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调局异闻录5·赌城妖灵》 第一章 孙副局长 接到消息之后,西门链就火三火四的一路跑到旱井的位置,联系到丘不老和萧和尚,转告了高局长的这个指令。这个指令没头没尾的,就连萧和尚也没得到什么风声。但是高局长发话了,丘主任安排好留守的人员之后,我和孙胖子终于跟着大部队回程了。 就在我们在当地机场准备登机的时候,孙胖子接到一个电话。接电话的时候,孙胖子脸色有些古怪,多余的话他倒是没有多说,只是一个劲儿的:“是……是……我明白……我知道。”认识孙胖子也有将近一年了,他这么正经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 回到民调局之后,萧和尚和丘不老,雨果三人就直奔高局长的办公室。萧和尚三人进到局长办公室的时候,欧阳偏左和伤势还没有好利索的林枫已经等在里面了。王子恒副主任在局长办公室门前犹豫了一阵,还是没敢跟着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等消息。 看情形是出了什么大事,我和孙胖子不敢走远,直接去了会议室,反正局长室里面要是有了什么决定,也要在会议室里宣布的。没想到我和孙胖子进了会议室的时候,才发现高胖子的大秘书王璐带着几个办公室的科员在收拾会议室。 看见我和孙胖子进来,璐姐笑着向我们俩招了招手,说道:“你们俩真是勤快,我才说让破军通知你们来会议室开会,话才刚刚说完,你们哥俩就先到了。”她边说边笑,但是这笑容却好像只是冲着孙胖子去的,我只是站在孙胖子的身边,沾了点他的光。 “那是和璐姐你有缘分,这都是上辈子修来了,百年修得同船渡,万年修得同枕眠,不是我说,璐姐,我这是和你修了万万年……”孙胖子呵呵的笑着,嘴里胡说八道在吃璐姐的豆腐,但是就凭他好奇心大过天的性格,竟然一直没有提到正题。要是在以前,早就“不是我说,璐姐,高老板把我们都叫回来,这是出了什么大事了?别说不知道,高老板那里你当一半家……”类似这样的问出来了。 最后还是我忍不住说道:“璐姐,高局这么着急招我们回来,不是又出了什么事情了吧?”王璐转头看向我,抿嘴笑了一下,说道:“把心放肚子里,这次不是让你们拼命去。”说着她有意无意的瞟了孙胖子一眼,顿了一下之后,再次看着我说道:“今天的事情和你关系不大,真要是谁会头疼的话,也是你们郝主任级别的人物头疼。” 说到郝文明,自打年前亡魂列车那次见到了他大哥郝正义之后,郝主任就一直消失到现在,现在听到王璐提到他,我心里有些发堵,也不知道郝文明现在怎么样了。 孙胖子还在和王璐有说有笑的时候,会议室的大门再次被打开,民调局的大部队从外面进来。不多一会,破军都进入了会议室内,坐到了我和孙胖子的身边,问起了我们这次出了什么事情。场面乱了一阵之后,除了吴仁荻和郝文明之外的四个主任陆续进了会议室,这时的场面才算安静了一些。 这四位主任进了会议室之后,有意无意的看向我和孙胖子这边,看他们眼神着落的地方应该是孙胖子的那张大胖脸。他们四人脸上的表情古里古怪,最古怪的算是丘不老,他倒是没有怎么看孙胖子,但是丘主任却好像和谁在闹别扭似的,时不时的喘了口粗气,然后瞪着他前面的主席台,正在和空气较劲。 这四位主任的情绪都不是很高,他们身后的众调查员也都很识时务的调小了说话的音量,都不想在这时候招惹自家的主任。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之后,会议室的大门外传来了高局长的说笑声,春节过后,这也是他第一次在民调局里露面。紧接着就看见高局长引领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进了会议室。高局长进来之后,场面顿时完全安静下来。 高局长和中年人一前一后坐到了主席台上,高亮清了清嗓子之后,对着下面一百多号人说道:“今天的会议有几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在会议正式开始之前,希望大家起立,来欢迎新加入我们民调局的一位重要成员——杨成武,杨司长。” 说着高局长已经第一个起身,对着这位杨司长鼓起了掌。高局长做了表率,我们自然有样学样,除了这位杨司长之外,会议室内所有人来,噼里啪啦的拍起了巴掌。但是没有想到这位杨成武司长只是微微的欠了欠身,屁股都没有离座,脸沉似水地伸出两只手向下虚压了一下,就算回礼了。之后便端起茶杯,拨着杯盖端详起里面的茶叶。 现场一时有些尴尬,上百人顿时都沉寂了下来,只有孙胖子以及熊万毅这几个不吃生米的,还在皮笑肉不笑地拍着巴掌,听着已经开始刺耳。台下的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不过高局长都没有说话,其他的人也不好出声。但是列如欧阳偏左之流,已经开始看着坐在身边的萧和尚叹气了。 本来依着萧和尚的身份,主席台上也有他的一个座位,但是现在他在台下,第一个坐回到座位上,大大咧咧的翘起二郎腿,在身上掏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有掏出来。最后舔着脸回头向身后的西门链要了一支香烟叼在嘴上,狠嘬了一口之后,一张嘴,烟雾像箭一样的喷向台上的杨司长。 眼看烟雾就要喷到杨成武司长脸上的时候,高局长突然伸手对着烟雾来的方向虚扇了几下,就见烟雾瞬间四散,而杨司长正端着茶杯,皱着眉头向茶水吹着气,完全没有注意到刚才的那一幕。 高局长也不理会杨司长的举动,他做了个手势让众人重新归座。之后他再次说道:“现在宣布本次会议的第一个议程,由原公安部杨成武司长就任民俗事务调查研究局书记。杨司长……现在应该叫杨书记了,希望在座各位在之后的日子里,能积极地配合杨书记的工作。” 说着,高局长向杨书记欠了欠身,微笑着说道:“杨书记,你来说两句吧。” 杨成武书记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他也不站起来,还是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说话之前先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之后,一开口也不客气,直奔主题说道:“我刚进公安部的时候,就听说过你们这个民俗事务调查研究局的存在。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你们这样,靠装神弄鬼来骗取国家财政拨款的部门存在。”说着,杨书记将茶杯重重的向桌子上一墩,溅起来的茶水差点淋到他的脸上。 杨书记说的有些亢奋,他缓了口气之后,继续说道:“我来这里担任书记是组织上的决定,但是就我个人而言,会在我任书记的这段时间内,向组织反应这里的真实情况。希望在座各位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在上级领导调查这里之前,能够检举和揭发他人欺骗组织,以及违法乱纪的事情!” 杨书记说完之后,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几乎所有的人都在用一种嘲笑的眼神看着这位新晋的民调局书记。突然,主席台上响起来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鼓掌的是高亮,他就像没听懂杨书记的话一样,还是一脸笑呵呵的样子。 台下也有人符合高胖子,萧和尚跟着高亮一起拍起了巴掌,边爬手边说道:“杨书记说得好!我早看这里不顺眼了,好好地单位叫什么民调局?哪有当初的特别案件处理办公室顺耳?高胖子也有问题,看他的体型就不适合做领导干部。还有他们在地下室藏得那些东西,你要是有时间一定要去看看,触目惊心啊……” 也就是萧和尚敢在这种场合胡说八道,不过高亮还是像没听到一样,笑呵呵的看着杨书记说道:“杨书记初来乍到,对民调局的业务难免会不熟悉。为了杨书记能更好的融入到民调局的工作当中,经民调局领导班子内部决定,为杨书记指派一名工作秘书……” 说着,高亮喊了一嗓子:“棒槌!”会议室的大门开了一道缝隙,一个枣核脑袋探了进来。 还真的是棒槌,他笑嘻嘻的跑过来,站在高亮的身边,亡魂列车之后就没有再见过他,我都快忘了还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看来这次高胖子也是有备而来。高局长指着刚进来的棒槌,对杨书记说道:“这位李帮春同志,虽然进入民调局的时间不长,但是对于民调局的业务已经是相当的熟悉了,由他作为你的秘书,一定会对你以后的工作带来非常大的便利。” 之后也不管杨书记是不是同意,高局长咳嗽了一声,看着台下众人继续说道:“下面是会议的下个议程:从今天起,我们民调局还会增加一位副局长,这位副局长由上级领导直接任命,经过上级领导一致决定……” 说到这里,高局长有意无意的拉了个长音,眼睛向着孙胖子这边看过来。这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孙胖子最近反常举动的用意。 果然,高亮继续说道:“经过上级领导一致决定,由孙德胜同志担任民俗事务调查研究局的副局长……” 高局长的话说完之后,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但是这寂静就维持了几秒钟之后突然崩塌。台下面就像一大锅被爆炒的黄豆,噼里啪啦的响了个不停:“孙德胜是哪个?怎么就冒出来个副局长?” “孙德胜,孙大圣……还没想起来?一室的孙胖子!” “这哥们儿来民调局有一年吗?这是跨了多少级直接副局长了?” “你懂个屁!年前我天天人间门口亲眼看见他和萧顾问,还有那个什么辣子的,一起往里走,弄不好高老大就在里面等着……” “等一下,你去天天人间干什么?” “……” “孙德胜就是郝文明手下的那个胖子吗?看着可不像是有后台的。” “废话,有后台的谁进民调局?不过也别说死了,细看起来,孙胖子和高老大都是有几分相似的,看那肚子,几乎就是一口锅扣出来的。” “你们俩小声一点,孙副局长看你们俩了,还说,高老大瞪你了。” 台下基本上都是猜测孙胖子是怎么成了副局长的,而孙胖子还是一脸笑嘻嘻的样子,坐在座位上左右看了几眼,就彷佛议论的对象不是他一样。 高亮咳嗽了一声,压下了台下的议论声音,环视了台下众人之后,说道:“有不同意见的就上台说,没有意见的就闭嘴听我说。”这两句话说完之后,台下顿时鸦雀无声。高局长经营民调局将近三十年,就在这一亩三分地,他的话还没有谁敢反着听的。 第二章 熊玩意儿的故事 熊万毅说的清真馆子位于首都郊区,地点比较偏僻。这还是西门链的汽车在这里抛锚,才发现一个吃饭的好地方。年前狼患事件之前,我跟着他们来过一次这家清真馆子,这家馆子的清真菜做的相当地道,这可惜上次烤羊的炉子坏了,没尝到他们家的招牌烤全羊。 眼看就要下班的时候,高亮进了孙胖子的副局长办公室,两人关上门聊了起来。本来以为今晚这顿饭算是泡汤了。但是没想到只过了不到二十分钟,孙胖子就从局长办公室出来,西门链和熊万毅都在楼下等着,我也不好开口询问高亮找他有什么事情,不过看孙胖子笑嘻嘻的表情,也不像是出了什么大事的样子。 我们五个人挤在一辆车上,一直快到七点半,才到了郊区的那家清真馆子。好在一出了市区,西门链就打电话让饭店开始点火烤羊,等我们赶到的时候,正赶上烤羊出炉。烤全羊上桌的时候还在“嗞嗞。”的冒油。 孙胖子看着冒着油花的烤全羊,脸上乐成了一朵花。他也不客气,直接伸手撕下了一条羊肉,放进嘴里大嚼,边吃便说道:“今天让你们破费了,说好了,下次的,下次再来我请客。” 看着孙胖子的样子,我们都觉得好笑,也没有人和他较真儿。我们各自找好了座位坐下,看着菜肴陆续上来,当下不再客气,交杯换盏,吃喝起来。 在座的几个人酒量都不错,没等菜上齐,西门链带来的两瓶五粮液就已经见了底。酒还没有喝到感觉,这家清真饭店又不卖白酒,好在西门大官人早有准备,他回到车上又拿了两瓶五粮液,这一气儿一直喝到了十点多钟,才算喝出了点意思。 老莫的心脏不好,他第一个放下酒杯换上了茶水。喝了两口茶水之后,他看了看还在跟一盘子扒羊脸较劲的孙胖子,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突然转头给我也倒了一杯茶水,之后说道:“辣子,听说你和孙局是一起进民调局的,好像还是高局钦点的。当时是怎么回事?还把高局长惊动了。” 我点上香烟,抽了一口之后,说道:“别提了,这都是命……”说是别提了,但我还是将我和孙胖子第次一见面时,在云南死人潭发生的那次事件说了一遍,只是马上就要说到遇见吴仁荻的时候,孙胖子突然向我使了个眼色,我打了个哏,绕开了吴仁荻的那部分,含含糊糊的将死人潭的事件说完。 好在除了孙胖子之外,也没有人能听出毛病。老莫听我说完之后,点头说道:“辣子,我们都差不多,我和老熊,还有大官人都是因为发生过这样的事才进的民调局。几位主任是怎么进来的我不知道,但是局里的这些调查员差不多百分之九十都是怎么进来的。” 这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我给老莫倒了一杯茶水,自己也喝了一杯之后,说道:“我还以为除了我和大圣之外,你们都是高局长和几位主任从什么地方挑出来的精英。敢情咱们的情况都差不多。” 熊万毅这时喝的有点多了,他红着眼睛对孙胖子说道:“什么差不多?我们差多了,人家拼了几十年才拼了一个小主任,有人混了半年就混成了一个副局长。”西门链和老莫听了直皱眉头,他两人抢了熊万毅的酒杯,给他也换上了茶水:“老熊,你又开始胡说八道了,没量就别喝了。”西门链的酒量比熊万毅好得多,他有些尴尬的对着孙胖子说道:“大圣,不在局里就不喊你局长了,你也别跟老熊一般见识,这货没别的毛病,就是酒品不好,一喝酒就胡说八道的,等酒醒了就什么都忘了。” 西门链在提熊万毅找台阶解围,没想到熊玩意儿还真是喝多了,他一瞪眼,对着西门大官人吼道:“你说谁喝多了!你才喝多了!你们全家都喝多了!”西门链不跟酒鬼一般见识,他转头对着孙胖子继续说道:“怎么样?我没说错吧?等他酒醒之后刚才的事情就都记不得了。” 熊万毅红着眼睛,还要继续跟西门链掰扯。西门链的对他说道:“老熊,要是你没喝多,就把你是怎么进民调局的经过说一遍,要是说不上来就是你喝多了!” 熊万毅听了西门链的话后,他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一个字。我看着他的样子,对西门大官人说道:“老熊喝成这样了,还能把那么老远的事情想起来吗?” 西门链对着我回答道:“没事,老熊和一般的酒鬼不一样。他喝多了就像得了老年痴呆症似的。眼前的事情全忘,多少年前的事情却记得一清二楚。” 他这句话刚刚说完,就见熊万毅喃喃的说道:“那年老子是警察……” 西门大官人倒是没有说错,熊万毅虽然喝多了,但是对当年进入民调局的那段时期的事情记得特别清楚。 熊万毅是东北人,几年前警校毕业之后,分进当地一间派出所里,做了一个最基础连配枪资格都没有的小片警。初入社会之时,熊万毅做梦都想破上一个旷世奇案,为此,他准备的也算是比较“充分。” 熊万毅家里的书架上都是福尔摩斯全集,以及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侦探小说集。甚至在一段时间之内,熊万毅的口头禅就是:“在层层迷雾的背后,真相只有一个……” 但是梦想和现实的差距经常就是遥不可及的。熊万毅在派出所待了小一年,他能遇到的都是一些针头线脑,家长里短的琐碎事情。最大的一起案件也就是六号楼的王麻子喝多了,回家的时候媳妇不给开门,他在家门口又哭又闹的,邻居劝不了才报的警。等到熊万毅几个小片警赶过来的时候,几句话就吓得他老婆开门将王麻子放了进去。 就在熊万毅苦恼空有一身所学,却没有用武之地的时候。他辖区的一栋破旧的老房子里,搬来了一个奇怪的住户。 本来这事和熊万毅也扯不上什么关系,但是有一些附近居住的老太太到派出所反应,说自打这个神秘的住户搬到这栋房子之后,就时常看见一些人从里面进进出出的,这些人有男有女,但是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这些人都是差不多都是二三十岁的年纪,而且总是一个人进进出出,从来没有看到有超过两人以上的结伴进入这栋老房子里。 熊万毅倒是知道那间日式老房子,它就在熊万毅的管片之内,现在已经老旧不堪了,说起来还是这栋当年侵华日军留下的产物。大半个世纪过去了,它躲过了无数次的动迁和城市改造,虽然看上去外表老朽,但是里面的框架结构却没有太大的问题。 知道了这间老房子里又住了人之后,熊万毅还真上了心,过了几天之后,他借口户籍登记还亲自去了老房子那里一趟。住在那里的是一个叫做华子申的三十多岁男子,熊万毅查看了他的身份证件,从证件上倒是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熊万毅又询问了为什么他家里经常有人进出,华子申给的答案是他是某公司在当地的地区主管,工作之余,他联络同事到家里玩,这个理由就连熊万毅都找不出来什么毛病。 虽然没有在华子申的话里找到什么毛病,但是就在这栋房子里待了不到十分钟,就能感觉到一种阴冷的气息,熊万毅甚至有一种脖子被人掐住上不来气的感觉,本来他还准备几个问题的,但是由于实在不适应这种感觉,熊万毅草草的结束了这次谈话,手忙脚乱的离开了这栋房子。说也奇怪,就在熊万毅走出了大门的一刹那,刚才那种让人极度不安的感觉瞬间消失的雾隐无踪。 从这天之后,熊万毅算是对这所老房子和里面的人上了心。他上班下班有事没事的都要来这边转一圈。来这里的次数频了,还真被他发现了一点怪异事情的苗头。 和之前的群众反应一样,经常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单独来找华子申,这些人中女多男少。而且他们都没有叫门得习惯,都是直接掏出钥匙开门,就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这还不算,更奇怪的是这些人都是在华子申出门之后才来,等到这些人鬼鬼祟祟地走了之后,华子申才不知道又从哪里钻了出来。 这样也叫联谊?说里面没有鬼,鬼都不信。依着熊万毅心里的猜想,这里八成是一间制毒贩毒的地下工厂,要不就是一个贩黄制黑窝点。这个这时熊万毅已经觉得一个大案件已经在向自己招手了,只要这案子能破在他的手上,就要和小片警的工作告别了,熊万毅几乎已经看到了自己日后进刑警大队的样子。 侦查了半个月之后,熊万毅觉得差不多要进去查找证据了。不过他多了一个心眼,私下找了一个带枪的同事,和他说了自己发现的情况,他那位同事也是倒霉催的,干了小二十年的警察,竟然被熊万毅这个刚出警校的生瓜蛋子给忽悠住了。 他们两人做了充足的准备,二人埋伏在老房对面公园的树林里。一直等到晚上五点多钟,太阳开始西下的时候,才看见老房的门开了,华子申急冲冲的走出来,手里提着一包东西消失在下班的人流之中。 根据熊万毅这几天对华子申的观察,他这一出门,没有一个小时那些人是不会来的。趁着这一小时,熊万毅和那个老警察翻墙头进了院内,老警察用专用的开锁工具打开了大门的门锁,但是当两人迈进大门的瞬间,熊万毅之前那种压抑的快要窒息地感觉又再次侵扰过来。 但是那个老警察就好像没有感受到这种气息一样,熊万毅咬着牙和他一起,开始对立面几个房间搜查起来。两人先对客厅仔细的搜查了一番,没有发现可疑的事情,随后衙门两人要在几个房间里搜索了一番。 熊万毅负责查看主卧室,开始还是和在客厅一样。但是当他打开了大衣柜之后,熊万毅一屁股将坐到了地上,浑身哆嗦成了一团。只是片刻的功夫,他全身的汗水就将他的衣服浸透。 只见大衣柜里悬挂着是十几具白花花的人皮,这些人皮周身上下看不出来有什么破损,只是在脖子后面有一道五六寸的口子,看样子这些人的血肉就是从这道口子掏出来的。正瞅着面房间的人皮,大气都不敢出的时候,就听见腰间的对讲响了起来:“熊万毅!你……下来看看这都是什么!” 老警察已经喊岔了音,直到他喊了三四遍之后,熊万毅才回过神来,哆哆嗦嗦向老警察所在的房间挪过去。老警察这时候脸色刷白站在房间门口,他的双腿轻微地抖动着,一只手扶着房门,一只手掏出香烟,想起来这还是在案发现场,又将烟盒装回到口袋里。 “这次随了你的意。遇到大案子了。”老警察的目光有些呆滞,无神的看了一眼熊万毅之后说道:“我干了二十年警察,还没遇到过这么大的案子。”老警察越说熊万毅的心里就越越没有底:“七哥,你别吓唬我,到底出了什么事。”被叫做“七哥”的老警察侧了下身子,将房间门口让了出来,他没敢再看里面的景象,只是看着熊万毅说道:“你自己看看吧。” 熊万毅没敢进去,他探头向里面瞧了一眼,只是这一眼就让他张嘴将早上吃的东西一点不剩全部吐了出来。 在房间里面整齐的摆放着四五个不锈钢架子,这些架子被分成五层,每一层上面都整齐地摆放着一具被扒了皮的尸体,这些尸体裸露着深红色的肌肉和淡黄色的脂肪,腹部里面的内脏被一层薄膜包裹着。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尸体全身四通八达的血管和神经线,但就是看不到一丝赤裸表面的皮肤。每个架子下面都放着一个大塑料盆,上面尸体身上滴下来的血液都滴在了这个大盆里。 七哥尝试着又看了一眼房间里面,但随即又将头转了回来,他干呕了几下之后,说道:“见过变态,没见过变得这么彻底的。”说话的时候,他看到熊万毅吐了一地的秽物,有了这一摊的呕吐物垫底,当下也顾不得是不是犯罪现场了,七哥掏出香烟点上抽了一口,稳了稳心神之后,说道:“瓤子都堆在这里,他把皮扔哪里去了?” 这时熊万毅也吐得差不多了,他一手扶着房门,一手指着自己刚刚出来的房间,说道:“那边有十几张人皮,不知道和这边的配不配套。”七哥看着熊万毅手指的方向,犹豫了一下,却没有过去看一眼的意思,他掏出电话准备向所里叫增援了。 不过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之后,眼睛就已经直了:“熊万毅,你的管片有手机信号屏蔽的地方吗?”说话的时候,七哥举着手机来回的走绺,几乎将客厅转遍也没有找到有手机信号的地方。 这时,熊万毅也将手机掏出来,他的手机信号也被屏蔽了。七哥又试了一会之后,终于放弃了,他收起了手机,对熊万毅说道:“我在这里守着,你回所里拉人,记得,多叫点人,快点回来。”还没等熊万毅回答,房子的大门突然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说道:“不用叫人了,你们俩都留在这里吧。” 自打进来之后,七哥的神经就一直紧绷着,见到这人进来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掏出了手枪,向熊万毅问了一嘴:“华子申?”熊万毅几乎就是从喊着说道:“就是他!” 得到了熊万毅的准确回答之后,七哥没有任何警告,对着华子申的小腿就是一枪。“啪!”一声枪响过后,子弹十分精准的打在他的小腿上,华子申只是身子侧歪了一下,随后没事人一样继续向熊万毅和七哥两人走过来。 七哥的脸色大变,当时来不及多想,举着手枪,将抢里剩下的六发子弹一股脑的射进了华子申的身体里。子弹每一次击中华子申,只是让他顿了一下,没有任何实质的效果,七哥的子弹打完之后,华子申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虽然说七哥的六四小炮火力差了一点,但是也不至于七发子弹都打不死这个华子申,这时的七哥和熊万毅都觉得头发根发炸,一阵凉风顺着脊梁沟一路向下吹去…… 也是七哥比熊万毅多吃了十几年咸盐,此时虽然惊恐,但是却并不慌乱。这时已经来不及更换弹夹,七哥直接丢了手枪,抽出警棍对着华子申劈头盖脸的劈了下去。就听见“噗!”的一声,这一警棍结结实实的抽在华子申的脸上,将他的鼻子打得塌陷下去,华子申的脸上斜着抽出来一道凹痕。他的身子晃了几晃,这一警棍差一点将华子申打翻在地。 看到七哥警棍起了作用,熊万毅也抽出警棍,正要冲过去也给华子申来一下子的时候,场面又出了新的变化。七哥看到一击奏效,紧接着第二棍又对着华子申的脑袋打过去,就在他的警棍挥出去的时候,华子申突然伸手,牢牢的抓住了已经到了他面门前的警棍,同时他整个人已经贴了上来,还没等七哥做出下一步动作,华子申猛地张嘴,死死地咬住了七哥的脖子。后面的熊万毅已经到了,他挥舞着警棍对着华子申劈头盖脸的一顿猛抽,眼看着华子申的头在警棍的抽打之下,已经变成了一个古怪的模样。但是他还是死死地咬住七哥的脖子,七哥脖子上的动脉已经被他咬断,深红色的鲜血顺着华子申的嘴巴呼呼的冒了出来。 七哥徒劳的挣扎着,最后只剩下了颤抖,而华子申的喉头不停地上下抖动着,将七哥的鲜血源源不断的吞进自己的肚子里、直到最后七哥没了生命的迹象,华子申才将他的尸首扔到了地上。 这时的熊万毅已经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他举着警棍惊恐的看着华子申,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已经忘了趁这个机会夺门跑出去。华子申用衣袖擦了擦满嘴的鲜血,有些意犹未尽地看着熊万毅说道:“知道吗,为了在你们的世界伪装下去,我有七八十年没有喝过人血了,不过这样的美味,只要喝过一次就会终生难忘。” 说完,他从客厅的镜子中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样子之后,回头指着自己的脸对熊万毅说道:“这身皮子跟了我快两年了,一直没有人怀疑过,你是怎么看出破绽来的?”熊万毅这时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华子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摇了摇头,接着又做了一件让熊万毅吓破胆的事情。 华子申当着熊万毅的面脱了个一丝不挂,就见脱光了的华子申自胸口到肚脐以下,有一道暗红色的缝隙。华子申最后在镜子里面照了照自己,随后将两只手顺着这道缝隙插进了自己的胸膛里,两只手用力向上一掀,同时他的脖子一缩,一个血淋淋的‘肉身’从他的皮囊里钻了出来。 这付肉身房间里面架子上那十来具没有皮肤的尸体几乎一摸一样,华子申的这幅肉身再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得出来他对现在没有皮肤的身体相当不满意,甚至还有些厌恶,只看了一眼他挂在眼眶里的眼珠就将目光转到了熊万毅的脸上。由于没有了嘴唇和脸上的皮肤,他上下两排暴露在外面的牙齿上下碰撞着,对着熊万毅说道:“本来只要保养得好,这付皮子还能再用个两三年的,被你们这一折腾,现在就要换新的。备用的皮子虽然多,但是也没有这付皮子使得顺。” 说着,他张嘴冲着熊万毅一呲牙,算是笑了一下之后,说道:“不过你的皮子看着还顺序,上面你来试探我的时候,要不是怕惹麻烦,那次我就直接把你的皮子剥下来,留着备用了。”说话的时候,他也不管熊万毅,自己一个人走进了摆着无皮尸体的房间,熊万毅心里明白自己应该趁着这个机会逃跑的,但是他浑身已经僵住了,别说逃跑了,就连一个脚趾头都动不了。 过了片刻之后,华子申的肉身走了出来,他手拿着一把明晃晃的长刃匕首,走到熊万毅的身边蹲了下来,说着:“开始可能有点疼,剥皮的时候你不能断气。忍一下,皮剥下来就好了。”说着,他粘糊糊的爪子就开始解熊万毅的衣扣。 眼看着熊万毅的上衣已经被拔了下来,露出来他一身健硕的疙瘩肉。华子申下刀之前现在熊万毅的胸膛上比量了一下,就在即将要下刀的瞬间,华子申的身子忽然没有征兆的抖了一下。他脸色惊恐的向大门的方向看过去。 与此同时,熊万毅的身子突然有了知觉,趁着华子申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熊万毅猛地从地上跳起来,华子申盯着大门,他只能冲着窗户的方向狂奔过去。眼看到了窗口,熊万毅跳起身来,整个身子向窗户撞了过去。 就在熊万毅起身的同时,窗外也有一个人和他做着同样的一个动作,“嘭!”的一声,两个身影同时撞在窗户上,窗户上的玻璃碎了一地,熊万毅被重新撞了回来,窗外的那人骂了一句:“谁这么不长眼!” 这时的华子申还是在失神的瞪着大门的方向,一直到熊万毅跳窗未遂,又被窗外的人撞回来的时候,华子申才好像是反应过来,窗外的人正准备再次跳进来,华子申看了窗外的人影一样,低喝了一句之后,他起身冲着大门跑过去,华子申一把推开大门,正准备就这么冲出去的时候,门口的方向突然多出了一把黑漆漆的大刀片子。刀刃冲着屋内的方向。 等到华子申发现黑刀,再想躲闪已经开不及了。他跑得太快收不住步伐,跑出门口的时候,脖子正对着刀刃。就看见血光一闪,华子申的脑袋和身子已经无声无息地分了家,可以说华子申是自己将脖子送到刀刃之下,将自己的头颅看了下来。 看到华子申的尸首分家之后,黑刀的主人从墙后现身,这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半大老头子,他冷冰冰的脸上不苟言笑,看清了地上头颅的出处之前,半大老头子掏出来一个塑料袋子,他对华子申的头颅有些厌恶,用脚将头拨弄到塑料袋子里之后,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从窗户的方向跑了过来,这个男人带上手套,将华子申的身子又拖回到了房子里。 这时的熊万毅刚从极度的恐惧中惊醒过来,他还没有明白倒地发生了什么事情。当华子申死在半大老头子刀下的时候,他对这个半大老头子充满了对救命之恩的感激之情。事后这两人亮出的身份是公安部大案办公室的正副主任——丘不老和王子恒。但是关于这个案件的细节,这两人却一个字都不肯透露,而且熊万毅回到派出所之后,还收到了来着省公安厅的封口令。 事件结束之后的第三个月,熊万毅因为年度考核未能过关,被劝退出公安系统。当时熊万毅还死活都想不通,本来就是走形式的考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认真了?而且看这意思只是对他一个人认真,就算熊万毅想方设法找关系都改变不了被劝退的命运。 就在他准备走人的时候,收到了来自首都民俗事务调查研究局的借调报告。当时对熊万毅来说无疑就是救命稻草一样。他几乎没有选择的到了民调局,被高胖子一顿忽悠之后,签了那份九十九年的合同。 之后,他和我,还有孙胖子一样,被分到了一室郝文明的手下,不久之后,再次遇到了当日救他命的丘不老和王子恒,这时,他才隐约明白到底当天出了什么事情。由于二室的人手不足,他经常被借过去帮忙,直到我和孙胖子到了民调局之后,他才彻底的转到了二室。 在处理事件的过程当中,他又几次被丘主任救了小命,对于熊万毅来说,他对丘不老主任已经到了崇拜的程度。在他的心目当中,丘不老才是高局长唯一的接班人,就算要有副局长也非丘不老莫属,但是这么大的便宜平白无故就给了孙胖子,是他万万想不通的。 第三章 老莫的鬼故事 熊万毅说了他进民调局的遭遇之后,眼睛还是有些发宁,他好像还没有从当年的事件中走出来。我再看桌子上吃剩的半只烤羊心里直犯恶心,本来好好地胃口都被熊万毅这个故事给败光了。 孙胖子倒了一杯茶水递给熊万毅,没想到熊玩意儿看都不看,他给自己倒了一盅白酒,和身边的西门链碰了个杯之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这一下子别说老莫和西门链,就连我都觉得有些尴尬。这熊玩意儿今晚真是喝多了,要是他清醒的时候,就算再怎么看不上孙胖子,熊万毅也不会这么不留余地。 孙胖子倒是能屈能伸,他十分随意地将手里的茶杯放下,随后看着熊万毅说道:“熊玩意儿,接着说啊,别说一半留一半的。一次说完,别留扣子。” 熊万毅有些听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孙胖子,什么说一半留一半?我都进民调局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孙胖子看着没人动的烤羊,他倒是心宽,自己亲自动手将整个一只羊腿扯了下来,一边动手一边说道:“那个披人皮的你还没说,不是我说,你这是要我自己猜吗?”说完孙胖子直接张嘴咬下一块羊肉,在嘴里大嚼起来,也难为他刚听完那样一个重口味的事情,还有胃口能吃下去东西。听见孙胖子这么说,熊万毅,西门链和老莫三人都面色古怪的看着这位新晋的副局长。 孙胖子说的理直气壮,没有一点不知道身为副局长,不知道业务行情而应有的羞愧感。我抄起桌上的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水之后,替孙胖子遮着说道:“大圣,你这真是喝多了。老熊说的就是人嵬嘛,那东西是修炼长生术走火入魔的道士,最后舍皮囊的时候舍的不干净,没了真身还失了法力,只能靠不断地更换人皮,才能苟延残喘的混迹在人世当中。上次在欧阳偏左的资料室,你还说元末的时候叫做油皮子,怎么明末就改名叫人嵬了?怎么样?想起来了吧。” 没想到孙胖子歪着头想了半天之后,突然指着我说道:“辣子,到底是谁没想明白?你的话有毛病,还欧阳偏左那里的资料室?那也是我能去的地方吗?下午高局长还指着鼻子说我,资料室这一辈子都是我的禁区,我还在资料室里和你说话,不是我说,你问问高胖子,他同意吗?” 看见孙胖子自己把遮羞的布扯开了,当时我气得差点将茶水泼在他脸上。不过老莫年长几岁,他有意无意的将话题岔开了:“大圣,都是自己哥们儿,就不喊你孙局了,就你局长显得咱们太远。” 说着他又给孙胖子倒了一杯茶水,说道:“大圣,哥哥和你八卦一下,你现在都是副局了,那么地下四层里面到底有什么,你是不是捡能说的说两句?” 孙胖子接过老莫递过来的茶水,却并不着急喝,他眯缝着已经喝得通红的双眼,看着老莫说道:“拣能说的?那就没什么能说的了。” 老莫对这个答案没有意见,他好像预料会有这样的回答。孙胖子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老莫,我和辣子,还有熊玩意儿怎么进的民调局你是知道了,那么你是怎么记得民调局?有没有兴趣说一说?” 老莫对着孙胖子说道:“其实你看档案也一样,我说的也不可能和档案不一样。”孙胖子将手中的半个羊腿放下,随便用桌布擦了擦手,说道:“老莫,不是我说,你看我长了看档案的眼睛吗?我和辣子不一样,说话就能说明白的事情,我绝对不看书本。” 说着孙胖子掏出香烟,转圈分了一根。老莫接过香烟点着后抽了几口之后,说道:“我和熊万毅进民调局的过程都差不多,只不过他是警察,我是法医而已。说起来我的心脏病也是那一次留下的病根……” 老莫是南方人,干法医可谓是家传的手艺,他的父亲是当地公安系统中一位小有名气的法医。当年他被老爹半逼半劝进了医学院,拿到了法医资格认证之后,被分到当地警察局的刑事科学技术室。 可能是因为从小就受到家里的熏陶,没用多久,老莫就对那些躺在手术台上的尸体产生了免疫力。曾经有一次,他出现场给一个在车祸中丧生的死者做尸检,这名死者的头部被汽车轮胎压爆,眼球和人脑爆出去十多米远。当时满地的脑浆让有十几年警龄的老警察都腿肚子抽筋。 而等到老莫到达现场,便从容不迫的将死者的眼球和碎了一地的碎脑收集了回来。做完现场的初步尸检之后,他竟然在现场几百人的众目睽睽之下做了一件惨绝人寰的事情。 老莫做完工作,准备回警察局的时候。在车祸现场的附近买了几个五香兔头。不知道老莫是午饭没吃饱,还是抵挡不住兔头的诱惑,他没有丝毫的避讳,摘了手套就直接抓了一只兔头在嘴里“咯吱咯吱”的咬着。 当他将兔脑和兔眼睛抠出来放进嘴巴里的时候,现场出现了上百人一起捂着嘴巴连连干呕的壮观景象。老莫就像没看到一样,正准备对付第二只兔头的时候,带队的技术室主任飞奔过来一把打掉了他手中的兔子头:“你个龟儿子,再动这个兔脑壳,老子就把你的脑花也打出来!” 这件事情过后,当地整个公安系统都知道了老莫的大名。之后凡是遇到重口味的案件,局领导都是点名让老莫负责尸检,为这还有说词,什么人配什么案子。 本来老莫自己都以为他会以这种形式和死人打一辈子交道的时候。一场能让他吓出心脏病的事情发生了。 一天晚上,老莫刚吃完晚饭,就接到局里的电话。说在郊区发现了一具无名尸体,因为这具尸体已经出现了较大程度的腐烂,需要法医到场做现场尸检。类似这样的案情交由老莫负责已经成了不成文的惯例。 老莫到达现场之后,就看见一具光溜溜的男性死者躺在一片荒草地当中,死者身上的腐烂程度很大,幸好脸部特征没有明显的变化,还是能辨认出死者的模样,这是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人。当时做了初步的尸检。死者的身体表面没有明显的伤痕,根据尸斑和腐烂程度来判断,死者已经死亡超过了五天以上。具体的死亡时间和原因需要回局里,进行详细尸体解剖才能知道。 本来老莫的活到这里就算结束了,但是就在老莫最后一眼看在死尸脸上的时候。突然发现这具死尸脸上的表情发生了明显地变化,死者刚才的嘴巴紧闭,双眼微阖。现在他的嘴角竟然微微上翘,两只眼睛也眯了起来。露出来一丝微笑的遗容。 老莫当时吓了一跳,如果说这人刚刚死亡,肌肉和神经线还存有条件反射的能力,出现这种情况还说得通。但是这具尸体已经在这里躺了差不多一个礼拜了,再出现这种表情就是诡异了。 老莫虽然重口味,但是不等于他不怕这样诡异的事情。当时老莫和死者四目相对,还清楚地看到死者本来已经扩散的瞳孔又凝聚起来。老莫的头发都竖了起来,一股凉风嗖嗖的吹了过来,老莫半冷半吓地都打了个哆嗦。 好在这时候,有人叫了他一声:“老莫。收拾一下,准备走了!”这一嗓子让老莫明白过来,他“嗷!”的一声怪叫,一连向后退了好几步。 这一嗓子也将周围的警察吓了一跳,他们的目光纷纷地落在老莫的脸上。这时老莫一脸的惊恐,但是他再看向那具尸体的时候,尸体的嘴巴和眼睛已经闭上。恢复了之前死人应该有的表情。 刚才我看花眼了?老莫深吸了口粗气之后,又看了看手表,刚过午夜十二点。 老莫带着尸体回到警察局的这一路上,也再没有怪异的事情。回到局里的时候,老莫一反常态,没有马上解剖死者,将死者放进冷柜里之后,就撒丫子一口气跑回了家。 当天晚上,老莫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梦见那个笑嘻嘻的尸体跟着他回到了家里,看到了他的家人之后,那具尸体笑的更加开心了。 第二天早上,老莫还没有起来,他的电话就又响了起来。在昨晚发现尸体不远的地方,又发现一具没有出处的尸体。这两具尸体十分相像,所以这一大清早才给老莫打电话。 看着已经升起来的太阳,老莫庆幸终于从做了一宿的噩梦中解脱了出来。但是他没有想到,这才只是噩梦的开始。 第二具尸体躺在距离发现第一具尸体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昨晚办案的民警就在这个位置看着老莫对死者进行尸检的,当时这个连根野草都没有,更别说会有这么一个死人躺在这里。要不是昨晚报案的人带着村民过来看热闹,也不会这么快就发现这具死尸。 这个死者的年纪要比昨晚见到的那位小得多,看上去也就是四十来岁。他也是一丝不挂的躺在地上,身上也是大面积的腐烂,但是脖子以上的部位相对完好。在老莫之前已经有其他的法医进行了初步的尸检,得到的结论和昨晚老莫判断的几乎一模一样。 由于有昨晚的那个插曲,老莫犹豫了一阵之后,还是在临走之前过去看了死者一眼,现在虽然不是正当午时,但是这大白天的,应该不会再出什么怪事吧?老莫给自己壮胆,和死者打了一个照面。 死者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但看死时的表情,就像睡着了一样。老莫松了口气,昨晚看到的八成是自己的幻觉,这几天半夜玩魔兽,一直没怎么睡好,出现点幻觉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老莫跟自己嘀咕着,这个动作被之前来的法医同事看到,向他走过来,说道:“老莫,你这是又发现啥子喽,说出来嘛……” 还没等老莫和他客气,同事的脸突然间变了。他一脸煞白的,身子晃了两晃之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屁股着地之后,他哆嗦着手指向还躺在地上的死尸半天说不出话来。老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着去,就见死尸的眼睛已经张开了,他瞪眼咧嘴地对着面前的空气发狠,就好像他的杀父仇人就站在面前一样。 还是没躲过……这时老莫的心里也是一个劲儿的哆嗦,昨晚的那位是张笑脸,现在这位不知道死时受了多大的冤屈,竟然给了张怒脸。 老莫的那位同事动静太大,周围的警察都转脸看向他们这边。带队的刑警队长走过来冲他俩说道:“你们俩一惊一乍的看见啥子喽?这睛天白日的,你们俩还能见鬼?”说话的功夫,刑警队长已经走到了两人的身前,他挡住了两人的视线,探头看了一阵地上的死尸之后,再次说道:“也没啥子不对地,还是死地很安逸嘛。” 老莫和同事再次看到死尸时,发现他刚才狰狞的表情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还是那副睡着了的表情。同事有些惊恐的对老莫说道:“老莫,刚才你也看到嘛,他在冲我凶。” “你眼花喽,刚才啥子事都没有。”老莫回头看了同事一眼,他的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同事明白他的意思,虽然心里面惊恐,但是现在毕竟是大白天,和老莫昨晚的感受要强上很多。 回到局里的路上,老莫将他昨晚遇到的笑脸和同事说了一边,那位同事听得心里一阵一阵的发凉。当把死尸运回到技术室之后,老莫一个没看住,那位同事将刚才的遭遇绘声绘色的和技术室地这几个人都说了一遍。其结果就是这些人听完鬼故事之后,再没有人愿意给这两具死尸做尸检,最后在技术室主任拍了板,这事儿谁也跑不了,有困难大家一起克服,这两具死尸的尸检由技术室的全体同仁共同完成。 说是所有人共同完成,但是主刀的还是老莫,谁让他是给第一具尸体做的初步尸检,有始就要有终。老莫心里虽然是一百二十个不愿意,但是他的心里也对这两具尸体充满好奇,也许刚才和昨天晚上的并不是什么灵异事件,通过深度的尸体解剖,会有科学的说法作出解释。 就这样,手术台的四周都站满了技术室的同事,主任还亲自拿着摄像机,全程的拍摄了解剖的过程。