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调局异闻录6·无边冥界》 第一章 两把短剑 磨磨蹭蹭的走到了广仁身边之后。我将袋子里面的东西一股脑掏出来,都摆在里他的身前。看见了榨菜和火腿肠,还有易拉罐啤酒的时候,广仁的脸色有些怪异,看来这些东西他的确是没有见过,或许还真的能蒙过去。 但是见到最后一个拿出来的是咸鸭蛋,广仁的脸色马上就沉了下去。我猛地反应过来,咸鸭蛋谁没有见过,坏了,照着这个路子想下去,今天怕是糊弄不过去了。 但是我意想不到的是,广仁的脸色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拿起一罐啤酒晃了几下,感觉到了里面有液体来回流动,他看着我说道:“怎么把里面啤酒倒出来?” 我从地上拿起另外一罐啤酒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听广仁的语气不像是第一次接触啤酒。当时来不及问他,“啪。”的一声,我将啤酒打开后递了过去,广仁接过去之后对着开口闻了一下,随后浅尝了一口,品了品味道之后马上仰脖咕咚咕咚的来了一大口,这一口下来,罐里的啤酒就基本见了底。 广仁的样子明显意犹未尽,他学着我的样子打开了另外一罐啤酒,又是一口干了。看着他的样子,我忍不住说道:“你以前喝过这种酒?” 广仁看着我微微一笑,说道:“啤酒嘛,太久没喝了,我都快忘了它的味道。上次我喝啤酒还是同治九年,在普鲁士国喝过。那时候的啤酒要涩口的多,不过味道却更足,刚才喝的比起普鲁士国的啤酒,就像兑了水一样。” 同治九年,那时的普鲁士应该就是现在的德国。我心里默默的换算着年份,怎么算也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看着广仁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我继续问道:“大老远的,你跑到德……普鲁士干什么去了?” 可能是长时间的没有接触到酒精的原因,就算是两罐啤酒里那点微量的酒精也能让广仁略微兴奋起来。他没有任何顾忌的说道:“为了躲开吴勉,那个时候为了躲他,我逃离了清国。在西洋各国待了二三十年,后来思乡心切,以为偷偷回来不会被他知道。但是我的运气实在差到了极致,当年就被他发现了踪迹,马上就找到了我,再想逃也来不及了。就这样我被吴勉废了一身的本事,一关就是一百一十三年。” 从广仁的话里,似乎找到了有关吴仁荻身份的蛛丝马迹。既然已经开头,就索性问到底。这时候我有点后悔没有多带几罐啤酒下来,一次性让广仁喝嗨,可能有关吴仁荻的谜底就解开了。 我看着广仁继续问道:“废了不算,还要关起来个百八十年,你们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的?” 听到我的话之后,广仁沉默了半晌。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缘故,他的眼神有些发拧。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慢慢地说道:“我和吴勉的关系有点复杂。理论上我们俩是同门,但是却斗得不可开交。开始一直都是我占上风,吴勉就像老鼠遇到猫一样,被我追的到处乱窜。甚至有好几次差一点就要命丧我手。他最后一次侥幸逃过一劫之后,就隐藏起来,转身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广仁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长长的出了口气之后,再次说道:“过了很久之后,我才再次找到了吴勉。和以前一样见面之后马上大打出手,但是那次的结局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我竟然完全丧失了还手的能力,就像一个小孩子被大人戏耍着,突然之间,猫变成了老鼠,老鼠却变成了猫……” 广仁说完之后晃了晃手中的空易拉罐,想从里面在匀出来一口啤酒。可惜他刚才喝得太干净,晃了几下见有一滴啤酒倒出来。看着他兴趣索然的表情,我说道:“怕你喝不惯这种啤酒,准备的少了,下次我多带几瓶下来。吃点小吃磨磨牙……”说着,我将地上的榨菜和火腿肠捡起来递了过去。 不过到广仁并没有点接过去的意思,他有些嘲弄的看着我,说道:“你真的以为我会吃这种东西吗?”说着,他的目光转向榨菜,接着说道:“这种包装我是没有见过,但是我不是不识字。榨菜是什么,我很久以前就知道了。能和榨菜放在一起的食物,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至于咸蛋是什么东西,就不用我说了吧?” 我干笑了一声,说道:“时间有点太仓促,准备的不是很充分。不过广仁先生你放心,下次来的时候,我一定鸡鸭鱼肉,山珍海味都带齐了。嗯,啤酒也带一桶。” “啤酒还是算了,这种酒和水没有什么区别。论喝酒,还是黄白二酒的好。”广仁将两个空易拉罐都放到了我的手上,继续说道:“我见不得杂乱,这些东西你还是带出去处理吧。” 怎么好像是撵我走的节奏?愣了一下之后,我对着广仁说道:“时间不早了,现在是不是可以教我点什么了?” “呵呵。”广仁一阵轻笑之后,说道:“昨天我和你说的很明白了,你给我带来多少惊喜,我就教你多少东西,两杯啤酒,还给你讲了那么多以前的事情,要求不要太多。想让我教你,记得下次带着诚意过来。” 接下来,无论我怎么和他商量,甚至许诺了第二天带着满帆全席来,无奈广仁就是死不松口,中心意思还是:下次我让看看你的诚意有多少,你得到的东西就有多少。 无可奈何之下,我只得拿着袋子从原路返回。一路上走的郁郁闷闷的,直到看见了楼梯的仓库时,我的精神头才好了一点。既然广仁那里是没戏了,总要去这里面见识一下,看看吴仁荻的小仓库里面,到底藏着什么样的宝贝。 将吴仁荻给的那根好像铜条一样的钥匙插进到了锁眼之后,还能等我转动钥匙,就听见“嘎巴。”的一声轻响,锁眼里面突然有了一股强劲的吸力,将整根钥匙瞬间吸进了锁眼里面,随后又是“嘎巴嘎巴。”的一阵响动,仓库的大门竟然自己慢慢地打开。 我本能的后退了一步,直到确认里面没有机关之后,才乍着胆子走了进去。这里面左右靠墙各有两排用竹子做成的竹架,在竹架上面凌乱的摆放着一些杂七杂八的物品。最靠近门口的架子上,随随便便的扔着一张皮纸,竟然就是林枫做梦都想得到手的半部天理图。 再往里面走,架子上的东西开始千奇百怪起来。有一块半白半黑的石头,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木头雕刻的印玺,还有半幅动物的骨架等等,其中的半幅骨架,虽然看不出来是什么动物,但是走近之后,心脏就狂跳不止,胸口再次有燥热涌现出来。我激灵一下,马上快步绕过去,出了骨架的范围之后,这种感觉才慢慢地消失。,那股燥热也冷却了下来。 越往前走,两侧竹架上面的东西就越多,在一侧的架子上竟然凌乱的摆放着七八把配着剑鞘的短剑,我顺手拿起来一把,样式和我两年前丢失的那把一模一样,正是吴仁荻出品的那种短剑,当下我也没有客气,在里面挑了一把顺眼的别在了腰后。除了这几把短剑之外,其余的物品别说见了,就连听都没有听说过。有了刚才骨架的前车之鉴,我对竹架上面的物品能避就避,看一眼就完。打算转上一遍之后就马上离开,上去找孙胖子算账去。 就在我走到仓库尽头的时候,两侧的竹架已经戛然而止,在尽头的墙上镶嵌着一个细长的木匣,犹豫了一下之后,我用甩棍挑开了木匣的匣盖,这才看到里面是两柄一模一样的短剑。 这两把短剑和我以前用的不一样,和三叔给我的短剑相比,这两把短剑要略细长一点,在漆黑的仓库里面竟然散发出来两道幽蓝的寒光…… 这两把短剑都没有剑鞘,剑锋相对的镶嵌在木匣里面。就在我犹豫是不是拔出来一把短剑仔细看看的时候,别在我腰后的短剑突然没有预兆的抖动起来,连带着我的后腰都颤了起来。略微的慌乱之后,我将要厚的短剑拔了出来,没想到见光之后,它反而抖动的更加厉害。 这还不算,以我手中的短剑为中心点,两侧竹架上面的物品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抖动,甚至刚进来时看到的那副动物骨架,竟然发出了悲鸣之声。 整个仓库里,只有挂在墙上两柄短剑没有任何异动,依然老老实实的镶嵌在木匣之中。墙上的短剑是好东西!我终于明白过来,当下不再犹豫,向前一步伸手将其中一柄短剑取了出来。 这柄短剑握在手中的时候,满屋子的物品(包括另外一只手中的短剑和那边付兽骨)立刻就停止了抖动的悲鸣。在握住短剑的同时,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剑柄慢慢传导到我的手上,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之后,我的手上一哆嗦,短剑差点脱手而出、好在反应的及时,在短剑脱手的一刹那,重新将剑柄牢牢的握在手中。 短剑传过来的寒意再次传导到我的手上,并且顺着胳膊,手肘一路向上蔓延,我的衣服袖口甚至已经结成了白霜。看来我还是和这短剑无缘,就在我要重新将短剑放回到木匣中的时候,寒意已经传导到胸口却突然停住,之前在医院出现燥热第三次涌现在我的胸口当中。 这股燥热迎着寒意冲过去,刚才的寒意瞬间消失的无隐无踪。燥热一路向前,蔓延到了我握着短剑的手掌之上。这时的短剑在我手上再没有丝毫的寒意。比起短剑来,更让我吃惊的是身上这股莫名的燥热,它竟然能将短剑的寒意克制住,吴仁荻的这颗种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惊讶之余,我这才有机会仔细的端量这柄短剑。和之前接触的短剑不同,这柄短剑没有任何的符咒花纹,短剑全身漆黑,乍看下来没有任何的异样之处。但在我天眼的注视之下,还是能看到在剑身上微微散发出来淡蓝色的光芒。 有了这把短剑在手,之前的短剑就有些不放在眼里了,反正也是占吴仁荻的便宜,为什么不占得大一点呢?给自己宽心之后,我就之前拿到的短剑顺手放到了身后的竹架之上,在转过身来,在木匣的附近寻找配这柄短剑的剑鞘。可是反复找了几遍之后,这附近哪里也没有剑鞘的影子。 这也有点难办了,没有剑鞘我也不敢就这么把短剑别在腰后。想来想去最后一咬牙,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索性连锅端吧,连同木匣两柄短剑被我一起带出了仓库。 第二章 孙胖子的啤酒 回到地面的这一路上,我一直提心吊胆的,就怕吴仁荻突然下来,和他碰到对脸。好在我的人品不错,平平安安的上了电梯,也没有看到吴仁荻的影子。 电梯只上了一层就突然停住,电梯门缓缓打开,我急忙将木匣藏到了身后。就见一张胖脸先伸了进来,笑眯眯的对我说道:“不是我说,上来的晚了一点,是去参观吴主任的私货了吧?” 没看见孙胖子还好,见到他之后我的眼睛就瞪了起来。将手里的袋子伸到了他的眼前,说道:“先说说广仁的事吧!你自己看吧,破榨菜火腿肠还有臭咸鸭蛋人家一口都没吃!指着鼻子一通数落我。好好的一天就这么被你糟蹋了。” “哦,榨菜、火腿肠和咸鸭蛋都没吃,那么说啤酒他喝了……”听了我的话之后,孙胖子的脸上露出来一股琢磨不透的笑容,他将我手里提着的袋子接了过去,将两个空啤酒罐拿出来看了一眼之后,冲着我一呲牙,笑着说道:“有什么事情出来再说吧,现在这里没有人,藏东西也方便。辣子,你也不想后面的东西被人发现吧?” 在孙胖子的面前没有藏心眼的可能。我索性抱着木匣跟孙胖子进入了地下三层。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到这个区域,一眼看过去,地下三层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偌大的地下三层被划分成五个区域。我跟着孙胖子到了最前面的区域内,孙胖子找了个房间带着我走了进去。 我环顾房间四周,这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十来个大大小小的箱子。箱子上面都有塑封的标签,上面写着年代和日期还有地址。我看了一眼之后,转头向孙胖子问道:“大圣,这里面都是干什么的?” 孙胖子说道:“说白了,和地下五层一样,地下三层就是各个调查室的仓库。除了六室之外,其余各室负责的事件完成之后,会将回收的物品带回来,除了要收藏在地下四层的,剩下的东西就仍在这里了。辣子,这是一室的范围,你把东西你就藏在这里,保证不会有人知道。” 一室……我的心中突然有些发堵,郝文明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现在是死是活也说不准。破军挂了,连个尸首都没有留下。我去了六室,孙胖子升了副局长,现在的一室除了一块牌子之外,什么都不剩下了。 孙胖子好像猜中了我的心思,他随便找了个干净一点的箱子坐下,看着我说道:“以前的事情也别乱想了,不管好的坏的都过去了,想多了还给自己添堵。说说刚才的事情吧。”孙胖子岔开了话题,顿了一下之后,继续说道:“不是我说,广仁喝了啤酒之后,是个什么反应?” 提起了广仁,我的心头火就不打一处,我斜着眼睛看了孙胖子一眼,说道:“他喝不喝酒和你有一毛钱的关系吗?现在他不教我,吴仁荻知道找我的晦气,我找谁哭……” 我说话的时候,孙胖子一直在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我。我的心里一动,想起来刚才在电梯门口时他脸上的表情,突然之间好像明白了一点什么,盯着孙胖子的眼睛说道:“等一下——这都是你算好的,什么榨菜、咸鸭蛋的,都是烟雾,你只是想看看广仁对啤酒的反应,对吧?” “哈哈哈哈。”孙胖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最后忍不住哈哈大笑道:“辣子,我就知道你早晚能看出来。” 我猜到了开头,却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孙胖子想要干什么。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样子,我忍不住再次说道:“大圣,别让我瞎猜了,给个痛快的。你葫芦里到底埋得什么药?” “辣子,你还是先说说广仁对啤酒的反应吧。”孙胖子舔着脸笑嘻嘻地对我说道:“不是我说,广仁的事情说不明白,我解释起来也麻烦。”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轴了?”我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之后,还是将广仁喝啤酒时的情形说了一遍。孙胖子笑眯眯的听着,直到听到广仁在同治九年就去过德国前身普鲁士的时候,他的眼睛就眯了起来,后来我说到他和无人敌恩怨的时候,孙胖子的眼睛几乎就眯成了一道缝隙。 我说完之后,眼睛看着孙胖子,在等着他的解释。但是孙副局长还在眯缝着眼睛看着我笑,这个姿势感觉有些别扭,我心念一动,侧身向着旁边跨了一步。就见孙胖子还是保持这刚才的表情冲着我刚才所在的位置傻笑。 “大圣,往这儿看。”我喊了一声之后,他才明白了过来。眨巴眨巴眼睛缓了缓神之后,对我说道:“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你喊一声任广嘉,看看广仁是什么反应。” 孙胖子的话让我坠入到云里梦里:“谁是任广嘉?广仁认识这个姓任的?”孙胖子没有直接回答,他打了个哈哈,看着我说道:“辣子,我现在告诉你为什么要送啤酒。” 孙胖子说完,掏出烟盒,先分给我一根,自己又点上一根,就坐在《严禁吸烟》的牌子下面,抽了一口香烟,对我说道:“你昨天描述广仁穿着民国时期的长袍,不过根据他和吴仁荻的谈话来看,却应该是更早一段时期。也就是清末到清朝中期的人。” “我先用一九零零年作为分水岭,来判断广仁生活的大概年份,等证实之后在慢慢的判断他到底是那个具体时期的人。而啤酒差不多就是一九零零年左右进入的中国,他不用喝过啤酒,哪怕只是听说也能判断出来他生活的大概年份。” 说到这里,孙胖子的脸色有些异样,似乎是有什么严重的问题正困扰着他。顿了一下之后,他继续说道:“本来我预备了好几样东西,慢慢地试探他。按着我的计划,等你第五次下去,就能判断出来他是什么时候被老吴关起来的。想不到他只是喝了两罐啤酒,就把我想知道的事情加料都告诉了你,还连带着说了他和吴仁荻的恩怨。辣子,不是我说,这两瓶啤酒的酒劲多少大了点吧?” 我隐约明白了孙胖子话里的意思,但还是向他问道:“大圣,挑明说吧。广仁到底是什么意思?” 孙胖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看着我说道:“他看穿了我的心思,主动把他的事情通过你的嘴,说给我听,而且还能把我的漏洞能补上。” 看着我有些迷茫的眼神,孙胖子又说道:“辣子,一开始我的分水岭就有问题,我把能去欧洲接触到啤酒的华人算漏了。于是他就主动告诉你,他在同治九年到过普鲁士,除去被当做猪仔卖到欧洲的华人之外,那个年代到过欧洲的华人并不多。想要知道他是谁也不会太难。” 我终于明白了他之前说过那个叫做任广嘉是谁了:“广仁就是任广嘉?”孙胖子一呲牙,说道:“他不知道,有些漏洞我能自己补上。” 孙胖子的话里话外都是故事,我一时半会没有明白过来,看着他说道“你拿什么补的?”他呵呵一笑:“虽然算漏了去欧洲的华人,但是我留了个心眼,还是以一九零零年为分水岭,查了前后二十年所有和异事有牵连的失踪人口官史记录,符合广仁身份的有二十一个人。不过听你说完他的事情,就只有一个任广嘉了。” 孙胖子说道到这里的时候,香烟只剩了一截烟蒂,续了一根香烟之后,再次对我说道:“这个姓任的是一九八九年腊月初九失踪,失踪当晚他前后邻居都听到任广嘉府中传出来鬼哭的声音,而且还有好事的看到他的院子里面蓝色的鬼火冲天。第二天早上,任广嘉的家门大开,开始还以为是招了流贼,怕任广嘉遭遇了什么不测,他的邻居去衙门报了官。但是检查之下,发现只是任广嘉无故失踪,他的家财没有人动过的迹象。 “在检查任广嘉府中的时候,发现了大量的西洋器具,还有任广嘉的西洋画像。这才知道这位刚刚搬过来不到一年的任先生原来在西洋待过不少年头,当时也算是轰动一时的大案了。但是后来这个案件也因为没有苦主儿,没有油水官府查起来也就不那么上心,时间一久倒变成了悬案。现在具体的年份从广仁的嘴里说出来,这个经历就像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而且,辣子。你把任广嘉这三个字反过来再念一遍。” 听了孙胖子的话,我不由自主的念出了声“假广仁……”孙胖子乐了一下,冲着我挤了挤眼,说道:“这下子都明白了吧?” 只是一个晚上,孙胖子是怎么想到这么多的?要是我想查广仁的身份,没个三五个月恐怕都说不清楚,而且还要看广仁那边配不配合。自打孙胖子升了副局长之后,我是越发的看不透他了。 反正也是看不透了,我索性直接向孙胖子问道:“就一个晚上,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大圣,你说句实话,是不是早就知道地下五层里面关着广仁?” “辣子,不是我说你,你说的轻巧,这一晚上你是睡大觉了,我就没合过眼。”孙胖子瞪着我说道:“就是想查资料,都不能去欧阳偏左。要不是当初我有远见,把有关历史的异事资料都入了电脑文档,当现在也不知道任广嘉是谁?就这我也是查了大半宿,一直到天亮才汇总出来二十一个人。要是早知道广仁这么痛快,我就不那么麻烦,等着他自己告诉你不就完了吗?” 孙胖子说话的时候,眼神已经瞟向我捧着的木匣。他冲我挤了挤眼,说道:“辣子,我的事情说完了,你是不是也把从老吴那里得的宝贝亮出来,也让我见识一下?” 看着孙胖子的样子,不给他见识一下是不行了。我打开木匣子,将里面的两把短剑显露在孙副局长的面前。孙胖子几乎将脸都埋进了木匣里面,他一边砸吧嘴,一边说道:“好东西……不是我说,哪一把是我的?” 孙胖子的话说得天经地义一样,边说边伸手向其中一把短剑摸过去。我知道这两把短剑的惊人之处,但是心里还对孙胖子没有事先告诉我暗查广仁有些别扭,当下也没有出言制止他,等着孙胖子拿起短剑那一刻,两年不见,恶作剧一下也是好的。 眼看他就要触碰到短剑的时候,孙胖子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就在这时,一个毛茸茸的小肉球从他的上衣口袋里面蹦了出来,顺着孙副局长的手臂飞快得窜到了手上,对着孙胖子肉呼呼的手背就是一口。 第三章 暗室 “啊!”孙胖子惨叫一声,伸出另外一只手抓住了这只小肉球。这时我才看清,敢情刚才咬了他一口的正是孙胖子得心尖宝贝——财鼠。才两年不见,这只大耗子已经走了孙胖子的路线,肥了两三倍都不止,难怪刚才我没有一眼把它认出来。但就是胖着这样,它的速度没有迟钝不说,看着比两年前还快了不少。 孙胖子掐着财鼠背后的肥肉,和它来了个脸对脸:人眼对着耗子眼,说道:“不是我说,你什么意思?有什么事情咱们慢慢沟通不行吗?有必要来这么一口吗?”孙胖子说话的时候,财鼠张开嘴,露出上下四排整齐的小牙齿(关于财鼠的四排牙齿,请参考我弟弟婚礼的故事),冲着孙胖子一通吱吱乱叫。 “大圣,你们家耗子怎么胖成这样了?你这是给它吃化肥催的吗?”我有些接受不了财鼠的新形象,看着这只大耗子对孙胖子说道:“和两年前比,这就是两只耗子嘛。” “要是我知道就告诉你了。”孙胖子冲着财鼠苦笑了一声,说道:“从新疆回来之后,它就有点不对劲了,只是时间短还显不太出来。后来你出事的这两年里,它就开始疯长起来,吃的也不多,还是那些东西。就这两年时候,耗子胖的都快成猫了。” 说到这里,孙胖子顿了一下,他扭脸看了看门口的方向,确定没有人站在那里之后,他才低声对我说道:“辣子,不是我说,我怀疑这都是老吴那次给他喂了什么东西的副作用。”说完之后,他的目光再次转移到两把短剑的身上,孙胖子伸手将其中的一把短剑握在手中。 就在手握短剑的同时,孙胖子突然转身面向我,脸上露出一种纠结的表情。紧接着,他就像踩到了电门一样,浑身上下哆嗦成一团。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孙胖子手里的那只胖财鼠,和他的主人保持了相同的姿势一起抖个不停。 让孙胖子受点教训就行了,我一把从孙胖子的手里夺过短剑。短剑离手之后,孙胖子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半晌之后才明白过来,看着我说道:“不是我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短剑在手,我耍了一个剑花之后,看着孙胖子说道:“大圣,在你眼里还有好人吗?看看,要是有问题的话,我不跟着一样倒霉吗?”说话的功夫,我已经将孙胖子从地上拉了起来,那只硕大的财鼠也缓了过来,顺着他主人的裤管一路爬回到了孙胖子的上衣口袋里。只露出来一双滴溜溜的小耗子眼盯着外面的情况。 孙胖子盯着我手中的短剑,目光中满是艳羡,手上却不敢再摸一下短剑。片刻之后,他抬头看着我说道:“辣子,这两把到底是什么剑?是不是只有你们长了白头发的,才能拿的起来?” 看他对着两把短剑彻底没了想法,我将短剑重新放回到木匣中。然后对着孙胖子说道:“拿你刚才的话说,知道我就告诉你了。”说着,我将在小仓库里看到的一切(除了我刚刚拿到短剑时的身体变化)和孙胖子说了一遍。 孙胖子听了眼睛都有点直了,听我说到这两只短剑现身,整个仓库里面的物品都在共鸣的时候,他不由自主的跨了一步,走到我的面前,试探着摸了一下木匣,却不敢打开再看一眼短剑。随后扭脸看着我说道:“辣子,不是我说你,钥匙都给你了,还瞎客气什么。两把短剑你就知足了?要是我就直接把仓库清空,留个一件两件给老吴留个念想就行了。” 说完之后,孙胖子向我挤了挤眼睛,嬉皮笑脸的说道:“那什么,下次再去的时候,帮我挑一样我能用的家伙。不用太好,只要不比你怀里的那两把短剑次就行。”孙胖子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也不等回答,给我造成了一种默认的局面,他再次说道:“辣子,你捧着这么一个木头匣子,也不是事。来吧,我给你找个藏东西的好地方。” 我看了一眼孙胖子,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我自己捧着心里踏实。”“先看看再说。”孙胖子向着我做了一个鬼脸,直接走到了房间尽头的一组控制开关前,看着我说道:“这个暗间没有几个人知道,也就是高老大,我加上几个主任。辣子,这个暗间的事情你可别乱说。”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孙胖子按动了其中一个开关。 随着一阵“嘎啦嘎啦。”的声响,尽头的一整面墙徐徐升了上去,露出来里面一层漆黑的铁门。孙胖子掏出来一串钥匙,在里面找出来一把捅进了锁眼里。孙胖子转动钥匙之后,却并不着急开门。他回头向着我喊道:“辣子,过来搭把手,这扇门我自己打不开!” 想不到这里还有扇暗门,门里面会有什么东西?一时之间,我的好奇心大盛,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走到孙胖子的身边,和他一起推开了暗间的大门。 本来已经孙胖子是在矫情,惜力舍不得使劲推门。但是想不到我和孙胖子真是使尽了全身的气力(看孙胖子呼哧带喘的样子,也不像是在作假),才将大门慢慢地推开,露出来里面空空当当的一间暗室。 这间暗室的上下左右都是一层厚得离谱的钢板,站在里面就像是进了一间钢铁制成的盒子一样。暗室里面大约有百八十米的面积,就这么看上去,里面藏上一百五六十个人绝对没有问题。 本来我以为像这样的暗室里面,还指不定收藏着什么样的宝贝。但是放眼看过去,这间暗室里面空空荡荡的,除了四面墙上整齐码着三四十个氧气罐之外,其余的什么都没有。还没等我问,孙胖子先笑嘻嘻的说道:“怎么样?辣子,这里藏你的宝贝没有问题吧?不是我说,看见这锁没有?我亲自配的,只有两把钥匙能开。如果没有钥匙,就算是拿炸药都炸不开。”说着,他将开门的钥匙解了下来,不容我分说,孙胖子直接将钥匙塞进了我的口袋里面。 什么时候看过孙胖子这么主动给别人东西?看着嬉皮笑脸的孙胖子,我心里越发的没底起来:“大圣,你先说清楚,这屋子整的跟碉堡似得,是干嘛用的?” “这是民调局大楼刚盖起来的时候,高老大的主意。当初是想抓到活的山魈精怪,把它们关在这里面做研究的。但是抓活的成本太高,经常抓到一个,民调局的人损失几个。老吴倒是能抓活的,不过这哥们儿下手忒狠。全须全尾的都没有几个,就更说带回来活的了。这个研究室建起来好几年,也就是小猫两三只。后来高老大自己觉得没劲了,就把这里封了。再后来就是杨书记空降民调局,高老大怕他抽风下来找茬。就提前把这里改成了暗室。” 说到这里,孙胖子顿了一下,“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笑得他脸上的肌肉推到了一起。他笑的我莫名其妙,反应到我在盯着他,孙胖子好容易压住了笑意,继续说道:“想不到杨书记连一个晚上都没撑过去,直接就拉裤子了。这个暗室也没用上,正好,便宜你了。” “别客气。”我原地转了一圈之后,指着四周墙上码着的氧气罐继续说道:“这些氧气罐是干嘛用的?折腾完怪物之后马上抢救过来,养好了再接着折腾?” 孙胖子掏出香烟,刚要点上,听到我说起氧气罐又将香烟收了起来,说道:“听欧阳偏左说,有些山魈木魅是吐瘴气的,在这里存的氧气应该是为了中和瘴气的。不过话说回来,这些氧气罐在这里多少年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了。不是我说,早上高老大还说起这里了,他说这间暗室建好了就能正经用过,本来是想防杨书记的,可人家老杨根本就不敢下来。” 听到孙胖子几次说起杨书记,才想起来回到民调局的这两天就没看见过这人:“大圣,老杨哪去了?这两天我可没看见咱们的杨书记,两年前就听说他要找关系调走的,他是不是早就走了?” “他倒想走。”孙胖子咧嘴一笑,继续说道:“可惜那个庙都不要他,老杨都主动请求将两级使用,都没有单位收他。现在还在民调局里瞎混。” 孙胖子说完之后,我点了点头,说道:“差不多到饭点了,大圣,咱们饭堂里边吃边聊吧。”说完之后,捧着木匣向外面走过去。孙胖子在后面喊道:“辣子,你忘了把家伙藏这儿了。” 我回头看了孙胖子一眼,说道:“别客气了,这么大的地方我用不上,外面找个巴掌大的地方就够我用了。”孙胖子怔了一下之后,说道:“不是我说,你到底准备藏哪?” 我打了个哈哈,说道:“无所谓,只要你找不到就成。” 说完之后,我抱起来木匣出了这片区域,向电梯口跑去。孙胖子紧跟在我身后,不停地动员我,他又推荐了几个地方,让我来作为收藏短剑的地点。可惜我太了解这位孙副局长了,知道这两把短剑藏在哪里,他第二天就能想办法拿走一把。就算他自己使不了,也会先收起来。我发现少了一把去找他的时候,他一定会以一种无辜者的口气推脱的干干净净。等到吴仁荻发现短剑失踪,那个雷就是我自己顶了。 回到地面的这一路上,孙胖子一直都在游说我,要是一般的物件我早就给他了,无奈这里面牵扯到了吴仁荻,他说什么我也不敢松口。好在老天爷开眼,刚出了电梯,孙胖子就被高亮的大秘书缠住。说是高局长那里有要紧事正在找他,孙胖子这才不情不愿的去了高亮的办公室,给我留出了空挡。进暗室之前就想好了最佳的地点来藏这件木匣,趁着现在没人看见,我抄近路去了一室。 现在的一室已经名存实亡,听孙胖子说,在我昏迷的时候,他就跟高亮提到过要重建一室。但是高局长执意要等着郝文明回来,由郝主任来重建一室。所以现在一室只是挂了个名,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再次回到一室有些触景伤情,我和孙胖子刚进民调局的场景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破军桌上的东西已经被收走了,郝文明办公室的门紧锁着。看着破军那张空空荡荡的办公桌,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刷的一下得流了出来。 两年前的那一幕就像是场噩梦一样,可惜永远不会有梦醒之时,破军再次和我说话的机会了。 过了好一阵子,我才慢慢地恢复了情绪,擦干了眼泪之后,走到了一室的储物箱前,在我和破军两个储物箱的缝隙当中,找到了破军藏在里面的储物箱钥匙。这是当初我无意当中发现的,破军可能是嫌麻烦,不想随身带着这把钥匙,才藏在这里的。 破军储物箱是空的,应该是管后勤的用后备钥匙开了锁,将里面的东西清空了。不过这倒正好方便我了,除非一室来人重建,否则谁也想不到这里还藏着吴仁荻的一件宝贝。将装着两把短剑的木匣放进了储物柜,就在我准备锁上储物柜的时候,突然从郝文明的办公室里面,传出来一阵轻微的响声。 第四章 孙胖子的话 我吓了一跳,第一个反应竟然是孙胖子藏在里面偷看我的短剑藏在哪里。但是马上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不可能比我先到一室,办公室里面是其他的人,熟悉民调局的内部,还一定要鬼鬼祟祟进来的,一个名字在我脑海里面呼之欲出——林枫。 这个人的相貌在我的脑海中出现之后,我立即回身在储物箱里面打开了木匣,将里面两把短剑同时取出握在手中,然后向着办公室那边冲了过去。 “嘭!”的一声,我将办公室的门踹开,冲进去的同时两把短剑分别护住了头部和胸口。我似乎来晚了一步,办公室的窗户打开,应该有人刚刚从这里跳了下去。 确定窗口附近没有摆设阵法之后,我马上窜了过去,也就是这顿了一下的功夫,等我从窗口看下去的时候,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这个人不简单,能掩藏自己的气息,否则在一室门口我就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就在我准备打电话通知孙胖子和高亮的时候,郝文明桌子上的一打照片吸引住了我的目光。照片上的主人公是各个时期的破军,我随手翻看了几张,里面甚至还有几张照片是幼年时期的破军,他被各位主任来回的抱着,其中一张抱着破军的是一脸笑容的林枫,只不过这张照片被人重重的捏过,看着林枫脸上变形的表情更像是在狞笑。 这就在一瞬间,我猛地反应过来,刚才那人不是林枫。除了他之外,能偷偷摸摸进来的人就只有一个了。我用短剑撬开了郝文明的抽屉,果然,里面他用来掩饰身份的证件都不见了,亡魂列车那次回来之后,我亲眼看见他将证件都锁在里面的,之后郝文明就不见了踪影。听孙胖子说过,这两年我昏迷之后,郝主任也没有回来过,现在偷偷潜回来的不是他还能是谁。不过话说回来,他要哪些证件想干什么用? 虽然认定了刚才那人是郝文明,但是那个木匣子还是换个地方藏吧。毕竟都是吴仁荻的宝贝,别刚刚到手就便宜别人。犹豫了一会之后,我给杨枭打了个电话探听吴仁荻的动向。也是巧了,现在他和吴仁荻在一起,两人都不在民调局里,好像是给吴主任办什么私事去了。 趁着现在的档口,我一路小跑将木匣带到了六室,将这两把短剑藏在了吴仁荻的储物柜里面。平时吴主任也没什么东西放在里面,这个储物柜基本上就是个摆设,他也从来不锁。不过民调局上下都知道这是吴主任的柜子,威慑的作用多少还是有的。而且还有一个好处,就算以后这件事情到了东窗事发的时候,我也有话解释:我看见这两把短剑造型独特,就特意带上来让求典故的,正赶上那天你不在办公室里,我也不敢乱放,就藏在你的储物箱里了,不信我的话,你自己去看,是不是放到你的箱子里了…… 看着关好之后的储物箱,我都有点佩服我的急智了。就算孙胖子怀疑我将短剑藏在这里,他有没有胆子进到六室查看都是个问题。 将这一切都办妥之后,我才掏出电话给孙胖子发了个信息,告诉他刚才在一室发现疑似郝文明的踪迹。短信刚刚发出去,孙胖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不过电话那一头说话的却是高亮,他又急又快的说道:“你确定就是郝文明吗?怎么发现他的?有没有见到他的正脸……” 一串问题问下来,竟然把我问的手忙脚乱。一时之间,我有些发愣,不知道从哪里回答他好。最后索性将刚才的事情重新说了一遍。说完之后,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高局长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你来我的办公室,有些事情我和你交代一下。” 虽然明知道高亮不是冲着那两把短剑才叫我过去的,但是我的心里还是没有底,毕竟民调局里两个最有心计的人都在一起,谁知道那句话说的不对,就会被这两个胖子看出破绽。相比较孙胖子,高胖子要是给我下套,那我真是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进了高亮的办公室之后,还没等我说话,坐在客位沙发上的孙胖子转过身来,背对着高亮,不动声色的向我递了一个眼神。我明白他的意思,这是暗示我别把短剑的事说漏了,要是被高亮知道,这两把短剑基本上就没戏了。 但是高亮压根就没有提有关六室和地下五层的事情,他直奔主题,让我坐下之后,就直接让我详细说了刚才的情形。我说完之后,高局长先是沉默了半晌,之后目光聚焦在我的脸上,缓缓的说道:“刚才的事情你都和说过?” “没有,出事之后我马上就联系了孙副局长,之后您就把我叫过来了。高局长您知道我,没有经过证实的事情,我当然不会乱说。”和高亮的话是这么说的,但是我心里又加了另外的一句话:藏匿短剑这样的事情,自然是要删除的。 高亮看了看我,又扭脸看向孙胖子,半晌之后,重新将目光对着我,说道:“关于刚才的事情,你不要和任何人说。以后再发现有关郝文明的一切事情,你第一时间向我汇报。”说到这里,高局长停顿了一下,好像是有什么话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但他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慢慢说道:“还有一件事情,假如你和郝文明有见面的机会,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他带回来。哪怕是手段激烈一点,只要不伤及他的生命安全。如果动手的话尽量打腿,底线是保住他的命。” 高亮说到这里的时候,我惊得差点椅子上滑了下来。一旁的孙胖子比我也强不了多少,他是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冲着高亮说道:“不是我说,高老……局,不至于吧?就算不能把郝主任劝回来,咱们也不至于动手吧?再说了,你看辣子和郝主任,他们谁把谁腿打折的几率能大一点?还有,一旦巧劲他们同归于……” “你闭嘴!”孙胖子的话还没有说完,高亮就对着他吼了一声,随手将桌子上的一摞文件向着孙胖子的大脸甩了过去。孙胖子侧身躲开,看见高亮的手向摆在办公桌上面裁纸刀摸去,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跑出局长办公室。 两位正副局长的沟通方式让我目瞪口呆,就算当初在部队的时候,也没有见过像这样说翻脸就动手的。我现在处境有点尴尬,正好守在外面的大秘书王璐开门进来收拾残局,借着这个机会,我干笑了一声,对着高亮说道:“那什么,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您放心,见着郝主任之后,我尽全力把他带回来。” 高亮冲着我点了点头,本来以为他会解释几句,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是:“孙德胜,你给我死回来。”他的话音刚落,已经关上的大门又开了一道缝,孙胖子嬉皮笑脸的从外面‘挤’了回来。 孙胖子回来之后,没事人一样的坐到了高亮的对面。高亮在王秘书收拾好的文件堆里找到一张,掏出钢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之后交给了孙胖子。孙胖子人模人样的接过来,看过之后也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就连王秘书也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收拾完之后就转身出了局长办公室。这场景和谐的一塌糊涂,哪里还有一点刚才伸手就打的影子…… 我跟着王秘书前后脚一起出了局长办公室的大门。王秘书刚刚关上了门,我就向她问道:“他俩以前就这样吗?”王秘书冲着我笑了一下,说道:“这算是轻的,可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高局没有下手太狠。两年了,高局屋里的花瓶都摔碎快一打了。不过每次他们争吵(我的内心独白:这可以用争吵来形容吗?)都不会超过五分钟,之后又是有说有笑的。开始我还劝劝,时间一长也习惯了。现在要是他俩一个礼拜不来上这么一回两回,我都有些不适应了。” 这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在我云里雾里的时候,口袋里的电话震动了起来,孙胖子给我发了一条信息,电话屏幕上面只有八个字:一室等我,要事相告。 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孙胖子才姗姗来迟。还没等我开口,他先看着我笑了一下,说道:“辣子,一室已经不保险了。那两把家伙你还是换个地方藏吧。想藏哪里就说话,不是我说,除了高老大的办公室之外,剩下的地方随着你挑。” 孙胖子还是他一贯嬉皮笑脸的样子,不过我和他实在太熟,他办事的作风差不多快被我吃透了。我迎着孙胖子的目光说道:“大圣,那两把短剑也不用惦记了。有什么话直说,咱俩就不用绕弯子说话了吧?” 我这句话说完之后,孙胖子哈哈一笑,但是随着他的笑意慢慢消退,孙胖子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变了。他的眉头微锁,习惯性上扬的嘴角也收了起来。我从来没有见过孙胖子如此的严肃。 孙胖子没有说话,他指了指郝文明办公室的方向,示意有什么话到里面再说。我跟着他进了办公室之后,孙胖子瞅着桌子上破军的照片,沉默了一会之后,突然说道:“辣子,高老大最近越来越不对劲儿了。” 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对着孙胖子说道:“什么,你说高局长怎么了?” 孙胖子看着我,接着说道:“两年前,你出事的时候,他就有点变化。从那个时候起,高老大逐渐得把民调局的事情都推给了我,还把老萧都挤出去了。他好像是在谋划什么事情,开始我还以为他是在找你们遇害的线索。但是林枫再次露头,丘不老遇害之后,高老大的反应没有我想象那么强烈。今天你看到郝头偷偷回来,他的反应就有点过了。不是我说,现在的高老大我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孙胖子说话的时候,我一直在看着他。刚才他说到越来越看不透高亮的时候,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我又何尝不是越来越看不透眼前的这位孙副局长了,自打他升了副局长之后,虽然还是插科打诨,嬉皮笑脸的作风,但是现在的孙胖子不光是心机,就连音容笑貌都开始走高亮的老狐狸路线了,要是不知道底细的,真的会以为他俩之间有什么血缘关系。 一直等他说完之后,我才接着他的话头说道:“大圣,你倒是是什么意思,直说吧。要是让我猜,我能猜到明天早上。”孙胖子的眼神有点发直,沉默了片刻之后,他的目光才缓了过来,直勾勾看着我说道:“最近民调局里面可能要出大事情,高老大会做出一些反常的举动。” 说到这里,孙胖子顿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说话的事情,语气变得迟钝:“到时候你要小心看住高老大,别让他出事。”这句话吓了我一大跳,怔了一下之后,马上向他问道:“高局长怎么了?你看出什么来了?” 孙胖子摇了摇头,看着我说道:“要是能看出来就不叫事儿了。不是我说,高老大这次玩的太深了。我也就是看出来一点苗头,就是这点苗头,已经让我心惊胆颤了,都不敢顺着这点苗头继续往下想了。” 第五章 再见萧和尚 说到这里,孙胖子缓了口气。我趁着这个机会向他说道:“那话说清楚,你看出什么苗头来了!”孙胖子并没有直接回答我,他掏出香烟,也没让我,自己点上一根抽了口之后,说道:“辣子,过一段时间之后,我可能会因为什么事情被暂时支出民调局。如果真有那一天的话,刚才说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我还要接着问的时候,孙胖子淡淡的笑了一下,冲着我说道:“别费心思了,我现在的脑子里也是一团浆糊。和你说的事情一大半都是我瞎猜的,我自己还没有想明白,怎么跟你说。辣子,不是我说,我琢磨明白之后,第一个就告诉你。” 可能是想快点转移这个有点莫名其妙的话题,孙胖子紧接着又说道:“这样吧,除了这件事情之外。你还想知道什么,只要我知道,你开口,我都告诉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辣子,不是我说,我也是难得这么大方一次。”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孙胖子的脸上又浮现出了他招牌式的笑容。 看来有关高亮的事情,是真的打听不出来了。不过能趁着这个机会能把几个困扰我很久的谜题解开,也算是退而求其次了。犹豫了片刻之后。我向着孙胖子问道:“言无不尽可是你自己说的。先解释一下这两件事吧,高局长怎么就挑了你做副局长。还有,亡魂列车那次,给你打电话的人到底是谁?以前我就问过你,让你混过去了,现在是不是也该给个说法了?这次别拿你爸爸来糊弄我了。” “不是我说,不是命门你不问。”孙胖子抽完最后一口香烟之后,走到窗边将烟蒂弹了下去。转回身对着我,接着说道:“辣子,其实你说的就是一件事。上火车之后高老大就和我透过风,他也没有说清楚,不过当时我以为是在一室当个副主任,谁知道最后宣布我成了副局长……妈蛋,当时你看我没什么吧,其实高老大宣布的时候,我已经吓抽了。要不是会散的快,我就能从椅子上出溜下来。” 看着孙胖子越说越兴奋的样子,我叹了口气,对他说道:“大圣,是不是有点跑题了?没问你获奖感言,我是问你怎么获得奖。”论起斗嘴来,孙胖子就没有输过谁。他看着我打了个哈哈,说道:“辣子,这个你应该去问颁奖人。不是我说,到现在高老大都没有和我交底。我问过他几次,你猜高老大怎么说的——看我顺眼了!” 孙胖子的回答让我很无语,听着就不像是实话。就在我准备要回嘴的时候,孙胖子又开口说道:“后来我自己也琢磨过,高老大升我副局长的决定应该是狼患之后、亡魂列车之前做的。