然高涨,紧紧锁住那愤怒的男子。 余势所及,众人纷纷退避变色,只是身当起冲的那人,在脸上划过一丝惊异后,竟不稍退。 那是来自地狱的力量,但在卡多瑞和诺德这些熟悉达维的人眼中,却感觉出这是和达维相似但决不相同的力量,带着一种灼人的炙热的力量! 寂静! 只有两股敌对的气势彼此对峙。 达维微微低了头,似乎想了想,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目光已是清澈明亮。 而那股凶恶的地狱之力像是听到了什么呼唤,在空气中停顿了一下,便如流水般退了出去。 小酒吧里的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不少人同时发现在这寒冷的残冬之夜,自己却汗湿重衣。 达维在众人目光中,缓缓转过身来。他一一看过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人的身上。 那人坦然而对。 达维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说道:“你还想说什么?” 那人回答道:“此番前来,想跟你谈的很多。” “明日你到我府邸,到时详谈。”说着,达维再次转身离去,一脚跨出门外,融入了黑暗之中。 声音渐行渐远,但话犹入耳,慑人心魄。话里行间自负之意,毕露无遗。 那人望着门外小巷深处,怔怔出神,忽而大笑。 次日,基卡市,凶鹰军团大营中。 达维走在前边,后边跟着希里。 达维一边视察军营内的情况,一边说道:“看来军中事务你已经处理妥当,武器装备的配备和补给也到位了,凶鹰军团两天后出发。” 希里一惊,说道:“两天后出发?” 达维停下脚步,问道:“有什么问题?” 希里脸上的神情很不好看,低声道:“不是说下个月才开始进攻吗,要提前这么早行军?” “因为——”达维寒着脸转过身看向希里,“罗纳其的军队已经渗入了那一带地区,而凶鹰军团的首要任务是为接下来的两个军团的行军铺平道路。” “您的意思是让我们先去扫清障碍?” 达维点了点头:“你没有信心?” 希里想了想,握紧拳头,咬着牙说道:“大帅,放心吧,我一定竭尽全力。” 达维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不能只是竭尽全力,是必须要做到。”说着指了指他的脑袋,“打仗,要靠这个。” 希里郑重道:“我明白。” 达维点头,说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哪怕是用下三滥的计谋,我都没意见。但是,我需要看到你的成果,在那一带潜伏的罗纳其士兵必须全部清除,哪怕因此会惹怒罗纳其也在所不惜。” 希里迎着达维那双闪烁着光芒的眼睛,仿佛有种被灼烧的感觉,使得他血液沸腾起来。 达维很少到市郊的瞭望塔上来,因为经历了那一场大战,这里的防御工事一直在修筑当中。 他极目眺望,南方的沙尘被白茫茫的冰雪所覆盖,这平缓开阔的沙床尽头,有一座城市与基卡市远远相望。 莫拉市,这段时间以来没有丝毫动静,那里的人在想些什么,干些什么呢? 他的黑色风衣被风吹得呼呼作响,在广袤的天地之下,他的身影显得如此渺小。对于他来说,孤独似乎是与生俱来的。 守卫的士兵和修筑工事的工人不时望这边偷瞄一眼,或者只是想看看这个传奇人物,他们当中许多人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而另一个人影出现的时候,便吸引了更多人的目光。 不用回头,只听那轻盈的脚步声,达维就知道来的是谁了。 莉亚站到他的身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缓缓说道:“这一战,你打算何时出击?” 达维平静地回答道:“时机未到。” 莉亚说道:“但你似乎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 达维半眯起眼睛,说道:“罗纳其并非等闲之辈,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我不想动他。因为一旦点燃这把火,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你认为呢?” 莉亚扬起头,美丽的脸蛋上,长长的睫毛微微眨了一下,平静地说道:“那是你该考虑的事。” 本站访问地址http://www. 任意搜索引擎内输入: 即可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