开始和解剖其他的尸体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清洗了两个死者的身体之后,老莫剖开死者的胸腔,取出了里面的内藏,交给其他的同事来做病理实验,这个过程没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 不过在老莫切断第一个死者的肋骨,准备取出心脏的时候,问题出现了,这名死者的心脏竟然已经碳化,这样的情况老莫听都没有听说过。还有就是切开的肋骨茬口竟然是黑灰色,这样的情况像是慢性中毒的表象。但是从表面以及肝肾等内藏的情况来看,又没有慢性中毒的症状,这黑灰色的肋骨说不通了,接着老莫又查看了两名死者的心脏,和各个部位的骨头,无一例外,两个心脏一模一样,就像被火烤过一样,而且这些骨头都不是正常色,怎么看都像是乌骨鸡的骨头。 就在老莫准备查看死者的淋巴和神经线的时候,手术室的电话响了,刚才和老莫一起出现场的那位同事接得电话,只说了几个字之后,这位同事的脸就又白了。他磕磕巴巴地挂了电话之后,转头看着手术台上的人,喘了口粗气之后,他才说道:“刚才那个地方,又发现死人喽。” 看着窗户外面已经擦黑的镜像。这次没有哪个法医再敢单独的出这个现场,最后又是主任拍板了,都去,哪怕大部门跟着壮胆也是好的。 二十四小时之内第三次到了这个案发现场。这次的死尸躺在距离前两具尸体各二十米的地方,三具尸体呈现了一个品字形。在我们准备进行初步尸检的时候,他一脸纠结的过来询问那两具死尸的检验报告,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老莫的主任还一个劲儿的埋怨队长没有安排手下守着这里,才造成了第三次事件的发生。 不过那位刑警队长也是一肚子委屈,他还真的安排了两名小警察看守案发现场的。就在老莫他们刚走了四五个小时左右,两名留守的警察也就是抽了根烟的功夫,再回头时,一具没穿衣服的尸首就躺在他们身后不足五米的地方。两个警察当时就懵了,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自己不是在做梦。这里是一片开阔地,几乎没有遮拦的物体,这具尸体几乎就是凭空出现的。 这次不光是技术室全员赶过来,就连整个刑警大队都倾巢出动。连续三次将死尸仍在同一个地方,还在警察的眼皮底下这么干,这明显算是挑衅了,虽然法医还没有给出死因结论,不能确定是不是他杀,但是现在弃尸的罪名已经定下了,再加上一个扰乱社会治安是跑不了。现在刑警队加上当地的警察在方圆十里都过了一遍,也没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刑警队在忙活的时候,老莫他们几个法医也没闲着。这次由主任亲自进行了初步尸检,刑警队长和众法医一起在旁边看着。这个死者较前两个死尸相比更加年轻,表面看上去只有三十岁不到的样子。和上两次一样,这具尸体的表面没有任何外伤,身上皮肤大面积的腐烂。最后,主任在众法医的注视之下,划开了死者的手背,露出来里面灰色的指骨。 就在这时,一阵凉风吹过来,吹的众人都是一哆嗦。刚才和老莫一起出现场的同事说道:“主任,你不知道这里多邪性。现场查完就得了,剩下的回局里再继……”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躺在地上的死尸突然抬手死死的抓住了主任的胳膊,主任“嗷!”的一声尖叫,他的头发当场就竖了起来,主任一屁股就坐到地上,连扯带拽的,用尽了全身的气力也没有将这只手从他的胳膊上拽开。 好在地上的死尸除了抓住主任的胳膊之外,再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就和别的死人一样,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主任忙活的一身大汗,忽然想起来自己不是一个人来的,他一边继续挣脱死尸,一边对着身后的众法医说道:“你们就这么干看着吗!?” 这些人到底是干法医的,胆量就是和一般人不一样。虽然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不过被主任这一嗓子叫醒之后,几个胆子大的加上看眼的刑警队长已经冲过来帮着掰开了死尸的手指。把主任从死尸的手里放了出来。 刑警队长拉开主任之后,无意之中看了一眼地上的死尸之后,他的汗毛孔再次竖了起来,大声喊道:“你们看死尸的脸!”众法医扭脸看过去的时候,就见死尸突然睁眼了,他一脸哀怨的看着主任站着的方向,就好像刚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的痛苦一样。 众人齐刷刷的向后退了几步,生怕死尸会从地上跳起来扑向他们这边,刑警队长已经掏出手枪,一拉套筒对着死尸脑袋就要开枪。主任手急一把按下队长的枪头,说道:“别开枪,打坏了就不值钱了。” 就在两人争执的时候,死尸慢慢的闭上了眼睛,脸上又是一副死人的标准表情。周围的警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都伸着脖子向他们队长看过来。 “看啥子呦!你们当什么好事撒!”刑警队长转回头,对着自己的手下一顿训斥,不过听起来好像是在发泄自己的不满。这时主任也没心思和他解释了,他再次小心翼翼地像死尸那边蹭过去,确定了死尸没有任何生命体征之后,他才回头喊道:“刚才那是反射神经还没有坏死。现在没事了,你们谁再过去检查一下。” 主任说完之后,他手下的法医没有接话的。别说这几个人就是吃这碗饭的,就算是一般的老百姓,也能看出来刚才那一幕和反射神经没有半毛钱关系。要不是看在胡说八道的那个人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脾气不好的早就指着鼻子骂街了。 看着手下没有人搭话,主任多少有些尴尬,他捂着刚才被死尸抓出紫印的手臂,说道:“别说我没提醒你们,这具尸体的检验报告明天一早就要放在我的办公桌上。你们是不是想等到后半夜再把他运回去解剖?”他这句话有了作用,今天的事情已经超过了几位法医对尸体的认知。现在谁也不想再和这几具尸体打交道,更别说是在后半夜一对一的和他们几个独处了。 几个法医的目光都停留在老莫的身上,按照惯例,同一个案件,既然第一具尸体是老莫处理的,那后面这几具尸体就不用换别人了。 老莫咬着牙走到尸体的身边,重新检查了尸体,死者的四肢僵硬的就像木头一样,别说像刚才那样抓人,老莫使劲掰他的胳膊都打不了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情况,最后只有先把死尸带回局里做详细的尸检了。 回到局里之后,解剖这具尸体也是老莫的活。他找了个空挡给老爹打了个电话,说了昨晚到现在发生的这几次诡异的事情。他老爹听了之后,半晌都没有说话,就在老莫怀疑是不是电话出了故障的时候,电话的那一头传来了他老爹的声音,让他别再碰那几具尸体,随便找个理由,哪怕是说老爹他不行了,也要赶紧回家。 老莫再想问明白的时候,他老爹已经挂上了电话。老莫心里越发的没底,最后索性听了他老爹的话,也没向主任请假,将三具死尸分别扔进冷柜之后,直接开车回家。 回到家之后,老莫就看见自己的老爹正在打电话,只是电话打通之后一直没有人接听。但是老莫的父亲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遍接一遍的打着,就连老莫走到他身边都没有理会。 等到老爹不知道是第几百次的电话打出去,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回应。老爹毕恭毕敬的电话里的人说着什么、老莫从来看见过自己的老爹会有这样的表情。这个电话打的时间并不长,五六分钟之后,老爹挂了电话,对老莫说道:“这几天你哪都别去,就老实在家待着。等那个人来了,听他怎么说。” 看他老爹的样子,似乎是知道点什么。但是无论老莫怎么问他,老爹都是那一句话:“再等等,等那个人到了,有什么话你去问他。”莫老爹将这次的事情看得很严重,甚至关了老莫的手机,断了和外面的联系(莫老爹家里没有电脑)。 就这样,老莫在老爹家睡了一宿,这一晚老莫地噩梦做的身临其境,一会梦到三具死尸都站在床头看着自己,后半夜又梦到主任满脸鲜血的跟他说道:“为什么要我替你死?”老莫被吓醒之后,才发现床上的被褥已经自己的冷汗浸透。 在恍惚之间,老莫看见床头有一团雾蒙蒙的影子正对着自己。老莫搞不清是不是还在梦里,他晕头晕脑地伸手摸向那团影子,就在老莫接触到影子的刹那,一股透心的凉气顺着手指尖传到他的身上。就是这转瞬之间的功夫,老莫就像身在冰窖之中一样,他的牙齿冻得格格直响,想把胳膊抽回来,无奈手指就像被吸住一样动弹不得。眼看着老莫就要被冻僵的时候,他的房门打开,莫老爹探头进来说道:“你干什么呢,大半夜地还不睡觉?” 这句话刚刚说完,莫老爹的手突然从背后伸出来,对着老莫身前的方向撒了一把白花花的粉末,那团雾蒙蒙的人影触碰到白色粉末之后,瞬间消失在莫家爷俩的眼前。没了那股吸力,老莫整个人瘫倒了床上,莫老爹还是不放心,继续将白色粉末散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缓了半晌之后,老莫才有力气从床上爬起来,对老爹说道:“你怎么知道我这里出事的?”莫老爹喘了口粗气,说道:“我在那屋都能给冻醒了,要不是以前有个朋友教了我一招,今晚你的小名就交代了。”老莫看着满屋子的白色粉末,向自己的老爹问道:“这一地白花花的是什么东西。”莫老爹在衣兜里摸出来一个装着白色粉末的塑料袋,扔在老莫的床上:“咸盐……” 老莫说什么也不敢再睡了,最后他们爷俩一直挨到了天亮。天亮之后,老莫趁着莫老爹不注意,重新打开自己的手机,就这一晚上竟然有将近一百个电话找自己,还有几十条短信,都是自己的同事和主任问他下落的,看到最后一条短信的时候,老莫手里的电话差一点掉到了地上,最后一条短信是昨天和他一起出现场的同事发过来的,上面只有六个字——主任死了,速归。再看短信发来的时间,正是今天凌晨闹鬼的那个时间段。 出了大事了,老莫在家里待不住了,莫老爹没有拦住他,老莫急三火四的赶回了自己所在的警察局里。这时的警察局里如临大敌一般,技术室的外面都是警察,老莫赶到的时候,市局技术室的法医正在技术室里给主任拍照。 只见主任全身赤裸的躺在束手台上,他的肚子已经被剖开,里面乱七八糟的内脏已经被取出来,整整齐齐的放在一旁的玻璃容器中。一些重要器官已经取样,再做病理实验。如果这还不算诡异的话,那看完旁边的一幕之后,就可以说心惊肉跳了。 在手术台旁边,那张用来写尸检报告的办公桌前,“坐着”昨天旁晚发现的第三具尸体。这具尸体一手握着主任专用的钢笔,桌子上放着一张空白的尸检报告。看上去这具死尸好像正准备填写主任的尸检报告。 看见老莫出现之后,刑警队长将他拉到一边,询问他昨晚去哪了,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解剖死者的尸体?这些都是例行公事。局里的监控录像记录了老莫昨晚到现在没有在局里出现过,除了昨晚不辞而别之外,他本人并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老莫解释他昨天经历了死尸异动的那一幕之后,神经有些恍惚,加上不明白死尸为什么会出现那种情况,回家向身为法医前辈的老父亲询问,不知不觉中就这么过了一夜。这个说法虽然有些牵强,但是作为同样经历了昨晚那一幕的刑警队长来看,这个说法也说得过去,老莫这是害怕了,不敢半夜三更去解剖一个刚刚诈尸的死人。 刑警队长又问了几句之后,基本上就排除了老莫的嫌疑。最后老莫向他反问道:“谁给我们主任做的尸检?有死亡原因吗。”刑警队长听了之后,他的脸色有些难看,脸颊的肌肉一阵猛跳,又看了一眼坐在办公桌上的死尸之后,说道:“鬼知道是谁做的,要不就是鬼做的。发现他的时候,你们主任就是这副样子了。” 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老莫,刑警队长又说道:“小莫,听说昨晚的尸检应该是你做的。你倒是命大,你们主任这事替你去死了。要不然现在躺在那里,肚子被豁开的就是你了。” 老莫听了这句话之后打了个冷战,他马上想起来昨晚做的噩梦。梦里的那个满身满脸鲜血的主任不就是这个么说的吗?昨晚做的真是梦吗?那个模糊的人影出现的时候,就是发现主任尸体的时间。说是巧合,恐怕就连躺在手术台上的主任都不相信。 市局来人将老莫叫走,问了和刚才刑警队长差不多的话之后,将老莫放了回来。技术室这里一直折腾到天黑才算结束,主任和三个死者的尸体被市局的法医深度的解剖,没有发现任何和死因有关的线索。 由于市局技术室的冰柜已经满员。主任和三个死者的尸体暂时存放在这边的冰柜中,等到明天在运到市局技术室。老莫和几位同事亲手将主任等四具尸体放进冰柜当中,这晚正好赶上老莫值班,也没有人跟他客气,将老莫自己留在了警察局里。 老莫根本不敢去手术室那边,他整晚都泡在警察局的值班室里壮胆。后半夜的时候他去了趟厕所,等到他解决完之后,再次推开值班室的大门,整个人就像过电一样,站在门口不停的哆嗦着。 他明明推开的是值班室的大门,但是里面却是他们技术室套间里的手术解剖室…… 要不是有这几天的诡事垫底,老莫现在直接就抽了。就这样他的后脑勺还是一个劲儿的冒凉气。手术室弥漫着一股强烈的尸臭味道,有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坐在办公桌前,由于手术室内没有开灯,里面黑乎乎的一片,并不能看清这个人影的模样。听见开门的声音之后,整个人影转头看向老莫的方向。 老莫也不是一点准备都没有,早上出门之前,他将莫老爹家里整罐子的盐都倒进了自己的两个衣兜里,现在老莫也顾不了许多了,他两只手分别在衣兜里掏出两把盐,扬手对着人影的位置散了过去。 之后,他也不等有什么结果,猛地一转身向着身后跑了过去。只是他只跑了两步就突然停住脚步,转了一百八十度之后,他的眼前还是手术室的景象。只是由于他跑了这两步,老莫现在人已经进了手术室里了。 没等老莫再次转身逃走,他的身后“咣当。”一声,手术室的大门已经关上。老莫直愣愣的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这时,那个人影突然动了,他伸手在桌子上捻起一点盐面,用舌头舔了舔之后马上又吐了出来:“呸呸呸,这是咸盐嘛。我是活人,不是新死的鬼,这个对我没用。”这个声音老态龙钟,听上去说这个人有一百岁,都没有人质疑的。 听这人说他不是鬼,老莫的心才算稍稍地放回肚子里。他刚想询问这人想干什么的时候,人影忽然说了一句什么,他的语速快且绕口,老莫根本听不出来他说的是什么。就在人影嘴里最后一个音节出口的瞬间,老莫的心脏突然一紧,就像是被人用细绳将他的心脏勒住一样。紧接着他的胸前里面火烧火燎的,就像是刚喝了一杯浓硫酸,现在已经流到了胸口。 老莫脚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他长大了嘴巴想要喊救命,却一个字都喊不出来。老莫大口的喘气,但是没有一丝空气能到达他的肺里。慢慢的,老莫的脑中开始缺氧。他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起来,老莫的身子一歪,人已经倒在了地板上。 在地上叨气的时候,老莫的眼睛突然却没有理由的突然清晰起来,虽然房间里还是黑洞洞的。但是他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前面的办公桌前,坐着的是一个老的不能再老的老头子。他雪白的头发,脸上一道一道的褶子就像是一个风干的苹果。虽然老莫的眼睛清晰起来,但他的心脏部位还是火烧火燎的。一样的没有任何改善。而且老莫的手脚无力,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等死。 眼看着老莫就要断气的时候,就听得“嘭!”的一声响。手术室的大门被人用脚踹开,一个瘦地就像竹竿一样的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不是我说,在外面就能闻到你身上的这股味道。明明是活人,却老是装的跟个活鬼似得。” 这人进入到手术室的同时,老莫心脏的束缚感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空气再次进入到老莫的肺内,那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老莫从地上爬起来,虽然不认识进来进来的干瘦男人是谁,但是看起来他应该对自己没有什么威胁。 而那个老头子看到干瘦男人进来之后,身子猛地颤了一下,他回身向窗户那边快速跑过去,但是跑了没几步,老头子就停住脚步,他的面色十分难看,就好像刚才老莫看见他时露出来的表情。他回头看了一眼干瘦男人,说道:“这次是谁守在窗户外面?” 干瘦男人笑了一声,说道:“上次是谁抓的你,这次就还是谁在窗外面等你。”干瘦的眼角颤了几下,随后盯着干瘦男人说道:“门口一个,窗外一个。这是你们民调局的规定动作吗?”干瘦男人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一会你直接问破军吧,上次你从他手上跑了,他可是一直惦记你的。” 听干瘦男人说到了破军,老头子的脸上就像是被打了一拳,还没等他说话,窗户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两米多高的男人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从窗外翻了进来。看到这个高大的男人进来之后,老头子本能的向后退了几步,一脸惊恐的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 高大男人进来之后,直接奔着老头子走过去。老头子哆哆嗦嗦的向后退去,一边退一边说道:“我还是活人,你不能对我怎么样……”他这句话还没有说完,高大男子没理他,从腰后抽出来一根甩棍,迎风一甩,对着老头子的脸就抽了过去。 老头子本能的用胳膊挡了一下,就听见“嘎巴”的一声,甩棍结结实实的搭载老头子的胳膊上,他的胳膊向着一个古怪的角度弯曲。老头子一声惨叫,捂着自己的胳膊在地上打滚。紧接着,高大男子手握甩棍,对着老头子另外一条好胳膊又劈了过去。老头子没有任何躲避的能力,又是“嘎巴”的一声,老头子当场晕了过去,直挺挺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 高大男子看到老头子昏倒之后,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松懈。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老头子,就像是在防备他突然逃跑似的。差不多过了十二三分钟之后,高大男子突然从口袋里面抓住一把白色粉末对着老头子身边五六米远的空地上撒了过去。 这白色粉末落地之后,接触到粉末的地面上突然冒起来一股浓烟。随后又是一声惨叫,就见老头子的身子突然凭空消失。就在同一时间,在高大男子撒白色粉末的位置上,突然又凭空出现了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 这时的老头子已经缩成了一团,他两只胳膊都已经废了,但是高大男人还没有停手的意思,他举起手中的甩棍对这老头子一顿劈头盖脸的抽过去。挨了几下之后,老头子哀求着说道:“我还是活人,你们还有问题要问我……” “你现在不是了!”高大男子低喝一声,随后一棍抽在老头子的太阳穴上。老头子一声没哼,倒地身亡…… 眼看着老头子倒地之后,干瘦男人过去看了一眼,确认了老头子没救了之后,回头有些无奈的说道:“不是我说,破军,你倒是让我把话问完了再下手啊。现在怎么办?一会出去你自己跟高局长说。”高大男子就是几年之后我认识的破军,他低着头就像没有听到一样。 说到这里,郝文明(干瘦男子)看着破军顿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又接着说道:“就说是这个老棒子自己摔得,太阳穴磕桌角磕死了。记住了,你和我就是吓唬吓唬他,谁都没动手。”郝文明连连叮嘱,说完之后,他回头看了看老莫,说道:“和他面对面这么长时间,你还能自己站着,不是我说,你的运气也算是不错了。”说着上前一步,搀了一把老莫,将他搀到了手术室的外面。 出了技术室之后,郝文明将老莫直接带出了警察局。这时值班室空空如也,刚才还和老莫一顿胡聊的几个值班警察也不知道藏到哪去了。老莫的心里又开始打鼓,现在真的是喊救命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出了警察局之后,老莫就看见警察局门口有两个人并排站在一起。其中一人正是自己的老父亲。看见老莫出来,旁边的一个上了几岁年纪的胖大男人对着莫老爹说道:“我说没事吧。怎么样?你儿子全须全尾的出来了吧?” 看到就老莫一个人被带了出来,胖子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向干瘦男子问道:“怎么就把他带出来了,正主呢?”还没等郝文明答话,他身后的破军突然抢先说道:“被我一棍打死了。” 破军完全没有按郝文明设计好的说。胖子听了之后,脸马上沉了下来,他扫了一眼郝文明,再次问道:“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郝文明陪了个笑脸,说道:“老帮……那个姓高的自己滑到了,头撞在桌子角上,把自己撞死了。”“哦。”胖子点了点头,又看了破军一眼,说道:“早这么说不就完了,还让我再问一遍。”说巴,回头看着莫老爹,说道:“老莫(莫老爹)。你当年的人情我算还上了,剩下的事情有我的人负责善……”说话的时候,他才算正经看了老莫一眼,这一眼看上去,他的表情有些异样,像是从老莫的身上看出来了什么名堂。 这时的老莫还是像是在梦里一样,他看了一眼胖子三人,说道:“你们谁能告诉我,这是出了什么事?”胖子再次看着老莫的时候,表情突然有些异样,好像在他的身上看出了什么名堂,等老莫说完之后,他才笑眯眯的说道:“现在说这件事,还真是不太方便。不过你放心,今天的事情你以后早晚会知道。” 等后来老莫进了民调局,查看了被破军一棍打死的老头子地档案之后,才明白郝主任当时说的话并没有夸张。被破军打死的老头子叫高满财,他正经是活了一百多岁的老人精了。解放前高满财是当地国民党时期政府的低级行政人员,解放后被审查过一段时间之后,就被安排到当地的中学做了门卫。 在之后的一系列运动当中,因为高满财当时在国民党政府的位置实在太小,简直就可以用微不足道来形容,因此他几乎没有受到任何的波及。特殊时期时期,高满财所在的学校礼堂被当做仓库,用来存放收缴来的抄家物资。 高满财帮忙搬运的时候,看中了一件小巧的炕桌。当时对这些抄家物资的看管也不是严。高满财趁晚上没人的时候,将这件小炕桌偷偷的搬到了自己家里。本来高满财也没有把这个小炕桌太当回事,直到后来的运动越来越激烈,终于烧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运动到了最高峰几年,能批斗的黑五类基本已经反复的批斗过多次了,又开始把以前的漏网之鱼重新拉出来清算一把。高满财在解放前国民党政府的工作经历被人翻出来,学校革委会已经找他谈过话,看样子,眼看着下一批被拉出来批斗的名单里就有他一个。 这时候的高满财有些慌了,按着程序不到两天就会有人来他家里抄家,趁着还有时间,高满财当年晚上就将家里的东西查了一遍,除了那个造型充满了封建腐朽味道的小炕桌之外,倒是再没有什么违禁的东西。这个东西是不能留了,高满财想好了对策,想趁着半夜将小炕桌拆了,把分解好的小炕桌当劈柴一把火烧了,到时候谁还知道他家里曾经有这个东西。 他没想到拆个小炕桌会这么麻烦,由于怕惊动周围邻居,高满财不敢动斧子,锯之类的家什,甚至怕邻居怀疑,他连灯都不敢点,黑灯瞎火的高满财用菜刀一点一点地将小炕桌的四个桌腿都卸了下来,就在他将桌面劈开之后,才发现桌面里面竟然有一个夹层,有一个薄薄的油布包藏在里面。 油布包里包着的是一本不知道是什么年头留下来的古书,古书的纸张应该被特殊的方法处理过,虽然年头已经久远,但是纸张还没有朽坏。可惜当初这个藏匿古书的人用的方法不当,古书的书名和前后几页被油渍所污,那几页的字迹已经看不清楚。好在里面十数页的纸张保存的还算完整。这上面的字迹还能清晰地辨认出来。为了不引起邻居的注意,高满财把头蒙在被子里,打着手电看了一阵古书上面的内容。 高满财年轻的时候喜好过一阵易经,竟然没有搞出什么名堂,但是有那时的根基打底,现在看这本内容相近的古书,大概能明白上面说的是什么意思。 书里面记录着道家所谓偏门的一些术法,别的还好说,其中最惊人的一个术法就是将别人的寿命转嫁到自己身上。单从理论上讲,这个术法基本上解决了凡人长命不老的难题。只不过这个术法运作起来限制太多,而且寿命在转嫁的过程中会流失掉很多,十成的寿命转到了别人身上剩不了一成。那九成多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高满财拿这本古书是当神话故事看的,里面的内容他也不信,但是里面有一种让人产生幻觉的术法引起了他的兴趣。高满财将古书藏在公共厕所里之后,鬼使神差的在自己家门口摆下了这个术法,等到第二天上午,造反派来人抄家的时候,除了他这个施法人正常之外,剩下的那些人一踏入高满财的家中,就对着空气开始翻找起来,一直折腾了大半个小时才算结束。这自然什么都没有找到。 从这时开始,高满财算是彻底相信了古书里面所写的东西。但是环境所限,他也不敢轻易地尝试里面记载的术法。直到特殊时期结束之后,高满财还是一个老光棍,自己一个人生活。他人已经差不多快七十了,当时他的身体状况就不是很好,后来去医院检查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是晚期的肺癌。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高满财索性豁出去了,重新把那本古书翻出来,开始研究里面借命的术法。 高满财开始用术法借命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开始他对猪狗之类的动物实验,发现几乎没有效果的时候,高满财开始对人使用了这个术法。第一次高满财利用借命术配合,将一个流浪汉的生命过继到自己身上之后,流浪汉当时就倒地身亡。他本来衰老的样子变得年轻起来。去医院检查时,他身上的癌细胞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可惜这个过程太短,还不到一年,高满财的身体又开始急剧的衰老,本来已经消失的癌细胞又找了回来。 高满财之前吃到了甜头,这一次索性把目标对准了有更多生命价值的小孩子。他丧尽天良的过继了一个小孩子的命之后,高满财又以年轻的面貌生活了五年,等到他的老迈之相现出来之后,高满财就在寻找下一步借命的目标。就这样周而复始的又活了三十多年,他的事情最后终于惊动了民调局。民调局排出来调查这个事件的人就是一室主任郝文明和破军。 高满财是自己撞到枪口上的,他也是倒霉催的,竟然挑中了破军来下手。开始破军和郝文明因为事发突然,还真被高满财的幻术搞得手忙脚乱。但是郝文明毕竟是民调局的调查主任,两三个回合下来,就找到了高满财的位置。 高满财除了借命的术法还能被郝文明看上眼之外,剩下的列如借命术之类的术法,在郝主任的眼里简直不值一提,郝文明和破军一起活捉了高满财。破军还破了他的术法,就算高满财还有机会使用借命术让自己生命年轻,他的面容也不会再回到年轻的状态了。依着破军的意思,像这样连小孩子都害的玩意儿,不用带去民调局,直接弄死他,挖个坑满了就是。但是郝文明对他借命的古书很感兴趣,还想将他带回到民调局自己审问。 就在郝文明和破军压着高满财准备回首都的路上,他们不幸遇到了车祸,当时郝文明被撞晕,破军卡在了车里面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跳出车窗的高满财扬长而去。当时高满财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他的身体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在破军的瞩目之下,高满财将一个路过小男孩的生命转嫁到自己的身上,小男孩倒地的时候,高满财已经消失在破军的眼前。 高满财虽然逃过了一劫,但是经过这次之后,他的身体就发生变化,虽然还是能过继别人的寿命,但续命的效果却越来越差,现在吸收他人寿命的效果只有之前的一两成,而且情况还有继续恶化的趋势。 高满财续命的频率越来越快,以前他续一次命,会等到三五年之后才再次下手,但是现在他需要没过一两个月就要找人续命,才能满足他的需要。这次也是因为高满财贪心,想一次多续几个人的命,才出的事。 高满财将选好的目标用邪术害死之后,并不能马上就将被害人的寿命转到自己身上,而是将被害人安置在一处极阴之地,他才能慢慢的吸收被害人的寿命,否则会遭到术法的反扑,就像高满财之前在破军面前转走小男孩的寿命那次,高满财受到了术法的反扑,才变成现在的样子。 这次高满财接连三具用来续命的尸体都被老莫和他的同事带走,高满财变了主意,他在当天晚上就将技术室的手术间变成了极阴之地。之后高满财又使用了借命术,迷了主任的魂魄,将其转到了第三具尸体的身上。 那天晚上,主任一直都以为是在解剖第三具尸体。其实他是亲手剖开了自己的肚子,将他自己的内藏一样一样的取出来,最后,他还亲自写了自己的验尸报告。等到他的报告写完之后,高满财这才现身收了借命术,看到自己的残像之后,主任的魂魄不敢找高满财索命,反而恼恨老莫,要不是他突然失踪,今晚剖开肚子的就是老莫了。 老莫后半夜看到的影子就是主任来找他索命的。好在莫老爹知道一点驱邪的法子,才算救了老莫一命。手术室这里本来高满财在昨天晚上就完成了自己和三具尸体以及主任的生命转接。但是他贪心又起,看上了老莫旺盛的生命力。也是他倒霉催的,除了老莫之外,还把自己的两个大对头也等来了…… 这个事件结束之后。老莫对那晚在手术室里见到的一幕耿耿于怀,加上那晚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吓的,他的心脏真的出了点毛病。虽然这个毛病并不大,但是老莫也已经不适合法医的工作,就这样他去找了警察局长,主动要求调动工作。几天之后,他调动工作的通知下达,直接将他调到首都,老莫进了一个叫民俗事务调查研究局的单位…… 第四章 西门链的鬼故事 老莫说完了他的故事之后,接过孙胖子递过来的茶水一饮而尽,孙胖子本来还在笑眯眯看着老莫,但是下一秒钟,他忽然转头看向西门链,说道:“大官人,不是我说你,这边几个人多说了自己的事情。你看看你是不是也说说?” 听了孙胖子的话后,西门链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他看了一眼老莫和喝得满脸通红的熊万毅说道:“我还是别说了,只要是进民调局的人,经历都差不多。”这时的孙胖子喝的也有点上脸,他红着脸摆了摆手,要说话时酒意上涌,他深吸了口气才压下了上涌的酒意。 看孙胖子这会儿不敢张嘴说话,我接着他的话头对着西门链说道:“多少还是有些不一样吧。大官人,我就一直好奇,民调局这么多的人,会看口型读唇语的也就是你一个吧?怎么看你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以前不是国安,就是那个特殊的部门的外勤吧?” 我这话说完,原本就喝地差不多的西门连这时脸色更红,知道他底细的老莫也是微微一笑,给西门链倒了杯茶水,说道:“大官人,你就别客气了,都在一个马勺里混饭吃,孙局和辣子早晚都会知道你的底细,说吧,也没什么丢人的。” 这时的西门链有些扭捏,他喝了半盅酒之后,才说道:“那什么……我吧……以前是替人化妆的。”他的这个回答很是出乎我的意料。西门大官人又补充了一句:“再说细点就是死人化妆的,我进民调局之前是在殡仪馆替死人化妆的化妆师。” 虽然西门链给的答案和我猜想的不一样,但我还是不明白就算他是死人化妆师,可又有什么扭捏的。等到西门链讲述了他进民调局的缘由之后,我才明白为什么他之前会有那样尴尬的表情,大官人进民调局的过程实在是不怎么露脸。 西门链之前工作的学名叫做殡葬化妆师,几年前这个殡葬化妆师还属于厌恶型行业,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吃香了。当年西门链还是在一大群的竞争者脱颖而出,才挣到这个工作的。 事情发生在西门链成为殡葬化妆师之后的第二年,一天半夜将近十二点的时候,西门链刚刚睡着,就被一阵电话铃声惊醒。他半睁着眼睛抓起电话就要骂人,等听到电话里的声音之后,又将已经到了嗓子底的脏话有咽了回去。电话那一头说话的是西门链的顶头上司,当地殡仪馆的夏仁夏馆长。 夏馆长在电话里通知西门链,让他马上赶回殡仪馆加班,西门大官人当时脸色就绿了。虽然他干这一行的年头不长,但是也知道一些殡仪馆的规矩,从来没听说过谁敢后半夜回殡仪馆加班的。他对着电话一个劲儿的咳嗽,推脱自己的身体不舒服,让馆长找其他的化妆师。 没想到他这话刚刚说完,那边馆长就火了:“你以为我没找过吗?西门,我还看不上你这半吊子的手艺。要不是那两个王八蛋都关了电话,我才懒得找你这个二把刀。”敢情不知道谁走漏了加班的消息,馆长给其他两个老化妆师打电话的时候,这两位都关了手机,家里的座机一个劲儿的占线,夏馆长实在是没有办法,才给西门链打的电话。 夏馆长在电话里说了加班的原因,当地一位商界大人物的母亲下午时候在医院里过世了。这位大人物平时就出名的迷信,现在老母亲走了,他就更是该信不该信的全都信了。找了当地有名的大知宾来大办白事。 这位大人物的钱花到位了,白事开始办得也还算顺利,直到查黄历下葬的时候卡住了。除了明天之外,连续两天都是不宜下葬,之后几天又是诸事不宜,好容易等到宜下葬那天已经过了头七了。 大人物本来就迷信,更不敢在这件事上大意。和大知宾研究之后,最后终于拍板,明天早上就火化,然后直接去墓地下葬。好在对于老母亲的后事,他早有准备,墓地之类的早就置办齐了,不至于事到临头再手忙脚乱。就这样,傍晚的时候大人物找到了殡仪馆馆长。 夏馆长自然不敢怠慢,当时就忙活开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之后,才想起来找殡葬化妆师来为老人化妆。没想到一顿电话打出去之后,只联系到西门链一个化妆师。 事到如今,为了保住饭碗,西门链只好一百二十个不情愿的走出家门。这时候马上就要到午夜十二点,大街上冷冷清清的,西门链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之后他很随意的说道:“师傅,去殡仪馆,慢点开,我不着急。” “你去哪里?再说一遍……”听见目的地之后,出租车司机的头皮一阵发麻,偷着从后视镜里看了西门链一眼。也是西门大官人天生肤质就有一种病态的苍白感,这更显得他的嘴唇异常的鲜红。 西门链真以为司机没听清,他又跟了一句:“殡仪馆……就是八宝路的老火葬场。”再一次听到终点的地址,司机几乎就快哭出来了。他哆哆嗦嗦的打着火,七扭八拐的将车开了出去。这一路上,出租车司机不敢再看西门链,一直开到了殡仪馆前面百八十米的位置,出租车突然死火,任凭司机怎么扭动钥匙,这辆车就是发动不了。 坐在后面的西门链想到这时候他应该已经躺在暖呵呵的床上,现在冒着刺骨的大风还要再回到殡仪馆给死人化妆。西门链越想脸色越来越不好,他的脸色越不好,前面的司机就越打不着火。 最后司机突然大叫了一声:“有鬼啊!”,同时他已经打开了车门,一闪身跑了出去。这一嗓子也吓了西门链一大跳,他也急忙跳下车来,乍着胆子四下观看,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事物。 这时司机已经跑得没了踪影,好在已经到了殡仪馆的范围之内,西门链不敢在原地久留,他一路小跑的进了殡仪馆。这时的殡仪馆里面灯火通明的,院里院外几乎能照亮的灯具都亮了起来。 西门链一路跑到自己的工作间,就见他的工作台上孤零零躺着一个八九十岁的老太太。 夏馆长早就在化妆师的工作间里候着了,虽然西门链不是他心中所选的化妆师,但是事到如今也就是他了。夏馆长也怕西门链办事不牢,嘱咐了几句之后,亲自守在工作间,眼瞅着西门链给死者化上了妆。 老太太下午刚刚去世,死相也不难看,并不需要难度太大的上妆。西门链也是超水品发挥,画完状之后,老太太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安详的躺在工作台上。只是中间有一个小小的插曲,由于死者的年纪太大,嘴角的皱纹过多,看上去显得有些嘴瘪。需要在嘴里塞满特制的填充物才能显得死者的嘴部饱满。 西门链给死者嘴里塞填充物的时候,扒开老太太的嘴时,西门链的眼睛当时就是一亮,看来这一趟不是白来。就见死者嘴里满口的假牙,假牙安置的年份不一样,除了上下两排门牙是洁白的烤瓷牙之外,左右上下两侧的槽牙竟然都是黄澄澄的大金牙。就算这些金牙都是空芯的,小起码也有将近二两重。 以往遇到这样的金货,金牙之类的就归了化妆师,首饰之类的就算是火化工的外捞。夏馆长也是心知肚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不知道,一直也没管过。只是今晚夏馆长就在旁边守着,西门链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抬头看了自家馆长一眼之后,古古怪怪的咳嗽了一声。 夏馆长哼了一声,就在西门链以为这是领导不让他下手,在警告他的时候,夏馆长突然说道:“我出去抽根烟,你自己慢慢干。”说话的时候,夏馆长已经装模作样的掏出了烟盒,出门之前又说了一句:“妆画得漂亮点,出了纰漏的话,我就把你扔火化炉里。” 西门链就像是没有听懂夏馆长话里的意思,他嘴里胡说八道的应付着:“您瞧好吧,保证画的漂漂亮亮地,除了不会动之外,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大活人。”夏馆长不在理他,自顾自离开了殡葬化妆间。 夏馆长前脚走,西门链后脚就将老太太嘴里十多颗金牙撬了下来。他也不忌讳,直接将金牙扔进自己的衣兜之后,继续为老太太化上了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来没有在后半夜来殡仪馆给死人化妆,还是很不适应的缘故,得了金牙之后,西门链反而突然有些心神不宁的。再看死者的时候,竟然眼睛一花,躺在化妆台上的老太太不知什么时候起,她的眉头竟然皱了起来。 西门链的心脏扑通扑通一阵狂跳,他稳了稳心神再次看向死者,这时的老太太眉头已经舒展来了,还是十分安详的躺在化妆台上。刚才是眼花了,她的眉毛就没动过。西门链自己安稳自己,当下虽然害怕,但还是手上加了速度,整理好死者最后的仪容。 给死者化妆完毕之后,西门链将门外的夏馆长喊了回来。夏馆长细看了一遍,没有发现问题之后,才将在贵宾室室的大人物一家请过来瞻仰遗容。 家属又是一顿痛哭不必细说,等到哭完之后,那位大人物当场掏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西门链,算是给他老母亲整理遗容的酬劳,西门大官人表情严肃的客气了几句之后,将信封接了过来。撬金牙的事情他是干的多了,但这还是第一次有活人给他辛苦费。 忙活了半天之后,现在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了。大人物的亲友已经陆续来到了殡仪馆,又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死者的告别仪式在告别厅中就要开始,由于仪式的场面太大,夏馆长临时拉了西门链出来帮忙。 当地民政局局长亲自主持遗体告别仪式,当这位局长宣布XXX老太太遗体告别仪式开始的时候,场下立即哭成了一片。这样的场景西门链几乎天天都能看到,他百无聊赖的看着这些亲友围成一圈,和XXX老太太做最后的告别。 突然,从西门链的后脑勺猛地传来一阵凉意,随后他竟然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当时是初秋十分,早晚的温差较大。西门链也没有多想,正准备回去加件衣服。他转身向着出口刚走了几步,就感觉到在大人物的家属中,有人正看向自己。 西门链迎着这人的目光看过去,只看了一眼,他的脚就一软,自己的左脚绊了右脚。西门链整个人“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好在他身边就有殡仪馆的同事,第一时间将西门链扶了起来,并没有引起告别大厅众人的注意。 同事将西门链扶到角落里,说道:“西门,你没事吧?听说你昨晚就到了,一直就没吃的吧?是不是饿的低血糖了?”这时的西门链正一脸惊恐的看着告别大厅的众人,根本就没有听见同事在说什么。 西门链刚才回头时,看见一个八九十岁的老太太正看着自己。发现西门链注意到了她,这个老太太非常夸张的张着嘴巴冲着西门链就是一笑。他们俩个人的距离并不太远,西门链清晰地看到她嘴里除了前面两排门牙之外,最里面黑洞洞的,里面的牙床上都是烂肉,好像她的牙齿刚刚才被人拔掉了一样。 这个老太太几个小时之前还躺在西门链的化妆台上,她脸上的妆还是刚才西门链亲手替她画上的。等到西门链被人扶起来之后,那个老太太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联想起来凌晨给她化妆时,这个老太太的眉头凝成了一团时的情景,西门链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他挣脱了同事的搀扶,趁着现在告别大厅人多,西门链在人群里面找了几遍,但就是再找不到老太太的踪影。 趁着现在瞻仰遗容的人多,西门链咬着牙走到棺材前,乍着胆子向里面看了一眼,就见里面的老太太十分安详的躺在里面,她的两腮看着饱满,显得十分富态。 西门链心里犯起了嘀咕,刚才有眼花了? 转眼告别仪式到了尾声,西门链眼睁睁地看着夏馆长亲自推着装有亡人遗体的推车走向火化炉的方向。别看大官人平时给死人化妆面不改色,但是他进了殡仪馆工作之后,还从来没有进到过火化间里面看看死人是怎么被烧成灰的。 但是现在西门大官人对火化间有了兴趣,今天凌晨连续两次的异像已经让他拿不准到底是眼花还是真的看见什么‘东西’了。