辣子,我一直怀疑升我做这个副局长应该和尹白的那件事情有点关联。” 孙胖子的话里还是有水分。尹白那件事……我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来孙胖子在妖塚里面做过多么出彩的事情,不是装死就是后退的时候跑在最前面,要是这样也能当上副局长,那民调局里除了高亮之外,就都是副局长了。不过无论我再怎么问他,孙胖子都说不出来什么了。逼急了之后,拉着我要去找高亮问个明白。 虽然知道他是在虚张声势,但是看高亮刚才的情形,我们俩就这么去什么都打听不出来不说,挨顿骂是跑不了。我把孙胖子安住之后,说道:“那么火车上那次呢?电话是谁给你打的,还有林枫是被谁从火车上轰出来的?” 孙胖子眨巴了几下眼睛,犹豫了一下,说道:“那个电话是高老大打的,扒铁轨的事情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看到我疑惑的表情,孙胖子笑了一下,接着说道:“不是我说,就是为了避免这样的事件发生,早在一个月之前,他就派人在这一路上,隐蔽的地方都安装了摄像头。那边一动铁镐,他就知道了。只不过开始他怀疑是有人想把火车逼停,准备埋伏好在伏击我们。高老大一直没有轻举妄动,后来看出来不是那么回事,才通知我的。辣子,别那么看我,就像我一句真话都没有似的。我知道你怎么想的,高老大给我打电话没找老萧,也是想看看我对这样突发事件的反应。” 我虽然还是半信半疑的表情,但是心里已经信了孙胖子九成。但是还有一个问题没有想明白:“那么林枫呢?他是怎么回事?” “姓林的是自己作的。他看出来高亮开始怀疑他,这是来了场苦肉计。还有车厢里的聻也是他干的,不过姓林的也真下本,我问过欧阳偏左,林枫分寸拿捏得相当到位,只要再稍微重一点点,他就可以跟着那些亡灵一起投胎了。” 孙胖子刚刚说到这里,我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正犹豫是不是挂了电话,继续听孙副局长白活的时候,孙胖子斜眼瞅见了来电显示的号码:“接吧,这是老萧的新号码,他以前的号码出了民调局就换了。” 我这才想起来醒了之后的这几天忘了联络萧和尚了,就凭着他和我爷爷的关系似乎有点说不过去了。刚接通电话我刚说了句:“哪位?”听见了萧和尚的声音:“辣子吗?你真的醒了?醒了就不知道主动找我吗?要不是我去医院,他妈说你前几天出院了,我现在都不知道你已经醒过来了……” 萧和尚说到最后几句的时候已经带出了哭腔,不过几句之后他的声音又恢复了正常,听我说了几句醒过来之后的情况,他在电话那头又说道:“行了,知道你忙,有什么事情咱们晚上说。晚上七点,我在王府饭店等你,说好了不见不散。你要是敢不来我就等你一宿,还有,记得叫上姓孙的小胖子,你俩一块来。”说完也不等我的答复,他自己先把电话挂了。 我和萧和尚说话的时候,孙胖子就站在我的身边,侧着耳朵听了个清清楚楚。打完电话之后,我扭脸看着孙胖子说道:“晚上七点,老萧在王府饭店等咱们俩。大圣,他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以前吃饭有顿砂锅居就打发了,现在一张嘴就是王府饭店,他的影视公司这是赚大发了?” “他真干影视公司就赔死了。”孙胖子说了这句之后,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辣子,之前你答应入伙,有些事情也不能瞒你了。老萧大师的影视公司就是个幌子,他算是我们这些人的外联,他负责找活,找到活之后由二杨解决问题。老萧大师就是动动嘴皮子就抽两成,老吴自己抽四成,剩下的四成才是我和二杨平分。不是我说,他老人家现在可是真比我有钱。” 我听了孙胖子的话之后,顺着这个思路想起来另外一件事情“那他真不去民调局了?倒地为什么事儿老萧和高局长闹掰了?” 孙胖子摊开双手,说道:“这个我是真不知道,当时老萧大师走的时候我有事外出,不在民调局里。不过听老莫他们说,老萧大师是骂着大街走的,还说当时高老大脸色气得铁青,他们从来没有看见高老大气成那样。后来等他俩气消了差不多的时候,我去探过老萧大师的话,谁想到别说提高老大了,就连民调局这三个字都不能提。只要把民、调、局这三个字串一块,老萧大师就跳着脚的骂。我提一次他骂一次,就像民调局的人都是王八蛋一样。后来我也懒得再去找骂了。” 孙胖子说完之后,我接话道:“那你没探探高局长的话吗?也许命好能探出来点什么。” “我压根就没想过能从高老大的嘴里打听出来实话,不是我说,看老萧大师咬牙切齿的样子,高老大八成真有什么事情对不起他。我去打听这个?” 我和孙胖子就一直在一室办公室里面唠着,不过被萧和尚的电话打乱了节奏,再也没有从孙胖子嘴里打听出来什么要紧的事情。转眼到了下班的时候,孙胖子也没回他的办公室,直接和我一起出了民调局,开车直奔王府饭店。 到了饭店一打听,萧和尚订的是贵宾厅,孙胖子知道之后直砸吧嘴,按着他的经验,这次老萧不花个一两万都不好意思从里面出来。不过我和孙胖子进了萧和尚的包间之后,才发现萧和尚不是自己来的,一看到我和孙胖子进来,一个两年不见的熟人从萧和尚身边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我们身前,边走边说道:“孙生、沈生,好久不见啦……” 马啸林,还真是老冤家了,这个老家伙几乎每过一段时间就要出现一次,不过似乎每次出现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不知道他是怎么和萧和尚凑到一起的。 萧和尚就在马啸林的身后,没等他说完就一把扒拉开马老板,走到我的身前,还没等我客气,他突然一把抱住了我,老泪瞬间就涌出来:“小辣子,你可是吓着我了。两年了,还以为你这辈子就醒不过来了。你爷爷让我照顾你,我就把你照顾成这样……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对得起你爷爷吗?” 第一次看见萧和尚这样,我的心里也有点发酸:“我这不好好的吗?就是睡了两年,有什么大不了……”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身边的孙胖子一把将萧和尚拉开,说道:“差不多行了,辣子人好好地,大难不那个什么必有后福。不是我说,现在不流行玩煽情。” 说到这里,孙胖子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插不上话的马啸林,冲着萧和尚说道:“老萧大师,不是我说,这是怎么个意思?” 萧和尚倒是感情丰富,哭了一阵之后,听到孙胖子提到了马啸林。立即擦干了眼泪,换了个笑脸说道“路上碰到的马老板,听说今晚的饭局是为了小辣子压惊,人家马老板就主动要求过来买单。看看人家这觉悟……” 马啸林总算找到了说话的机会,他陪着笑脸说道:“小意思啦,只要大家开心,花一点点钱不算什么啦。”两年不见,马老板的普通话大有提高,起码已经不用捋着舌头说话了。我说萧和尚怎么突然间这么大方了,敢情是找好了冤大头。 马老板接着说道:“今天是为了给沈生压惊,我还特地带来两瓶好酒。现在是不是边吃边聊?”“就是,都站在门口干什么?”萧和尚拉着我和孙胖子就往餐桌走过去:“进来,咱们几个什么时候干聊过,来,都坐好了,吃着喝着唠着才有意思嘛。” 萧和尚将我和孙胖子按到主位坐下,他在旁边陪着,而出钱买单的马啸林则像个跟班一样,忙前忙后安排上菜。菜是萧和尚做主早就点好的了,走的还是鲍参翅肚的路子,但是做法精致,十道菜有九道是我叫不上名字的,光看卖相就知道萧和尚这一刀宰的不轻,马老板指不定又有什么把柄落在萧和尚的手上了。 第六章 倒霉的广仁 喝了几杯酒之后,孙胖子看了萧和尚一眼,随后向还在忙着斟酒布菜的马啸林说道:“马老板,这种活哪是你这种大老板干的。有什么话你最好趁着我还没喝醉的时候说。不是我说,等过一会我喝多了,你再说什么我可都听不进去了。” 听孙胖子这么一说,马啸林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没等他说话,萧和尚干了一盅白酒之后,扭脸看着孙胖子说道:“我替马老板说吧,大圣,咱们那个买卖我打算让马老板也参一股。” 孙胖子就像没有听到一样,玩弄着手上的酒杯也不说话。马啸林陪着笑脸打算解释几句,却被萧和尚使眼色拦住,老萧大师吃了口菜之后,接着说道:“我在外面给你们拉生意也不容易,仨瓜俩枣的买卖你们看不上,那种巨富的圈子我进不去。马老板正好有这资源,和咱们也不是外人,拉马老板进来对咱们也有好处。” “系啦系啦。”马啸林一着急又把广味普通话捡了起来:“不系偶自夸,不光系香港。整个东南亚的富豪偶认识一大半。梨们也知道的啦,那边地人系最迷信,越有钱就越迷信。而且光系偶听到上层富豪圈子里鬼鬼怪怪的系情,都不止系几二系件啦。孙……孙局长,梨们都系有本系地高人,偶替梨们开路,一年赚过亿也不系不可能的啦。” 马老板的话听得孙胖子眯起了眼睛,他回头看着我说道:“辣子,这事儿你怎么看?”看了一眼正在对我使眼色的萧和尚,我对着孙胖子说道:“我就是个干活的,做主的事情还是你费心吧。” 孙副局长点了点头,随即对马老板的态度也好了很多,他给马啸林倒了盅白酒,两人碰了个杯,孙胖子干了杯中酒之后,说道:“马老板,不是我说,这事我说的不算,我们还有好几个大股东,我还要回去问问他们的意思,看看你这一股怎么个分法,要是他们不舍财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马啸林眉笑颜开的说道“股份什么偶就不需要了,能帮个小忙,偶就心满意足啦。” “哦?一股都不要,马老板你这是要学雷锋啊。”孙胖子的眼睛又眯了起来。马啸林怕孙胖子误会,索性将他的想法都说了出来,他根本没有打算在孙胖子的买卖里赚多少钱,马老板看中得是能给他的集团带来多大的商机。如果他牵线搭桥能给几位顶级富豪解决灵异之类的问题,那之后和这些富豪的商业合作机会得几率会大大提高。 听了马老板的解释,孙胖子哈哈一笑,说道:“既然马老板你这么够朋友,别的话我也不说了。那什么,也不用回去商量了,我就替他们做主了。不是我说,都是老朋友了,这买卖这么不得算上马老板一份?” 有了孙胖子这句话,马啸林的心里算是有底了。扯了几句闲篇之后,马老板推说还有别的事情要先走一步。走之前还特意嘱咐饭店,我们这里还可以继续点菜,产生的费用他明天会派秘书过来买单。 马啸林走了之后,饭局才真正的开始。萧和尚几乎把这两年得话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胡吃海喝的到了十一点多才散了局。走之前孙胖子叫来了饭店经理,按着今晚的菜肴包括酒水,每样重新点了一份。明天中午饭口的时候送到民调局,当然,这账要记到马啸林的身上。 这一桌加酒水五万八,这样的生意饭店当然不会放过。只是萧和尚不知道所以然,他瞪着喝得通红的醉眼,看着孙胖子说道:“吃好了下次带着老马再来,你这又吃又拿的,也不怕让人笑话。” “你怎么知道这是给我的?”孙胖子喝得也不少,他转头对着我继续说道:“辣子,便宜广仁了……” 萧和尚朦朦胧胧之间听岔了广仁两个字,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残羹剩席,说道:“五仁怎么了?没点汤圆啊?”我和孙胖子也没解释,就这么把他糊弄了过去。 将萧和尚送到他的住处之后,我和孙胖子坐着出租车回了民调局。这顿酒喝得不少,好在六室一般也没什么活,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多,我才被一阵电话铃声叫醒。打电话的是西门大官人,说是王府饭店来送餐了,指名是孙胖子接收,但是现在找不到他,大官人问了高亮,高局长让他接收之后联系我。 高亮是不是也知道早就了点什么?还是孙胖子大嘴巴将广仁的事情说漏了。不过现在也没有心思多想,等看见孙胖子的时候直接问他吧。赶到民调局大门口的时候,正看见西门链提着两个大食盒在等我:“辣子,都在这里了,送餐的哥们儿说酒水在左边这个食盒里。王府饭店定的餐,你这是要大出血啊,今天是什么日子?谁的生日,用不用哥儿几个凑个份子。” “吴主任的大寿,二杨给他办的,要来凑一脚吗?”我一边胡说八道,一边从西门大官人的手上接过了食盒。听到吴仁荻的大名,西门链顿时兴趣全无,他有点尴尬的一笑,说道:“那还是算了吧,给吴主任带个好,祝他长命百岁啊。” 西门链倒是够朋友,他帮我提着食盒,一直送我进了电梯才离开。到了地下四层之后,我还想联络孙胖子,看看他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事情,但是电话打出去却是显示不在服务区内,不知道他又到哪里瞎逛了。 就这样,我提着两个大食盒再次到了地下五层。再次见面,广仁还是老样子,他看了一眼食盒,微微笑了一下之后,转眼看着我说道:“看来这次可能会有点惊喜了,开始吧,让我看看你都准备什么了。” “上次是时间太紧准备不足,不过你放心,这次保准你能满意。”说话的时候,我已经打开食盒,将里面的菜肴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了广仁的身前。送餐的食盒是有保温功能的,菜肴拿出来的时候还冒着丝丝热气,转眼之间,菜肴的香气就已经弥漫在空气当中。 美酒佳肴摆在眼前,广仁脸上却看不到一点人间的烟火气。一直等到我将食盒里面的菜肴酒水全都摆在他的面前,他的身子才动了动,接过我递过去的筷子,每道菜肴上都略尝了一下,就这样,也不是每道菜都吃了。看着顺眼的他就夹起一筷子在嘴里品着,看不顺眼的菜肴,他只是用筷子尖沾沾汤汁,放在鼻子下面闻闻味道。就这做派,完全看不出来上次大口喝啤酒的豪爽。 本来我还准备了给他介绍这些菜肴的出处(跟昨晚服务的小姐学的),但是现在看他的样子,似乎也没有介绍的必要了。 终于,广仁每道菜肴都‘尝’了一下之后,撂下筷子喝了一盅茅台:“菜还可以,只是酒的年份差了一点,如果窖藏不够三十年就不要拿来了。” 说完之后,广仁看着我微微一笑,说道:“好了,这次还说得过去。也别说我占你的便宜,来,空手打我一拳。” 这是什么意思?我生怕没有听清,重复了一边广仁的话“什么?我空手打你一拳?” 广仁还是一副高深莫则的表情,他微笑着说道:“让你打就打吧,虽然我的本事被吴勉废了,也能看出来你刚刚变成不老之身没多久,还是一副空皮囊。打一拳让我试试你的路数,看看该教你点什么。” 我这才明白了他的用意,但是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没底:“这是你让我打的,打坏了可别后账。”我这话让广仁有些不屑:“使全力打吧,就算我的本事废了,这副皮囊也不是你能损坏的。” 他既然这样说了,我也就不再客气。猛地挥出右拳对着他的左脸打了过去。就在我的拳头挥出去的一瞬间,胸口突然一阵燥热,这股燥热好像在我的胳膊上找到了发泄的通道,一路倾泻到达了我挥出去的拳头,随后打在了广仁的身上,广仁的脸上刹那间涌现出来一种惊恐地表情。 “嘭!”的一声,广仁被打的原地飞起来又掉落在地上,要不是四肢都有锁链锁着,这一拳能把他打出去十几米远。广仁倒地之后一动不动,他的嘴角不停有白沫流出来。我看不好,连忙上前探他的鼻息心跳,这时的广仁哪里还有呼吸,就连心跳也听不出来了,甚至他的身体也慢慢变得僵硬起来。 看着倒在地上的广仁,我吓得心脏一阵狂跳。现在这样的情况,能不能算他自杀…… 现在怎么办?我的脑中一片空白。本来论杀人,我在部队的时候就有两位数的记录。但是躺在地上的这个人不一样,吴仁荻把广仁关在地下五层这么多年都没有轻易动他,应该不是留着被我一拳打死的……想象着吴主任知道广仁死后的反应,我开始犹豫,是不是要安着当年广仁逃跑的路线再走一遍了。 就在我准备打电话给孙胖子借钱跑路的时候,躺在地上的广仁突然动了一下,随后他微微的睁开双眼,然后猛烈的咳嗽了几声,最后一下咳嗽将嘴里的白沫一股脑喷了出来。他没死!压在我心中的巨石瞬间落地,没死就好办了,我赶忙将广仁扶着坐了起来。 又缓了还一阵子之后,广仁才抬头看着我,有些迟钝的说道:“刚才怎么了?我怎么突然就倒地上了?”广仁说话的时候,看着我的目光有些发散,似乎是刚才这一拳给他的头部造成了些许伤害,带来了短时间的记忆空白。 我没敢直接说出真相,犹豫了一下之后,我指着旁边的酒瓶说道:“你刚才喝了两杯酒就晕倒了,可能是长时间不喝酒,有点不适应了。” “我喝酒了……”广仁低头看着酒瓶不再言语,他脸上的表情很是纠结,似乎正在努力回忆刚才的事情。慢慢地广仁混沌的眼神又变得明亮起来,他歪着脖子斜眼看着我,冷冷的说道:“刚才你打我了……” 这么快就想起来了?我对广仁恢复的速度暗暗咂舌。吃惊归吃惊,他的话还是要回答的:“是你让我打的,你仔细回忆一下,我还劝你来着。” 广仁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半晌之后他才在再次说道:“把你的左手给我。”要我的左手——这是要砍断我的手给他报仇吗?我下意识的将左手背到了身后,同时身子向后退了一步。 第七章 种子 广仁看出了我的意图,他有些无奈的哼了一声,说道:“我给你号脉,男左女右……”看出来我还在犹豫,他接着说道:“把心放到肚子里,我挨了一拳之后是什么样子,你也看到了。我只是想看看刚才我是怎么挨得打。” 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有能力把我怎么样。这才将左手伸了过去,我看着广仁脸上的表情,只要稍有不对,就马上将左后撤回来。好在他只是将两根手指搭在我的寸关尺上,再没有多余的动作。 广仁号脉的时间并不长,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就将手指收了回去。看着我说道:“吴勉把他的种子给你了……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广仁说话的时候,脸色微微有些发青,说到种子的时候,声音竟然微微的有些发颤。 “你也没有问我啊。”我一脸无辜的回答道:“再说我也不大会用,刚才就是碰巧了,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大的劲儿。” “你不会用?”广仁有些诧异的看着我,说道:“吴勉没有告诉你种子是怎么回事吗?” “没有。”我回答道:“他只是说什么不管这个种子变成草还变成树,都是我自己的事,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听了我的话之后,广仁的眼角不自觉地抽动起来,他深深的吸了口气,一字一句的说道:“他真是这么说的?”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广仁的脸色变得铁青,看着我说道:“那他应该也没有告诉你,这颗种子原本是属于我的了……” 似乎这个种子之谜马上就要解开了,但是没想到广仁只是开了个头,然后自己就把话题转开了:“吴勉不教你的东西,我教给你。之前还犹豫该教你点什么,现在有现成的了。” 说话的时候,广仁已经盘腿坐到了地上,指着他对面的空地让我坐了下来。广仁面沉似水的看着我,说道:“你体内的种子算是一种力量的源泉,通过这颗种子,可以衍生出来不同的力量轨道。不过因人而异,衍生出来的力量也会有大有小。你的资质不差,不过也别想成长到吴勉的那种程度。像吴勉那样能够产生那么巨大力量的,也算是异数了。” 说到这里,广仁停顿了一下,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从上到下的看了我一边之后,再次说道:“可惜你没有任何的术法基础,炼化种子的第一道关卡对你来说有些难度。不过这道关卡只要过去了,后面会相对容易一点。” 看着广仁皱眉的样子,好像还没有想通我怎么过这第一关。我多嘴来了一句:“这种子以前就是你的,那么按着你炼化种子的方法,照葫芦画瓢再来一遍不行吗?”上一次听广仁说过他和吴仁荻的恩怨,他可是一直欺负了吴主任那么多年,直到后来才被逆袭的。怎么看广仁都比起二杨要强大得多,就算比起吴仁荻也是稍逊有限。能有他的本事我也知足了。 但是广仁的回答出乎于我的意料之外,他没有抬头,只是抬眼皮看了我一眼,说道:“更正一下我刚才的话,种子原本‘应该’是属于我的,我并没有实际得到过……”说到这里,广仁顿了一下,微锁的眉头跟着打开,好像是有什么事情豁然开朗。他慢慢的抬起头来,看着我说道:“算你走运,这一打岔,还真想起来一种你能够炼化种子的方法。” 说完之后,广仁再次给我号了一遍脉。这一次号脉的时间极长,正在我准备开口问他还有多久才能结束的时候,广仁突然开口,自顾自的说道:“种子在你身体里面的时间并不长,应该替你化解过几次危难。但你完全抓不住种子发力时的节奏,不过好在你和种子并没有相互排斥。炼化起来也不是太难。” 说话的时候,广仁将压在我寸关尺的两根手指松开,随后按在我胸口心脏的位置,他再次说道:“种子现在就在这个位置,试试看,感受一下它的存在。”本来我只是知道种子在胸口,却感觉不到确切的位置,但是现在被广仁这么一说,还真在广仁手指点到的位置感觉到丝丝的燥热。 广仁一直在观察我的表情,看到我脸上表情的变化之后,他微微一笑,也不用我回答,广仁再次说道:“现在再尝试移动一下种子,把它从你的心里面移动出来。” 广仁的这句话让我为了难,移动种子谈何容易?它在我的心脏里面,我还能伸手进去把它掏出来吗?只能心中默念,冥想着种子从我的心脏里出来。可惜不管我感受想象,种子还是好端端的待在心脏里面,纹丝不动。 广仁倒是不急不躁的:“你没有术法的基础,第一次移动种子是多少有点困难。慢慢来,只要成功了一次,之后就没有问题了。” 我连续的试了一百多次都毫无进展,后来实在没有办法,甚至好几次开口向广仁询问窍门。无奈广仁总是摇头,说个人体质不一样,没有经验可以相互借鉴,这个还要靠我自己的机缘了。 无奈之下,我又试了三五百次,直到我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也还是没有将种子移动分毫。就在我准备放弃,最后一次试图移动种子的时候,我的心脏突然不规律得跳了一下,随后,清晰的感到一股燥热从心脏处移了出来。 随着这股燥热的移动,广仁的手指也慢慢移了几分,他的眉毛微微挑动,说道:“嗯?比我想象的快嘛。来,再试试顺着我的手指移动种子。” 就像广仁刚才说的那样,只要成功一次,之后就容易很多了。种子在我的心意催动之下,虽然时快时慢,但还是顺着广仁的手指的移动,在胸口转了一圈之后,又回到了心脏的位置。 “你的资质也算是不错了。”广仁的脸上多了些许笑意:“趁着这个感觉还没有忘,你在尝试一下,将种子慢慢的化开,顺着你的心脏流淌到身体的各个位置。” 有了刚才的经验,这些我没有丝毫的犹豫,在心中尝试着将种子化开。这个念头出来不久,种子就缓缓的散开,还没等我松了这口气,种子突然猛地一收缩,心脏跟着同时猛烈的一颤,停止了跳动。 我的脑中一片空白,身子仰面载到,看到最后的一眼,是广仁脸上古怪的笑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再次慢慢的有了意识。只是现在我的脑中还是一片空白,竟然想不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四肢被锁链锁住的白头发男人正蹲在旁边看着我,见到我苏醒过来,他的笑容之中有一丝阴邪,说道:“好玩吧,刚才我就是这么死了一次的。” 看着这个笑意中带着邪气的白发男人,半晌之后我才反应过来他是谁:“你是广仁?我怎么躺倒地上了?”广仁表情古怪的看着我,眨巴眨巴眼睛说道:“用你的话解释:你刚才喝酒了,可能是喝得不适应,喝完之后你就晕倒了。” 喝多了?我努力回忆刚才发生的事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我什么时候喝过酒。而且这几句话听着耳熟,怎么好像不久之前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广仁说的不像是实话,好在过了没有多久,消失的记忆如同电影画面一样,慢慢出现在我的脑海之中。 终于全都想起来了,是广仁引导着种子异动,我才晕倒的。想明白了刚才出什么事之后,我将目光转到广仁的脸上,说道:“你是故意的吧?就为了报复刚才的那一拳?还有,你刚才说死了一次是什么意思?” 广仁古怪的笑了一下,迎着我的目光说道:“报复?别把我想的和吴勉一样睚眦必报。既然说到种子了,你再感觉一下,看看它现在怎么样子了。” 被他这一提醒,我才发觉到本来处于心脏位置的种子也已经起了变化。它的体积变大了很多,好像真像广仁说的那样——种子被化开了。但是却没有顺着血液流动到身体的各个位置,只有一小部分充斥到了我的右手手臂当中。可能是能量被分流的原因,虽然感受到整个右手的血液里都流淌着种子的丝丝燥热,但是这种燥热的程度和之前已经不能同日而语,没有广仁的提醒,甚至都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怎么会这样?”发现了右手的异象之后,我诧异的看着广仁说道:“刚才你做什么了?故意让我晕死过去,就是为了帮我把种子挪到左手里面?” “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有本事。”广仁淡淡的说道:“你刚才也不是晕死,和我之前一样,理论上都是真死了一次。只是我们这种服用不老药的人体质特殊,只要不是斩首这样的伤害,基本上都可以复生,但是伤害的程度越大,复生所需要的时间就越久。” 广仁的话让我瞬间明白了两年前为什么从悬崖上掉下来都没死,其实还是死过一次的,这样当初我在昏迷之中见到的那两团光影也就不是幻觉了,还真的是来接我‘下去’的阴司鬼差,只是当时拦住他们俩得那个熟悉的声音是谁?当时的记忆有些模糊了,凭感觉应该是吴主任吧…… 广仁看出我的眼神发呆,他微微一笑之后,继续说道:“今天只是第一步,比我想象的要快一点。以后你每次将种子化开,顺着血液流淌到其他身体部位的时候,都会再经历一遍刚才的过程。等到你将种子的能量充斥到全身,再重新凝结起来,生根、发芽,成长到适应你的高度。这个死亡到复生的游戏才会结束。” 他说完之后,我愣了半晌,过了好一阵子才说道:“那还需要几次?多长时间才能像你说的那样生根、发芽?” “那要看你的造化了。”广仁看着我说道:“你没有一点术法的基础,和吴勉一样,你们俩都是异数。这套炼化种子的方法,我也是从他那里知道的。不过你俩还是有区别,具体会到什么样的程度,谁也说不好。” 我还是不死心,继续问道:“那吴——勉呢?他多长时间才完成这个过程的。” 广仁嘿嘿一笑,他将目光对着我的背后,说道:“他就在你后面,自己去问他吧。” 我急忙回头,果然,在我背后五十多米的地方,正有一人向这里走过来。看他那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表情,不是吴仁荻还能是谁? 吴主任走路没有一点声响,甚至就凭我现在对周围事物的敏感程度,也没有发现他在我身后正走过来。等到吴仁荻走到近前之后,用眼白看了我一眼,都懒得说话,只是带着不屑的语气轻哼了一声,明显的对我炼化种子的程度不满。 第八章 一天一宿 广仁看着吴仁荻,说道:“这个小家伙刚才问我,你是用了多长时间才炼化了种子,怎么样,你不解释一下吗?” 吴仁荻没有理他,看着我用他特有的语调说道:“我又不是你爸爸,你也不是我儿子,有必要告诉你吗?”这句话噎得我一跟头,心中暗道:我爸爸你儿子……你倒是算得精,怎么样都不吃亏啊。 吴仁荻对着说完之后,扭脸看着已经盘腿坐到地上的广仁,说道:“刚才明明有机会,你都没有把种子取出来,不像是你的风格。”广仁微微一笑,迎着吴主任的目光反问道:“你会让那种情况出现吗?” 吴仁荻没有回答,掏出来一个淡黄色的蜡丸扔给了广仁。广仁接过蜡丸,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捏破蜡皮露出来乒乓球大小的黑色药丸。将药丸伸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随后抬头冲着吴仁荻笑了一下,说道:“被你关了这么多年也算是因祸得福,起码这三年一期不用我劳神费力了。”<strike>http://w</strike> 说完他将药丸放进口中,咀嚼了几下之后仰脖咽了下去。之后他长出了一口气,笑眯眯的看来吴仁荻说道:“说起来,你的三年一期也快到了。怎么样,这次准备藏到哪里?说起来这里也算僻静,要不然你也过来待几天,我陪你做个伴,左右不过十三天,一眨眼就过去了。”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吴仁荻冲着广仁冷笑了一声,说道:“如果我避世懒得回来。你最多还能再活三年。三年之后没有人给你续期的药,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你亲眼见过,应该比我清楚吧?”吴仁荻说完之后,广仁还是一脸微笑的样子,不过在我看来,他这笑容多少有些发僵,已经没有刚才的底气了。 吴仁荻说完之后也不再看广仁,用他特有的语调对我说道:“走吧,你师傅吓失魂了。你在这里他不好意思哭出来。” 广仁哼了一声,也不不理会吴仁荻,开口对我说道:“你告诉他,这么多年他攒的对头没有一千,也有几百了。现在是没有人敢动他,不过再过几天就不好说了。” 吴仁荻就像没有听到一样,已经转身向着出口走过去的。这两人我谁也得罪不起,吴主任自不必不说了,就是这位被废了的广仁,他下次在我融合种子的过程之中随便使点什么手脚,够我喝一壶的了。 我将几乎没有怎么动过的菜肴重新放回到食盒中,准备带出去的时候,广仁突然对我说道:“和让你带啤酒的那个人说,下次再来不用带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煮一只火腿,一碟豆腐,煮的细致点,再带壶黄酒就可以了。” 他知道孙胖子?我吃了一惊,只是还有事情赶上去要问吴主任,现在不能为了这个浪费时间。我客气了一句之后,提着食盒转身向着吴仁荻的背影追了过去。 好在吴主任走的不快,没有多一会我就撵上了他,同时开口向吴仁荻问道:“吴主任,有件事情您受累解释一下,我也是每三年就打回原形一次吗?是不是也要吃刚才你给广仁的药丸子?要是不吃会怎么样?” 吴仁荻很给面子的停住脚步,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心里有预感,他八成又要用‘你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告诉你’之类的话来应付。没想到从吴主任嘴里出来的是:“我只说一次,听不明白也不要再问了。” 虽然他那种特有的刻薄语气没变,但是我已经感到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吴主任接着说道:“你、我,还有杨枭、杨军的情况和广仁不一样。虽然也有三年一期,但是和他还有区别。广仁成为不老之身的时候发生了点意外,是靠别人的外力才变成现在这样的。我们的三年一期只是暂时失去不老之身和使用术法的能力,你体内的种子也会跟着沉睡十三天。广仁就麻烦了一点,如果没有相应的药物控制,他会丧失不死之身的能力。而且死后魂魄会直接消失,连轮回转世也做不了。” 吴仁荻说完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广仁的方向,随后将目光移到了我的脸上,再次说道:“记住今天这个日子,三年之后就是你来给他送药。回去我把药方给你,制药的事情我也不管了。” 吴主任的话让我愣了一下,他好像是在暗示什么事情,我开口问道:“吴主任你的意思是,以后你就不下来了吗?那么广仁要关到什么时候?”说实话,这个算是好消息了,吴仁荻不到地下五层,那么我在仓库里面顺走的两把短剑也不会那么快走漏消息。 吴仁荻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说道:“什么时候开始,你有问题,我就一定要回答了?”吴主任这句打着他印记的标准性回答,将我们的关系瞬间拉回到了原点。说完之后,也不再理会我,自己大步向前走去,留下了我这个副主任孤零零地提着两个大食盒,一步一步的向前挪着。 等我回到上一层的时候,吴主任已经不见的踪影。一直到坐电梯回到了地面上的时候,也没有再见到他的身影。不过就在我刚刚走出电梯之时,孙胖子突然从楼梯口冲了下来,对着我怒气冲冲的喊道:“辣子,一天一宿了,他妈的死哪去了!” “什么一天一宿?”我被孙胖子有些癫狂的样子惊异不已,什么时候见他这样惊慌过?我看了一眼电梯对面挂着的钟表,上面显示现在是下午四点半。我重新看着孙胖子,莫名其妙的说道:“我一共下去了不到六个小时,怎么就一天一宿了?” 我的回答让孙胖子睁大了眼睛,他顿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想了半天之后,才说道:“辣子,那个广仁把你怎么了?你是昨天中午下去的,就一直没有回来。不是我说,昨天我有事情找你,等到半夜也不见你上来。我就在监控室盯着电梯的摄像头一直到现在,再看不见你,我就要去找吴仁荻要人了。” 一天一宿?孙胖子的话吓了我一跳,说不得当时赶忙掏出电话看了一眼日期。还真和孙副局长说的一样,显示的日期真是已经过了一天。我看着手机愣在当场,呆呆的说不出话来,孙胖子也不再问我,而是将我拉到了他的办公室。给我倒了杯水之后,他静静的坐在办公桌后,等着我开口说话。 在这个过程之中,我在心里将下到地下五层的过程捋了一遍之后,最后肯定问题是出在我‘死’了那一次上面。只不过前面广仁也有过和我类似的经历,但他倒地之后,时间不长自己就起来了。我没理由比广仁差那么多吧? 孙胖子从我的表情上面,判断出了八成有了答案。他掏出一根香烟递给我,说道:“来一根,辣子,慢慢想不着急。要是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哥们儿替你分析一下。不是我说,怎么说我也是局外人,看得多少能清楚一点。” 我看了一眼孙胖子,接过香烟来抽了一口,说道:“你不问我也得和你说,广仁还给你带话了……” 我将在地下五层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孙胖子一边听着一边眼睛眨个不停,但很难得的是一直到我说完,他竟然都没有插话。我和孙胖子大眼瞪小眼的相互看着,冷场了一两分钟分钟之后,孙胖子首先说道:“老吴把广仁托付给你了……不是我说,他是想以后不再去地下五层了呢?还是三年之后他已经不在民调局了呢?” “不至于吧。”刚才在吴仁荻的气场之下,我没有多想。现在被孙胖子这么一提醒,我反应过来吴主任是有点主动的过头,但是还不至于想孙胖子说的那样吧:“老吴就算想走,高局长也得放啊。你猜咱们高老大舍得让老吴就这么走吗?” “看吧。”孙胖子打了个哈哈,再次开口的时候将话题引导了广仁的身上:“还有广仁这个哥们儿,论起玩心眼来,怕是能和高老大打个平手了。要是这么看的话,辣子,不是我说,你晕……死了之后,隔了一天一宿才醒过来,我猜有两种可能,一是你刚变成白头发不久,身子骨和广仁那种老油条没法比,所以你比他苏醒的时间就长了很多。至于第二种可能吗——。” 孙胖子拉了个长音卖个关子,顿了一下之后才说道:“是广仁趁着你人事不知的时候做了点手脚,这就是为什么你隔了这么长的时间才醒过来,一醒过来就赶上了老吴给广仁送药。我怀疑就连老吴下去给广仁送药,也是为了给找你编个借口。” 孙胖子的第二个可能让我深以为然,我对着孙副局长说道:“广仁做的手脚?他想干什么?不是想在我身上做什么实验吧?”“那谁知道?”孙胖子看着我说道:“不过应该没什么大事,毕竟老吴亲自下去了一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应该能看出来。”说到这里,孙胖子突然有些怪异的看着我,说道:“对了,辣子,不是我说,你一天一宿没吃过东西,真不觉得饿吗?” 孙胖子的话就像是开关一样,他刚刚说完,我的肚子竟然就“咕噜咕噜。”的响了起来,之前刚醒过来之后就一直感到晕沉沉的,没有一点饥饿的感觉,还以为那种状态是炼化种子的后遗症,现在那种晕沉沉的感觉倒是消失了,也觉得饿了,而且这种饥饿的感觉来得迅速且强烈,知道饿的时候已经觉得心开始发慌,身子也不由自主的颤了起来。 当下也没和孙胖子的客气,就在他的副局长办公室里。打开食盒将里面早已经凉透的菜肴拿了出来,也不会理广仁刚才在上面动过筷子,我伸手抓起里面的菜肴,如狼似虎就往口里送。看得平时号称吃饭不要命的孙胖子都直翻白眼:“辣子,慢点,别噎着,我不和你抢。不是我说你,注意素质!都是白头发,你什么时候看过老吴和二杨他们像饿死鬼投胎一样——你把鲍鱼放下,先把这口松茸咽下去再吃别的。” 这种饥饿的感觉很是熟悉,几天之前我刚从两年前的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就是这种挖心挖胆的感觉,想不到这才几天的功夫又经历了一次。直到将食盒里面的菜肴吃了大半,饥饿的感觉才算止住,肚里有食心中也不慌了。 孙胖子见到我缓了过来之后,倒了两杯茅台,准备和我小酌两杯的时候,他桌上的办公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孙胖子怔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现在已经是下班的时候,还能有谁给他打电话。 “喂——是我,高局您指示,是,不是我说,这是又出了什么大事了?不是林又回来送魔酸了吧?呸!您说得对,我乌鸦嘴……明白了,我马上到,是,沈辣也在我这儿,我带他一起过去。”孙胖子说了没有几句就挂了电话,冲着我苦笑了一声,说道:“辣子,吃饱了吗?吃饱了就活动活动,走,一起去会议室吧,又出事了……” 第九章 僵尸 “又出什么事了?”我将已经送到嘴边的酒杯又放了下去,刚刚吃的有些发撑,实在不想活动,我对着孙胖子说道:“大圣,我就不去了吧?我这一天一宿没睡,身子骨盯不下来。” “拉倒吧,你是睡了一天一宿。”孙胖子嬉皮笑脸的将我从沙发上拉了起来,说道:“本来是不用你去,不过按着规矩,处理事件的过程中,必须有你们六室的人守着。现在老吴和二杨都找不到,就你一个,怎么也得露露脸。” 这个规矩这两年新定的,倒不是用来防林枫的。两年前那次之后,民调局损失了四位正副主任(加上林枫)。后来又加上了一个丘不老,二室的正副主任算是全军覆没,现在主力办事的二室实力大减,不再是以前丘主任举着大刀片子冲在前面,王子恒在后面掩护的时代了。 现在的二室已经不能和丘不老的时代同日而语了,但是和其他几室比较(一室没人了,三室是负责外国宗教,高亮一直像防贼一样的防着。四室是林枫一手带出来的,谁知道里面还有没有他的党羽潜伏着,林枫现行之后,四室的人就被集体审查过,虽然没有查出来什么,但是高亮也不敢轻易使用。五室没几个人,而且他们在行的是制作器具和收集资料,真到打打杀杀的时候也指望不上他们几个。而六室是属于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只作为应急预备,平时轻易不敢使用)二室只能咬牙继续冲在最前面,况且高亮还有意在二室的人里面重点培养几人,以便接替丘不老和王子恒的位置。 后来高亮拍板,以后处理事件的时候,六室必须出人给二室做接应。只是这样的活一般都是二杨负责的,今天哪里都找不到他俩,我只能赶鸭子上架了。 出了孙胖子的办公室之后,我再次问他出了事情,可惜孙副局长也只知道是突发事件,具体的事情他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到了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只零星坐了几个二室的调查员。 五六分钟之后,和我相熟的熊万毅和老莫他们也陆续赶到,我大约看了一眼,二室的人马来了差不多五分之一。这时高亮才带着自己的大秘书姗姗来迟,高局长坐下之后,他的秘书已经把投影仪打开,将里面的图像打在银幕之上。 银幕上面出现的是一面开阔的土地,看样子像是在某地的城乡结合部。这时高局长开口说话了:“不废话了,这是半个小时前接到的报告。地点在天津郊区的一处农庄,一个礼拜之前,当地农庄在挖水井的过程中,发现了地下的一座古墓。” 说到这里的时候,银幕上面的图像换了一张,还是刚才的地点,但是场景已经有了变化,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大洞,在洞口处搭了个架子,一道绳索顺着架子上面的滑轮直垂地下。那边高局长继续说道:“两天之后天津考古队进入,初步证实这个墓室里面埋葬着一个清代早期的官员,按着墓室的规格推断,这里面埋着的是清朝早期的一个状元。只是还不知道里面埋得究竟是谁,墓碑和地上标志物为什么消失的这么彻底。” “今天上午墓室外围的考古工作做完,下午到进入墓室内部的考古程序。第一波有三个人带着摄像器材进入到墓室中,二十分钟之后墓室下方传来呼救声,包括当地派出所所长在内,一共五人进入墓室中救援,三分钟后墓室中传出枪声和呼救声,地面马上开始第二波救援,这一次他们刚刚到达外墓室,就发现全身是血的派出所所长,这位所长当时受到了极重的外伤,他手枪的子弹已经全部打光,看到救援的人就发疯一样的阻止他们继续向墓室内部前进,从他的嘴里证实,刚才进入墓室的两拨人已经全部死亡。当时他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没有说清楚墓室里面倒地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因为大出血陷入重度昏迷。救援人员没敢冒进,先把这个唯一的生还者救出地面,回到地面之后,在他的背包里面,发现了第一波进入墓室人员携带的摄像器材。” 高局长说到这里突然停住,王璐改变了投影仪的程序,一段模糊不堪的视频出现在银幕上。画面实在太过模糊,而且可能是犹豫当时拍摄时受到了信号干扰,画面时不时的就剧烈的扭曲一下。 摄像机带有夜视功能,但是不知道是使用的人手艺太潮,还是摄像机的功能太差,画面的夜视效果时有时无,而且有些地方甚至需要手动变焦才能看清楚。这段视频从进入外墓室的时候就已经开拍了,拿着摄像机的人走在最前面,从被绳子放下来,一直到进入外墓室的时候,都没有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 进入外墓室之后,这三人就开始互相唠叨起来。他们说的中心意思都是感觉到这座古墓十分怪异,虽然外表有清代墓葬的特征,但是内部构造太粗糙,不像清代状元应有的墓葬规格。 三人走走停停,就在他们走到外墓室尽头的时候。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随即画面剧烈的抖动起来,其中一人大喊道:“那是什么!”镜头快速转动,画面中外墓室尽头的夯土墙出现了一个一人多高的大洞。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站在洞口,焦距没有对准,这个人影实在太过模糊,根本看不清楚他的五官和衣着。 就在这时,又有一人颤声喊道:“僵……僵尸!憋住气往回——。”他最后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画面上的人影身子一晃,已经到了喊话人的身前。虽然画面模糊,但是从这二人的动作判断,人影双手掐住喊话人的脖子,随后将喊话人的身子凭空抡了起来,抡起来一圈之后,人影的手上发力,竟然将喊话人的脑袋生生得拽了下来。喊话人的身子飞出去老远,人影将脑袋举过头顶,看他的意思,是在张嘴接腔子里面流出来鲜血…… 这时画面不停的抖动起来,应该是摄像这人吓傻了,竟然没有趁着几个机会逃走。还好另外的一人先反应过来,对着摄像的人低声道:“憋气往回跑。” 随后画面剧烈的晃动着,应该是这两人在往回跑,已经顾不得摄像了。前面已经出现光亮,眼看就要到洞口的时候,画面的角度突然抬了起来,紧接着摄像的人拼命喊道:“救命啊!来人救——。”呼救了一半就戛然而止,随后画面跌落到地上,一阵雪花之后变成黑屏。 “这就是事发的过程。”高亮伸手关了投影仪,随后再次说道:“虽然刚才的画面有些模糊,但是也能判断出来画面中的人影就是僵尸。不过当地并不属于集阴的地区,按道理不应该会出现这种情况。” 高局长顿了一下,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这些人之后,他再次说道:“地域的问题以后再说,僵尸不算难度太大的事件。你们都是非常有经验的调查员,对你们来讲,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这次的事件由西门链负责,其他人协助。六室的沈副主任负责接应,现在检查各自的装备,如果没有问题的话,二十分钟后出发。” 高亮说完,收拾好这次事件的资料,交给了西门链。