为了证实自己就是眼花,西门链乍着胆子跟在夏馆长的身后进了火化间的大门。 西门链亲眼看着火化工将老太太的遗体推进了火化炉里,随着火化程序的启动,西门链在炉前的监视口清楚的看到老太太的身上着起了火。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画面,西门链的心里扑通扑通直跳,大官人在自己给自己壮胆:眼看着老太太的死尸马上就要烧成灰烬,它应该不会再出来闹了吧? 就在西门链准备离开火化间的时候,火化炉里面传出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西门链条件反射的向监视口看过去,就见火化炉里面已经开始烧着的老太太,突然直挺挺地坐了起来,紧接着火化炉四周的喷火口喷出一道道火舌,瞬间将坐起来的老太太烧成了一个火人。 西门链的神经一直在高度紧绷着,现在见到这样的场面再也经受不住,他眼前一黑,昏倒在火化炉旁边。 好在火化工在准备烧第二炉的时候发现了晕倒的西门链,火化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喊过来就在火化间门口守着的夏馆长,二人一起将西门链抬了出来。看到这个场景的人议论纷纷,还有好事的掏出手机给他们三人拍了照片,第二天当地报纸还为这张照片登出新闻,标题是——惊人一幕,死者在抬进火化炉时突然苏醒…… 等在西门链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殡仪馆的休息室里了。这时他的脑中一片空白,缓了大半天之后,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出了什么事,休息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回忆起来刚才发生的事情之后,他越想越害怕。休息室里空荡荡的,他是不敢在这里待了。 当下西门链走出休息室,想找个人多的地方借借阳气来辟邪。没想到刚刚走出休息室,在他的视线所见的范围之内出现了无数个人形黑影。这些人影看不清五官相貌,只能看出来一个大概的轮廓,在殡仪馆里来回的游荡者。 西门链的头皮一个劲儿的发麻,极度的惊恐让他顾不了许多,他一路狂奔出了殡仪馆,拦了一辆送人的出租车,在大人物送给他装着辛苦费的信封里面掏出一张百元钞票扔给司机:“去你奶奶的,快点!我赶时间!” 出了殡仪馆的范围之后,黑色的人影才突然消失不见,不过这时就算打死西门链,他也不敢再回殡仪馆。这个活是不能干了,回家就给夏馆长打电话辞职。西门链是这样想的,但是等到他回家之后,才是西门大官人噩梦的开始。 回到家之后,看着已经升的老高的大太阳。西门链扑通扑通的心才算稍微的安稳起来。这才想起来给夏馆长打了个电话,没等他说出辞职的话,倒是先被夏馆长一顿臭骂。西门链的心里也冤得慌,要不是你着急忙慌的后半夜让我回殡仪馆加班,我能遇到这种诡事?当下在电话里和夏馆长争辩了几句,两人话不投机,两句话不到就直接吵了起来,一个非要辞职,另外一个说辞职不行,这个要算我解雇你。总之一句话,西门链不在殡仪馆干了。 一直到太阳落山,都在没有那种黑色人影出现。但是当黑夜降临之后,西门链的眼里又是另外的一幅景象了。西门链的家里道是没有什么异常的东西,但是这晚恰逢楼下邻居的老人逝世一周年的忌日。邻居加上亲戚十几口人正在西门链窗下的十字路口烧纸祭奠亡人。 西门链被烧纸的气味熏得心烦意乱,他正准备关窗的时候,无意中就看见楼下正在烧纸的众人身旁多了无数个黑色的人影。这些人影和早上在殡仪馆里面见到的人影一模一样。西门链本来已经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手忙脚乱的关上了窗户,他关窗的时候动作大了点,“哐啷!”的一声,惹得楼下众人都抬头向他家的方向看去。 惊动的不止是人,就连那些黑影也有了异动。西门链关上窗户不久,就听见整个窗户一阵轻微的震颤,开始震颤的幅度并不大,但是没有多一会,西门链的房子都开始抖动了起来,看这架势就像是地震一样。 在房子震颤的同时,已经有黑色的人影趴在了窗户上,这些人影透着一层雾气,虽然看不清相貌,但是这样的场景已经让西门链不寒而栗。慢慢的,这些人影越聚越多,几乎正面玻璃上都密密麻麻的贴着这些黑色的人影。 西门链这时已经吓呆了,他的脑袋里一片空白,看着满窗户的人影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在这时,玻璃外面的一个人影慢慢的清晰起来,她的五官轮廓显露出来,张嘴冲着西门链笑的时候,嘴里少了左右两排槽牙。正是早上西门链亲眼看见已经烧成火球的老太太。 还没完?西门链这时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会这样,昨晚说死都不应该回殡仪馆里加班。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但是看这些黑色人影的意思,他们好像也不能穿过玻璃进到房子里,时间一长,西门链慢慢的缓过来,他哆哆嗦嗦的找到手机,给夏馆长打了一个电话,夏仁干了半辈子的殡葬工作,应该多少知道一点怎么解决这样的事情。 电话通了之后,马上又显示对方正在通话,看来夏馆长的气还没有消,根本就不接西门链的电话。没办法,大官人只能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打出去,几十个电话打过去之后,电话里面终于响起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夏馆长先对着西门链又是一顿好骂,大官人也不敢还嘴,等到夏馆长骂完,痛快了之后,西门链才带着哭腔,将眼前的情形说了一遍。可能是联想到早上西门链晕倒在火化间里面的异常举动,又听出来西门链不像是在胡说八道,电话那边的夏馆长沉默了一会之后,还是给西门链出了应急的办法。 西门链按着夏馆长说的,在门口和窗台,以及包括抽烟烟机的通风管在内,所有进出口的位置都撒了盐。大官人把家里的存盐都撒上之后心里还是没底,他索性把酱油,咸菜和方便面的调料包都找了出来。只要是咸的不管是什么东西,一股脑的撒在门口、窗台等位置上。 一把咸盐撒上去之后,窗外的黑色人影开始逐渐消失。五分钟之后,窗户上的黑色人影全部消失不见。这时的西门链总算松了一口气,但是这样他也不敢掉以轻心,大官人将家里能打开的电灯全部打开,又上网下了一段大悲咒,连续不断的放着。最后他自己一手菜刀一手大蒜掰蹲在角落里,眼睛漫无目地的看着四周的空气,就这样过了几个小时之后,西门链终于熬到了太阳升起来的时候。 天亮之后,西门链的感觉好了很多,他乍着胆子推开房门,然后一口气跑到楼下能晒到太阳的地方。知道了盐的好处,西门链把附近几家小超市的盐都包了圆。惹得邻居老太太们都一个劲儿的打听,怎么又开始抢盐了?日本国这是又闹海啸了? 西门链提着一大包咸盐打车回到了殡仪馆,由于昨天他在这里的异常举动,现在殡仪馆上下对他的举动有了各种各样的版本。西门链刚走进殡仪馆大院的停车场,停车场的两个管理员远远的见到他之后都停住了脚步,两人压低了声音在说着什么。 这个距离不可能听到两人的谈话内容,但是当西门链看到这两人一张一合的嘴巴时,脑中竟然明白了他俩说的是什么“那不是西门吗?他这是要回来辞职?听说了吗?他昨天和夏仁动手了,就为了夏仁的丫头。好像是西门把人家的肚子搞大了,夏仁把他骗火化间,要不是西门跑得快,就直接把他扔火化炉里一把火烧了。就这,老夏还骂了西门一天王八蛋。” 说到这里,这人看见西门链手里提着装盐的包,顿了一下之后继续说道:“不是辞职,西门是来找老夏拼命的。看见他手里的包了吗?西门今天是带着家伙来的,闹不好他是憋着同归于尽来的。西门过了,他把人家姑娘的肚子搞大了,挨顿打就算不错了。他还想找回场子怎么着?” 这人刚刚说完,旁边另外一个人说道:“拉倒吧,什么搞大肚子,同归于尽的?你要是不知道就别胡说八道。西门是见鬼了,火化间的老郑昨天下午走的时候和我说了,西门不知道抽的什么风,昨天早上烧头一炉的时候,他悄悄的进火化间看烧死人玩,自己把自己整晕了,后来醒了之后就跑了,也没和老夏请假,才把老夏惹火了开骂的。昨天早上我的班,我亲眼看着西门那张小脸煞白煞白的,就不想是活人的脸。” 这人还要继续往下说,那是看到西门链正直勾勾的盯着他俩,就好像能听到二人说的是什么一样,他有些搞不清状况,才终于闭上了嘴。 现在西门链的心里就像是长满了乱草一样没有头绪。他什么有了读唇语的本事,自己竟然一点都不知道。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趁着天上的太阳还没落山,他还要找到夏馆长,彻底解决见鬼的事情。 好在夏馆长没有乱跑,西门链在他的办公室里找到了夏馆长。这时夏馆长的办公桌前正坐着一个身穿黑衣的半大老头。夏仁对干瘦老头的态度近乎于谦卑,看见西门链来了,夏馆长冲他摆摆手,说道:“你先等我一会,有什么事情等我招待完客人之后再说。” 夏仁说话的时候,半大老头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一阵西门链。他没理夏仁,直接对着西门链说道:“你什么时候能看见那种东西的?”他这句话一出口,西门链的心一阵狂跳,他就想抓到救命稻草一样,马上将昨天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说到刚才能看口型就知道别人说的是什么的事情,半大老头愣了一下,然后再次仔细的打量了一遍西门链,几乎对他刚才所说的没有尽信。 等到西门链说完之后,半大老头突然站了起来,他自己先走到窗台,随后招手将西门链也叫了过去。等西门链走到他的身边之后,半大老头指着楼下站着的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对着西门链说道:“你仔细看着这个人。看他一会能说什么话。” 说完之后,半大老头掏出电话,拨了几个号码之后,对电话里面的人说道:“王子恒,你小点声对着上面随便说两句。”他这几句话刚刚说完,那边西门链已经开口了:“丘主任身体健康!” 这时丘主任再次拨通了手机,问清楚刚才说的是什么之后。抬头最后看了西门链一眼,说道:“想不到这个便宜会被你占了。”后来才知道西门链昨天被吓晕之后,再醒来之后就有的天眼,而能读唇语也算是这次天眼的副产品。 这就是传说中的买一送一了,但是当时西门链没心思想这么多。眼前的这位丘主任似乎什么都知道,等他再想问清楚的时候,这位半大老头的丘主任已经站起来对着夏馆长说道:“按着我说的准备,大门和告别厅七天之内一定要改过来,有什么问题找姓徐的,他知道怎么找我。” 丘主任面无表情的说完这几句话之后,转身就要离开夏馆长的办公室。救命稻草就在眼前,西门链当然不会松手,他抢先一步挡在这位半大老头的身前,夏馆长没有介绍,西门链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位丘主任,看他的年纪要比自己父亲大几岁,当下也顾不了许多,他颤颤巍巍地说道:“大爷,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既然遇上了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要是不管,我不是被那些东西吓死,就是下半辈子在精神病医院里过了。” 说着西门链的膝盖一软,就要跪在丘主任的身前。还没等他跪下来,他身后馆长室的大门就被人推开,刚才在楼下拍丘主任马屁的王子恒走了进来。他进来之后,就像没看到西门链和夏馆长一样,直接走到丘主任的身边,掏出来一张烧了一半的黄表纸递给了丘主任:“我打听了,昨天早上就烧了一个老太太,这股怨气不小啊,不知道这几天谁要倒霉了。” 西门大官人接着王子恒的话说道:“倒霉的那个大概就是我……”本来西门链心里还对这个不敲门就闯进来的年轻人有些不满,但是当听他说到昨天早上第一波烧了一个老太太的时候,西门链马上就知道王子恒说的是怎么回事。 丘主任刚才听西门链说了昨天早上的事情,听了王子恒的话倒是没什么意外,他看了看手上烧了一半的黄表纸,又看了看西门链,说道:“你到底怎么她了,刚死就这么大的怨气。” 丘主任说完之后,握住黄表纸的手指头轻轻一扬,将黄表纸轻轻地甩了出去,黄表纸一条直线的飞到了夏馆长办公桌前的烟灰缸里,在落入到烟灰缸中的一刹那,火光一闪,黄表纸就在夏馆长的眼皮底下烧了起来。夏馆长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退,看得出来他很忌讳烟灰缸里的燃烧的黄表纸,直到黄表纸烧成了一把飞灰之后,夏馆长才从办公桌后绕了出来。 看着黄表纸烧成灰之后,丘主任才对着夏馆长说道:“把昨天早上烧的死者记录给我一份,还有死者生前有没有宗教信仰,人是怎么死的,死前死后有没有人给她办过什么法事,火化的时候除了他(西门链)说的异象之外,再有没有什么发生怪异的事情,或者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她现在埋在哪里……” 丘主任事无巨细说了一大推,说完之后,也不管夏馆长记没记下来,他转身就向门外走去。虽然知道这位丘主任这是要出手帮自己,但是他还是不敢在事情没有平息之前,就把丘主任放走,西门链紧紧的跟在丘主任的身后,一直跟到外面的停车场,丘主任才回头有些无奈的对西门链说道:“你不是要我现在就去把她的坟挖开,挫骨扬灰给你报仇吧?” 西门链昨天晚上实在吓怕了,现在认识了丘主任这样的能人,自然不肯轻易地就把他放走。就在西门链可怜巴巴地求丘主任带他半天的时候,大官人的手机突然响了,打电话的是夏馆长,刚才西门链和他说了一大推,夏馆长先紧着眼前能查到的事情查了一遍,由于他不知道丘主任的电话号码,当下只能给西门链打电话,让他转告丘主任昨天早上烧的那位老太太,火化完毕之后,直接就埋在市郊的龙山公墓里面了。 丘不老听到西门链转达的地址之后,眯着眼睛想了片刻,才对着向狗皮膏药一样粘着自己的西门链说道:“我明天一早要回首都,你要是有胆子的话,今天晚上陪我去一趟龙山公墓。今晚我就解决你的事情。” 听说晚上要去公墓,西门链倒抽一口凉气。昨天晚上窗户上密密麻麻的贴满了黑色的人影,现在想起来都起鸡皮疙瘩,晚上要他去墓地,光是想想心里都直哆嗦。邱主任看出来西门链的心思,他冷笑一声,说道:“我只有一晚上的时间,过了今晚,我可能十年八年都未必能再来你们这座城市。你的事情,不是随便马路上找个算命的就能解决的。” 丘主任说话的时候,身边的王子恒有些不耐烦了,他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西门链,嘴里却对着自家主任说道:“高局长让我们明天中午赶回去,没必要为了这个小子耽误吧?丘头,干脆让他报案得了,反正最后还是归我们办。和一室的那帮人说一下,等他的案子报到局里,优先办就是了。那边是刚死的鬼,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丘主任瞪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要是走程序报到局里的时候,他的尸首都凉了。”说着丘主任又冲着王子恒哼了一声,继续说道:“刚死的鬼你现在是不放在眼里了,你忘了当初是怎么进的民调局了?当初我也把你的事情拖到走程序的话,现在你的五周年都烧完了吧?”丘主任说到最后的时候,王子恒的脸色开始变红,他低下头,不再敢触邱主任的眉头。 丘主任也没有理他,自顾自在上衣兜里掏出来一个小小的蜡丸,他将蜡丸捏碎,露出来里面黑色的药丸。丘主任将药丸递给西门链,说道:“你用白酒把这个药丸服下去,白酒的度数越大越好。这个药丸能暂时压住你的天眼,呃……就是能让你暂时看不见那种东西。” 丘主任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西门链之后,再次说话的时候,语气坚决的不容余地:“晚上六点,我在龙山公墓那里等你,六点十分看不见你,你的事情就另请高明吧。” 按着西门链的意思,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和丘主任分开,起码在他见鬼这件事情处理完之前,大官人不想也不敢轻易的离开丘主任的视线范围之内。西门链盘算着要死磨硬泡的守在丘主任的身边。 但是丘主任没给他这个机会,说完之后,他直接走到停在门前的一辆奥迪车前。王子恒前先一步替自家主任开了车门,没容西门链凑过来,丘主任就已经坐进了车里,王子恒“啪!”的一声,关上了车门。这车也不知道是怎么设计的,一关上车门就立刻上了锁,任凭西门链怎么拉扯,车门就是打不开。 “都告诉你,晚上六点龙山墓地见了。你还磨叽什么?”王子恒对西门链明显的不满,说话的时候他打开了驾驶室的车门,半个身子已经坐了进去。他关上车门之前,回头又对西门链说道:“你要是时间,还是先去准备一下晚上去坟地的事吧。” 这算是给西门链提了个醒:“准备什么?”王子恒没搭理他,说完之后,直接关上车门,看着汽车绝尘而去。西门链还在后面追了几步:“你再给句话,我要准备什么……你说明白了能死吗!” 奥迪车彻底没了影子,西门链才算死了心,他本想拦一辆出租车跟上去的,但是又怕把丘主任惹急了。最后他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提着装盐的袋子回到了夏馆长的办公室。 西门链走进夏仁的办公室时,夏馆长小心翼翼地端起桌上的烟灰缸正在犯愁该怎么处理。西门链突然开门,引得一阵风吹进来,夏馆长一个没防备,他手捧着烟灰缸里的纸灰吹得干干净净。 “我说你门都不知道敲门吗?”夏仁无奈地看着地上的纸灰,转身看到进来的是西门链之后,他的眼神有些异样:“你不是跟丘主任他俩走了吗?还舍得回来?” “他们让我准备准备。”西门链也不客气,现将手里的半口袋盐扔到了夏馆长对面的沙发上,随后一屁股坐在旁边说道:“馆长,话说回来,这二位到底是什么来头?尤其是那个年纪大的。咱们这是有什么事求着他了?” 夏仁本来不打算把那两人的来历告诉西门链,但是架不住他在这里软磨硬泡的。而且昨天要不是夏馆长大半夜的找西门链,可能之后西门大官人遇到的厄事都不会发生。夏馆长的心里多少感觉欠了点西门链什么,等这次西门链问完之后,他关上了办公室的大门才回答道:“咱们殡仪馆这里最近的事情太多,有几个老人怀疑是风水有了变化,我托了几层关系关系才找到丘主任帮忙过来看看。” 说实话,丘主任的真实身份就连夏馆长也说不清楚,只知道他和那个叫王子恒的都是首都某个神秘机构的人,夏仁以前听殡仪馆的老馆长说过几句这个神秘机构的事情。当时夏仁是当神话听得,他也没想到还真有这样的机构存在。 那位老馆长进民政部门之前是一位中学教师。在特殊时期的时候他在牛棚里关了几年,看管牛棚的红卫兵是他学生,对自己老师的看管要松懈很多。当时和老馆长一起关在牛棚里的有一个当地道观的老道士。没事的时候他跟老道士辩论过有关于风水术数的说法,但是几场辩论下来,老馆长反而对风水之说产生了相当大的兴趣,对个别的风水格局甚至有了自己的独到见解。 两三个月之前,老馆长来‘送’那位老道士往生(往生极乐是佛家用语,用在道家身上稍显不妥,这里只是借用一下)的时候,发现由于殡仪馆周围市政建设的改造,使得殡仪馆的风水格局发生变化,本来就是阴气聚集的地方,现在竟然隐隐有了阴气凝结不散的征兆。如果时间长了怕有变成极阴之地的可能性,到那时候就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了。可惜对这个格局老馆长只能看不会解。 和夏仁说了之后,夏馆长知道老馆长对风水学说的造诣,对此深信不疑,可惜依然没有解决的办法。最后还是老馆长凭关系帮着联系了外地某位退了休的警察局前局长,这位前局长又托了当地一个姓徐的算命瞎子,才把丘主任二位请来的。丘主任给了破局的办法,但是现在还看不到效果。现在看起来因为丘王二人的到来,先是西门链得了实惠了。 第五章 老太太 夏馆长随便应付了西门链几句,好在大官人并不纠结丘王二位的来历,他只是对晚上要做的准备头疼不已,王子恒说了一半话,让西门链做好准备,却又不说该准备什么。想找了明白人,眼前只有老馆长,可是现在说什么都联络不上他。最后夏仁帮着他出了点注意:“盐你多带一点应该是没有坏处的吧?” 就这样,西门链借了夏仁五千块钱,直奔盐业公司批了整整一车的咸盐。又随便买了瓶六十度的白酒,喝了一大口送下了丘主任给的那颗药丸。趁着下午太阳最足的时候,西门链赶到了龙山公墓,他将这一车的盐都卸在公墓的大门口,然后将这些盐堆成了一个环形,自己找了个马扎老老实实的坐在里面,只等着六点丘主任到了。 好在龙山公墓地点偏僻,过了清晨也没有什么人过来拜祭亲人。西门链这里整的虽然另类,但是也没几个人看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看着太阳慢慢的西下。西门链有点后悔吃了丘主任的药丸,起码是吃的有点早了。现在他才明白看不见的东西最可怕,周围的树叶被风吹得晃了几晃,他都疑惑着是不是那个老太太的鬼魂又找来了? 就在西门链对周围的一切都开始草木皆兵的时候,时间终于到了六点,远处一辆奥迪开到了近前。车门打开,丘主任和王子恒先后从车上走了下来,先是神色古怪的看了看墓地里面的景象,接着有面色纠结的看了一眼西门链在盐堆里的样子,丘主任叹了口气说道:“你的胆子也大,敢在坟地前面摆这么大的盐堆。谁让你这么干的?你这样跟在警察局前面摆摊卖白面儿没什么区别。” 西门链从盐堆里走了出来,一边抖了抖自己身上的盐末,一边瞅了一眼王子恒,他知道自己可能是办拧了,有些怯生生地说道:“不是说让我准备一下吗?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准备什么。昨天晚上我看盐还好用,下午就多备了些。” 王子恒看着他说道:“就算告诉让你准备东西,你也得能置办齐了。我是说让你晚饭多吃点,今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别事情没办成,再把你饿晕了。” 丘主任目无表情的看了一眼王子恒,有转头对着西门链说道:“你的天眼被暂时蒙住了也是好事,要不然看见眼前这点东西之后,恐怕现在你吓的连站都站不起来。”这句话说得西门链的心里直突突,刚才还对周围的好奇心立即消失的干干净净。 进入墓地之前王子恒先是在车后箱里搬出七八捆纸钱和一口袋差不多上千支香。王子恒并不着急点火烧纸烧香,他又掏出来一个好像木炭一样的东西,在公墓的大门口画了一个奇奇怪怪的符号,看着好像和汉字里面的敕是一个写法。这个符号的最后一笔顺下来又在符号的下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画好之后,王子恒将烧纸和香都搬到圆圈里面,最后才一把火点上去。就在墓地的门前,火堆烧的呼呼直响。就在烧纸和香烧的差不多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眼看纸钱和香就要烧完,从墓地里面突然向外刮出来一阵怪风,怪风将即将要烧完的纸钱卷了起来,纸钱灰打着旋的飞转了起来,诡异的是所有的纸削都在王子恒纸钱画好的圆圈之内飞舞,没有一丝一毫飞到圆圈之外。 丘主任和王子恒在旁边一直看着,直到怪风慢慢地平息下来之后。丘主任才转过头对着一脸惊讶之色的西门链说道:“好了,进去和事主打个招呼吧。” 虽说丘主任就在身边,但是西门链还是瞅着黑漆漆的墓地还是有些眼晕。他寻思了半天,还是乍着胆子对着丘主任说道:“把她叫出来不行吗?”丘主任没理他,直接迈进墓园的大门,王子恒就像是影子一样跟着自家主任。 人已经走到了公墓里,西门链这才有些慌了,他一咬牙快跑几步,紧紧地跟在丘王二人的身边。墓地里面并不像西门链想的那么安静,周围时不时的响起一两声怪异的声音。丘主任和王子恒就像没有听到一样,径自的墓地的腹地走去,西门链哆哆嗦嗦的在后面跟着。 这时候,还有一两盏路灯照亮,但是走的深了里面就是漆黑一片。本来还应该有几个看更的人,可现在别说是人,就连鬼影子都没有一个。想起鬼影子来,西门链的心里就是一哆嗦,经过刚才在墓园门口的那一幕之后,虽然他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也能猜到自己周围是什么样的形式。 大官人悬着的心已经到了嗓子眼,而旁边的丘主任和王子恒就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向墓地深处走去。他们三人都没有带手电筒之类的照明工具,但是丘王二人在坟墓之间上下穿梭着,没有任何不便。倒是西门大官人有几次差点被身边的墓碑绊倒。 走到了墓园西区的纵深之处,丘主任和王子恒二人分散开,他两人各自在上下两个区域里,查看附近墓碑上面刻着死者的姓名。也难为他二人,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是如何看清墓碑上面字迹的。西门链这次倒是没有犹豫,他紧跟在丘主任的身边一步不离。就这样一边看墓碑,一边向前走,眼看就要走到尽头的时候,还是王子恒眼尖,他在上面的区域突然喊道:“丘头,找着了,上来吧。”紧跟着丘主任,西门链走到了王子恒的身前。 就见王子恒手指着一座个头大一号的墓碑对丘主任说道:“苗十妹,就是她了,昨天起的新坟。”说着,他一扭脸,对着西门大官人说道:“哎,你过来看看,是不是昨天吓唬你的那个老太太?” 虽然不知道他和丘主任后面要干什么,西门链还是硬着头皮凑到墓碑的前面,由于黑暗中实在看不清墓碑上面刻的是什么字,西门链掏出手机对着墓碑,借着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光亮,大官人勉强看见墓碑上方贴着一张相片,照片里面正是昨天吓了自己一早一晚的那个老太太。 看清了照片里的人像之后,西门链想起昨天早上在殡仪馆里遇到她的情景,大官人打了个哆嗦,手里的电话差点扔在墓碑上面。 “怎么样?是不是她?你倒是给句话啊。”王子恒很不耐烦的又对西门链说了一句。 西门链退了几步,回到丘主任的身边之后,稳了稳心神才说道:“就是她没错了,不过现在怎么办?你们不是想把她从地下面拉出来,有什么事当面说清楚吧?” “呃?”王子恒面色古怪的看了西门链一眼,这一眼把大官人看毛了,他好像预感到了不好的征兆。王子恒也没有再说什么,他在衣兜里掏出两个小小的酒盅,将其中一个酒盅倒扣在墓碑顶部,另外一个酒盅底对底摆在第一个酒盅的上面。随后他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根七八寸的短香,竟然凭空立在了空酒盅当中。过了片刻之后,短香无火自燃。 这支香虽短,但是自燃后冒出的烟可不小,短香冒出的渺渺青烟一层一层的将整个墓碑连同坟头都笼罩在内。在这像雾一样的青烟当中竟然隐约有人影晃动,慢慢的,这个烟雾中人影的轮廓开始清晰起来,看身形五官是一个老年妇女的样子。 看清了这人的相貌之后,西门链缩了缩脖子,烟雾中显现的人影正是快把他逼疯的那个老太太。这时,王子恒后退一步,将这个位置让给了丘主任。丘主任面无表情的向前走了几步,站在墓碑对面。他对着人影嘴巴一动一动的,张张合合看着好像是在说话一样,但是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烟雾中的人影开始好像还十分忌惮丘主任,但是“听”了他的话后,这个人影突然开始急躁起来,她的手指向西门链的方向,嘴巴也和丘主任一样,不停的张合,好像是在诉说着和西门链的冤孽。 等到人影说完之后,丘主任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他长长的叹了口气之后,转头对着西门链说道:“你拿了她什么东西吗?” 西门链愣了一下,说道:“没……有,那什么,我都给吓忘了,我给她化妆的时候,看见她嘴里那一口金牙就这么烧了可惜了,就……替她撬下来了。” 丘主任瞪了西门链一眼,说道:“金牙在身上吗?拿来!” 西门链穿的还是昨天那套衣服,那几颗金牙就在他的衣兜里,现在听见根源就出在金牙上,西门链的肠子都悔青了,他一边掏着兜,一边对着丘主任唠唠叨叨:“就为了这几颗牙?至于吗?我看了成色了,是包金!就是外面包了一层金皮,还不是足金。为了这点金末子就差点把我整死……早知道我就是把我自己的牙撬下来,都不敢动她的。”说话的时候,西门链已经将那几颗金牙掏出来,他不敢靠近人影,只等递给了丘主任。 丘主任接过金牙后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西门链:“这都叫什么事……我就为了你们这鸡毛蒜皮大半夜的跑了一趟坟地?”说着,他随手在老太太墓碑前有土的地方挖了个洞,将几颗金牙埋在里面。 将金牙埋好之后,烟雾中的老太太突然又伸手指向西门链,嘴里一张一合对着丘主任“说”着什么。丘主任的眉毛当场立了起来,回头对着西门链说道:“她说,他还有!” “天地良心,我真的就拿了付假牙,还是包金的,连烤瓷的都赶不上。”这时西门链也急了,论起来殡仪馆里捞油水的,他这个给死人化妆的只占个小头,真正拿大头的成套的金银首饰拿了也没见出什么事,他这只是撬了付假牙的却倒了大霉。 第六章 坟地里闹鬼 “她说你拿了他们家的钱。”丘主任瞪眼对着西门链说道。 “我什么时候……我拿了,那是家属给的辛苦费!是人家主动给的,可不是我去偷的。”西门链这才想起来老太太那个当了大人物的儿子给了自己装着辛苦费的信封。 烟雾里面的老太太一手掐腰,一手指着西门链,嘴里不停的动着。看这架势应该是指着大官人的鼻子骂街。旁边的王子恒听了几句,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猛地张嘴一阵大笑。他的声音本来就有些尖利,在这个环境下听起来还真有些有些瘆人。 丘主任扭脸瞪了他一眼,王子恒才强忍住了笑意,他低着头鼓着腮帮子不停的抽搐。 丘主任回过头对着烟雾中的老太太又“说”了起来。西门链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是看王子恒的意思不像是好笑。趁着丘主任的注意力不在这里,西门链凑到王子恒的身边,陪着笑脸说道:“王大哥,您是高人,给翻译一下吧?” 王子恒看着西门链,一下子没忍住,“噗嗤”一声又笑出来。但是由于顾忌丘主任,王子恒这次没敢笑太大声,他一边捂嘴笑着,一边将刚才他听到的又和西门链说了一遍。 敢情昨天早上西门链收辛苦费的时候,老太太的魂魄就在旁边。她亲眼看着大官人将装着钞票的信封放进自己的口袋,如果不是因为老太太是魂魄没有实体,当时就能从西门链的怀里把钱抢回来。 这个老太太生性节省吝啬,虽然她的儿子已经富甲一方,但是老太太这一辈子都是本着省点,省点,再省点的人生信条活着。她这种节俭的性格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老太太那个成为大人物的儿子找了几个佣人来伺候她,没想到当天晚上老太太知道了管这几个人吃住之外,还要给他们一千几百块钱的时候,她当场就发飙了。连打带骂的将这几个伺候她的人都撵跑了。就连附近菜场的小贩提到这位老太太的时候,都异口同声:从来没有打算在她那里赚到钱。 老太太嘴里的金牙还是她们家老头子死后留下来的,当时本来想卖了换钱的,但是找了明白人估价的时候,才发现这十来颗金牙只是在外面包了一层薄薄的金皮,这层金皮的成色也不好,卖不了几个钱。最后老太太索性安在了自己的嘴里,虽然和她的牙床并不匹配,每次吃东西都格的牙床疼,但是就这样,她也舍不得重新安口新牙,老太太嘴里前面的八颗门牙还是他儿子骗他是凭关系不花钱,她才同意装上的。 昨天早上一口金牙被西门链撬掉的时候,老太太就已经快气疯了,然后又眼看着自己的大儿子塞给西门链一信封钱,老太太这辈子都没让人占过便宜,想不到死后会吃这么大一个亏。不把她的牙和那一信封钱要回来,老太太就连投胎都没心思去。 “现在知道老太太不好惹吧?”王子恒嬉笑的着看向西门链,没等大官人说话,丘主任突然回头喘了口粗气,对着西门链说道:“算你不走运,把他儿子给你的钱吐出来吧。” “凭什……”西门链抱怨的话没有说完,烟雾中老太太的面容变得狰狞起来,她张牙舞爪的像是要冲过来,就连包裹坟墓的烟雾都变得“沸腾”起来。 要不是烟雾中好像有某种物质在牵制老太太,她无法突破到烟雾外围,否则这时候她已经和西门链面对面了。不过就是这样,也把大官人吓得够呛,他连退了好几步,看见丘主任和王子恒动都没动,西门链的胆子才算壮了点:“真的是你儿子给我的,不信我的话,就给你儿子拖个梦,有什么话你自己去问他?” 烟雾中的老太太又是一阵无声的咆哮,丘主任面色古怪的看了一眼西门链,说道:“我要是你就快点把钱还给她。”他指了指墓碑上面差不多快燃尽的短香,又说道:“别说我没有提醒你,等香烧完之后,我就控制不了她,到时候就是你们俩面谈了。”这话说得西门链就是一激灵,看来只剩下还钱的这一条路了。 他现在穿的是昨天的那件衣服,装钱的信封就在衣服口袋里,西门链不情不愿的将信封掏出来递给了丘主任。 丘主任将信封用石块压住在坟头上,看到信封之后,烟雾中的老太太变得安静起来。本来以为这件事这样就算完了,没想到就在丘不老和王子恒,西门链三人准备离开的时候,老太太突然又变得暴躁起来,丘不老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即一脸纠结的对着西门链说道:“她说……少了一百。” “不可能!”西门链大喊了一声,接着说道:“这个信封给我之后就没动过,她这是在讹……”说到这里,西门链突然想起来昨天早上从殡仪馆跑出来的时候,在信封里抽出来一百块给了司机当车费。不过上午向夏馆长借的钱买盐花完了,自己身上的零钱凑着还不到一百。他看着丘主任和王子恒,低声下气的说道:“你们谁有一百,先借我用用……” 西门链说完他的遭遇之后,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孙胖子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说道:“不是我说……这就完了?”西门链吃了口羊肉,压住了上涌的酒意,说道:“剩下的就是老太太地事情摆平了,不过我的问题却更严重了,丘主任的药丸只能压住我天眼几天,时间长了话照听,鬼照见。大圣,你也知道我那时的工作环境,殡仪馆啊,我大白天的都能看见有人影晃来晃去的,你想象一下,我这边在给死人化妆,死鬼就站在旁边,比划着说我给他化得不漂亮,我是什么心情?后来实在靠不住就把殡葬化妆师的活辞了。”说到这里大官人顿了一下,表情有些古怪的看了一眼孙胖子,说道:“也不知道是有人安排好了,还是命中注定的。我上午刚刚辞了殡仪馆的活,中午丘主任就给我打了电话,说这边有个活特别适合我,还是公务员,我当时想都没想就到首都来了。进了民调局之后就一直在丘主任的手下,一直到现在。”西门链说完之后,孙胖子笑嘻嘻对他说道:“看不出来老丘也有骗人的时候,不是我说,也难为你们了,跟着老丘这样一个上司,老是硬邦邦的。”他的话刚刚说完,桌子对面的熊万毅突然将酒盅重重的一墩:“孙胖子,你说什么屁……哇……”话说了一半熊万毅的酒意上涌,他再想闭嘴时已经来不及了,晚上吃的东西他是一点都没有糟蹋,吐了整整一桌子。 老莫和西门链坐在他的两侧,两人躲闪不及,身上多少沾了一些熊万毅的呕吐物。 他二人捏着鼻子跳到了一边,西门链一边擦着袖子,一边对熊万毅喊道:“熊玩意儿,你是故意的吧?” 熊万毅用行动回答了他:“哇……”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西门链唠叨了熊万毅几句之后,就张罗着买单去了。 几分钟之后,他一手拿着账单一手拿着钱包回来,凑到老莫的身边说道:“那什么,这里不能刷卡,你有没有一百,先借我用用……”西门链晃晃悠悠的再次出去结账,我看了下时候,已经到了夜里十一点半,就算没有熊万毅的插曲,差不多也到了散局的时候。 我们五个人都喝得不少,基本上已经没有开车回城的可能性,看样子是要在这里住上一宿了。趁着老板带着服务员过来收拾残席的时候,我向老板询问这里附近有没有可以住宿的地方。 “从我们这里出去往前一直走,走个二十分钟就有一家招待所。”说到这里,老板的表情突然变得古怪起来,他好像有什么话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他才又说道:“不过这大晚上的,你们就别走了,我把几张桌子拼一拼,再给你们拿几床铺的盖的。晚上在我这里忍一宿,明天早上在店里吃了早饭再走。” 孙胖子打了个哈哈,说道:“老板,你这是连我们住店的钱都想赚啊。” 没想到老板连连摆手说道:“不是那个意思,晚上在这里过夜,加上明天的早饭都由小店请客,不用你们花一分钱。”他的话说得我们都愣住了,不明白老板这是图什么许的。 孙胖子笑呵呵的说道:“谢谢你的好意了,不过我这一身的胖肉没有床睡不踏实,我们还是去招待所住吧。不是我说,门口的车你帮着看好了,我们明早过来取车。” 看到孙胖子执意要走,最后老板一咬牙说了实话:“不是我非要留你们,只是现在外面不干净。你们去招待所的路上要经过一片坟地,要是白天走也没什么,不过现在快半夜十二点了,再碰到什么事情就不好了?” “呃?”除了喝多了趴在桌子上的熊万毅之外,我们几个人都听出了问题。我们相互对视了一眼之后,老莫先对着老板说道:“你的意思是坟地里闹鬼?就算偏点,你们这里也在首都的范围之内,闹鬼会没人管?” 老板对着老莫说道:“你不知道,那片坟地有年头了,都是一些老坟和无主孤坟。以前一直太太平平的,也没听说闹过什么东西。就是去年十一前后,区里来人说是要开发坟地那块地方,贴了告示要迁坟,就在迁坟的时候出事了。有一大家子在凌晨迁坟的时候,看见坟地里面不停地有死人从坟地里爬出来,当场就吓死一个。后来还报了派出所,所里来人查了,坟地里面没有发现什么。又挖了几个当事人指的有死人爬出来的无主孤坟,里面的骨头架子还是好端端的躺在那里。要不是目击的证人太多,这件事就被当成报假案处理了。后来分局也来了人帮着一块查,但是一直没有什么结论。从那天起之后,那片坟地里就开始经常的闹鬼了。就在前天还有路过的司机说在坟地那边看见有死人拦车了,那个司机吓的好悬,差点把车开进沟里。你们老几位就听我的话,在小店里忍一宿,有什么事明天早上再说。”老板说完之后,我们几个人有相互对了下眼神,最后还是我说道:“我们还是去招待所吧,老板,我们几个人都是无神论者,什么都怕,就是不怕什么闹鬼什么的。” 我们几个人晃晃悠悠从馆子里出来的时候,老板还在后面不停地劝着,最后见到我们是铁了心走出老远,才无奈回到了馆子里。 出来之后被凉风一吹,我们几个人头脑顿时清醒了许多,只有喝最多的熊万毅出来被冷风一激,又蹲在路边上吐了一次,走起路来还是一晃一晃的。我们安着饭馆老板指的路一直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继续闲聊着。 孙胖子一直在盛赞回味刚才吃的烤羊以及各种菜肴,我听得絮烦了,转头看了看老莫和西门大官人,说道:“首都边上闹鬼,我们就没人管吗?” 老莫看着我笑了笑,回答道:“辣子,你来的年头短,流程你还是不太清楚。如果全国各地所有报上来的事情,我们都要第一时间处理的话,那么就算有一百个民调局也干不过来。” 第七章 斗气 说着老莫顿了一下,掏出香烟来分了一圈,然后自己又点上一根之后,才说道:“局里的流程是,除了一些紧急的突发事件之外,先是警察局得到类似灵异事件的报案之后,然后由他们先判断甄别一下,这时候差不多就有八成多类似各种幻觉,恶作剧,为求各种目的故意装鬼吓人,以及自然界的特殊现象的假事件会被剔除出去。剩下的会有专门的通道汇总到我们民调局中,然后由欧阳主任他们再次甄别。 “辣子,你别看只剩下一成半,就这还要再剔除掉一大半。剩下的再根据轻重缓急安排我们二室,或者林枫主任他们来调查。和你举个例子,就像杨枭以前在麒麟十五层大楼闹的那次,表面上看是闹的惊心动魄,但是没有持续性,单纯闹了一次之后,当地的居民就远远地搬走了,基本不会再次群体性伤害事件,所以类似这样的事件就要暂时搁置一下,我们一般是先紧着那些有可能爆发大规模群体伤亡的事件优先处理。再拿杨枭说事,要不是他后来玩摄魂,造成大量的人员失去了魂魄,可能到现在我们都未必能照顾到麒麟那里。” 老莫说完之后,西门链在一旁插嘴说道:“这里的事情被分到四室了。春节之前,我听四室的张天雷说过一嘴,差不多就这两天吧,他们四室的人会来处理。搞不好四室的人已经在前面了,像坟地闹鬼这样的小事件应该不会惊动他们的林主任亲自带队吧?” “不能。”老莫说道:“林枫现在基本靠轮椅,上次在火车上那次他伤的不轻,听说爆炸的时候,还有尸毒被他吸进体内了。也是他命大,要是你我这样的,早死几百个来回了。” 听见说到了林枫,最近就是昨天孙胖子荣升副局长时见过他一次,林主任还真是像老莫说的那样坐着轮椅出现的,看他当时的样子除了还是有些萎靡之外,也再看不出他现在怎么样了。我正想再详细问清楚点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熊万毅突然走到孙胖子的面前,指着孙“孙胖子,你凭什么当副局长!你是那块料吗?这个副局长你是花了多少钱买的?” 熊万毅突然发作,吓了我们一跳。饶是孙胖子的城府够深,也架不住熊万毅当着老莫和西门链的面这么赤裸裸的质问。孙副局长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酒劲一直没散,他的脸通红通红的。这时老莫和西门链两人一把拉住了熊万毅,熊万毅不服不忿的还要说话,被老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说道:“熊玩意儿,你胡说八道什么!每次喝酒都耍一次酒疯,不会喝酒你就别喝!下次你自己喝凉水去吧。” 老莫这几句话明显是在替熊万毅说话,同事一场也不想为了一顿酒闹僵。我拉了一把孙胖子,说道:“老熊今天是真喝多了。上次也是这样,见到酒就不要命。真是别人出酒他出命。”我都能听出来老莫话里的意思,孙胖子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不过熊万毅这时不知道是真喝多了,还是借酒遮脸。他的嘴巴虽然被老莫捂着,但还是呜哩呜图的说着什么。最后喉头一阵的涌动,老莫发现得早,将手撤了回来,熊万毅“哇……”的一声,又吐了起来。 这次我们都有了提防,捂着鼻子远远地躲开。我向前窜了一步,这时发现就在我眼前不远的地方,是成片成片的坟地。看来就在我们溜溜达达一边走路一边说话的时候,已经到了饭馆老板说的闹鬼的坟地。 要是半年前,我差不多就在饭馆老板那里忍一宿了,就算有急事要穿过这片坟地,只怕也是一路狂奔不敢半点停留。不过现在这情形,我倒是盼着有什么凶灵恶鬼之类的出来露露脸。熊万毅吐完之后,就又对着孙胖子耍酒疯去了,西门链和老莫连拉带劝的,越劝熊万毅就越起劲,唠唠叨叨的对着孙胖子说起个没完。现在要是有个不知道死活的恶鬼出来,起码也能分散一下孙胖子的注意力,顺便也能让他活动活动醒醒酒。 我晚上喝的也不少,前面二百多米的位置听着一辆奥迪汽车我愣是没有注意到。车里面坐着的是四室的四个调查员,为首的一个叫王天雷的调查员是四室林枫的人。在鬼船那次事件时,我们还打过点交道。 还真被西门链猜着了,今天晚上他们就是来专程处理片坟地闹鬼事件的。我们没有看见他们,王天雷几个人却看见了我们,他们几个人正奇怪我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而且好像都有点喝高了,当时夜深人静的,熊万毅骂孙胖子的话传出去老远,被王天雷几个人听得清清楚楚。听得王天雷直吐舌头,孙胖子怎么说也是新晋的副局长,熊万毅说骂就骂,这分明就是不想干了的节凑。 就在我向帮着老莫和西门链去拉开熊万毅的时候,眼前突然花了一下,紧接着,在距离我最近的一个坟头动了一下,堆在坟包上面泥土砂石向下滑落。“熊玩意儿,你先别说话。”我对着熊万毅大喊了一声…… “什么?”熊万毅张开醉眼看了我一眼:“辣子,知道你和孙胖子的关系好,先说明白,今晚上的事和你没……你大爷的,我说话你捣什么乱!”就在他说话的时候,坟包不断的隆起,上面泥土倾泻下来,有两只惨白惨白的手突然从坟包里面伸出来,紧接着这两只手扒开坟包,这两只手的主人从坟包里面钻了出来。 这人从上到下一丝不挂,浑身上下一片惨白。他的身上已经开始腐烂,看他的小腹能直接看见他的肋骨。我们五个人当中只有孙胖子不识它的来历,孙副局长歪着脑袋一直看着他,嘴里说道:“说他是鬼,他又有实体。说他是僵尸,胳膊腿又多少能打点弯。不是我说,这是个什么东西?” “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你还副局长?”熊万毅回头盯着孙胖子很是不削地说道。老莫怕他俩在呛起来,上前拽了一把熊万毅,然后转头对孙胖子说道:“它是尸鬼,一般是横死的冤鬼找不到替身,就找具尸体先附上,尸体本身的魂魄就早投胎转世了,里面的冤鬼只是寄居在尸体里面。”“哦,就像寄居蟹那样是吧。”孙胖子懒得搭理熊万毅,将注意力集中在尸鬼的身上。 面前的尸鬼从坟包里爬出来之后,低声吼叫了几声,然后晃晃悠悠的向我们这边走过来。眼看着尸鬼越走越近,不过我们也没拿它太当回事。尸鬼终究不过是横死的冤鬼而已,别说是西门链和老莫这样的老油条了,就连孙胖子这样的二把刀也没把它放在眼里。由于晚上出来喝酒,我们五个人都没有带枪,只有甩棍习惯性的就拴在裤腰带上,对付这样的尸鬼不过是几下甩棍的事。 等到尸鬼走到我面前五六米的时候,老莫,西门链和熊万毅三人突然动了,他们就好像练过多少次一样,迅速的以品字形将尸鬼围在中间。虽然暂时没有下一步动作,但是就这样也让尸鬼的动作僵住了。 尸鬼不同于恶鬼,它还有做人时的心智和基本的判断力。要不然也不会有拉替身的事情发生。现在看到按常理应该跑得无影无踪的几个人突然围了过来,它愣了一下之后,第一反应是找个最弱的人,试试他的深浅,于是这个不走运的尸鬼朝着一身酒气,喝的满脸通红的熊万毅扑过来了。 熊万毅正找不到撒气的地方,看见尸鬼向他扑过来,不躲亦不防,直接一巴掌向着尸鬼的脸上扇了上去。他的动作比尸鬼要快上很多。“啪!”的一声脆响,在夜深人静的坟地里传出去老远,就连二百米外的王天雷都听得清清楚楚。 二室的人都经过特殊的训练,加上他们的手心处都纹了特殊的咒文。对这种鬼祟的经验要比我和孙胖子强出多少倍。这一巴掌扇出去,熊万毅一手掐住尸鬼的脖子,另外一只手接二连三的抽在尸鬼的脸上,同时嘴里也没闲着,骂骂咧咧的说道:“你也不照照镜子,副局长是吗?看不起我们丘主任是吗?管丘主任叫老丘是吗?你以为老丘也是你叫的是吗……” 他每说一次“是吗。”就在尸鬼的脸上扇一巴掌,而尸鬼根本就无力反抗,任由大嘴巴不要钱似得打在自己的脸上。就在六七个巴掌过后,突然在尸鬼的身后传过来一阵恶风,紧接着一根甩棍的棍头抽在尸鬼的脑后,这一甩棍的力气不小,直接将尸鬼抽的横着飞出去两三米远,跌落在老莫的脚下,老莫一脚踩在它的身上,让尸鬼动弹不得。这时我才看到尸鬼的脸上像被泼了强酸一样,被甩棍打到的位置烧出来一个大洞。 动手的是孙胖子,他这一晚上都被熊万毅冷嘲热讽的,这一甩棍算是发泄了出来。孙胖子甩棍打出去的时候,嘴上也没闲着:“我不发火,你当副局长是泥捏的?”熊万毅的火也起来了,他也抽出甩棍,和孙胖子互相瞪了一眼,两人突然同时扑向尸鬼的方向,推开踩着尸鬼的老莫。两只甩棍对着尸鬼又是一顿猛抽。 两人各抽了七八下之后,尸鬼基本就没了‘人’样,挨到甩棍的部位皮肉尽化,片刻之间尸鬼的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孙胖子和熊万毅两人各打各的,尸鬼不住的凄厉哀嚎,在这样时间环境之下听着更加渗人无比。又抽了几下甩棍之后,尸鬼的身上冒起了一股白色的烟雾,烟雾越来越浓,从颜色也变成的淡黄色。随即火化一闪,尸鬼的身上着起了火。而熊万毅和孙胖子还没有停手的意思。 这时西门链和老莫都看傻了。最后还是我先一步反应过来,跑过去一把拽住孙胖子,老莫和西门链拉住了熊万毅。我们三个不停的劝说这两人。远处的王天雷见到这样一幅奇异的景象,孙胖子和熊万毅将一只尸鬼差不多抽的魂飞湮灭。而我,老莫和西门链正在不停劝他俩。 等到王天雷赶到的时候,尸鬼已经彻底的化成了灰烬。王天雷到时会做人,他将孙胖子和熊万毅分开。安排一个四室的调查员开车载我和孙胖子回去。老莫和西门链留下来,加上熊万毅留下帮着他善后。 回到宿舍之后,我倒头便睡,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的事了。要不是调好的时钟定点闹铃,恐怕睡到下午都未必能醒。昨晚的宿醉还没完全醒过来,头疼欲裂就好像是不是我的脑袋一样,本来我还想找孙胖子请假偷一天懒的,但是再想想,孙胖子昨晚喝的比我还多,现在应该还没起来,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上班,而且破军刚刚升了副主任,一室现在总共我们俩人,总不能把濮副主任豁出去,让他一个人耍单吧。 指望孙副局长是指望不上了,我硬着头皮起来简单洗漱了一遍,也没心情吃早饭,穿好衣服晃晃悠悠的出了门口,直奔旁边的民调局。 第八章 金瞎子 想不到的是就在我进民调局的时候,孙胖子正牵着尹白从大门里走出来,看他红光满面的样子,哪有一点宿醉未醒的样子。见到我之后,孙胖子嬉皮笑脸的说道:“辣子,还以为你早上起不来了,我正琢磨一会看见破军,是不是给你请个假。不是我说,你到底是当兵的出身,底版就是好。” 我白了孙胖子一眼,说道:“拉倒吧,大圣,我宿舍里不是没有镜子,什么样我自己知道。我现在看起来简直就是昨天晚上的尸鬼,你倒好,头发都没有乱。高局长这是给你吃什么补品了?这么荣光焕发的?” “屁补品,都是我天生丽质……你着什么急?不是和你说了嘛,老金还没来,我们先出去溜溜消消食。等他回来的,整鸡整鸭子的我让你一次吃个够……吃到吐为止。”孙胖子和我说话的时候,他牵着的尹白呲着牙冲着孙胖子“呜呜。”直叫。 尹白到底不是俗物,孙胖子说完之后,它翻着三角眼看了孙副局长一眼,随后无聊的趴在地上打着哈气。妖塚一役,我是亲眼见到尹白发威的,对它不像孙胖子那样,一直敬而远之的。当下也不想久待,和孙胖子说道:“大圣,我去和破军打个招呼,局里现在多了个书记,他新官上任三把火,别撞到他的枪口上。等中午去办公室找你一起吃饭。”说着就要进入民调局的大门。 没曾想孙胖子一把拦住了我,他表情古怪的冲着我笑道:“你着什么急?咱们那位书记昨天半夜就跑了,现在你去请他,他都不敢回来。” “书记跑了?跑哪去了?”我愣了一下,接着对他说道:“大圣,你明白点,到底怎么回事?” 孙胖子又是贼兮兮地一笑,拉住我,说道:“一边溜一边说,你以为高老大是省油的灯吗……” 听了孙胖子说完之后,我才知道就在昨天晚上我们喝的天昏地暗的时候,民调局里面也闹的鬼哭神嚎。昨天高亮让杨书记留在民调局里查看之前以往的档案,天黑以后,六室的调查员连同大楼台面上的行政人员都陆续离开了民调局。民调局整个九层楼只有杨书记和他那个叫做李帮春的秘书…… 具体的细节没有‘人’知道,只是今天凌晨的时候,杨书记像疯子一样从民调局里面冲出来,他一直跑了两站地才被一辆巡逻的警车发现。 发现他的时候,杨书记一脸的惊恐,死死的抓住警察的胳膊,说话的时候嘴角不停的流着白沫:“鬼!那里有鬼!不是神话故事,真的有鬼!”开始警察还以为这是一个神经不正常的疯子,半哄边骗的将杨书记带回到派出所。 当时杨书记的神经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好在身上还有他在公安部里做司长的证件。查看了证件之后,派出所的警察都吓了一跳,马连上了公安部的内网,杨书记刚刚离开公安部,他的照片连同个人资料还没有撤出。虽然现在的杨书记失魂落魄的,但还是一眼就认出来和照片上的是同一个人。 这时派出所的值班负责人才知道出了大事情,但是杨书记是真的吓着了,不过怎么问他,都是“有鬼!真的有鬼!”这样的回答。就在派出所准备上报的时候,高局长带人终于赶到了,高亮亮出来的是公安部副部长的身份证明,而且在公安部的内网也能查到这位高副部长的资料。 杨司长见到高副部长之后,脸色变得刷白,变得唯唯诺诺起来。在外人看来,这正是下级见了上属领导应有的表情。 这个小小的派出所一晚上接待了两位部里的高级领导,正副所长都有点受宠若惊。高副部长解释了杨司长晚上多喝了几杯,有些不胜酒力才胡说八道的,希望所里的同志以大局为重,为了维护领导的形象,不要传播今天晚上见到的事情。然后又让随行姓丘的处长记录了在场所有警察的姓名,才带着杨司长离开。 听孙胖子讲完之后,我问道:“杨书记到底看见什么吓成这样了?”孙胖子笑了一下,说道:“这个你就要亲自问他了,除了他和棒槌之后,谁也不知道昨晚发生什么事情。早上高局来的时候,替样杨书记请了一个礼拜的大假。看来过完这个礼拜,再想见杨书记就很难了。” 说完杨书记的不幸遭遇之后,我和孙胖子牵着尹白转了一圈,正准备去民调局的时候。就看见一辆黑色的奔驰开过来,停在民调局的大门口,车子停稳之后,先下来一个瘦的像骷髅一样的中年人。这人我看的面熟却又一时之间说不出来他的名字。紧接着,这人有将车中一个六十多岁的盲人搀下了车,这个盲人我倒是一眼就认了出来,他正是春节前在香港遇到的金瞎子。 金瞎子在中年人的搀扶之下进了民调局的大门。我转头对着孙胖子说道:“那个是金瞎子吧?扶他的那个人是谁?我看着可有点眼熟。” “眼熟?”孙胖子不怀好意的一笑,继续说道:“他不就是香港的那个马啸林嘛?看不出来杨枭的手段这么毒辣,这才几天没见,老马就瘦的脱相了。” “你说谁毒辣?”孙胖子的背后响起一个人说话的声音。这声音十分的熟悉,不用回头就知道杨枭就在身后。 孙胖子眯缝着眼睛回头笑了一下,看着一头白发的杨枭说道:“不是我说,杨枭,现在越看你越有你们吴主任的范儿了。刚才乍一眼我还以为是吴主任他老人家到了。”说到这里,孙胖子的声音突然压低了许多,接着说道:“香港的那个马啸林没事吧?刚才看他瘦的就剩一把骨头了,你不会他下什么高难度的咒法吧?” “放心,他死不了,不过也不会太舒服。”杨枭无所谓的说道:“我下的是饿鬼术外加一些小禁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被饿鬼迷上之后,姓马的吃得东西九成都会被饿鬼吸收,他吃得越多饿鬼就吸收的越多,吃得越多他本人就越瘦。要是时间长了体质在弱一点,我也不敢保证就一定死不了。再有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会做点噩梦,白天出现一点幻觉。还有就是无故的呕吐,大小便失禁带血,说话时会忽然失声,有时突然会地肌肉痉挛,四肢不受自己控制,再不就是短暂的瘫痪几天……” 杨枭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和孙胖子的眼睛就直了,孙胖子打断他的话,说道:“你先停停吧,杨枭,不是我说你,我也知道你这是为我好,想替我出口气。其实真的不用那么麻烦,就让他做做噩梦,再拉两天稀就行了。” 杨枭哼了一声,看着孙胖子说道:“你以为我随时随地想把谁怎么样,就能把谁怎么样?说实话,你要是让我直接弄死他,要不让他死于意外,或者让他生不如死我分分钟就能办到。你一句话我做到这种程度就算不错了。”杨枭的话听的我一个劲儿的倒抽凉气,昨晚的宿醉也醒了大半。他平时在民调局里不言不语的,低调的一塌糊涂。这是和我们俩熟了,才把心里话说出来。看他挑眉毛冷笑的样子,这才是那个把麒麟市搅得天翻地覆的那个杨枭。 杨枭刚刚说完,孙胖子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孙胖子看了看来电显示之后,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杨枭,随后接通电话:“高局长,您老这是有什么指示?嗯,他在我这,好,我们俩马上就过去。”几句话后,孙胖子挂上电话,看了一眼杨枭说道:“看事儿来了吧?”然后扭脸看着我说道:“辣子,走吧,高局长让咱俩去他办公室。老马和金瞎子是来告状的。杨枭,要不然一起去吧,金瞎子好像挺怵你的。” “算了吧,吴主任还给我安排活了。”说完他看着我说道:“沈辣,午饭的时候你去吴主任,他有事情要交代给你。”我愣了一下,没想到说着说着会牵扯到吴仁荻:“他,吴主任找我干什么?杨枭,你交个底,好事坏事?”杨枭微微的笑了一下:“你去了就知道了。” 孙胖子先将尹白拴在饭堂的门口,之后才带着我进了高亮的局长办公室。在办公室的门口看见萧和尚正晃晃悠悠的走过来,看来他也是被高亮叫来的。不过萧和尚完全没有当回事,看见我和孙胖子之后,他指着孙胖子说道:“听说你们俩昨晚去吃烤羊了,就着烤全羊喝的五粮液?有这好事你们怎么就不知道叫上我?”孙胖子咧了咧嘴,说道:“是二室老莫、西门链和熊万毅他们请的,把你楞加进来算怎么回事?下次,等下次辣子请客,一定把你叫上。” 我顾不得听孙胖子调侃,直接向萧和尚问道:“老萧,怎么还惊动你了?”萧和尚打了个哈哈,说道:“听说是金瞎子来了,高胖子八成是叫我和小胖子撑撑场面。”看来他也不知道详情,我只能硬着头皮跟在他们的身后,一起进了高亮的局长办公室。 我们进去的时候马啸林和金瞎子正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和高亮白活着什么。看见我们三人进来,马啸林马上从发杀伤跳了起来,开始我还以为是找我们俩拼命,没想到他上前挨个搂了搂我和孙胖子,说道:“沈生,孙生,还有萧大溪,偶就鸡道梨们不系凡仁啦。原来各位大溪都系政府的专门仁才,以前真系系敬啦。” “老马,说归说,你别又搂又抱的好不好?”孙胖子皱着眉头对马啸林说道。高亮看了他一眼,然后扭头微笑着对金瞎子说道:“来,我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民调局新任的副局上——孙德胜,我这边的事情多忙不开,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直接找他。” 金瞎子笑了一下,说道:“我真是孤陋寡闻了,你们这里真么时候出了一个副局长,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看来我不服老真的是不行了。过几年我就封卦了,到时候我来你们民调局这里混个闲差,高局长和孙副局长一定要赏我这口饭吃。” 第九章 不要得罪杨枭 没想到金瞎子的话说完,孙胖子和高亮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表态。在我看来金瞎子这也无非就是客气客气,想不到我们两位正副局长连客气都不客气。萧和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是看高亮和孙胖子的态度,他又闭上了嘴巴。一时之间,场面的气氛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孙胖子看了一眼马啸林说道:“老马,我还没问你,怎么大驾光临我们这小地方?”听了孙胖子这话,马啸林嘴一咧,带着哭腔说道:“扑街啦,不系说梨,系偶,偶扑街啦……” 马啸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将我们离开香港之后。他自己的遭遇说了一遍。和杨枭说的情形一样,从那天之后,马老板的食欲突然大增,他的食量大到已经超过了正常人对饮食的理解范围。 就在我们离开的那天晚上,马啸林吃光了家里所有能吃的东西,拦都拦不住他。因为等不及买食物的佣人回来,马老板将自己种的花草盆栽,摆风水阵的锦鲤统统嚼碎吃进了肚子里,就这还满地打着滚的喊饿。这一宿他的管家一边不停的打电话叫外卖,一边将家里的佣人都打发出去买食物,五个人买的食物加上几十种外卖食物不够他一个人吃的。 开始管家还怕马啸林活活撑死,但是眼见他老板不停地将食物吃下去,他的腹部却一点都没有鼓出来,而且还有越吃越瘪的迹象,管家是亲身经历过那次衰神事件的,他猜到马啸林八成是中了邪。当下他在马老板的书房里找到了金瞎子的联系方式,悲催的是上面只有金瞎子在大屿山的住址,没有任何联络电话。 还是管家经得住事儿,派出人连夜赶往大屿山金瞎子的住处请他出山救人,他留下来坐镇,小心翼翼的看着马啸林,防着他暴食发生意外。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金瞎子还没来,马啸林似乎已经快不行了,连续不断送过来的外卖根本配合不了他吃东西的节奏,最后马老板甚至省了咀嚼的步奏,直接抓过食物就往嘴里送,然后他的后头就一个劲儿的蠕动,嘴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这么直接咽下去了。 这样下来,就算不撑死也会噎死马老板。最后管家找人买了几百斤的米粉,用开水冲了调成米粉喂了马啸林。这时的马老板已经顾不得色香味,抓过装着米糊的盆就往自己嘴里送,喝了一半的时候,他突然“哎呦。”了一声,随后马老板蹲在地上,已经来不及脱裤子了,忽然之间,马啸林的裤子裆部有什么东西坠了下来,紧接着整个马氏大宅都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氨气味道。 几百斤的食物浓缩成这点东西,其味道可想而知,伺候马老板吃饭的众人当场被熏吐了几个,就连对马啸林忠心耿耿的管家都不由自主的退了好几步。好在马家的通风系统发达,管家让人开了换气扇之后,屋内的气味才算好了一点。 管家亲手为马啸林收拾了残局,当脱下马老板裤子的时候,在场所有的人都惊得目瞪口呆。马啸林的裤裆里血红的一片,这哪是杨枭说的便血便尿,这完全就是血崩嘛。就在管家打电话要叫出租车的时候,金瞎子终于来了。 金瞎子拦住了管家,他捂着鼻子询问了马啸林的情况之后,又让人领着在大宅里里外外转了几圈。最后在院子中心的位置停下,他让旁人打发走之后,自己一个人自言自语的来回转圈,几个圈转下来之后,马啸林忽然放下了手中盛着米糊的盆,一张嘴“哇。”的一声,开始吐了起来。看着架势,旁人以为他这是想将他昨晚吃的东西再都吐出来。 吐了一阵之后,马老板终于被折腾的脱了力,身子一侧歪,整个人晕倒在了地上。管家又要张罗着将马啸林送医院,最后还是被金瞎子拦住,他让管家先将马啸林抬回卧室休息,然后请私家看护来照料马老板,当时千叮万嘱,这段时间不能给马啸林吃任何东西,每天只给他注射能维持最低限度生命体征的葡萄糖和生理盐水就可以了。 从这一天起,金瞎子就常住在马啸林家里,就连春节都没有离开。他在这里别的事都不敢,既不画符抓鬼,也不摆阵请神。只是每天都在院子里面同一个地方转圈,一边转圈一边自言自语,他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微笑着对空气说话。管家除了一日三餐之外,也不敢打搅他,马啸林虽然每天只靠葡萄糖和生理盐水度日,但是说来也怪,到了大年初五这天,他竟然能自己下地,还晃晃悠悠地找到了正坐在院子自言自语的金瞎子。 看到了金瞎子之后,马啸林就像找到救命稻草一样,死死地不肯松手。他直接跪在金瞎子的眼前,一口一个大师救我,大师救我,就像半年之前看见衰神时见到萧和尚那样。 毕竟金瞎子和萧和尚不一样,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之后,将脸扭到马啸林的方向,像‘看’到马啸林一样,说道:“你不用这样,我眼睛是盲的。看不见就不受你这样的大礼。起来吧,有什么话起来说。” 马啸林起身之后,金瞎子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马老板喘了口粗气之后,又是一通的哭诉。就在前些日子,金瞎子还替他批过流年,马老板的最近的命格明明就是否极泰来,但是现在‘泰’来不来是说不准,而且这‘否’看样子就是不走了。 等到马啸林哭完之后,金瞎子才叹了口气,说道:“马老板,我也不瞒你,你的命格现在还是否极泰来,前路不可限量。你现在的情况和流年、命格没有任何关系。是有恶鬼迷了你的心智,这个恶鬼迷你的方法也是相当的巧妙,它能绕开你的命格、流年,造成你的命外之数。” 马啸林听了之后有跪倒在金瞎子的面前,这位金大师既然有本事看破恶鬼,当然还会有本市抓它,就算把它赶走也是好的。没想到这次金瞎子连连摇头,说道:“你想的太简单了,收这恶鬼虽然麻烦,但也不是办不到的。要收我早就收了,还用等到现在?” 说到这里,金瞎子又叹了口气。上换了一副无奈的表情,说道:“但是幕后把恶鬼放出来的那个人我可惹不起,他的纵鬼弄神之术要比我高出何止一筹,他这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要不一瞬之间你早已死了几个来回了。这一次我只能暂时帮你缓解恶鬼的迷术,时间长了我也保不了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马啸林身子一晃又要晕倒。金瞎子就像能看到一样,他一把将他拉住,说道:“我虽然做不到,但是带你去找解决问题的人还是办得到的。” 马啸林听到又有了希望,气色慢慢地又好了起来,一个劲儿的感谢金瞎子,没想到金瞎子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说道:“世事难料,也许这次是我托了你的福,反而能帮我解决一些难题。” 马啸林在金瞎子的‘看护’之下,又休养了几天。这些日子马老板一直靠药物和葡萄糖维持。可怜他本来就瘦,现在看着就是一副骨头架子上面贴了一层皮。说句题外话,本来马老板是坐轮椅来的,但是民调局这样的地方不适合让其他的人进去,总不能让一个瞎子推着一个。金瞎子也有办法,下了飞机之后,给他喝了一点酸酸甜甜的液体,说来也神奇,不到二十分钟,马啸林竟然能从轮椅上站起来,还能试着腿脚扶着金瞎子在机场大厅转了一圈。 马啸林哭诉完之后,高亮和萧和尚都有意无意的看着孙胖子。孙副局长倒像没事人一样,马老板没说几句他就点一下头,说到马啸林大小便失禁血崩的时候,孙胖子还一脸惋惜,连胜叹气,就差过去握住马老板的手来一句:“不是我说,同志,你受苦了。” 马啸林常年在商场打滚,最是精明不过,出事的时候他就怀疑是我们离开他家时留下的“手尾”,后来还和金瞎子说起过,但是没想到金瞎子会替孙胖子开脱。只说这只饿鬼可能是因为短时间之内萧和尚和他多次变化大宅的风水,在变阵之间的空隙窜进来的。 马老板当时半信半疑,现在看见孙胖子,萧和尚和我就坐在对面,他忍不住说道:“孙生……孙副局长,有些话偶说了梨莫见怪。上一气梨在偶大宅里系不系有什么东西忘了带走……” 马老板的话还没有说完,孙胖子的脸色就沉了下来,他冷冷的哼了一声,随后慢慢的站了起来,翻着白眼指着马啸林的鼻子说道:“马老板,不是我说,你这是生不出儿子怨厨子啊,家里闹鬼就拿我出气,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好哇,上次帮你撵走了衰神,现在就换来你这么埋汰我?实话告诉你,真要是整你的话,我随便在你家里下点东西,要么直接弄死你,要么让你死于意外,或者让你生不如死我分分钟就能办到。要是有干吃饭还不长肉的好事能轮得到你?我他奶奶的第一个就试了。” 孙胖子一顿风驰电掣如同机关枪扫射一样的抢白,使得马啸林连连倒退,现在马老板的脸色苦的就像苦瓜一样,等到孙副局长说完之后,他才陪着笑脸说道:“误会啦,误会啦。孙局长,偶地意思系梨走之后,偶就在客厅发现了一张……呃……五十万港币地支票,偶就系想问问,这张支票系不系梨掉下的?” “那什么……你是说支票啊。”孙胖子的脸上又出现了笑容,看了一眼正在笑眯眯玩着茶杯的高胖子,孙副局长脸上的笑容更盛:“老马,不是我说你,你这普通话说得太不标准了。看,弄宁了吧?我说嘛,上次怎么丢了几张支票一直没找到,原来是被你捡到了,还有几张也丢在你家了,有空回家找找,找着了记得还给我,我先谢谢了。” “还有……几张?”马老板脸上的五官都快纠结到一起了。孙胖子很随意的一摆手:“无所谓,你找到几张算几张,那十几二十几张的支票我哪里记得那么清楚?”他说无所谓的时候,我就低着头蛢命咬着牙没敢乐出声来。等到孙胖子说完之后,倒是萧和尚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最后还是金瞎子听不下去了,他接连咳嗽了几声,高局长才终于出声说道:“你们的私事私下解决。”说完他的目光在我,孙胖子和萧和尚的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对我说道:“沈辣,你把那天的事情详细点再说一遍。” 第十章 半部天理 当下我将那天在马啸林家换黄然的过程又说了一边,自然是将后来孙胖子和杨枭说的话过滤了一遍。高亮皱着眉头听着,等到我说完之后,他先是看了金瞎子一眼,又看了看已经重新坐回到沙发上,累得只喘粗气的马啸林,说道:“恕我直言,马先生你家里的饿鬼恐怕和宗教委员会那边脱不了干系。他们明面上交换接受黄然,暗地里又派人潜到你的家里偷取我们的物资。也完全有时间在你的家里摆下饿鬼的法阵。当初在你的家里交换黄然可是他们提出来的,说白了,就是二个字——‘灭口’而已。” 高亮说这话的时候,金瞎子在不停的点头。从上次的香港之行来看,金瞎子是偏向宗教委员会的。但是他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竟然赞同高亮这么不靠谱的话。 马啸林一拍沙发扶手,大骂道:“冚家铲!生仔无屎忽!……”他骂了没有几句就累的直喘。马老板脑门上的青筋就像蚯蚓一样纠结在一起,看样子他是动了真气。孙胖子嬉皮笑脸的看着马啸林,还想调侃几句,却被高亮抢先说道:“马先生,饿鬼在这里不算什么问题,我先安排给你做个身体检查,再派人去府上看看怎么收了那只饿鬼。等你休养几天回到香港的时候,事情应该处理的差不多了。”说完,高亮喊进来大秘书王璐,马老板千恩万谢的跟着璐姐去找欧阳偏左检查身体去了。 马啸林被带走之后,办公室的这几个人当中,我显得有点多余。这里也不是我呆的地方,就在我正准备找个理由离开的时候,金瞎子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时候,转头对着高局长的方向,说道:“对了,我有件事情要打听一下,上次宗教委员会那边用来交换黄然的那堆东西里面,好像是包括半部天理图吧?不知道你们检查过没有。” 他这句话一说完,萧和尚猛地抬头看向金瞎子,而高亮和孙胖子的反应却并不大,他俩甚至都没有眼神的交流。孙胖子盯着茶几台面上的花纹,好像根本没有听到金瞎子的话一样。类似这样的话题貌似不是我这个小调查员应该知道的,当下我站了起来,对着高亮说道:“高局,我回一室了。有事您再找我。” 说完也不用等高亮的回话,我转身就向门口走过去。没想到第一步刚刚跨出去,就听见高亮在身后说道:“回来坐着,你不用回避。”说完高局长转头对着金瞎子说道:“你是怎么知道的?”金瞎子抬起头对着高亮的方向,说道:“我和闽天缘还有点交情,告诉我一些实底……” “我没问你这个。”金瞎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高局长打断,高亮顿了一下之后,继续说道:“你是怎么知道他们给我的是拓本?你和闽天缘的交情再深,他也不会把这个实底告诉你吧?” 听到高亮说用黄然换回来的半部天理图是拓本的时候,萧和尚直接就跳了起来,说道:“你说什么?天理图是拓本?你怎么不早说?”高局长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告诉你就会变成原本了吗?” 高亮不让走,我只能又坐回到孙胖子的身边。这时的孙胖子正笑嘻嘻的看着高亮个萧和尚拌嘴,等他俩安静下来之后,孙副局长突然转头对着金瞎子说道:“金大师,你是怎么知道是拓本的?不是算卦算出来的吧?要不你再算一卦,算算原本在什么地方?” 他这句话说到一半的时候,高亮和萧和尚也向金瞎子这边看过来,加上孙胖子三个人就这么一直盯着金瞎子。就算是眼睛看不见,金瞎子也能感觉到多少有些不自在。 场面变得安静起来,办公室里没人说话,都在睁眼看着一个瞎子。过了片刻之后,金瞎子突然笑了一下,说道:“孙局长太看得起我了。算了,我就明白说吧。那半部天理图十几年前就在宗教委员会里遗失了,但是闽天缘一直都将这个消息封锁的相当严密,就连宗教委员会内部也不会有超过三个人知道。包括你们这次的交易里面包括天理图也没人知道,闽天缘当初复制了五张拓本,给你们一张,那半部天理图还是他的镇会之宝。” 高亮眯缝着眼睛看向金瞎子,等到他说完之后,高局长才说道:“金北海,好像你还知道一点闽天缘都不知道的事情,说吧,你要什么条件?” 金瞎子微微的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之后,说道:“还记得我刚才说的事吗?等我封卦之后,你在这里给我留一个位置。” 高亮看了一眼金瞎子,又看了看孙胖子和萧和尚,他的目光甚至还在我的脸上停留了刹那。片刻之后,高局长微笑着对金瞎子说道:“刚才你冷不丁说要来民调局,我都没反应过来。以前你那么坚决的要保持香港中立,现在这是怎么了?静极思动?” 金瞎子摘下他的墨镜,一双好像白色蜡丸一样的眼球‘看’向高亮,有些苦涩地说道:“我泄露的天机太多,大限差不多也快到了。还剩几年想给自己做几件事情,就算为我自己求个来生吧。在大陆的范围之内,不可能绕开你们,倒不如加入民调局,都是自己人,你们总要配合一下吧。” 金瞎子的话音刚落,孙胖子突然笑了一下,说道:“还是金大师你的算盘精,不过你不用给自己算一卦吗?看看这几年有没有民调局的缘分。”说到这里,孙副局长的话锋一转,盯着金瞎子的白眼球说道:“对了,罗四门怎么样了?你好别说,这么长时间不见,我还有点想他了。” 听孙胖子说到罗四门的时候,我的头脑中又浮现出来妖塚里面那具油亮的腊尸来。提到罗四门,金瞎子脸上的表情多少有点僵硬:“看不出来孙副局长对罗四爷这么感兴趣。”他干笑了一声之后,接着说道:“我已经将罗四爷的遗骨送回到他的后人那里,他们罗家人怎么处理,不是我这个外人能参与的。” 金瞎子说话的时候,萧和尚对着高亮接连做了几个手势,高局长点点头,对金瞎子说道:“北海兄你想来民调局,我们当然求之不得。我给你留一个第七调查室主任的名额,只要你到的那一天,调查七室就算即日成立。” 金瞎子重新戴上墨镜笑了一下,说道:“到时候在高局长手下混饭,还希望各位能照应一下。”他话刚说完,萧和尚有些不耐烦的说道:“金北海,差不多行了,别吊胃口。天理图的事你还是先说明白吧。” 金瞎子冲着萧和尚的方向笑了一下,说道:“你们也知道,在这个圈子里,我还有一点点名声,知道这半部天理图的下落,也是拖了这点名声的福了……” 原来就在我们那次香港之行结束之后,金瞎子在坐车回家的路上接到一个电话,打电话的是个年轻人,他自称姓李,声称手中有几件古董,问金瞎子有没有兴趣买下。金瞎子刚刚得了罗四门的遗骸,全部的心思都在罗四门身上,本来不想搭理这人,正想关电话时,金瞎子突然无故心悸,按照他的说法,这就算是冥冥之中的示警了。 金瞎子的电话号码没有几个人知道,打电话的人一张嘴就是:“你是金北海吗?”但是又听不出来这人是谁,问他尊姓大名,这人又十分的不耐烦,只是说他姓李,然后一个劲儿的催问金瞎子,你到底要不要?到底要不要? 金瞎子被气乐了,他在电话里说道:“你不告诉我都有什么东西,多少钱。我怎么知道需不需要?”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之后,说出了一串古玩的名称(后来才知道这人是捧着一本名册念出来的)。打电话的人是个生手,他说的一连串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的单纯就是古玩,但有相当的一部分是几大道家门派不外传的法器。里面正经有几样东西让金瞎子也觉得‘眼红’。 说到最后几样东西的时候,金瞎子的心一阵狂跳,但是嘴上不留痕迹的说道:“最后那个东西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天理图下部……先说明白了,不是我骗你,我这里只有下部,上部不在我这里,可不是我藏起来不给你。” 金瞎子早就知道天理图在宗教委员会手中,但是凭他的经验,打电话的这个年轻人又不像是说假话。犹豫了一下之后,金瞎子推说眼看就眼过年了,他这里走不开,等到过完年后,他来联系这个年轻人,先查看一下东西,再决定是不是购买。 电话里的年轻人好像只知道金瞎子这一个买主,他虽然有些急躁,但是又无可奈何。最后给了一个美国的地址,让金瞎子有时间去找他。关了电话之后,金瞎子将电话递给司机,让他看了来电显示的地址,还真显示是美国打过来的电话。 随后金瞎子马上联络了闽天源,这时的闽会长已经油尽灯枯,靠着秘术吊命,强挺着等着黄然回来,也就是金瞎子的面子够大才让他费神接了电话。听到金瞎子说有人想到台湾见识一下天理图,闽天缘先是沉默了一会,之后推说自己的大限就要到了,不方便安排这件事,让金瞎子过几天找郝正义安排。 金瞎子听出来有问题,马上又找人去查了给他打电话那人的底细,就在他在马家大宅守在马啸林身边的时候,打电话那人的底细查了出来,那人叫李祁木,说到他没几个人知道,但是这李祁木的祖父李江河在这个圈子里面,尤其是宗教委员会都算是响当当的人物。 李江何算是宗教委员会的元老,曾经还有一段短暂时间代理过宗教委员会的会长。后来以副会长的身份去了台湾。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在十几年前,突然和闽天缘翻脸,当时那一次差点让宗教委员会分裂,好在最后支持他的几位元老反水,才保住了宗教委员会的这块招牌,李江河一怒之下带着家人离开台湾,到了地球另一面的美国。此后的十多年间,李江河就像消失了一样,没想到再出现还是被他的孙子连累,才扯上了消息。 这件事件似乎越来越有意思,就在他在马家的第三天,突然接到了闽天缘的电话。电话那一头的闽天缘已经虚弱不堪,他喘息着只说了六个字:“你……怎么……知道的?” 第十一章 药丸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能是闽天缘知道自己的大限马上就要到了,趁着这个机会想把自己心里的秘密找人倾诉一下。金瞎子很幸运的得到了这个机会,于是他成了除宗教委员会几个有限元老之外,唯一知道这件事的外人。 就在李江河和闽天缘闹翻离开宗教委员会之后,闽会长就发现天理图被人掉了包,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自然就是李江河。应该怕事情闹大,闽天缘亲自去了美国去找李江河,但是当时李江河就将是人间蒸发了一样,闽天缘几乎找遍了大半个美国,也没有找到李江河的影子。这么多年以来,闽天缘一直在打听李江河的消息,不过却总是一无所获。 要不是因为怕外人知道天理图已经失踪的消息,闽天缘早就想找金瞎子算一卦,算算李江河的下落。眼看自己就剩最后几天了,闽会长不想将这个遗憾带下坟墓,才找了金北海许了一个愿。他承诺金瞎子只要找到李江河的下落,黄然和郝正义就会让他在宗教委员会的藏品当中挑选两件藏品当做谢礼。 金瞎子嘴上应承着,不过他手头也有一件头疼的事情等着处理,本来金瞎子想借着宗教委员会的势力来办自己的事情,但是近年来随着民调局的不断崛起,宗教委员会那边已经露出来日落西山的趋势。金瞎子开始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借着马啸林这件事情,他开始试探民调局的底线。 说完了天理图可能在那个叫做李祁木的手上,高亮和萧和尚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孙副局长对天理图不感冒,倒是对金瞎子的手艺很感兴趣:“金大师,不是我说,找东西对你不算难事吧?算一卦不就知道了吗?” 金瞎子对着孙胖子的方向笑了一下,说道:“孙副局长,你也太看得起占卜之术了。如果你问风水流年姻缘财运,我还懂得一二,但是说起寻物,我还是建议去找专业的人士帮忙。就算之前闽天缘找我算天理图,也是找我再算算他、黄然以及郝正义和天理图还有没有缘分。” 就在高亮和萧和尚对完眼神,高局长要说话的时候,我的电话突然响了,本来这个场合不适合接电话,但是就在我准备挂电话的时候,看见来电显示上出现的是杨枭的名字,我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这不是吴主任提前要我过去吧? 当下我对着高亮说道:“高局,六室那边找我,我去看看有什么事没有。”说到六室的时候,金瞎子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僵硬,但是片刻之后就恢复了正常。 得到高亮的同意之后,我离开了他的办公室之后,马上接通了杨枭的电话,和我猜想的差不多,杨枭在电话的那一头说道:“来六室,吴主任中午有事,让你提前过来。”我想询问吴仁荻找我有什么事情的时候,那边杨枭已经关了电话。 以前去过六室几次,但都是来去匆匆的,没有正经在里面待过。这次一想到吴主任特招不知道吉凶祸福,我心里就越发的忐忑不安。我到六室门口的时候,正赶上杨枭出来。他好像已经知道吴仁荻找我的用意,看着我的眼神之中竟然带着几分羡慕的神情。 没等我问他,杨枭先主动过来,微笑的看着我说道:“还记得在清河下面,我和你说的话吗?” 清河下面……那是去年的事了。我眨巴眨巴眼睛用尽了脑细胞去想,不过实在是想不起来他当初说的什么了。看着我绞尽脑汁的样子,杨枭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进去就什么都知道了,别让吴主任等急了。”说着,他轻轻的一推,将我推进了他们的调查六室。 六室的格局和其他几室也差不了多少,只是面积比起其他几室就明显要小了很多。外面的办公区域只摆着杨枭和杨军两张小办公桌,里面隔出来的房间就是吴主任的办公室了。 虽然看着杨枭的表情,不像是什么恶事,但是我的心里还没有底。已经到了门口,这能硬着头皮撬开了办公室的门。 我进门时,吴仁荻正在看书。他手里的是一本发黄的线装书,虽然看不到书名,但是看着脆黄的纸张也知道有些年头了。看到我进门之后,吴主任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合上了书页说道:“要么你早点来,我还没看这本书。要么你晚点来,书也看完了。你这不上不下的,看书的兴致都被你糟蹋了。” 还有讲理的地方吗?不是你让我来的吗?我心里不爽,但还要陪着笑脸说道:“吴仁荻,要不我先出去转一圈,你看完书我再回来?” “就这样吧。”吴仁荻将手中的书随手扔到桌子上,说道:“没兴致了。”我瞅了一眼书名——《冥人志》。 没等我开口问,吴仁荻先说道:“上次你叔叔来的时候,我答应他看着你长命百岁的。不过现在我后悔了。”说着他有些不屑的看了我一眼,接着说道:“这次要不是有杨军,一个半孽就能让你在小岛上死十几个来回了。你说说你来民调局这半年里,有哪次不是死里逃生的?最后不是我给你擦的屁股?还长命百岁,你能平安过完今年就是你们家的祖坟冒青烟了。” 我心里不服,想要找几句反驳的话撑撑场面,不过想了一圈,好像还真没有我和孙胖子自己独立了结的事件。但是好像自打进了民调局之后,我加入在内处理的事件好像都不能和熊万毅、老莫他们平常干的相提并论吧?他们还在对付冤魂饿鬼这样地小杂鱼的时候,我和孙胖子就在鬼船、妖塚和小岛上对付BOSS了。 没容我辩解,吴主任又说道:“我给我自己找了个解脱的法子。”说话的时候,吴仁荻的手心里凭空多了一个乒乓球大小淡黄色的小蜡丸。他轻捻着蜡丸在桌子上转了一个圈,看着转个没完的蜡丸,吴仁荻口中淡淡的说道:“这次你可能不止长命百岁,但是……”说道这里他拉了个长音,抬头看了我一眼,接着说道:“也可能马上就要了你的命。” 吴仁荻说前半句的时候,我听得已经激动起来,杨枭和杨军不都是吃了吴仁荻的什么东西,才变成现在这样吗?但是随着吴主任后面半句话说完,我的心里又开始没底了起来。 我将目光从蜡丸转到吴仁荻的身上,看着他说道:“吴主任,我脑子慢,您受累说明白点。”吴仁荻的食指轻轻的在桌子上一点,蜡丸突然停了下来。他将蜡丸拿在手中一边把玩着,一边抬头对我说道:“我,杨军和杨枭都吃过这里面的药丸,吃了药丸之后,身体会出现两种变化。要么你的年龄会永远固定在药丸被身体吸收的那一刻,说青春永驻也好,说长生不老也好,反正就是那么回事。要么你的身体适应不了药力,吃了药就要了命。” 长生不老和马上送命,这两种结局反差也太大了吧?我这时才想起来,当时杨枭在清河底下对我说的话,好像说我和他,还有吴仁荻都是一样的体质。不是一样的体质吗?还能出现两种结局?想到这里,我的眼神又转向吴仁荻手中的蜡丸。 吴仁荻好像看破了我的心思,他看着我冷哼了一声,说道:“你想好了。就算是和我一样的体质,也不敢保证一定会是第一种变化。给你交个实底,我一共给了四百一十九个人吃过这种药丸,他们和我都是一样的体质,但是吃了没死的只有九个人。” 四百一十九……我的脑子已经乱了起来,这个比例的悬殊也太大了吧?这完全就是拼人品。吴仁荻看了我发呆的样子,突然手指一弹,蜡丸向我飞了过来。