又嘱咐了几句之后,带着自己的秘书王璐先一步离开会议室。似乎在他和二室这些人的心中,并没有把这次的事件太当回事。 二室这些人也开始向会议室外面走去,这时,熊万毅他们几个笑嘻嘻的走过来,熊万毅先冲着我说道:“沈副主任,那次就麻烦你了,还指望到时候你来救哥几个。” 熊万毅就是这不服不忿的狗熊脾气,说话动不动就是夹枪带棒的,其实他还真没有什么恶意。和这熊玩意儿也是极熟了,也没和他一般见识。“别客气。”我苦笑了一声,说道:“如果你们不成,我去也是白给。不过话说回来,这次的事件,你们有几成把握?用不用去欧阳主任那里取什么特别装备?” “用不着。”老莫接过话茬说道:“我们之前处理过几次僵尸的事件,多少还有点经验。僵尸就是看着邪乎,其实就是一枪解决的事。只是要堵住当地老百姓的嘴,不让消息扩散的太猛,就有点麻烦了。好在这都是高局考虑的事,用不着我们头疼。” 高亮离开会议室的时候,孙胖子就跟在高局长后面一起走了。他好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事,一句话没有和我交代。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会议室。 和熊万毅他们一起出了会议室,我借口有事支开了他们。自己跑回到了六室,在吴主任的储物柜里取出了那两把短剑,犹豫了一下之后,我将其中一把短剑放回到储物柜里,另外一把用两片薄钢板夹住剑锋,用绳子绑好别在了腰后。 赶到停车场的时候,二室的那几个人坐在一辆中型客车上,就在我最后一个上车准备出发的时候,孙胖子出现在车前,将刚刚发动的车拦下。他敲着车窗玻璃,嬉皮笑脸的看着我说道:“辣子,你下来,有好东西便宜你。” 我莫名其妙的下了车,没等我说话,孙胖子先朝着身后喊道:“过来吧!在这儿呐。”顺着孙胖子的目光看过去,许久不见的尹白溜溜达达的走了过来,走到近前之后它也没有客气,身子一窜,直接跳上车,趴在了原本是我的座位上。 见到尹白上车之后,车上众人的脸色都变了,几乎同时起身,全部坐到了靠后的位置。我不明白孙胖子的意思,看着他说道:“你把它带来干什么?”孙副局长古怪的笑了一下,说道:“最近的事情多,没时间遛它。正好趁着你们出门的机会帮我遛遛,没事,我和尹白说好了,老老实实跟你们出去,在老老实实的跟你们回来。” “你说它就听?”我瞅了一眼尹白之后,回头苦笑着对孙胖子说道:“算了吧,大圣,尹白可比僵尸有杀伤力。别那边收拾僵尸没费什么力,这边尹白反了性,它把我们团灭就是分分钟的事。” “把心放肚子里,又老吴的绳子拴着,出不了大事,真出事我替你担着。”孙胖子说完之后没容我答话,嬉皮笑脸的将我推上了车,随后对着司机一挥手:“走吧!早去早回!” 吴仁荻当初系在尹白脖子上面的绳子还在,有这根绳子牵制它,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乱子。不过这就样,我也没敢和它太近,和熊万毅他们一起坐在后面的座位上。好在尹白上车之后,就趴在座位上睡了起来,一直到了目的地也没有醒过来。 第十章 下洞 三个小时之后,我们赶到了事发现场。这里已经当地的警察拉了警戒线禁止入内,老莫找了负责的警察,掏出公安部的证件谈了一会之后,全部警察后撤到二百米外,我们的车辆直接开进了古墓的入口处。 没有外人在场,二室的人不用顾忌,他们将墓室的洞口围住。西门链先数出十来张符纸,点着火之后顺着墓室的洞口扔了进去。眼看这十来张燃烧着的符纸飘飘荡荡马上就要飞落到洞底的时候,从墓室里面突然冒出一股气流,将这十来张符纸连同烧尽的纸灰一同吹了回来。 洞口二室众人的脸上都是一变,几乎同时都把手枪掏了出来,将枪口对准洞口。但是时间过了良久,也没见墓室内部再有什么异动。 他们的做法我倒是知道,这是在测试古墓中凶煞的位置。说起来这也算是民调局处理事件的标准程序了,不过以前二室靠着自家主任强横,也没有怎么使用过这种术法。现在丘主任不在了,熊万毅、西门链他们无奈又将这种术法捡了回来。 现在所有的符纸都被喷了回来,说明僵尸近在咫尺。只是洞口的角度所限,只能看到垂直的景象,至于目光所及的死角是不是藏着什么东西,就真是不好说了。 就在二室众人准备进行下一步行动的时候,尹白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它溜溜达达的下了车,走到我的脚下,伸出鼻子对着洞口的方向嗅了几下。就在我以为尹白看出了点什么的时候,它却打了个哈气,转过身子,屁股对着洞口,趴在地上再次睡了过去。 刚才尹白过来的时候,我心里还隐约指望它能带来点什么惊喜,没曾想尹白就是来闻了一鼻子,似乎他对古墓里面的凶煞没有一点兴趣。好在那边西门链他们没有注意到这边,二室众人的下一步行动已经开始了。 西门链和老莫耳语了几句之后,老莫回到车里取了一个塑料桶。老莫再次回到洞口的时候,西门大官人做了一个手势,二室的众人同时向后退了一步。老莫把塑料桶打开,将里面淡蓝色的液体倒进了洞中。 西门链再次点燃了一张符纸,顺手丢进了洞中。洒在地上的淡蓝色液体遇火“呼。”的一声着了起来,蓝色火焰光芒将整个洞口周围映的蓝洼洼,看着更显得瘆人。这路数我没有见过,应该是这两年二室的新项目。本来我还想找个人问问这淡蓝色火焰的出处,但是看着二室众人越发紧张的样子,我又把要问的话咽了下去。 这火焰来的汹涌,去的也迅速。只过了一分钟左右,淡蓝色的火焰便无故熄灭。就在火焰熄灭的一瞬间,西门链突然顺着洞口跳了下去,随后,几声清脆的枪声响起来:“啪啪啪!” 不好!西门链出事了!这是我的第一个反应。但是却不见二室剩余众人有什么激烈的反应。两三秒钟之后,洞内传来西门大官人的声音:“下面没事!都下来吧!”我这才明白过来,刚才的枪声不过是西门链投石问路的石子而已。 听到西门大官人的召唤,二室剩余众人纷纷按顺序跳入洞中。我本来想跟着他们一起下去看看的时候,却被老莫一把拦住:“辣子,得按规矩来,你负责接应,现在还不能下去,有什么事情我们会喊救援的。不过我还是希望用不上你出手最好。” 老莫说完之后,最后一个跳进了洞内。洞口上面顿时变得静悄悄。就在我蹲在洞口,侧头仔细聆听洞下面众人说话的时候,躺在我脚下的尹白“呼。”的一声站了起来,它弓着腰呲牙对着洞口的方向“呼呼。”直叫,就在这时,洞内突然又发出了一声巨响,紧接着,“啪啪啪啪!”一阵紧密的枪声响了起来,枪声还没停下来,西门链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辣子!下来救命啊!” 大官人喊得声嘶力竭,声音带着回音,听着好像人已经到了古墓的纵深处。这边尹白全身的毛发都乍了起来,对着洞口不停地低吼着。这还不算,除了跳下去的二室调查员之外,我竟然感知不到古墓里面还有别人的气息。自打苏醒过来之后,就连杨枭和林枫的气息都能感知的到,难不成古墓里面的东西实力在杨枭和林枫之上? 尹白全身的毛发由灰转白,它变得急躁起来,反转着脖子,张嘴想要咬断吴仁荻系在它脖子上的细绳。可惜当初吴主任系的太刁钻,看着松松垮垮的,但是尹白的嘴死活都够不到绳子,最多也只能伸出舌头舔两下。无奈之下,尹白抬头对着我一阵长啸:“呜……” 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就在脚下,没有不用的道理。当下也顾不了许多,我一把扯掉了那根绳子,就听见尹白“嗷!”的一声,随后它的身子窜了起来,对着洞口方向冲了过去。但是还没等我的心放下,尹白身子一纵,直接越过了洞口,白色闪电一样的身形转瞬之间消失在黑暗当中。 愣了一下之后,我对着尹白消失的方向大声喊道:“回来!你跑过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这都叫什么事儿啊,你要是不敢下去,刚才呲什么牙?古墓下面的事情还没有解决,这边尹白又跑了,去民调局之后,我怎么跟吴仁荻交代…… 就在这时,古墓下面隐约又传来西门链的声音:“沈辣,你不要下来了,快点走!回去找吴主任给我们报仇!”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好意思不下去吗?当下我脱了外衣,将短剑抽了出来握在手中,然后顺着洞口跳了下去。这时枪声不断的从古墓深处传过来,走了没几步,就看见一具无头的尸体,看服饰不是熊万毅他们,应该是之前考古队的遇难者。 再往前走,不断地看见有考古队的遇难者。还有一个二室的调查员也晕倒在地上。他的两个小腿以不可思议地角度弯曲着,伤势虽然不轻,但他的胸口微微起伏,应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这时断断续续的有枪声从前方传过来,我冲着枪声响起的方向跑过去。一路向前拐了一个弯道之后,就到了之前在视频中出事的位置。 这边的场景比较视频里,又起了变化。整面的夯土墙已经全部倒塌,露出里面差不多有篮球场大小的内室。在夯土墙倒塌的位置,正有三四个二室的调查员架着两个受伤的同事向外面走过来。内室中心是一口巨大的棺椁,几个人正围着这口棺椁不停的转圈。 围着棺椁在前面跑着的老莫、西门链和熊万毅三人,他身后是一个身穿清代时期满族盔甲的‘人’。这人被盔甲包裹,就连脸上都带着一个金属的面罩,全身不露死角。这幅盔甲有古怪,应该就是它屏蔽了里面‘人’的气息,这个‘人’应该就是袭击考古队的僵尸了。不是埋得是清代状元吗?怎么是这个德行? 这‘人’的动作敏捷。一点没有影视作品中描述僵尸的那种笨拙。只是西门链他们三人跑的更快,每次僵尸要放弃西门链他们三人,去追赶其他已经逃出内室得人的时候,西门链三人都会开枪向僵尸打过去,虽然子弹被盔甲挡住,但是也能把这僵尸重新吸引回去,给跑出来的同事赢得了时间。 这时西门链三人已经被僵尸撵的越跑越慢,如果我不下来,他们累脱了力,被僵尸抓住是迟早的问题。 看见了我之后,那几个逃出内室的调查员就像见到救星。其中一人对我大喊道:“快去救他们!” 这一嗓子再次惊动了僵尸,它不知道是第几次放弃了西门链他们三个,身子一晃,向着我们这边飞奔了过来。僵尸身后枪声再起,但是四五声枪声之后就哑了火。三人的枪膛大开,已经到了弹绝的时候。 “你们分开跑!不要管别人了,能活一个算一个!”西门链对着我们这边大喊,同时三人都抽出了甩棍,摇摇晃晃的向这边跑过来。 这时的僵尸已经到了外面几个调查员的身后,他伸出左手对着其中一人的后脑抓过去。这时来不及犹豫,我将手中短剑对准僵尸的手腕甩了过去。 短剑出手的时候,墓室之中隐隐的传出来一阵雷鸣之声。一道蓝色的光弧闪过,僵尸的左手齐腕而断,停顿了半秒钟之后,一股黑色散发着恶臭的液体顺着断腕处喷了出来。僵尸短剑的力道带的连退数步之后,仰面栽倒不停地抽搐起来。看样子竟然像是受到了巨大的伤害一样。 短剑斩断僵尸的手掌之后,短剑的力道不减,穿透了两层棺椁之后,钉在尽头的夯土墙中直插末柄。场面在瞬间之中逆转,墓室里面的人都愣住了,十几双眼睛都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询问,这场景就像是被定格了一样。 我也没有想到这把短剑会有这么大的威力,之前三叔传给我的短剑虽然差不多也能做到,但是绝对不可能像这把短剑一样,出手就带着雷鸣电弧,在斩断僵尸手掌的时候,甚至有一种连同空气被一起斩断的错觉。 熊万毅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他回头看着身后还插在夯土墙上的匕首,嘴里面喃喃道:“好东西啊——辣子,这是吴主任给的吧?别说,你们六室还真是有好东西。” 说话的时候,他已经向着夯土墙走过去。看熊玩意儿的意思,是想帮我将短剑拔出来。我急忙开口制止道:“老熊,别动它,小心过着你!” “你当我三岁小孩子?你放心,家伙是你的,我不要。就是砍——。”熊玩意说了一半的时候,已经走到墙边,伸手刚刚握住了短剑,整个身子就像过电一样的抖成了一团。西门链和老莫他们想过去帮忙,又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没敢轻易的动手。 好在这个过程只是一瞬间的事。熊玩意儿的反应也不慢,他另一只手用力一推夯土墙,借着这一推之力,他人后退了几步,整个人坐到了地上,这才松手摆脱了短剑。 熊万毅瞪着眼睛缓了半晌之后,才慢悠悠的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面的尘土,说道“辣子,你这是什么家伙?还带防盗的。” 我笑了一下,刚想开口调侃他几句的时候,那具倒在地上的僵尸,突然没有预兆的直挺挺站了起来。想不到它这么快就缓了过来,刚才大意了,早知道就直接削它的脖子了。 第十一章 把僵尸撕了…… 僵尸身边的二室调查员已经散开,但是他们不是目标。僵尸怪叫了一声之后,对着我冲了过来。这次出来还真是托大了,我是直接从地下五层出来,就被派到这里来的,手枪和甩棍都留在民调局没有带出来。现在两手空空的,连个阻挡的家伙都没有。 转瞬之间,僵尸已经到了我的身前。它伸出另外一只好手向我的脖子抓过来。就在它即将要触碰到我的一瞬间,我的身子一矮,从僵尸的裆下钻了过去,然后准备向着墓室里面跑过去。那把短剑只有我能使,只要我能先一步跑过去拔出短剑,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但是没有料到僵尸的反应比我想象要快得多,我跑出去没有几步,它已经回身,伸出那只被削断手掌的断臂打在我的后背。虽然没了手掌,但是这一下子的力道还是不小,直接将我打得双脚离地,摔出去五六米远。 没容我起来,僵尸已经到了,它伸出好手再次对着我的脖子抓过来。在触碰到我脖子前的一瞬间,我本能地抓住了它的手腕。就在我接触到僵尸手腕的刹那间,整个胸口连同右手都变得炙热起来,就听见“嘎巴”一声,僵尸手腕被我抓住的部位严重变形,随手向上一掰,竟然将它的手掌连同上面的盔甲生生的掰了下来——怎么会这么脆…… 这时西门链和老莫已经赶了过来,他们一人一根甩棍,从后面别住了僵尸的两个膀子,正拼命的向后掰。西门链向我喊道:“辣子,我们俩别着它,你倒是快……”大官人话说了一半的时候,已经看见我举着僵尸的手掌在对他招手,剩下的话被他憋回到肚子里,眼巴巴的看着我,却说不出话来。 老莫到底比大官人大几岁,虽然也是吃惊,但还是磕磕巴巴的对我说道:“辣子,你……怎么干的?”“怎么干的——就是这么干的。”将僵尸的手掌掰下来之后,我的信心已经爆棚,弯腰抓住僵尸的左小腿,用力一掰,又是“嘎巴。”一声,小腿连同上面的盔甲应声被我掰断。 僵尸双手被废,又少了一只脚支撑。西门链和老莫松开了甩棍之后,它一头栽倒在地。我将僵尸脸上的金属面罩扯了下来,露出来一张皮包骨头的干尸脸。这时,熊万毅和其他的调查员都围拢过来,就在他们指指点点的时候,我的电话响了起来。 电话是孙胖子打过来的:“辣子,你们到现场了吗?你别说话,先听我说。不是我说,你们先别下去,局里有新发现。那个古墓里面埋得的康熙十一年的满洲武榜眼。这哥们后来参与了索额图的谋反,被抓到之后因为他祖上有和努尔哈赤一起被大炮轰死的军功庇佑,被康熙老爷子赐自尽留了个全尸。但是尸首不能埋在满洲祖坟里。就随便找个地方先埋了。 “这哥们第一次在京城郊区随便挖了个坑就埋了。但是挖坑的哥们就有点不开眼了,他挑的地方是一个集阴地。辣子,不是我说,我看过后来雍正朝贾士芳画的京师阴阳图,整个京城加上菜市口就那么两块集阴地,其中一块就埋了这个武榜眼。 “这哥们儿本来就怨气冲天,又被埋在集阴地里,一点悬念没有,当天晚上就诈了尸。当地乱了好一通。后来被抓住之后本来想把尸首烧掉的,但是又不敢违了康熙老爷子留全尸的旨意。最后是当地一个老道出了主意。 “把这个武榜眼送远一点的地方,升一级按着状元的规格偷偷再埋一次,以求能化解它的怨气。因为这哥们儿诈尸的事情传得太邪乎,为了不让他的怨气宣泄出来,出主意地老道又按着满洲将军盔甲的样式,给这哥们也来了一套特制的,盔甲内刻铭文,不让里面的怨气泄露出来。 “刚才听欧阳偏左说,这种处理方法埋了隐患,当时是不显,但是时间一长,埋得这哥们早晚会明白过来,就像现在这样,墓室一旦被打开,就不是死一两个人能解决问题得了。辣子,你听我说,你们现在先别下去。我估计下面的哥们你们收拾不了,我已经联络杨军了,他在正往你们那边赶,等他到了,你们再商量下去的事情。” 虽然我没有打开免提,但墓室里面静悄悄的,孙副局长的话原原本本传到了所有人地耳朵里。熊万毅几步过来,对着我的电话大声吼道:“你怎么不等我们死光了,再打电话过来!”孙胖子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之后,说道:“你们下去了……”随后,电话里面传来一阵忙音。 孙胖子的电话直接关了机,熊万毅找不到出气的地方也就这么拉倒了。僵尸还躺在地上,失去了两手一脚之后,可能是体内的黑血快要流尽,几乎没有什么挣扎。我将金属面罩重新扣在它的脸上,就这样,僵尸失去了最后的攻击途径。 西门链指挥二室的人先把伤者抬回到地面,然后掏出朱砂红绳,带着剩下的人现将僵尸的盔甲拔了下来,随后把它绑成粽子一样,准备要运去民调局。他们的动作有条不紊,我插不上手,打算趁着这个时候,将钉在夯土墙上的短剑拔回来。 哪知道心里刚刚有了念头,右手马上就感到被一种强大的吸引力吸住,不由自主的抬了起来。就在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心中开始有些惊恐的时候,又是一阵隐隐的雷鸣之声响过,紧接着一道蓝色的弧光电闪一样飞到了我的手中。 在弧光飞到手中的一刹那,我本能的握住了手。这时才看清原本钉在墙上的短剑,竟然自己飞了回来。这时,墓室里所有人的眼睛都一眨不眨地盯着我。还没等我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老莫先反应过来,看着我说道:“辣子,你这是炼成了……我就说嘛,你这身造型不是白换的,能进六室肯定就不是一般人。那什么,今天来不及了,明天——明天下班之后,还是那家清真馆子,叫上孙局,哥儿几个再一起坐坐。” 西门链和熊万毅也反应过来,一起过来动员我。可能是怕我不来,和孙胖子一直不和的熊万毅甚至还拉上了孙副局长:“辣子,给个面子,我也想跟孙胖子说和说和,你来个中间人。民调局几百号人,哥们儿就信你一个了。”惹得其他关系一般的调查员满脸艳羡,想要过来客气两句,却找不着话题。不过这时我心里乱糟糟的,嘴里条件反射的在应付老莫他们几个,说的什么自己都不知道。想了半天,还是完全想不通为什么短剑会自己飞回来,看着得找机会拐个弯问问吴仁荻了。 我在从僵尸身上拔下来的盔甲上面找到两片细长的甲叶,将这两片甲叶贴在剑身两侧,又问西门大官人要了半根朱砂红绳绑好。见识了短剑的威力之后,我没敢再把它别在腰后,就这么小心翼翼的拿在手里,跟着二室众人抬着僵尸,一起出了古墓。 将僵尸抬上车之后,又安排人把伤者送去医院。这时,西门链才打电话联系了民调局。这次二室的人损伤太多,已经没有能力再善后,只能原地看守古墓,等着民调局下一波善后的调查员到达才能离开。 就在等待的过程中,老莫先发现了哪里不对劲儿:“嗯?尹白呢?辣子,你是最后一个下来的,没看见尹白吗?” 我苦笑了一声,正要把尹白逃走地事情说一遍的时候,熊万毅眼尖,指着车窗外面的一个白点说道:“那是什么?辣子,你眼力好。看看那是什么?” 我顺着熊万毅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白点越来越近,凝聚眼力再一看,一只白色的巨狼正慢悠悠地走过来,那一身雪一样的狼毛,不是尹白还能是谁? 尹白一扭一扭的走了过来,熊万毅将车门打开,尹白窜上了车,它先慢悠悠的走到我身旁,一张嘴,吐出来巴掌大小一块灰白色的肉皮,上面还挂着一个二两左右的肉块。之后跳上了旁边的座位上,眼睛一闭又开始呼呼大睡起来。 确定尹白睡着之后,西门链众人才小心翼翼的围拢过来。大官人蹲在我的身边,看着地上的肉皮对我说道:“辣子,你让尹白干嘛去了?带回来块肉皮算是什么意思?” “别客气,有什么事情你直接问它。我可没本事‘让’它去那。”说话的时候,我在傍边的座位上找到一张报纸,用报纸垫着将肉皮拿了起来,正打算仔细端详的时候,旁边伸过来一支长柄镊子,在我的手上将肉皮夹了过去。 这是谁这么没有礼貌?怎么说我也是这里唯一的副主任,敢在在我的手上夺肉,还有王法吗?正想回头想呵斥几句的时候,但是看到了拿着镊子的正主,当时也没了脾气。从我手上抢走肉皮的正是老莫,这哥们儿是法医出身,民调局里类似的活都是他做。但就法医解剖这一门,欧阳偏左都要排在他后面。以前就听说过老莫对研究死人这活儿特别执着,现在看他的行为,应该传说的没错。 老莫小心翼翼的看了半天,他越看眉头越皱,最后还将肉皮放在自己鼻子底下闻了闻。半晌之后自言自语的喃喃道:“是人体组织没有错,表面看不出来腐烂的迹象,但是死亡时间不会太短。尸斑没有也就罢了,为什么连一点血迹都没有呢……” 老莫的话让我心里直打鼓,尹白不会在附近咬死了人,没吃完还打包回来了吧……它的绳子可是我解开了,这条人命不会落在我的身上吧?越想心里越没底,最后索性说道:“老莫,你说的什么意思?到底是刚死的,还是死了有一阵的?” “说不清楚,体积太小,看不到尸斑。确切的死亡时间要回局里实验之后才知道。”老莫将目光从肉皮转移到我的身上,他继续说道:“就这么看,应该是人身上臀部的肌肉皮肤组织。但是这块人体组织没有一点血迹的残留,不是死了很久,就是死的时候被人放干了血……” 老莫一边说,一边将肉皮伸到我的眼前。我一眼看过去,竟然在肉皮里面看到了几个米粒一样的蛆虫在缓缓的蠕动着。这些蛆虫在肉皮里面钻进钻出的,片刻之后便消失的无隐无踪。看老莫的样子,他应该看不到这些蛆虫的存在。 第十二章 隐藏的林枫 跗骨之蛆!一瞬间我便认出了这蛆虫的来历。同时也想明白了尹白把谁屁股上面的肉咬了下来——林枫!他刚才就在附近,应该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掩盖住了他的气息,我才没有发现他。但是林枫也没有算到这次会带着尹白一起过来,他一现身就被尹白发现,虽然不知道他这次想干什么,不过看这情形,应该是没有干成,还搭上屁股上面的一块肉。 牵扯到了林枫,就不是小事。我装作下车透气,没敢走远,站在车门后给孙胖子打了电话。好在孙胖子的手机已经开机,听了我的电话之后,他马上说道:“辣子,你回去守着尹白,千万别单独行动。不是我说,杨军马上到,你和他一起回来,有什么事情回来再说。” 挂了电话之后没有多久,民调局的专车就带着杨军赶到了。我开始觉得这事儿蹊跷,算着时间,就算再快,杨军也不应该这个时间到。联想着从民调局出来的时候,孙胖子非让带着尹白,我心里面开始暗暗的嘀咕:这是不是又让孙胖子算计了? 杨军好像根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当时他正在机场准备登机(后来我才知道是萧和尚联系的私活),被孙胖子一个电话从机场叫了回来。孙副局长只说我们这边有点麻烦,需要他协助一下,顺便把我们安全的送回来,杨军甚至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杨军到了之后,我们也没有马上就走,又等了将近两个小时之后,二室负责善后的人才到。交接完手续手续之后,我们这些人才带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民调局。安全的将我们送回到民调局之后,杨军又马不停蹄的赶回机场,他要搭乘下一个航班继续我们那个小团体的私活。 二室的哥儿几个抬着僵尸送到地下二层的隔离室,简单处理一番之后,就等着天亮之后欧阳偏左过来接收了。 尹白一回到民调局眼睛就睁开了,它第一个窜下车,直奔民调局楼上跑过去。原本绑在它脖子上面的细绳被我扯了下来,尹白没了禁制,怕它起性伤人,我一路小跑跟在它的身后,一直跟到了饭堂。 饭堂的灯大开,就看见孙胖子一个人坐在饭堂中心的圆桌旁。桌上摆着满满一大盆大块炖肉,虽然我这一宿也没吃过东西,但是冷不丁见着这肉山一样的肘子,胃里的酸水开始向上反。 这时的孙胖子正在盯着肘子发呆,我们俩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他这样。听到了我的脚步声之后,孙副局长才回过神来,瞬间恢复了他招牌式的笑容:“辣子,这次辛苦了。不是我说,没伤着吧?” 孙胖子说话的功夫,尹白已经跑到了他的身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孙副局长。孙胖子哈哈一笑,拿起来一块炖肉赛进了尹白的嘴里:“放心,都是你的,没人和你抢。”他一边说话,一只手上一边不停地将大肉塞进尹白的嘴里。喂了几块肉之后,孙胖子另外一只手掏出一根已经打好绳套的绳子,趁着尹白吃肉的间隙,不动声色的套在了它的脖子上。尹白停顿了一下,只是抬头看了孙胖子一眼,随后继续低头吃肉,就像没有任何事发生过一样。 “肉要是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一块。”说着,我将尹白叼回来的肉皮扔在孙胖子身边的圆桌上。孙胖子看了一眼这块肉皮,顿了一下之后,呲牙对我笑道:“不是我说,怎么样?我让带着尹白没错吧?” “不用客气了,直接说主题吧。大圣,你怎么知道林枫还会冲我……”话说了一半的时候,我猛地想起来另外一件事情:“坏了!我老家的人有麻烦!大圣,快派人去我老家。林枫这次崴了,弄不好下次就拿我家人下手!不行,我得回去一趟。你替我定最近的机票……” 一想到家人可能要受到威胁,我就乱了分寸,虽然知道孙胖子手上也掐着林枫的儿子当人质,但是林枫当初可是自己撇开老婆孩子跑了,谁知道那个儿子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 孙胖子看了我一眼,掏出香烟递给我,说道:“来一根压压惊,不是我说,我已经安排咱爷爷他们出国避风头了。不光是你,局里所有人的直系亲属都不在国内。等这次把林枫的事情解决之后,再把他们接回来。” “都……送出去了?我怎么不知道?”我实在想不到孙胖子的手笔这么大,整个民调局所有人的直系亲属——怎么也有五六百号人,孙胖子一句话就都给送出去了? “你不知道的事儿多了。”孙胖子将桌上整盆肉都端到了尹白的嘴边,就手用桌布擦了擦手之后,扭看着我说道:“辣子,不是我说,民调局的目标太大,你以为我就不怕林枫绑了谁的亲戚,逼着人家喝魔酸吗?整个民调局除了我之后,谁不怕他来这一手?当初控制他的老婆孩子,也只是转移他的注意力,多给我争取点时间。前天早上到二十分钟之前,七百八十五人已经分散到二十三个国家一百二十五个地区。妈蛋!这些日子我别的没干,光忙乎这事儿了。” “那么林枫呢?你是怎么知道他会在天津对付我们?”听了孙胖子这番话之后,我心里总算踏实一点了。但还是想不通他怎么知道林枫会在天津古墓附近出现的。 “不是对付你们,他只想对付‘你’。”孙胖子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接着说道:“民调局里面还有他想要的东西,除了吴仁荻和二杨之外,就只有你能接触到他要的东西。姓林的不找你还能找谁?他在民调局待过那么长的时间,局里的程序比我都清楚,堵你还堵不着吗?当初我也想过让二杨跟你们一起去的,等林枫一露面就跳出来收拾他。但是二杨实在太扎眼,混在人堆一眼就能认出来。我这儿才把尹白想起来,可惜了,就咬下来他一块肉,要是直接要死姓林的,就真的一了百了啦。” 孙胖子说话的时候,尹白已经风卷残云的将整整一盆肉都吃了下去,也没见它嚼,咬起一块肉就直接仰头咽了下去。最后连点肉汤都不剩,舔的不锈钢盆铮亮。吃了紧接它一半体重的炖肉,尹白似乎还是有点不满足,它抬头看着孙胖子,当时孙副局长正在对着我说话,他也没有想到一盆肉下去的这么快,直到尹白用爪子将不锈钢盆推到了孙胖子的脚下,才反应过来:“我X,这是将近四十斤肉,你都造了?没看了,就这么多了。昨天说好的三十斤肉,你刚才吃的可不止。就这样吧,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我给你准备五十斤……” 尹白明显对这个结果不满意,它对着孙胖子一阵呲牙,喉咙里面还发出“呜呜……”的声音。就算现在尹白已经被控制住了能力,但是这阵势还是看着吓人。逼得孙胖子连连后退,本来我们就在饭堂里,可惜偏偏这几天修灶,老金那里什么吃的都没留下。无可奈何之下,孙胖子只得掏出手机,给附近常去的饭店打电话,这个时间点天才刚刚亮,哪有饭店准备了现成的鸡鸭鱼肉?几个电话打出去都没有着落,孙胖子一边打电话一边看着尹白说道:“你确定不要油条吗?” 有尹白搅局,我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最后索性让孙胖子自己忙活,我回宿舍睡觉去了。折腾了一宿,但是想补觉的时候却偏偏睡不着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之后,我彻底的放弃了。 找出孙胖子两年前放在我这里的后备钥匙,我进了孙副局长的宿舍。在他这儿找到包方便面,吃完之后溜溜达达的回到了民调局。二室昨天晚上参与事件的调查员都回去休息了。而孙胖子也被高亮叫去,两人关门谈了半天,也没见他出来。六室也没有人,趁着这个机会,我将带出来的短剑重新放回吴主任的储物柜里。又在民调局里转了一圈,百无聊赖之下,我竟然鬼使神差的坐电梯到了地下四层。 莫名其妙的进了地下四层之后,我自己还吓了一跳,好端端的来这里干嘛?正要回头的时候,心里一动,反正不来也来了,干脆再下一层去找广仁,趁今天把种子融进另外一只手臂也是好的。 到达了地下五层,一路向前走到了广仁的附近。广仁还是老样子,身上拴着锁链坐在地面上,听到了我的脚步声之后,才抬头看了我一眼,微微笑了一下,说道:“精神不错嘛,还以为你能适应两天再来找我,想不到这么快我们就又见面了。” 广仁微笑的看着我,虽然明明知道他已经被吴仁荻废了能耐,但是就这么面对面站着,还是能感到广仁带给我的压力。沉默了片刻之后,我对广仁说道:“精神能不好吗?上次我可是在你这里睡了一天一宿。” “有那么久吗?”广仁站了起来,指着头顶上的天棚,说道:“我这里看不到日升月落,也没有钟表之类的计时器。待的久了,我自己都忘了时间是怎么回事了。” 这几句话广仁虽然是笑着说的,但我还是能从他的话中感到一丝凄凉的味道。我不想接着他这个话题说下去,再说话的时候转到了种子上面:“这次再融化种子,应该不用那么长的时间了吧?要还是一天一宿你可早说,我把上面的事情安排一下,省的到时候上面的人找不到我。” “这次,呵呵呵……”广仁古怪的笑了几声之后,再次说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我教给你的东西,取决于你给我带来多大的惊喜。你现在两手空空的,能换我说两句话就不错了,至于炼化种子的事情,还是看你下一次带来的诚意之后再说话吧。” 我这时才想起来竟然把交换的条件忘了,还想再和广仁磨叽几句,看看能不能赊一次的时候,广仁已经重新坐到了地上,不再理我,把头一低眼一闭,老僧入定一样,无论我怎么诱导他开口,广仁都一言不发。 现在这情形让我有些尴尬,但是又不甘心白跑一趟。既然现在种子炼化不了,那我打听点事儿总成吧?“种子不种子以后再说,和你打听点事儿可以吗?” 听见我改了口,广仁将眼睛睁开看着我。这事儿有缓,我一边比划着,一边说道:“不知道你见没见过两把短剑,这么长,剑刃细长闪蓝光,两把短剑都没有剑鞘。放在一个长条木匣里面……” 第十三章 罪与罚 我提到这两把短剑的时候,广仁脸上的肌肉没有规律的抖了几下。还没等我说完,广仁突然插嘴说道:“现在这罪和罚都归你了?” “什么罪和罚?”话出口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了过来:“你是说这两把短剑?一把叫罪,一把叫罚?” 原本广仁脸上的笑容消失的无隐无踪,他冷冷的看着我,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反问道:“两把剑都归你了吗?” 看他面沉似水的表情,我没敢说实话:“也不算是我的……前两天在吴主任那里见到了这两把短剑,问他也不说,这不是好奇吗,才向你打听一下。” 广仁等我说完之后,向我勾了勾手指,说道:“过来,我再给你把把脉。” 虽然不知道他想干嘛,但我还是把手伸了过去。广仁只在我的寸关尺搭了一片刻,然后看着我说道:“罚剑已经认你为主了——”我从他的声音里面,竟然听出来一种酸溜溜的味道。 看着广仁有些失神的表情,我向他说道:“你知道这两把短剑?” “这两把剑本来也是我的,看来现在是便宜你了。”广仁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这是很多年前,一位……伟大的人送给我的。” “伟大的人。”我插嘴说道:“你说的是吴仁……吴勉吗?” 广仁哼了一声,说道:“他还没有伟大到那种程度。” 广仁接着说出了罪与罚的来历。这两把剑是战国时期的产物,当时吴越交战,吴王征全国铁匠打造兵器。到后来铜铁用尽,吴国一个不知名铁匠融了神像打造出来的两把短剑。开始只打造出来一把短剑,这把短剑出世的时候,铁匠的儿子被天雷劈死,铁匠的老婆发疯跳了熔炉。这把刚出世的短剑无故自鸣视为不祥,取名为‘罪’。 罪剑出世之后就被铁匠深埋于地下,但是没过多久,铁匠就连续多日梦见他死去的老婆和儿子地魂魄一边说话一边嚎啕大哭,但是说的什么却听不清。铁匠醒过来之后大骇,找了吴国有名的巫师占卜,巫师算出来他老婆和儿子的魂魄被封在罪剑当中,无法转世投胎。当下巫师给铁匠出了一个主意,再打造一把短剑来压制罪剑的煞气,老婆孩子才可能找机会逃出罪剑的控制,再入轮回转世投胎。 按照巫师教的方法,铁匠将罪剑挖了出来,交由巫师祭拜。然后用罪剑剩余的材料又打造出来一把和罪剑一模一样的短剑。短剑造好之后,在祭祀他亡妻孩子的时候,铁匠突然失了神志,以新剑剖腹自裁,抵消了他渎神的罪过。这把新剑被巫师带走,取名为‘罚’。 从此之后,两把短剑每次露面都是成双成对。后来罪与罚辗转落入广仁口中,那个伟大的人手中,最后便宜了广仁。 如果这个故事是在我进入民调局之前听到的,那我八成会当回事。但是在民调局这段时间,比这更邪乎的事情都挺过见过。相比较之下,这两把短剑的出处就显得暗淡的多。 “这就完了?”我看着广仁说道:“听着也没什么啊?这路子跟干将莫邪也差不多。我还以为最不济也是什么天外玄铁打造的。一个不知名的铁匠就这么厉害?” “你知道个屁。”广仁很难得的说了句脏话,他有些无奈的看着我,说道:“当初为了打造这两把剑,融了的那尊神像是寄身像,那是用真神舍弃的皮囊加铜炼制成的。铁匠渎神才给自己的老婆孩子带来了灭顶之灾。不过话说回来,既然罚剑认了你,罪剑早晚也是你的。这两把剑的特性你要记住,但就威力而言,罪剑要大于罚剑。但是罚剑又天生克制罪剑。” “这是什么意思?”广仁的话让我听了个莫名其妙:“罪剑的威力大过罚剑,但是罚剑又克制罪剑,你这话说不通嘛。” 广仁看了我一眼,说道:“听得懂是你的造化,听不懂就当是你的福薄吧。” “那我以后慢慢体会吧。”我干笑了一声,继续说道:“这两把剑你以前都用过,是不是有什么剑招之类的?干脆一块告诉我得了。” 广仁呵呵一笑,眉毛一挑,对我说道:“那么你拿什么来换呢?”他说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的将双手拴着的锁链晃动的“哗啦哗啦。”直响。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耳边突然想起来一个熟悉而又刻薄的声音:“需不需要我再加你四根锁链?” 这句话听得我心里咯噔一下,怕谁来谁,最近这几天就怕看见吴仁荻,怕他知道那两把短剑的事情。现在倒好,直接抓了一个现行,我之前想好的托词也都没有用了。现在这情形,只有主动坦白了,以求争取一个好态度。 我有些心虚的回过头向四下张望,四周还是黑漆漆的一片,哪里有什么吴仁荻的影子?要不是吴主任那特有的的语调听得真真地,我都怀疑是不是刚才出现的幻觉。 “别看了,吴勉不在这里。”说这话的时候,广仁突然变得有些颓废。他重新坐回到地上,看着黑漆漆的四周发呆。 我有点不相信广仁的话:“吴主任不在,那么刚才的话是谁说的?”广仁扭脸看着我冷冷一笑,说道:“人不到,但是能让你听见声音的方法不下十种。碰巧那十种方法对于现在的吴勉来说,都不算是问题。” 说到这里,广仁顿了一下,他叹了口气之后,他向我摆了摆手,有些无力的说道:“你回去吧……十天之内不要再来。”我不明白为什么听到吴仁荻的话之后,广仁就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无论我怎么旁敲侧击的问他,广仁都像没有听到一样。 没有办法之下,我只得回到了地面上。本来还打算着先去找吴仁荻自首,但是回到六室之后,才发现他根本不在这里。最后转遍了民调局,也没有发现吴主任的影子,甚至没有人在门口见到他。我开始怀疑吴仁荻刚才就在地下五室里,只是他用了特殊的术法,让我看不到他,支走了我,是要和广仁交代什么话。 联想到刚才广仁的表情,我越来越肯定这个想法是正确的。反正现在找不到吴仁荻,短剑的事情就缓缓再说,起码在热乎两天也是好的。 没有想到的是,从这之后一连三四天,我都没有在民调局再见过吴仁荻。这几天孙胖子和高亮都是忙忙活活的,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大家都知道这是在忙活林枫的事情。六室没有什么活,有二杨看着也出不了什么事。我被二室借过去帮忙,替他们整理最近几次处理事件的档案。 因为外面有林枫这个隐患,我也没有敢轻易的出民调局。有限的几次出去也是带上了尹白,快去快回的买了生活必需品,就马上回了民调局。 一转眼到了第五天的中午,就在我和西门链他们准备五饭堂吃饭的时候(从天津回来的第二天,灶就已经修好),二室墙上的喇叭响起来局长秘书的声音:“二室所有调查员,五分钟内到大会议集合。重复一遍,二室所有……” 二室的调查员听到之后,表情都很纠结,这又不知道哪里出事了,中午饭算是泡汤了,看来只能一会在车上凑合一口了。本来这里面没有我什么事,但是这两天实在闷得难受,我跟在他们后面,溜溜达达的一起进了会议室。 就在我进入会议室的时候,才发现二杨竟然早一步已经进来,坐在属于他们俩的位子上。见到他俩之后,我的心里犯起了嘀咕,这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同时惊动他俩了。 二室的人到齐之后不久,高亮和孙胖子一前一后的也进了会议室。这次会议是由孙胖子主持的,孙副局长没有客气直接进入主题,说道:“今天的事情有点麻烦——一个半小时前在麒麟市医大二院的停尸间发生尸狂事件,已经有人员伤亡的报告。现在整个医院被清空,因为目前是白天,才没有蔓延到医院以外的地区。” 说到这里,孙副局长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二室的众调查员之后,接着说道:“这次事件由西门链负责,米荣亨、云飞扬……二十名调查员马上赶往麒麟。六室的杨枭负责接应。” 本来以为会议结束了,就在被点名这些人脸上的表情都有点纠结,西门链站起身来,好像是有话要说,没想到孙胖子缓了口气之后,看着他说道:“你先坐下,事情还没有完……” 西门链等人脸上都露出错愕的表情,等他们再次坐好之后,孙副局长接着说道:“现在通报第二起事件,昨天晚间接近午夜,在福建沿海发生群体水鬼袭击渔船的事件。已经造成两艘渔船沉没,三十人失踪。当地海域已经下达了禁航令。这边的由老莫负责,熊万毅……五十三名调查员前往事发海域,杨军负责接应。麒麟的事情结束之后,所有参与事件调查员赶往福建,协助处理事件。” 孙胖子说完之后,台下众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民调局建立以来一个调查室同时处理两个事件的事情不是没有,但基本上都是处理一些类似撞客闹鬼的小事。刚才孙胖子宣布去麒麟人员名单的时候,西门链的心里就没有什么底气,现在听到福建沿海也出事了,而且闹的比麒麟还要大。以二室现在的情形同时两线出击,实在是没有什么把握。 西门链他们的反应在孙胖子的意料之中,孙副局长正准备要说几句鼓舞士气的时候。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打开,高亮的秘书王璐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王秘书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不太自然,她直奔高亮,在高局长的耳边小声的嘀咕了几句,同时,已经将手上的文件递了过去。 这是又出了什么事了?不过看王秘书的表情,就知道事情小不了。果然,王璐刚说了几句,高亮的脸色就已经变了,他快速的翻看着手上的文件。看完之后重重的喘了口粗气,沉默了片刻之后,和自己的秘书耳语了几句,等王璐转身离开了会议室,才将文件递给了孙胖子。 孙副局长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只看了一两行之后,他的牙缝里面就蹦出了两个字,顺着前面的麦克风传了出去——“我日……” 第十四章 弥乱 高局长拍了拍孙胖子的胳膊,示意要接替他来主持会议。两位局长交换了位置,高亮环视一遍台下众人,说道:“刚才发生了一个突发事件,在南京郊区XXXX的一栋民宅附近,发现了原四室主任——林枫的踪迹……” 他这话还没有说完,坐在角落里的杨枭突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谁也没理,一阵风一样的冲出了会议室。虽然大多数人不明白杨枭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但是我和孙胖子恰巧是少数明白人之一。刚才高亮嘴里的地址,正是吴仁荻唯一血脉,邵杰邵一一母女俩的住址。杨枭这是去向吴主任汇报去了。 林枫出现在那里想干什么?不是说民调局的直系亲属都送出国了吗,那还怕什么?不过看着孙胖子有些发白的脸色,我多少明白了一点,不是把那娘俩给忘了吧…… 就在杨枭出会议室的同时,欧阳偏左和尼古拉斯……雨果二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要不是杨枭的身法利落,这三人还差一点撞到一起。欧阳偏左和雨果进来之后,直接坐在主席台下的第一排,看这二人脸上的表情,应该是已经知道了林枫出现在南京的事情了。两位主任刚刚坐下,会议室的大门再次打开,呼呼啦啦的走进来五六十号人,这些人都是四室的调查员,为首的一个是和我关系还不错的王天雷。王璐走在王天雷身边,正在和他们小声说着什么,看来他们也知道出什么事了。 对于杨枭的突然离去,高局长似乎也有准备,他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看了一眼欧阳偏左和雨果之后,高局长继续说道:“由于这次的突发事件,麒麟和福建沿海要重新安排。麒麟事件由二室西门链负责,二室全体调查员参与,杨枭负责接应。” “至于福建海域的事件……”高亮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之后,再次说道:“由四室王天雷负责,四室全体调查员参与,杨军负责接应。” 说完这几句话之后,高亮扭脸瞅了一眼也正在看着他的孙胖子,再次说道:“有关于林枫出现在南京的事情,由欧阳偏左、雨果和吴仁荻三位主任共同负责。务求将此人擒获。最后,由于这三起事件都事关重大,侵集民调局主力,三起事件将串联设立总负责人,由孙德胜同志担任总负责人。” 高亮说到发现林枫在南京出现的时候,孙胖子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他似乎是想要说点什么,嘴都张开了,但是被高亮看了一眼之后,孙胖子又把即将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这时的高局长就像什么都没有看出来一样,他继续说道:“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所有参与事件的调查员去四室领取特殊装备,半个小时之后,在停车场集合。” 高亮说完之后,会议室众人开始起身,向着会议室外面走去。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好像没有提到的人就是我一个。我向着高亮举了举手,喊道:“高局,我呢?我跟哪一队?” “你跟着我,在局里坐镇。”高亮看着我继续说道:“民调局里不能不留人,你刚刚醒过来没几天,也趁着这个时候休息一下。”说完之后,高亮便不再理我,他把西门链和王天雷,连同欧阳偏左和雨果都叫到身前,向他们交代任务。 站在他们身边觉得有些没趣,我讪讪的出了会议室,准备去停车场和孙胖子他们告个别。没有想到才刚刚出了会议室,就看见孙胖子倚在门口,见到我出来之后,他直接将我拉到了角落里,对着我说道:“辣子,看来这次没个三五七天的我是回不来了。不是我说,这次的事件太突然,我手头有几件事情,看来要你帮忙照料一下了。” 