吴主任不知道使得什么手法,蜡丸向我飞过来的速度极慢,就算我在发呆也反应过来有东西向我飞了过来。 我抬手将蜡丸抓在手中,心里还是有些疑惑。吴主任看着我讥笑了一声,说道:“现在问题是你的了,我答应你叔叔,看着你长命百岁。你吃了里面的蜡丸可不止长命百岁。”我抬头看着吴仁荻,说道:“要是我吃了马上就死了呢?”“那是你命不好,管我什么事?又不是要我替你改命。” 我还想说点什么,但是吴仁荻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他不再理会我,又拿起桌上的《冥人志》,翻到自己刚才看到的地方。眼睛看着书,口中对我说道:“好了,我又来看书的兴致了。药丸吃不吃随便你。没事的话你就走吧。” 我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有事你也别在这里待着,该找谁找谁去。和吴仁荻没有理可讲,我心里叹了口气,随便客气了一句之后,转身就离开了吴吴主任的办公室,一直出了六室的大门。 没想到杨枭没走,他在六室的门口一直等到我出来,而且杨军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二杨正在一起小声的嘀咕着什么。看见我出来,杨枭先举手对着我打了个招呼,他一反低调的常态,说话的声音竟然激动的有些颤抖:“沈辣,东西给你了吗?拿出来看看。” 你不是吃过了吗?还瞎激动什么?我不解的看了他一眼。还是将手里攥着的蜡丸递给了他。杨枭接过蜡丸之后,也没问我同不同意,他已经将腊皮捏碎,露出来里面玻璃球一样大小的石头球。 不是说长生不老药吗?不过杨枭见到这颗石头球眼珠子马上就瞪起来了。他将石头球放到鼻子下面,然后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看他的样子就像瘾君子在抽白面过瘾一样。 这个是长生不老药,杨枭的举动证实了药丸的功效。不过蜡丸已经被捏开,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药效。我一把将药丸从他的手上抢了回来,说道:“杨枭,你倒是跟我说一声啊,现在怎么办?你把拉皮捏破了,这药丸我吃还是不吃?” “我要是你,就先考虑清楚。”一直就比较沉默的杨军说话了,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也有意无意的瞄着我手里的药丸。可能是感到我有可能变成和他们同一类的人,和我说话的时候,杨军的语气比以前要放松不少。 我拿着石头球一样的药丸发呆,想一口把它咽下去,却没有那么大的勇气。杨军看穿了我的心思,他轻笑了一声之后,说道:“这药丸你还是先留着吧,腊皮虽然破了,但是药力已经凝聚不会轻易就散的。”说罢,他看了我一眼,再次说道:“你还是把药丸收起来吧,这里识货的人不少。别最后成了给你惹祸的苗子。” 我答应了一声,将药丸藏到衣服的内袋里面,客气了几句之后就要离开这里的时候,杨枭突然说道:“沈辣,你先等等。我是过来人,给你一点建议。”听到他这么说,我收回了刚刚迈出去的脚步。 第十二章 算计 杨枭看了一眼吴主任办公室的方向,确定吴仁荻没有出来的意思,他才再次说道:“吴主任应该和你说了,这颗丹药特殊的药理,它可能是你通往长生路上的一条捷径,也可能是马上就要你命的祸根。当年我只吃过半颗,药里差了不少不说,还差点要了我的命。那次吃了半颗药丸之后,受的痛苦无异于抽筋洗髓。” 说到这里他扭脸看了看杨军,杨军脸上的表情也凝固起来,仿佛又回想起来当初服下丹药之后,所遭受的巨大痛苦。两人都沉默了起来,杨枭喘了口粗气,又接着说道:“给你一个小小的建议,把这颗丹药藏到你随手可及的地方。如果你不走运,遇到了左右也是一死的时候,就服了丹药。反正也是两种结局,要么瞬间结束自己的痛苦,要么过一阵子去结束别人的痛苦。里外你都不吃亏。” 今天早上到现在的信息量是在太大,一时半会我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苦笑了一下之后,我看着二杨说道:“我听你们的话,要是真有左右都是一死的时候,我再吃这可药丸,希望这一天别这么快到。不过话说回来,这么关照我,不像是你们俩的风格……” 二杨相互看了一眼,杨枭又看了一眼里面吴主任的办公室,回头压低声音对我说道:“吴主任不算,你以为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不闷吗?多一个人,就算有问题投票也能出个结果。” 知道吴仁荻就在屋内,我还是觉得浑身的不自在,和二杨客气了几句之后,我磨磨蹭蹭的回到了一室,这一路上我一直都在琢磨这颗丹药应该藏到哪里,自己触手可及又不会被别人发现。 回到了一室之后,破军正在整理郝文明的办公室,他没打算搬进来,但是有些需要处理的文件要先搬出去。我和破军打了个招呼,想要过去搭把手,但是发现他把各类文件分的相当细致,我根本就无从插手。又没有别的什么活,最后我索性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研究起来这颗丹药究竟应该藏到哪里。 衣服被否决之后,我将身上的装备都翻了出来,看看准备藏在什么地方。手枪,短剑,甩棍这些东西我都有脱手的记录,实在不合适藏这么重要的东西。不过很快的,我的目光就凝聚在一串近乎透明的丝线上面。 这是在妖塚里面得到的诡丝,当初本来是缠在短剑手柄上面,预备短剑出手的时候用的,后来发现当初系的指扣实在是不容易找到,临敌之时也很麻烦,索性拆了诡丝。现在看起来,这串诡丝似乎是能有点什么作用,我将诡丝绑在丹药上面缠了个十字,随后将另一头的诡丝缠在我的手腕上,缠了几道之后将丹药别在手腕上,袖子挡在外面什么都看不见,用时只要用力甩手就能将丹药甩出来,被诡丝绑着还不用担心丹药被甩掉,夏天的时候只要在诡丝外面套一个腕套就能对付过去。试了几次之后,都没发现问题,才算把心放回到肚子里。 转眼到了午饭时间,孙胖子那里还没有消息,八成还没有散会。我实在不想趟那道浑水,破军又在整理文件,我搭不上手,只能自己一个人去饭堂祭祭五脏庙。 那只尹白本来拴在饭堂门口,不知道是被二杨中的哪一杨牵走了。不过在饭堂门口还是看见了熟人,正巧看见了一身疲惫的熊万毅,老莫和西门大官人他们三个。这三人摇摇晃晃的,眼圈又黑又肿都是极度的困乏。从他们身边走过,竟然谁都没有看到我。 我听着脚步,看着他们三人萎靡不振的样子,说道:“我说你们这是什么情况?不会真的在坟地里呆了一晚上吧?”西门大官人打着哈气看了我一眼,说道:“辣子啊,你当我们都能和你一样,能沾到孙大圣的福气啊?昨晚你们俩是跑回来睡觉了,难为我们哥仨了,前半夜喝酒,后半夜喝风的。那块坟地是聚阴地,不收拾不行。四室的人手不够,我们帮他们埋了一宿的符纸,要不是天亮了怕人看见,我们现在回不来呢。” 这时熊万毅的酒早就醒了,他有些尴尬的凑过来,小声在我耳边嘀咕道:“辣子,昨天晚上哥们儿喝断片了,他俩说我和孙胖子翻脸了?我实在想不起来了。你给我说说,他俩是不是吓唬我玩的?” 我看着熊万毅样子,知道他是后悔了。我心中暗笑,索性再吓唬吓唬他,说道:“翻脸?他俩说的是轻的,你真的忘了?昨天晚上喝完之后你把桌子都掀了,还追着孙大圣满院子跑。现在孙副局长正在高局长的办公室里打你的小报告。” 听了我的话后,熊万毅的脸色刷的白了起来,他嘴里喃喃的说道:“至于吗?谁没有喝多了的时候?上次他喝多了拽我的衣服领子灌我,我也没说什么啊,这不是扯平了吗?用得着翻后账吗?” 我哈哈大笑,拍着熊万毅的肩膀说道:“我开玩笑的,你太小看孙副局长了。他没那么小气,现在他在高局那里开会,和你没关系。” “辣子,不是我说,这是和谁没关系?”我身后有人阴阳怪气的来了一句。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谁在我身后。这人化成灰,我都认识他,他的那一摊骨灰指定比别人的多。回头一看,孙胖子那张笑嘻嘻的胖脸正冲着我呲牙,他一手牵着尹白(原来是他先到一步,牵走了尹白),另一只手抓着个袋子,里面满满当当挤满了鸡大腿。 看见孙胖子现身,熊万毅骚眉搭眼的凑过来打了个招呼。孙副局长呵呵一笑,说道:“熊玩意儿,不是我说你,你这酒量不行啊,喝了那么一点就开始耍酒疯了。过两天忙完了,我们再喝几次,我受累陪你练练酒量,还是那家清真馆子,把老萧大师也带上。这时先说好了,都是你请客啊。” 孙胖子把话遮过去,给了熊万毅台阶。老熊当然巴不得,他嘿嘿一笑,说道:“当然是我请,就我们这几个人加上萧顾问,给我面子就都去啊。”西门链也笑道:“埋单谁和你抢?白吃白喝谁不去?”几句话下来,昨天晚上的闹剧算是彻底的结束了。 老莫招呼孙胖子一起进饭堂。不过孙副局长分不了身,他牵着的尹白已经等不及,对着孙胖子“呼呼”直叫,眼睛盯着满满一袋子的鸡大腿,嘴里不停的流着口水。 孙胖子也不敢我同不同意,拉上我牵着尹白走到了民调局的停车场,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之后,掏出鸡大腿一个接一个的喂给了尹白。看着它狼吞虎咽的样子,哪里还有一点当初在妖塚里面那种高傲的气质。 我掏出香烟分给孙胖子一根,点上火抽了一口之后,看着尹白对孙胖子说道“大圣,它这是多久没吃东西了?吴仁荻不管它饭吗?”“谁告诉你老吴不给它饭吃了,一段三餐,餐餐不落。早上萝卜,中午胡萝卜,晚上莴笋。不是我说,他简直就是喂兔子的节奏。本来尹白什么都不吃也能对付个三年五载的,现在它是吃素吃怕了,我给他换换口味。”说完这几句话的时候,他手上的袋子也基本上见了底。 一直将满满一袋子的鸡大腿都喂给尹白之后,孙胖子才找出纸巾擦了擦手,抬头对我说道“辣子,有件事情和你说一下,你心里有点底。过两天你可能要陪我去趟美国。”说话的时候,孙胖子随后将已经抽成的烟蒂弹了出去,顿了一下之后,接着说道:“刚才你在高胖子那里也听见了,宗教委员会的那半部天理图在拉斯维加斯。金瞎子正在联系那个卖主。不是我说,联系成了我们去资本主义的大本营见识一下,看看美国人到底堕落到什么程度了。” 我有些吃惊的看着孙胖子,说道:“你们去就行了,拖上我干嘛?大圣,你找几个会外语的,有点什么事也能帮着你骂个街。我出去就只有挨骂的份。”听我说完之后,孙胖子笑了一下,看着我说道:“辣子,还是那句话,这样的事情我什么时候把你落下过?” 后来我才知道民调局自局长高亮以下,加上这几位主任(雨果除外)以前不知道都干过什么,被好几个国家宣布成为不受欢迎的人拒绝入境。好像其中美国的反应最为强烈,声称只要这几人一踏上美利坚合众国的土地就马上逮捕。真不知道他们这是惹了什么大祸了。 将尹白重新栓回到大门口之后,我和孙胖子去了饭堂。老金还是十分热情的招待孙胖子,我昨晚的宿醉还没缓过来,实在是没什么胃口,随便对付了一口,看着孙胖子吃完(他的食欲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正准备找个地方偷个懒的时候,孙胖子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孙胖子说了几句之后,便挂了电话。他也不说话,只是快速地将大小盘子里剩下的菜肴吃进了肚子里,直到桌子上实在没有可吃的东西之后,他才打了个饱嗝,抬头对我说道:“辣子,高局长让我们俩抓紧时间去他的办公室,刚才我和你说的事情八成是办妥了。” 听了他的话,我马上站了起来,看着孙胖子说道:“不是说抓紧时间吗?你还磨蹭什么?”孙胖子摆了摆手,无所谓的说道:“我这不抓紧时间吃完了吗?不是我说,别那么着急,拉斯维加斯又跑不了。” 最后还是我把孙胖子从餐桌上拉了起来,拖着他去了高局长的办公室。我们俩到了的时候,王璐刚刚端了几副餐具出来,看样子里面的人午饭就是这么解决的。不过为什么只有孙胖子能溜溜达达的出来呢? 看见我和孙胖子再次进来之后,高亮从桌子上拿起来一张便签,递给孙胖子,说道:“这是地址和对方的联络电话,你们到了之后再联系他,不过那边还没有给最后的价钱。应该是他正在找明白人看。” 说到这里,高局长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金瞎子之后,对着孙胖子说道:“不管对方出什么价钱,你都先应承下来,只要确定是我们要的东西,我就给你们那里汇钱。” 第十三章 又见蒙棋棋 孙胖子接过便签,看了一眼之后,对着高亮说道:“高局,不是我说,你这就是不设上限嘛。就算对方要金山银山,我们也给。这趟差事完全没有难度,就我和辣子两个人去吗?用不用再带俩人壮壮声势?” 高局长眯缝着眼睛看了看孙胖子,又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金瞎子,说道:“我在当地给你找了一个帮手,你们到了之后她会联系你们,为了免除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会知会外交部,让他们也派人全程陪同。” 说着高局长点上一根烟,抽了一口之后,再次对着孙胖子说道:“孙德胜,你可说了这次的差事完全没有难度,你可千万别给我搞砸了。” 孙胖子笑嘻嘻的,看他的样子还是没当回事。这样的场合我插不上嘴,只能眼睁睁的等着高亮交代完任务,也不避讳金瞎子,给我和孙胖子安排了外交部的身份。又吩咐我们俩坐明天最早一班航班直奔美国。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才让我们俩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出门之后,我马上就对孙胖子说道:“大圣,就你和我过去?怎么说也得再加两个会说外语的吧?我一句美国话都不会说,要是你不在我怎么办?”孙胖子将高亮给的便签放进衣服口袋里之后,左右看了一圈确定没有人之后,才低声对我说道:“不是我说,你觉得这件事太多人知道好吗?别的都不说,黄然和郝正义那哥俩是省油的灯吗?这俩人都在民调局待过,秦桧还有俩朋友,更何况他俩,谁知道现在局里还有没有人和他们俩通消息的?” 虽然孙胖子说的有点道理,但是我还是有话说:“那带上雨果总没错吧,他来民调局的时候黄然和郝正义都走了,应该信的过吧?更别说白种人的身份办起事来,比你我要方便很多吧?” 孙胖子叹了口气,看着我说道:“辣子,不是我说你,雨果就更不靠谱了,他先是教会的神父,然后才是民调局的调查室主任。退一步说,要是天理图最后被宗教委员会那边得到了,都是中国人还属于人民内部矛盾。要是被主持教会的那位老大爷得了,那你我真没脸回来了。” 孙胖子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是前面的电梯开了,五室的易副主任搀着马啸林从电梯间走了出来。不知道欧阳偏左怎么马老板了,就见马啸林的脸色蜡黄,里面的衣服已经被大汗浸透,头发一绺一绺的贴在脑门上,他就像中风后遗症一样的浑身紧绷,微微有一道白沫从他的嘴角流了下来。 我和孙胖子都被马啸林的样子吓了一跳,他可别一口气没上来死在了民调局里,不管怎么说,他能变成现在这幅样子的始作俑者就是孙胖子和我。孙胖子向易副主任打了声招呼,说道:“老易,马老板没事吧?不是我说,马老板不能说过去就过去吧?” “马先生没事,高局亲自发话了,谁敢让他过去?”易副主任笑着说道:“马先生最近的身体不好,影响到魂魄有些不稳,刚才我们欧阳主任给他固了固魂魄。他的身体多少有些不适应。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马啸林的身体看起来很是虚弱,试了几次想说话都没有力气说出来。最后还是孙胖子安慰他几句。看着易副主任缠着马老板进了高局长的办公室。我看着他颤颤巍巍的背影,对着孙胖子说道:“要是他知道幕后黑手是你,他会怎么办?” 孙胖子也在看着马啸林的背影,听了我的话之后,转头说道:“他会请我在香港合伙开一家类似民调局的民间机构。不是我说,辣子,打个赌吧。” 我实在没心思和孙胖子打这种无聊的赌,一想起明天一大早就要飞美国,我就头疼,什么都没准备,这……方便面要带两箱吧?孙胖子笑着拦住了我,说道:“辣子,不是我说你,除了钱之外再带几件换洗的衣服就行了。美国,那是资本主义的大本营,有钱什么买不着?” 本来这次的任务不需要携带武器装备的,但是孙胖子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竟然找高亮谈了,以我和孙胖子的运气来说,参加婚礼都能遇到化孽那么大的事件,这次是出国,更不敢保证没有什么突然事件被我们俩惹出来。还是带点壮胆的家什防身。手枪和甩棍太扎眼是不能带的,但是短剑这样的带在身上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麻烦。 高局长也大方,本来定的是局里出钱,除了酒店及日常的花费用信用卡结账之外,我和孙胖子各自携带三千美元上路,后来高亮又做主涨到了每人五千。但是没想到的是临走之前孙胖子又偷着塞给我五千美元的现金,以前我就知道他有钱,不过也没想到孙胖子随随便便就能拿出这么多的美元现金,他的宿舍我也去过,我开始怀疑他将那么多的钱都藏哪里了。 第二天一早,我们俩轻装前行直奔机场。走了外交部的免检程序直接到了候机大厅,一个四十多岁的外交部工作人员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们了。几句客气话之后,这人自我介绍,他是萧和尚的本家,叫做萧金彤,是外交部专门为了这次外事活动派出的外交行政人员。 萧金彤并不知道我和孙胖子的底细,看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把我们俩当成国安某部门的外勤人员了。我和孙胖子也不说破,将错就错的和萧金彤应付着,一直到上了飞机。 在飞机上度过了极其无聊的十三个小时之后,我们终于到达了传说中美利坚合众国拉斯维加斯的麦卡伦国际机场。下了飞机之后,由萧金彤带着我和孙胖子用了外交的免检程序,就在我们准备从特殊通道离开的时候,机场的工作人员拦住了我们。 萧金彤去交涉,他们叽里呱啦说的什么我根本就听不懂,心想不会这么倒霉,刚下飞机就被遣返回国吧?萧金彤白活了半天,还是没有什么效果。我们三个人被带到机场的一个小房间里。 房间里面已经坐着一男一女,这两人都是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其中的女士还是一位亚裔。见到我们进了房间之后,这两人起身亮了证件,紧接着亚裔女有说了一通我实在听不懂的英语,等到她说完之后,白人男子接着说道:“欢迎各位来到拉斯维加斯,请允许自我介绍一下,我们是国土安全局的探员,我是雷耶斯……马丁内斯探员。”他的中文说的字正腔圆,虽然个别字多少还是听着有些别扭,但是起码对比马啸林要好听得多。说着,他手一指,指向那位亚裔女士说道:“这位女士是赫亦杨探员。”敢情这位亚裔女赫亦杨根本就不会中文,马丁内斯探员是她的翻译。 他刚刚说话,那位叫做赫亦杨的国土安全局亚裔女探员看了一眼孙胖子,又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通。说完之后,马丁内斯探员替她翻译道:“我知道先生们都是中国政府的官员,而且你们当中还有人隶属于中国某个特别机构,我和赫亦杨探员个人对这个机构也很感兴趣。不过我还是要提醒各位先生,既然你们站在美利坚合众国的土地上,就希望你们能够遵守这里的法律。如果各位先生在逗留美国的这段时间里,触犯了美国以及内达华州的法律,我们就会很遗憾的终止你们在美国的行程,当然,严重的话还要为发生的错误受到相应的惩罚。 马丁内斯说完之后,萧金彤沉着脸回了几句,我让孙胖子翻译了,老萧是在抗议这两位国土安全局的探员在没有任何的证据之下,妄言揣测我们会做出不法的行为。老萧说到激动的时候,掏出电话要通报大使馆,要将事件上升到外交层面。 看见老萧要动真格的了,要是真上升到外交层面那还得了?我和孙胖子连忙过去拦住了他。我按住了老萧,孙胖子系呵呵对着两位探员说了一通英语。赫亦杨和马丁内斯交换了一下眼神之后,马丁内斯探员说道:“只要不触犯美国法律,三位先生在这里不会遇到任何的阻碍。最后,祝愿先生们的旅途愉快,在拉斯维加斯有好运气。”说完之后,他和赫亦杨挨个和我们三人握了握手,转身要走的时候,马丁内斯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孙胖子,说道:“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困难的话,我将会很乐意提供帮助。” 说完之后,马丁内斯和赫亦杨双双离开了房间。萧金彤还是不服气,他对着孙胖子说道:“孙科长(我和孙胖子现在的身份是外交部某司下属的小科长),你真不用那么客气,咋办们这里只要一软,什么国土安全局,联邦调查局,中央情报局的,就会一波一波的来烦你,第一次把他们顶住了,有什么事通都过外交途径来解决,他们这些间谍机构就不敢太张狂了。” 孙胖子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萧金彤笑了一下,说道:“老萧,不是我说,以和为贵嘛。我们是来办事的,只要能顺利地把事情办下来,个人受一点点的委屈就算得了什么?这样的气我受的多了,都不叫事儿。”要是又不知道的人听了他的这番话,还以为孙胖子是犹如韩信一样受得起胯下之辱的人。 被孙胖子一顿劝之后,萧金彤也消了火气。就在我们重新回到机场大厅,正准备出去的时候,一个我和孙胖子见了几次,比较熟悉的女人走了过来,她一过来就冲着我和孙胖子说道:“你们这是什么节奏?飞机都降落一个小时了,你们这是上哪里丢人现眼去了。” 怎么会是蒙棋棋?我和孙胖子都愣住了。倒是蒙棋棋毫不在意的说道:“你们又不着急了吗?昨天你们高局长可能求了我半天,我才答应过来帮你们搭把手的。说好了,我明天一早还要赶回巴黎。你们有事就快办,别磨蹭。” 萧金彤看出来我们有话要说,他很识相的先一步出了机场大厅。这时孙胖子眯缝着眼睛看向蒙棋棋说道:“不是我说,你倒是哪头的?和黄然一块暗算我们就不提了。前两天还和张结巴一起偷我们民调局的东西,现在就弃暗投明了?” “我哪一头都不是。”蒙棋棋翻着白眼看向孙胖子,说道:“上次是黄然说好了,给我和张之言几件他们宗教委员会的藏品,可惜事情最后没成,答应给我们的东西还被他赖掉了。想自己去拿吧,还栽在杨枭的手上了。对了,你们的高胖子不会也赖账吧?” “你自己去问他吧。”看着萧金彤走远,孙胖子掏出了手机,先是给高局长打了电话,确认了来接机的就是蒙棋棋之后。又掏出来昨天高亮给的那张便签纸,按着上面的地址打了电话,电话通了但是没有人接,孙胖子又试了几遍,对方的电话还是一直没有人接,孙胖子皱了皱眉头,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几圈之后,扭脸宠着我一呲牙,说道:“辣子,走!先带你见识一下美帝国主义腐朽没落的象征。”说完又看向蒙棋棋,说道:“蒙大小姐,你知道凯撒宫怎么走吗?” 一个多小时之后,我们进了凯撒宫的大门,这座以罗马古城为参照物建造的酒店极尽奢华,放眼望去都是金碧辉煌的。以前我以为马啸林的大宅就算了不得的豪宅了。现在和凯撒宫一比,马老板的那间小房子也就算是一个鸡窝了。 第十四章 黄然出现 高局长也大方,一早就为我们在这里订好了房间。我和孙胖子一间套房,外交部排出来的萧金彤和蒙大小姐各自一个单间。由于有刚才国土安全局那两位探员的那一幕,孙胖子拉上我,在套间里外仔细的检查一遍,确定没有什么窃听设施之后,孙胖子坐在床边,又给那个卖主打了几遍电话,和在机场的时候一样,电话通了,还是没有人接。 孙胖子皱着眉头,看着电话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发呆。就在这时,蒙棋祺和萧金彤收拾好了行李,来孙胖子这里的。看见这二人到了,孙胖子换上了一副笑脸,说道:“你们俩不出去玩俩把?不是我说,弄不好能把下半辈子赢回来。到时候别忘了分我们点。” “谁有工夫去赌钱?”蒙棋祺盯着孙胖子说道:“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快点,我明天一大早就要回巴黎。你们可别像耽误我的行程。”孙胖子低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掏出来高局长昨天给的便签,说道:“孟大小姐,这上面的地址你知道在哪里吗?” 蒙棋祺瞅了一眼便签上面的地址,抬头想了一下之后,说道:“这个地方我知道,不过你确定现在就去吗?”孙胖子眨巴眨巴眼睛,说道:“不是我说,去那里还要看黄历?”蒙棋祺白了孙胖子一眼,说道:“你来美国之前,没有人告诉你去某些街区之前要慎重吗?” 孙胖子怔了一下,我们出来的太匆忙,只查了卖家李祁木的底细,但是他给的地址却没有细查,现在听蒙棋祺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李祁木给的地址有些什么问题。不过我心里还有点疑问,蒙棋祺是常年混巴黎的,为什么她对拉斯维奥斯的情况这么熟悉? “这里不是什么黑帮社区吧?”孙胖子看着便签上面的地址说道:“不太可能啊,我查过这个小子,除了败家之外,没发现他有其他的毛病。蒙大小姐,不是我说你,给句痛快话吧,这个到底是什么地方?” 蒙棋祺说话之前,萧金彤抢先说道:“孙科长,你要注意外事纪律,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有些敏感地区还是不去的好。”没等孙胖子回话,蒙大小姐先哼了一声,说道:“把心放肚子里,哪有那么多的黑帮社区?那个地址算是当地的贫民区,犯罪率也确实高了一点,但是距离黑帮社区还有相当远的一段距离。只不过现在是午饭时间,你要找的那个人八成应该在哪个赌场开设的慈善机构里领取免费午餐吧。你要找人,怎么样也要等到午饭时间过了之后。” 蒙棋祺说完之后,我实在忍不住插嘴道:“我说蒙小姐,我以前听说你是在巴黎生活的,怎么对拉斯维加斯的情况这么门清?”“我要是对这里的情况不门清,你们那位伟大的高局长会请我来帮你们吗?”蒙棋祺噎了我一下,继续说道:“我二十岁之前,一直是在这里生活的。移民去法国也只是这几年的事情。就算去了巴黎,我每过一段时间也要回来一趟。所以关于拉斯维加斯的事情,找我做向导绝对是一件明智的选择。” 虽然我还想问问她回来干什么,但是来考虑到她八成还是会噎我一下,而且关系到她的前途,想想还是算了吧。 听蒙棋祺说可能暂时找不到人,孙胖子没有再说先去看看能不能碰上之类的话。他反而松了口气,说道:“是啊,都到午饭时间了。不是我说,先吃饭剩下的事情吃完饭再说。那什么,蒙大小姐这里你熟,介绍个吃饭的地方吧?” 为了节省时间,蒙大小姐带我们去了一家自助餐厅,我们享用了一顿美式海鲜自助餐。和大多数的美式食物一样,这里的食物令郎满目,材料新鲜。只是做法略显粗糙,让我和孙胖子最近一直被美食娇惯的味蕾不太适应。 孙胖子的转变我有些看不明白,他下飞机之后就着急联系买家李祁木,但是蒙棋祺只说了几句,他就妥协放慢了速度,这和他平常的做事风格很不相称。但是我也不敢确定孙副局长是不是还有别的想法。孙胖子自打当上副局长之后,我就越来越不了解他了。 一直到美国时间下午两点多,孙胖子才懒洋洋的找到蒙棋祺,这时的蒙大小姐倒是没有推辞,出门开车直接带着我们前往便签上面记载的地址。本来我以为孙胖子会找个托词打发走萧金彤,但是孙副局长就像没有想到一样提都没提,萧金彤就这么跟着我们一路到了李祁木给的地址。 和蒙棋祺刚才说的一样,我们到的地方和凯撒宫所在的街区完全就是两个世界。这个街区时不时的会出现几个非洲裔和拉美裔的半大小子,他们看向蒙棋祺这辆车的眼神充满敌意,好像我们真的到了不该来的地方。 蒙棋祺说找她做向导绝对是一件明智的选择,先看起来也有几分道理。穿过几个街区之后,车子终于停在了一栋有些老旧的公寓楼之前:“好了,这就是你们要找的地方。五楼B,我在下面等你们,快去快回啊。” 孙胖子看了她一眼,说道:“不是我说你,蒙大小姐,就在楼上了,你不上去吗?”蒙棋祺撇了撇嘴,说道:“条件是你们高胖子提的,我只管送你们来这里,你们完事之后,再把你们送回酒店,最后等你们上了飞机就算没我的事了。” 孙胖子也没有强求,不过这次他拦住了萧金彤,推说这里不太平,让萧金彤留下陪着蒙棋祺。随后和我一起进了这所老旧还有些沉闷的公寓。 到了五楼之后,我们很快的找到了李祁木所住的房间。但是事主却不在家,连续按动了几次门铃,又敲了门,房间里面却一直没有回应。我在叫门的时候,孙胖子给李祁木打了电话,不过这两个行为都没有任何回应。最后旁边公寓有一位五十多岁的白人妇女开了门。 她冲着孙胖子喊叫了一连窜我听不懂的外语,我推测可能是在投诉我们的叫门声扰了他的清休。孙胖子笑呵呵地对她也说了一段外语,几句话过后,还掏出来几张五十美元的钞票塞了进去。 白人妇女见到钞票之后,脸上的表情马上舒缓了下来。她手指着李祁木大门的位置连说带比划的说了一通,孙胖子听着连连点头,白人妇女说完之后,孙副局长客气了一句,就马上带着我出了这座大楼。 看见我们回来的麻利,蒙棋祺说道:“你们办事的节奏不赖啊,几分钟就搞定了?”孙胖子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看蒙棋祺,说道:“没办成,我要找的人现在不在公寓里。他的邻居说他一早就出来赌钱了。” “赌钱?”蒙棋祺皱着眉头说道:“去哪家赌场了?”孙胖子咧嘴哈哈一笑,说道:“凯撒宫……” 绕了一大圈又要回到凯撒宫,不过孙胖子好像一点都不在意。蒙棋祺开车的时候,他就坐在后排笑呵呵的玩着电话。回到凯撒宫之后,孙胖子打发萧金彤先回房间等消息,然后趁着蒙大小姐去洗手间的时候,去了一趟酒店前台。再回来的时候就好像在前台看见了松岛岚一样笑得嘴的合不拢。 我实在忍不住,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没想到孙胖子直接在酒店大厅里狂笑了起来,就在我怀疑他是不是被蒙棋祺下了什么术法,迷了神智的时候,孙胖子突然止住笑声,看着我说道:“想不到高胖子也有崴脚的时候……” 他只说了这一句话,剩下的无论我如何在问,孙胖子都不肯再多说半句。这时蒙棋祺也从洗手间回来,蒙大小姐着急要带着我们去找李祁木。没想到孙胖子笑呵呵的摆摆手,说道:“不着急,那哥们丢不了。我说蒙大小姐,我们的行程现在有一点小小的改动。我有几个朋友也到了拉斯维加斯。这么巧也住在这家酒店里,你先陪我们上去见他们一面,放心好了,只见一面,耽误不了你明早回巴黎。” 孙胖子说这话的时候,蒙棋棋脸上的表情有些迷茫:“你们的朋友我又不认识,我去干嘛?”孙胖子还是笑呵呵的,但是他的表情多少有些怪异:“见面就认识了,都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多认识一个没有你的亏吃。” 蒙棋棋磨不过孙胖子,被他连哄带骗的拖着向客房区走过去。二三分钟之后,我们三个人到了五楼最里面的一间套房门口。这时候走廊上没有什么人,孙胖子一顿猛拍房门,然后叽里咕噜的喊出来一串英文。他说的什么我依旧听不懂,但是旁边蒙棋棋脸色已经变了,她拉着孙胖子的衣袖,低声说道:“你是要疯的节奏,在美国冒充警察的罪名很大,你……大爷的!” 蒙大小姐说了一半的时候,房间的门就已经开了一道缝隙,露出来另外一张胖乎乎的脑袋。蒙棋棋见了这个胖脑袋眼睛立即瞪了起来,直接飞起一脚踹了过去,里面那人身材虽然臃肿,但是身法十分利落。他后退一步躲开了蒙大小姐的这一脚之后,笑着说道:“棋棋,好久不见。你倒是一点没变,这么你也来拉斯维加斯了?之言呢?就你一个?”这个胖脑袋竟然是不久之前还只剩下半条命的黄然,现在看起来他除了略微的瘦了一点之外,再没有什么变化。 “不知她一个。”我和孙胖子也进了房间,孙副局长笑着对黄然说道:“不是我说,老黄,前几天我就听说你不行了。现在这是缓过来了?不是说毁佛是大罪吗?怎么也没见你罪有应得啊?” 孙胖子说话的时候,我注意到这个房间里面还坐着一个男人,这人二十四五岁的年纪,正一脸不解的看着眼前这两个身形差不多的胖子。 看见我和孙胖子进来之后,黄然没有一点尴尬的表情,他也笑嘻嘻的对着孙胖子说道:“哈哈,我说早上怎么右眼皮直跳,原来是你在这里等着我……棋棋,你先别动手,上次的事情理论上我也是受害人好不好?最后我们都是被民调局算计了。我那次也只剩下半条命了,我什么样子,你在香港不是也看见了吗?” 刚才黄然说到一半的时候,蒙棋棋已经抄起桌旁的立柱台灯,要继续跟黄然拼命。我手疾拦腰将蒙大小姐抱住,但是蒙棋棋依旧不依不饶的要冲过去找黄然拼命。 第十五章 沙漠教堂 就在看似黄然这里已经乱成一团的时候,孙胖子笑嘻嘻的走到年轻男子的身边,说道:“是祁木兄吧?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金北海先生的朋友,昨天金北海先生在电话里已经和你说好了,我们对你说的那几件东西很感兴趣。黄先生这里已经应顾不暇了。你看是不是去我们那里谈谈?” 不过李祁木的反应有点出乎孙胖子的意料,他摊开双手说道:“其实那几件东西卖给你和那位黄先生对我都没有什么实际性的意义,既然你们两位先生都来了,我倒是有一个更好的主意。” 李祁木看了看已经扭头看向他这里的黄然,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们两方面只是对天理图感兴趣,直到今天早上我才知道这个天理图是什么东西。说实话,我对这样邪门的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只要有一个合理的价位,我是很愿意将这件东西尽快出手。” 李祁木说话的时候,孙胖子和黄然相互看了一眼,两人的脸上都挂着笑意,但是谁都不想先开口。只是蒙棋祺听见天理图三个字之后眼睛瞪得更大,她将台灯丢掉,冲着黄然说道:“姓黄的,天理图不是在你们委员会里藏着吗?你们不是连天理图都丢了吧?” 黄然不尴不尬的笑了一下,说道:“这事以后再说。棋祺,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说你也算是委员会一脉的,你不能看着天理图流落出去吧?”蒙棋祺哼了一身,没有回答黄然。 倒是孙胖子气定神闲的看着李祁木说道:“金北海先生应该和你说过,只要东西是真的,钱绝对不是问题。不是我说,你怎么能证明天理图是真的呢?”李祁木怔了一下,说道:“我不是把天理图的照片发给你们了吗?” 这次没等孙胖子说话,黄然先打了个哈哈,说道:“一张照片做不了准的,我只有亲眼看见,才能确定东西的真伪。”孙胖子接着说道:“是啊,一模一样的天理图,你们那里有好几付,当然分得出来真假了。是吧?老黄。” 黄然喘了口粗气,没有搭理孙胖子。倒是李祁木犹豫了半天之后,说道:“好!验货没有问题,但是东西现在不在我的手上。要验货的话,就要辛苦你们走一趟了。” 李祁木也是做足了准备的,天理图并没有放在他的家里。而是和李江河其他的遗物一起藏在一个隐秘的所在。李祁木并没有告诉我们确切的地址,而是坐上了蒙棋棋的车后,一路向沙漠那边的公路飞驰过去。说是到了指定的地点之后,他自然会指出我们要去的位置。 可惜蒙棋棋的小MINI,被孙胖子和黄然这两个身材差不多的胖子挤进去之后,再发动起来,明显感觉有一种吃力的感觉。最倒霉的是我,为了防止他们两个在车上掐起来,我挤在两人的中间,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车子上了沙漠的公路之后,没有什么景色可看,孙胖子的嘴也开始活动了起来,他说话的主要对象就是我身边另外一个胖子:“老黄,你们宗教委员会消息得到地也挺快的嘛。竟然比我们早一个航班到的,说实话,开始我还以为是蒙大小姐给你的消息。但是再仔细想想……不是我说,你们给了金瞎子什么好处?” “宗教事务委员会的副会长。”黄然笑呵呵的说道:“我也猜到那个老东西八成还能刷点花样,不过还是没想到他一个消息卖两家。早知道是你们来,我就不瞎搀和了,不过现在既然已经来了,我就装装样子给委员会的老家伙们看看。反正这个圈子里都知道,和你们民调局挣,拿不到也是情理当中的事。” 孙胖子哈哈一笑,说道:“老黄,不是我说你,客气的过分了啊。等一会看见天理图归我们民调局了,咱们谈不拢动手的时候,你可要手下留情,留我和辣子这两条小命。省得以后你不走运见着我们吴主任,他要替我们俩报仇,你不会太尴尬。” 黄然眯缝着眼睛还要说话,却被蒙大小姐一声呵斥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蒙棋棋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中等着他俩说道:“你们俩都闭嘴!你,就是你,姓孙的胖子,打电话和你们高胖子说,牵扯到天理图就不是那个价钱了。再给我加上一幅鬼道袁虬的困兵札记,还有黄胖子上次给你们的那一套木符。你和高胖子说,要是他不给,我就向FBI举报你们在拉斯维加斯贩卖中国文物,反正也不算是诬告。” 蒙大小姐这几句话说出来之后,车里鸦雀无声。冷场了几秒钟之后,孙胖子哈哈一笑,说道:“我还当你要金山银海呢?不就是鬼道那谁的什么札记,再加上一套木符嘛,还用找高胖子?我就做主了,没问题。” 蒙棋棋又在后视镜里看了孙胖子一眼,说道:“就你?民调局里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胖子当家了?”没等孙胖子解释,黄然打了个哈哈,说道:“棋棋,你也别小看这个胖子,他现在可是民调局的副局长,除了高亮就是他说的算,你想想还有没有想要的东西?就是孙副局长一句话的事儿。” 就在蒙棋棋惊讶的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李祁木突然指着前方加油站不远处的一座孤零零的教堂说道:“先生们和女士,我们的目的地到了。” “就这儿?”孙胖子看着车窗外的教堂说道:“这个教堂怎么建在沙漠里?谁能来这里祷告?不是我说,这心也太诚了吧?”李祁木说道:“当初这座教堂是为了方便修建这条公路的工人们祷告和弥撒才建起来的,后来我祖父就在这里接受的洗礼,在这座教堂里做了一名神职人员。” “你说什么?李江河入了教会?”这次轮到黄然惊讶了,他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道:“我说怎么这么多年一直找不到他,谁能想到根在义和团的李江河能入了洋教……” 就在蒙棋棋将车停在教堂门前,我们准备下车的时候。就听见一声闷响,紧接着地面无缘无故的晃动了起来。“地震?”孙胖子向车窗外面左右看了几眼。这时黄然的脸色已经变了:“不对!”他说话的时候,我看到眼前的小教堂竟然扭曲了一下,随后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教堂里面向着四外倾泻出来。 黄然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同时打开车门,一扬手将符纸向着教堂笔直的甩了出去,在接触到那股气息的一刹那,符纸“呼。”的一声着起了火,紧接着那团阴冷的气息减弱了许多。 我们几个人都下了车,看着教堂的异象,孙胖子说道:“大白天的,这也能闹起来?老黄,这是怎么个情况?”他的话音刚落,还没容黄然说话,就见有一个身穿长袍(虽然在民调局工作,但是我实在分不清神父和牧师的区别)的白人男子从教堂里面跑了出来。他一边跑着,一边嘴里不停的嚷嚷着什么。 见到我们之后,他就像看到了救星,向着我们这边跑过来。但是跑了没有几步,这人就浑身冒烟,随后他十分痛苦的跪在了地上,不停的在胸前画着十字。但是他的老板好像没有听到呼唤,随着这人身上的黑烟越来越浓,他开始忍不住哀嚎了起来,最后,惊人的一幕出现了,这个不是知道是牧师还是神父的人身体开始收缩,眼看着他整个人缩小了三分之一。本来还是标准白种人的皮肤也开始变黑。 孙胖子虽然不知道怎么办,但是他有他的办法,孙副局长一转脸,看着黄然说到:“老黄,你就干看着吗!不做点什么?”“晚了……”黄然看着那人已经缩小了一半,摇了摇头,突然转头看着我和孙胖子说道:“天理图的事情还有谁知道?”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地上的那人终于停止了挣扎,一股黑气从他的嘴里吐了出来。这股黑气遇到阳光之后就想被点着的沼气一样,火光一闪“嘭!”的一声炸开。好在我们离得够远,没有被爆炸的威力波及到。 就在这时,一辆汽车从我们的身后开过来,车子停住之后跳下来一男一女。这两人下车之前就已经掏出了手枪。两支手枪对着我们五个人,那名男子冲着我们喊道:“双手抱头!如果你们作出任何不利的动作,我就有权利马上开枪打死你们!” 这两人几个小时之前刚刚警告过我们不要在美国搞事,虽然眼前这件诡异的事情和我们几个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但是看起来如果我们之中要是有谁有大幅度的动作,那两个国土安全局的探员大概不会和我们客气,到时候就保不齐谁倒霉了。 我们几个人都将双手抱在了脑后,只是孙胖子有些不甘心,他冲着喊话的马丁内斯说道:“不是我说……”孙副局长刚说了四个字,马丁内斯探员就立刻抓狂了:“闭嘴!不要说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念咒语,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开枪!” 看见马丁内斯已经打开了保险,孙胖子马上闭嘴,但我还是能听见他咕哝道:“念咒,我也得会……” 宣讲完我们的权利之后,两位探员给我们五个人上了手铐,由于不让说话,我们无法辩解。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几辆警车呼啸而来,七八个州警将我们押上警车。国土安全局在拉斯维加斯这边没有办公室,最后将我们拉到了当地警察局。 第十六章 审讯 我们五个人被分别带到五个审讯室,别人的情况我不知道,因为我不会英文看着最温顺的一个,马丁内斯和赫亦杨两人亲自来招呼我,似乎是想从我这里找到突破口,送上来一杯咖啡之后,赫亦杨先是一通英语,然后马丁内斯翻译道:“我们不想浪费时间,你和那个叫做孙德胜的底细我们都很清楚。不用我把你们在民俗事务调查研究局的简历说一遍吧?” 说到这里,马丁内斯顿了一下,将咖啡杯向我这里挪了挪,继续说道:“你和孙德胜不一样,他是民俗事务调查研究局的高级官员,而沈先生你只是一个小小的调查员。我们做个交易,只要告诉我们,你们这些人来拉斯维加斯的目地,还有为什么杀害安东尼神父。我们就会以国土安全局的名义,给你申请来美国政治避难的资格,当然,还有一个美国公民的合法身份,以及一个体面的工作。相信我,我们这里也有类似你们民俗事务调查研究局的机构……” 马丁内斯说话的时候,我在脑子里将以前看过的美剧都过了一遍,尤其是一些关于警察审问犯人的片段,似乎它们之间都有一个共同点。等到他说完之后,和赫亦杨两人微笑着等我的反应,我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稳了稳心神之后,对着这二人说道:“那什么,我有权利请律师吧?麻烦你们帮我请个最便宜的,最好是免费的。还有,请你们帮我联系中国大使馆,我记得我现在是大使馆的工作人员,差不多应该有那个什么外交豁免权吧?要是有的话早点告诉我,弄不好连律师费也省了。” 看着两位探员已经沉下去的脸色,我有些无奈的接着说道:“真不是我不说,实在是我自己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律师没有等到,萧金彤先到了。他代表大使馆在警局一顿的咆哮,我在审讯室里都能听到。鉴于老萧的敏感身份也没有人敢把他怎么样。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咆哮达到了效果,半个小时之后,不过是我,蒙棋祺和孙胖子,就连黄然和李祁木都被放了出来。 马丁内斯沉着脸说了释放我们的原因,原来是州警在检查蒙棋祺的小MINI时,发现了里面的车载监控,监控记录里十分清楚的拍摄到了那位安东尼神父死亡的全过程,证明了我们和这次悲惨的事件没有半点关系。警局和国土安全局再没有任何权利在扣留我们。 重获自由之后,萧金彤告诉孙胖子教堂那里现在已经封了,短期之内直到案件破获之前,那所教堂都不会向外界开放。上了萧金彤的车后(黄然打车回的酒店,车内实在是没有塞他的地方了),孙胖子向李祁木建议。让李祁木回警局要回他爷爷放在教堂的遗物,但是没想到李祁木摇了摇头,说道:“不用,我不相信几个警察就能找到爷爷的遗物。那些东西被我爷爷下了禁制,不是一般人能发现的了得。” 李祁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相当的自信,孙胖子也没有追问。等我们回到酒店的时候,黄然已经先一步等在大堂了。看见我们之后,他急忙迎了过来,但是被孙胖子拦了一下,说道:“老黄,不是我说你,天理图没戏了,已经被警察局当做证物扣下了。你找李祁木还不如直接向警察局和国土安全局交涉,让他们把天理图交出来。” 黄然也不是省油的灯,他看了看孙胖子,又看了一眼李祁木,笑嘻嘻的说道:“看见你们了,我就没打算得到天理图。都说了,我只是做做样子给委员会的老家伙看看,来了美国什么都不做会被人说闲话的。” 黄然死皮赖脸的跟着,孙胖子也没有再阻拦,可能他认为现在这种情况之下,有一个像黄然这样的人在身边也不是什么坏事。 在酒店随便吃了点东西之后,正准备回到房间商量一下后面的事情该怎么办的时候。那两位阴魂不散的国土安全局探员又出现了。赫亦杨先掏出一张纸,马丁内斯替她说道:“有一件遗憾的事情要通知在座各位,因为各位先生和女士牵扯到今天下午一件命案当中。虽然没有实质证据证明命案和各位有关,但是为了确保避免此类事件的发生,拉斯维加斯地方法院还是签署了一份禁制令:孙德胜先生,沈辣先生,黄然先生,李祁木先生还有蒙棋祺女士,你们五人从现在开始七十二小时之内,不可以离开拉斯维加斯凯撒皇宫酒店的范围之内,否则将会视为有危害美国公共安全的嫌疑,将会被立即递解出境,还会被视为不受欢迎的人,终生禁止踏入美国国土。” 他这话刚刚说完,萧金彤已经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冲着两位探员大声吼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们没有权利这么干!你们这个所谓的禁制令根本没有法律条文的支持,我们大使馆会提出严正抗议!” “那就太遗憾了。”马丁内斯耸了耸肩膀,说道:“你们提出抗议,我们国土安全局就只有将你们其中某些人的真实身份公布出来,以示禁止令的必要性,到时候只怕中国大陆以及台湾地区有些机构要从黑暗中走出来。相信我,那样颠覆性的灾难结果不是我们想看到的。现在你们只要在酒店里带上三天,禁制令就会解除,到时候你们将会重获自由。” 马丁内斯的中文说的虽然比不上雨果主任,但是也比马啸林马老板强得多。他这番话说完之后,第一个不干的就是蒙棋祺大小姐:“等一下!为什么把我牵连进来?我就是一个兼职导游,他们的事情我一点都不知道。拜托,我明天早上还要回巴黎工作,如果明早八点我不能出现在罗浮宫的办公室里,我的老板会杀了我的。” 马丁内斯探员摊开双手,说道:“蒙棋祺女士,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法律就是法律,没有人可以凌驾在法律之上。” 想置身事外是没戏了,蒙棋祺恶狠狠的瞪了孙胖子一眼,她也不避讳两个国土安全局的探员,直接对着孙胖子说道:“赶快联系高胖子,耽误我的正事了,酬金还要涨,加什么东西等我想好再找他。和他说,到时候按着我的节奏来,别没事瞎我讨价还价!” 孙胖子安抚住了正在暴走状态的萧金彤之后,笑嘻嘻的对蒙棋祺说道:“要不你把法国的活辞了吧,我在民调局给你安排一个差事,不是我说,民调局有史以来第一位女调查员,你即将要等上历史舞台了。” “有史以来……改名叫民调局也就三十多年吧?”黄然笑眯眯的看了一眼孙胖子,接着他扭脸向着两位探员说了一通英文。他这几句话还没有说完,孙胖子脸上的笑容就已经僵住了,他皮笑肉不笑地打断了黄然的话:“老黄,看不出来啊,什么时候你们宗教委员会和联邦调查局穿一条裤子了。你还帮着他们处理过什么事件?不是我说你,有这关系你倒是早说啊,省得刚才在警局里关小黑屋了。” 黄然抿嘴一笑,刚想说点什么,没想到马丁内斯探员慢悠悠的说道:“FBI?我们分属两个部门,如果你是FBI的探员,我还可以帮着你联系FBI总部,由他们向地方法院申请你个人不在禁制令的范围之内。但是抱歉,以你现在的身份,我很难找到借口帮你。” 马丁内斯说完之后,黄然尴尬的笑了一下,没等他说几句场面话,那位亚裔探员赫亦杨对着我们又说了一通英语,马丁内斯替她翻译道:“我希望各位明白这次事件的严重性,禁制令现在已经生效,从这一刻起,如果在这座酒店之外的地点发现禁制令名单上的人,那他将会马上送往机场,搭乘最近一班航班离开美国。” 说完这几句话之后,马丁内斯露出来一个标准的美国式笑容,最后说道:“希望这次意外不会影响到各位对拉斯维加斯的印象,最后祝各位在凯撒宫有好运气。”说完,他和赫亦杨转身离开。 房门被关上之后,房间里一片寂静。黄然和孙胖子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倒是蒙棋棋对自己被卷进来感到有些恼火,不过最后也是无可奈何。最后还是孙胖子嬉皮笑脸的坐到李祁木身边,笑嘻嘻的说道:“祁木兄,这里是你的地盘。外面出不去,你就带我在里面转转,玩两把试试手气……”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黄然已经凑了过来,瞪着孙胖子说道:“我也去!” 凯撒宫酒店本身就是拉斯维加斯著名的赌场,其赌场的内部设施及风格走的是金碧辉煌的路线。我们几个人当中蒙大小姐气不顺,待在房间里不肯下来,而萧金彤的身份敏感不适合出现在赌场里。最后我,孙胖子,黄然带着李祁木一起进了赌场。 李祁木进赌场就像鱼入江河一样,他不停的在里面来回的穿插,但是又不见他去兑换筹码下场。孙胖子看出了门道,他去兑换了一千美元的筹码交给李祁木,没有多长时间,他们两人就像认识多少年的朋友一样,勾肩搭背的守在一张二十一点赌桌之前,而黄然就是笑眯眯盯着李祁木的一举一动,他只兑换了五美元的筹码在手里把玩着,看样子黄然没有上前参与到这种金钱游戏中的意思。而我就守在黄然的身后,虽然衣兜里带着孙胖子和高亮给的一万美元。基本都是靠死工资的过的日子。难得有这点‘差旅补助’,要是输在赌桌上,以后回老家说漏了嘴,我爷爷还不打断我的腿。 孙胖子和李祁木身边的筹码越来越多,孙胖子每一次的判断都给他俩带来了不小的好处。看着他俩赌钱,我突然想起来中午在教堂前面发生的那一幕惨剧,身边守着黄然,当然别错过。我站在他的身边,说道:“老黄,你说中午在教堂门口那是怎么回事?青天白日的,也不像是闹鬼。” 黄然看着我笑了一下,他眨巴眨巴眼睛,过了片刻说道“教堂里面我没进去,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机关。出事地点是在教堂,按理说不应该出现恶灵之类的东西……” 我再次问道:“不是恶灵,还能发现什么?”黄然对我做了个鬼脸,说道:“我也不知道。” 第十七章 妖灵 赌钱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一分一秒的过去,转眼就到了晚十一点钟左右,孙胖子和李祁木正准备鸣金收兵。就在这时,马丁内斯突然带着两名警察冲进了赌场,他找了一阵之后,就直奔我们这边跑过来。 见到我们之后,马丁内斯探员第一句话是:“你们一直都在酒店里,没有出去过吗?” 孙胖子看着他说道:“你也别客气了,说吧,又出什么事了?”马丁内斯的话就在嘴边,但是看看周围人来人往的场面,最后还是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一直到他将我们带回到套房之后,才说出了事情的出处。 下午教堂的惨案之后,运走了安东尼神父的尸体,又查过现场。最后找了两个警察看守现场。就在晚上九点多钟,警局突然接到了两个警察的报警,当时无线电的效果不太好,只是断断续续的听见有救命和上帝保佑的声音,后来警局的大队人马到了的时候,就看见教堂的门前躺着两具干尸…… 马丁内斯给我们看了干尸的照片,几乎和下午这位安东尼神父一模一样,只是干尸外面套着的衣服由神父袍变成了警服。 现在教堂所在的地区已经封锁,索性因为事出所在地是沙漠边缘,消息还没有走漏出去。办案的警察调出了教堂旁边加油站的监控录像,在留守警察出事前五分钟,其中一名黑人警察还到加油站的便利店买了两杯咖啡和三明治,这时买咖啡警察的面上还看不到任何可疑的表情,趁着找钱的时候,他还和便利店的店员互留了电话号码。想不到五分钟之后这名警察和另一名同事就以一种骇人地形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马丁内斯和赫亦杨还询问过加油站的店员,就在出事的时候,她没有听到任何由教堂方向传过来的异常声音。出事现场有证据显示两名留守警察在出事的时候都开过枪,但是加油站的店员却没有听到任何类似开枪的声音。那位买咖啡的警察还射光了整整一梭子的子弹。诡异的是在现场只能找到满地的弹壳,发射出去的弹头却统统都没了踪影。 国土安全局高层给的压力已经让马丁内斯和赫亦杨这两位探员撑不住了,几乎所有破案的路径都被堵死之后,他俩才非常不情愿的将禁制在凯撒宫酒店里的我们几个人‘想’了起来。 说完案件之后,马丁内斯接着说道:“我希望能得到先生们和女士的帮助,毕竟看起来这个案件和你们或多或少都有某种联系。各位应该也想早点让杀人的凶徒得到惩罚吧?” 马丁内斯说完之后,除了萧金彤不知道之外,房间内几乎所有的人眼睛都看向了黄然。黄然的脸上没有一点尴尬的表情,他点了点头,说道:“帮你们美国机构,我也不是第一次干了。不过现在有一点技术性的问题,我们身处禁止令的监管,三天之内不能离开这座酒店的范围之内,总不能让我看你们拍的几张照片和视频,就找到办法解决这件案件的办法吧?” “已经有探员已经去办了。”听见黄然松了口,马丁内斯立即趁热打铁继续说道:“赫亦杨探员已经亲自去联系地区法院申请中止禁制令。”他的话刚刚说完,本来已经去地区法院的赫亦杨突然推门进来,她的脸色有些尴尬,想把马丁内斯叫出去。孙胖子转头对黄然笑嘻嘻的说了一通英文,虽然我一句也听不懂,但是从孙胖子的眼神里面也能看出来他是对赫亦杨去的。 果然,孙胖子说完之后,赫亦杨脸上的表情更加尴尬,她在马丁内斯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马丁内斯探员重重的叹了口气之后,很是无奈的用中文说道:“看来我们的计划有一点点变动,下午签署禁制令的法官拒绝终止禁止令。没有办法,这就是美国,法律就是法律,没有人可以凌驾在法律之上。”后面两句话他下午刚刚说过一次,几乎一字不差,但是现在说起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听着就像是吃了一个没熟的桔子,实在是酸涩无比。 两位探员走后,我们这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第一个说话的是萧金彤,下午他到警局保我们的时候就多少明白了一点发生了什么事,现在听马丁内斯说完之后,萧金彤凑到我和孙胖子的身边,小声嘀咕道:“这里是不是有我不应该搀和的事?你看我是不是暂时的先回避一下?”孙胖子看着他似笑非笑说道:“随你的便,禁制令里面又没有你。” 有了孙胖子的话,萧金彤客气了几句之后,也离开了这间房间。场面沉默了一会之后,孙胖子看着李祁木,说道:“不是我说,小五子(李祁木的外号叫小五),藏你爷爷遗物的地方到底保不保险?别我们忙和一大顿,东西便宜国土安全局的那俩人了。”李祁木看了孙胖子一眼,说道:“小五就小五,别乱加子。你把心放肚子里,东西丢不了。除非他们将整个教堂都拆了,否则别想把东西找出来。” 这时蒙棋棋终于忍不住了,她蹬了孙胖子一眼,说道:“你眼里除了天理图就没有别的东西了吗?死了三个人了,没人关心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吗?”说到这里,她的眼睛向着黄然一横,说道:“黄胖子,这事你多少知道一点吧?” 黄然笑了笑:“我也就是知道一点点。”说着看了一眼李祁木,他继续说道:“祁木兄,我猜你爷爷李江河临终之前告诉你遗物的隐藏地之外,还应该和你说过,他藏的遗物是绝对不可以带出教堂之外的,是吧?”他这句话说完的时候,房间里所有的人都看向李祁木。 李祁木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磕磕巴巴的说道:“是……是说过,但是我也没有把那些东西带出教堂啊,东西一直藏在教堂里面,要不我为什么要带你们去?”“是吗?”黄然将自己的手机掏了出来,调出一张照片给李祁木看了一眼,接着说道:“那这张照片你是在哪里拍的?拍的这么细致应该用的是专业的摄影器材吧?千万不要说那些器材是你的。祁木兄,我查过你的背景,截止到上个月底,你的五张信用卡账单应该是欠款两万七千五百多美金,其中的一万一千美金是这个月必须要还的。而且你还应该欠一笔数额要比信用卡账单大得多的高利贷,光算是利息也不止十套摄影器材吧。” 黄然说完之后,李祁木低下头不再说话。黄然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我再假设一下,如果说得不对,你给我指正。”黄然顿了一下,看到李祁木没有反驳的意思,而一旁的孙胖子正在笑眯眯的看着他,黄然回敬着孙副局长也笑了一下,接着说道:“当时金北海要照片的时候,你应该是将那几件遗物拿出了教堂,找了一家专业沙龙拍的照片。然后又将照片送回到教堂,原地藏了起来。但是你不知道李江河在临死之前给那几件东西下了禁制,就像是我们现在的情况一样,只要离开教堂的范围就会出大麻烦。你亲手放出来一只专门看守遗物的妖灵。” 说到这里,黄然顿了一下,扭脸看着孙胖子说道:“孙局长,你看我说的对吗?” 孙胖子打了哈哈,说道:“这个我哪懂,不过老黄,不是我说你,说的这么露骨不像你的风格,你这是真打算放弃天理图了吗?”黄然笑了笑,说道:“我早就说了,知道你们民调局参与进来,我们委员会这边就是图个乐呵。天理图我是不敢想了,不过李江河其他的几件遗物,孙局长你也应该让给我几件吧?” 没等孙胖子说话,蒙大小姐先一步说道:“这都是什么节奏?你们俩能不能先把教堂的事情说明白了,再提天理图?” 黄然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收敛了些许的笑容说道:“这样的手法隋末就有了并不稀奇,类似这样的禁制我们宗教委员会也用过,但是一家手法百家用,百家的手段各不相同。我不知道这种禁制设定到了什么程度,还有神父死的时候你们也都看见了,只有阴寒气,没有一点妖邪的征兆,这也不是一般的妖灵能做到的,看样子李江河是花了大本钱的。如果真是那种逆天的妖灵,那就不是我们这几个人能对付得了的。在李江河的遗物除了教堂的那一刻起,那只妖灵就要杀死任何它认为有染指遗物的人。那个神父和两名警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事情,让妖灵感觉他们对遗物有企图,才倒霉死在了妖灵的手里。至于祁木兄你,应该是和李江河有血缘关系才能幸免的吧。” 黄然还要继续说下去,不过一旁的孙胖子挠了挠头皮,说道:“你先等一下,刚才一直说妖灵妖灵的,这个妖灵到底是什么东西?”孙副局长虽然对民调局的工作方向经常有不明白的地方,但是做了副局长之后,他一般也是私下问我,除了喝多了之外,很少有这种当着行家问话是时候。<kbd>http://www?99lib?net</kbd> 在我要告知孙胖子之前,一直低着头没说话的李祁木突然说道:“是妖化的魂魄,要是按着美国这边的说法,应该是恶灵之类的。有些魂魄长时间不能投胎转世,经过一些机缘会妖化,这样半妖半鬼的就叫妖灵。”说完之后,他抬头看了黄然一眼,说道:“就算我是败家子,但是这样的事情我好歹也知道一点,我们家老爷子活着的时候,这样的典籍我也背过不少。要不是我天生六感混沌,开不了天眼,也不至于混成现在这个样子。” 黄然看着李祁木又想起李江河来,他摇了摇头,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是又生生的咽了回去。倒是孙胖子看着李祁木表情古怪的笑了一下,说道:“不是我说,最近我倒是知道一些后天开天眼的事例,有时间我们一起研究一下?” 李祁木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是马上又黯淡下来:“哪有那么容易的?算了,这么多年我也认命了。”听他这么说,孙胖子只是笑笑,也没有再说什么。 看他俩说的差不多了,我插嘴说道:“那现在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等着教堂那边再出事?”黄然解释道:“现在应该没事,妖灵在这么样也是魂魄,生人聚集太多的话,阳气太盛妖灵不敢现身,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那些警察应该快把教堂塞满了吧?” 他这句话刚刚说完,房间的大门再次被人打开,萧金彤拿着电话,一脸惊慌的走了进来,他直奔孙胖子说道:“马丁内斯的电话,教堂里面又死人了……” 第十八章 合作 孙胖子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发红的黄然,不动声色的将电话递了过去。现在黄然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不知道他是对刚才的话马上被否定感到尴尬,还是对教堂那边的形势恶化感到担忧。 对着电话那边来回说了几通英语之后,黄然将电话递回给孙胖子,说道:“你想和你说两句。”孙胖子接过电话之后,没容马丁内斯说话,他先用中文抢先说道:“想说什么就来酒店说,要不然就让我们到现场亲眼看。不是我说你,对着电话能说明白什么?”说完,他也不等电话那头回答,直接挂了电话,仍还给了萧金彤。 难得看到孙胖子耍脾气,多少有点不适应。我凑到他身边,低声说道:“大圣,你不用问问出了什么事吗?教堂那里可能是失控了,要不然他也不会……”“就是知道出事了我才挂的电话,不给他一点压力,他们就不知道抓紧时间取消这个倒霉的禁制令。不是我说,我想知道教堂里发生了什么事,一定要听他说吗?”孙胖子说完这几句话之后,你扭脸看向黄然,问到了正题:“老黄,他和你说什么了?” 黄然有些失神,听到孙胖子问他,缓了一下之后,才慢慢地说道:“又死了两个警察,不过这次的死因和上两次不通。这两个警察都是胸口受到重击,肋骨骨折插进了心脏才致使其死亡的。” “死因不同?”孙胖子的眼珠转了起来,他继续说道:“老黄,你这是想说这次不是妖灵干的?教堂里还有别的东西?不是我说,小五,你爷爷除了妖灵还收藏什么了?是不是还有更高级的妖鬼妖魔?” 李祁木斜着眼看着孙胖子说道:“你猜我会知道吗?就算是妖灵,要是我知道怎么致使它的话,我还用被高利贷追得那么惨吗?一个口哨就能把他们都埋进沙……” 李祁木只说了一半,就被黄然打断,他看着孙胖子说道:“被你说中了,教堂里还有别的东西。”他这句话说完,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孙胖子眯缝着眼睛看着黄然,等着他说下面的话。沉默了片刻之后,黄然继续说道:“妖灵只能吸取活人的生气,但是它没有实体,像打断人肋骨这样高难度的事情,它是不可能做到的。” “不是妖灵干的,那么到底和李江河有没有关系呢?”说完之后,孙胖子掏出香烟,分给我一根之后,他自己掏出一根放在嘴上,正要点烟时,听到蒙大小姐冷冰冰的声音:“你这是什么节奏?没看见房间里还有女士吗?知道绅士风度四个字怎么写吗?不知道的话买本字典查查去!” 孙胖子没打算惹蒙大小姐,把她推到黄然那边,他无所谓的笑了一下之后,将香烟又重新放回到,继续说道:“看来是要现场看看了。” 我把玩着孙胖子刚才递过来的香烟,看着他说道:“怎么去?我们现在出酒店就等于直接回国了。禁止令的时间是三天,我们起码还要在这里再待上两天半。到时候变成人干和骨头捅心脏的,加一起还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 “两天半?辣子,我和你赌明天的晚饭,最迟明天中午,禁止令就会被解除。”孙胖子将火机递给我,被我推了回去。 这时,黄然走过来从我的手中抢过香烟,又接过孙胖子的火机,也不看正瞪着他发狠的蒙棋棋,点上烟抽了一口之后,慢悠悠的说道:“加我一个,我赌最迟明早九点之前,马丁内斯和赫亦杨就会带解除禁止令的文件带我们离开这里。” 事实证明,和孙胖子打赌就没有好结果,就在第二天早上九点一刻,马丁内斯和赫亦杨两名探员风尘仆仆的赶到了酒店,这两人在沙漠里吹了一夜的风,现在看起来一脸的疲惫不堪。 马丁内斯掏出一份文件在我们的眼前晃了一下,用中文说道:“我带来一个好消息,这是美国联邦法院签署终止内华达州地区法院对几位的禁止令。从这一刻起,先生们和女士可以在包括拉斯维加斯在内的任何美利坚合众国国土上任意的活动,各位的人身自由将受到美利坚合众国法律的保护。” 他说完之后,看了我们这几个人一眼,最后将文件交给了黄然。黄然看完之后,交给了孙胖子,孙副局长笑眯眯的接过文件,也不看直接将文件握成一个纸筒,然后对马丁内斯说道:“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们可以不用待在这家酒店里,可以去任何地方了?” 马丁内斯探员不明白孙胖子话里的意思,顿了一下之后,才说道:“当然,只要你有意愿。但是我们现在是不是先把教堂……”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孙胖子打断:“那好极了,我们现在马上要回国,这个应该没问题吧?” “你这是在开玩笑吗?”马丁内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涨红,脑门上青筋都爆了出来。看着孙胖子继续说道:“已经死了五个无辜的人了,你就一点都不为所动吗?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 马丁内斯吹了一宿的沙漠风,又硬着头皮向国土安全局的地区主管保证孙胖子和黄然等人有能力解决教堂的事件,才将终止禁止令的文件拿到手,废了这么大的劲,现在却听见孙胖子要撂挑子,他已经顾不得绅士风度,一把抓住孙胖子的肩膀,先是一通英文之后,又用中文说道:“我这一夜的煎熬,就是为了你这句话吗?” “这么暧昧的话,不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吧。”黄然就像和孙胖子商量好一样,笑呵呵的拉开了马丁内斯,看着这两人说道:“算了,看我面子。有什么话就说,有什么要求就提,没什么大不了的。” 听见黄然这么说,马丁内斯终于明白了一点,就看见孙胖子叹了口气,说道:“这两天死的人够多了,我实在看不了再有人丢掉性命了。想让我们留下,就先把你的人都从教堂里撤出来吗,他们都是外行,在里面只能给我们添麻烦,我可不想应该要照顾他们,害得我们丢命。”说罢,他看了一眼黄然,就听见黄然也跟着他说道:“当然,这也是我的意见,门外汉太多事有点麻烦。” 这个好像还在马丁内斯和赫亦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两位探员走到一边,小声的耳语了几句之后,还是由马丁内斯用中文对我们说道:“这个没有问题,教堂的警员马上就可以撤出来。不过为了确保你们的安全,我和赫亦杨探员会全程跟随,这个是最低限度。” 孙胖子没有再坚持,也没有趁乱再提什么条件。但是我们离开酒店之前,黄然回到他的房间拿出来一个背包之后,背包里是什么孙胖子不问,黄胖子也不说,这两个胖子什么时候有了这种默契。 半个小时之后,我们几个人分乘两辆车再次来到了位于沙漠边缘的那座教堂。我们到的时候,还有两辆警车站在距离教堂一百五六米左右的大太阳下,车里面坐着四五名警察,看到我们两辆车的速度慢下来之后,一名警察先下了车,连喊带比划示意我们的车直接开走不能再此地停留。 看见了开车的马丁内斯之后,这名警察冲着身后的警车大喊了几句,车上留守的警察也下车走了过来,马丁内斯和赫亦杨下车和他们说了几句之后,众警察几乎同时向我们这边看了几眼,又说了几句之后,他们才上车离开了教堂。 看着警车离开之后,马丁内斯和赫亦杨才重新上车开刀了教堂的门前。下车之后,马丁内斯对我们说道:“今天凌晨四点之后,教堂里就没有人再进去过。出事的四名警员都在殓房。我打过招呼,你们要去……”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黄然就打断道:“你把那四具尸首都运回来,我给你们看点有意思的东西。还有,我列一个单子,你把单子里面的东西置办齐。”说道这里,黄然的眼神从教堂那边收了回来,看着马丁内斯和赫亦杨说道:“我们的事情是晚上办,趁着白天你们睡一觉。晚上要是没精神的话,我可不敢保证能发生什么事情。” 马丁内斯接过黄然递过来的纸条,将黄然的话和纸条上列好的单子翻译给赫亦杨听。我在他身后瞅了一眼,单子上写的东西不少,无非就是朱砂二两,硼砂二两。活鸡(公,一岁口)之类的,要是在国内,随便找个中医药房加上农贸市场就能置办齐全,但现身在拉斯维加斯,又不像是纽约,洛杉矶那样有唐人街的城市,想凑齐这些东西还真不是容易的事情。 “你确定一定需要这些东西吗?”看起来马丁内斯对中国文化有一定的了解,只是看了一遍就知道纸上面写的是什么东西。黄然点点头,说道:“今天你的运气好,让你们见识一下中国的阴阳通玄之术。还有一件事记住了,把那四具尸体运过来的时候要避三光,尸身上下要用红色的布缠好,这件事情重大,我建议你们亲自走一趟,如果尸体见了三光,你们就送我上飞机离开美国。” 听见黄然说的严重,马丁内斯也有些紧张,他向赫亦杨翻译了黄然的话之后,看着黄胖子,说道:“黄,除了这些东西之外,还需要什么东西吗?”黄然低头做沉思状,片刻之后,他再次抬头说道:“你要是不说我就忘了,要有几位材料要你亲自去办,这些东西不常见,还容易和其他的东西混淆,如果真的弄混,我们今晚就都死在这里吧。”说着,他掏出笔来,又在纸条上面添了几样材料。 再次将纸条递给马丁内斯之后,孙胖子看着他说道:“上面写的东西希望你不要流传出去,这张单子就是在中国也没有几个人写得出来。”马丁内斯听了之后,点了点头,他的眼睛盯着单子里胖子后加的几位材料,脑袋里正在回忆这几个东西的出处。 写完之后,黄然回头对我和孙胖子说道:“我这里还有点朱砂,量少了点,我们先凑合用。你们帮我在教堂的前面画符,画十帝九天八方七星五色四喜三才二圣一独尊阵法。剩下的等摆阵的材料和那四具尸体到了再说。” 我听了就是一愣,什么阵法有这么长的名字。我刚想询问黄然。冷不防身边的孙胖子看出来我的意图,一把拉住我,小声嘀咕道:“别说话,听黄然的,他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那边黄然说完之后,表情古怪的看了看马丁内斯和赫亦杨,说道:“你们俩怎么还不去置办?天黑之前置办不来就别回来了,丑话说在前面,黄昏的时候你们不回来,我们就离开这里,到时候再想搞定这座教堂,你们就直接找哈利波特吧。” 马丁内斯向赫亦杨翻译的时候,一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是一晚上没睡,加上不久之前亲眼警察惨死,已经让他的反应多少有些缓慢。虽然察觉到了什么,但还是想到哪里不对。 第十九章 教堂之内 孙胖子说完之后,赫亦杨掏出电话,叽里咕噜的一通英文。说完关了电话之后,她又对马丁内斯说了一通。马丁内斯点了点头,回头对我们说道:“你列的单子和那四具尸体,我和赫亦杨探员会亲自办理,希望我们回来的时候,这里的准备工作已经好了。”说道这里他看了一眼教堂,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但是架不住现在黄然一个劲儿的催他,加上刚才赫亦杨已经又安排警察封锁了这条路段,想不出还有什么纰漏,才和赫亦杨一起,开车离开了这里。 看着他们的车开远,我走到黄然的身边,说道:“你说的什么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阵的,我在民调局没见……”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孙胖子一把拖走:“他是蒙老外呢,他俩不走,我们怎么进去拿天理图?”李祁木听了也是一愣,说道:“不是说晚上再进去吗?”黄然呵呵一笑,看了一眼孙胖子,说道:“晚上?晚上阴盛阳衰,我可没胆子在晚上进去。” 进去之前,黄然先取出一小团好像麻线一样的干草球,他将干草球点燃之后扔进了教堂里。干草球被扔进教堂之后边冒起了浓烟,大概过了一分钟左右,整个教堂内部都开始弥漫起厚重的浓烟,伴随着浓烟还有一种奇怪的香气。 “你身上带的家什不少啊,我还以为买天理图带钱就够了。”孙胖子斜了一眼黄然说道:“不是我说你,老黄,你倒是来美国干嘛?”黄然眼睛盯着浓烟的走势,嘴里回答道:“这几样东西本来是要顺路送给纽约唐人街的一位朋友,想不到在这里能用上。” 说话的时候,浓烟已经彻底的弥漫在教堂的内部,说来也怪,这浓烟只在教堂的范围里涌动,教堂的大门和窗户敞开,却不见有浓烟从这里冒出来。我在大门口瞧得明白,这股浓烟并没有向四外扩散的意思,它反而是慢慢地渗进了墙里和地下。我在资料室见过介绍这种浓烟的典籍,只是,名字实在是想不起来了,只记得这是一种熏香。 孙胖子看着越来越稀薄的烟雾,在我耳边说道:“辣子,你听谁说过这种烟吗?这是不走寻常路啊。”我回答道:“这是一种熏香,我在欧阳偏左那里见过有关这种熏香的图解,名字想不起来了,不过我记得这种熏香会压制鬼魂,它对活人无害,但是对魂魄就像麻醉药一样……”我对着孙胖子说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熏香走向的黄然回头看了我一眼,马上又重新转头看向教堂里面的方向。 又过了四五分钟之后,熏香慢慢地都渗进了这座建筑物里。教堂里面的景象又重新的显露出来,黄然探头向教堂里面看了几眼,回过头来对我们说道:“差不多了,两个小时之内妖灵出不来。祁木兄,两个小时应该够了吧?” “二十分钟都用不了。”李祁木话是这么说的,但是他只是向教堂里面看了一眼,并不敢轻易的进去。黄然微微一笑,扭脸对蒙棋棋说道:“棋棋,里面的事情你不用管,你守在门口,有人来就拦住他们。” 蒙大小姐很难得的没有和黄然争执,她只是点了点头之后,就重新回到了车里,仿佛我们去取天理图的事情再不和她相干。 “为什么她不和我们一起进去?不是说人多阳气就足吗?”李祁木看着远去的蒙棋棋背影,说道。黄然没有回答他,反倒是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看着我,他就差点名让我回答李祁木。 “不让蒙棋棋进去是为她好,人多阳气足是特指成年的男人。”我本来不想出这个风头,但是又看着黄然的笑容不顺眼,替他回答道:“现在蒙棋棋跟我们进去,一旦刚才的熏香压制不住妖灵的话,那第一个收到攻击的就一定是她。我们都是靠装备办事的,现在的家什不趁手,没有必要拿蒙棋棋冒险。” 等我说完之后,黄然又是轻轻的一笑,第一个走进了教堂,他边走边说道:“快点吧,别等到那俩安全局的反应过来,忙了一大顿,天理图最后归了美国政府,那就是大笑话了……” 教堂里面的景象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现在接近于午时,阳光从教堂顶棚上倾泻下来,沙漠阳光本来就是炙热的,照的教堂里面暖和和地,还有淡淡的熏香地味道。只是这里面多少有些凌乱,应该是昨晚出事之后,警察匆忙从里面撤出来地时候弄乱的。 黄然四下打量了一番之后,扭脸对李祁木说道:“现在是你的活了,来带路吧。”李祁木怯怯的看了一圈,说道:“还是你们在前面走吧,我给你指路,一直往前走,走到头进左面的门,顺着楼梯上去,上面是个阁楼,进了阁楼我在告诉你们该怎么走。” “是这个门吗?”说话的时候,黄然已经走过去打开了左面的那道门,露出来一排木制的楼梯。里面看上去有些阴森,但是在我们几个人的眼里,这里也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不过门里面的楼梯有些异常狭窄,一般体型的人都需要侧着身子才能登上楼梯,而像孙胖子和黄然这样体型的人,需要侧着身子贴着两面墙才能走到上面。 “不是我说,凭这个楼梯,就应该少给建教堂的人一半钱。”看见黄然多少有些艰难的登上楼梯之后,孙胖子的脸色就有些发苦,他比黄然还要胖一圈,这样的楼梯对孙胖子来说绝对算是一个考验。 黄然上到楼梯转弯处,这里的空间还能多少宽松一点,他换了一口气,调整好身子之后,回头对着孙胖子说道:“要不你就别上来了,有沈辣也一样。” “没有你这句话我可能还真不上去了。”孙胖子脱掉了外面的大衣,然后紧了紧裤腰带之后,继续说道:“老黄,不是我说你,有你在,我可能不跟着吗?”说着,他深吸了一口气,跟在黄然的身后也上了楼梯。李祁木走在他的身后,我走在最后压住阵脚。 这两层楼梯被这两个胖子上的很是艰难,黄然还能好一点,而孙胖子几乎都是憋着气走到拐弯之后才换几口气继续往前走,好在楼层并不很高,转完之后再上一层就到了教堂的阁楼。 阁楼的门并没有锁,进去之后又是另外一番的景象。这里说是阁楼,但是里面却十分宽阔,完全没有一般阁楼那种矮小的格局。这里乱七八糟的,好像平时没有人什么人上来,里面保存着各式各样的宗教物品,一些圣母和耶稣受难的画像,石像。更多的是成百上千本的宗教文献。 进来之后,孙胖子就悻悻的说道:“什么玩意儿,楼梯那么窄,这里又这么大。当初是哪个二百五建的这座教堂?” “教堂以前不是这样的格局。”李祁木进来之后,说道:“我爷爷来了之后,这里着了一次大火,这座教堂几乎烧掉了一半,后来是我爷爷捐了一笔钱之后,才把这里修成现在这幅样子。” “哦,这里是咱爷爷修的……”听了李祁木的话之后,孙胖子的眼睛马上就眯缝了起来,笑了一下之后,马上转头四处乱看,好像李祁木的话他提醒了什么。不光孙胖子这样,就连黄然也有些兴奋起来,最后两人的眼神不约而同的落在一座真人大小的圣母石像上面。 李祁木有些惊愕的说道:“你,你们怎么知道的?” 孙胖子的手已经在圣母像上面来回的摸索着,黄然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孙胖子手上的动作。一边的李祁木好像受到了打击,再次说道:“你们是怎么知道东西在圣母像的肚子里的?” 李祁木的这话刚刚说完,就看见孙胖子的手停在圣母像后背。他回头似笑非笑的看了李小五一眼,随后目光转到我的身上,说道:“辣子,过来搭把手,给你看点好东西。”我过去之后,和孙胖子一起将圣母像整个调了过来。 就见圣母像的背后有一个浅浅的石槽,看着就像是当初打磨的不完整,留下来的印记。看到这个石槽之后,孙胖子抬头看了一眼黄然,随后对着李祁木说道:“小五,别愣着了,下面是你的活。” 机关被孙胖子看破,李祁木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别的选择,李小五走到圣母像的旁边,孙胖子将位置让给了他。就见李祁木先是在圣母像的头顶按了一下,紧接着他又用力将圣母像手中的十字架按了进去。 当十字架陷进了石像身体里的时候,圣母像的小腹发出了“咔咔……”的响声,随后石像背后石槽部位的石板陷落下去,露出来里面黑呼呼的一个洞口。 李祁木将手伸进洞内,随后拿出几样用红绸包裹的事物。他将石像身体里的东西都拿出来之后,扭脸看着孙胖子说道:“就这么多了,你还没说是怎么发现东西藏在圣母像的肚子里。” “别着急,先把这些东西整明白的。”孙胖子蹲在地上,摆弄着这几样事物,说道:“天理图呢?哪个是?”李祁木将一个薄薄的红绸包裹递了过去:“这个就是,金北海找人看过照片,绝对是真的。” “真的假的要找个行家看过才知道。”孙胖子将外面的红绸包裹打开,露出来里面一张不知道什么动物皮制成的‘皮纸’,这层皮纸上面密密麻麻的画着一些我看不懂的文字和图案,不过这样的文字和图案我似曾相识,转瞬之间,我梦中一个场景就在我的脑海里浮现出来,肖三达在墓地里发现陶何儒的身上就是这样的纹身。 孙胖子手捂着皮纸,先是假模假样的看了一边,随后抬头冲着黄然笑了一笑,说道:“老黄,你也看一眼,给点意见吧。”说着,将皮纸递了过去。黄然没想到孙胖子会有这样的举动,他愣了一下之后,忙不迭的接过皮纸,展开在手中端详起来。 趁着这个机会,李祁木再次向孙胖子问道:“现在能说了吧?你是怎么发现的?” 孙胖子不错眼神的盯着黄然,嘴里说道:“也不算多难,主要是咱爷爷有点画蛇添足,欲盖弥彰了。不是我说,当年的那把大火应该就是咱爷爷放的,然后又主动站出来捐款修葺这里,别的地方都没有问题,唯独就是上来的楼梯窄的不像话了,而且阁楼里偏偏有一个怎么都不可能是通过楼梯运上来的圣母像,这个应该是阁楼建成之后,再吊上来的。把楼梯修窄,也是防止有人将石像从阁楼上运出去。” 第二十章 突变 说到这里,孙胖子顿了一下,对着黄然说道:“老黄,看两眼就得了,不是我说你,你以为你是黄蓉她妈吗?还想看一遍就把它背下来不成?” 黄然没搭理孙胖子,又过了两三分钟之后,他才抬头说道:“是真品没错,如果你不要的话,我倒是不介意接手。” 孙胖子咧嘴一笑,刚想说点什么,但是话到嘴边,还没等出口,阁楼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冷冷的声音:“我说怎么翻遍了这里,就是找不到这个天理图。原来是藏在石像的肚子里,也难为李江河了,为了守着这幅天理图,竟然入了洋教。” 声音在我们的身后,我们这几个人的注意力都在天理图上,竟然谁都没有发现阁楼上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一个人。大惊之下,我们几人几乎同时回头向后看去,就见一个雾蒙蒙的人影站在距离我们五六米的地方。 见到这个人影的同时,黄然将手背到了身后。人影冷笑了一声,说道:“你还是小孩子吗?以为把天理图藏在身后,我就看不见了?”黄然冷冷的看着他,既没有回答,也没有将双手重新放到身前。 不知道黄然是否认识这人,但是就在不久之前,我和孙胖子都是和他有过惊心动魄的一战,只是那次的主角是杨枭,这人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在杨枭老婆投胎的时候偷袭他,还差一点就让杨枭把命都搭上。 这个人影已经早就认出了我和孙胖子,但是他完全没有把我们俩放在眼里,现在他的眼神都集中在黄然的身上。趁着这个机会,孙胖子向我使了一个眼色,我们俩的右手都伸到了腰后,我已经摸到了短剑的剑柄,只要一有空隙,我就拔剑给他来一下子。 这个人影伸出右手,向着黄然慢慢走过来,说道:“天理图给我,我就让你快点死,少招点罪。” “天理图?你向他要吧!”黄然冲着人影笑了一下,突然转手将天理图塞进了孙胖子的手中。 孙胖子没有料到黄然会有这一手,他拿着天理图愣了一下,再想把它还给黄然已经来不及,人影转脸看向孙胖子,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将手伸了出来。 孙胖子向后退了两步,边退边说道:“不是我说,都是老熟人了,用不着整这一套了吧?其实我们和杨枭也不是太熟,上次是他求到我们这里,在一个单位共事,这抬头不见低头……” 孙胖子胡说八道的时候,人影也向前跨了两步,将我和黄然让到身后。我已经将腰后别着的短剑拔了出来,藏在身后。而黄然则悄悄的蹲在地上,在满地的红绸布包里面找出一把青铜剑,他将青铜剑握在手中,然后一个劲儿的向我使眼色。趁着人影的注意力都在孙胖子身上地时候,我看出便宜,手中的短剑当刀使,一步跨上前对着人影斜肩铲背的劈了过去。 我没指望之一下子能将人影劈死,只希望他能习惯性的抬胳膊挡一下。但是事实证明我的运气和孙胖子完全可比性。眼看这一短剑就要劈中他的时候,人影突然转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就在这一瞬间,我就像赤身裸体置身于冰窟之中一样,一股寒气直达肺腑,身体像被冻住一样,丝毫动态不得。 眼看着只要人影随便做点什么,就能结果我性命的时候,我的脖子猛地一阵刺痛,接近着一股热流顺着我的脖子流了下来。这股热流让我的身体瞬间恢复了正常,我抬头摸了摸脖子后面,摸了满手的鲜血。 现在的先机已失,上次杨枭的那件事我还记忆犹新,凭我的能耐还不够和他正面冲突的地步。当下只能盘算把黄然拉进来,加上孙胖子,我们能从这里逃出去也就谢天谢地了。 