很少能看到孙胖子这样的一本正经的和我说话,我还多少有点不太习惯:“看什么事儿了,要是帮你藏个私房钱什么的,绝对没有问题。不过要是其他什么要紧的事情,你可考虑清楚了,别给办砸了,再受你的埋怨。” 孙胖子脸上的表情有些缓解,他冲着我笑了一下,说道:“私房钱?不是我说,藏哪里我自己都忘了,能找着算你的本事,就归你了。”说话的时候,孙胖子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我,再次说道:“说点正事,这里面是我办公室,和地下三层直属局长仓库。” 说完这里,孙胖子说话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还有上次带你去地下三层暗室的钥匙,我带在身上不托底。你替我保管一下,等我回来再还我。还有就是财鼠我带走了,但是杨军的黑猫现在我替他养着,尹白就更不用说了。不是我说,这俩祖宗你可得帮我看好了,千万别让它俩掐起来。尹白要是咬死了黑猫。我回来可不好交代。” 说到这里的时候,正赶上高亮几人从会议室出来,高亮一眼就看到了孙胖子,向他做了个手势,好像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孙胖子。 孙副局长过去之前,最后看了我一眼,说道:“辣子,这几天咱们各自保重吧。”说完之后,孙胖子又恢复了他嬉皮笑脸的模样,一溜小跑到高亮身边,两个胖子转身向电梯走过去,他俩一人一句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半个小时之后,孙胖子带着众人,兵分三路离开了民调局。听说在他们走之前,吴仁荻已经先一步的出了民调局,这时候也应该是正往南京赶吧。 平常的时候,民调局就不显得人多,现在更是像被抽空了一样,出了我和高亮之外,就剩下地面上的文职,再就是三室和五室的留守人员了。 当天无话,第二天一早,我刚到民调局就被高亮的电话叫了去。我进局长办公室的时候,正赶上那位久不见面的杨书记正坐在高局长对面,在一边忙着端茶倒水的并不是王璐,而是那位略显得有些猥琐的棒槌。 两年不见,杨书记的胆子竟然大了许多,和高亮有说有笑的。看到我进来,还笑着冲我点了点头。高局长示意我坐到杨书记的对面,他将手里的文件签好之后递给了杨书记,说道:“我以前就说,咱们民调局就少一个和上面沟通的渠道。老杨,你来的晚了,早来两年的话,我这幅担子早就交给你。我找个地方躲躲清闲也是好的。怎么样?来个书记兼局长吧。” “哈哈哈,高局,您可别拿我说笑。”杨书记说是在笑,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和哭差不多“您别难为我了。还有六年我就退休了。您让我踏踏实实的熬完这六年吧。” 可能是感到自己的玩笑真的吓着杨书记了。高亮哈哈一笑,将话题转到了家长里短上面。只要不是民调局的主管项目,杨书记还是能和高局长聊到一块的。我在旁边有一句没一句的给他俩搭话。眼看到了饭口的时候,高亮起身,对着杨书记说道:“今天别走那么早,现在局里没人,我也不用整天板着。一起去饭……”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轰!”的一声巨响。 伴随着这声巨响,整个民调局大楼都剧烈的震动了一下,停顿了几秒钟之后,大楼再次剧烈的震动了起来。杨书记直接从沙发上摔倒了地上,他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扯着嗓子喊道:“地震啦!往外面跑啊!” 在第一次巨响的同时,高亮的脸色就已经变了,他一只手将电脑调到了监控界面,另一只手指着杨书记,说道“别让他乱动!”这个不用我动手,一直跟着杨书记身边的棒槌一个绊子就将自己的领导放倒。随后,他人已经坐在了杨书记的身上。 刚才听到那一声巨响的同时,我就清楚的感觉到无数个巨大的气息快速移动到民调局门口。高亮在翻看着地下三四层的监控画面,我向他提醒道“在门口!” 高亮就像没有听到我的话一样,他直到确认了下面没有什么异动之后,才将画面调到了大门口的位置。民调局的大门已经消失不见,在原本是大门口的位置冲进来了半截集装箱卡车。刚才的巨响和震动应该就是这辆卡车造成的,而且看着门口破损的程度,撞了还不止一次。 就在这时,旁边的画面显示一楼的电梯开了,雨果的老乡莫耶斯带着几个三室留守的调查员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们应该是在地下二层也感应到了上面的异动,才上来查看出了什么事的。 看现场这只是一起交通意外,卡车司机满脸鲜血的躺在驾驶室里。莫耶斯没有发现其他异常的地方,立刻带着其他人向卡车跑过去,看他的意思是要过去搭救卡车司机。这边高亮已经掏出电话,就在他翻找莫耶斯号码的时候,下面已经起了变化。 卡车后面的集装箱侧门突然打开,里面下饺子一样的涌出五六十个身穿盔甲的怪物。这身造型我两年前刚才民调局的时候见过,那次是在甘肃沙漠地下的古雉国墓室里,它们的名字叫做——魂髦。 那次是丘不老和郝文明联手,才勉强干掉了一个魂髦,现在五六十个魂髦……我已经不敢往下想了。不能眼看着莫耶斯送死,我转身就向门口跑去。刚刚迈开腿,就被高亮一把抓住。 高亮脸上的肌肉抖动了两下,目光从显示器转移到了我的身上:“来不及了,让莫耶斯先挡一阵。你带着老杨,组织楼里面的文职人员做后面的电梯疏散到地下三层,我知道孙胖子带你过去暗室,废话我就不和你说了。这个东西你拿着……”说着,他从衣兜里面掏出来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递给我,里面流淌着类似水银的液体:“这是液态铅,你将人安置好之后,就去封了地下四层的锁眼……” 高亮说话的时候,已经在自己的办公桌里面掏出来一把五四手枪,那种老狐狸的表情消失的无影无踪,换之而来的是一种猎鹰扑兔的狠辣。高亮看了一眼监控的画面之后,露出一丝狞笑,说道:“我去给你争取一点时间,你动作要快点,我可支持不了多一会。”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五六十个魂髦向着莫耶斯冲过来。这时候莫耶斯已经明白过来,他飞快的掏出装有圣水的瓶子,一边大声的喊着什么,一边将圣水倒在了自己的拳头上。最后时刻,他还打算独自拦一下,给其他的调查员留出一点时间逃走。但是几乎没有造成任何阻力,冲在最前面的魂髦到他身边的时候,魂髦和莫耶斯的拳头同时打中了对方,魂髦的胸口被打穿,而莫耶斯——他的头颅则消失在了一片血雾当中。 第十六章 广仁的出路 因为之前和高亮有过协议,民调局不管出了是什么事,只要高局长不发话,任何人不得已任何借口进入民调局。直到杨书记从暗室里面被放出来,才和部里的高层领导联系上。听说了民调局出了这么大的事,甚至还赔上了高亮之后。在震惊之余,部里的大老板马上就要派调查组进驻民调局,以调查这次事件为借口,为后面全面接手民调局铺好道路。 杨书记得了指示之后,不敢轻易做决定。他一溜小跑找到了孙胖子,这时的孙胖子缓过来一点,咬着牙在处理后续的事情,现在正拉着我询问他和二杨回来之前发生的经过。 杨书记倒是没有避讳的意思,当着我的面,把部里的指示通报了一遍。他说完之后,我本打算回避一下,但是孙胖子愣是没让我走,他不阴不阳的说道:“辣子,你别走啊,留下来给我壮壮胆,听听杨书记是什么看法吧。”孙胖子顶尖的人精,怎么会看不懂这样的路数?只是高亮死亡的事实他还没有完全适应,又遇到这样一件添堵的消息,孙胖子冲着杨书记一阵的冷笑,笑的杨书记里面一阵没来由的发毛。 “其实我也觉得不合适,部里这次是有点不像话。什么地方都想插一脚,妈的,这就是给脸不要脸嘛。”在孙副局长发飙之前,杨书记先给自己找好了退路。对着空气骂了一顿之后,他看着一脸冷笑的孙胖子,小心翼翼的说道:“小……孙局长,要不然这样,这件事你不要管。我出面把他们挡回去,怎么说我也在部里工作了那么多年,多少还有点人情牌。不怕你笑话,我也是认识几个人的,现在的X副总理当年和我是一个知情点回来的。当年家里给我带的鸡蛋一大半都便宜他了,现在连本带利一次都拿回来!就算有人找后账,也让他冲着我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也是到点要退休的人了,大不了提前退休,我倒是巴不得哩。” 杨书记一顿表忠心的话说完之后,孙胖子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多少带回一点他招牌式的笑容:“老杨,不是我说,别说的那么严重,再把我吓着。就为了这么一点事情,也不至于把你豁出去。这样吧,就按着部里的指示办,我明天就安排挂上横幅,热烈欢迎工作组进驻民调局。不过局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高局长也刚走,挂红幅不合适,要不将就挂个白的吧。” “有个白的就是给他们脸了……”有了孙胖子的答复,杨书记的目的就算达到了,他假客气了几句之后,马上跑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向部里的大老板汇报。看着杨书记的背影,我对孙胖子说道:“大圣,你真的打算让调查组进来?”孙胖子的目光也在杨书记的身上,听了我的话,他嘴角微微一翘,似笑非笑的说道:“有人敢来再说吧。” 杨书记刚走,民调局的大秘书王璐也来找孙胖子,她带来另外一个添堵的消息——就在十分钟之前,台湾的宗教事务委员会突然发布了两条消息。第一条消息:经宗教事务委员会众委员一致通过,即日起,原会长郝正义被解除宗教事务委员会内的一切职务,他的一切行为都属于其个人行为,与宗教事务委员会无关。 第二条消息,经宗教事务委员会多数委员表决通过,原宗教法人黄然将兼任宗教事务委员会会长一职,其就职典礼将在三天之后举行,诚邀各界人士出席。在非台湾地区的邀请人员名单里,第一位就是民俗事务调查研究局副局长——孙德胜。 王璐说完之后,孙胖子冷笑了一声,说道:“现在知道怂了?晚了……” 乱七八糟的事情又忙了一天,一直到第二天的晚上,吴仁荻才回到了民调局。他回来之后直接去了地下五层,在里面待了十来分钟之后,才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当杨军告诉我吴主任回来的时候,我的头皮就是一阵发麻,依着吴主任的性格,民调局发生了天大的事情,他未必会放在心上。但是一旦知道广仁跑了,这个结果恐怕就不是我能承受得起的。 放弃了跑路的念头之后,我硬着头皮来到了他的办公室门前。还没等敲门进去。就听见孙胖子在里面喊道:“不是我说,吴主任,前天我跑到南京,求你回来救场的时候,你走不开我也认了。不过现在说要撂挑子,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高老大刚走,你又不干了。那么民调局直接关门,大家分行李都回家好了!” 吴仁荻要走?我将伸出去敲门的手又缩了回来,竖起耳朵贴在门板上,听里面在说什么。这个时候,响起来吴仁荻特有的刻薄声音:“现在当我是空气,离了我你们就活不下去了?现在知道着急了,高胖子之前和你说过,我早晚会走。你早干什么去了?” 孙胖子那圆润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对,高老大是说了,不过第二天他就挂了。第四天你就说要走,你们这是商量好的吗?吴主任,你要走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是不是也要给我个十年八年适应一下?到时候你走不走,咱们在商量。” 孙胖子说完之后,惹来吴仁荻一阵讥笑,笑完之后,他说道:“十年八年?这个梦你就别做了。当年我和高亮有过协议,他在民调局一天,我就陪他一天。现在高亮不在了,我也想不到还有什么留下来的理由。” 听了吴仁荻的话,孙胖子沉默了片刻,随后有些无奈的说道:“不是我说,就算要走,也要报了高局长的仇再走吧?这也算有始有终吧?” 孙胖子这几句话说的在情在理,但是吴仁荻的回答就有些绝情了:“人已经死了,就算给高亮报了仇,他还能再活过来吗?而且要不是你们太依赖我,高亮也不至于有这个下场。从明天之后,我也不算是你们民调局的人了,给高亮报仇这样的事情,还是你们自己亲力亲为吧。” “明天你就不算是民调局的人了……”孙胖子沉默了片刻之后,再次说道:“这话说的有点早了,不是我说,按着规矩,只要是没过头七,高老大就不算是死了。就算吴主任你真的要走,是不是也等高老大的头七过了再说?你们老哥俩好合好散,怎么说也不差这几天吧?” 这几句话好像打动了吴仁荻,冷场了片刻之后,吴主任说道:“好,我就等到高胖子的头七过了再走,话说在前面,也别打什么鬼主意,到时候就算你能把天都说下来,我还是一定要走。” 孙胖子在里面咧嘴一笑,说道:“高老大的头七过了之后再说吧。”说完之后,他古怪的咳嗽了一声,随后说话的调门大了几分:“那就这样吧,吴主任,不打扰你了。”说完之后,门前一阵的响动,我连忙后退几步,做出一副刚到的样子。 办公室的大门从里面打开,孙胖子从里面走了出来,看着我笑了一下,说道:“辣子,这么巧,你也来找吴主任?”说话的时候,连连向我使了几个眼色。说完这句话之后,嘴巴继续做出几个口型,这几个口型倒是不难猜——完事儿找我。 我微微的点了点头,示意明白了孙胖子的话,假模假样的和他客气了几句之后,孙胖子晃晃悠悠的离开了六室。我回身正要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就看见吴仁荻坐在椅子上,正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我。 被他这么看着,我心里越发的没有了底。干笑了一声之后,我说道:“吴主任……您回来了。正好有件事情要向您汇报一下,那什么,那个谁可能是走了。还要劳烦您出去找找。” “那个谁是谁。”吴仁荻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接着说道:“还记得我是怎么和你说的吗?那个谁交给你了,出了事就让我替你去擦屁股。对不起,你不会真的以为你是我儿子吧?” 吴仁荻说话的时候,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压迫的我都不敢直视他。一直等他说完,我才硬着头皮看着吴主任,说道:“昨天局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情,那个谁我是实在照顾不来了。就算让我把他找回来,是不是也要给一点方向?” “方向?有……”吴仁荻冷笑了一声之后,接着说道:“东南西北上下,就是这六个方位,去找吧。” 六个方向,你怎么不说给我个骰子,让我掷筛子找出路?只是这样的话,我只敢在心里过过瘾。还要陪着笑脸,听着吴仁荻继续说道:“那个谁是在你的手里逃掉的,那你的后半辈子就有事做了。我不管是天涯海角,还是百年千年,那个谁就着落在你的身上了。你把他丢的,就由你再把他找回来。” 开始我还听得一阵心虚,但是吴仁荻的话说完之后,我品出了另外一种滋味。去找上百年千年,他竟然没有规定期限,吴仁荻对广仁逃走的事情好像并不看重,比起之前带着我去地下五层,初见广仁的时候,完全就是两个感觉。 说完之后,吴仁荻似有似无的扫了我一眼,竟然收起了他那特有的刻薄语调,说道:“我走之后,杨军和杨枭八成也不会留在这里。你就算是我留给民调局最后的一点念想,我那一层里面收藏的东西就便宜你了。你身体里面的种子已经打开,不过具体向变化成什么样子,就看你的造化了。” 说完之后,他从书柜里面找出那本我见过次的《冥人志》,不再理会我,自顾自翻开了书看了起来,眼睛盯着书页,嘴里面却对着我说道:“好了,这里也没什么事了。孙德胜还在等你,你去找他吧。”刚才孙胖子是背对着吴仁荻做的口型,他是怎么知道的? 现在也不是想问题的时候,吴主任的气场太强,在他跟前待久了没有好处。我客气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了六室主任的办公室。想着刚才吴仁荻的奇怪举动,我百思不解的到了孙胖子的办公室。 我到了时候,孙胖子不知道抽了多少根香烟,弄得整个办公室里面正烟雾缭绕的。见到我来了之后,他又续上一根香烟,抽了一口之后,说道:“怎么样,老吴那边有缓吗?他还是铁了心要走?” “后事都交代了,你说呢?”虽然也我抽烟,但还是受不了房间里面的浓浓的烟味。替孙胖子打开窗户换气的同时,我接着说道:“不过是他,连二杨的后事也安排了,说是八成跟他一起走。大圣,这次的事情不好办了,你要早作打算。” “说走就走……哪那么容易?不管他了,辣子,给你看点东西。”说到这里,孙胖子将手里的半根香烟掐灭,亲自走到门口,将大门反锁之后,回到了自己的作为。从衣兜里面掏出来一张光盘,表情有些古怪的对我说道:“这里面的东西口味有点重,不是我说,我看了五分钟就吐了,辣子,想吐的话你可早说。” 看着孙胖子将光盘放进电脑,趁着这个时候,我说道:“进了民调局什么没见过?不过这是什么东西?至于这么神神秘秘的吗?” “什么东西……你看了就知道了。”孙胖子将电脑屏幕转到我的方向,说道:“辣子,这东西可不敢外泄,要是让老吴他们知道就崴泥了。” 孙胖子说话的时候,屏幕上面已经出现了画面。令我意想不到的是,画面里的竟然是地下五层广仁被囚禁的场景。我被这画面吓了一跳,刚想开口询问,却被孙胖子拦住,他指着画面里的图像说道:“先看,看完我在告诉你是怎么来的。” 本来我还想着再问点别的,但是就在他说话的时候,画面里面图像突然起了变化,一个身形巨大的胖子进入到了画面当中,正是跟着我和郝正义,一起下到地下五层的那个胖子。 胖子走到广仁的身前,开始还小心翼翼的围着广仁打转。同时嘴里不停的叨叨念念,可惜现在只有视频图像,还听不到他说的是什么。胖子说了没有几句,广仁就将眼睛睁开,他死死的盯着胖子,同时嘴巴一张一合的,也说了几句什么我听不到的话。 广仁说话的同时,胖子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下来,他的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广仁,随后做了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情,胖子跪在地上,双手抓过绑在广仁脚下的一根锁链,手上一使劲,竟然硬生生的将锁链拽断,想不到这个胖子的气力竟然这么大。随后按着刚才的样子,将其他三根锁链也一起拽断。 接下来的画面就开始走到了重口味的路线,重获自由的广仁嘴里一直不停的说着什么,同时他和胖子一起将自身的衣服脱了下来,直到脱成一丝不挂为止。赤条条的胖子身体有些僵硬得在自己的衣服里面找到一大一小两把匕首,将小的那把恭恭敬敬的交给了广仁。 广仁盘腿坐在地上,用这把匕首将他自己的白发剃了下来。而胖子那边的动作开始让我有了想吐的冲动,只见他用手中的匕首划开了自己胸前的皮肤。他的手一路向下,竟然给自己来了个大开膛。 胖子的匕首一路向下,竟然将自己双腿的皮肤划开,一直划到了脚面。这个场景已经看得我心惊胆颤,不过下个画面让我直接升级到忍不住要吐的程度。胖子的双手撑着左腿的皮肤,左脚猛地一抬,一幅完整的左腿骨架竟然从皮肤组织里面抽离出来,随后是右腿…… 第十七章 孙胖子的总结 当胖子的右腿骨骼从皮肤组织中抽离出来之后,我上次吃下去的食物再次回流到嘴里,随着喉头的一阵涌动,眼看马上要喷出去的时候,我拼命的握住了嘴巴,回身跑到了孙胖子的小卫生间里面,抱着马桶:“哇。”的一声,将这几天的存货一起吐了出来。 将胃里面的东西都吐出来,实在没有东西可吐的时候。孙胖子也走进来,递上纸巾说道:“辣子,不是我说,你还能坚持到第二条腿出来。我第一次看,那哥们的肠子滑出来的时候,我就进来吐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我抱着马桶又是一阵干呕,实在没有东西能吐出来,才对着孙胖子说道:“孙大圣,你大爷的。看之前你就不能提个醒吗?这个也得拉我垫背?” 孙胖子一边笑嘻嘻得拍着我的后背,一边说道:“你就知足吧,我吐的时候,可没人给我拍背送纸的。不是我说,我吐完了出去的时候,脚都是软的,还是扶着墙出去的。哪比得上你,还有人能扶着出去。” 他说话的时候,扶着我的胳膊就往办公室里送,想起来刚才看到的场景,现在还不知道成什么样了,我的心里就是一阵紧缩,脚下竟然发软,要不是有孙胖子扶一把,恐怕我也要扶着墙出去了。 出去之前,我有些没底的向孙胖子说道:“大圣,你说实话,后面的到什么程度了。要比刚才还厉害的话,咱们就直接按快进吧。” 孙胖子呵呵一笑,说道:“后面的就清淡多了,和屠宰场里面剥猪皮的差不多,不是我说,多看几遍就习惯了。我都来回看了六七遍,现在就盯细节了。”说话的时候,他已经把我送回到了电脑前。这时画面里面的胖子已经变成了一个贴着血肉的骨架,他从皮肤组织里面脱离了出来,正坐在原本广仁的位置上,用匕首已经将自己的血肉削下来大半,同时还将骨头削出几根极细的骨针。 一边的广仁已经剥出来的皮摊开在地上,用胖子的衣物擦拭人皮上的血迹,这两人各干各的,竟然互不相扰。这个场面还是太过重口味,我没敢看得太细,看了几眼之后,将目光转到孙胖子的身上,说道:“大圣,这个是哪来的?可别说是老吴给你的。” 孙胖子呵呵一笑,说道:“老吴?他能消停消停,我就知足了。”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显示屏上的画面,接着说道:“昨天完事之后,我去高老大的办公室收拾他的东西,在他得电脑里面找到的。我猜这是当年盖民调局大楼的时候,高老大留的后手,虽然地下五层只有老吴能下去,但是下面的事情高老大知道的一清二楚。” 我听了之后就是一愣,问道:“高亮按摄像头,那么老吴知道吗?”孙胖子无所谓的晃了晃脑袋,说道:“九成是知道,只是不说破而已。不是我说,有人替他看着广仁,老吴还巴不得呢。” 说话的时候,孙胖子又掏出几张光盘在我面前晃了晃,说道:“这里还有几张你露脸的,要不要你留着回味一下?” “回味个屁!还嫌不够丢人的啊。”我刚刚想要将孙胖子手中的光盘抢过来的时候,画面又出现了变化,再次吸引住了我的目光。广仁将胖子削下来的血肉在四周摆出来几个怪异的图形,又和着胖子的鲜血在地面上写了几个字。随后将自己之前剃下来的头发粘在胖子的骷髅脑门上,最后将自己脱下来的衣服披在胖子身上,这就是我后来跑下去见到的场景。 收拾停当之后,广仁将胖子亲自剥下来的皮拿了起来,就像穿生化防护服一样,将自己的身体套在了里面,绷紧之后用削好的骨针别住。外面穿上胖子的衣服之后,有一个“活生生。”的胖子出现在了眼前。 这个‘胖子’走了几步,找到了感觉之后,突然抬头冲着摄像头的位置呲牙一笑,嘴里说了句话什么之后,转身离开了摄像头的范围。这句话说的太快,从口型上看不出来他说的是什么。 广仁的这个动作让我很是吃惊,我扭脸对着孙胖子说道:“广仁怎么知道有摄像头的,他根本就不可能知道还有这样的东西?” “这个广仁在下面待了三十多年,眼前就那么点东西,看出名堂有多难?”孙胖子眯缝着眼睛说道:“就算他不知道什么是监控镜头,也能猜出来那个是用来监视他的。” 顿了一下之后,孙胖子接着说道:“我找大官人看了后面这一段,这哥们儿说的是——我走了,有本事就来找我。不是我说,这话说的太嚣张了。辣子,你确定他真的被老吴废了武功吗?看着手段不像啊。废了都这么生猛,要是没废那还得了。” 孙胖子白活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最后定格的时间,从胖子出现到最后‘胖子’离开,整个时间不过是十二分钟多一点。之后广仁以胖子的名义,与我和郝正义回合,剩下的就是趁着打成一锅粥的时候,悄悄的溜走了。 看完了这一段视频之后,孙胖子半靠在自己的椅子上,看着我说道:“辣子,现在说说老吴知道广仁跑了之后的反应吧。” 孙胖子倒是提醒我了,本来老吴的反应就让我莫名其妙,正想找孙胖子破破吉凶:“你问老吴的反应——大圣,还真是邪了。知道广仁跑了之后,老吴也就是吓唬了我几句,然后……”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孙胖子突然插了一句,说道:“然后他就没有那么上心了,让你不咸不淡的找两年意思意思,是吧?”说话的时候,孙胖子笑眯眯得看着我的眼睛,就像是在把我脑中的想法读出来了一样。我愣了一下之后,看着孙胖子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孙胖子眯缝着眼睛,看着我笑了一下之后,说道:“很简单,老吴把广仁关了这么久,天天都能感觉到他就在自己脚下的某个地方关着。杀不得放不得,还要每过三年给他送一次药,来助广仁平安度过衰弱期。不是我说,辣子,你知道为什么把广仁交给你吗?” 孙胖子说完这几句之后,根本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随即自问自答道:“就一句话,老吴烦了。现在在老五的心里,广仁就是一块大鸡肋,托你的福让他跑了,老吴做梦都能松一口气,现在让他满世界的去抓广仁?别开玩笑了。” 我从孙胖子的话里找出了毛病,马上说道:“照你这么说,老吴不担心广仁出去之后,把能耐找回来,再找他报仇?” 孙胖子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道:“如果广仁把能耐找回来,就能找老吴报仇的话,还当年还至于躲老吴躲到国外去吗?按着你说广仁的性格来说,我猜他这次跑出去之后,会找个地方躲起来,老老实实的待着。不是我说,别说回来找老吴的晦气了,只怕听到吴仁荻这三个字,他就要浑身抽筋,找地方搬家了。” 孙胖子说完之后,又把香烟掏了出来,分给我一根之后,他自己也点了一根,抽了一口之后,眨巴眨巴眼睛再次说道:“辣子,这几天局里的事情多,后天高老大的后事办完之后,我可能会消失几天。到时候帮我盯一下,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之后在处理。” 看着孙胖子话里有话的样子,我不免有些担心:“大圣,带我一个吧。能不能帮上忙两说,起码也能帮着搭把手。” 孙胖子打了个哈哈,说道:“你放心,这次的事情没有危险,我一个人就搞定了。运气好的话当天来回,只要你能帮我盯紧了老吴,别让他提前撂挑子,我就知足了。” 提到了吴仁荻,我心里虽然没底,不过也觉得孙胖子这是多虑了:“不能吧,老吴刚刚才答应你,等到高亮头七之后再走的。” 我的话刚刚说完,孙胖子的五官就苦哈哈的聚在一起,有些无可奈何的说道:“辣子,不是我说,按常理出牌的吴主任还叫吴仁荻吗?” 提到了吴仁荻,就连孙胖子都是头疼无比。这时,王璐敲门进来,拿着一张写着几个人名的便签来找孙胖子,说是部里工作组的人员名单已经下来,明天就要进驻民调局,杨书记找关系拿到了名单,不过他实在没有胆子半夜进民调局,最后打电话将名单透露了王璐,现在王秘书找孙副局长商量一下怎么迎接。 这场合继续待着也不合适,和王秘书客气了几句之后,我和孙胖子打了声招呼,随后转身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第十八章 开往民政局的商务车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我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打电话的是王璐,说是部里下来的工作组马上就到,孙胖子让我过去撑撑场面。想想也是,前几天的巨变之后,高亮都挂了,民调局的主任、副主任更是少了一多半,能拉出来撑场面的也没有几个人了。 等我赶到民调局的时候,大门口已经站了一群人,不过看样子工作组还没有到,在门前忙活得都是民调局的同事。这时我才发现在门前已经布置起来,大门两侧挂上了挽联,正上方拉了两张素幅。 上面一张素幅白底黑字,写着‘高亮同志永远活在我们心中’,中间是高亮的头像。下面一张素幅要小一号,黑底白字写着‘热烈欢迎张树仁、张娜、单枫同志到我局检查工作’。可能是一阵风吹过,将上面缅怀高亮的素幅吹下来一半,搭在下面欢迎工作组的素幅上面,这时就变成了‘张树仁、张娜、单峰同志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几乎所有的人都看到了两张素幅的变化,不过没有人有上去纠正错误的意思。我猜到这八成是孙胖子的手笔,也没有管这闲事。就在我和西门链众人说话的时候,孙胖子出现了,他带着付大墨镜挡住了半张脸,站在大门口看着高亮的头像发了会呆,直到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孙胖子才反应过来,有些僵硬的冲着我笑了一下,随后又将目光对着高亮的头像,说道:“这个老家伙这次把自己都算进去了。” “事情都过去了。”我安慰着孙胖子说道:“把高局长的身后事做好,别的事儿以后再说。” “事情过去了?才刚刚开始……”孙胖子将脸上的墨镜摘了下来,露出来一双深陷的眼窝。才一晚上没见,孙胖子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双腮也塌了,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本来滴溜乱转的眼珠子现在也变得发木起来。 我被孙胖子的样子吓了一跳,说道:“大圣,你没事吧,这才几个小时,你怎么都脱像了?”孙胖子苦笑了一下,刚要回答,一辆商务车缓缓的开进了民调局的院内。车子停住之后,第一个走下来的竟然是杨书记,随后又有两男一女走下车。 刚才看到欢迎的黑白条幅,我就觉得奇怪,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头。现在看到了这几个人的时候,一下子明白是哪里不对了,昨晚王璐给孙胖子的便签上写了最少有七八个名字,怎么今天只出现了三个? 孙胖子重新戴上了墨镜,他背着手站在原地,笑呵呵的看着下来的几个人,但是却没有过去迎接的意思。最后还是杨书记一路小跑到了孙胖子的身边,有些尴尬的说道:“孙局,给老哥哥个面子。他们怎么说也是部里下来的,不过去打声招呼不合适。” 孙胖子打了个哈哈,说道:“老杨,这次你是误会了。不是我不过去,刚才蹲厕所蹲的脚麻了,实在迈不开脚。老杨,不是我说,你别这个表情,要是不信的话,去我办公室的卫生间看看,刚才的东西还在马桶里面,没冲干净。” 孙胖子调侃杨书记的时候,工作组的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都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民调局大门上面的素幅上。三人的脸色都变得刷白,其中那个叫做‘张娜’的中年妇女直接就抖上了。后来我听说本来名单上的有九人,听说这次的工作对象之后,这九人马上找人托关系要离开工作组。 能在部里混事的多少都有点关系,关系套关系,套了几次之后,任谁都要给几分面子。部里的大老板抹不开人情,一天之中,先后批了七人离开工作组,最后两人咬牙死活不批。 这两位仁兄不知道是不是商量好的,其中一位上午得到了大老板明确的答复之后,中午就让大老板亲眼看着他‘失足’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应了某位李姓武打明星的话——男人要对自己狠一点。这位‘前工作组’的成员直接盆骨骨折,没有小半年都别想下床。 到了晚上大老板下班的时候,他的司机将车开动起来,刚刚提速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窜到了车前,司机反映不及,这人被撞出去七八米远。大老板和司机都吓得不轻,下车查看的时候,才发现被撞的竟然是工作组唯一仅剩的成员。大老板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难得他大部部长的身份,直接骂起了大街:“妈的,一个民调局至于这样吗!前途不要了,命也不要了,碰瓷碰到我身上来了!” 被撞的那位倒是保住命了,不过双腿粉碎性骨折,不躺个一年半载都站不起来,就算治好了多少也要落下点残疾。一天之内,工作组的原版算是全军覆没。 无奈之下,大老板只能在外地的省厅之中物色人选,直到昨天晚上才急调了这三位进京。根本没给他们时间反应,见面之后通知了这次工作的性质,因为三人没有任何准备,这次也不要求取得什么突破性的进展,只要能在民调局里占得一席之地,就算是里程碑式的成就了。 民调局的恶名在外,而且越传越玄,外地的省厅更是传的邪乎。无奈大老板亲自对三人下达命令,他们不像之前的九人,在京城没有自己的根基,眼下也只有硬着头皮往前走了。这件事情做得隐秘,就连杨书记都没有得到消息,他透漏出来的人员名单还是之前原版的九人组,想不到孙胖子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最终版的人员名单。 三人这一路上都在胡思乱想,在大门前看见自己的大名出现在挽联的时候,联想起之前听说过民调局种种的传闻,这三人的恐惧已经到了零界点。说起来这三人也算是部里面的精英人物,不过在极度的恐惧下,开始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行为。 带头的张树仁突然像抽筋一样的笑了几声,随后远远的对着杨书记喊道:“老杨,那什么,你弄错了,我们这次是去民政局调研,不是民调局。”旁边的单峰也明白过来,马上附和道:“我就说嘛,车怎么开到这里了。”一直在哆嗦的张娜也想说几句场面话,无奈话到嘴边就是出不了口,无奈之下,只能“呵呵呵……”的一顿傻笑。 杨书记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三人,喃喃的说道:“你们是公安部的工作组,去民政局调什么研?”张树仁有些气急败坏的喊道:“你管我们去哪调研!公安部很稀罕吗?大不了老子不干了!”随后拉开车门,跳上车之后,对着司机大声吼道:“去民政局!”后面的两人也先后上了车。 这时,孙胖子呵呵笑了几句,对着张树仁那边喊道:“用不用我把欢迎的横幅送到民政局?那边也没有什么准备,换个字就能用。” 张树仁在车里面喊道:“只要把人名抠下来,送哪去都成!”话音落时,商务车已经开出了民调局。 看着张树仁等人离开民调局之后,孙胖子随便对着门前的一个调查员说道“那个谁,你把横幅摘下来,把人名抠下来之后送民政局。不是我说,以后再有什么工作组来,直接送民政局就行了。” 杨书记被这一场闹剧弄得莫名其妙,他还是不明白关民政局什么事,看着孙胖子喃喃的说道:“民政局?” 孙胖子古怪的笑了一下,迎着杨书记的目光点了点头,说道:“嗯,就是管火葬场的那个部门。”说完之后,不再理会杨书记,宣布迎接人物取消,让众调查员回到各自的科室。随后,向我使了个眼色,让我留下来。 等到人走得差不多的时候,他对着还没走的欧阳偏左做了一个手势,欧阳主任心领神会,带着自己手下的两个调查员,走到刚才张树仁三人站的位置上,扫开地面的浮土之后,露出来里面一个古怪的图案。 随后,欧阳偏左掏出来一个瓷瓶,将里面的透明液体倒在地面上,就这样直接用鞋底将这个图案蹭的干干净净。我这才看明白,除了民调局的恶名之外,把工作组吓走的主要是靠着这个图案中的阵法。 亲眼看着欧阳偏左蹭掉了地面上的图案之后,孙胖子将我拉到了角落里,看着我说道:“辣子,昨晚和你说的事,怕是要提前几天了。现在我要出去一趟,明天高老大下葬之前一准回来,帮我看住了老吴和二杨。不是我说,只要其中有一个人不在局里,就马上打电话告诉我。” “我还是跟着一起去吧,多少也能帮一点忙。”他的话让我有些不安,想跟着他去搭把手,孙胖子笑了一下,说道:“你把老吴哥仨看住,就帮了我的大忙了。” 第十九章 你大爷的 孙胖子刚刚说完,一辆黑色的轿车便开了过来。他又叮嘱了我几句,要盯住六室的情况。随后我眼看着他上车绝尘而去。 有了孙胖子的叮嘱,回到民调局之后,我一头扎进了六室。六室这老几位竟然罕见的都窝在办公室里,吴主任还是坐在他的办公室里看着那本两年都没有看完的《冥人志》,二杨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杨军两条腿搭在办公桌上,眼睛微合正闭目养神。 杨枭面前地桌子上摆着一张老久发黄的八卦图合一个算盘,他手里握着几枚铜钱,不停地将铜钱扔在八阵图上,随后盯住铜钱的走势,手里噼里啪啦的拨打这算盘珠子。三天前杨枭受到的伤势不轻,但是托了这白发的福,现在已经看不出来一点受伤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对算出来的结果不满意,杨枭将铜钱拾起来,重新扔到八卦图上,之后又是一阵拨打算盘珠子的声音。拨打算盘的声音不小,但是旁边的杨军就像没有听到一样,看着就像已经睡着了一样。 看着杨枭面容紧绷的样子,像是在占卜什么重要的事情,就连我进来他都没有表示。我没敢打扰,一直等到第三遍铜钱扔完,拨打算盘后找了张便签,在上面写了几个数字,他的脸色才算缓和下去,这时杨军的眼睛也睁开了,看着杨枭说道:“算出来了?” 杨枭冲着我笑了一下之后,才晃动手上的便签纸,说道:“午时找个属马的去买,这七个号十拿九稳。” 我从杨枭的话里听出来一点端倪,看着他,有些惊讶的说道:“你刚才在算彩票的走势?” 杨枭看着我微微一笑,说道:“闲着没事玩玩,以前多少学过点皮毛,现在也不知道灵不灵了。” 接触了杨枭这么长的时间,我已经摸透了他的说话方式,没有把握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做。既然这七个号码已经算出来,就没有不中的理由。杨枭的这个本事先学是来不及了,不过凭着都是白头发的情分,我要是说想要入个股,他应该不会拒绝吧? 我腆着脸笑了一下,有些吞吞吐吐的对对着杨枭说道:“杨枭,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不过不知道合不合……”我的话还没有说话,杨枭已经将写着七个号码的便签纸倒扣在桌面上,嘴里说道:“别的事都好说,这件事情真的不能算你一份。沈辣,你的八字没有横财命,要是你进来,这事准砸,不好意思,等中奖了,我请你吃饭。” 这话说的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直接将我干在了一旁。事到如今也只能装大方客气过去了,不过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就算真像杨枭说的那样,我没有横财命,那么用两年前在妖塚那次的事件中得到的那个叫占祖的龟壳来占卜,不知道会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这个小插曲过去之后,除了午饭的时间之外,我一直都泡在六室中。不敢招惹吴仁荻,只和二杨有一搭无一搭的说着话,不过好在局里所有的工作都暂时停顿下来,全力在忙活明天高亮下葬的事宜。期间还有熊万毅哥几个来找我帮忙,被拒绝之后,惹得熊万毅还气不忿的嘟囔道:“做了副主任就不认得老乡亲了。” 一直在六室待到旁晚的时候,吴仁荻和二杨才各自的离开了调查室。我实在没有借口跟着,只能抽空给孙胖子打电话,问他的事情做完了没有,是否还需要继续盯着老吴三人。不过几遍电话过去,电话里面传来的都是忙音。 吴仁荻和二杨都是人精,跟踪他们回住处就是天方夜谭。无奈之下,我只得在民调局里待了一夜,如果有什么变动,也好第一时间通知孙胖子。好在直到第二天的早上,都没有任何风吹草动。 转眼之间,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六点。我在六室里面打盹的时候,突然又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电话是孙胖子打过来的,他没有客套直接进入了主题:“辣子,你帮我通知王璐,让局里所有的人现在到大会议室,就说马上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差不多再有四十分钟我就能到,我到的时候,要看见所有的人——包括老吴和二杨。”他说完之后,没容我询问就直接挂了电话。 孙胖子那边显得声音嘈杂,听起来还有飞机起落的声音。这是刚刚下的飞机,他这一天一夜到底是去了哪里?没有时间让我细琢磨,当下我给王秘书打了电话,转告了她孙胖子的话之后,我第一个到了会议室,趁着还没有人来,我靠在角落里的椅子上又眯了一会。 由于还有很多人都留在民调局忙活高亮的身后事,这一宿都没睡。没有多一会,便有人陆陆续续的进了会议室。这些人也是累极了的,进来之后静悄悄的都没有说话,各自找了位置之后抓紧时间闭眼小睡了一会。 时间又过了一会,就在我迷迷糊糊假寐的时候,突然身子像是掉进了千年冰窖里一样,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就看见吴仁荻已经走进了会议室里,面沉似水的在盯着我。 周围的众人都没睁开眼睛,好像是有我一个受到了吴主任的特殊照顾。不过从他冷到能结冰碴的表情来看,要传递给我的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我的耳朵里突然听到有人说道:“你和孙胖子干的好事!”怎么听这都是吴仁荻的声音,但是他人就在我的面前,没见吴仁荻动嘴,他是怎么把声音传过来的?就在我愣神的功夫,杨军和杨枭前后脚的走了进来。不过看他俩的表情,应该和我一样,也还不清楚出了什么事情。 这时,门口不停的有人走进来。吴仁荻又看了我一眼之后,就在第一排位置上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刚刚进来的和睡醒的人见到前排坐着的吴仁荻,找了各自的小团体,开始小声的交流起来。自打有这间会议室以来,还是第一次在这里面见到吴主任。惹得众人纷纷猜想,这到底出了什么样的大事件,能把吴主任他老人家都惊动了。本来安安静静的会议室,在吴仁荻出现的这一刻起,变得嘈杂起来。 回想刚才吴主任看过来时的表情,就让我不寒而栗。孙胖子到底干了什么,能把吴仁荻气成这样?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人差不多已经到齐了。所有的人看见吴仁荻在这里坐着都是很不适应,甚至西门链悄悄走到我的身旁,神秘兮兮的说道:“辣子,到底出了什么大事,还把吴主任都惊动了。你是吴主任和孙局长的双重红人,可别说你都不知道啊。” 还没等我说话,又有一人进来,正是民调局的大秘书王璐。她查点了人数之后,说道:“大家可以静一静了。孙局长马上就到,他会有一件重大的事情要宣布。” 王璐的话音刚落,就听见会议室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孙胖子的身影出现在会议室内。孙胖子还是穿着昨天出去时的那身行头,进来之后直接就和吴仁荻对上了眼,孙副局长也不敢会议室的其他众人,对着吴仁荻呲牙一笑,随后找到了坐在角落里的我,说道:“辣子,你别坐那么远,往前坐。不是我说,就坐吴主任这儿。”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在等着我,我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吴仁荻的身边。好在这个时候吴主任已经没有心思管我,一双眼睛正冷冷的盯着孙胖子。 孙胖子就像没有看到一样,走到主持台前。清了清嗓子之后,看着台下众人说道:“今天辛苦大家这么早就来开会,废话不多说了。有两件事情要宣布一下。第一,今天是高局长的最后一程,虽然我们把范围控制的很小,但还是有各界人士要来送别高局长。希望在座的各位都要打起精神,不要让高局长在天上看我们的笑话。” 孙胖子这几句话说完,台人众人一片默然。停顿了一会之后,孙副局长的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下面宣布第二件事,因为大家都知道的原因,我们民调局最近要补充新血。经过局领导严格审查挑选,马上就有一位新人进入我们民调局的大家庭。” 说到这里,孙胖子顿了一下,他的目光有意无意的在吴仁荻的脸上扫过之后,接着说道:“这位新人也打破了民调局建局一来没有女性调查员的怪圈,现在清大家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民调局六室调查员——邵一一。” 他的话音落下之时,门外走进来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正是两年多以前,处理朱雀女子学院时认识的吴仁荻一直血脉——邵一一同学。邵一一出现的一瞬间,吴仁荻眼角的肌肉没有规律的抽动了起来,他只看了邵一一一眼,就将目光重新对准孙胖子,从牙缝里面挤出来四个字“你大爷的……” 从来都是吴仁荻把别人气得直哆嗦,什么时候见着过他被气成这样? 