好在人影根本没有把我们几个人放在眼里,他有了猫虐老鼠的心思,人影的目光直接绕过我,看着我身后的黄然,冷笑了一声之后,说道:“我倒是小看你了,知道放血就能破了我的术法。看来你们宗教委员会多少还有两把刷子。” 趁着这个档口,我后退了一步,看着黄然手中的青铜剑尖沾着鲜血,明白刚才是他救了我。这时就听见黄然笑了一下,他向前走了几步,有意无意地挡在孙胖子的身前,对着人影说道:“天理图是委员会和民调局两家的必得之物,你抢了天理图,一次就得罪了这两家,先不说委员会,也不说吴仁荻。就算是民调局的杨枭和杨军也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吧?” 黄然说话的时候,人影一直在冷笑,等到最后一个字说完,黄然的脑袋突然向右一偏,露出来孙胖子手中正在瞄着他的弓弩。就听见“嗖。”的一声,一只弩箭贴着黄然脸上的油皮,电闪一般向人影飞了过去。眼看他就要被弩箭射中的时候,我的眼前一花,人影还是站在原地,但是他的手上多了一只弩箭。 人影将弩箭扔到孙胖子的脚下,看着他说道:“还有什么杀手锏也别留着了,一块使出来吧。就这点本事还犯不着我太认真。” “你要是这么说,我也就不客气了。”孙胖子将弩箭收好之后,笑呵呵的看着人影,突然对着空气大声喊道:“杨枭,你再不出来就这要死人了!”听到孙胖子说出杨枭,人影不削的冷笑一声,说道:“你干嘛不喊吴仁……”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膨!”的一声向,人影脚下的木质地板下面突然伸出两只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双脚脚踝。 人影再想做出反应已经来不及,这两只手抓住他的双脚用力向下一拽“轰隆。”的一声,直接将人影从阁楼拽了下去。只在原地留下了一个大窟窿。 我看了一眼还不明白已经下的发呆的李祁木,冲他喊道:“你在这里呆着别动!”说完之后,也不管孙胖子和黄然,一步窜到人影掉落的地方,顺着窟窿往下看,这里只能看到楼下的地板。下面不知道是什么情形,就连到底是不是杨枭到了,也不能肯定。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黄然突然过来,举起手中的青铜剑对着窟窿劈了下去。这把剑看着绿锈斑斑的,但是砍在木头上确实飞快,简直就像是切在豆腐上一样。黄然七八剑砍下去,将这个窟窿生生的扩大了一倍。盘算着这个大小能容下自己的身形之后,黄然也不废话,直接顺着窟窿跳了下去。 黄然下去之后再没有什么动静,我心中没底抬头看了一眼孙胖子,他将天理图收好之后,也走过来,看着窟窿说道:“辣子,天理图要紧,等下面的情况明朗一点,我们再下去。”他这句话刚刚说完,接听见下面黄然的声音:“孙德胜,你门要在上面待一辈子吗?” 听黄然的话,下面好像没有什么危险,但是只有黄然说话,孙胖子还是没敢轻易的跳下去,他让我悄悄的走楼梯先下去,一旦下面有什么风吹草动的,见识不好就马上退回来。等到我顺着楼梯下到一楼之后,看见大门口站着一个人,迎着阳光我看不清那人的相貌,他的身前就是刚才被拽下来的人影,看这架势,大门口被那个人堵住,人影正在和他对峙,想要找个空隙跑到教堂的外面,但是门口已经被人堵住,后面黄然又跳下来,他虽然没有把黄然放在眼里。但是有这么一个人站在身后,人影多少还是有一些压力。 我没有敢招惹他们几个人,正准备推到窟窿下方,让孙胖子和李祁木跳下来的时候,孙胖子的电话就已经打了过来:“辣子,你没事吧?不是我说,下面怎么样?来的是不是杨枭?你倒是出声意思一下。” “是不是杨枭你下来自己看吧。”怕惊动前面的三个人,说了这一句话之后,我便挂了电话。 电话刚刚挂上没有多一会儿,上面就跳下来一个人,不过不是孙胖子,他让李祁木当问路石先跳了下来,看到没有意外之后,孙胖子才跳了下来。和同样身形地黄然轻飘飘跳下来完全是两个感觉,他二百六十斤以上的身子就像是一座小山一样落到了一楼地面。“轰。”的一声,整个教堂都颤抖了起来,简直有一种地震的错觉。 孙胖子落地之后,只有黄然木着脸回头看了他一眼。大门口的那人和人影没有任何反应,就像孙胖子是透明的一样。 孙胖子下来之后,马上凑到我的身前,眼睛看着门口的那二人说道:“辣子,他俩就这么一直摆造型,谁也没动吗?”“嗯。”我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在孙胖子的耳边说道:“大圣,来的真是杨枭吗?看着可不怎么像。” 孙胖子咧嘴笑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冲着堵住门口的那人喊道:“杨枭,不是我说,别瞎客气,你老婆投胎那件事,你不是忘了吧?”孙胖子说完之后,堵在门口的那人笑了一下,慢悠悠地向前垮了一步,盯着眼前的人影说道:“忘了?怎么可能?这辈子除了我舅舅,还没有谁能把我逼到那个地步。那次是你暗算我,我找你还来不及,想不到你能自己送上门来。” 他说话的时候身体已经错开了阳光,我终于已经看清了他的面容,那里是什么杨枭,这不是外交部派来接待我们的萧金彤吗? 萧金彤只走了一步便停住脚步,这时他脸上的肌肉突然开始都动起来,随着颤动,他的面容也开始有了变化。这样的场景我之前见过一次,就是在老家清河河床底下,杨枭伪装成孙胖子的那次。想想也是,普通人身材的杨枭既然连孙胖子那样的身形都能伪装出来,变成了一个我们重来没有见过的萧金彤对他来说是完全没有难度。 只过了几秒钟之后,萧金彤彻底的消失,杨枭站在了人影的面前,歪着头看着他说道:“刚才给你机会了,为什么不走?” “机会?”人影冷笑了一声,说道:“你关门口的断阳阵叫做机会?你们鬼道教的镇教阵法我还知道一点,走错一步就会灰飞烟灭永不超生。这样的阵法随时变步眼,我可能不是那个姓孙的胖子,凭运气就能蒙对。” “你知道的倒不少。”杨枭扫了一眼孙胖子之后,继续对着人影说道:“上次你是找了死人当替身,现在青天白日的有身在异乡。刚死的人经不起三光,你应该来不及凑四五十天来炼尸吧。”说到这里,杨枭顿了一下,再次上下打量一番人影,接着说道:“这次应该是真身了吧?把脸露出来,你是高亮指定要的,我今天不会把你怎么样。我们的账等到把你运去民调局之后再算。” 第二十一章 黄然的本事 人影看着他一言不发,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黄然突然开口说道:“等一下,你们这是把天理图当诱饵啊?早就算好是这样的结果吧?不好意思,这是你们民调局内部的事情,和我们委员会可没有关系。”说着他侧身后退了几步,将自己身后的空当让了出来。 就在他后退的同时,人影突然动了,他一个急转身猛地向身后窜过去。没有了黄然的压力,人影这是打算孤注一掷,从身后找到出路。孙胖子这时已经将弓弩举了起来,只是人影的身形实在太快,他实在找不到射击的空档。等他将弓弩塞给我的同时,场面又出了新的变化。 人影动身的同时,杨枭也已经动手了,他的右手一甩,一根铜钉电闪一般向着人影的大腿飞去。“噗”地一声,铜钉准确无误的钉在人影的大腿上。人影都来不出声,身子一侧歪整个身子扔在了地板上,伦起他和杨枭的本事,本来就不是在一条水平线上,上次是他偷袭占了先手,加上阴司鬼差无意帮了人影的忙。杨枭地心又悬在他老婆的身上,才那么狼狈,差一点命丧在人影的手下。 对那天的事情,杨枭深以为耻,除了吴仁荻和他舅舅林火之外,还没有在谁的面前这么狼狈过。要不是高局长提前有话,刚才他根本用不着废话,直接出手就把人影撕吧了。 现在看到人影倒地之后,杨枭微微的一阵冷笑,脸上又恢复了当初在麒麟十五层大楼上见到他时的样子。杨枭慢悠悠的向人影走过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如果你还不老实,我不介意在你的四肢都来上这么一根钉子。” 人影看起来像是认命了,他趴在地板上一动不动。杨枭越走越近,眼看还有几步就要走到人影身边的时候,杨枭突然停住脚步,他冷笑了一声,随后手一扬,又是一根铜钉钉在人影的右手上,铜钉将人影的手掌钉在地板上,强烈的疼痛让人影也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身子开始微微的颤抖起来。 同时一颗小小的药丸从他受伤的手心里掉了出来,这颗药丸刚刚离手,突然‘呼’的一声着起了火,一边着火还一边滴落着火红的液体,看着就像是炼钢的铁水一样,只是片刻的功夫,燃烧的药丸就将地板烧成了一个圆圆地小洞。 杨枭走到他的身前,看了一眼地板上的小洞,对人影说道“这是利息,话说在前头,你还是什么小动作就都使出来,反正每一次我都会在你身上订上一根钉子当做纪念,我倒是希望你的小动作能多一点。只要把你带去民调局的时候,你还没断气,就算我的任务完成了。”说到这里,杨枭顿了一下,冷笑了一声之后,继续对着人影说道:“顺便说一句,我可不认同让你活着回去有什么好处,你知道我的出身,让魂魄说话,我的本事可多着呢。” 杨枭刚刚说完,一直在冷眼旁观的黄然突然说道:“天理图我放弃了,你们民调局的事情,我们委员会也不好参与。如果方便的话……”黄然手指着教堂的大门口,继续说道:“是不是先把门口的阵法撤了,这里交给你们,我回台湾。” “不是吧,老黄,你这就走……”孙胖子笑嘻嘻的说道,但是他还没有说出下面的话,就听见杨枭抬头看着黄然,冷冷的说道:“你在那里老实待着吧,一会我还有话要问你。”说完,也不管黄然,再次将目光对准趴在地上的人影:“好了,露个脸吧,让我看看是哪位老朋友。这个就不用我亲自动手了吧。” 人影趴着的方面正对着我,这时我隐隐感到人影的身上有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我有说不明白。他还是趴在地板上一动不动,但是身上的雾气开始变淡,他脸上的容貌慢慢的显露出来。 我们等着他的庐山真面目的时候,脚下的地面突然开始强烈的震动起来,就像是地震一样,紧接着又传来一声诡异的叫声,这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冤鬼在哀嚎,就这一嗓子,已经让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哆嗦,浑身上下起了鸡皮疙瘩。顺着教堂的地下,忽然涌现出来一股阴冷的气息。 就在我们一愣神的功夫,趴在地面上的人影身子突然陷到了地板下面,他刚才趴着的地板上留下了一个人形的窟窿。眼看煮熟的鸭子就要飞了,杨枭就要跟着跳下去,这时突然从窟窿下面射上来一根明晃晃的东西,杨枭的身形顿了一下,伸手接住了哪件事物,这正是刚才他钉在人影身上两根铜钉之一。下面死一般的寂静,这倒让杨枭犹豫的一下,片刻之后,他才跳下去,但是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看见人影逃脱之后,孙胖子对着身边的李祁木大声喊道:“下面是什么地方!”李祁木被眼前的情形吓呆了,缓了一下,才说道:“下面是地下室……”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来什么,瞪大了眼睛说道:“下面通向教堂的后门……” 孙胖子登了李祁木一眼,说道:“还有后门!你不早说!”他看了我一眼,说道:“走,我们跳窗追!”他的话刚刚说完,就听见不远处的黄然说道:“别管他了,先顾眼前吧。”他的眼睛盯着教堂顶部的耶稣受难像,继续说道:“早不出来晚不出来,非要现在出来……” 我顺着黄然的目光看过去,耶稣受难像上面多了一个灰色半透明的‘人’,它现在也探着头向我们这里看下来。黄然慢慢的向我们这边靠过来,我压低声音向他问道:“妖灵?”黄然脸上的表情有些凝固,哼了一声,说道:“还能是谁?这都熏不走它。别大意了,它可不是你们常见的冤鬼。” 黄然的话刚刚说完,门口就传来蒙棋棋的声音:“里面怎么回事?死胖子,黄然,你们都没死吧?姓沈的木头,你们要是还没死就出点动静!再不出声我就进去了。” 在我要开口阻止她的前一刻,孙胖子已经出声喊道“你千万别进来!”他对着门外大声说道:“门口有杨枭摆的阵法,不是闹着玩的。不是我说,蒙大小姐,你还是在门口看着吧,别让哪个愣头青闯进来。”孙胖子说话的时候,黄然一声不吭,他的眼睛盯着天棚顶上的妖灵。而那只妖灵好像对黄然手中的青铜剑也很是忌讳,虽然阴冷的气息越来越浓,但是它只是直勾勾的盯着黄然,并不敢轻易的下来。 孙胖子接连换了几个位置,但是妖灵却对他看都不看,完全一点兴趣都没有,仿佛这个教堂里只有它和黄然,我们这个人倒成了透明的。孙胖子看出了点意思,转头对着黄然说道:“不是我说,老黄,它怎么对你特别感兴趣?就好像就是冲你来的?要不有什么事,你们自己谈谈?我们民调局的人就不参与了。” 孙胖子分明就是在报复刚才黄然后撤留出空挡的仇,黄然的眼角一顿抽搐,他飞快的扫了孙胖子一眼,马上又将眼神固定回妖灵的身上,嘴里对着孙胖子说道:“我要是不行了,你们也跑不了,这只妖灵会按着威胁大小的顺序,杀掉所有对遗物有企图的人。孙局长,就算你的威胁小点也跑不……” 黄然的话还没有说完,他手中的青铜剑突然对着天棚上面的妖灵虚劈了一剑,这一剑挥出去的瞬间,在剑身上面猛地闪出一道耀眼的红光,紧接着黄然前方的空气中冒起了淡淡的黑烟,随后,天棚顶上的妖灵突然跳了起来,一道闪电一样,冲着黄然的脑袋窜了过来。 黄然手中的青铜剑当刀使,迎着妖灵劈了过去,眼看着妖灵就要‘撞’到剑刃的时候,突然妖灵化作一阵黑烟,眼睁睁的消失在我们的眼前。 这一下黄然的脸上变了颜色,他紧握着青铜剑却找不到目标。黄然看不到目标,但是我却看到刚才在眼前散掉的黑烟已经在黄然身后重新凝聚起来,只是在再次凝结之后,颜色变得很淡,就连黄然没有任何察觉,就更别说举着弓弩在到处瞄准的孙胖子了。 黄然身后的烟雾有了人形,三五秒钟之后便再次的凝结成刚才妖灵的模样,只是这次它的身子完全变成了透明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只有我能看见它。有了人形的妖灵站在黄然的身后,冷冷的看着他,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妖气遮眼!我们看不见它,都靠到墙角那里去!”黄然对着我们大吼了一声,妖灵也不动他,只是一直站在黄然的身后,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辣子,先让黄然去拼,只要耗到杨枭回来,我们就什么都不怕了。”孙胖子在我耳边低声说到,但是黄然刚才求了我一次,我实在不想背着这个人情,装作看不到他马上就要倒霉。我一把从孙胖子的手中抢过弓弩,对着妖灵射了一弩箭。 眼看妖灵就要挨上这一弩箭的时候,教堂里面突然想起来一阵尖利的声音,随即,妖灵再次化作一阵烟雾消失在空气中,片刻之后,它重新凝聚出现在黄然身后三四米的地方,不过它再次出现的时候,目标已经从黄然转到了我的身上。 妖灵冰冷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我的通体发亮,忍不住打起了哆嗦。看着它转身对着我的时候,我急忙对着孙胖子大声喊道:“大圣,弩箭都给我!” 黄然的眼神从刚才那一弩箭射中的方向转到我的身上:“你能看见妖灵?”我来不及和他废话,从孙胖子的手上接过弩箭,飞快拉弦装箭,再马上次对着妖灵透明的人影射了出去。这次妖灵有了防备,弩箭射出的一刹那它就化作淡淡的烟雾,这一弩箭穿过烟雾射在教堂门口处的窗框上。 看着我再次上好弩箭,孙胖子终于忍不住,对我说道:“辣子,你到底是射没射中?就那么几根,你看准了再射!”被孙胖子这一提醒,我举着弩箭对着再次凝结的妖灵,没有敢轻易的射出去。好在妖灵也十分忌讳我手中的弩箭,它只是在原地转来转去,并不敢再次窜过来。 这时候黄然已经跑过来,站到我的身后,一边顺着我瞄的位置看过去,一边说道:“没用,它现在是虚体,就算你射中它也不会造成致命的伤害。”说到这里,黄然打开背包,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的倒在地上。他在一堆的符纸和铜钱里面扒拉出来一个小巧的瓷瓶。 黄然拔掉了瓷瓶的塞子之后,趁着我的注意力都在妖灵的身上,他在我脖子后面的伤口上重重的挤了一下,本来结咖的伤口再次迸裂流出血来。“啊!”我没有防备,疼的当场叫了一声:“姓黄的,用血你割自己的手指头,这算什么?” 第二十二章 狡猾的黄然 黄然没有时间搭理我,他将留下来的鲜血接到了小瓷瓶中,好在黄然需要的鲜血不多,少许的血液流进瓷瓶之后,黄然直接将食指伸进瓶口,在里面搅拌起来。 随着黄然的搅拌,瓷瓶里面冒出来一股浓烈的鱼腥气味。孙胖子干呕了一声之后,盯着黄然手中的瓷瓶说道:“老黄,不是我说你,这是什么东西?快跟尸油一个味儿了,你不是打算把里面的东西抹在弩箭箭尖上,让辣子射出去,熏死那个妖灵吧?” “你猜错了。”黄然将沾满青绿色粘液的手指头拔了出来,伸到自己的鼻子底下闻了闻,我以前闻过尸油,有那次的经历垫底,这个气味也能忍受住,但是这个动作已经引得孙胖子又是一阵的干呕。黄然看了孙副局长一眼,说道:“我们委员会有一句话,看不见的东西最可怕,只要眼睛能看见,就有办法能对付它……”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已经闭上了眼睛,将手指上面的粘液轻轻的涂抹在眼皮的表面。等到黄然再次睁眼的时候,眼睛的焦距已经对准了对面门口的妖灵。黄然确定了妖灵的位置之后,随手将瓷瓶向着孙胖子递了过去:“来一点?” 孙胖子接过瓷瓶,用小拇指尖挑了一点,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指尖上的粘液,说道:“不是我说,这个东西要是不小心抹到眼里,眼睛不会瞎吧?”说归说,孙胖子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小心翼翼的将粘液抹到自己的眼皮上。 孙胖子再次睁开眼睛之后,和黄然一样,马上就将注意力都其中在妖灵的身上,但是马上又扫了黄然一眼,说道:“老黄,你们宗教委员会怎么说来着?只要眼睛能看见,就有办法对付它。现在能看见已经完成一半了,就差对付它了。你是不是该表演一下了?不是我说,你不会是想拖到杨枭回来,把这活留给他干吧?” 黄然干笑了一声,说道:“敌不动我不……”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对面的妖灵突然一声长啸,紧接着它四肢着地,一张嘴,对着我们的方向又是一声长啸。尖利的声音已经不能用刺耳来形容了,一股凉气冒上来,我不由自住的打了个哆嗦。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黄然突然一把将我推开,同时拉着孙胖子和李祁木也倒在里地上。 就在我被推开的瞬间,一阵刺骨的凉意从我的身边掠过,虽然没有正面撞到,但是这股凉意已经让我的全身开始发抖。刚才我站的位置身后,一面木质的墙壁已经冒起了黑烟,整面的墙壁都开始变黄,随后由黄转黑。虽然没有着火,但是没过多久,这面墙已经开始炭化,直到坍塌下来。 刚刚明明是凉气,怎么会变成这种效果?这种情况之下已经来不起细想,黄然对着我大叫道:“射它!别让它凝聚成形!”他说话的时候,我已经对着妖灵射出了一根弩箭,和刚才那几箭一样,在弩箭射中妖灵之前,它已经再次化作烟雾消失在原地。 妖灵化雾的同时,黄然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别看他肥大的身躯却显得异常灵活,趁着妖灵还没有凝聚成形,黄然已经跑到了教堂门口,将射在墙壁和窗框上的弩箭都拔了下来,然后又飞快的跑了回来,他回来的时候,妖灵已经再次凝结,黄然将手中的弩箭塞给我:“等它彻底凝聚之后,再给它一下子。” 黄然刚才动手回收弩箭的时候,孙胖子已经将瓷瓶里剩下的粘液涂抹在李祁木的眼皮上。不过李祁木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是一脸的迷茫,看来黄然瓷瓶里面的粘液也并不是对什么人都有作用。 妖灵差不多再次凝结成人型的时候,我没有犹豫,再次一箭将它射散。孙胖子盯着妖灵化作的雾气,嘴里对着黄然说道:“老黄,你这真是要拖到杨枭回来的节奏啊。上次在妖塚里那次也是这样,你怎么说也是宗教委员会的法人,就这么缩着和你的身份不相符啊。不是我说,你倒是雄起一回啊。” 黄然也在盯着那一团雾气,趁着妖灵还没有凝结,他向着孙胖子回嘴道:“孙德胜,像消除邪祟这样的事情,一是要靠本事,我本事虽然不多,但是比起你来多少要强十几二十倍。二是要依靠阵法以及法器。我们这次来加斯维加斯也不是奔着妖灵来的,能走起这点东西已经算不错了。再说了,要不是刚才被那个人影子缠了一阵,现在我们已经拿了天理图回到酒店了,妖灵只能在这一带活动,根本不可能在市区里面找到我们。” 孙胖子斜着眼睛看了看黄然,说道:“那么现在怎么办?”黄然迎着孙胖子的目光,没有半点尴尬的意思,理所当然的说道:“等杨枭回来!” 他这句话刚刚说完,人影逃跑的窟窿里面突然探出来一个脑袋。这个突如其来的脑袋吓了我们一跳,不是白发就不是杨枭,我手中的弓弩急忙转换目标,匆忙之中,好悬没有对着这个脑袋一弩箭射出去。不过细看之下,也不是刚才的人影,而是应该在教堂门口守着的蒙棋祺。 看到是蒙大小姐之后,我再次将弓弩对准已经慢慢成形的妖灵。这时黄然和孙胖子几乎同时对着蒙大小姐说道:“你从哪里进来的?” “废话,你们这是眼瞎的节奏吗?我不就是从这个窟窿里进来的吗?”蒙棋祺白了这二人一眼,她的眼神顺着我手中弩箭对着的方向扫了一眼,说道:“什么东西,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你们说门口有杨枭的阵法,杨枭什么时候来的?还有那个天理图你们到手了没有?” “一言难尽,以后有时间在慢慢说吧,先来点正事儿。”孙胖子从口袋里掏出黄然的小瓷瓶,对着蒙棋祺说道:“不是我说,蒙大小姐,介不介意画个眼影?” 蒙棋祺比我和孙胖子识货,她看到瓷瓶之后就立即认出了来历。蒙大小姐看了黄然一眼,看他没有什么表示,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让孙胖子将里面的粘液涂抹在她的眼皮上。 看来只有开天眼的人,才能发挥出来这种粘液的效用。蒙棋祺再次睁眼的时候,正好是我再次射散妖灵的档口。场面的震撼力让蒙棋祺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一步,说道:“这就是妖灵?黄胖子,你以前不是对付过妖灵吗?就算棘手一点,但是像这样级别的应该难不倒你吧?你这是还在等什么?” 蒙棋祺的这句话刚刚说完,孙胖子已经眯缝着眼睛紧盯着黄然,学着蒙大小姐的语气说道:“是啊,黄胖子,你还在等什么?” 后来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才知道,敢情刚才孙胖子警告过门口有阵法之后,蒙棋祺就在周围转悠,她小时候在这座城市长大,虽然因为宗教传统,没有亲身来过这座教堂,但是她也听说过当年类似这样沙漠中的建筑,因为空气炎热都有一个存放食物的地窖,有的建筑为了搬运物品方便甚至会为了这个地窖再开一个出入口。 蒙大小姐围着教堂转了一圈之后,终于在找到那个地窖的入口,只是入口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打开,里面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等到她走到底部的时候,就看到了头顶上的人型窟窿。 再把镜头拉回来,现在门前的妖灵被打散之后,久久没有凝聚起来,几股淡淡的雾气既不凝结也不消散,在原地飘来飘去的。我们四个人(李祁木除外)八只眼请一直在盯着这几股雾气,但是雾气一直没有凝聚的意思,还变得越来越淡,慢慢地向四外消散。本来就是接近于透明的,现在就更难看到了。 黄然对着这种情况也是有点准备不足,他看着越来越稀薄的雾气发愣,直到孙胖子说话才让他回过神来:“不是我说你,老黄,再不动手就真没有机会了。”孙胖子这句话说的我一时没有明白过来,不动手就解决问题不好吗? 就在孙胖子胡说八道的时候,雾气越来越淡终于消失的无影无踪。黄然扭头冲着我喊道:“你能看到它吗!”他说话的语气隐隐有些发颤,好像有恶事大祸临头了一般。我瞪大了眼睛转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一丝妖灵的踪迹。 这时蒙棋棋说道:“黄胖子,你这是什么节奏?不就是妖灵吗?”蒙大小姐说话的时候,孙胖子斜着眼睛看了一眼黄然,然后突然拉了我一把,将我拉到他的身边,和李祁木一起退到墙角,我虽然不明白孙胖子是什么意思,但是看他脸色少有的正经,应该是看出来马上就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我们刚刚退到墙角,突然背后一阵没来由的发凉,这个感觉刚才已经经受过一次,就在我回头的时候,从背后的墙壁里面冒出来几缕雾气,雾气出来之后瞬间就再次凝结成了人形。妖灵几乎就是贴着我们三个人的身体,从墙壁上出现的,我的手中虽然握着弓弩,但是这个距离实在太近。不管我从哪个角度发生弩箭,都要伤到后面的孙胖子和李祁木。就在我准备扔了弓弩,腾出手把短剑的时候,妖灵已经转到李祁木的身前顿了一下。这时的李祁木也有了感觉一样,他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眼前,说李祁木看见了妖灵,但是他的眼神又很是空洞。 这时黄然也发现了妖灵,他对着我门这边大吼道:“你发什么呆?短剑呢!拔出来给它一下子啊。”本来我已经将短剑拔出来一半,但是孙胖子突然凑过来,按住了我握着短剑的手臂,他拉着我退了一步,盯着已经开始不断颤抖的李祁木,说道:“先等一等再动手,不是我说,辣子,这件事情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孙胖子拉开我之后,扭脸看了黄然一眼,说道:“老黄,你现在还不介绍介绍吗?”黄然看着李祁木和妖灵咽了口口水,说道:“有什么话一会再说……”他刚刚说完,还没等黄然回答,就听见“扑通。”一声响,李祁木已经昏倒在地。妖灵盯了李祁木一阵,还在再次化作雾气消散在我的眼前。 这次离得近了,我看得清楚,妖灵化作雾气一点一点消散在空气中。我身边空气中竟然隐隐显得厚重了起来。黄然看了一眼妖灵消散的位置,一咬牙,转身向着人影陷落的人形窟窿跳了下去。 第二十三章 大意的杨枭 看得出来黄然是真的急了,甚至已经丧失了最基本的判断力。他那肥胖的身躯可不是杨枭和蒙棋祺可比,“轰隆”一声巨响之后,黄然胖大的肚子卡在了地板上面,半个身子露出来显得滑稽无比。 就在这时,黄然身边四周的地板上渗出来丝丝雾气,片刻之后雾气凝结成了妖灵的形状。成形之后的妖灵慢慢的走到了黄然的身后。因为身子卡在地板上面,黄然的活动不便,虽然他的手中还握着青铜剑,但是角度的问题却不能给妖灵丝毫的伤害。我本来想射妖灵一弩箭,但是却被孙胖子拦住,他一脸古怪笑容,说道:“辣子,你先等等,看看再说吧。弄不好这都是他们宗教委员会自己的事情。” 眼看着妖灵就要接触到他的时候,黄然突然丢了青铜剑,在怀里掏出来一副皮革,将皮革对着我和孙胖子这边用力扔了过来,皮革出手的时候,他大声喊道:“找他们要去吧!”妖灵突然转了方向,向我们这边掠过来。 黄然是对准孙胖子扔过来的,孙胖子接住皮革之后,看都没看直接将他掖进了李祁木的怀里。而妖灵就像没有看到我和孙胖子一样,直接奔着李祁木去了。这时李祁木已经醒了过来,他眼睁睁的看着妖灵已经到了他的身前,几乎就是脸贴着脸的距离。 “爷爷……”李祁木看到妖灵之后,突然开始放声大哭。他张开双手想要抱住妖灵,但是由雾气凝集的身体让李祁木扑了个空。妖灵盯着李祁木看了半晌,突然退了几步,随后再次化作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妖灵彻底消失之后,蒙棋棋走过来对着李祁木说道:“这都是什么节奏?妖灵是你爷爷?不……不是,等一下,你怎么能看见他了?”李祁木这时哽咽着已经说不出话来。倒是孙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从李祁木的怀里掏出了那张皮革,又掏出来一直藏在身上的天理图,我在他身边看得清楚,两幅皮革一模一样,甚至摸在手中的质感都是一模一样,没有一点分别。 孙胖子笑着看了一眼还卡在地板上面的黄然,说道:“老黄,不是我说你,手艺不错嘛,要不是李江河一直冲你来,我都没发现天理图被你调了包,我说嘛,怎么那么痛快就放弃了。” 黄然干笑了一声,说道:“已经这样了,有什么话先把我拉上去再说不行吗?” 孙胖子拉上我和李祁木,三人一起将黄然从窟窿里面拉了出来。黄然被拉上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转头向教堂的四周为看了一圈,没有发现妖灵再次出现的迹象之后,他才蹲在地板上喘了几口粗气。孙胖子笑眯眯的看了黄然一眼,说道:“老黄,多少说两句吧。这种场合,你不说两句不合适。” 黄然看了看孙胖子,又将眼神转到李祁木的身上。沉默了一会之后,他才幽幽的说道:“其实不用我说,你也猜到八九成了。妖灵就是李江河,他也是够狠的,死之前就把自己的魂魄妖化的差不多了,死后变成妖灵看守天理图。我也是刚才他露面的时候才认出来的,可惜了,当初堂堂委员会的二号人物,现在会变成妖灵……” 听了他的话之后,李祁木唏嘘不已,等他的心态平复之后,向黄然问道:“那我呢?为什么我突然能看见爷爷的灵魂了?这就是你们说的天眼吗?”黄然点点头,说道:“你本来就是有天眼的,我猜是在你小时候,这部分能力被李江河用某种特殊的手段遮挡住了。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多少也能猜到一点,应该是怕我们委员会这边从你这里发现他李江河的行踪,但是刚才那种情形下,李江河的妖灵替你解除了天眼的限制,应该是想和你再见最后一面。” 黄然说完之后,李祁木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孙胖子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了几句。不过黄然也有想不到的事情,他看着李祁木说道:“本来李江河是有机会缠住我们,让你带着天理图先离开这里,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那么……”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大门口的方向突然有人说道:“那是他察觉到我回来了。” 教堂的大门被人打开,刚才追人影之后一直没露面的杨枭走了进来。他是一个人回来的,显然是将人影追丢了。不过看杨枭的样子也很狼狈,他的衣服不知道丢到什么地方了,就连裤子上面也满是窟窿眼,顺着库管不断有血水渗出。就像是被某种腐蚀性的物质侵蚀过一样。我和孙胖子都吓了一跳,我想要过去帮忙的时候,被他远远的拦住:“你别过来,这是腐蚀性的术法,过来你也倒霉。” 孙胖子见到杨枭空手回来,赶忙问道:“怎么个情况?那个王八蛋呢?”杨枭没有说话,先拉了张椅子坐下,心翼翼的将自己的外裤褪下,露出来里面大腿的皮肤肌肉已经鲜血淋淋的,两条腿上面密密麻麻的血窟窿不下四五十个,看着都浑身起鸡皮疙瘩。 刚看到杨枭脱裤子的时候,蒙棋祺还红着脸啐了口口水,但是现在她从手指缝里看到这幅景象的时候也呆住了:“那个谁,你中了蚀魄术?这是侵蚀魂魄的,中了这种术法连魂魄都会被腐蚀干……你还脱!”说了一半的时候蒙棋祺满脸通红的转回了身,杨枭已经将内裤也脱了下来,赤条条的坐在椅子上。 蒙棋祺不好意思再看,我们几个男人却看得很清楚,杨枭的下半身也是血迹斑斑的,除了要害之外,几乎就没有完整的皮肤。杨枭脱得一丝不挂之后,慢慢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起身的同时,椅子嘎巴嘎巴响了几声之后碎成了几节散落了一地。 “杨枭,你真的不用我们帮忙吗?”我忍不住对着杨枭说道:“需要我们怎么做你就说一声。”杨枭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我摆了摆手,之后他走到了角落里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就这样一丝不挂的躺在地板上。 看着杨枭一动不动的,别说我和孙胖子,就连黄然也有些摸不到头脑。看他的样子是想过去仔细看看杨枭的情形,但又忌讳蒙棋棋说的蚀魂术不管靠前,只得远远的看几眼。孙胖子趁着这个时间,掏出手机摆弄了起来。我在他的身边扫了一眼,孙胖子是在发短信,但是孙胖子的动作太快,我没有看清接收人的名字、又过了一袋烟的额的功夫,杨枭那里终于出现了变化。 就见杨枭的下体开始不断有丝丝的黑气冒出来。但是冒出来的黑气好像和空气相克,即出即散马上又消散的无影无踪。又过了半晌,杨枭终于站了起来,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杨枭下肢的伤口停止的流血,一些伤势较轻的创口竟然已经开始结疤,剩下大面积的伤口也有缩小的趋势。 杨枭低头前后看了看自己的伤口,觉得差不多了,抬头对着我们这边喊道:“你们谁的裤子借我穿一下。”他这句话说完之后,我身边几个人的眼神都对准了我。孙胖子和黄然的提醒特殊,杨枭基本上套进一条裤管就像穿裙子一样,而李祁木正好相反,体型太瘦他的裤子杨枭未必能穿进去,只有我跟杨枭的身形相仿,怎么说这条裤子都应该是我贡献出来。 就在我想托词让杨枭凑合找块碎布包一下的时候,李祁木把我救了:“你要不要试试神职人员的衣服?”他抬手指着杨枭身边的一个房间说道:“那里就是更衣室,加上神父这座教堂有六名神职人员,应该能找到你能穿的衣裤。” 就在杨枭去找衣裤的时候,黄然眨巴眨巴眼睛,抓起地上的青铜剑慢慢的向刚才杨枭躺着的地方走过去。看着他过去之后也没有什么不妥的状况,孙胖子向我使了个眼色,我们俩一左一右的到了黄然的身后,就看见地面上出现了一个人形的痕迹,这道痕迹明显和地板的颜色不同,黄然看了一会之后,用青铜剑轻轻的敲打了几下痕迹范围内的地板。“当当。”几声,木制的地板竟然发出了金属的声音。 黄然的眼神顿时就直了,他蹲了下去,用手轻轻的摸了摸痕迹。孙胖子拉了他一把,说道:“不是说这是什么蚀魂术吗?黄胖子你不要命了?”黄然回头看了他一眼,苦笑了一下,说道:“没事了,蚀魂的物质已经被中和了,现在没有危险了。”说着他又敲了敲地板说道:“木化金,杨枭好本事。” 孙胖子听了个糊里糊涂,他皱着眉头对黄然:“什么意思,什么化金的?老黄,你说明白点。”黄然抬头看了他一眼,喘了口粗气之后,有些费力的重新站起身来说道:“刚才杨枭将蚀魂的物质排出来的时候,还改变了地板的木质属性,其实也不算是金属,应该算是金属和木头之间的一种物质,这个需要极大的外力长时间才可以办到。单是用术法的话,我以前也听说过有人可以做到,但是需要多人协作。杨枭做的有些太轻松了。” 黄然的话刚刚说完,更衣室的门再次被打开。杨枭身穿一身短款的牧师服走了出来。他出来之后,先是看了我和孙胖子一眼,没等孙胖子问他刚才出了什么状况,他先将目光转到黄然的身上:“在牡丹江的时候,你还有些话没有回答我。” 看得出来黄然对杨枭有些怵头,他愣了一下之后,马上陪着笑脸说道:“还是陶何儒的事吗?我这也是听委员会的老人说过那么几嘴,当年他是在委员会呆过几天。但是过了没几天就走了。在民调局那么多天,要是知道的话我早就说了,其实吧……”黄然顿了一下,有统一无意的看了我和孙胖子一眼,随后继续说道:“你在民调局,一查就能查到,何苦再问我呢?” 杨枭哼了一声,我明白他的意思,七五年的那次事件在民调局的内部下了封口令,一般的调查员都没有听说过,如果想查阅的话,需要有主任级别的权限才行。杨枭大概没有胆子麻烦吴主任去替他查阅。 孙胖子听了半天一直没有说话,他眯缝着眼睛看着黄然,等他说完之后,才突然转向杨枭,问道:“杨枭,不是我说你,好好地怎么又把陶何儒想起来了?” 杨枭沉默了一会之后,转头看了孙胖子一眼,说道:“刚才那个影子用的是陶何儒那一路术法,但是他最后做了一点改动,我才着了他的道……” 第二十四章 尾声 刚才杨枭一路追下去,一直追到沙漠里面,他和那个人影都是操纵鬼神这一路的,在日光之下本事都打了折扣。但是就这样那个影子也不是杨枭的对手,眼看他已经精疲力竭的时候,突然就像发了疯一样回头和杨枭拼命。 杨枭已经加了小心,加上人影之前已经受了伤,虽然不致命,不过也限制了他的身手。不过在动手的时候,杨枭发现人影的术法越来越熟悉,到后来竟然完全就是鬼道教另外一个教主陶何儒的手段。杨枭早就吃透了陶教主的术法,人影的攻击完全就是徒劳无功。不过心中困惑之余,杨枭再下手之时对人影留了情。但是他没有想到,人影在最后的时候,竟然改了陶何儒的术法,打了杨枭一个措手不及,杨枭在后退的时候,竟然身陷一个早就布置好的阵法之中。 杨枭这时才反应过来,人影这是留了杀手锏,早就在这里布下了阵法。之前用陶何儒的术法只是为了吸引杨枭的注意力,才让他吃了这个大亏。这个阵法夹杂着蚀魂术,杨枭虽然警觉的早,马上抽身出离了阵法,但是他的下半身已经被蚀魂术侵蚀,好在那个人影之前中了杨枭几根铜钉血流不止,他自保要紧,趁着杨枭被蚀魂术缠上,人影才彻底逃离杨枭的掌控范围。 沙漠的阳光限制了杨枭的能力,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影逃走。之后杨枭忍受着噬魂术的煎熬回到了教堂,就是由于李江河感应到他的气息,才苍茫逃走。这种情况之下,杨枭也没有心情和妖灵较劲,他将门口的阵法撤了之后,才进到教堂,别看他将噬魂术拔出去的时候好像很轻松,其实杨枭几乎就在崩溃的边缘,好在无惊无险的过了这一关。 事到如今,人影的事情是不可能有什么结果了。不过李江河就难办了一点,他现在已经混成妖灵了,不管出于什么样的目地都不应该在阳世间继续游荡。孙胖子拉着杨枭到一旁小声嘀咕了半天之后,杨枭什么器具都没用,直接对着空气中大声呵斥道:“李江河,我给你一次机会,出来吧!” 他喊完之后,并不见教堂里面有什么异动,就在杨枭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一股淡淡的雾气顺着地板的缝隙之中冒了出来。雾气在杨枭的面前凝结成了人形,已经化成妖灵的李江河在杨枭面前竟然有些恐惧,他生前是宗教委员会的第二把手,身份在显赫也好,现在成了妖灵,竟然发自本能的对杨枭充满畏惧。 李江河出现之后,孙胖子从杨枭的身后走了出来,他笑眯眯的说道:“老李啊,不是我说你,你人已经走了,还对尘世间的俗物迷恋什么?天理图再好,和你也没有关系了。听我一句劝,天理图让我们活人争吧,你就安心的转世投胎,天理图我们替你看着,也许等你下辈子长大之后,有缘还能得到它。” 说到这里,孙胖子回头看了一眼黄然,他再和李江河说话的时候,声音低了很多:“再和你说一件事情,宗教委员会的闽天缘会长不久之前也已经离开了人世。你和他有什么恩怨就自己解决吧。当初天理图也是个由头,你也别把正主给忘了。”黄然听了他的话有些不忿,但是碍于杨枭就在旁边,他也只能咬牙忍了。 孙胖子说完之后,李江河回头看向他孙子李祁木,孙胖子点点头再次说道:“小五的事情你放心,他的债我替他还了,而且要是小五愿意回国的话,我在民调局给他找个事由儿。保证他下辈子过得妥妥帖帖的。” 孙胖子的这番话说完之后,李江河身上的雾气猛地一收紧,随后就像被一股强大的气流吹过去一样,瞬间消散在我们的眼前。李祁木知道这是和爷爷的诀别,当时跪倒地上放生大哭。孙胖子又劝了一阵之后,他才止住了悲声。 “好了,看来这次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我看我们也可以离开这里了吧?”黄然这一次一无所获,又有些惧怕杨枭,当下提议离开。孙胖子转头冲着他呲牙一笑,说道:“到现在了,你着什么急?老黄,那把剑是你的吗?你还不撒手了。不是我说你,壮完胆就把宝剑还给人家小五吧。” “孙德胜,你不能什么好处都占吧?”黄然这时有点急了,我能明白他的心情,黄然以前也有一把吴仁荻的短剑,但是妖塚之后,就被高亮收了去民调局,好容易又找到一把不错的家伙,还没热乎够就又成了过眼云烟。 “谁说我占了,这些东西都是人家李祁木的,是吧,小五。”孙胖子也不避讳黄然,当着他的面公然向李祁木挤眉弄眼的。李小五也不是傻子,接着孙胖子的话茬说道:“是我爷爷的遗物,我有权决定怎么分配。” “这些东西都是我们委员会的好不好?”黄然有些失态的大声喊道:“就是李江河当初从我们委员会偷走的,天理图我没有本事拿,你总得给我留一件吧?”“那些东西……你倒提醒我了。”孙胖子重复了一遍黄然的话,突然笑了一下,回头看着我说道:“辣子,你受累在上去一趟,把上面李江河的遗物都拿下来。” 等我将阁楼上面李江河的遗物拿下来的时候,本来在黄然手中的青铜剑现在已经在孙胖子的手上了。只不过黄然的脸色不太好看,而一旁的杨枭正斜着眼看他。看样子黄然是受了杨枭的胁迫才就范的。 黄然盯着孙胖子手中的青铜剑喘了口粗气,说道:“便宜都让你们民调局占了,这里没有我的事,我就先走了。”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但是没容他走出去几步,身后的孙胖子又说话了:“老黄,你先留步。” 黄然回头看了孙胖子一眼,就听见他接着说道:“刚才我一直有些事情没有想明白,但是被你最后几句话这么一提醒,好像我又想通了。”孙胖子歪着脑袋看向黄然,接着说道:“还记不记得在妖塚那次,我们高老大让你做过什么事?” “妖塚?”黄然好像明白了点什么,他后退了一步,有些警惕的看着孙胖子说道:“好好地,你提妖塚什么意思?”孙胖子笑着摇了摇头,他也后退了一步,不过是站到了杨枭的身边,说道:“老黄,不是我说,你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正好这里的天气热,照上次妖塚的那样,把衣服都脱了凉快凉快吧。” 这时候黄然的脸色由红变白,他直勾勾的看着孙胖子,说道:“你这是想让我难堪吗?上次已经让你们羞辱过一次,这次还想再来一次?”“呵呵。”孙胖子笑了一声,说道:“老黄,这次我也不占你的便宜,你脱一件我就陪你脱一件,看谁先脱光了为止。”说话的时候,孙胖子已经把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扔到了地板上。 “怎么说这里也有女人,你能不能稍微的尊重一下女性?”