第二十章 与高亮的诀别 开始邵一一还显得多少有些拘束,不过好在大多数会议室里的人两年前她都曾见过。没有多久,就对这里的氛围适应起来。而民调局这边,知道内情的只有三四个人,剩下的人对孙胖子大正旗鼓的把邵一一弄到民调局来都有些莫名其妙。不过终于有了第一位女调查员(王璐是秘书),这些在和尚庙里素惯了的嘎小子们在拍手之余,已经开始有人起哄,惹得吴仁荻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吴主任的反应,孙胖子看在眼里。毕竟他还不敢把吴仁荻得罪的太狠,随便说了几句之后,孙副局长便宣布散会,找了几个文职陪着邵一一看家,剩下的人都去参加高亮的葬礼。 众人先换了黑色的素服,从民调局大门走出来的时候,天空突然稀稀拉拉的下起了小雨。欧阳偏左望着天空,说道:“这似老天爷都哭咧。”这句话瞬间就让气氛变得凝重起来,民调局几个老人的眼睛已经开始红了起来。 高亮两年前就立过遗嘱,他的老婆二十多年前就去世了,本家大哥去年也先走了一步。身边没有直系的亲属,所有的财产由高亮的侄子继承。他这个大侄子一早便穿着孝服,在民调局的门口候着了,和他站在一起的,是刚刚出院,头上还裹着纱布的萧和尚,这还是那场巨变之后,我第一次见到萧和尚。 高亮的侄子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子,远远看过去就像一个小号的高亮一样。由于高亮生前不准他在民调局出现,故而除了萧和尚和欧阳偏左这样的老人之外,也没有几个人见过他。 严格讲起来,今天的算是一场集体葬礼,除了高亮是主角之外,还有四个三室的调查员。那天的突发事件中,他们死在了魂髦的手里。而和他们一起死亡的莫耶斯,因为考虑到宗教的关系,雨果把他的遗体送回到了梵蒂冈,在那里将为他安排一场隆重的天主教葬礼。 高亮等五具遗体从地下冷库中抬了出来,送进灵车。欧阳偏左指导高亮的大侄子进行了一场出门仪式。一套程序下来之后,所有人上车,压着五辆灵车直奔墓地。 到达墓地的时候,来送别的人基本上已经到齐了。一场隆重的葬礼开始,虽然高亮生前并没有透漏出来自己的宗教信仰,但是考虑到和民调局有过合作得宗教团体的情绪,孙胖子拍板办了一场僧道合并的葬礼,东边是几大道观的区域。里面摆了几座祭台,几个八九十岁的老道士颤颤巍巍的被人扶到各自祭台后面,手里握着桃木剑,脚下踏出一连窜的步伐。 西边是几个大庙的地盘,和尚、尼姑、喇嘛被安置在各自的区域,几百人一起念诵往生咒,远远的看着就很是壮观。 而尼古拉斯雨果主任也换上了他白色的神父长袍,要上去再来一场天主教式的祭祀仪式。却被孙胖子一把拉了回来:“差不多就行了,不是我说,雨果主任,你这是还嫌不够乱吗?你这仪式留着,等我有那么一天的时候,都给我用上……” 雨果主任悻悻的离开之后,我在孙胖子身边嘀咕道:“大圣,闹得这么大至于吗?”孙胖子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听到了我的话,看着身边没外人之后,才小声的说道:“葬礼都是给活人看的,高老大在下边过得好不好,找吴仁荻比谁都好用。” 接下来就是遗体告别仪式,这么多年以后,凡是受到高亮恩惠的人,都掉着眼泪在高亮的身边转了一圈,就连马啸林都搀着金瞎子在高亮的棺材前掉了几滴眼泪。 仪式接近尾声的时候,告别大厅进来八九个男女,为首的是一个看着有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她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只待放的百合花。进来之后她和萧和尚打了个对眼,萧和尚好像是认识她,脸上出现了有些尴尬的表情,有意无意的将眼神错开。 轮椅上的老太太也不在意,他被人推着来到高亮的棺材前。看了一眼里面躺着的高亮,叹了口气将手里的百合花摆在了高亮的胸前。抹了抹眼泪之后,这个老太太还没等离开,孙胖子已经走到了棺材前,将里面的百合花拿了出来,递回到了老太太的手上,说道:“这位大姐,这样的东西不要乱放。一会高老大是要和他老婆合葬的,带着这么一件东西下去,他们老公母俩说不清楚,再伤了和气就不好了。” 孙胖子一声大姐,把轮椅上的老太太叫愣了,她指着自己的鼻子,对孙胖子说道:“你管我叫什么?” 孙胖子也不管什么场合,呲牙一笑,说道:“本来应该叫你一声好听的,不过高局长刚刚死在你们会长的手里,把你辈分叫的太高,是不是有点不合适?我说的有点道理吧——贾顾问?”孙胖子的话刚刚说完,推着轮椅的黑西装男人就对着孙胖子瞪起了眼睛:“喂!你要怎样!”他说话的时候,旁边几人一起向孙胖子压了过来。 这哥们一嘴标准的台湾腔,加上孙胖子之前说到高亮死在他们会长手上,任谁都能猜到是在这么回事。我几步跨到孙胖子身边,瞪着西装男说道:“比人多吗?你们还真是会找地方,死在这里直接就埋了,都不用找坟地!”我说话的时候,西门链和熊万毅哥几个也凑了过来,瞪着宗教委员会这几个人,一顿的发狠。 “呵呵……”轮椅上的老太太不咸不淡得笑了几下,随后看着孙胖子,低声说道:“你不是想在高亮的葬礼上见血吧?”孙胖子学着她的样子也笑了几声,说道:“是高老大把你们救了。不过有件事情我要提前和你说一下,我有个姓杨的同事,几十年前,你们把他一个叫陶何儒的朋友抓起来弄死了。他这口气一直没出来,不是我说,以前有高老大压着他,才没有去找你们。现在高老大不在了,他想去哪,我可管不了。” 这几句话说话,轮椅上的老太太脸上变了颜色。她抬头在刚才萧和尚出现的地方找来找去,才发现老萧大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告别大厅。无奈之下,只有看着孙胖子低声说道:“他明明是死在你们那的肖三达手里……”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孙胖子拦了回来。孙副局长迎着老太太的目光看过去,说道:“你猜他是信你,还是信我们那的吴仁荻?” 听了孙胖子的话,轮椅上的老太太就像被霜打了一样,低下了头沉默不语。孙胖子跨了半步,低下头在她的耳边又说了一句:“回去收拾一下,等着杨枭去找你们吧。” 孙胖子说完刚要抬头,却被这个老太太一把抓住他的袖子,说道:“关于郝正义的事情,我们会给你们民调局一个满意的答复。只要你想谈,什么都好商量。” 孙胖子的嘴角翘了翘,说道:“到时候再说吧……慢走,不送了。” 一段小插曲过后,到了最后的环节。我、孙胖子、欧阳偏左、雨果,萧和尚外加几个高亮生前的朋友,抬着高亮的棺材到了早已经挖好的墓穴前,在一阵痛哭声中,将高亮安置在地下。就在棺材被放进墓穴中的一瞬间,一直在下的小雨突然停了,一抹阳光从乌云的缝隙中洒落下来,正照在高亮的棺材之上,随后,以这个墓地为始点,出现了一条五彩斑斓的彩虹,阳光照射下来,散发出来炫目的光辉。 在众人的啧啧称奇当中,墓穴被填上了土,葬礼算告结束。 出了墓园之后,孙胖子拉着我上了他的车。他也不说干什么,开车在附近兜了一圈之后,再次回到刚才的墓地,远远地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停了下来。 车停下来之后,孙胖子却并不着急下车。我问了几次,他都插科打诨的混了过去。直到我等的不耐烦,要下车走人的时候,他才避开了重点说道:“辣子,再等等,一会有个熟人能来,再陪我等一会……” 无奈之下,我又陪着孙胖子在车上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突然有一辆尼桑向墓园这边开了过来,在大门口停了一下之后,便直接开进了墓园。 这辆车出现的同时,孙胖子脸上便出现了一种怪异的表情。等到这辆车完全消失在墓园中之后,孙胖子才扭脸冲着我说道:“走吧,见一个老朋友吧。” 等到孙胖子将车慢慢的开进墓园,行驶到高亮的墓地附近,远远的就看见一个人跪在高亮的墓前嚎啕大哭。这人正是捅了自己哥哥一刀,自己却晕倒的郝文明。 第二十一章 郝文明的回归 见到在高亮墓前痛哭的人是郝文明之后,我的第一反应是要过去安慰几句。却被孙胖子一把拽住:“让郝头哭个痛快吧。不是我说,他哭的不痛快,小心拿咱俩撒气。”孙胖子这话说的很是有些人情,起码没有当了副局长就对郝文明另眼相看。不过话是这样说的,孙胖子还是蹑手蹑脚的下了车,走到前面的尼桑车旁,悄悄地将里面的车钥匙拔了下来…… 十多分钟之后,郝文明总算止住了悲声,又撒了一把纸钱之后,才转身准备离开。我和孙胖子正站在他的身后,见到郝主任转头之后,孙胖子嬉皮笑脸的冲着他摆了摆手:“嗨,郝头,好久不见了。” 见到我们两人之后,郝文明愣了一下。随后没有任何表示,低头快步钻进了自己的车子,不过想要扭动钥匙发动汽车的时候却摸了个空。孙胖子笑呵呵的走到了郝文明的车前,手里的车钥匙抛上抛下的,说道:“郝头,出来聊两句吧。怎么说我们哥俩也是你带出来的。还有什么不能说吗?” 郝文明就像没有听到一样,开了车门就像离开,看他的意思,这车宁可不要了,也不想和孙胖子有什么瓜葛。不过刚开了车门,还没有从里面走出来,我已经堵在了车门口。陪着笑脸对他说道:“郝头,有什么话你说,说开了就好了。高局长刚走,丘主任也不在了,不瞒你,前一阵子吴仁荻闹着要走。这时候你要是再不回来,民调局差不多就散了。”这几句话将他又了挡回去。 郝文明这才哼了一声,好容易说了一句:“翅膀都长硬了是吧?不是我说,你们俩就算把大天说下来,也别指望我能有脸回去!我回去就是手里拎着林枫和……那个人脑袋的时候。”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瞬间变得通红,几乎就是咬牙切齿将这几句话喷出来的。 这话牵扯到了他的亲大哥,我不知道该怎么接,顿了一下的时候,孙胖子凑了过来,看着车门里面坐着的郝文明,说道:“您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我受累打听一下,他俩的行踪在哪你知道吗?不是我说,郝正义那里好说,你直接找他拼命就成,我看你这位大哥似乎也不敢还手,不过中间隔了一个鸦,结局就两说了。还有林枫呢?他现在半人半鬼的,又刚刚从民调局全身而退。您是能打得过他呢?还是能追的上他?” 这几句话说得郝文明沉默不语,孙胖子那边还不算完,他掏出香烟来,递给我一根之后,自己也点上一根,就靠在郝文明的车门上,吐了口烟圈,接着说道:“明天我就让民调局将别的事情全部停了下来,专心寻找那两人个的下落。郝头,不是我说,等你找到他俩的时候,我已经把他们剁碎,扔到田里当肥料了。地点我都选好了,好几十亩地呢。到时候您怎么办?天天到地头骂大街去?” 说到这里,孙胖子将手里抽剩的烟屁股弹了出去,停顿了一下之后,接着说道:“郝头,回来吧。我把第一刀让给你,本来内定的是欧阳偏左。怎么样?可不是谁都有这个机会。” 孙胖子说完之后,郝文明沉默了半晌之后,终于拉下车窗玻璃,说道:“我不管林枫……” 孙胖子点了点头,说道:“那就是你们家的家务事了。随您怎么处理,我都没有意见。”说完之后,孙胖子将车钥匙顺着车窗递了进去,接续说道:“一室的办公室我一直让人打扫来着,您的东西我也没敢动,少什么东西您在跟我说。” 郝文明发动了汽车,在开走之前突然扭脸看着孙胖子说道:“葬礼办的不错,我替埋着的人谢谢你了。我手边有点私事,处理完之后就回去。”说完之后,郝主任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孙胖子一眼,顿了一下之后,接着说道:“我知道一室也没什么人了,不是我说,有条件好的再加几个进来……”说完之后,郝文明一脚油门,拐了个圈之后,开出了墓园。 直到郝文明的车子脱离了视线之后,孙胖子才叹了口气,嘴巴微微一动。看样子是想要说什么,无奈到最后还是将话又咽了回去。 和孙胖子接触了两年多,我清楚他的性格。孙胖子不想说的话,我怎么打听也打听不出来,最后索性换了个话题:“大圣,现在吴主任留下了,高局长也下了葬。现在就连郝主任都回来了。最近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就差把林枫那哥俩弄回来了。” 想不到我说完之后,孙胖子脸上的笑意却突然消失了。他愣愣的看着郝文明车子消失的地方,眨巴眨巴眼睛之后,说道:“就是这事儿不好办。辣子,这里除了你我就是地下埋着的死人了。我也不避讳你,林枫和郝正义彻底的消失了。不是我说,杨军已经把林枫留在民调局的十几口子人都审编了,还是没有一点林枫他们俩的藏身地点。” “杨军?”我楞了一下,说道:“是不是专业不对口啊?他在海上漂了那么多年,哪里会什么审讯?这事你得让杨枭来。” “你太小看杨军了。”孙胖子转过脸来,看着我说道:“那哥们儿是锦衣卫出身,他审的犯人比咱俩在电视剧里见到的都多。不过这次他也是真的没招了。死了两个,疯了两个。就是找不到林枫的下落。” 看着孙胖子纠结的表情,我给他找了一条明路:“那么现在怎么办?找吴仁荻帮忙?” 孙胖子听了苦笑了一声,说道:“我倒是想,不过现在把他得罪的苦了。现在除非我让邵一一负责这件事,要不然老吴是绝对不会帮忙的。” 他的话刚刚说完,口袋里面传出来一阵电话的铃声。孙胖子掏出电话看了一眼,随后嘿嘿一笑,嘴里自言自语的说道:“正好来了出气的了。” 话音落时,他已经接通了电话,说道:“是北海先生啊,今天让你亲自来了一趟真是有劳了。嗯,顺变,顺变。我们一起顺变。嗯?宗教委员会请你做和事人?不是我说,北海先生,你这说的晚了,杨枭已经在机场了,正准备先飞香港再转机台湾的。你看看这事闹的,我就是打电话说漏了嘴,说在高老大的葬礼上看见宗教委员会的人,他就压不住火了,非要过去,高老大这一走了,我是拦都拦不住了。哦……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试试能不能叫回来。不过话说在前面,真的叫不回来也不能怨我们民调局。只要宗教委员会那边一出事,我就立马宣布杨枭被开除民调局,他的一切行为都是私人行为,和我们民调局扯不上半毛钱关系。我这也是跟他们学的,现学现卖。” 孙胖子客气了几句之后便挂了电话,看他没有丝毫打电话的意思,刚才关于杨枭的事情八成也是在胡说八道。不过我很好奇这个北海先生是谁。问了一句之后,孙胖子打了个哈哈,说道:“金北海——就是金瞎子。” 第二十二章 孙胖子的狮子口 这是刚才葬礼上对那位轮椅上老太太的后续,那位老太太是台湾宗教事务委员会,闽天缘时代的前副会长——贾碧瑶,现在已终身顾问委员的身份荣休。她算是闽天缘死后,宗教委员会中仅剩的几位元老之一。要不是这次郝正义惹了这么大的麻烦,也不至于请她出山来收拾残局。 这次之所以请贾顾问出山,还是因为几十年前和萧和尚有过一段交情,希望可以通过私交来化解和民调局的这段恩怨。不过葬礼上萧和尚看见贾碧瑶之后,就看出了她来的目地。他没敢惹这段梁子,索性脚下抹了油。 现在的宗教委员会不是六十多年前,已经没有实力来应付像杨枭这样的人物。无奈之下,贾碧瑶又联络了金瞎子,希望他能从中调停,拼着让孙胖子狮子大开口宰一刀,也要尽快的化解这场由前任郝会长衍生出来的事端。 金瞎子自以为两年前,民调局去往美国回收半部天理图的事件中欠了他的人情。这次索性也就答应了贾碧瑶的请求,想在民调局与宗教委员会的冲突之中渔翁得利。但是没有想到孙胖子的反应会这么强烈,无奈之下,和贾碧瑶沟通之后,第二遍电话又打了过来,这次许了些好处,孙胖子才半推半就的答应,今晚和委员会的人见一面。 因为这个事情太敏感,孙胖子也不敢大张旗鼓带人过去,最后还是让我陪着他走了一趟。见面的地点是一家由加拿大华人注册的私人会所,这家会所在首都圈子里极富盛名,名声就在于里面帝王一样的服务,以及帝王一样的价位。 贾碧瑶这次也是真下了本,她包下了整个会所,我和孙胖子到了的时候,几个在高亮葬礼上见过面的贾碧瑶手下已经站在这里。却唯独没有看见这次的正主出场。 孙胖子本来已经下了车,但是看见这阵势之后,从鼻口里面哼了一声,扭脸看着我说道:“辣子,换一家吧。看来这么高级的地方还真是不适合咱们俩,不是我说,换一家吃爆肚?” 孙胖子的话刚刚说完,会所的大门里面就传出来一阵笑声。随后,一个声音说道:“不就是爆肚吗?还用换一家吃吗?这里就有。”话音落地,一个头发花白的胖子,推着贾碧瑶从里面走了出来。给贾顾问推轮椅的也不是外人正是最新一任宗教事务委员会会长——黄然。 见到黄然之后,孙胖子就死盯着他。本来我还以为这是翻脸的前奏,想不到下一秒孙副局长突然笑了起来,看着对面的黄会长,笑骂道:“不是我说,老黄,你怎么还没死呢?” 黄然脸上没有丝毫介意的表情,他也学着孙胖子的样子,嘿嘿一笑,说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话说的可能就是我吧。既然都到了门口,有什么话还是进来说。大圣,辣子,里面请吧。” “这还是叫孙局长和沈主任吧,我们不是很熟,别叫的那么亲热,像在叫你们家长辈似得,我们可没有像你这种有出息的亲戚。”说话的时候,孙胖子就像主人一样,拉着我已经进了会所的大门,一路上对这里的设施一顿褒贬,听他的话,就好像街边的面馆也要比这里好上很多。 因为是包场的关系,这次的饭局直接设在大厅,偌大的地方只摆了一张八仙台。金瞎子已经等候在这里,听见有人过来,他被人扶着站起来,象征性的向着我们这边走了几步,嘴里微笑着说道:“刚才我闲的没事,在这里算了一挂,卦象显示如立契约,大吉。这一卦刚刚算完,你们就到了,看样子是应了这个卦象了,呵呵呵……” 坐在轮椅上的贾碧瑶附声说道:“那就借北海先生的吉言了,能撮合我们俩家华安戈为玉帛,北海先生也是……” “也不一定。”没等贾顾问说完,孙胖子突然插了一句嘴,四处乱看了一通之后,也不顾别人的眼神,接着说道:“可能是这里的老板干不下去,想找个人接手。不是我说,金瞎……那什么,北海,你还是在问问这里的老板,是不是他那边能应了你这个卦象。” 说到这里,孙胖子顿了一下,向我做了个鬼脸,接着说道:“你说是吧,辣子。”我点头应承道:“差不多,这大晚上的,除了我们几个,也不见有别的客人来。八成这里真的干不下去了,唉,不吉利啊。” 我们俩这一唱一和的,不光是贾碧瑶,就连金瞎子的脸上都不好看了。不过黄然的脸色还是如常,他微笑着说道:“管他能不能干下去的,只要今晚这顿饭不耽误,是谁来干都没有问题。有什么话还是坐下说罢,我们都是中国人,边吃边聊才是我们的传统。”说完之后,他冲着服务人员做了个手势,示意上菜。 众人各怀心腹事,开始只是不咸不淡的随便说了两句场面话。等到菜上的七七八八之后,金瞎子先沉不住气,向着孙胖子坐的方向说道:“孙局长,关于郝正义的事情,委员会那边也是看错了他这个人,才闹的这么被动。你看这样行不行,给我这个老家伙一个面子,委员会给你们民调局一些补偿,来弥补这次你们这次的损失。然后你们联合发一个声明,民调局和委员会将联手缉拿林枫和郝正义两个人。其实不用我说,你也明白在国内是民调局的天下。不过论起来海外华人圈的影响力,委员会总是比你们要强一点。如果林郝两人流窜到海外,凭着委员会的影响力,就算抓不住他们俩,起码得到他们藏身的地点还是没有问题的。” 金瞎子说话的时候,孙胖子笑嘻嘻的一直没有说话,只对着眼前的龙虾较劲。金瞎子说完的时候,孙胖子正在对付一只龙虾钳子,拉出来里面雪白的虾肉,很难得的起身将龙虾肉放在了金瞎子面前的餐碟里,嘴里说道:“怎么说到林枫和郝正义身上了?不是在说杨枭吗?对了,杨枭在机场没接我的电话,不是我说,现在这时间,他是不是已经到了台湾了?” 这话刚刚落地,贾碧瑶就冷冷的说道:“孙德胜,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只要你能说出来,不管想要什么好处,我们委员会都不会还价。”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孙胖子古怪的一笑,看着贾碧瑶说道:“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你们宗教委员会宣布解散,我们这一篇就算翻过去了。” 贾碧瑶眼睛一立,刚要说话,突然她的表情发生了变化,有点错愕了看了看身边的黄然。八成是黄然在桌下给了她什么暗示,才给她带来这样的表情。黄然微微一笑,将眼前的鱼翅转到了孙胖子的面前,说道:“先吃点鱼翅顺顺气,然后再听听我的意见。” “我吃我的,你说你的。两不耽误。”孙胖子用勺子舀起鱼翅就往碗里盛,然后又给我来了一碗。 黄然的表情依旧还是笑呵呵的,他看着孙胖子说道:“孙局长,我知道你在外面有了自己的买卖,我私人很有兴趣,不知道参一股合不合适?”说着,掏出来一张支票餐台,转到了孙胖子的面前,接着说道:“这个价位不知道合不合适?” 我扫了一眼支票上面的数字,开头是一,后面一窜零,一时半会都算不清楚。 “价位凑合,不过都是老熟人了,就这样吧。”孙胖子随随便便的将支票收好,随后拿出一根牙签,一边剔牙一边对着黄然说道:“鱼翅塞牙了……我在外面还有几个买卖,怎么样,黄会长,你还有兴趣吗?” 这时黄然的脸上终于变了颜色:“买卖的事一会再说,现在是不是可以说说关于郝正义的事了?” 孙胖子打了个哈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名单,放到餐台上,转到黄然和贾碧瑶的面前,说道:“这些都是这次郝正义从我们民调局里带走的东西,你们替他除了,这件事就算完了。”他这是又在讹人了,林枫和郝正义逃走的时候,我看得清楚,除了半部天理图之外,什么都没拿走。 贾碧瑶看了名单上的物品名称之后,大怒道:“这些都是我们委员会的藏品。” 孙胖子不冷不热的说道:“现在这些东西是民调局的了,黄会长,你的意思呢?” 黄然看着名单,眼角一阵的抽搐,顿了一下之后,他才深吸了口气,说道:“你说得对,都是民调局的。” 第二十三章 好事 花了血本解决了郝正义带来的事端,贾碧瑶也就没有了心思继续呆在这里。她和金瞎子分别被人带着送出了会所。黄然倒是沉得住气,没事人一样继续跟我们推杯换盏。此后黄会长只字不提林枫和郝正义的声音,反而将话题引到了他参股的买卖上。一直吃喝到了十一点多,孙胖子向我使了个眼色,片刻之后孙胖子便推说不胜酒力,摇摇晃晃被我搀扶着才离开了这家会所。 出了会所之后,孙胖子便恢复了正常。走到了停车的位置之后,还没等我打开车门,就见车子对面的阴影里突然走出来一个人。我和孙胖子都没有防备,第一反应就是各自掏枪(来之前孙胖子许诺出不了大事,我才没有带罪罚二剑出来)开始还以为是黄然留下来杀人灭口的,但是这人露出面容之后,我们俩才松了口气,这位像鬼魂一样出现在阴影中的,竟然是刚才还提到过的杨枭。他是用了特殊方法隐藏住了自己的气息,要不然绝不可能近在咫尺我还没有发现。 想不到孙胖子见到了杨枭之后,嘴一咧说道:“咱们不是说好了,只要提到你的名字,你就出来吓唬吓唬他们吗?我杨枭前杨枭后的,你就是不出现。不是我说,如果你出来的及时点,今天的收成不能就这么点。” 杨枭的娃娃脸微微一笑,说道:“我早就到了,看见你们和黄然他们吃的不亦乐乎,就没好意思打扰。”说到这里,杨枭的顿了一下,他收敛了些许的笑容,眯缝着眼睛看向我们身后会所大门的方向,嘴里说道:“不过姓黄的也不是个简单人物,他猜到你是怎么想的了。你们吃饭的地下面埋了新死人的魂魄,我对那些新魂魄有点影响力。只要我一现身冲了魂魄,就能把阴司鬼差招过来,你们知道的,我对阴司多少有点忌讳。” “不可能。”我从杨枭的话里找到了问题,说道:“下面埋了死人我不可能感觉不到。” 杨枭扭过脸来,冲着我笑了一下,说道:“死人上面盖了一层石灰,尸气透不出来,除非你有像我这样对死人的敏感性,否则别说是你,就连杨军也感觉不到尸气的存在。” 虽然得到了杨枭的解释,却让我对另外一件事情想不明白:“我还是想不通,既然他们知道怎么能防住你,干嘛又对你那么忌惮?” 听了我的话,杨枭的笑容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仿佛一瞬间又变成了在麒麟市初次见面的小警察。但是说出话来,却还是那个将一座大厦变成鬼楼的杨枭:“我忌讳的是阴司鬼差,不是活人,他们不能永远待在里面不出来。而且就算这些人属乌龟的窝在里面不露头,也要吃喝拉撒吧?只要给我个机会,哪怕是不用进去,我一样有本事让里面的人死绝。” 看着杨枭略带腼腆的笑容,我开始庆幸;幸好这家活进了民调局,如果他先进了委员会那边,那么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孙胖子倒是无所谓的样子,听的有些索然无味,说道:“不是我说,你们还有什么问题要交流吗?我们是不是可以先回到民调局,回去之后你们俩在谈论?” 说着,孙胖子拉开车门就要离开,却被杨枭一把拦住,他微笑的看着孙胖子说道:“等一下,下午说好的,只要我出现,除了民调局的部位之外,剩下算我和杨军的。我看见黄然给你了一张支票的。” 孙胖子表情纠结的看了杨枭一眼,说道:“孩子死了奶来了,你这也叫出现?不是我说,你这钱赚的也容易了吧?” 杨枭还是一脸略显腼腆的笑容,对着孙胖子说道:“怎么说你也用我的名字做招牌了,多少受点品牌的费用不过分吧?” 孙胖子还想说什么,这时从会所里面传出来一阵响动,似乎是里面的什么人要出来。现在让黄然见到杨枭并不是个好主意,无奈之下孙胖子将衣兜里的支票掏了出来递给杨枭,嘴里悻悻的说道:“早知道这钱这么好赚,我就借你们吴主任的大名了。反正他也恨上我了,也不至于再来一次了。” 杨枭看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之后,稍显不满的撇了撇嘴,随后退了几步再次的消失在黑暗当中。只不过他没有看见孙胖子上车之后嘴角微微上扬的笑容,这绝不是被人坑了之后的表情。我看得清楚,收了黄然的支票之后,孙胖子放进了左边的衣兜。但是给杨枭的支票却是从右边的衣兜里面掏出来的…… 不管怎么说,除了林枫和郝正义没有踪影之外,后高亮时期产生的问题,几乎在二十四小时之内,都被孙胖子解决掉了。只是民调局局长的位置一直悬而未决,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孙胖子继高亮之后,成为民调局第二任局长的时候,部里突然下达了一份人事任命;鉴于杨成武同志就任民俗事务调查研究局党委书记以来的优异表现,经部常委表决一致通过,即日起,杨成武同志将兼任民俗事务调查研究局局长一职,希望杨成武同志在新的工作岗位上再接再厉…… 消息传来之后,除了熊万毅之外,几乎所有人都对这项任命表示不理解。就连杨书记都苦着脸,趁着大中午的时候去敲孙副局长的门,一直等到三点,也不见办公室里有人回应。无奈之下,苦着脸来的还要苦着脸走(杨书记对太阳下山之后的民调局充满阴影,只要超过三点就不敢继续留在民调局)。 可惜杨书记不知道就在他敲门的时候,孙副局长正在六室门口,就在吴主任的眼皮底下,和邵一一说说笑笑,虽然说得无非就是一些八卦话题,但是已经够让吴主任脑门上的青筋直蹦了。我在一旁竖着耳朵在听,真不知道孙胖子是怎么把她骗来的。好像邵一一对民调局这三个字没有任何概念,似乎在她的脑海里,民调局和其他的政府部门一样,只是一份铁饭碗而已。 说到最后的时候,孙胖子变戏法一样的变出一把鲜花,而邵一一也莫开颜笑的收下了。这一下子,不光是吴仁荻,就连二杨和我也都惊得睁大了眼睛,孙胖子这次玩的太大了,竟然打上了邵一一的主意,这是要给吴主任当‘女婿’的节奏。 吴仁荻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咬着牙看完了眼前这一幕,他没有直接动手把孙胖子化为虚无已经让我很是意外了。更意外的是,孙胖子前脚刚走,二杨就一声不响的离开了六室办公室,还没等我明白他俩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吴仁荻就开口把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开始我还以为吴仁荻这是挨着邵一一的面子,不好直接对付孙胖子,想把我叫进来撒气。我心里正盘算着是不是先服个软,嘴上意思意思和孙胖子划清界限的时候,想不到吴仁荻只是要了我的八字,然后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说道:“去,去邵一一看电影去……” 我被这个结果吓了一跳,心里盘算过利弊之后还是没敢顺着吴仁荻的建议来。陪着笑脸我对吴仁荻说道:“吴主任,这个就不用我去了,刚才您也看见了孙大圣已经约了邵一一了。我再去有点不合适吧。” 吴仁荻看着我,只说了一句:“你敢不去,我就让你马上就不合适,以后都别想合适。” 这话说的我一股凉气瞬间就冒了出来,战战兢兢的答应了吴仁荻之后,一出门我就向着孙胖子的办公室那边跑去,没想到只是转了个弯,就看见了一张胖脸正挤眉弄眼的对着我笑:“不是我说,辣子,来好事儿了吧?” 第二十四章 花样 本来是想找孙胖子拿点主意的,但是听见他的这句话之后,霎那之间什么事都明白了。他这是在吴仁荻的前面刨了一个坑。当然,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明明里外都没有我什么事,凭什么就被吴仁荻生生拉进坑里。 看着孙胖子嬉皮笑脸的样子,我这气就不打一处来。忍着在他脸上来一拳的冲动,我将孙胖子拉到没有人的地方,说道:“大圣,你这是早就算好的吧?咱们换个人不行吗?其实吧——你看西门链怎么样?老熊也没有对象,还有老莫,老莫的岁数是大了点,不过岁数大点知道疼人,正好也趁这个机会,让老吴给他治治心口的老毛病。”说到这里,我拍了一下孙胖子,学着他的语调说道:“不是我说,他这就是因祸得福啊。” 我说话的时候,孙胖子一直笑眯眯的看着我,一直等我说完之后,他才哈哈一笑,对着我说道:“辣子,你就别费这个脑子了。大官人他们吃几碗干饭,我比你清楚。不管怎么样,邵家大小家都必须找一个民调局的人来绊住老吴,没有人比你更适合了。不是我说,老吴是真看不上我,如果我和邵一一真成了,他能狠下心来让邵一一做卧底。要不你以为这样的好事哪里能轮得到你?” 看到孙胖子准备吃定我了,无奈之下,我做了最后的反击:“问题是根本就成不了,你不是把邵一一的口味忘了吧?她不喜欢男人,还记得两年前死的那个什么思汉?照这么算,你就不应该算计我,整个民调局能吸引邵一一眼球的,恐怕只有一个王璐了吧?” 想不到我都这么说了,孙胖子还是笑眯眯的看着我,说道:“话说的不要太绝对,不是我说,两年不见,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说到这里,孙胖子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你猜老吴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唯一的一支血脉被斩断吗?” 我心里品着孙胖子话里的意思,嘴里说道:“老吴能把弯的掰直?” 孙胖子眯缝着眼睛,说道:“我就没想过还有老吴办不成的事儿。” 在吴仁荻和孙胖子的双重威逼之下,我只能硬着头皮被赶鸭子上架。本来按着孙胖子设计好的,今晚是一场在电影院里和邵一一偶遇的戏份,因为孙胖子临时有事,换成我替他陪邵家大小姐看完电影,然后是晚餐等一系列安排…… 背了一下午的台词之后,我有些心虚的赶到了商场中心的电影院门口。闲逛了半天之后,孙胖子和邵一一有说有笑的从对面走过来,孙胖子还假模假样的冲着我招了招手。就在我走过去准备开口说出第一句台词的时候,孙胖子的身上突然响起来一种尖利刺耳的声音。 这是民调局主任级人物配置手机的专有声音,出了突发事件时才会响起来,听到之后要立即赶去民调局接受任务。开始我还在以为这是孙胖子安排好的,心里正在埋怨他抢戏的时候,我手中的电话也响起来一模一样的声音。这时才反应过来,是真的出事了。手机屏幕上显示了一条民调局的信息,上面只有四个字:林郝出现…… 这是孙胖子的表情也变了,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和我收到一样的信息,随后将手按在腰间枪套得位置,先左右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迹象之后,突然对着空气大声喊道:“都出来吧!今天的戏看不成了。”孙胖子的话音落之后不久,从电影院周围的角落里快速的走出来四个人。 这四个人倒是都不陌生,都是二室和我比较熟悉的调查员,老莫、熊万毅和西门链也在这里面。看着他们对周围充满警惕的眼神,我反应过来这都是孙胖子给邵一一安排的保镖,想想也是,如果林枫和郝正义抓到了吴仁荻的这个死穴,以邵一一相要挟,那么民调局分分钟都有被全灭的可能。也许是怕我知道周围都是熟人尴尬,他竟然都没有告诉我还有这一手。 孙胖子向我使了个眼色,我明白他的意思,感受了一下周围的气息之后,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妥之处。随后对着孙胖子说道:“感觉不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听了我这句话,孙胖子紧绷的神经才有一点缓和。 看着西门链等人的出现,邵一一露出来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她从众人脸上看出来不对头。马上向着孙胖子问道:“他们怎么都来了?这是出了什么事吗?” 孙胖子脸上又浮现出来他那招牌式的笑容:“没什么大事,本来想看完电影去钱柜K歌的。人少没什么意思,找了几个人充充场面,想不到他们提前到了。不过看起来这场电影是看不成了,六室那边有人员流动,需要你回去做一下记录,还是先回去把正事办了吧。” 说话的时候,二室的人已经将邵一一围在中间,我挡在她的身前。带着有些莫名其妙的邵一一快速走进了停车场。 一辆商务车正等候在这里,上车之后,也没有避讳邵家大小姐,孙胖子一个电话打回了民调局:“确定了是他俩吗……什么地方……先让二杨过去……把所有调查员都召回来开会,现在起所有人不准离开民调局的范围。” 几句话说完孙胖子便挂了电话,没等邵一一开口,孙胖子先扭脸看着她说道:“这几天有几场教会议要召开,民调局这边负责接待和保卫。最近的工作任务可能会重一点,不是我说,你也不要到处乱跑了,这段时期过了之后,我放你一个月的带薪假……” 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回到了民调局。这时的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孙胖子找了个借口,支走邵一一回六室抄写文件,等她走了之后,会议才正式的开始。 由于孙胖子得到的情报也不是太多,这次的会议是欧阳偏左代为主持。在一个多小时之前,五室仓库里存放的一张二三十年前的本命符纸突然无故自燃。对照人员名单才发现这张竟然是林枫在八十年代初期留下的本命符纸。 因为当时的条件所限,那一批的本命符纸预警效果并不理想,只能在指定地点出事符纸才会燃烧。欧阳偏左马上翻查了当年的记录,符纸的对应地点是贵州山区一个叫火龙乡的偏远乡镇。当年林枫是去那里处理了一件惊尸的事件。 知道了地点之后,欧阳偏左走了公安部的路子,要求当地警察上传了前往火龙乡长途车站的监控录像。本来以为要查看好一阵子,也是欧阳主任的运气好,只查看了不到十分钟,就在人群里面找到了两个熟悉的脸孔——林枫和郝正义,这两人正登上了前往火龙乡的长途汽车。 这就是所知的全部内容,欧阳偏左说完之后,将话语权交给了孙胖子。孙副局长看了一阵欧阳主任递过来了资料之后,才对着台下众人说道:“现在已经知道了林枫和郝正义的下落,局里已经安排杨枭和杨军赶往事发地点,二室和四室调查员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因为之前有过被调虎离山的先例,所以事件没有具体明朗化之前,其他所有人员都不可以离开民调局的范围之内。” 孙胖子这边刚刚说完,会议室外面突然响起来一阵敲门的声音。王璐过去开门,敲门的是一个民调局内部监控电路的文职人员,三分钟之前,在楼内五室的仓库里有异常烟雾感应,因为那里属于敏感区域,只能跑过来找欧阳偏左询问。 听到老窝冒烟,欧阳偏左什么都顾不得了,跳起来就往出事的方位跑去,身后跟着他五室的几个调查员。台下众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已经开始议论纷纷。而孙胖子不言不语的,只是眯缝着眼睛盯着欧阳偏左离开的位置。 没过多久,欧阳偏左抱着一个满是灰烬的盒子回到了会议室。进来之后直奔孙胖子,将盒子放在孙胖子的面前之后,说道:“林枫从八五年到九三年留下来的本命符都烧咧,一共斯一百八十九张,对应的地点正在统计,不过一丝半会拿不出来。邪咧……” 孙胖子面无表情的听了欧阳偏左的话,他低头看着盒子里面的灰烬,半晌之后突然抬头,看着正做会议记录的王璐,说道:“他们在玩花样,把二杨叫回来吧。” 第二十五章 高亮的遗嘱 由于五室的突发事件,这次的会议宣告结束。剩下所有的调查员现行离开,会议室里面只留下了我,欧阳偏左和尼古拉斯……雨果,还有一个就是主事的孙胖子。 等到众人离开之后,孙胖子又看了看盒子里面的灰烬,随后对着欧阳偏左说道:“能不能把这些符纸燃烧的先后顺序排出来?”欧阳主任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能,这些本来就斯要作废地,因为怕对本主有影像,才没有销毁,只是按着人名摆着,哪里还有什么顺序么。” 孙胖子料到了八成会有这样的回答,也没怎么过多的在意。他将目光转移到了雨果的身上,说道:“不是我说,雨果主任,这事你是怎么看的。” 雨果似乎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看了看自己身边左右的空气之后,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孙,你这是在和我说话吗?”在高亮时代,类似这样的会议,他一般都是旁听者。除了极个别牵扯到西方宗教的事件,高亮极少有向雨果询问的时候。民调局换了主事人的新气象,雨果他一时半会有些接受不了。 孙胖子似笑非笑的看了雨果一眼,说道:“你身边还有别人吗。” 这时雨果主任才反应过来,他眨巴眨巴眼睛,像是将自己知道的知识和经验在脑袋里先过了一遍,才说道:“在天主教的早期传说中,有过类似的事件,那是该隐杀了他的兄弟亚伯,被上帝……”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孙胖子就一脸无奈的拦住他,说道:“打住,就当我没问可以吗?” 最后孙胖子才扭脸看着我,说道:“辣子,你有什么想法,说说看吧。”我挠了挠头皮之后,看着孙胖子说道:“按理说他们俩刚刚得了天理图,这个时候应该找个山沟里藏起来,先把天理图上面的东西学全了再说。这个时候不应该这么大张旗鼓的露面,上次林枫的损失也不小,我就不相信他还有什么后手没有使出来。就算老……吴主任不在民调局,这俩人基本上也没有再回来踢场子的实力了。” 孙胖子眯缝着眼睛点了点头,看着我说道:“接着说啊,这哥俩到底想干什么?”我犹豫了一下之后,说道:“我猜他们是在转移我们的注意力,林枫和郝正义应该还要办一件重要的事情,先放出烟雾扰乱我们的视线,等到真正现身的时候,可能会被我们当做烟雾的一部分而大意错过。” 这番话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极致了,本来当兵的时候,我还能动动脑筋。但是自打进了民调局认识孙胖子之后,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似乎动脑筋这样的活我已经完全依赖他了。 听了我的话之后,孙胖子有些意外的眨了眨眼睛,盯着我看了片刻之后,他微微的笑了一下,随后扭脸看向欧阳偏左,对着他说道:“不是我说,不管怎么样,先把和符纸对应的地点搞清楚。看看林枫和郝正义这哥俩是不是同一时间都在当地出现过。” 说完之后,孙副局长将目光转向雨果。雨果主任略显兴奋的等着孙胖子下达任务。没想到孙胖子张了半天的嘴,最后却说道:“那什么,以后看家的事情还是要麻烦你。” 交待完事情之后,这个小会也算结束了。欧阳偏左和雨果回到各自的办公室,就在我准备回六室的时候,却被孙胖子突然叫住:“辣子,先别着急走,去我那里坐坐。正好有点事情想跟你说说。”说完之后,孙胖子微微的叹了口气。 孙胖子说话的时候,我竟然在他的语气里面听出来一丝伤感地味道。这完全就不是他的风格,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怀着好奇的心思,我跟着孙副局长到了他的办公室。 孙胖子亲自将办公室的门反锁,随后在门前竖着耳朵听了半天,确定了没有人在门外偷听之后,才回到他的座位上,却没有说话,只是有些失神的看着眼前的电脑。 孙胖子半晌没说话,我实在忍不住,对他说道:“大圣,有什么事你就说吧。要还是关于林枫和郝正义哥俩的,你还是把欧阳偏左和雨果都叫过来吧,他俩怎么说经验也比我丰富。实在不行的话,我把老吴找来,你放心,邵一一现在就在民调局里,老吴不敢把你怎么样。” 这时孙胖子的眼里终于有了点神色,他哼了一声,说道:“指望不上他俩了,欧阳偏左对他专业的兴趣要远远大于处理事件的兴趣。雨果就更有意思了,不该装傻的时候装傻,该装傻的时候却比谁都精明。不是我说,表演的痕迹太明显,就怕我看不出来。” “雨果装傻?”看到我脸上惊讶的表情,孙胖子淡淡的一笑,解释道:“可能也不是他的本意,最近出了这么多的事情,梵蒂冈那边应该对民调局多少变了点态度,雨果听上面的办事,也没什么错。” 说到这里,孙胖子顿了一下,他看了我一眼,再次说道:“好了,不说这些没用的了。有个事情在我心里憋了好几天了,今天索性就把它抖出来,让你陪着我一起堵心。” 说着,孙胖子从衣服内袋里小心翼翼的掏出来一个U盘,最后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将U盘插进了电脑的USB插口。同时嘴里对我说道:“这是高老大的葬礼之后,他的大侄子给我的。你现在看可能还是有点早,但是不管你能不能接受看到的内容,今天看到的都要守口如瓶,如果泄露出去,可能颠覆这次民调局遭受袭击的事实。” 看到孙胖子一本正经的说的这么严重,我的心已经悬了起来,当下对着孙胖子说道:“要不还是算了吧。大圣,我这人经不住事儿,你可别吓我。” “晚了,凭什么堵心的事情让我一个人摊上。”说话的时候,孙胖子已经电脑屏幕转到了我的眼前,他打开U盘里的一个视屏文件,屏幕出现的竟然是几天前死在郝正义手里的高亮…… 这段视频的拍摄地点是高局长的办公室,高老大坐在他的座位上,手里面正把玩着一个小小的乌龟壳,先是对着镜头笑了一下之后,才说道:“胖子,你看到这段影像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说实话,看不到自己的葬礼,我还是有点不甘心。” 高亮将手中的小龟壳对着镜头晃了晃,接着说道:“还记得这个小东西吗?这还是你们几个和吴仁荻在尹白的肚子里找到的,今天能看到这段影像也是托了这个小东西的福。” 说到这里,高亮顿了一下,再说话的时候,语气中明显带着一丝不甘心:“可惜就算有占祖,也只能知道到我死时那一刻发生的事情。我死后发生了什么,你受累到坟头说一下,让我在下面也明白明白。” 似乎下面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高亮将占祖放在自己的面前,看着镜头说道:“胖子,我知道你在疑惑什么。占祖有逆天改命的神通,那我为什么要走这一步?相信我,我尝试着改了一次命运,可惜让我活过来的代价太大,这个不是我能承受得起的。与其要承受那个代价,还不如我先走一步。反正民调局交在你的手里,我也放心了。” 这时,高亮掏出来一包香烟,自己点上一根抽了几口之后,冲着镜头笑了一下,说道:“其实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要走也不是坏事,本来我还想戒烟的,现在可以理直气壮的抽。” 笑了几下之后,高亮说到了正题:“不说废话了,有几件正事要交待你,第一,棒槌的事情还要在麻烦你。我许诺过给他招呼大户人家投胎,虽然算不了那么细致不知道他的结局,但八成也是被我坑的。这事我是指定赶不上了,你去找杨枭,让他帮帮忙给棒槌找个好人家投胎。凭着你和杨枭的关系,他应该推不了。” 高亮顿了一下,又抽了两口香烟之后,才说道:“然后就是吴仁荻的事情了。当年我和他有过协议,我在民调局一天,他就在这里陪我一天。我走了之后,他应该提出来要离开民调局的。本来我还想给你出出主意的,怎么把他留下来。不过再仔细想想,这个对你就算是一个考验吧,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了,那么民调局你也别想守得住。孙胖子,你不会让我在地下合不上眼吧。” 这时,高亮手里只剩下了一个烟蒂,他将烟头扔进了烟灰缸里之后,接着对着镜头说道:“还有就是民调局这个局长的位子,我走之后,部里应该派人进民调局。这些人你一定要拦住,如果外人进来的话,外行人领导内行,民调局就会陷入泥沼之中。不过民调局局长这个位子也不适合你,我建议你让给杨成武,让他替你挡住部里的压力,剩下的工作也就好做了。” 第二十六章 灾难的真相 这时,孙胖子突然看着我说道:“辣子,这个咱们必须得先说明白。高老大说到现在,都说到我后边去了,就是我让出局长这一条说在前边。不是我说,你看看把杨书记吓成什么样了,估计这几天他天天都要敲我的门。” 就在孙胖子调侃杨书记的时候,画面里的高亮突然古怪的停顿了一下,随后他的姿势和表情都瞬间发生了变化。抬头看了一眼笑眯眯的孙胖子,我明白过来,这段视频是被剪辑过的。看来刚才他突然来那么一段插曲,就是想分散我的注意力。 高亮的手里面多了一把手枪,当着摄像头的面,他卸了弹夹,然后拿起桌子上的占祖说道:“胖子,我知道你已经惦记上这个小东西了。相信我,知道自己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并不是一个好主意。为了你和民调局,我帮你做一个决定。”说话的时候,高亮倒提着手枪当锤子用,对着占祖用力砸了下去。没有任何的悬念,小小的龟壳碎成了十几块,散落在高亮的办公桌上。 这时电脑屏幕里面的高亮长长出了口气,好像是刚才这一下子,消耗了他的全部体力。这口气缓了过来之后,他再次说道:“好啦,能说不能说的我是都和你说了。我走之后,民调局就交给你了。胖子,再给你一个忠告,你管理的民调局要有你的风格,不要学我,我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你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本来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品了品刚才高亮的话,最多也就算一个临终嘱托,完全没有孙胖子说的那么邪乎。也在我要开口问孙副局长的时候,显示器上又出现了第二段视频—— 出现在视频上的是不久之前作为和事老的金瞎子,场地也从高亮的办公室变成了一间的茶室。金瞎子被人扶着坐在了摄像头的地面,第一个出现得却是孙胖子的声音:“北海先生,昨天晚上不好意思。不是我说,不是不给你面子,只是林枫和郝正义闹得这么大,高老大又是死在他们家郝会长的手里,我再不把声势做足一点,民调局那边说不过去。” 整个画面只见金瞎子却看不到一点孙胖子的影子,看情形这段视频孙胖子偷着录下来的,弄不好摄像头就放在孙胖子的身上。推测时间,这段视频应该是拍在高亮葬礼的第二天,前一天晚上孙胖子狠狠的宰了宗教委员会一刀。 金瞎子在孙胖子的面前微微一笑,说道:“孙局长你也不用那么客气,我就是一个两头撮合的中间人,既然你们都达成了共识,我这个和事老也就算幸不辱命了。只是我没有想到,孙局长能礼贤下士,其实有什么话你可以直说,真的没有必要和我这样一个残废这么客气。” 金瞎子说完之后,孙胖子的声音再次出现。他先是笑了一下之后,才说道:“那么客气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北海先生,今天把你请出来是有件事情要请教一下。我记得两年多前,你带着马啸林来过一次民调局吧?不是我说,那次是为什么来着——。” 孙胖子最后一个字拉了一个长音,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根据我对孙胖子的了解,他应该是在观察金瞎子的反应。果然,金瞎子脸上的表情瞬间显得略微地有些不自在,这个过程极短,但还是被孙胖子看在眼里。 孙副局长呵呵一笑,接着说道:“北海先生,不瞒你说,高老大生前就有写日记的习惯。我在整理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他的日记,不过关于你来的那几天记录的比较模糊。不是我说,这次把你请出来就是打听一下,你来民调局的那几天,除了给马啸林治病之外,还做了什么事情吗?” 这几句话说完,金瞎子沉默了一会之后,将挂在眼前的墨镜摘了下来,露出来一双像挂了一层蜡皮一样的白色眼珠,直勾勾的盯着孙胖子发出声响的位置。这时镜头微微的抖动了几下,应该是孙胖子被金瞎子的样子吓着了,连带着镜头也抖了起来。 “不用怕,我幼年的时候被恶鬼迷了,救回来之后别的位置都没有出事,就这这一对眼睛回不来了。不过这样也好,我就靠着这一双鬼眼来洞察天机。”金瞎子像是能见到事物一样,紧紧的盯着孙胖子,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那天之后我给自己算了一卦,算到了早晚会因为那件事情和你碰面。本来那天我在高亮的面前起了誓,但是既然你想知道,我就破誓告诉你。” 趁着金瞎子换气的功夫,孙胖子说道:“还起了誓——闹得这么大,再让破誓不知道麻烦不麻烦。” 金瞎子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道:“我就是吃这碗饭的,既然能立誓,就能破誓,至于受到什么样的天谴,那都是我的事,和你孙局长没有关系。就当你孙本人欠了我一个人情,以后我有麻烦的时候,你再帮我一把。怎么样?这个没有问题吧?” 这样的空头支票孙胖子完全没有异议,承诺欠了金瞎子一个人情之后,金北海便开始说道:“本来那次我去民调局就是替马啸林治病。但是他被你们的人接走之后,高亮就让我给他算了一卦。我算出他两年之后有一个大劫数,而且从卦象上来看,绝对没有避过去的可能……” 说到这里,孙胖子突然插嘴说道:“等一下,不是我说,北海先生,咱们能把这眼镜戴上说话吗?你就这么‘看’着我,我真的没有心思听你说。” 金瞎子微微一笑,将墨镜又挂在脸上,然后再次说道:“我告诉高亮卦象之后,他倒是沉得住气,没有怎么惊慌失措。就连我安慰他的话都是一笑带过。本来我以为你们高局长是强装欢笑,但是没有想到他拿出来一件我做梦都想不到的神器,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说出最后几个字的时候,金瞎子的声音已经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声调也自觉不自觉的拔高了几分。就在他准备自问自答的时候,却被孙胖子一句话噎了回来:“是那个叫占祖的王八盖子吧?” “王……八……盖……子。”金瞎子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重复了一遍孙胖子最后几个字,脑门上的青筋蹦起来老高。可能是考虑到孙胖子的身份不好得罪,缓了口气之后,有些无奈的说道:“还是叫占祖吧,听着顺耳一点。” 随后,金瞎子又说道:“我用这件传说中的神器替高亮又算了一卦,出来的卦象和我之前算的一样,只是层次明显了许多,在我看来无异于将高亮最后的时光展现了一遍。而且占祖不但算出来高亮的大劫,还给了他一次改命的机会。” 孙胖子明显是对金瞎子最后一句话感兴趣,就在金瞎子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立即插嘴说道:“就这个,金……北海先生,你把这一段仔细说说。” 回想起当时的情况,金瞎子显得兴奋了起来,他说道:“高亮的命和民调局的前程系在一起,如果高亮改命逃过这一劫,那么民调局就会遭受一场毁灭性的的打击。除此之外,再无它法。” 金瞎子说完之后,孙胖子这边也沉默了下来。半晌之后,孙胖子的声音才又响了起来:“关于高老大劫难的细节,他自己知道吗?” “他知道的比我还要清楚。”金瞎子古怪的笑了一下,接着说道:“使用占祖的方法并不复杂,高亮应该早就给自己算过,只是对算出来的结果不满意。可能是希望我能算出来其他的结果,可惜了,不管是谁使用占祖,结果都是一样。” 说到这里的时候,画面终于消失。我转脸看着难得不言不语的孙胖子,回忆了高亮死时的场景,说到:“高局长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他是自己撞上去的?” 孙胖子长出了口气,点了点头:“嗯。” 我也跟着长出了口气,犹豫了一下之后,再次说道:“那么莫耶斯和那几个三室的调查员呢?高……亮也应该知道吧?” 沉默了半晌之后,孙胖子抬头看了我一眼,说道:“哪个庙里没有冤死的鬼?” 第二十七章 远遁 我看着已经空荡荡的电脑显示屏,说道:“其实不用这样,既然知道了会出什么事,就不能提前做好准备吗?” “哪有那么简单?”孙胖子直接将U盘里面的内容删掉之后,对着我说道:“这样的话我也问过金瞎子,他说高老大遇到的是命终之劫,命中注定就要死在那一天。唯一的希望就是用占祖改命,结果改命的结果高老大还接受不了。唉,不是我说,这都是命……”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门外一阵剧烈踹门的声音。门踹的震天响,隐隐还有一股杀气从门外冒了出来。我和孙胖子同时都是吓了一跳,民调局之前的余震未息,加上林枫和郝正义再次露头,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着,这一下子直接将孙副局长的神经崩折。孙胖子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回身将背后书柜打开,把最上面一层书籍扒拉下来,露出来藏在书籍后面的一支崭新的短把五连发散弹枪。 这把散弹枪上面也是雕刻着和我腰间手枪一样的符文,只是符文的密集度要高很多,远远的看着就是密密麻麻的花纹一样。握枪在手,孙胖子脸上的气色才好了一点,他又将枪后摆放着的散弹枪子弹揣进了兜里。枪口对着门口的方向,嘴里嘀咕道:“妈的,我又算错了?他俩还真敢回来?” 就在我感应到了藏在六室衣柜里的罪与罚,准备把它俩招来的时候,突然心中一动,门外踹门那人的气息也跟着瞬间清晰了起来,感觉着并不是林郝其中一人。而是另外一个我非常熟悉的人。 确定了这人的身份之后,我走到门前,开门之前我对着孙胖子说道:“大圣,把枪收起来吧,不是你说的那俩人。”这话刚刚说完,没等孙胖子出口拦阻,我已经将办公室的大门打开,麻杆一样的郝文明出现在门前。 孙胖子得办公室是经过隔音处理的,刚才郝文明是边骂边踹的门,里面并没有听到他的话,才差点闹出来一段主任斗局长的乌龙。大门打开之后,郝文明一步跨进来,只是看了我一眼之后,就直接冲着孙胖子去了。 郝文明出现的一刹那,孙胖子已经将散弹枪和子弹藏到了办公室下面。然后嬉皮笑脸的对着郝文明,没等他说话,郝文明先说到:“孙大圣,我听说有林枫和他的下落了。为什么不派人过去?不是我说,你是想现在就把他们俩抓住,还是想等他俩天理图大成。拼着死上一半人,最后和他俩来个同归于尽?” 孙胖子眯缝着眼睛笑了一下,随后说道:“郝头,您老人家这是终于回来了吗?不是我说,跟您传话的那个人没说明白啊。林枫和他是出现了,只不过他俩的影子多了一点。” 郝文明愣了一下,林枫和郝正义出现的情报是欧阳偏左漏给他的,只不过欧阳主任还没等说完,郝主任一听说他大哥出现,立马挂了电话向民调局这边飞奔了。看着郝文明浑身上下被汗水打湿的样子。无奈之下,孙胖子只得将林枫和郝正义诡异出现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听孙胖子的话说完之后,郝文明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说道:“林枫之前留在民调局的本命符纸都烧了……”说着不客气的坐在了刚才我坐的位置上,扫了我和孙胖子一眼之后,将目光停留在了孙胖子的身上,对着他说道:“大圣,你说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孙胖子似笑非笑的说道:“都那副德行了,他俩还能想干什么?找机会跑路呗,只不过现在我们盯着紧,他俩能怎么样?比如说这样——。”说到这里,孙胖子当着郝文明的面,在记事本上写了一个天字,随后将整本记事本的几十张分页都撕了下来,握着整本散碎的分页在空中一抛。然后将只剩下封面封底的记事本空壳扔到了废纸篓里,最后看着我和郝文明,说道:“我刚才写着字的那张纸呢?” “在废纸篓里,你刚才把它藏在记事本的空壳里面一起扔了。”没等郝文明说话,我已经说出来:“大圣,你这障眼法过时了。把空壳记事本扔了本来就是多余的,而且你这手法还得练,太慢了,像我这样眼神的人,想看不见都不成。”说着,我从废纸篓里面捡起空壳的记事本,打开一看,果然里面夹了张写着天字的纸。 孙胖子表情有些纠结地看着我,说道:“辣子,不是我说,咱们还能好好的聊天吗?我知道你的眼神好。不过下次能不能顺着我的话来?起码你也意思意思装着找找吧?你这一上来就抓死穴的,谁受得了?” 他的话刚刚说完,郝文明已经接上了话头:“你的意思是说,这次只是林枫和他的障眼法?符纸对应的地点都不是他们藏身的位置,他俩会另辟蹊径找别的出路?” “对了一半。”孙胖子将空壳记事本重新扔到了废纸篓里,然后笑眯眯的对着郝文明说道:“那可是小两百个地址,林枫和那个谁都是顶尖的聪明人,不会给我们排除法这么简单。九成他们会藏身在这将近两百个地址之中,再图远遁的机会。” 听到孙胖子这么说,郝文明本来就皱着的眉头就紧了几分:“远遁?不是我说,他们能远遁到哪里?” 孙胖子抬头看了一眼已经重新关好的办公室大门,随后压低了声音对着郝文明说道:“远遁到一个吴仁荻去不了的地方。” 这个答案让郝文明怔了一下,片刻之后,他才说道:“吴仁荻都去不了,会有那样的地方吗?” “有的。”孙胖子再次给出了答案,他有意无意的看了我一眼,随后继续对着郝文明说道:“我知道几百年前,曾经有人为了避开吴仁荻,一直逃到了欧洲。在欧洲待着风调雨顺的,但是后来回国之后马上就被吴仁荻找到,一关就是上百年。” 听到孙胖子提到了广仁之后,我便沉默不语。郝文明不明就里的说道:“你说吴仁荻不能离开这个国家?” “不是我说,我可没有这么说过。”这时孙胖子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顿了一下之后,他继续说道:“他的脾气一直就是想去哪就是去哪,这几年很多地方都找到他曾经去过的痕迹,但是我们从来没有听说他在远海之外的地域出现过,就算加上鬼船那次,他也是只在近海出现。吴仁荻的身体应该不会受地域限制,我猜他以前可能和谁有过什么协议,不在远海之外出现。” 我在孙胖子最后的一句话里找到了问题:“你说吴仁荻做过协议?大圣,你忘了吴主任是什么样的人了?你看他是会遵守协议的人吗?” “那要看和他创立协议的是什么人了。”孙胖子说道:“我们几个是没戏了,但是总会有那么一个两个人让吴仁荻心甘情愿遵守这个协议的。” 这时郝文明脸上也出现了好奇的表情:“是谁?” 孙胖子干笑了一声,说道:“郝头,不是我说,这个你还是直接问本主吧。” 提到去问吴仁荻,郝文明就马上岔开了话题,说道:“说点正经的吧,孙大圣,你到底想怎么办?这么多的地址,我们要一个一个的去找吗?” “倒不用那么麻烦。”孙胖子打了个哈哈,说道:“只要欧阳偏左把地址交上来,我就有办法找到林枫和那个谁藏身的地方。” 第二十八章 分流 直到三个小时之后,欧阳偏左才抱着四摞厚厚的文件夹走进了孙胖子的办公室。看见了坐在孙副局长面前的郝文明之后,欧阳主任假模假样的拍了他一下,说道:“你个瓜怂,舍得回来咧?这麽长的日子不见,你到哪里逍遥快乐去咧。” 没等郝主任回答,孙胖子先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说道:“我说欧阳主任,你这样得了便宜卖乖有意思吗?不是我说,你们俩好的就差穿一条裤子了,郝主任去哪,你能不知道?” 孙胖子本来就是那么一说,但是想不到他的话音刚刚落下,欧阳偏左的表情就变得有些不自然。郝文明倒是沉得住气,他看着孙胖子说道:“有时间废话的话,还不如快点把林枫和他找出来。” 我帮着欧阳偏左将文件夹放到了孙胖子面前的办公桌上,欧阳主任指着这四摞文件夹说道:“都在这里咧,八五年的三月十五号到九三年的五月二十二号。林枫所有和本命符对应的地址都在这里。你看看怎么找吧。” 孙胖子嬉皮笑脸的打个哈哈,将欧阳偏左放在他面前的四摞文件夹一股脑的倒在桌子上。将近二百张文件纸顿时像小山一样,倾泻在他办公桌上。欧阳偏左一下子就急了,跳起来骂道:“姓孙的你个瓜怂,额这半天算白忙乎咧。额跟你说,别指望额再给你把顺序整理出来。老子不伺候咧!” 就在欧阳主任骂大街的时候,孙胖子在成堆的文件中拉拔起来。没扒拉几下,他眯缝着的小眼睛就突然瞪了起来:“有了……就是它了。”说着,在小山一样的文件堆里,找到一张文件。 但就在孙胖子将这张文件抽出来的时候,可能是这张文件背后沾了什么粘性的东西,竟然将下面沾着的两张文件也带了出来。看见自己一次性的拿起来三张文件,孙胖子就是一愣,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看着这三张文件纸,似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作为孙胖子的老领导,看见他在文件堆里扒拉的时候,郝主任就明白了孙胖子的用意。由于知道孙胖子的底细,郝主任还有点小兴奋的样子。但是看见孙胖子一次将三张文件抽出来之后,郝文明也是一脸的茫然。他向孙胖子说道:“到底哪一张是?” 孙胖子瞪着眼睛,在三张文件纸上轮流的看了半天之后,有些颓废的说道:“就是这三个地点的其中之一,不过具体在哪里是说不清楚了,现在我看哪张都像是林枫他俩的藏身地点。不是我说,这三张粘在一起,怎么看都一样,感觉都串了。” 孙胖子很少会说这种没有底气的话。但是现在看他的样子,真的是没有招了。我将那三张文件纸拿了起来,转过身子将次序倒了倒,然后倒扣着摆在孙胖子的面前,说道:“大圣,再试一次,能找出来一次,就能找出来第二次。” 孙胖子看都没看桌子上的三张文件,直接摇头说道:“辣子你不知道,现在这三张纸的感觉都是一模一样。不是我说,就像一副扑克牌里装错了三张A,谁知道哪张A是这副扑克牌的?” “实在不行就这样吧。”郝文明起身看着这三张文件纸,继续说道:“不是我说,能从一百九十七的地点里面挑出这三个,就算不容易了。大圣,开始分组吧。” 我伸手将三张文件纸翻了过来,三张文件纸上面都打着民调局的老款。第一张文件下面写着一九八九年七月十五日,民调局调查南海海域失踪货船(天使艾米丽号)事件,负责人员,四室调查主任——林枫,四室调查员……。一九八九年七月二十三日事件调查结束,调查报告编号:乙四字八九七二三 第二张文件上写着;一九八七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民调局调查鸭绿江靠近中方一侧水域水鬼袭人事件。负责人员,四室调查主任——林枫,四室调查员……。一九八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事件调查结束,调查报告编号:丁四字八七一二二五 第三张文件上写着:一九九一年二月七日,民调局调查终南山异兽伤人事件。负责人员,二室调查主任——邱不老,二室调查员……四室调查主任——林枫,四室调查员……。一九九一年十月二十日事件调查结束,调查报告编号:甲二四字九一一零二零。 这三个地点当年的事件有大有小,就这么看上去,确实也看不出来林枫会选择哪里。孙胖子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先不着急把人分出去,上次高老大就是这么着了道的。”说这话的时候,孙胖子有意无意的扫了我一眼。我装作没有注意到一样,继续盯着桌面上的三张文件纸发呆。 孙胖子继续说道:“这次先让二杨带着你们几位主任打个前站,只要发现林枫和那谁出现的苗头,我就带着大部队赶过去。” 孙胖子刚刚说完,郝文明的眼睛就瞪了起来:“那么吴仁荻呢?不是我说你,孙大圣,这时候不用吴仁荻,你打算什么用他?” 孙胖子苦笑了一声,说道:“郝头,你刚刚回来,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我现在看见老吴要绕路走,最近我把他得罪的太狠。老吴对林枫和那个谁可能没什么兴趣,但是要说给他一个机会弄我一下,老吴绝对不带犹豫的。” 郝文明没有兴趣知道孙胖子和吴仁荻的恩恩怨怨,他现在一门心思的要给高亮报仇:“你和吴仁荻有仇,那么他就指望不上了吗?是你们俩的私人恩怨重要,还是给高局长报仇重要?高局长就这么白死了吗?”这个时候我突然反应过来,为什么孙胖子不趁机把高亮的死因挑明了,也省的他们兄弟俩见面死掐了。想着孙胖子刚才提到高亮的情景,也不知道他的葫芦里面埋着什么药。 “谁说老吴指望不上了?”孙胖子眨巴眨巴眼睛,露出来一个古怪的表情,他似笑非笑的继续说道:“刚才我说带齐大部队,大部队的意思就是民调局的全部人马,这里面也包括刚刚加入民调局,进了六室的新人。”听孙胖子这么说,我心里直冒凉气,要把邵一一也拉过去,这就是把吴仁荻往死里得罪的节奏。 “六室进新人了?”郝文明一愣,之前民调局的情报都是欧阳偏左说的,可能是欧阳主任看不出邵一一算什么大事,也就没有和郝文明说起过。看见郝文明惊讶的样子,欧阳偏左才说道:“就是那个邵一一,两年多前在朱雀女校的那个女娃娃。” “邵一一……”郝文明终于想起来这个小姑娘:“你把她招进来做什么?两年前就看不出来她有什么特别的,你还把她招在六室,不是我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孙胖子呵呵一笑,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好了,不说废话了。就这三张纸,你们先分一下,剩下的我再看看把二杨分到哪里去。” 欧阳偏左已经盯住了终南山的那张文件纸,他说道:“额就去这里咧,九一年的时候额还去勘察过地形,额这里还是当时的地图,上面的山洞都记得清清楚楚地。” “那我也去吧。”郝文明犹豫了一下,说道:“欧阳不是负责行动的,有事我也能挡一下。” 孙胖子听了之后微微的点了点头,说道:“那么把雨果也带上吧,这外国哥们儿有藏着没漏的本事,也许上次能用上。” 之后孙胖子看了我一眼,说道:“辣子,要不你也跟着一起?” “我还是去这里吧。”我将南海的那张纸拿了起来,对着孙胖子说道。 第二十九章 又到南海 “辣子,不是我说你,你这是有点不合群啊。”见到我选了另外的一个地点,孙胖子古怪的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你们主任级别的还是一起行动吧,就算遇到了林枫和那个谁,相互的也有个照应,总不至于太吃亏。剩下两个地点让二杨一人负责一个也就差不多了。” 我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一门心思就认南海的那个地址:“我还是去南海那边吧,上次鬼船那次去过一次,弄不好这次还能碰上船上的那个哥们儿,就算点背遇到林枫和郝……那谁,我再加上一个杨军也吃不了什么亏。” 本来以为孙胖子会指定杨军负责南海的地点,想不到他反着眼皮想了想之后,摇了摇头说道:“杨军——他不适合去南海,现在只有杨枭适合去那边。不过他单枪匹马的遇到那谁和鸦还不好办,辣子,别说还真的你去配合杨枭。他克林枫,鸦克他,你的家伙又克鸦。不是我说,这罗圈克到最后还是你占便宜。我再给你们找几个打下手的,也就差不多了。” 剩下就是杨军去鸭绿江调查林枫和郝正义的行踪了,孙胖子怎么安排调查员去配合他,也不是我操心的事了。 现在的郝文明变成了急脾气,知道有了大概的方向之后就已经等不及了。本来孙胖子还想把雨果叫来交代一下,但是郝主任问清楚了具体的地址之后,拉起欧阳偏左就往办公室外面走,只跟孙胖子简单的说了几句:“没有功夫墨迹了,雨果那边我跟他说,再有什么事情我们就电话联络吧。不是我说,有这功夫我们已经上飞机了。” 郝文明和欧阳偏左离开了孙胖子的办公室之后,孙胖子又打了电话,找了几个二室的调查员去协助几位主任。顺便分别给二杨打了电话,让他俩马上到办公室,之后又让王璐去二室找几个和我相熟的调查员,来配合我和杨枭,还有杨军那一路。 趁着二杨还在路上的时候,我向孙胖子说道:“大圣,怎么看也应该是杨军去南海吧,他家老大还在船上,也许有再遇上的机会。顺便再糊弄一个白头发上岸才是正理吧?” “我就怕他们遇上。”孙胖子看了一眼写着南海地址的文件纸之后,继续对我说道:“辣子,说实话,你们这几个白头发都不是铁板一块。老吴的邵一一就不能我说了,杨枭有一个两岁多一点的小老婆。别那么看我,就数你的弱点多,你爷爷,你爹妈和三叔。谁有事你都能疯了。本来也就是杨军好点,但是一旦鬼船上的那位白头发被林枫和郝正义控制住就麻烦了,威胁他去找老吴拼命,老杨都绝对不带含糊的。所以说,南海只有杨枭去,起码动手的时候,他不会有太大的顾忌。” 孙胖子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办公室外面出现了两个刚刚提到人物的气息。我马上向孙胖子打了一个手势,孙胖子心领神会的换了话题,说道:“就照我说的办吧,反正只要发现有林枫和郝正义的踪迹,我们就倾巢压过去,拼着民调局不要了,这口气我也要出来。” 孙胖子刚刚说完,走到门口的杨军也没客气,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来,后面跟着看似好像有些腼腆的杨枭。孙胖子习惯了他俩的做派,也没客气,直接的将两个地址分别递给了二杨,简明扼要的说完了事态的进展。 没想到杨军压根就没有要和杨枭对调的意思,他只是打听清楚了一些细节便准备着随时出发。杨枭也只是似有似无的看了杨军一眼,然后眯缝眼睛看着文件纸上面的地址,开始盘算起来。 孙胖子又交代了几处细节之后,便示意我们出发。我和二杨回到六室和吴仁荻打了声招呼,吴主任的性格也说不出来叮嘱的话,不过他还是很难得的打听了一下孙胖子去哪,听说孙副局长坐镇民调局之后,吴主任就冲着孙胖子办公室的位置一个劲儿的冷笑。笑的我都替孙胖子没底。 邵一一还在抄写根本用不着的文件,不过听说我们要从福建出发去南海的时候,她竟然马上上网查资料,随后列出了一个单子,让我们回来的时候给她捎一点当地的特产,然后接着上网去查鸭绿江沿岸都有什么特产。 走到停车场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有两对人等在哪里了。跟我们去南海的都是二室的老熟人——老莫、西门链和熊万毅,和杨军那一路的也是二室能说得上话的几个调查员。 这几个调查员都是拿了特别装备出来的,看他们分别背着的大塑胶匣子,看大小就能猜到里面应该就是两年前我用过的民调局特制突击步枪。但是至于他们背包里面还有什么东西,就死活猜不到了。 客气了几句之后,我们分成两队同时开车向着机场飞奔过去。上车之后,第一个沉不住气的就是熊万毅,他等了老半天始终不见有人开口,实在压不住好奇心的驱使,又碍着二室跟杨枭的恩怨,只能向我问道:“辣子,刚才王璐也没说明白,就说让我们领了装备就到停车场等人。到底这是出了什么事,还把你们这些人都惊动了?给透句话,是不是跟刚才林枫的事情有关?” 熊万毅只是看上去五大三粗的,其实他的心思一点都不糙,一句话就点破了重点。本来我还想着在福建登船之后再跟他们说明白这次事件的目地,现在已经有人猜到,我也就不用刻意得的瞒着了。 看到杨枭也没有什么异议,趁着到机场还有一段时间,我把这次去南海的目地对着这三人说了一遍。熊万毅他们虽然心里早有了准备,但是证实了这是去寻找林枫和郝正义的踪迹之后,他们还是喘着粗气,对着车窗外一个劲儿的发狠。郝正义还到罢了,只是林枫的仇结的大了,他们都是深受过丘不老恩惠的人,丘不老惨死在林枫手上的这个仇说什么也要报。 一时之间,车内的空气有些压抑,好在不久之后就到了机场。民调局的专机载了早来一步的主任三人组飞往终南山的方向。好在孙胖子已经和机场那边打了招呼,给我们和杨军那队分别开了特别通道。在休息室里面待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我们这边的运气比较好,先杨军一步登上了开往福州的飞机。 几个小时之后,飞机在福州机场降落。一辆面包车在停机坪上直接把我们这一行人接走,接机的人在车里给我们每人都发了一套海监人员的制服,让我们在车上换好。又是一个多小时之后,还是在两年前的码头,我们登上了一艘半新的海监船。 登船之后,我给孙胖子打了一个电话。孙胖子嘱咐了几句之后,便让我将电话递给船长。说了几句之后,船长将电话还给了我,他用电台请示了码头之后,便下令开船。 这时,趁着熊万毅他们整理装备的时候,我在船上转了一圈。这艘船上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十几个船员。聊了几句之后,才知道他们和我们几个都差不多,虽然都穿着海监的制服,却和海监局一点关系都没有,算起来和两年前的那艘船上的船员一样,都是民调局的外围人员。这次是孙胖子下了重本,才借出来这么一艘还在服役的海监船。 船长和这些船员平时也在附近的海域讨生活,趁着距离我们要去的海域还有一段距离,熊万毅向船长询问起来,最近一段时期,这片海域里有没有什么怪异的事情发生过。熊万毅才刚刚问完,船长马上就接口说道:“你就算不问,这是我也得告诉你们,昨天傍晚的时候刮大风,就在你们要去的那片海域,把一艘货船上面的一只集装箱刮倒海里了。” 第三十章 海底尸 “大风把集装箱刮海里了?”这时熊万毅哥儿几个走了过来,听见之后熊万毅马上插嘴说道:“这几天也没有大风天气,就这三四级风能把集装箱刮海里?” “怪就怪在这了。”船长向熊万毅他们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目击船员说的有鼻子有眼,听说集装箱掉海里的时候还有人拍了视频。” “还有视频?”我和熊万毅他们几个相互看了一眼,随后都将目光对准了船长。我抢先说道:“你手头有这段视频吗?” 船长苦笑了一声之后,说道:“现在谁都看不成了,昨天晚上那艘船入港的时候,检疫出来了霍乱,现在船上所有的人都被管制起来,已经死了好几个人。我找人打听了,死的都是当时得目击者,拍视频的船员是第一个死的。” 这时,西门链走近了几步,看了我一眼之后,扭脸对着船长说道:“霍乱?谁听说过霍乱能当天死人的?” 船长看着西门大官人,说道:“都说是霍乱,不过到底是什么传染病到现在也没有定性。只是听上船检疫的人说,得病的人都拉脱水了,上吐下泻的看着像霍乱的症状。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确诊,也没给个说法。” 船长也就知道这么多了,再说下去就是码头传出来的谣言了。虽然不敢肯定这里面和林枫、郝正义之间有什么联系,但是稳妥起见,我还是给孙胖子打了个电话。 没想到我刚说了一个开头,孙胖子在电话那边就打断了我的话,说道:“辣子,不是我说,你们刚走,我就知道这件事儿了。现在化验报告刚刚传真过来,确实在船上发现了霍乱病菌,但是死亡的四个人都是死于心梗,他们身上的霍乱症状并不严重,还远远不到致死的程度。” 我停顿了一下之后,对着电话另一头的孙胖子说道:“大圣,这里面是不是和林郝那俩人有关系?差不多你就早点准备吧。” 孙胖子那边犹豫了一下之后,说道:“还不至于,辣子,不瞒你说,现在郝头和杨军那边也遇到了和你们差不多的问题。我这边不敢轻举妄动,你们都观察一下,只要证实有林枫和郝正义出现的,我们的人马上就能到。” 我还想继续再问几句的时候,孙胖子那边有别的电话打过来,他只能先挂了我的电话。 见我挂了电话之后,熊万毅他们都凑了过来,问我孙胖子是什么意思。我把孙副局长的原话重复了一遍之后,说道:“现在还看不出来什么,到了出事的海域再说吧。也许就是虚惊一场。”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我自己都不信会那么巧合。 全速行驶将近两个小时之后,我们这艘海监船突然停下。船长对着我们几个人喊道:“就是这里了,集装箱就是在附近掉海里的!” 这时我和熊万毅几个人已经站到了甲板上,在这里感觉不到任何和林枫、郝正义有关的气息。老莫和西门链用民调局的法子做了测试,也没有找到类似林枫的活死人气息。 我围着甲板转了一圈,现在的海面没有一点风浪,对着一望无际的海平面,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的地方。也许再往前走走,运气好的话多少能发现一点蛛丝马迹。我回身对着驾驶室里的船长说道:“开慢一点先围着这里转一圈再说。” 我的话音刚刚落下,身后突然有一人说道:“等一下,给我五分钟试试。”杨枭突然从我身后冒了出来,他背着手走到船舷附近,眼睛盯着海面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大概找了一分钟之后,杨枭的身子微微左转,双手伸出来的时候,我才看到他右手的掌心里面是一片小小的瓷牌。 杨枭将这片瓷牌将掌心中压得粉碎,随后将瓷牌的粉末对着海面猛地一仰。就在粉末出手的一刹那,他的身后突然刮起一阵大风,将这些粉末远远的吹散到海面上。 连同这艘船的船长和船员,几十双眼睛紧紧的盯着接触到瓷牌粉末的海面。可惜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却并不见海面上有什么异样的事情发生。别说五分钟,最后一直等到了二十多分钟,也没看到平静的海面上有大的波澜。 最后除了杨枭之外,所有的人都失去了信心。就在我也认定杨枭这次无所获,准备让船长继续开船的时候,熊万毅突然指着杨枭盯着的海面说道:“那是什么东西!” 被他这么一喊,所有人都向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算海面上微微的扬起一层波澜,随后,海底出现了一个白花花的影子快速的浮了上来。这个影子越来越大,转瞬之间就出现在海面上。随着“嘭!”的一声响,一个巨大的气泡浮出水面炸开。 随着这个炸开的气泡,一股死人的气息弥漫在空气当中,可惜没过多久之后,这股气息就消散的干干净净,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这时候别说我们几个,就连船长都看出来有问题了。他对着手下的船员喊道:“下锚!”他的话音刚落,我马上回头对着他喊道:“别下锚!发动机也别停!要确保船随着能开走!” 我说话的时候,熊万毅几人已经飞快的将突击步枪取了出来,对着海面一个劲儿的瞄着。老莫从背包里面取出一袋子朱砂,向海里倒了下去,这些朱砂被特别加工过,浮在海面围着船体马上散开,形成了一个几十米长的隔离带。 所有人对着冒出气泡地海面提心吊胆的又过了十几分钟,却不见再有其他异常的事情发生。熊万毅蹭到我的身边,说道:“辣子,你去问问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下面是什么?要真是林枫和郝正义,就把他俩引出来干啊!” 熊万毅像是在对我说话,但是他的嗓门全船的人都能听过。也不用我传话了,杨枭的眼睛还在盯着海面,嘴里说道:“下面是有死人不假,但是不保证一定是我们要找的……” 杨枭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突然自己打住,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一件他都想不通的事情。片刻之后,他轻轻的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的说道:“装着这么多的死人,这是想干什么?” 他的话刚刚说完,就连海底深处又有一连串的气泡冒了出来。这些巨大的气泡冒出海面之后纷纷炸开,一连串气泡破碎的声音此起彼伏,随之而来的是浓烈的死人气息。 不过除了这些气泡和尸气之外,又等了半天,再也没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我代表熊万毅他们几个,对着杨枭说道:“这是死了多少人才又这样的尸气?下面到底是什么?” 这时杨枭的目光终于从海面上离开,他看了我一眼之后,说道:“我没猜错的话,冒出气泡的位置就是集装箱沉没的地点。集装箱里面应该都是死了有一段时间的人,现在看这个集装箱也不是被风刮下去的,是被人在指定地点推到海里的。那几个死了的船员是被灭口了。” 说到这里,杨枭突然长出了口气,顿了一下之后,继续说道:“不过这里应该是没戏了,就算林枫和郝正义在这里,那两只惊弓鸟也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海底下的集装箱应该是他俩分散我们注意力的迷局。趁着把我们吸引过来的时候,他俩已经在其他的地方真被逃了。” 第三十一章 变天 杨枭刚刚说完,身后的熊万毅就凑了过来。他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杨枭说道:“这话也就是糊弄糊弄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把集装箱推到海里,这话也就是你敢说出来。今天教你一个乖,集装箱轮是有定位卡槽的,不是特别剧烈到可能让轮船侧翻的角度或者船舷遭到剧烈碰撞,集装箱是不可能掉下来的,并且如果没有伤到集装箱定位卡槽的话,也只能是最上面的被甩下来。集装箱轮不自带起重吊,船员根本没能力扔下一个箱子。” 说完之后,熊万毅讥笑了一声,顿了一下之后,继续对着杨枭说道:“哥们儿刚来民调局就是负责在集装箱码头查货的。这个不是吹,我查过的集装箱比你见过的都多。所以说你以后捡知道的说,不知道的也不要胡说。还船员把集装箱推到海里,有本事你……让我推一个试试。”熊万毅本来想说有本事你推一个试试,但是话到嘴头反应过来那人是杨枭,他推动一个集装箱也许不会太难。 熊万毅刚刚说完,杨枭对着他突然笑了一下。熊万毅愣了一下,他没明白杨枭笑的意思。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杨枭飞快的伸出右手在他眉心上面点了一下。熊万毅身子晃了晃之后仰面栽倒。 见到熊万毅倒地,老莫和西门链马上就冲了过来:“老熊,熊玩意儿!你怎么了?”无论他俩怎么叫喊,熊万毅都紧闭着双眼,这就一瞬间的功夫,他的脸色就变得死灰惨白,双腮也瘪了下去,全身上下生气全无。就这么看上去,熊万毅跟一个死人没有什么区别。 本来还有几个船员凑过来想看看怎么回事,好在船长是明白人,第一时间就将众船员远远的召集起来,没敢让他们看见后面的一幕。 熊玩意儿平时和我的关系不错,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死过去,我对着杨枭说道:“吓唬吓唬他就得了,熊玩意儿嘴不好全民调局都知道,孙大圣也经常被他气得直哆嗦,你也别跟他一般见识。吓了他这一次,熊玩意儿就再不敢胡说八道了。” 杨枭对着我微微一笑,说道:“放心,看在孙德胜的份上,我没想把他怎么样。只是刚才你也听见了,他说的,我让他推一个试试的,那就推一个试试吧。” 杨枭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嚯。”的一声,熊万毅直挺挺的站了起来。他睁开了眼睛,露出一双像是被蜡球一样的白眼珠,四下看了一圈之后,向着船尾的位置走过去。 “老熊的冲体了!”西门链大喊了一声,随后恶狠狠的看了杨枭一眼,而杨枭就像没有看到一样,还是笑呵呵的看着熊万毅。他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但我离他最近,还是发现杨枭的嘴唇微微动了几下,像是说出了一句我们根本就听不到的声音。 这时老莫已经咬破了舌尖,舌尖血合着一大口唾液,向着熊万毅的脸上喷过去。这是我进民调局学会的第一个对付冲体的方法,后来试过几次都是万试万灵的。但是这次鲜血喷到熊万毅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反应,老莫和西门链正打算再用其他方法的时候,杨枭轻笑的一声,慢悠悠的说道:“劝你们一句,小心吓着熊万毅的魂魄。别等他最后醒过来之后再变成了傻子,那就和我没有一点关系了。” 老莫和西门链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杨枭亲口说出来的话,他俩已然相信。再对着熊万毅便开始投鼠忌器起来,只能在旁边护着,再不敢做出什么救人的举动。 这时熊万毅已经走到船尾摆放着快艇的位置,这艘十二人快艇挂着起吊装置,摆放在护栏里面。熊玩意儿僵硬的抬腿跨进了护栏里面,伸手开始抓扯绑在快艇上面的钢索,没有几下便已是鲜血淋漓。老莫和西门链怕伤着他,分别将钢索从快艇上撤了下去。 这时,我劝说杨枭没有起到作用,索性也跑了过来,和老莫、西门链一起防着熊万毅做出什么反常的作用。虽然知道杨枭不会把他怎么样,但是旁边就是汪洋大海,熊玩意儿一步走错掉下去的后果也不堪设想。 钢索撤了下去之后,熊万毅向后退了几步。本来我们以为会有转机的时候,他却突然蹲下,双手反着握住船梆,腰里一使劲,竟然稳稳的将这艘十二人快艇上肩扛了起来。就在我们目瞪口呆的时候,熊万毅扛着快艇向着船舷一步一步地走过去。无论我们怎么喊叫制止,他都像没有听到一样,转眼之间便到了船舷边上。 “杨枭,差不多就得了。别真的弄出人命来!”我对着杨枭大声喊道。但是杨枭完全没有理会,只是微笑的看着事态的进展。 熊万毅在船舷边,突然膀子猛地一晃,在我们的眼前将这艘快艇‘抛’了出去。快艇落海时响起来拍打海浪的声音,熊万毅没有征兆的忽然哆嗦了一下,随后身子前倾就往海里栽去。我在他身后就防着这一手,在熊万毅栽倒的一刹那已经抓住了他的衣服领子向后一拽,老莫和西门链一人一条胳膊,一起将熊万毅有拉了回来。 一阵海风吹过来,熊万毅打了一个喷嚏之后再次醒来。这时他的眼球已经恢复了正常,脸色也多少有了一点红润。 见到我们之后,熊万毅反而莫名其妙的说道:“你们这一头大汗的,这都是怎么了?” 熊万毅丧失了这一段的记忆,这也是明显冲体结束之后的症状。老莫被他吓得差点犯了心脏病,正往自己嘴里灌速效,这时也来不及管他。倒是西门链沉得住气,缓了一缓之后,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对熊万毅说了一遍。 “你说我把这艘快艇扔下去的?”熊万毅看着海里的快艇,脸上已经变了颜色。 没等西门链回答他,杨枭已经走了过来,看着熊万毅又笑了一下,说道:“这里实在没有更重的东西,我才让你扔快艇的。你一个人扔一搜快艇都没有问题,那么四个人推一个集装箱还困难吗?” 熊万毅这时已经明白是着了杨枭的道,心里虽然打鼓,嘴上却依然硬气的说道:“你把我怎么了?” 杨枭看着他说道:“那四个人怎么样,我就让你怎么样了。” 熊万毅的性子冲,人却不傻。眨巴眨巴眼睛想了片刻之后,说道:“不是冲体……你刚才把我变成傀儡了,那四个人也是成了傀儡才推得动集装箱的。” 这次轮到杨枭怔了一下,随后他微微一笑,看着熊万毅说道:“看不出来,你倒是多少知道一点。” 这个小插曲过去之后,我才有功夫给孙胖子打了个电话,把杨枭的看法对他说了一遍。本来以为孙胖子会调我们回去支援其他的两队。但是孙胖子在电话的另一头沉默了片刻之后,才说道:“辣子,不是我说。杨枭这也是猜测的,海里面的情形谁都不知道。我看这样,事情还没有明朗之前,你们在那里再待一阵。不过你们也要随时做好准备,去支援杨军和郝头那两队。”看来孙胖子还没有放弃这里,起码也是对片海域有些想法。 挂了电话之后,我向杨枭和熊万毅他们交代了孙胖子的话,但是杨枭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林枫不在这里,这片海域只是他布的迷魂阵。 虽然是这样,但孙福局长的话还是要听。只是杨枭已经对这里没有了兴趣,躲到船舱中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在船上吃了一段简单的伙食之后,天空中稀稀拉拉的下起了小雨,海面上也起了阵风。我们这艘海监船围着这片海域转了一圈之后,已经是四个小时之后的事了。这时的雨已经越下越大,天色变得灰暗,我们这艘船也开始晃得厉害起来。 就在我和船长商量是不是先回码头避避风雨的时候,甲板上突然传来一名船员的喊声:“你们都出来看看!海里这是怎么了?” 冒着大雨,我和熊万毅他们几个跑到甲板上,向着船员指着的位置看过去。就在刚才杨枭认定是集装箱沉没的海面上,就像开锅了一样,不停的冒着气泡。那片海域的水质也发生了变化,刚才经过的时候还是澄清一片,现在已经变得污浊不堪,海面上甚至还浮着一层像油脂一样的东西。 船长跑到我的身边,说道:“电台已经发布大风警报了!我们这艘船太危险,还是先回码头避避吧。” 他的话刚刚说完,身后突然有人说道:“不行!来不及了,直接把船开过去!”不用回头,已经知道是杨枭出来了。 杨枭走到船舷的位置对着海面一阵的冷笑,随着他的冷笑,一具白花花的尸体从海底浮了上来,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转眼之间,那片海面上已经布满了上百具尸体。 第三十二章 杨枭的发现 连同船长在内,所有的船员都跑出了船舱,站在甲板上向海面上望去。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完全没有理会杨枭把船开过去的要求。 杨枭沉下了脸,刚想要发作的时候。站在船舷边缘的一个船员突然“啊!”的一声,就在他喊叫的同时,一只被海水泡胀的手抓住了这名船员的脚踝,猛地向下一拉,他仰面栽倒,在惨叫声中被这只惨白的手拉到了海里。 距离事发地点最近的是西门链,虽然冲过去的时候晚了一步,但也第一个看到了贴在船身上几百具被海水泡胀的死人,一眼望过去这些死人密密麻麻的,这场景就是西门链这样民调局出身的人,看了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妈的!那边是障眼法!死人都从船底爬上来了!”西门链说话的同时,手中的突击步枪已经响了“啪!”一声,打断了拉船员下海的那只死人手,随后又补了一枪,将已经露出脑袋的死人直接爆头。 这时,甲板四周已经陆续有死人爬了上来。众船员惊慌失措的向后退去,看是不好他们最后都退到了船舱里面,在里面将舱门反锁,对守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窗口向外观望。 西门链哥儿已经仨品字形靠在一起,举枪对着死人打过去。但是爬上船的死人越来越多,片刻之后三人的子弹便以告罄。 第一个打完子弹的是熊万毅:“妈的!现在没有子弹了,你俩谁带备用弹匣了!”说话的时候,熊万毅已经将突击步枪背在身后,同时拔出了手枪“啪啪。”几枪,将冲过来最近的几个死人打倒。 因为下雨的关系,这哥仨的背包都放在船舱里,包括弹匣之类的装备都没有来得及拿出来。现在被死人团团围住,才慌了手脚。转眼之后,老莫和西门链也打光了子弹,他二人学着熊万毅的样子,背起突击步枪之后,拔出手枪对着围上来的死人打了过去。三人一边开枪一边向放着装备的船舱那边挪过去。 可惜手枪子弹也在转眼之间打光,三人几乎同一时间扔掉了手枪,拔出甩棍迎风一甩,就准备上去拼命。 眼看一场肉搏战在所难免,百十个死人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熊万毅已喊出来:“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就在这时,一道寒光突然闪过,熊万毅身前最近的几个死人脑袋瞬间爆开。里面粘稠的红白之物喷了他满脸。还没等他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又是一道寒光闪过,西门链面前的三四个死人脑袋也是几乎同一时间爆掉。只是西门大官人学了乖,第一时间他用胳膊挡了一下,才没有向熊万毅那样被喷满脸。 动手的是我,就在死人纷纷上船的时候,我就开始催动放在船舱里的两把短剑飞过来。但是每次都差了最后一步,就有死人过来干扰。虽然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对付这样的死人都不算问题。但是这些死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不断地从船下爬上来,看着无穷无尽一样的死人还是多少有些头疼。 但是对付死人的时候,我偷眼看到站在船舷边上的杨枭。现在船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但是杨枭还像没事人一样,背着手看向远处不断有死人浮出水面的海域。说来也怪,爬上船的死人只是对着我和熊万毅几个人感兴趣,反而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竟然都远远的避开,好像对杨枭充满了畏惧一样。 我将一个死人的脑袋从他的脖子上扯断之后,对着他大声喊道:“杨枭,你就这么干看着吗?” 这时杨枭才回头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之后,他的手对着我的面前一甩,一根大铜钉子凭空出现,电闪一般的飞过来,将我面前的一窜死人穿成了一窜糖葫芦。杨枭的铜钉还带着腐蚀的作用,铜钉创造出来的伤口瞬间便开始溃烂。也就是几个喘息的功夫,我便眼睁睁的看着这一窜死人烂成了两截。 趁着后面的死人还没有压上来,我伸出双手对放着短剑的船舱位置凭空一抓。就听见“嘭!”的一声,船舱钢板被撞出来两个拳头大小的窟窿,与此同时我的两只手一紧,罪与罚两把短剑出现在我的手上。 眼看着熊万毅那边已经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我也来不及多想,两把短剑先后甩了出去,暂时替他们解了围。召回两把短剑之后,又是连续的几次才将他们通往船舱的道路打通出来。 熊万毅第一个跑到船舱的门口,没等他踹门,船舱已经打开,船长将他们的背包和装着弹匣的步枪盒送了出来。有我在旁边护着,他们三人飞快的换好弹匣,对着继续冲上来的死人一顿扫射。 狙击手出身的我,看见他们这么糟蹋子弹我就心疼,趁着将两把短剑收回来的档口,我对他们喊道:“你们这几个败家玩意儿,子弹经得住这么打吗?朝它们头上打,把连发关了,一枪一枪打。” 这种情况之下,熊万毅哥儿仨也没有心思理会我,继续的举枪对着不断涌过来的死人突突。好在这次孙胖子被他们准备的充分,加上突击步枪的五至八毫米子弹的穿透力强,经常一发子弹打穿两三个死人。外围有我催动两把短剑来回的砍杀,大约五分钟之后,死人爬上船的速度开始放缓,又过了两三分钟,终于再不见有死人爬上来,而且大多数的死人都倒在了甲板上,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也被熊万毅他们点射练了枪法。 一直到船上也没有能站起来的死人,杨枭才回头看向我们这边。之前他那种淡定、胸有成竹的表情已经消失不见,变成了一张面沉似水的扑克脸。 杨枭环视了一圈之后,把目光锁定在我的身上,说道:“看来不需要我,这样的情况你们一样能搞定。”说到这里,杨枭顿了一下,叹了口气之后,继续说道:“通知孙德胜吧,就说之前我打眼了,林枫已经出现了。” 正主终于要出来了,等我掏出来手机的时候,才发现手机已经被雨水淋湿,熊万毅他们也是和我一样的情况。外面的手机大不了民调局的号码,无奈之下只有让老莫去找船长,用船上的电台尝试联络孙胖子。趁着老莫找船长的时候,我向杨枭问道:“你说林枫出现了。但是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他的气息?” 这时杨枭已经重新将身子转到面对大海的方面,他眼睛继续盯着出事的海域,嘴里回答我道:“下面绝对不止一个集装箱的死人,开始我还只是以为林枫想布个迷魂阵来干扰我们的视线。现在看起来他把大量的死人集中在海底就是为了掩盖自己的气息,刚才我把下面的尸气引了上来,可能被林枫误会发现了他的行踪,才索性把死人都放出来,给后面的鱼死网破来个前奏。” 说完之后,杨枭闭上眼深吸了口气。但是这口气他只吸进去一半,就猛地睁开眼睛,像是突然之间想明白了什么事,随后对着海面上一阵狂笑。 他的笑声在下着大雨的死人堆里显得格外的渗人。本来已经开了船舱门准备出来的熊万毅,听见了杨枭笑声之后又关门退回到船舱之内,透过船舱的窗口看着外面的情况。他刚刚才吃了杨枭的亏,心里面对他有些畏惧,心里拿不准杨枭想要干什么。 杨枭的笑声停了之后,转过头来古怪的向着我笑了笑,还没等我问他出了什么事,杨枭的身子已经跳起来,我眼睁睁的看着他直挺挺跳进了海里。 杨枭的这个举动吓了我一跳,我跑到船舷边上,只见他已经坠入海中。随着浪花的一阵翻滚,杨枭的身体从海中冒了出来。随后竟然慢悠悠的在海面上站了起来,然后一步一步的向飘满死人的海域走过去。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来一个人说话的声音:“你们在这里待着。孙德胜应该很快的就会带人赶过来,希望在他来之前,我能把这件事情解决掉……” 说话的是杨枭,但是我想不明白他是怎么把声音这么清晰得传过来的。我对着空气回答道:“等到孙大圣带人过来之后再说吧!你一个人过去太危险。那里可能不止林枫一个人,郝正义和鸦会让你把林枫怎么样吗?” 我刚刚说完,耳畔就又想起来杨枭的笑声,笑声过后,他说道:“郝正义是不是在那里我说不清楚,但是鸦就一定不在,这么多的生尸,不是鸦那种大鬼差忍受得了的。” 第三十三章 吴勉的故人 杨枭说完之后不在理会我,他向着死人最多的中心位置走过去,任凭我再怎么叫喊,都得不到一点回应。 在漂泊大雨之中,一个白发男人走在海面上。一步一步的向面前漂着上百具死尸的海域走过去,远处时不时的有闪电掠过,雷电照亮海面的同时,这个景象显得更加诡异。杨枭走到漂在外围几具死尸附近的时候,那几具死尸竟然漂漂悠悠的让出了道路,他这么一直向前走着,眼看没有多久就要到达死尸的中心位置。 这时,西门链哥儿仨穿着船员的雨衣从船舱里面走了出来。西门链凑过来给我递过来一件雨衣,他看着已经走出去很远的杨枭背影,说道:“辣子,杨枭这么单枪匹马的杀过去靠谱吗?凭良心说,他的本事我服。但是最近一段时间姓杨的运气都不是太好,别最后再中了埋伏……” 说完杨枭运气不好的时候,我就已经动了心。似乎对上林枫之后,杨枭就一直不顺,本来开局都是好好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一定鸡飞蛋打。说是杨枭的术法克制林枫,倒不如说林枫是杨枭命里的克星。 “你们看着船,我过去给杨枭搭把手。你们坚持个把小时,孙大圣马上就带人过来。”我的话让这哥仨都吓了一跳,老莫更是瞪大了眼睛说道:“辣子,你别想不开。你先算算这笔账,要是杨枭行,就算你不去,他也能解决问题。要是杨枭不行,真不是哥们儿打击你,他都不行你也白给啊。” 旁边的西门链和熊万毅也是一个劲儿的劝我,但是这个时候,我的心意已决,手里面握着罪与罚两把短剑,加上白头发的特殊体质,就算不能帮上什么大忙,起码自保不是问题。 见到我的态度坚决,老莫突然变了口气:“你怎么过去?开这船过去?辣子,别说船上还有几十口子人,能把船停在这里就不错了,你还真的指望船长能把船开过去?” “想过去就有办法。”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指向海面上紧贴着我们这艘船的一艘快艇说道:“就坐这个过去,放心,我就在外围转转,见势不对就回来。” 这艘快艇还是托了熊万毅的福,之前他把快艇扔到海里之后,船长就派人将这艘快艇拴在大船的尾部,一直就这么漂着,想不到现在却方便了我。 怕那哥儿仨继续阻拦我,说完之后,我便顺着拴住快艇的绳子滑下了下去。也多亏之前的特种兵生涯,虽然当年这样地项目始终不是我的强项,但还是晃晃悠悠的到达了快艇之上。 站在快艇之上,才想起来压根我就不会架势这玩意儿,又不好意思去问船上的人。最后还是凭着几年前当兵泅渡训练的时候,见过当时的队长王东辉开过类似的快艇。就凭着当时的记忆,鼓捣了几下之后,竟然将快艇发动了起来。随后对着杨枭的背影冲了过去。 这艘快艇行驶到距离杨枭还有一半多远的时候,就见远处海面上一道闪电划过,杨枭向天空中看了一眼,就在这时,他好像是一脚踩空,随后整个人一个咧戚,身子直挺挺的坠入了深海之中。 真被老莫说中——杨枭还真的出事了。看着杨枭消失的位置,我一咬牙,正准备豁出去试试能不能救他的时候,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 就在杨枭坠海的同时,这片海域就像被煮开了一样,海水四溅,不停地有气泡被翻滚上来。漂在海面上的死尸就像是扔进开水锅的饺子一样上下翻滚着,这个场景继续了十几秒钟之后,以杨枭消失的地点为中心,慢慢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这个我可不敢托大,只能马上调转快艇,向着漩涡相反的方向快速驶去。约莫着出离了漩涡的范围,才将快艇停下,转身向后看过去。 随着漩涡越转越快,没有多久几乎所有浮在海面上的死人都被卷到了漩涡中心。随后漩涡猛地向下一抽,所有的死人都被卷到了海底。海面上瞬间又变了平静起来,前一秒钟还瓢泼的大雨逐渐的停了下来,天上的乌云也开始消散,没用多久阳光就再次照射下来。 要不是刚才亲眼看见,我都不相信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天像会发生这样的变化。就在我打算驾驶着快艇沿着漩涡出现的外围区域转一圈,试试能不能找到杨枭下落的时候,突然在前方的海南线上,看到了一艘巨大的游艇正向我们这边行驶过来。 凭着我现在对周围事物的敏感,竟然没有注意到这艘游艇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要不是刚才无意之中的这一眼,可能它行驶到附近的时候,我都察觉不了。甚至心里还隐隐的出现一个念头,这艘游艇是想让我看到,我才能发现它的存在。 这艘游艇一路向前,行驶到刚才杨枭出事的位置之后,便停住不动,船上面隐约的站着几个人,这个架势好像是在看向我这边。这个距离我才看清楚对面的游艇,以前去香港的时候,我见识过马啸林的游艇,但是和眼前这艘比起来,马老板的游艇也就算是一艘小舢板。 这艘游艇分上中下三层,有马啸林游艇的四五个大。比起外观的奢华来,它尾部停靠着的一架直升飞机才让我感到真正的牛屄。 不知道这艘游艇出现的目地,我小心翼翼的驾驶着快艇围着它转了一圈。行驶的距离近了之后,目光所到之处突然变得清晰起来。才看到游艇甲板上站着的都是些外国人,这些人有男有女,有金发碧眼的欧洲人,也有皮肤黝黑的非洲裔人。 就在我诧异他们是什么人,是不是林枫帮手的时候,对游艇的甲板上又出现了两个人。这两个人一老一小,外观看着大约是中国人。其他的人见到这两人出现之后,都是毕恭毕敬的让出了船舷处的位置。 那个老的已经看不出来是多少岁了,他满脸风干橘子皮一样的肤色,脑袋顶上的头发基本上已经谢光,只留下脑门正中的一小撮银白的头发,走起路来一步三摇,好像随时都要不行了一样。小的也就七八岁,小小的年纪却剃了一个光头,他只穿着一件橙色的背心和短裤,光着脚站在甲板上看着我。<bdo>http://www?99lib?net</bdo>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想故意让我听见,对着身边老头子说话的时候,每个字都清晰的出现在我的耳朵里:“我说老不死的,这个呆瓜就是吴勉找的人?” 被人叫做老不死的老头子也不生气,他嘿嘿的笑了一声,随后扶着船舷说道:“就是他没错了,连种子都便宜了这个呆瓜,吴勉这是想开了。” 第三十四章 归不归与任叁 管吴仁荻叫做吴勉,看来认识他就不止三五十年。说起来这还不算最让我惊讶的事,自打和这艘游艇到了一定的范围之内,就能感觉到上面活动的所有生物得气息。眼前这个老头子看着年迈苍苍的,但是他的身上却散发出来和我一样的气息。 因为最近经常和二杨混在一起,对于这样的环境我早已经习惯。诡异的是旁边的小孩子,自从出现之后我就感觉不到他的气息,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小孩子在船上晃来晃去,能亲耳听见他的声音,但就是感觉不到还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看了一眼我的样子,老头子呵呵一笑,又转过头对着正坐在船舷上悠来悠去的小孩子,有些气喘的说道:“看见了吗……这个呆瓜也不是……很呆,起码能看出来你……” 没等他说完,小孩子就从船舷上跳了下来,瞪着眼睛说道:“废话,要是连我都看不出来,对得起他那一头白发和种子吗?”两人一人一句的,这是完全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看着他二人并不像是林枫的朋友,我才乍着胆子将快艇行驶到游船的附近,对着船上面的人喊道:“你们是什么人?跟吴……勉是什么关系?” 小孩子白了我一眼,没有搭理我的意思,继续在船舷上面蹦蹦跳跳的。这时,有人抬过来两把椅子,小孩子像活猴子一样的窜到了椅子上,身子蜷在椅子中心斜着眼在看我。老头子则是被人搀扶着才坐在了椅子上,之后就开始不停的喘着粗气,直到把这口气喘匀了之后,才说道:“你回去和吴勉说一下,这次他是欠了归不归和任叁的人情,至于这个人情……早晚有一天要他还给我们。” 刚刚喘了半天之后,老头子多少有些咬字不清,我没有听清到底欠了谁的人情,于是问道:“到底是归还是不归?”想不到我这话一出口,老头子的脸色就变得古怪了起来,旁边的小孩子直接从椅子蹦到了船舷上,好像是听到了什么爆笑的笑话一样,前仰后合的笑个不停。 还没等我弄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小孩子指着老头子笑道:“当年吴勉也是这么问他的,知道这个老不死的是怎么回答的吗?”说完强忍着笑意看向老头子,再说出话的时候,清脆的童声已经消失,变成了和老头子一模一样苍老的声音,说道:“只要不再打我,归也由你,不归也由的你……”说完,又是一阵旁诺无人的大笑。 想不到的是,被这个小孩子指着鼻子掀老底,老头子非但不恼,还笑呵呵得纠正小孩子说道:“我的原话是——只要你不再打我的脸,那就归也由你,不归也由你……”他说这话时露出的笑容,竟然让我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这个老头子要是年轻个一百多岁,也肥上个三百来斤,活脱就是一个孙胖子的翻版。 虽然明知道面前这一老一少的实力远胜于我,但是杨枭刚刚坠入海中,现在生死未卜。实在没有心情听他俩胡说八道,趁着他俩说话中的缝隙,我说道:“那么说两位就是归不归和任叁了,你们的话我一定转告。不过说吴勉欠了人情,是不是指的杨枭?如果真是指他,那我劝你们一句,杨枭下海也是有一阵了,要是你们再不抓紧时间的话,这个人情吴勉可就欠不上了。” 我这话刚刚说完,还没等船上的一老一小答话,就在我面前不到二十米的海面上,突然再次出现了一个漩涡。 漩涡出现之后迅速向外扩张,片刻之后,没容得我调转船头逃离,漩涡已经将我这艘快艇卷了进去。在天旋地转之中,突然感觉到有人抓住了我的头发,随后猛地一扯,这一瞬间我的身子离地,等到再次接触到地面的时候,眼前的景象都已经变了。我已经身在刚才的那艘豪华游艇之上,面前是一个哈哈大笑的小孩子:“哈哈哈……赚到了!这下子吴勉欠我两个人情了!” 惊魂稍定之后,我对着面前这一老一少说道:“你们这是怎么把我弄上来的?” 小孩子不怀好意的坏笑着看了我一眼,随后对着身边的老头子说道:“老不死的,要不然我再把他扔回去,再救他一次,这样吴勉就欠我三次人情了。怎么样?我分你一次。” 这句话吓了我一跳,好在老头子没有听他的话。他摇着头说道:“不行,这个我不上算。以前就是这样,你惹得篓子吴勉从来不收拾你。他每次都说我没有看住你,最后哪次倒霉的不是我?” 诉完苦之后,老头子抬头看着我,再次说道:“你就亲眼看着吴勉是怎么欠的人情。”说完之后,他转过身子,看向已经被卷到漩涡中心的那艘快艇。 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我猛地想起来刚才被拽过来的时候来不及反应,竟然将罪与罚两把短剑落在了快艇之中,眼看着快艇快速的打着转,马上就要被卷进海底的时候。我拼命的感觉到两把短剑的气息,同时双手猛地向外虚抓了一把。两道寒光闪过,罪与罚两把短剑同时出现在我的手中,与此同时,就见漩涡的中心猛地向下一抽,将快艇卷进来了海里。 就在我庆幸在最后一刻将双剑抢回来的时候,身边的老少二人互望了一眼,老头子没有说话,小孩子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盯着我手中的短剑,喃喃的说道:“这是广仁的家什……” 他刚刚说完之后,海面上突然出现一声巨响,随后就在刚才快艇被卷进海中的位置,喷出来一道几十米高的水柱,里面夹杂着快艇的碎片散落在海面上。随后就在同一地点再次喷射出来一道水柱,水柱喷到最高点的时候,一个人影从水柱的中心冲了出来,随后和之前的杨枭一样,在海上面奔跑了起来。再慌乱之中他辨明错了方向,竟然向着我脚下的这艘游艇跑了过来。 是林枫!虽然他的身体已经被海水跑的肿胀惨白,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林枫跑了没几步便发现位置错了,看到这艘游艇之后,他愣了一下,脚下的动作迟缓了下来。 就在林枫愣神的同时,他身后又有一道水柱喷了出来,一个白头发的男人站在水柱顶端,随着水柱落地站在了海面上。他的眼睛冷冷的盯着已经跑到游艇边缘的林枫。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了林枫身前游艇的不寻常之处。 在林枫之后出来的正是刚才还生死未卜的杨枭,他先是看到我在游艇之上,愣了一下之后,也看清了站在我身边一老一少的样子。杨枭明显是认出了这两人,他脸上的表情惊讶无比,见到这一老一少之后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扭头就向着游艇的对面跑去。跑的时候竟然左脚绊了右脚,“扑通。”一声,杨枭再次的坠入到了海中。 见到杨枭出现之后,老头子归不归就一直笑呵呵的看着他。看着杨枭再次坠入海中之后,归不归微微一笑,对着他消失的海面说道:“姓杨的小家伙,出来吧。这么多年不见,想不到你的头发也白了。怎么了,你也会害臊不敢见人吗?” 归不归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声音若有若无的尖利了一点。就在这个字出唇的一瞬间,整个海面无风自起涟漪,四面八方的涟漪向着杨枭坠海的位置涌了过来。也就是几秒钟的功夫,杨枭生生的被从海中‘挤’了出来。 这次杨枭才次从海中出来就狼狈了许多,他全身上下都在滴滴答答的淌着水。这时也顾不得去擦脸上的海水,杨枭冲着游艇的位置挤了个笑脸出来,苦着脸说道:“归二叔,不是说您再也不回来了吗?” 本来看到杨枭突然逃走,林枫还以为事情出现了转机。但是听到杨枭称呼老头子二叔的时候,瞬间反应过来还是对自己不利,马上绕开游艇,开始向着大海纵深的位置跑过去。只是没听到我身边的小孩子任叁冲着他的背影骂了一句:“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你给我死在这里得了!”话音落时,小孩子身子向前一跃,纵身跳进了海中。 小孩子也是站在海面上,蹦蹦跳跳地向着林枫的背影追过去。也没见他跑得多快,但是片刻之后,竟然已经到了林枫的身后。小孩子伸手抓住林枫的头发一拽,林枫的脚下瞬间登空,身子猛地陷进了海水中。 小孩子任叁就这么拽着他的头发,拖着林枫一直回到了船上。林主任这时已经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身体蜷缩成了一团,被任叁扔到了甲板上。本来还防着他逃走,一般的绳子之类的物件又困不住林枫,我正犹豫是不是挑了他的脚筋,或者直接剁了他的双脚。 不料任叁竟然发现了我的意图,他冲着我做了一个鬼脸,说道:“呆瓜,你剁他的脚没有问题。但是不能把血染在船上,这艘船买了没有几天,我还没有玩够,沾上死鬼的血腥气就糟蹋了。” 说完之后,任叁的脸上露出一种小孩子特有玩闹的笑容,说道:“不就是让他不能动吗?那有什么难的。”说话的时候已经蹲到了林枫的身边,两只肉嘟嘟的小手分别抓住前林主任的两只脚踝,只是随随便便的捏了一把。林枫身上就像过电一样,身体不停地抽搐。片刻之后,任叁将手松开,就见前林主任小腿和脚相连的部位塌陷了下去,巴掌大的一块皮肉松松垮垮的垂在地上。我这才明白过来,任叁这一下子竟然将林枫脚踝的骨头抽离了出来。 见着林枫还在不停抽搐,任叁啐了一口,说道:“挨千刀的死骨头!都是死人了,还知道疼。”说完不再理会还在踌躇的林枫和目瞪口呆的我,再次蹦到了船舷之上,晃晃悠悠的打起秋千来。 这边的事情该一段落之后,远处杨枭也磨磨蹭蹭的走到了游船下面。在这一老一少的面前,他不敢放肆,甚至都没有走游艇的外梯。一直等到归不归身后的老外放下了软梯,杨枭才顺着软梯爬上来。 杨枭上来之后,没有理会老头子归不归,他目不斜视的向着小孩子任叁走过去。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直接把我当成了空气,他走到任叁的面前,规规矩矩的磕了一个头,起身之后又鞠了一躬,说道:“任三爷爷,您老人家吉祥。”这话说的恭恭敬敬,没有一点扭捏造作的神情。我在旁边都觉得脸上火烧火燎的,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刚才他管老的叫二叔,现在又管小的叫爷爷。这个到底是什么辈分? 任叁坐在船舷上正玩得起劲,有一搭没一搭的对着杨枭说道:“乖,起来找那个老不死的玩去吧。一会三爷爷给你糖吃。”杨枭又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之后。才走到归不归的身前,这次倒是没有磕头,只是对着他做了个揖,然后陪着笑脸说道:“归二叔,雍正六年一别,小三百年没见了。后来听说您和任三爷爷去了海外,还以为这辈子是见不着了,想不到我命里还有能和二位再见面的福气……” 这还是那个我认识的,为了红颜复生不惜杀尽天下人的杨枭吗?看着他这趋炎附势的嘴脸,要是给他换上一身民国的短打,再挎上一把盒子炮,时间倒退七十年……妈的,我都不好意思继续往下想了。 归不归似笑非笑的看着杨枭,说话之前先是剧烈的喘息了好一阵。这口气喘匀之后,才对着杨枭说道:“说了多少次了,你跟任叁的辈分单论,别把我算上。每次你把辈分搅乱之后走了,他都找我的便宜。以后就叫归先生,老归都行,哪怕你直接叫我归不归都事好的。” 没等杨枭答话,任叁先不干了,他双脚着地,靠在船舷上瞪着杨枭说道:“凭什么!都这么叫了好几百年凭什么改!姓杨的小子我告诉你,叫我爷爷就必须叫老不死的二叔。”说着,他又对着归不归叫嚷道:“老不死的!你排行老二是不是,不叫你二叔,叫二哥你乐意啊?要是你豁出去让姓杨的小子叫二哥,我倒是没有意见……” 归不归没有理会任叁,只是有些无奈的看着杨枭说道:“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这一老一少拌嘴的时候,杨枭都是恭恭敬敬的站在归不归的面前。脸上的表情肃穆,并不敢露出一丝一毫要笑的神情,只是眼珠在不停的打转。直到归不归说完之后,他才脸上稍显笑意的说道:“以前我就听过二位和吴主任是好朋友,这次回来……吴主任知不知道?需不需要我联络一下吴主任,让他老人家也出来,和两位欢聚一下?” 这句话说完,归不归古怪的一笑,随后看了一眼杨枭,说道:“吴主任……呵呵呵,什么时候吴勉的姓后面加上官称了。三十年前我就听过吴勉进了民什么什么什么局的,为这个我和任叁还想过回来看看这个西洋景,看看谁有本事能把吴勉骗进笼子里面关起来。要不是临出门的时候任叁出了点事情,可能就不是现在你敢用吴勉压我一头了。”说完,对着杨枭又是呵呵的一阵怪笑,这笑声竟然让杨枭在太阳底下打起哆嗦来。 归不归说完之后,任叁从船舷上跳了下来,窜到了椅子上,半躺在座位上面看着杨枭,说道:“姓杨的小子,再教你一个乖。这次就是吴勉把我们哥俩儿叫回来的。让我们给你擦屁股。要不然你以为我们哥俩有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过来吹海风吗?”这话说完,杨枭彻底的没了话,他本来就白的脸色现在几乎变得透明。 他们叙旧的时候我一直都插不上话,不过听到现在,对他们的关系也明白了个七七八八。这一老一少跟吴仁荻认识,而且关系还不错,似乎还共同生活了很长的一段时间。老头子归不归和吴仁荻是同样的一类人,只是他的头发掉得差不多了,靠表像还真的不太能认出来。 至于小孩子任叁我就死活捉摸不透了。这个小家伙身上的气息我也是第一次见,初见之间说什么也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但是现在接触了一段时间之后,慢慢的从任叁的身上感觉到清澈如同水晶一样的气息。这气息可以说似花似草,似飞禽似走兽。可偏偏就不像是人。 再说杨枭和这两人的关系,几百年前他们就见过,杨枭似乎当时就在这二人的手下吃过亏。而且这亏吃的不小,以至于以后再见面的时候,杨枭会在地上磕头叫大辈。杨枭知道吴仁荻和这一老一少有关系,但知道的不是那么透,所以才有了想用吴仁荻压压二人的气焰,最后却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看在杨枭叫吴仁荻主任的份上,归不归和任叁也难为不到他哪去。现在林枫才算是大事,到手的鸭子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飞了。看了一眼还在甲板上抽搐的前林主任,我犹豫了一下之后,绕过了任叁,对着归不归说道:“归……老先生,既然是吴主任请你们来抓林枫的,现在人已经抓住了,是不是可以把我们送到对面的那艘船上。我去联系吴主任,看看他的意思,要怎样答谢你们二位。” “别,跟吴勉搭不上一个请字。”提到要把吴仁荻请出来,归不归的脸上终于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他看了一眼任叁之后,将目光转到我的脸上,继续说道:“小呆瓜,你不是第一天认识吴勉的吧?你见过他说过谢谢吗?和你卖个老说,我见过——他要谢谢的人一碗茶的功夫之后,就被他弄得身首异处。” 是啊,他说放过谁,不杀谁。那样的人也一定没有好下场,我在心里替归不归补充了一句。 “所以说吧,他的客气话我是不敢当的。”说到这里,老头子顿了一下,回身对着后面站成一排的老外说了一句什么,其中一个棕色肤色的男人向着归不归鞠了一躬,随后带着身边的两个人一起退到了船舱里面。 老头子继续说道:“小呆瓜,还有一个半人你一起带走。我们这次也就算是功成身退……”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旁的任叁突然喊道:“回去和吴勉说,他欠了我的人情,这个是一定要还的!” 任叁的话刚刚说完,就见棕色肤色的男人指挥着刚才一同进到船舱的两个人,抬了一个人走了出来,这人的表情萎靡,眼神涣散无力的看着周围的景物。这人也不是外人,他正是几天之前刚被亲弟弟捅了一刀的郝正义。 第三十五章 无边冥界 郝正义被抬出来之后,趴在甲板上的林枫就像正常人见到了活鬼一样。本来已经稍显安稳的身体再次抖动起来,趁着众人的目光都在郝正义身上的时候,竟然以手撑地慢慢地向船舷边挪动过去。这可惜走了没有几步,眼前就出现了一双肉嘟嘟的小脚丫。 任叁背对着林枫,伏下身子从裤裆下面看着他,嘻嘻一笑说道:“抓住你了,下面是惩罚时间……”说完之后,任叁直接抓住林枫两只手的手腕,和刚才的情形一模一样,两只手腕上的皮肉已经垂了下来,里面的骨头不知是被化掉,还是被抽离了出来。 从林枫的手腕上松手之后,任叁才直起身子,转回身来之后看着前林主任说道:“要不你再试试用膝盖、手肘什么继续往前爬。我也试试把你化成人皮能是什么样子,当年朱和尚的扒皮草楦我见过,不过他们弄得太恶心。我和朱和尚不能一样,我准备把你化成人皮之后,从肛门里面灌进海水,把你变成一个大水球怎么样?” 虽然是在太阳底下,但是冷不丁听见这样一番话从一个貌似七八岁的小孩子嘴里出来,我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林枫听完之后眼睛已经直了,最后把头垂到了地上,眼睛一闭爱咋咋地了。任叁还不算完,正一个劲的劝说他:“要不你试试呗,你不逃的话我就没有惩罚的理由了。大不了我把你的嘴巴缝上,吐不出来就不难受了。” “别吓他了。”归不归被人搀扶着重新坐到了椅子上,他眯缝着眼睛看了一眼林枫,随后看着任叁说道:“到了这个地步谁都不经吓,再把他吓得拉了裤子。你可想明白了,我们可要坐这艘船回去的。”这句话说完,任叁才皱着眉头,满脸不高兴的离开了林枫身边,临走的还不忘说了一句:“有屎就憋着,敢拉出来我就把你切成块钓鲨鱼。” 郝正义被抬出来之后,本来要放在对面的甲板上。但是却被归不归改了位置,他对棕色皮肤的人说了句来回转圈的外语,那人就指挥着手下将人抬到了林枫的身边。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郝正义落地的那一刻,脑袋突然一偏,眼睛无神的盯着林枫。 “还有两张人皮,你一起拿走吧。”归不归冲着棕色肤色的男人扬了扬下巴,那人就从衣袋里面掏出来一张皮纸,本来是要给归不归的,但是两只手刚刚伸过去,归不归马上就表现出来一种厌恶的神情。这个老外都也有眼色,马上将皮纸收了回来,看了一圈之后,走过来递给了我。 “这样恶心的东西还有人拼了命去抢,就算抢到了能长生不老,都半人半鬼了还有意思吗?”老头子瞅了一眼地上的林枫和郝正义,讥笑了一声,又对我说道:“还有一张人皮被这个半鬼的小子缝在自己身上了,怎么样?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的人帮你割下来?” 这个问题我丝毫的考虑,几乎脱口而出道:“我的手艺不成,还是麻烦你的人吧。” 归不归微微一笑,对着身后一个黑人男人又说了一通外语。黑人听后恭恭敬敬的对老头子鞠了一躬,随后走到林枫的身边,将他的衣服扒开,露出来里面已经被海水泡浮囊的身体。就在林枫胸口的位置上,有一块和他本人肤色截然不同的皮肤,上面密密麻麻的描绘着我看不懂的文字和图画。 就在黑哥们儿拔出匕首要下手割皮的前一刻,任叁突然说道:“老哈,你知道的,要是有一滴血溅到船上,我会怎么谢谢你。”黑人老哈咧嘴一笑,露出来一口洁白异常的牙齿,看样子他能听懂任叁的话,但也只是会听不会说。老哈做了几个手势,最后还在自己的脖子上比量了一下,看他的意思是说,要是有一滴血溅到船上,你就砍了我的脑袋。 这个老哈还真的不是吹,他在林枫的胸口比量作势了一番之后,先是一刀划开了这层皮肤的边缘,随后快速的将刀锋平着插进皮肤里面。在里面左右一划,一张人皮就割了下来。整个过程一滴鲜血都没有滴下来,割下来的人皮下面露出林枫原本的皮肤。 老哈将人皮递给了我。一副天理图终于凑齐了。我忍着心里的恶心捏着两张人皮,现在只要把这两人送去民调局的船上,等着孙胖子带齐人马赶过来,就算大功告成了。 “现在该齐的都齐了,是不是可以把他俩交给我们,再麻烦二位送一程,帮我送到对面的船上。”我看了任叁一眼之后,又对着归不归说到。 “终究是让你带走的嘛。”归不归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随后对着身后的众老外说了一句什么。其中三人走出来对着归不归鞠了一躬,便向着驾驶室的方向走过去。片刻之后,游船调转船头,向着我那艘海监船驶过去。 游艇行驶了百十来米的距离之后,突然没有预兆的猛烈晃动了一下。大多数人都晃了一个趔绮,就在众人查看出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原本目光呆滞的郝正义突然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他盯着林枫的目光里面露出一种决然的神情。 郝正义猛地伸出双手抓住了林枫的胳膊,随后身子一翻,抱着林枫一起向着船舷翻滚了过去。想不到的是林枫竟然拼命的挣扎起来,不停的用手肘和膝盖去击打郝正义。只是他现在的状况实在是使不上力气,根本就挣脱不了郝正义。小孩子任叁就在二人身边,但是他却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闪身让过了翻滚着的俩人。 眼看着林郝二人就要坠入大海,我手中的双剑同时出手,对着两人的胸口飞去。眼看双剑就要插进林郝二人胸膛的时候,一道火花闪过,就听见“当”的一声脆响,罪罚双剑在半空中被弹飞。郝正义抱着林枫翻出了游艇,向着大海坠下去。 翻出游艇的一瞬间,郝正义突然大吼了一声:“鸦,动手吧!”从郝正义的身体里面分离出了一个人影。这个人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先一步的坠入到大海当中。就在他进入大海的一霎那,以他入海为中心半径十米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惊人的景象。 在这片区域里海水向下倒灌,瞬间就被抽走的一干二净。随即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黑洞周围的海水就像玻璃墙一样被分割开。洞底隐约出现淡淡的火气和凄惨的哀嚎之声,郝正义抱着林枫一同坠入了黑洞之中。两人掉下去之后,四周海水的屏障被打破,一同倾泻进黑洞当中。从两人跳下船到黑洞重新被海水填满,只发生在转瞬之间。 “无边冥界……”杨枭站在船舷边,盯着已经被海水填满的黑洞位置,嘴里喃喃的说道:“这么就结束了?” 第三十六章 无间 “你说什么无边冥界——什么结束了!”我将目光从已经风平浪静的海面上收了回来,看着杨枭说道:“还能把他们俩抓回来了吗?” 说话之前杨枭先看了一眼归不归,见他没有注意到这里之后,才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无边冥界是阴世人的称呼,阳世人管那里叫做阿鼻焦热地狱,也有叫无间地狱的。只有万恶不赦的极恶之人才会被关在里面,在无边冥界里面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除了受尽世间的苦难之外,就连化为虚无都是一种奢求。”杨枭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时不时的向归不归那里扫上几眼。 回想着刚才的场景,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林枫要死命的挣脱郝正义了。但想起来这个无边冥界是鸦开启的,就觉得这里面还可以做文章:“你是说郝正义抱着林枫一起下地狱了?对了,这个地狱是鸦打开的,既然能进去就能出……” “不会发生你说的那种事。”我这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走过来的归不归打断,他冲着杨枭古怪的笑了一下之后,扭脸对我继续说道:“无间地狱是一个死循环,就算是大罗金仙下界,也没有能出来的可能,我说的对吧?姓杨的小家伙。” 杨枭脸上满是尴尬的神情,但还是陪着笑脸说道:“归二叔说的是。” 看着归不归的样子,回忆之前任叁出人意料的行为,我瞬间反应过来,对着老头子说道:“刚才是你把那两把短剑弹开的——你早就知道郝正义要和林枫同归于尽,故意把船停在这里,就是为了方便鸦打开无间地狱的!” 归不归眯缝着眼睛看向我,顿了一下之后,还是依旧笑呵呵的说道:“你误会了,刚才我也是想拦住他俩,没想到能和你的短剑撞上,看来也是天意让那个半鬼坠入无间地狱。”话是这么说的,但是他笑容里面满是狡黠的神情,更像是说:你猜对了,我就是故意放那俩人下地狱的。 他俩明明就是被吴仁荻请来抓林枫和郝正义的,实在是没有道理会这样做。看着归不归老迈不堪的面容,联想到之前他和任叁说到吴仁荻时候的表情,我的脑海深处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是吴主任让你这么办的?” 我这句话让归不归略微的怔了一下,随后,他又是呵呵一笑,说到:“想不到呆瓜也有开窍的时候。”就在我以为蒙对了的时候,归不归却改口说道:“可惜开窍开错了道,你还是猜错了。” 看着我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归不归又说道:“虽然错了,这个窍也不能让你白开。今天就和你交个底,虽然我和任叁人不在这里,但是你们那个什么什么局里面发生的一切,我们俩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刚才我就说了,想看看是什么人能把吴勉关进笼子里的。”说到这里,归不归收敛了几分笑容,带出一丝伤感的神情说道:“可惜了,那个人始终还是没有缘分见到。本来还以为能交个朋友——唉,这次就算帮他完成个未了的心愿吧。” 就在我听得目瞪口呆的时候,对面海监船的方向突然响起来一阵气笛声响。向对面望过去才发现在海监船的身后又出现了一艘新船,两艘船同时鸣笛,随后向着这边行驶过来,刚才的注意力都在海面上,什么时候出现的新船,我竟然都没有察觉。 新船上面密密麻麻的站着百十来个人,虽然距离不近,但我还是一眼就在人堆中间找到了正拿着望远镜向这边瞭望的孙胖子。孙副局长的前后左右都是民调局的调查员,甚至在他身后的船舱里面感觉到了邵一一的气息。还真应了孙胖子的话,除了吴主任和郝文明之外,就连派到另外两个地区的两组人也在里面,真的是倾尽全局之力赶过来了。只不过他们来的未免也太快了吧? 见到新船出现之后,归不归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他被人参扶着再次坐到了椅子上。任叁也跳上了椅子,半躺在上面冲着孙胖子的新船啐了一口,说道“终于肯露头了,一直躲在后面也不怕憋着。”这句话又给我提了醒,难不成孙胖子的船早就到了,只是一直没有露头? 两艘船行驶到距离游艇还有七八百米的距离之时突然停住,片刻之后,一艘小艇从船上放了下来,艇上只有俩人向着游艇这边驶来。我看得清楚,驾船正是的正是孙胖子,他旁边那人竟然是三室的老外主任尼古拉斯……雨果。 想不到他俩还有这个胆子,孙胖子将小艇行驶到游艇下方,两人也不客气,一前一后顺着游艇的外梯爬了上来。 孙胖子上了游艇之后,马上就开始嚷嚷道:“辣子,不是我说,快给我介绍介绍,是哪位大神帮咱们民调局报了大仇的?” 这话像是对着我说的,但是他说话的时候,一双小眼睛已经滴溜溜的盯上了归不归和任叁。归不归呵呵笑了一声,没容我介绍,他看着孙胖子的圆脸先说道:“孙德胜局长?”孙胖子就在等着这个台阶,他嬉皮笑脸的跑过来,从椅子扶手上握住了归不归的手,说道:“叫我小孙就好了,不是我说,在这条船上,哪里有什么局长不局长的。” 就在这时,跟在孙胖子身后上船的雨果也凑了上来,他脸上的表情就有些扭捏了。雨果主任在孙副局长屁股后面露出偷来,冲着归不归尴尬的笑了一声,说道:“归先生,真是万分抱歉,您吩咐的事情孙先生已经都知道了,恐怕是没有机会再做了。不过看在上帝的份上,还请您一定要相信我,我一个字都没有说,天晓得他是怎么知道的。” 现在我知道归不归敢说对民调局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的根源了。尼古拉斯……雨果竟然是他派到民调局里面的卧底,我说他为什么没事总往六室跑,高亮为什么会像防贼一样的防着雨果了。 归不归无所谓的一笑,说道:“不要说得那么严重,该知道的差不多也都知道了。这么多年也难为你了,莫耶斯的事情我也很难过,愿他能顺利的回到你们上帝的身边。” 归不归说完之后,又将目光对着孙胖子说道:“孙局长,看不出来你这年纪轻轻地,又和我素未谋面,竟然能猜中我心思。我在你这个年纪,可没有你这样的七窍玲珑心啊。” “我也就是瞎猜。”孙胖子眯缝着眼睛笑道:“运气好被我蒙着了,本来我还瞎琢磨吴主任怎么对我们高局长的事这么不上心。后来想明白了,吴主任这是有后手,他老人家活了这么多年,怎么还不趁几个朋友,像您和这位小先生这样的朋友,比得上千军万马啊。” “你说的小先生是指我吗?”任叁躺在椅子上,翻着眼皮看了孙胖子一眼,没等他答话,又对着归不归说道:“老不死的,我看这个胖子怎么那么面善?可惜还是不够胖,不胖气势就起不来,要不咱们带回家养两年?” 第三十七章 又问郝正义 “他还是算了吧。”没等孙胖子答话,归不归先是一口打消了任叁的念头:“孙局长养起来太麻烦,一边养着他,还要一边防着他把咱们的这点家底改成他的名字。” 任叁哼了一声,斜眼看了看孙胖子之后,扭脸对着归不归说道:“他有这个本事吗?” 归不归笑呵呵说道:“我这还是悠着说的,弄不好养了孙局长两年之后,我们都会被他牵着鼻子走。到时候就不是养着他了,而是要把他当成祖宗供起来。”说到这里,老头子顿了一下,他看着孙胖子古怪的笑了一下,随后对着任叁说道:“说个你不知道的事情,吴勉本来是想从那个笼子里出来的,但就是因为孙局长,他把已经迈出来的那只脚又缩了回去。” 说完之后,归不归看着孙胖子说道:“就到这里吧,回去和吴勉说一声,他交代的事情我们也算尽力。如果有一天我和任叁在外面玩够了,就回来找他。可能到时候还需要你在笼子里面给我们俩留一个位置。” 这一老一少说话的时候,孙胖子也不插言,一直笑眯眯的听着。直到归不归说出要让他留个位置之后,孙胖子才叹了口气,说道:“你们想到一块去了,其实出来的时候,我还真专门找过吴主任。他也让我带个话,说两位在外面的时间不短了,也就别再瞎折腾了。还是早点回来吧,见面了吴主任还有话和你们说。” 听了孙胖子的话,任叁直接从椅子上跳到归不归的身上,捧着老头子的脑袋说道:“老不死的,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吴勉早晚要拉下脸要我们俩回来!这才说了几年?哈哈哈哈,回去,马上回去。我要看看吴勉拉下脸是什么样子!” 老头子的脸被憋得通红,我正奇怪为什么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有这种身体反应的时候,归不归用力的挣脱了任叁,喘了好一阵子之后,对着小孩子说道:“你是第一天认识的吴勉吗?” 任叁眨巴眨巴眼睛没有明白归不归话里的意思,愣了半晌之后才说道:“老不死的你想说什么?” 归不归叹了口气,转脸对着孙胖子说道:“孙局长,你这个玩笑真的开大了。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先把我们诓回去,给你们民什么什么局加两个助力是吧?就算事情被拆穿了,看在吴勉的面子上,我们俩也不好意思和你翻脸,然后就老老实实的被你关在笼子里,听你的差遣,是这样吧?” 孙胖子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不过在我看来,他的眼睛眨个不停,正是撒谎被拆穿之后想后招的习惯动作。看来真的被归不归说中了,想想也是,最近孙胖子见吴仁荻就像是老鼠见了猫,还出发之前专门的去找他,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不是我说,您老人家的疑心还真重。如果不相信的话,二位就跟我回去,见了吴主任之后就什么都知道了。”孙胖子笑嘻嘻的说道:“如果我说的不对,您二位就接着出来转悠,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这时候,小孩子任叁也听出来不对了。他斜着眼睛对孙胖子说道:“胖子,你没按着套路来啊。一般人这时候应该说,如果我说的不对,就罚我怎么怎么着。你可不是这么说的,里外你都不吃亏啊。” 说完这话之后,任叁又将目光转向归不归,说道:“老不死的,你说的对,这胖子心眼太多,带回家养着也没意思。”说着,眼神开始瞟向孙胖子:“胖子,本来撒谎是要掉大牙的……”这句话说的孙胖子打了个激灵,但是没有想到小孩子话锋一转,似笑非笑的看着孙副局长,说道:“还是算了吧,留着你继续去跟吴勉动心眼吧,也不能让他过的太自在。” 任叁说完之后,孙胖子还想在辩解几句继续赖在船上,可惜这一老一少不再给他机会,好在还是看在吴仁荻的面子上,也没有怎么为难孙胖子,只是让手下的几个老外送我们几个回到了小艇上。 刚刚走到船梯旁的时候,我耳朵里面突然想起来归不归的声音:“小呆瓜,给你提个醒。后半辈子小心广仁吧,当年为了你身体里的种子,他和吴勉斗得不可开交。我可不信他日后会放了你。” 听了他这话之后,我急忙回头,但是甲板上已经看不到他和任叁的身影,他们俩应该已经进了船舱里。 杨枭是第一个跳到小艇上的,看他对归不归、任叁忌讳的样子,片刻都不想在游艇上多待。第二个下去的是雨果,他走下船梯之前,孙胖子还半开玩笑的说道:“不是我说,雨果主任,你真的不和他们老二位盘桓两天?好不容易才见到的,下次见面就不一定什么时候了。” 雨果的脸上露出来一丝尴尬的笑容,他回头看了一眼甲板上那两把空椅子,确定了归不归和任叁不在身后,才压低了声音说道:“孙,归先生想知道的只是有关吴的事情,这一切对于你和高局长来说,都是无伤大雅的。再说了,其他机密的事情我根本接触不上。” 孙胖子哈哈一笑,说道:“雨果主任你以后有想知道的,不管什么机密不机密都来问我,我一定和你明明白白的说一遍。我和高老大不一样,没什么瞒你的。”雨果听完叹了口气,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无奈的手势。随后不再发一言下了这艘游艇。 在孙胖子要下去之前,我突然对着他说道:“大圣,能不能受累跟我讲一下,林枫和郝正义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俩怎么就混到同归于尽的份上了?” 听到我的问题之后,孙胖子脸上的笑容开始凝固起来。他看了一眼跟在我们身后的老外,沉默了片刻之后,孙胖子对着我说道:“辣子,这事早晚都会和你说的,但是现在真的不是时候,回去吧,回到民调局之后,我找个人和你说明白。” 等我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后,已经是回到民调局之后第二天的事情了。由于人员太多,我们这些人回到岸上之后,分成了两个航班回到的民调局。凭着我和孙胖子关系,被分到坐民调局转机回来的这一队中。在飞机上的人太多,我没有找到询问的机会,就只能等到会民调局里。 好容易回到了民调局之后,想不到留下来看守大本营的吴仁荻却没有了踪影。而孙胖子和二杨就像没事人一样,回到各自的活动的区域,忙开了各自的事情。写完了这次的报告之后,我就在孙胖子的办公室里面一直待着,亲眼看着人来人往的,孙副局长一直在忙了不停,一直到天黑也不见事情告一段落。 第二天早上我第一个到的民调局,本来想着要堵孙胖子的。但是没有想到他昨晚压根没走,办公室的灯一直亮着。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孙胖子正揉着通红的眼睛在最后一张文件上签上自己的名字。见到我进来之后,迷迷糊糊的笑了一下,说道:“不是我说,你是算准时间来的吗?要是晚来一步,我就找地方睡觉去了。” 看着他直打晃的样子,我又有些不落忍:“大圣,现在没人,你说找个人跟我说清楚的,我自己去找他,告诉我是谁就行了。” 孙胖子打了个哈气,说道:“那个人说来就来,方便的很。不过还要等一下郝头。怎么也是他哥哥的事情,郝头不在的话不合适。” 这句话刚落,孙胖子的门就再次被推开,郝文明也是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走进来。孙胖子亲自起身,检查了大门锁好之后,才回到自己的位子上说道:“昨天的事情郝头没赶上,但是事情的细节应该都知道了。” 说完他突然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犹豫下面的话该怎么说。好在片刻之后,孙胖子就再次说道:“本来下面这一段视屏只适合郝头一个人来看。但是关于这件事,辣子可以说是直接的当事人。我征求过郝头的意见,他也同时你一起来了结事情的真相。” 说完之后,孙胖子掏出一张光盘放进电脑光驱。片刻之后,显示器上面便有了画面。这段视频就是上次被剪辑的那一部分,高亮出现在画面中,他表情严肃的看着镜头说道:“胖子,该说说郝正义了。我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他了,他从始至终都是我们民调局的人……” 第三十八章 回归 郝文明的身子猛地一震,他看了一眼孙胖子,就在话要出口的前一刻,孙胖子抢先一步说道:“等高老大说完的……”郝文明顿了一下,将马上要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随后机械性的将目光对准了画面中的高亮。 这时的高亮正说道:“说实话,我是一直把郝正义当做接班人来培养的。直到后来吴仁荻进了民调局,他看出来郝正义有和他很相似的体质。我使了点小手段,想让吴仁荻把郝正义变成和他一样的人。只可惜在最后吃药之前,吴仁荻发现了郝正义的体质和药性相冲,最后也功亏一篑了。 “既然做不了吴仁荻那样的人,我也死了心。郝正义也有点心灰意懒,他和我提出来要出去游历。当时想着出去见见世面也没有坏处,就放他走了。就在郝正义出去游历的那几年,黄然出现了。” 说到这里,高亮有些自嘲了笑了一下,随后才说道:“对黄然我是走眼了,他的剧本编的好,我完全没有看出来他会是委员会那边的人。为这儿,我也交了学费。胖子,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不把委员会搅个天翻地覆的就不是我高亮了。 “于是我开始谋划着让郝正义进入委员会,虽然这个过程是长了一点,但是效果却出奇的好,本来是想能进去做个委员的,但是最后却连黄然都挤了下去,直接坐上了委员会的会长。原本想有郝正义在里面配合,我在外面再下几味猛药,直接把委员会整散解散就得了。但是这个时候,林枫的尾巴露出来了。” 说到了林枫,高亮脸上原本的笑容也凝固起来。他长出了口气之后,又再次说道:“在丘不老死在林枫手里之前的几天,林枫就联络过郝正义。当然,他想拉拢的不止是一个郝正义,而是他背后的整个委员会。 “郝正义把林枫的计划都和我说了,本来他以为我会做好准备,然后给林枫来个致命一击的——可惜之前我已经用占祖占卜过,我知道会在那一天死在林枫的手里。不过死在他的手里还是有些不甘心,怕下去之后会让肖三达笑话。我悄悄的改了改剧本,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会主动的死在郝正义的手里。 “不过这样一来,就坑了郝正义了,就连文明可能都过不了这一关。胖子,到时候替我跟他们哥俩儿说句对不起吧。我算计了一辈子,想不到最后连自己都算计进去了。”这到这里,视频画面中的进度条已经拖到了最后直至画面结束。 “不是我说,我哥哥知道高亮的死不关他的事吗?”郝文明看到一半的时候,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了下来,这句话他是强忍着才没有带着哭腔说出来。 “后来应该是知道的。”孙胖子坐在他的位置上,眼神也有些发愣的说道:“船上的老东西应该也看出来了,八成他和郝会长说过,但是郝会长好像还是接受不了,所以才有和林枫同归于尽的行为。” 这时候,郝文明再也忍受不了。捂住嘴开始抽泣起来。看着他的表情,我长叹了口气,低声说道:“为了个林枫,搭上了高亮,又搭上一个郝正义,值得吗!”郝文明听了我的话之后,“嚯。”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孙胖子说道:“是啊,就为了一个林枫,值得吗?” 孙胖子对视着他的眼睛,眼泪也止不住的流了下来。他擦了擦眼泪之后说道:“在高老大的眼里,只要能保住民调局,什么代价都是值得的。如果我在场,可能送他走的人就是我了。” 郝文明摇了摇头,无力的再次坐到了椅子上,他的眼睛直愣愣得盯着前方,嘴里喃喃说道:“无间地狱……杀了林枫不久行了?一定要做的这么绝吗?” 孙胖子这时嘴巴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向我使了个眼色,我们俩一起劝着郝文明,孙胖子又找了熊万毅和西门链过来,扶着郝文明回到宿舍休息。 孙胖子的办公室只剩下我们两人之后,我看着他说道:“大圣,刚才你想说什么?和船上的那一老一少有关的?” 孙胖子看了我一眼,不答反问说道:“当时我离得远,没有看清。要是我猜的没错的话,郝正义和林枫同归于尽的时候,那个老家伙和小不点应该没有上去阻拦的意思吧?” “非但没有阻拦的意思,还拦着我不让过去。”想起来昨天的场景,我就觉得哪里不对头。孙胖子眯缝着眼睛点了点头,随后说道:“老东西不简单,应该是他暗示郝正义和林枫同归于尽的,就连无间地狱只怕也是他选好的。” “郝正义和林枫同归于尽对他有什么好处!”我忍不住站起来大喊了一声。孙胖子抬头看着我,瞳孔突然一阵紧缩,好像有什么事情突然开窍了一样。他也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看着我说道:“妈的!老东西有本事从无间地狱里面捞人!” 这句话说完之后,孙胖子不在理会已经目瞪口呆的我。他掏出手机,调出来一个号码打了过去:“杨枭吗?来我这儿一趟,好事,公司分红!” 片刻之后,杨枭便出现在孙胖子的对面。孙副局长先是笑嘻嘻的递过去一张支票,就在杨枭确认数目的时候,孙胖子冷不丁的说道:“杨枭啊,上次是那个归不归把你从无间地狱里捞出来的吧?” 杨枭浑身一激灵,表情错愕的看着孙胖子。虽然他没有开口承认,但是他的表情与承认无异。孙胖子满意的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别这么看我,我也是瞎猜的。说实话,无间地狱是什么,我现在还闹不清楚。不过我相信不管什么地方,只要是能进去,就能出来。” 杨枭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说道:“真的不是吴主任告诉你的吗?” “这里面还有吴主任的事儿啊?”听说里面牵扯出来吴仁荻,孙胖子的眼睛就快眯成一条缝了。杨枭看着孙胖子的表情,有些纠结的叹了口气,说道:“算了,就算我不说,你八成也不会死心。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雍正六年的时候,我躲林火躲到了海上,那次时运低,要挟船员变航向的时候,被归不归和任叁拦住了。 “当时年轻气盛,在船上又新背了几条人命。自然没把归不归和任叁放在眼里,当时下手狠了点,就被归不归扔到了海里。本来以为没什么,也就是换套衣服的事。想不到归不归扔我下海的同时,还将无间地狱打开了。我在里面挣扎了不知道多久,无间地狱再次打开,归不归有把我捞了出来。知道我被扔进无边地狱之后,到有人把我捞出来花了多少时间吗?一个小时都不到,我就像过了几百年一样。从那次之后,别说看了,我每次想起来当时的场景都直哆嗦。” 我看着杨枭说道:“不是说大罗金仙都出不来吗?” 就在这个时候,孙副局长的办公室里面响起来有人用力拍门的声音。随后尼古拉斯……雨果冲了进来,他直接本来孙胖子说道:“孙,你快出来看看,郝怎么了!” “郝头不是背过气了吧?”我和孙胖子不敢耽搁,跟着雨果向民调局外面跑过去,就见在他的三室门口躺着一个浑身上下湿漉漉的男人。乍一眼看就不是郝文明的细竹竿身材,等着走到近前,才惊愕的看清,这人竟然是昨天已经坠入无间地狱的郝正义。 郝正义的眼睛已经睁开,他迷茫的看了一圈周围的事物之后,说道:“我是谁?” 第三十九章 孙胖子的条件 现在的郝正义和我之前认识的完全变成了两个人,他茫然看着四周的一切,嘴里不停的在问:“我是谁?你们谁能告诉我,我到底是谁?你认识我吗?告诉我,我是谁……” 孙胖子后退了一步,瞅了一眼杨枭说道:“不是我说,上次你从无间地狱里面被捞出来,也是这样吗?” 杨枭皱着眉头说道:“不是,我出来的时候,除了带着强烈的恐惧感之外,其他的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孙胖子和杨枭说话的时候,我已经蹲在了郝正义的身前,说道:“还记得你是什么到这里来的吗?” 郝正义眨巴眨巴眼睛,想了半天之后,还是摇了摇头,有些怯怯的说道:“我睁开眼睛就看见这里了,别的事情都想不起来了,能告诉我是谁吗?” 这时,已经几个调查员经过这里,他们看清郝正义的相貌之后,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要不是有孙胖子的淫威镇着,已经过来问长问短了。就这样还有人向郝正义这边指指画画的看个不停。被孙胖子呵斥一顿之后撵走。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孙胖子瞅了一眼被撵走几个调查员的背影,说道:“辣子,雨果主任,你俩搭把手抬着他。我们换个安静点的地方,先给他检查个身体,别的事情慢慢再说。” 孙胖子说的安静地方选在了地下三层,郝正义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好得多,他几乎就是一路走着,跟我们到了主任级别专属的地下三层医疗室。不久之后,护士出身的王璐赶到。一番检查之后,除了情绪还有些波动之外,郝正义的身体情况没有发现任何问题,甚至血压一直偏高的孙胖子都开始有点羡慕他了。 在郝正义做身体检查的时候,郝文明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他光着脚,一口气从宿舍跑了过来。见到他哥哥的第一反应,已经忍不住的嚎啕大哭起来:“我以为这辈子就看不见你了……” 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郝正义就是郝正义,他猛地从床上翻了下来,瞪着眼睛对着自己的亲弟弟说道:“你认识我!拜托你告诉我,我是谁!” 郝文明愣了一下,随后马上对着孙胖子吼道:“孙大圣,你给我说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孙胖子瞪大了眼睛,摊开双手说道:“郝头,天地良心,这事可赖不到我的头上。发现你哥哥的时候他就这样了……” 郝正义的出现算是这次民调局的惨剧画上了一个稍微完美的句号。他的记忆在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没有回复,不过这样也好,用孙胖子的话说:把不愉快的事情都忘了,现在这样最好了,起码不用再为高亮死在他手里这件事自责了。 至于郝正义是怎么出现在民调局里的,虽然孙胖子和杨枭都猜想是归不归做的手脚,但是那个老头子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证实不了到底是不是他做的,这件事情短时期之内就成了一个谜。 本来我想着去找吴仁荻打听一下,就算以他的脾气可能什么都问不出来,但是能从吴主任的嘴里得到一点暗示,就能判断出来一些苗头。但是我在民调局里里外外,甚至连地下五层都转遍了,也没有发现吴主任的影子。后来还是杨军提醒的我:“找吴勉?死了这条心吧。现在谁都找不到他,起码十三天之内,你是不可能看见他的。” 我这才反应过来,吴仁荻这是到了三年的衰弱期。本来之前给广仁送药的时候就提起过这件事。但是后来民调局发生的那一场突变,让我彻底淡忘了这件事。 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郝文明就天天守着他的大哥,将他们哥俩从小到大经历的所有事情都和郝正义说了一遍。只是郝主任说的忒细了一点,一个多月之后,我提着水果去看望他们哥俩的时候,郝文明已经说到郝正义小学毕业的时候,在学校里点鬼火的事情了。 之后的日子里,民调局的工作回到了正轨当中,而孙胖子的工作越来越忙了。我认识他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见过他忙成这样的。不过他忙得事情说起来有点不地道,这段时间里,孙副局长用尽了一切手段,疯狂打压台湾宗教委员会的势力。 不管是在什么地区,只要是委员会那边接到了事件任务,孙胖子都会派出民调局的人前去截胡。而且孙胖子的目地明确,他不求民调局的人马能解决问题,只求把委员会那边的事情搞砸。甚至还把杨枭送到了台湾,一段时期之内,一个白头发的娃娃脸男人经常在委员会的附近转悠,惹得那边的一些知道杨枭底细的资深元老都纷纷告假,甚至远走他国逃遁。加上之前郝正义做会长时期,已经把委员会内部搅得一团乱,那时就伤了委员会的根本,现在黄然只能焦头烂额的勉强支持。 这段日子里,黄然想尽了办法联络孙胖子,但是孙副局长统统挡驾不见。黄然在台湾气得大骂,听说他都掀了桌子,指着大陆的方向大骂孙胖子,说是没有这么欺负人的!别说是黄然,我都觉得孙胖子做的不太地道,不是都收了人家的钱还有东西嘛…… 两个多月之后,孙胖子终于看在金瞎子的面子上,同意和黄然见一面。地点就在首都上次见面的会所里面,因为有上次委员会搞小动作的先例,这次孙胖子不止带了我一个,还把二杨一起叫上,三个白头发男人站在孙胖子的后面,看着气势上就压了黄然不止一头。 这次金瞎子没有出面,孙胖子的对面只坐了一个孤零零的黄然。这时的黄然头发花白的更加厉害,他看到孙胖子出来之后,就一直盯着他发狠。 孙胖子就座之后,黄然就直奔主题,他带着一些夸张的手势说道:“孙局长,你是不是解释一下你们民调局最近做的事情?整整五十一天,我们委员会什么事情都没有做成。如果说本事不济我们也就认了,但是为什么我们委员会每一次处理事件的时候,都能看到你们民调局的人?” 说到这里,黄然顿了一下,他站起来掰着手指头再次说道:“日本、大马、韩国、还有印尼、泰国……只要委员会的人一露面,你们民调局的人就出现。你们那个姓熊的调查员怎么说的来着?你们在学雷锋,为人民服务!我日!他们都是资本主义国家好不好,要你们服务个屁!” “老黄,不是我说你,好好说话不行吗?骂大街有意思吗?”孙胖子斜着眼看向黄然,接着说道:“再说了,你以为骂大街就能骂得过我?哥们儿不是吹,从现在开始,咱们俩对骂俩小时,要是我有一句重样的,就是哥们儿经师不到,学艺不高。” 孙胖子天然痞的作风让黄然无力地叹了口气,他有些颓废的再次坐回到椅子上,喝了口水之后,黄会长的火气也降了下来,看着孙胖子,无力的说道:“孙局长,上次已经说好了,我们俩家的恩怨一笔勾销了。我们委员会不是没有诚意,从民国三年至今的藏品被你拿走了将近一半。而且我还给你私人一亿的现金支票,不是日元也不是韩元,是一亿人民币的支票……” 他这句话还没有说完,突然有人插嘴说道:“等一下,孙胖子,这是怎么回事?”说话的是杨枭,他听到黄然说到一亿现金支票的时候脸色就变了。杨枭走到孙胖子的面前,似笑非笑的看着孙副局长,说道:“为什么他给你的时候是一个亿,在你那里存了一会,给我的时候就变成两百万了?” 杨枭的话让我想起来当时的场景,孙胖子收了黄然的支票放进了自己的左边衣兜,给杨枭的支票是从右边衣兜里掏出来的。想不到孙胖子下手太黑,收了一亿,才分给杨枭百分之二……杨军也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低着头咬住了呀才没有笑出来。 孙胖子有点尴尬的冲着杨枭哈哈一笑,说道:“细节,这都是细节,我们回去慢慢再说。放心,最多就是在我这里存两天,该是你的还是你的嘛。咱们都是人民内部矛盾,内部矛盾内部消化,别让外人看了笑话。”杨枭回头看了一眼黄然,这才悻悻的转回到孙胖子的身后。 这个小插曲也让黄然愣了一下,他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孙胖子,等到小插曲结束之后,他不等孙胖子说话,自己抢先说道:“孙局长,给句痛快话吧,到底怎么样才能放过我们委员会?” 孙胖子丝毫没有受到刚才小插曲的影像,他笑眯眯的看着黄然,不紧不慢的说道:“解散你们的委员会吧。” 第四十章 你来我往 黄然缓缓的靠在椅背上,长出了口气之后,他的脸色铁青看着孙胖子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没有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孙胖子打了个哈哈,说道:“老黄,想开一点。其实把委员会解散了也不是什么坏事。不是我说,你我的工作性质本来就是和现在得社会理念背道而驰的。一旦有哪一次失手,把你我的工作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那么会给整个社会带来一场灾难。趁着还没走到那一步,自己先解决了。省的到那一天后悔。” 黄然冷笑了一声,说道:“别说的那么好听,你也说了是你我的工作性质和这个社会理念背道而驰。那么凭什么只有我们委员会要解散?你们民调局就在旁边看笑话?” “别说的那么直白嘛。”孙胖子还是嬉皮笑脸的说道:“这样好不好,也别让你们太吃亏了。只要你们委员会宣布裁撤,我可以答应你们任何一个要求,只要这个要求和大陆的现行法律不发生抵触,我都可以办到。” “你都可以办到是吧——”黄然看着孙胖子突然笑了一下,他的眼睛在眼眶里转了一圈之后,说道:“那你们民调局就跟着一起解散吧,这个和你们大陆的法律不发生抵触吧?” “老黄,你这就有点过了。”孙胖子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起来,他眯缝着眼睛看着黄然,说道:“除了这个条件,别的什么我都答应。” 黄然哈哈一笑,说道:“只要你答应这个条件,我马上就宣布委员会解散。” 两人开始僵持了起来,孙胖子和黄然几乎用同一种表情瞪着对方,互不相让。就在我以为这次谈判没戏了的时候,孙胖子突然猛地一拍桌子,瞪着黄然大声吼道:“他妈的,老子豁出去了!十天之后民调局就宣布解散!不是我说,到了十一天头上,要是我知道你们委员会还在,或者换个名头再出来现势,老子就让杨枭常住台湾,到时候出什么事我可不付责任!” 我和二杨都被孙胖子的话吓了一跳,我急忙向前一步,抓住孙胖子的肩膀,说到:“大圣,别中了别人的激将法!你想明白在说话!” 想不到孙胖子一甩膀子,瞪着我说道:“老子是局长,民调局这一亩三分地老子说的算,老子说解散它就得解散!”现在孙胖子满脸通红,处于一种兴奋的状态,完全听不进我劝他的话。 听孙胖子说完之后,黄然怔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已经箭在弦上,只能顺着孙胖子的话说道:“好!委员会也在十天之后解散,如果第十一天民调局还在,我就把你们民调局的事情捅给各大媒体,大不了一翻两瞪眼,大家同归于尽!” “好!”孙胖子从桌子后面转了出来,走到高亮的身前,说道:“这次我也风雅一点,学学古人击掌明誓!”说着,先伸出右手手掌,在掌心里面吐了口黏痰,然后看着黄然说道:“来吧。” 黄然看了一眼孙胖子掌心的黏痰,心里直犯恶心,他皱着眉头说道:“先在都什么年代了,这个就不用了吧?” 孙胖子瞪着黄然说道:“你这是看不起我呢?还是心不诚,就没打算过解散委员会?不是我说,别的老子都不信,就信击掌明誓的老套路!这巴掌你要是不拍,就单方面解散了委员会!老子还不陪你玩了!” 黄然这才咬着牙,在自己的掌心里吐了口口水,随后两个胖子一击掌“啪!”的一声响过,孙胖子马上回头,冲着我和二杨说道:“走了!回家拆房子去!” 回到民调局的这一路上,孙胖子都瞪着眼睛看向车外的风景,我尝试着和他沟通了一下,但是孙胖子一反常性,拿我当成了空气不理不睬的。民调局存在与否对于二杨的意义并不大,他俩只是客气着问了几句,看孙胖子没有反应也就没有再问。 一路无话,回到了民调局之后。我本打算跟着二杨回六室,没想到这时候孙胖子突然开了口,说道:“辣子,去我那里坐一会吧。”本来这一路上我看他就没有好气,但是孙胖子的姿态一放下来,我又对他没脾气了。 跟着孙胖子到了他的办公室,坐下之后,我先对着他说道:“大圣,想不到你也有中了激将法的时候,要不就学学老吴,反正他们委员会就来了一个黄然,没有人证物证的,看谁能信他们的话。” 我这话说完之后,孙胖子笑了一下,看着我说道:“辣子,不是我说,你真的以为我是中了激将法吗?” 孙胖子这话说的我愣了一下,半晌之后,看着他那张笑嘻嘻的胖脸,我说道:“你什么意思?你早就盘算好要解散民调局了?刚才你是故意被黄然激到的,就为了等他要你解散民调局的这句话?” 孙胖子收敛了笑容,重重的叹了口气之后,说道:“辣子,跟你交个实底吧。之前林枫闹民调局那次,闹的实在太大了。民调局大门口被上百名武警和警察包围了超过十个小时,就说我们这里偏僻了一点,可周围路过的老百姓都不是瞎子。当天一些网站就贴出来民调局被围的照片,上面当时就疯了,用尽了方法才暂时盖住。就这样,一些媒体已经开始挖民调局以往处理事件的资料。” 我没有听清他的话,插了句嘴问道:“上面?大圣,是哪上面?” 孙胖子的手指指着屋顶说道:“最上面——”叹了口气之后,再次说道:“现在不是二三十年前了,媒体的胆子已经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不服管了。不是我说,真要是被他们知道了那还得了?” 说到这里,孙胖子顿了一下,掏出来香烟分了我一根之后,自己点上抽了一口,才继续说道:“其实就在老杨兼局长那次,我还收到了另外一份通知。民调局要在三个月之内被裁撤掉,内部人员将分流到公安部和安全部。那两边将会分别的成立两个打擦边球的部门,来处理类似民调局现在负责的事件。”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我目瞪口呆。缓了半晌,我才勉强的接受了这个事实。这时,又为高亮的死不值起来:“那么高局长就白死了?他就是怕民调局垮掉,才选择自己走一步的。” 说到高亮,孙胖子又是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如果高老大还在的话,他一定用尽办法,也要保住民调局。不过辣子,你想过没有,民调局真得有存在的价值吗?” 我被他最后一句话吓了一跳,没敢轻易来接这句话。孙胖子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民调局是高老大这一生的结晶,他对民调局倾注的感情,是我们想象不到的。不过说起来,类似民调局和委员会这样的机构是不可以堂而皇之的存在于社会上的。严格来说,委员会是半私人性质的宗教团体,还多少能说得过去。但是民调局不同,它可是正儿八经的国家机构啊。” 说到这里,孙胖子续了一根香烟,抽了一口之后,继续说道:“如果有一天,民调局的事情大白于天下,那么对现在的社会来说,就是一种从根本上的颠覆。这不是你我,甚至都不是高亮能负担地起的。还是那句话,不是二三十年前了,现在的科技发展日新月异,说不定已经有哪家媒体探听到了我们这边的事情,现在正在赶稿子,等着明天出号外呢。” 我心里还是一阵的别扭,看着孙胖子半晌无语,心中正乱的时候,脑海中却冷不丁的出现了刚才孙胖子和黄然夸张的对话和表情。我心中一动,看着孙胖子说道:“大圣,你早就和老黄通过气了吧?你一说谈条件,他马上就让你撤掉民调局,这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这时,孙胖子脸上才有出现了他那招牌式的笑容,说道:“上次见面之后,我们俩就秘密的会了次面。不是我说,他和你我不同,从出生的那一天,老黄就注定要继承委员会的。他对委员会的事情早就厌烦了,只不过碍于他们家族的面子,老黄既表现出来,还要显得比别人都卖力。如果不是他的全力举荐,郝正义也不能钻了这个空子,当上会长。要不是有一群爷爷奶奶拦着,他早就解散委员会了。和民调局同时解散,也算是给了那些长辈一个交代,起码把民调局也拉下水了,这样解散也不吃亏。不过就是这样,也还是要演一出戏。我们刚才在会所里面都是有监控的,现在他可能正在那些爷爷奶奶面前,指着监控画面骂我呢。” 想着刚才的画面,我对孙胖子说道:“你演戏演的也太足了。上车还板着脸,我还真的以为你在后悔解散民调局的事。” “那个不是和你。”孙胖子摆摆手说道:“那是和杨枭,我越是表现的沉闷,他就越不好意思跟我要上次的支票。能拖一天算一天,起码让我多赚几天利息也是好的嘛。” 孙胖子的话刚刚说完,他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孙胖子拿起电话,说了没有几句脸上的表情就变得纠结起来:“我都这样了,你还问我要钱。不是我说,你这样有意思吗?” 第四十一章 结局 之后的这十天里,是我进民调局之后最忙碌的日子。白天泡在地下三、四、五层里,给高亮留下来的家底和吴仁荻的私人藏品一一分类装箱。这个过程一干就是整整三天。到了第四天后半夜,趁着大街上没什么人,孙副局长看家,由我和二杨一起,开车先将高亮留下的家底运到孙胖子指定的一处老旧偏僻的民居里。 还没下车,在民居之外就能看到里面诡影晃动,还时不时的传出来几下异样的声响,听着就像是里面有人在喘息、哀嚎一样。就算不用天眼查看,也知道这里是一间怨气很大的凶宅。 朝内八十一号!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刚进民调局的时候,我就听说过这座凶宅的大名。当时还奇怪为什么在首都圈中,要保留这样的一座凶宅不处理。后来和孙胖子闲聊的时候说起过这里,孙胖子还调侃说这里是为了给首都人民解闷的。 虽然现在对这样的凶宅没了恐惧感,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别扭。从车上往下卸货的时候,我对着杨枭说道:“这地方你选的?和你的风格很接近嘛。” 杨枭笑了一下,说道:“还真不是,这里是你们孙局长亲自选的点儿。不过他的品味什么时候提上来了?有眼光啊,把东西藏在这里,我再加把料,任谁也不敢进来查看。” “你们俩说完了吗?”杨军看了我和杨枭一眼,接着说道:“说完就抓紧时间干活,好几百件呢,再不动手天就快亮了……” 凶宅里面也是鬼影重重的,只是这些魂魄想当的忌惮杨枭。只要他一出现,所有魂魄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有杨枭这样的净街神在,事情倒是顺当了不少,起码不用担心里面的魂魄会突然出现,要是失手打破了几件瓷质的宝贝,还真是一件麻烦的事。 好在凶宅下面的地下室很大,把民调局的家底都放在这里还有富余。将所有的物品都藏在了里面之后,杨枭掏出携带的深褐色颜料,开始在凶宅的各个角落都画上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图案。与此同时,整个凶宅里面开始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臭味,这味道我并不陌生,两年前,女校那次给我带来了噩梦一样的味道。不过这次显然是被稀释了很多,起码闻起来没有两年前那么冲。 一直等他画完之后,天色已经开始破晓。趁着天还没有大亮,杨枭又在凶宅的大门前埋了一把黑漆麻乌的石头子,随后掏出匕首划破了自己的舌尖,将舌尖血啐在了石子上之后,又把泥土重新的掩盖在石头子上。 “好了,我的料加完了,三五十年不会有人再敢靠近这座宅子。”杨枭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有淡淡的阳光照在了这座凶宅上面,片刻之后天色大亮。说来也是诡异,虽然有太阳光照着,但是凶宅里面的阴邪之气却更胜起来,竟然顺着门窗的缝隙开始不断有淡淡的黑气冒出来,这感觉就像是两年多之前,我和孙胖子初到麒麟市,见到十五层大楼的那次。别说一般的老百姓了,就连我都不想再进这间凶宅一步。 开车准备要走的时候,我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对着杨枭说道:“这就完了?一旦有同行发现这里面不对劲儿,想进去探探,再把里面的东西卷包会了怎么办?” 杨枭抿嘴一笑,说道:“这宅子里面我下了血遁的引子,只要有人闯进来,我马上就能知道,然后一口血就能过来。”杨枭说话的时候,我的脑海里面已经浮现出来两年前,他一口血从吴仁荻面前遁走时的情景…… 回到民调局之后,二杨去了六室,我被孙胖子叫到了他的办公室。进去之后,一眼就看到孙胖子的电脑显示器里面播放着凶宅里面地下室的画面,摄像头正对着摆放在地面上的民调局得家底。 我说孙胖子为什么转了性没有跟去,原来他早就安装了隐藏的摄像头。现在起,凶宅地下里里发生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盯紧一点没错。”孙胖子嬉皮笑脸的关了显示器,看着我说道:“跟老吴说一下,地下五层的阵法和机关要赶快的撤了。老吴的家当你先收拾好,过几天我们搬了新家,就有地方安置他的宝贝了。” “搬家?”我愣了一下,怎么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 孙胖子点了点头,说道:“不是我说,就算是民调局没了,我们也要找个地方落脚吧?地方我已经找好了。”说着,孙胖子从办公桌里面摸出一张照片递给我,照片上面的是一栋半旧不新的四层楼建筑。这栋楼原来的匾额已经被拆走,不过看这架势和楼前还没来得及撤走的两尊石狮子,这里以前八成是家银行。 “看着不错吧?”孙胖子看着照片笑道:“这里以前是家地方银行的首都分行,现在这家银行和商业银行合并。因为和附近的商业银行网点重合,所以被放弃了。我可是托了好多关系,才接手买下来的。怎么样?它就是我们以后新公司的办公地址了。下面可是带地下金库的,装修一下基本上就可以用了。” 我没有听明白孙胖子话里的意思:“什么新公司?我们不是有一家了吗?” 孙胖子眨巴眨巴眼睛,说道:“辣子,有点事情我忘了和你说了。那什么,公司加了几个新股东。新股东怕他们进来之后,账面上有混乱,建议我们成立一个新的公司。你放心,公司是新的,但是规矩照旧,以前是怎么分账的,以后我们还是怎么分。” “增加新股东了……”我看着孙胖子笑嘻嘻的样子,心里隐约的猜到了一点:“说吧,你这是又把谁蒙进来了?” 孙胖子哈哈一笑,说道:“都是熟人,辣子,不是我说,当初还一起出生入死过,还记得狼患那次吗……” 听了孙胖子的话,我的心快速的跳了几下。缓了口气之后,我看着还在嬉皮笑脸的孙胖子,说道:“大圣,你不是把黄然弄进来了吧?你不是说他连委员会的会长都不想干了吗?那他还有心思和咱们重组公司?” “两回事,两回事。”孙胖子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他只是对委员会没兴趣,你自己想想,那边每一个委员都是他的长辈,最小的也要叫叔叔大爷。每次开会他都要转圈叫好听的,任谁也不能乐意吧?当然,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黄然厌恶委员会从小时候就给他带来的压迫感。我们这是新公司,谁闲的没事去压迫他?”说着,孙胖子又是咯咯一笑。 看着孙胖子的样子,我突然从他之前的话里又找到一个有问题的地方:“你刚才是说几个新股东吧?大圣,还有谁进来了,你一次把话说全了吧?” “也是熟人。”孙胖子脸上的笑容更胜,说道:“就是蒙棋棋和张磕巴张之言,都不陌生吧?” 我有些无力的看着孙胖子,说道:“你把他俩都招来做什么?尤其是那个蒙棋棋,她上辈子和老吴什么关系你不知道啊,招惹谁不好,你偏偏去招惹她。” “他俩能保证海外客户。”孙胖子叹了口气,说道:“不是我说,本来我还想着把萧和尚也拉进来,想不到这个老东西油盐不进,他和马啸林单干了,前一阵子还想过来挖二杨,要不是我们守着老吴,二杨才不好意思跟他走。” 孙胖子话里还有没说的东西,我实在等不起他自己说了,提示着孙胖子说道:“还有二杨,大圣,你就交个实底吧。咱们这个公司一共几个人?还有谁?” 孙胖子掰着手指,说道:“你、我,老黄,蒙大小姐,张磕巴。还有邵一一,我打算让邵一一管账,遇到大事,在把她放出去勾老吴。” 我听到孙胖子的话里明显少了几个人,不禁开口说道:“那老吴和二杨呢?你把他们哥仨忘了?” “有邵一一就有老吴哥仨。”孙胖子说道:“这个帐要这么算,如果加上他们仨的话,三个人每人都要分钱,但是只加一个邵一一,那仨人就是纯帮忙,这笔帐怎么划算,不用我多说了吧?” “你这还真是算到骨头里了。”我对着孙胖子说道:“那么剩下的这些人呢?比如老熊,老莫、大官人他们怎么办?” “上次就和你说了,民调局被裁撤之后,内部所有人都被分流到公安部和安全部,他们将各自成立一个和民调局差不多的机关,起码以后再出去处理事件,不用带山寨的证件了。”说到这里,孙胖子突然顿了一下,好像是突然想起来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他一拍大腿,说道:“忘了!我怎么把他忘了。”说着,在口袋里面掏出来一张纸,在上面写上了新公司的人员名单之后,最后又写了四个字——欧阳偏左。 “我说整整一上午,就觉得少了一个人。”孙胖子看着这份名单,说道:“欧阳主任可不能放。” 说到这里,孙胖子看了一眼手表,说道:“辣子,时间差不多了,我带你去接个人。” 我问他接谁的时候,孙胖子打了个哈哈,说道:“也是一个老朋友,见了面你自然就知道了。” 出了民调局之后,孙胖子亲自开车,带着我到了一家妇产医院。就在我纳闷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个从头白到脚的吴仁荻从医院里面走了出来,这孙胖子见到老吴之后愣了一下,说道:“吴主任,怎么是你亲自来了?” 吴仁荻看了孙胖子一眼,说道:“当年是他接我来的,现在该我接他了,这也算有始有终了。” 孙胖子眨巴眨巴眼睛,想了片刻之后,说道:“那么杨枭也来不了吧?妈的,收了我那么多的钱,还不办事儿。” 吴仁荻哼了一声,说道:“我还比不上一个杨枭吗?对了,关一邵一一的事情,我们是不是也要算笔账了?” 吴仁荻平平淡淡的说完之后,孙胖子脸色已经变得刷白。他的眼睛有意无意的瞟向我这边,就在我想过去劝几句的时候,吴仁荻看着孙胖子,突然变了语气说道:“这笔账我给你记下了,别以为用不着还。”说完,不再理会我和孙胖子,径自的向前走去,消失在了人群当中。 直到吴仁荻的背影完全看不到,孙胖子才长出了口气,随后带着我直奔三楼,孙胖子找了个护士聊了几句之后,脸上露出来一种惊讶的表情,嘴里喃喃说道:“没有这么凑合的吧?” 还没等我问他出了什么事,孙胖子又拉着我到了一间大病房,里面都是婴儿保育箱,刚刚生出来的婴儿都要在里面待上一阵子,才能还给他们的亲生母亲。 现在保育箱里面只有两个新生的婴儿,听里面护士的意思,这还是一对孪生的兄弟俩。不过看上去,这对孪生兄弟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其中一个胖胖大大的,有一般婴儿两个那么大。另外一个则是瘦瘦小小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不足月的早产儿。 看到了两个婴儿之后,孙胖子得眼泪竟然无声无息的流了下来。我看的莫名其妙,小声在他耳边说道:“大圣——你生的?” “别胡说八道。”孙胖子擦干了眼泪,指着保育箱中那个胖胖大大的婴儿说道:“不是我说,你见过刚刚生下来就会笑的小孩子吗?” “很稀奇吗?我就是笑着被生出来的……”说话的时候,我已经发现了两个婴儿的异样之处。那个胖胖大大的婴儿正冲着我和孙胖子的方向咯咯直乐,看他笑的样子并不陌生,竟然是和高亮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而另外一个婴儿则是皱着眉头瞅着自己的兄弟,还时不时的伸手做出一个拿棒子的手势,举着空气里面的棒子对着自己的兄弟抡了过去。 “是——高老大?”说这话的时候,我的声音也开始发颤。孙胖子点了点头,似哭似笑的说道:“本来我让杨枭帮这个忙的,想不到老吴也有自告奋勇的时候。来帮忙你也早点说嘛,算好是一个小时之后才生的,你现在让他出来的那么早算什么?我可是找了金瞎子算的生辰,就找了这么一个好时辰,现在可倒好,全乱了。” 我还是没有从这场惊讶中走出来“你安排高老大投胎?那么他的兄弟是——棒槌?” 孙胖子叹了口气,说道:“棒槌是意外,我本来想着让高老大先投个好人家的,再给他一个大富大贵的命。想不到全让老吴给搅了,还把棒槌塞进来,现在他俩成了亲兄弟,高老大这辈子能不能富贵是难料了,还给他添了一个冤家兄弟。” 保育箱里的兄弟俩好像听懂了孙胖子的话,胖乎乎的那个冲着孙胖子一直乐个不停…… 到了第十天的头上,先是台湾那边先传来了消息,委员会在成立了将近百年之后,宣布解散,解散原因不详。当年下午,民调局也无声无息的被裁撤掉。大部分人员都受到了调令,被公安和国安两个部门要走。我和孙胖子放弃了这次机会,而年纪最大的欧阳偏左申请了退休。 随后,公安部的大老板亲自带人来接受民调局大楼。在楼上转了一圈之后,随行人员便开口要求查看地下几层的物资。由孙胖子带头,众人到达地下三四五层之后,连个物资的影子都没有看见。孙胖子下手太黑,愣是连点渣子都没有剩下。 大老板当时就火了,当着手下的面,质问孙胖子物质都到那里去了。孙胖子两眼看天,把屎盆子扣在了林枫的头上,说他先把民调局的物资搬空之后,才逃走的。明明知道孙胖子动了手脚,但是却拿他没有办法,最后只能认了倒霉。 民调局和委员会结束一个月之后,蒙棋棋和张之言加上黄然到齐,孙胖子找金瞎子挑了吉日,民俗宗教工作室宣告成立。继续了另外一连串故事的开篇。 当年冬天,萧和尚给联系了一个东北的买卖。当地一个首富在老家山上被五大仙迷惑的神志不清,首富家人花大价钱找了萧和尚,又被萧和尚转包到我们手上。 在一座被大雪覆盖住的豪华别墅外,停着一辆大切诺基,黄然坐在驾驶位上,一边抽烟,一边向别墅里张望。当地的风俗只信萨满教的跳神,我和孙胖子恶补了一晚之后,正在别墅里面折腾。打算着借着跳大神的幌子,抽空一甩棍把事情解决了。 别墅里面,孙胖子手拿文王鼓,一段磕磕巴巴的开场结束之后,开始了正词:“我来把仙家请啊——一请元始天尊呐。”我顺着孙胖子的话,正了正身体,手掐法决摆了个姿势。 “二请太上老君呐,三请——真武大帝呐。”我都顺着孙胖子的话,摆出了各种各样的姿势,以配合出场仙家。 说到三的时候,孙胖子就已经把后面的词都忘了,哼哼唧唧了几句之后,他终于开始瞎编了:“四请周杰伦呐。”我愣了一下,周围看热闹的人听到新词都静了下来,十几双眼睛盯着我。虽然恨得牙根痒痒,但还是要顺着孙胖子唱的来,我硬着头皮伸手虚劈了两下:“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兮。” 看到我接了上来,孙胖子继续往下编:“五请宋祖英呐。” “……辣……妹子……辣……孙大圣,你大爷!” ——民调局异闻录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