黄然指着一直没有说话的蒙棋棋说道:“棋棋还在这……”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蒙棋棋已经摆了摆手,抢着说道:“黄胖子,别拿我说事,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刚才杨枭都脱了,我什么没见过?有杨枭打底,你的身材还能比他更好吗?”看蒙棋棋的样子,似乎她也看出了点什么名堂。 黄然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他沉默了一会之后,叹了口气,解开自己的衣扣,却没有脱下衣服。他将手伸到身后,在背后掏出来一张皮革,看着正是那半幅天理图,不过刚才他明明扔给了孙胖子,现在怎么会又出现一张? 孙胖子拿到第三幅天理图之后,看都没看,还是一脸笑呵呵的看着黄然,说道:“老黄,不是我说你,现在你不脱光证明一下,我……杨枭会死心吗?” 黄然看了一眼正瞄向他的杨枭,沉默了片刻之后,对着蒙棋棋说道:“你把脸转过去。” “切,就像谁爱看似的。”蒙棋棋虽然嘴上不依不饶的,但还是转过身。黄然这才一件一件的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一直脱到内裤的时候,他才对着孙胖子说道:“孙德胜,差不多了,用不着我脱干净了吧。” 这时的黄然身上没有可以藏东西的位置,但是孙胖子还是走到黄然的身边,他手里握着的天理图并不着急收好,就这么握着天理图蹲在地上,仔细的翻看了一边扔了满地的衣服,确定了没有夹带之后。他才将裤子捡起来,递给黄然说道:“老黄啊,你也太实在了,我就是让了随便脱两件衣服,意思意思就完了,你怎么还脱到底了。不是我说,怎么说这里也有女人在场,你就不能尊重一下女性吗?” 黄然已经顾不得孙胖子的挖苦,他将飞快的衣裤重新穿好。虽然刚刚的现了眼,但是他就像没事人一样,看了一眼孙胖子,又看了一看一旁的李祁木之后,对着孙胖子说道:“你们当初是说好来买天理图的,现在这样算什么?孙副局长,你们是不是也要给祁木兄一个交代?” “这个不用你操心。”孙胖子和他对视了一眼,顿了一下之后,转头对着李祁木说道:“小五,你欠的钱不管多少,都有我们民调局来还。只要你愿意,我就在民调局给你安排一个位子。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孙胖子在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李祁木,说道:“这是我们高局长的一点意思,希望你能将你爷爷李江河的遗物转交我们民调局。”李祁木打开信封之后,只看了一眼,眼珠就瞪圆了,他抬头看着孙胖子说道:“我的欠账不是从这里出吧?” 孙胖子笑了一下,将手上的天理图收好之后,说道:“两码事,你的欠账走另外的途道,和支票没有关系。”就在李祁木答应孙胖子话的前一刻,黄然突然说道:“等一下,他们给你多少钱,我出双倍!” “老黄,你不是放弃了吗?”孙胖子斜了一眼黄然,接着说道:“不是我说你,说了不算,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啊。” 黄然就像没有听到孙胖子的话一样,接着刚才的话说道:“为了表示诚意,我这里有一张没有设置上限的支……”说话的时候,他的手已经伸进了衣服口袋里,可是支票没有拿出来,他的脸色已经变了,猛地扭脸瞪着孙胖子,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但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在场所有的人这时都看出来,黄然所说的支票,应该在刚才孙胖子检查他衣裤的时候,随手带走了。现在碍着杨枭在场,翻脸绝对没有好果子吃,黄然有苦说不出来,半晌之后,他一跺脚,转身离开了教堂。 第二十五章 回国 在我的印象当中,黄然都是以一个老奸巨猾笑面虎的形象出现。似乎也只有高老大能压他一头,但是看他在孙胖子的面前就那么赤裸裸的差点脱光,现在看来,孙胖子能坐上民调局副局长这个位置,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看着黄然离开了教堂之后,孙胖子才转头对着李祁木说道:“小五,你要是在没有意见的话,东西我们就带走了,至于来不来民调局,也不要着急,给你一个礼拜的时间考虑一下,成不成都给我一个信儿。”说完,孙胖子掏出自己的名片递给了李祁木。 李祁木都是没有不同意的意思,他将信封和名片收好之后,看着我怀里李江河的遗物,对孙胖子说道:“说是爷爷的遗物,其实这些东西爷爷生前,我从来就没有见过,也没什么用。对我来说还不如照片更有价值。你们想要就拿走,反正对我也有补偿了。” 李祁木对他爷爷的遗物不怎么上心,要不然之前也不会找买主卖掉。不过这也算给天理图归入民调局名下扫清了理论上的障碍。 差不多都安排好了,在离开教堂之前,孙胖子对着蒙棋祺说道:“蒙大小姐,这里的事情差不多也办完了。就不耽误你回巴黎了,那什么,记得帮我们向法国人民问好……” 孙胖子的话刚刚说完,蒙棋祺就已经一脚揣在孙胖子的大腿上。她可不是黄然,蒙大小姐明显不吃孙胖子的这一套,要不是我手疾拉了孙胖子一把,这一觉再往上几寸,孙胖子这辈子就算是提前为计划生育做贡献了。 就这样,蒙棋祺还是不予不饶的:“孙胖子,放你的臭屁!你这是卸磨杀驴啊。上次在妖塚我就吃了黄胖子的一次亏了,这次你还算计我?信不信我把你也扒光了扔沙漠里?”她一边骂一边继续向孙胖子推推搡搡的,而孙胖子局长也完全没有了刚才对黄然那种游刃有余的本事。要不是我挡在他俩中间,孙胖子现在已经不知道成了什么样子。 孙胖子知道我的性格对付不了女人,他索性对着杨枭喊道:“杨枭,不是我说,你就这么干看着吗!”谁知道他喊完之后,杨枭就像没有听到一样,竟然将头扭到一边,看着天棚顶上的耶稣受难像,嘴里还哼哼唧唧的,仔细听上去,竟然是:“我……要是……别惹……她。” 孙胖子本来是想和刚才一样,依仗着杨枭让蒙棋祺就范。但是看到杨枭的态度之后,他马上察觉到什么。立即也变了态度:“大小姐,你倒是听我说完,我是说,要是你不着急回巴黎的话,就和我们一起回国。高胖子许诺给你什么东西……”孙胖子顿了一下,拍着自己的胸脯继续说道:“我孙胖子帮你要!” 事到如今,拉斯维加斯的旅程似乎就要结束了。只不过最后还有一个小插曲,在我们即将要离开的时候,国土局的两位探员风尘仆仆的赶回来了。杨枭的身份尴尬,在两人出现之前已经先一步离开教堂。问到黄然的时候,孙胖子推说黄胖子刚才驱魔的时候,脑袋碰到了门框上,有点轻微的脑震荡,已经先一步回酒店了。 之前黄然给的清单里,有用没用的列了一大推的东西,也难为赫亦杨和马丁内斯他俩了,几乎将整个拉斯维加斯都翻遍了,才在短时间之内把单子上的东西凑齐。现在听到事情已经结束了,郝亦杨还好,但是马丁内斯看着教堂门口的两车物资,脸上出现一种奇怪的表情。马丁内斯探员直接就用中文对着孙胖子说道:“我代表美国政府感谢诸位,不过为了确保各位离开之后,这里不会再发生意外,我们是不是再做点什么?” “再做点什么?”孙胖子瞟了他一眼,转眼看向马丁内斯身后车子里面的东西,接着说道:“不是我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孙胖子刚刚说完之后,马丁内斯已经回到车子的方向。他打开车门,将里面分成大小十几包的东西都捧了出来,走到孙胖子的面前,说道:“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你们还是再辛苦一次吧?” 这时,赫亦杨看出了点什么,她用英语对着马丁内斯一阵说了几句什么。马丁内斯纠结了一下之后,才重重的叹了口气,将怀里抱着的东西又仍回到车后座上。 孙胖子直接对着赫亦杨说了几句英语,说的是什么我听不懂,但是就看见这位有些夸张的摊开双手,和孙胖子用英语回答。几句话过后,孙胖子再看向马丁内斯的时候露出来几分古怪的笑容。 之后马丁内斯就像被抛弃了一样,改成孙胖子直接和赫亦杨对话。看孙胖子连说带比划的,应该是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经过孙胖子的再次加工又说了一遍。赫亦杨的马丁内斯两人的眼睛越睁越大,虽然孙胖子说的什么我不知道,但是隐约之中听见了几个熟悉的名字:太上老君,孙悟空和王母娘娘……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孙胖子这是八成来了一个拉斯维加斯版的大闹天宫…… 孙胖子的神话故事说完之后,又在赫亦杨的强烈提议之下,我们几个人带着两位探员围着教堂里面都转了几圈,直到这两人才找不到任何问题,才将我们这几个人放回了酒店。再回去的路上,孙胖子就已经订好了第二天一早回国的机票。 虽然酒店里有再次化身萧金彤的杨枭坐镇,但是怕黄然再搞什么小动作,这一晚上我和孙胖子都没合眼,换着班的轮流看着天理图。一直到天刚刚放亮,我们就直奔机场。一直到我们乘坐的飞机上了天,我和孙胖子在机舱里面转了个来回,没有发现黄然的人影,才算安下心来。 孙胖子天生就不是闲得住的性格,刚刚安静下来,他就看了一眼不远处在闭目养神的蒙棋棋,扭脸对着杨枭说道:“杨枭,你给我交个实地吧,蒙棋棋这个丫头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杨枭说话之前先看了一眼蒙棋棋,确定她没有在装睡偷听,才扭脸看着孙胖子,压低了声音说道:“你自己去问吴主任吧。” 和吴主任有关系,这个话题马上把我也吸引住了。好在这次航班的乘客不多,这一圈就我们三人,也不用担心话题会漏出去。就听见孙胖子再次说道:“杨枭,我明白你的心思。不用你只说,我替你说,你只要回答是不是就成了。” 听见他这么说,杨枭也有些意外。他饶有兴致的看着孙胖子,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孙胖子继续说道:“老吴在妖塚那次之前,就见过蒙棋棋?”杨枭顿了一下,他歪着头想了想,既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看到杨枭没有言语,这不上不下的最折磨人,我替孙胖子说道:“杨枭,你这是什么意思?不管是不是,你都得给句话啊。”没想到的是孙胖子学着杨枭的样子,歪着头眨巴眨巴眼睛之后,慢悠悠的看着杨枭,说道:“不是我说,辣子,杨枭不是没说,是没法说吧?” 说着,他冲着杨枭一挑眉毛,说道:“我换个说法,杨枭是不是以前就见过蒙棋棋?不管那个时候她是不是蒙棋棋?”孙胖子的话把我绕进去了,但是杨枭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虽然看着孙胖子淡淡的笑了一下,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轻微的点了点头。 杨枭证明了他的答案,但是孙胖子脸上的笑容却收敛了不少,他深吸了口气,看了一眼还在闭目养神的蒙大小姐,回头再对杨枭说话的时候,声音自觉不自觉的又压低了几分:“老吴……和蒙棋棋的前世,或者是前世的前世有血缘关系?” 杨枭听了他的话之后,轻轻地摇了摇头,再没有任何的表示。我好像明白了点什么,但是孙胖子的小绿豆眼已经瞪大了,他张了半天的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缓了好一阵之后,孙胖子才喘了口气粗气,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蒙棋棋,做说话的时候,声音也就是我们三个能够听清:“蒙……上辈子,或者是上上辈子,可能……也许和吴,有点什么关系?” 杨枭看了孙胖子半晌之后,低声说道“这是你说的,我什么都没有说……” 一时之间,我们三人都没有说话,都在盯着已经睡过去的蒙棋棋。一时有些冷场,最后还是我打破僵局,对着孙胖子说道:“大圣,你说昨天那个老外是什么意思?非要再驱一次魔,太执着了吧?”这时孙胖子才缓和的笑了一下,像听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看着我说道:“那个哥们有轻微的强迫症,他一般的时候能控制住自己,但是这几天的事情太多,黄然又给他安排了那么多高难度的物件要找,他费了九牛二虎才找到的东西,最后用不上,一时没有别过这股劲儿,才又犯了强迫症。” 被这么一打岔,在没有提到蒙大小姐的事情。现在是将近一万米的高空,又有杨枭在旁边守着。我们一直悬着的心稍微的安稳了一点,又过了十二三个小时之后,我们终于回到了首都机场。 高亮已经安排了人将我们连同蒙棋棋一起接到了民调局。一直进了民调局之后,孙胖子将李江河的遗物都放到了高亮的办公桌上的时候,我们这颗悬着的心才算落下来。这时已经没有杨枭什么事了,他走了之后,就留到蒙大小姐说话了。 蒙大小姐对天理图的兴趣并不大,她就在高亮的桌子上拉了一张清单递给他:“高局长,都是说好的东西,你也别磨叽。”说完之后,她有意无意的看了看孙胖子,孙胖子目不斜视看着高亮,就像没有感觉到一样。 高亮将李江河的遗物收好之后,才拿起蒙棋祺的清单看了一眼,除了之前说好的东西之外,里面还加了几样蒙大小姐临时加的物品。高局长微微的笑了一下,将里面几个物品用笔划掉,就在蒙棋祺发作的前一刻,高亮又填上了几件物品的名称。 蒙棋祺看清高亮新加上的几件物品之后,她的脸色瞬间微红了起来,就连呼吸都变的有点急促:“高胖……高局长,吴道子的游仙图和无名道的兵困群山志……都是给我的吗?” 高亮微微一笑,说道:“我知道你对历史文物特别感兴趣,这几件古画和字帖我们民调局也没有什么用处,但是那几块木符和鬼道的札记我不方便拿出来,我们来个交换怎么样?”他的话刚刚说完,蒙棋祺就连连点头,看得出来高亮新加上的东西远远大于她的期望,但是蒙棋祺还是嘴硬说道:“就这一次,下不为例。”高亮又是微微一笑,喊过大秘书王璐,带着蒙大小姐离开了办公室,看这意思,应该是去取清单上最终的名单。 第二十六章 谜一样的天理 高亮除了天理图之外,对其他的东西都不感兴趣。他把欧阳偏左叫过来,将剩余的东西都打发给他之后,高局长亲自拉上了孙胖子,要将天理图放置到传说中的地下四层。本来以为我的事情已经完了,将这两位正副局长送到电梯口,只等着电梯门关上就回宿舍休息。 但是令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电梯关上的前一瞬间,高亮突然伸手挡住了电梯门。他对我招了招手,说道:“你也进来吧。”不管是我,就连现场的欧阳偏左都有点接受不了。 我左右看了一眼,确定黄然是对我说话之后,还是指着我自己的鼻子说道:“是叫我吗?您不是叫欧阳主任吧?”没等高局长回答我,孙副局长抢先一步,一把将我拉进电梯,另一只手关上了电梯门,将一脸茫然的欧阳偏左关在了电梯的外面。 “辣子,不是我说你,高局长让你干嘛就干嘛。他老人家能害你吗?”孙胖子嬉皮笑脸的对我说道。我嘴里应付着,但是心里已经开始翻江倒海了。民调局的地下四层是局长级别才能到达的地区,我都没有听说过那位主任有幸到过这里,现在高亮主动让我也下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电梯终于停在了地下三层,电梯门打开之后,里面竟然还有一道门。高亮在口袋里掏出来一根细长的塑料瓶,他打开塑料瓶,从里面拽出来一根好像动物胡须一样的金属丝,这根金属丝我以前在妖塚里面见过——龙须。 这时我才发现,这道门竟然没有门锁。原本在门锁的位置上是一个不易察觉的小洞,高亮在将龙须伸进了小洞之中,然后慢慢的转动着龙须,看样子要过一会才能打开这道门。就在这个时候,孙胖子突然说道:“高局,之前一直没有功夫问你,不是我说,这个天理图到底是个什么物件?” 高亮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他一边扭动着龙须,一边说道:“不知道你们倒是早点说啊。”最后一个字出唇的时候,就听见咔吧一声。门锁被捅开,高亮轻轻一推,将门推开,露出来里面的景象。 就算是在民调局里面,也没有几个人见到过地下四层的景象。进入眼帘的是一片宽阔都地有些夸张的广场,放眼望去,这里比地下二层还要大一倍,不过看起来空空荡荡的,放眼望去的地方没有任何可以存放物品的地方。 这层地下空间里安装了声控感应的照明系统,从电梯里走出来之后,这里面才逐渐的亮了起来。 高亮说了一句就没了下文,他进入地下四层之后,便径自的向着纵深处走过去。我和孙胖子跟在他的身后,孙胖子再次说道:“高局,刚才的话还没说完。不是我说,你说两句我们听着解闷也是好的。” “解闷。”高亮脚步没停,只不过脚步有些放缓。他一边继续走,一边回头看了一眼孙胖子说道:“德胜,你也是民调局的副局长了,偶尔的学习一下专业知识不行吗?” “我这不是正在学吗?”孙胖子嬉皮笑脸的对着高亮说道:“高局,不是我说,整个民调局还有比你更知识渊博的吗?” 高亮哼了一声,不过接下来,他一边走,一边将天理图的来历说了出来。天理图自打汉末出现以来,就有很多的名字。之所以现在叫它天理图,是因为在清朝中期天理教起义的时候,把它当做护教圣物,才一直叫做天理图的。 关于天理图最早的记录,只不过当时的名称叫做仙经。在汉末的黄巾军之乱之前,当时正在筹谋造反的太平教主张角无意之中得了一张修仙的功法,只是因为张角起义在即,全副心思都花在翻天覆地的造反事业中,虽然知道这套功法玄妙,但是张角已经箭在弦上,容不得他分心修炼这套功法了。 之后张角经过组建黄巾军造反,最后失利病逝于河北角邱。传说张角死前,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竟然回光返照,挣扎着病躯要将仙经烧毁陪葬,但是将仙经投入到火盆之中的时候,本来还熊熊燃烧的大火竟然瞬间就被扑灭,本来还以为是记载仙经的皮纸太大将火扑灭,等到有人去触碰火盆的时候,才感觉到本该烫手的火盆竟然冰凉刺骨,盆地还结了白霜。 当张角看到这副诡异的镜像之后,嘴里喃喃的说了几句话,只是当时张角病入膏肓,已经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了。几句谁也听不懂的话说完之后,张角吐血倒地身亡。 之后仙经被张角的弟弟张宝得到,可惜张宝的资质不及其兄,而且得到仙经的时间太短,无法将其功法化为己用。不久之后张宝被汉室大将黄埔嵩和郭典所杀,仙经在张宝死后首次失踪,直到五百多年后的唐贞观十一年才在长安出现。 唐朝贞观十一年,在当时的首都长安,一个叫做柳长如的官吏买了当时临街的一间宅子。说起这间宅子,柳长如也算是捡了一个便宜。这间宅子的原主是一位孤老,这位孤老无儿无女的又没有别的亲属,他亡故之后这间宅子就按律被衙门收走官卖。 这间宅子被柳长如一眼相中,柳长如在衙门里也是个说得上话的,最后以极低的价钱,半卖半送的得了这间宅子。柳长如的家人住在城郊祖宅,他贪图这里距离衙门近,办事方便,只自己一人搬进了这间宅子,雇了邻居的一位老妈子过来做饭。起初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是过了些日子,一些诡事的苗头也显现了出来。 每一个月里,总有几天在家门前发现死猫死狗死耗子的。开始柳长如还以为是附近的孩子捣蛋,收拾干净之后,他也没怎么往心里去。不过慢慢的发现不对头了,有一次柳长如早起出门办事,他刚刚走出大门,亲眼看见一只老狗摇摇晃晃的走到他家门口,本来柳长如也没有多想,但是老狗走到他脚下的时候,突然惨叫一声,随后四肢抽搐,抽了几下之后就在他的脚下倒地身亡。 柳长如吓了一下,但是就在他要踢开狗尸的时候,一股黑气从死狗的口鼻之中冒了出来,这股黑气顺着柳长如身边的大门飘了进去,一直飘到了内室之中。 当时天还没有大亮,看着眼前的异象更显诡异。联想起门前经常出现的死猫死狗,现在终于明白是怎么来的了。柳长如就感觉到有股寒流顺着脊梁直达后脑勺,当下他直接跑到了大街中央,一直靠到太阳彻底的出来,柳长如心里面才踏实了许多。 柳长如也顾不得要办的事情了,门也没锁,先去了衙门请假之后就直奔城外的青云观,青云观的观主叫做孔其珍,孔观主因为年前替卢国公程知杰批算流年,卜算十九挂,无一不应验,为此轰动长安城。 孔其珍几年之前就和柳长如有些交情。听了他的叙述之后,孔观主也想不明白,但还是陪着柳长如来到了出事的宅子门外。孔其珍围着宅子转了几圈,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是看着柳长如的脸色,又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孔其珍也对得起柳长如,一直陪他在宅子里面过了一夜,就在天色将亮的时候,孔其珍的脸色突然大变,不知抽了什么疯,他就像再追赶什么东西一样,快步走到内室当中,柳长如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跟在身后连连相问无奈孔观主就是一言不发。 到了内室,孔观主的双手就在墙壁上面摸索起来。片刻之后,孔其珍就找好了位置,可惜当时手边没有趁手的家什。好在这时天色已经渐亮,柳长如砸开邻居家的门,借了一把锤子,孔观主也不客气,几下将墙壁砸开一个大洞,露出来里面一个暗格,暗格里面孤零零只有一张皮纸,孔其珍将皮纸展开之后,柳长如能认出来只有两个字——仙经。 孔其珍见到仙经之后,眼睛就直了起来,这还不算,孔观主粗看了一遍之后,脸上的表情出现了异象。呼吸急促,脸色潮红,他是有道行的人,现在竟然身子微微的颤抖起来。柳长如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再次开口相问终于有了答案,孔其珍指着这幅仙经,说柳长如家中发生的诡事,都是拜它所赐。 柳长如虽然是凡夫俗子,但是也隐约能看到有丝丝的黑气围绕在仙经周围。名字起的好听,想不到却是这样的这样的凶物。这样的东西柳长如自然不敢留,但是也没有胆子销毁。好在孔其珍就在身边,孔观主和柳长如相商,要将仙经带到青云观,依靠道家的玄妙术法来化解仙经之中的阴邪之气。 这个结果柳长如自然是求之不得,千恩万谢的将孔观主送回到了青云观。再说孔其珍,自从意外之中得了仙经之后,便在众弟子之中挑选出一人,让出了观主的位置。他自己则藏身于青云观后的一间草舍之中。从此以后不问世事,深入简出开始闭关修行。 直到贞观二十年初,闭关九年的孔其珍才破关再次出世。孔其珍出关之后便声称在闭关修炼的时候,他的诚心打动了九天上面的神仙,神人亲自现身,赐下仙籍《玄天经》助他成仙得道。为了显示自己即将成仙,孔其珍先后十余次在众人面前显示了自己的神力。 起先只是让失明者复明,断肢者再长。到了后来简直就是颠倒阴阳,纵人生死。他让死者复生,更骇人的事情还在后面,一日,孔其珍施法之后晴空万里之日突然阴云密布如同黑夜一般。一时之间,孔其珍的名声大造,拜入他门下为弟子的达官贵人络绎不绝,最后孔其珍索性脱离了青云观,自立了玄天道教。 贞观二十二年末,风头最盛时期的孔其珍突然失语,随后莫名其貌的病症遍布孔教主的全身。短短数日,孔其珍目盲,失聪,失语,随后全身皮肤长疮皱裂,四肢僵硬不能弯曲,牙齿掉光需要靠弟子喂入米浆才能维持生命。 突如其来的病症让孔其珍变成了活死人,一开始他的弟子们还能守在他身边,等着奇迹出现,孔教主能恢复如初,但是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孔其珍的情况没有好转不说,还一连数日开始吐雪血,吐出来的鲜血漆黑如同墨汁,还散发着阵阵的恶臭。 终于,流言出现了,说孔其珍根本没有得道修仙,他是修炼了害人的邪法,现在遭到了天谴,才让他得了果报。一犬吠影百犬吠声,孔其珍身边的徒弟如同退潮一样的散去,最后孔其珍的全天道教总坛也被其徒弟搜刮一番,因为没有找到传说中的《玄天经》,恼怒之下一把火烧了总坛,孔。其珍最后也葬身于火场之中。可怜他成仙的梦还没有醒,就不明不白的死了。 之后的千百年间,所谓的《玄天经》又数次出现世间,只是名称时不时的换上一换。一直到清朝中期,再出现的时候被称作了《天理图》…… 第二十七章 又见前物 后来的事情我也知道的差不多了,天理图被鬼道教的陶何儒得到。但是不久之后陶何儒又被宗教事务委员会的人抓到,陶教主也是个人物,他竟然在委员会的眼皮底下,将天理图一分为二,用半幅天理图换了自己的自由,等到委员会的人察觉到之后,陶何儒已经隐遁起来,一直到七五年,才死在高亮,肖三达和萧和尚三人的手上,但是也为这三人的分崩离析留下了伏笔。 这些事情在民调局的一般档案里都没有记录,只有到了主任级别才有权限查阅。孙胖子是副局长,不瞒他还可以理解,但是现在拿我也不当外人,高亮也有些太大方了吧? 高局长说完之后,孙胖子打了个哈哈,说道:“高局,不是我说,你说了小两千年,也没说明白这个天理图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不在乎它怎么来的,也不在乎它是怎么没的。就想知道它是什么东西?那什么……高局,您老人家不是也不知道吧?” “废话,我这不是一直在想你能听懂的话吗?”高亮斜了孙胖子一眼,继续说道:“孙德胜,怎么说你也是民调局的副局长了,找点时间学一点专业知识不行吗?” 孙胖子听了呵呵一笑,说道:“局里那么多的人也不差我一个……”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高局长已经没了和他说话的耐性,转眼看着我说道:“沈辣,从你的角度来看,天理图是个什么东西?” “天理图是吧……”我没想到高亮突然将话题转到了我的身上,一时之间没什么准备,但是马上回想到之前肖三达的回忆,还有那个神秘的人影,他们之间和天理图的联系,以及吴仁荻对它不屑的态度。顿了一下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之后,我继续说道:“这个东西应该不是什么修仙的功法,不过它应该能提升修炼者身上的某种能力,但是天理图上面的东西太古怪,有一定的几率会反扑修炼者。还有就是……”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我看这天理图更像是一种能操纵别人生死的功法。” 我说完之后,高亮停住了脚步,他的眼睛看着前方一动不动。我和孙胖子也跟着停住了脚步,我不好插口,但是孙胖子不管这一套,他看了看前方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扭脸对着高亮说道:“高局,不是我说,辣子说地对不对的您到是给句痛快话啊。” 高亮转头看了我们俩一眼,突然有些没头没脑的说道:“你怎么看?你看他说的怎么样?”孙胖子愣了一下,喃喃的说道:“要是我知道还问……” “我说的不是你。”高亮打断了孙胖子的话,他转头对着前方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早一步下来了,出来吧,天理图的事情你来说效果要好一点。” 这里还有其他人……我顺着高胖子的目光看过去,前面还是空荡荡的,别说人了,就连一个影子都没……我正胡思乱想的时候,眼前正前方的景象突然的扭曲了一下,随后一个人像是从空气中突然冒出来一样,出现在我们的眼前。 要是在我进民调局之前,刚才的景象能让我一屁股坐到地上,现在已经都不算事儿了。不过我还是条件反射一样的后退了一步。 这人白衣白发,对着我们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除了传说中的吴仁荻吴主任还能有谁?不过这地下四层不是主任级别来的地方,吴仁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高亮见到吴仁荻之后,没有一点吃惊的样子,他微笑着对吴主任说道:“天理图的事情你比我们都清楚,还是你来说的好。” “我说……”吴仁荻看了高亮一眼,嘴角微微的上扬,算是给高局长面子‘笑’了一下,但是说出来的话又不是那么回事了:“你干嘛不让我讲讲物种的起源?天理图那种不生不死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值得一说?” 高亮早就习惯了吴仁荻的说话方式,他微微的笑了一下,说道:“你不说,他们怎么知道是不生不死,乱七八糟的东西?天理图这种东西,一万个人就有一万个说法。想明白就要找看得最透彻的人请教,吴主任,你说在民调局里面,我不找你还能找谁?” 高局长已经说到这样,吴仁荻多少要给一定面子。他看了我和孙胖子一眼,说道:“你们运气好,我现在有时间……”说话的时候,他转过身去,伸手向前一推,竟然在空气中推开了一扇门。咋看之下我以为这又是吴主任凭空变出来的,但是细看之后,在吴仁荻的背后居然有一面和周围景色融会贯通的墙,要不是吴仁荻突然推开的这扇门,就算撞到这面墙也不会发现。我不知道还说得过去,但是看孙胖子也是一脸惊讶的样子,他这个副局长也不知道就有点说不通了吧。 “进来再说吧……”吴仁荻慢慢的走进了门里,高亮笑呵呵的跟在后面。我和孙胖子跟过去的时候,我在孙胖子的耳边低声说道:“大圣,这一层你不是来过吗?你不知道这里还有个暗门?” “辣子,不是我说,你也太给我面子了。我才几天副局长?”孙胖子等到吴仁荻和高亮进了门里之后,才继续说道:“这里面我也是就来过一次,也就是下电梯走了一圈,就被高胖子领了回去,要不是老吴出来,我都不知道这里面还有一道暗门。”捉完之后,我们俩一前一后进入了门里。 门内简直就是另外的一个世界。我们孙胖子进来之后,眼睛就不够用的,这里面满满当当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物品,从造型上看,这些东西的年头都不短了,不过保养的非常好,这些物品都存放在一个个玻璃罩子里面,一组一组的,每一组物品前面都简明扼要的标注着这些物品的出处。 这就是民调局地下四层的宝贝了,孙胖子还好,走马观花的看一眼也就完了。但是这些东西看的我心惊肉跳,这里面不少的物品我都在欧阳偏左的资料室里见过手绘的图本,但是图本上面几乎都是写着最后出现于某某年某地,落入何方不详。 吴仁荻就这么一直向前走着,他也不提天理图的事情,不过看高局长一副老狐狸的表情,像是吃定了吴主任。局长不说话,我和孙胖子也不好多说,只能跟在他俩的身后,就不相信看在高局长的面子上,吴仁荻能一直的忍着不说。 再往前走了不久,孙胖子突然停住了脚步,我没有防备撞到了他的身上。没等我开口,孙胖子已经指着不远处的一组物品,对我说道:“辣子,我没看错吧……”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前面是一个巨大的白玉石台,这座石台大半年前就是我和孙胖子在沙漠地下发现的——古雉国的抱月玉棺…… 现在的抱月玉棺已经被打开,里面虽然空荡荡的没有东西,但是它旁边竖立着几个玻璃壳子,里面好像是人体标本一样,摆放着一个蓝洼洼,栩栩如生的人类尸体,这具男性尸体和我在定尸铜棺旁中了走魂香时见到的蓝脸国王一模一样,再旁边还有一些造型古怪的玉人玉兽,现在看起来应该都是这人的陪葬。在这组物品的外围是一个大玻璃柜,里面摆放着百八十颗鸡蛋大小的宝石,这些宝石我也熟悉,有三颗一模一样的让孙胖子以白菜价卖给了马晓林,“高局,吴主任你们两位老人家留步……”孙胖子叫住了高亮和吴仁荻,指着旁边的抱月玉棺说道:“你们把沙漠地下的那点东西都搬过来了?我们当初可是差点死在里面,东西拿回来没所谓,你们看看是不是把沙漠地下的事情说清楚。不是我说,我有这个权限吧?” 吴仁荻没搭理他,但是看了高亮一眼之后,很难得的停住脚步,等着高局长的反应。高局长回头看了看孙胖子,又瞅了一眼抱月玉棺和那个蓝色人尸之后,向着我和孙胖子微微的招了招手,说道:“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一边走一边说吧。” 沙漠地下讲述的算是一个悲剧故事,抱月玉棺里面的蓝脸人就是古稚国的百节王。当初他的女儿和卓公主和亲嫁给商宣王子辩,但是公主到达朝歌之后,她家族特有的脸色皮肤被当成妖孽转世,商宣王听信巫师的谗言,命殿前武士将和卓公主斩杀于宫门之外。 百节王得知女儿的死讯之后,不顾一切的举兵反商。但是无奈他和商朝的实力相差太贵悬殊,商朝大军几乎没有任何悬念的连破古稚国数城,直达王城之下。 百节王看到倾尽全国之力还是难以撼动殷商分毫,看着给自己的子民招来无穷的灾祸,百节王以自身为祭献,开启了迷术,在商军攻破王城的同时,一场巨大的龙卷风将古稚国王城连同商军埋在了沙漠底下。 千百年后,统治这片沙漠的已经换成了大月氏国。一次大风暴过后,古雉国的遗址再次显露出来。但是噩梦也再次开始。 当年古雉国王城里成千上万人被活埋在里面,经过沙漠地下千百年的发酵,怨气已经冲天。突然重现天日之后,每到夜晚附近的大月氏国子民都有听到数不清的厉鬼的哀嚎之声。大月氏的巫师在查看多次,都没有一个可以化解这冲天怨气的办法。 最后,还是一个从汉朝过来的年轻术士想了一个办法。先是仿照古雉国的风俗修造了一片王族陵寝(所以丘不老一开始才会认为那是大月氏国的遗遗迹)。 陵寝修造好之后,他带着一众胆大之人,趁着每天午时阳光最足的时候进入古雉国王城遗迹,将里面所有的尸体和一些当做陪葬物品的器具都抬到了陵寝之内。 这名术士做了一个假的百节王遗体,他将假百节王安置在定尸铜棺里,然后又挑选怨气最终的商军士兵遗体安置在外围的墓室,形成了一个针对假百节王遗体的法阵,来化解众商军的怨气。 真的百节王遗体被安放在假陵寝之下,这个本来就是某位沙漠古王的墓室。术士来了个鹊巢鸠占,他将本来安葬在夜明珠下的古王遗体取出来,随便找了个地方一埋,然后又将不知在哪里找到一座古雉国王室陵寝特有的抱月玉棺,将百节王的遗体安葬在里面。 第二十八章 地下五层 为了防止千百年之后有盗墓贼发现这里,这位术士又请了当地有名的巫师,在陵寝里面下了游牧民族特有对付盗墓贼的巫术。直到又过了一千几百年后,我们这几个冒失鬼为了一只黄羊跌落到了墓室之中。 高亮一路连说带比划的,等到他说地差不多的时候,我们已经走到了尽头。看到没有了路,我和孙胖子对视了一眼,没等我们俩开口相问,吴仁荻已经走到尽头的墙壁旁,就在我等着看他想干什么的时候,那一整面的墙壁突然无声无息的升了上去,露出来通往下面的一段娄梯。 “下面还有一层?高局,还有什么是我这个副局长不知道的。”孙胖子向高局长问道。高局长毫不在意的笑了一下,他看都没看孙胖子,只是一边盯着吴仁荻,一边说道:“你才几天副局长?不知道的多了。” 高局长说话的时候,已经走到吴仁荻的身边,将手中的天理图递给了他。吴仁荻将天理图揉成一团握在手里,也不看我们几个,自己慢悠悠的顺着楼梯走了下去。 我和孙胖子要跟下去的时候,被高局长一把拦住:“下面不是我们能进去的。”“我们?”孙胖子眨巴着眼睛看了看高局长,说道:“高局,您老人家的意思是包括你,都不能下去?” 高局长笑着回敬了孙胖子一眼:“下面的地方下了禁制,只有吴主任能进去……”他的话刚刚说完,孙胖子仿佛就像明白了什么一样,说道:“那里面是……地下五层?” 孙胖子这次八成是猜错了,电梯上面就有通往地下五层的按键,旁边还安置了门禁,怎么看那里才是通往地下五层的入口吧? 让我没想到的是,高局长似笑非笑的看了孙胖子一眼,他没说话,只是轻微的点了点头。我跟了一句:“高局,那么电梯那的地下五层是通往哪里的?”高局长说道:“那是假的,就是一个摆设,想进地下五层就只有这一条道路,也只有吴仁荻能进去。” 趁着吴仁荻还没有回来,孙胖子掏出根香烟递给高局长,可惜他拍到了马腿上。高亮瞪了他一眼,说道:“你想把这里也点着了吗?就像你点着资料室那次。这里禁烟火!” 孙胖子臊眉耷眼的将香烟放回烟盒里,不过他的嘴上可没有闲着:“高局,不是我说,就这么给吴主任整整一层的地下室?他要这个干吗?” 能让我跟着下来,高局长也就没把我当做外人。他的身子靠在墙边,看着孙胖子说道:“这下面装的都是吴主任私人的东西,当初拉他进民调局的时候,他提的条件里就有这么一条,吴主任的家当多,要有一个足够的空间来放置他的私人物品。” “他提的条件里……”孙胖子眯缝眼睛瞅着高亮,说道:“不是我说,高局,吴主任还提了什么条件?”“你自己去问他吧。”高亮比孙胖子多吃了几十年的咸盐,论老奸巨猾来,两个人还一个档次。 孙胖子还是不死心,他的眼睛眨巴了几下之后,看了一眼通往地下五层的楼梯,再次对着高亮说道:“那么下面有多大?怎么样也不会比四层小吧?” 高亮说道:“和地下四层一样的大小,话说在前面,想下去你要有和吴主任一样的体质才行。”说到这里,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从我脸上扫过,但是语气停顿没有丝毫的变化,又听见他继续对着孙胖子说道:“反正我没有下去过,要是你有兴趣的话,就下去看看。我也好知道进了地下五层的倒霉蛋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那还是算了吧。”孙胖子冲着高亮呲牙一笑,说道:“我这个人最没有的就是好奇心。”他胡说八道的时候,也是有意无意的看了我一眼。看的我心里直犯嘀咕,吴仁荻给我丹药的事情,两个胖子这是都知道了? 好在孙胖子马上又将目光集中在高亮的身上:“高局,不是我说,这天理图也算是吴仁荻的私人物品了?”高亮淡淡的笑了一下,表情多少有些严肃的说道:“我倒巴不得他收下天理图,孙德胜,你记住了。要是有哪一天我不在的时候,吴仁荻有意思要天理图的话,你可千万别犹豫。” 高局长的话刚刚说完,楼梯下面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晚了,我什么东西都要,就是不要天理图。”这句话说完的时候,已经能在楼梯口看见吴仁荻的白头发了。 高亮和孙胖子几乎同时的哈哈一笑,看他俩的笑容就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高亮笑道:“好不容易得来的,想要我也不给你。就是让你保管一下,这边的事情完了之后你还要给我送回来,这件事情千万不能犹豫。” 吴仁荻看了高亮一眼,也不说话,他从我们的身边穿过去,慢悠悠的向着暗门那边走过去。就在他经过孙胖子身边的时候,孙副局长突然说道:“吴主任,不是我说,天理图您老人家也收好了,现在是不是该说说天理图是什么东西了?” 吴仁荻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他看了看我和孙胖子叹了口气,随后继续向前走,他一边走一边说道:“就这一次,下次再有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你们直接找杨枭。” 吴主任说完这几句话之后,还没来得及说正文,就被孙胖子插嘴问道:“不是我说,这里面还有杨枭什么事?”吴仁荻没搭理他,他一边向前走,一边讲天理图的特性说了出来。 敢情这天理图跟升仙什么的没有一毛钱的关系。说简单点,它就是一种能颠倒阴阳的功法,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天理图也算是长生不老的另一种独辟蹊径的法门。 天理图的特性是能随意的操纵自己和他人的生死,这种操控并不是简单意义上的置人于死地,而是让死者复生。这还不算,修炼这种功法的人身上会同时出现活人和死人这两种特性。这就让修炼者理论上摆脱了轮回的烦恼。 吴仁荻说的轻猫淡写,我已经是心惊肉跳了。在民调局也混了大半年了,能纵人于死地的术法并不少见,但是真正能让死人复生的事例就几乎没有过几次成功的。这还不算,最让我惊愕的是,活人能有死人的特性,能跨越生死的界限,这还算是人吗? 吴仁荻说完之后,孙胖子没怎么往心里去,他还惦记着刚才的事情:“吴仁荻,不是我说,刚才的话还没有说完。这里面怎么还有杨枭?” 吴仁荻没打算给孙副局长这个面子,他不声不响的继续向前走着。孙胖子还要继续问下去,被高局长一把拦住,他替吴主任解释道:“杨枭干的就是纵鬼弄神的事情,如果有这方面连欧阳偏左也解释不了的事情,找杨枭就错不了。” 眼看着我们就要从前面的暗门走出去,就在这个时候,吴仁荻突然有意无意的加快了脚步,和我们拉开了距离。等我们好不容易跟在吴主任的身后出了暗门,回到了那空空荡荡的外部空间之后,吴仁荻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连个影子都没有留下来。 孙胖子原地找了一圈之后,扭脸对着高亮说道:“高局,他就这么走了?不是我说,招呼也不大,对我也就算了。对您……”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高亮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也就这么算了……” 从地下四层出来之后,高局长并没有让我离开,带着我和孙胖子回到了他的局长办公室。在办公室门口,遇到了拿着文件过来找高亮签字的王子恒。 高局长只是看了王子恒一眼:“你先等一下,我们有点事情说一下。”就这么一句话,就把王副主任晾在了办公室门口,惹得王子恒表情怪异的看着我。 进了局长办公室之后,高亮从办公桌里面掏出一张表格递给我,说道:“填一下表,之后你就算是六室的副主任了。” 高亮的话吓了我一跳,这是什么情况?我的脑中一片空白,都忘了伸手去接表格。最后还是孙胖子替我接下了表格,他先扫了一眼之后才笑嘻嘻的交给我,说道:“沈副主任,恭喜了。以后有什么事情,还指望你在吴主任那里替我担待点。” 我没心情搭理他,机械般的接过表格却没有看一眼。这时我的目光有些发愣的聚焦在高亮的脸上,向他问道:“为什么是我?” 高胖子冲着我微微一笑,说道:“六室的人都是吴仁荻选的,你有问题还是问他的好。”说着这里,他眯缝着眼睛又看了我一眼,顿了一下之后,继续说道:“吴主任之前给你的东西,你要妥善处理。那种东西的利弊都是巨大的,我无法给你建议,但是希望你做决定的时候不要太草率。” 高亮的话说完之后,孙胖子眼神怪异的看着我,然后挤眉弄眼的说道:“辣子,不是我说你,从吴主任那里得了什么好东西了?说好了,见面分一半啊。” “你把嘴闭上!”高亮顺手抄起办公桌上的标签纸,握成一个纸团扔在孙胖子的头上:“我这里有砒霜,你要不要也分一半?我给你冲茶汤喝!” “这个就不用了,我消受不起。”孙胖子嬉皮笑脸的躲过高亮的‘暗器’。高亮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之后,扭脸对着我说道:“沈辣,你的任命下个月才开始。不过这段时间还需要你在一室帮帮忙。” “是。”我还没有消化掉这么巨大的信息量,机械性的回答了高局长的话之后,头脑里都是有关于六室的事情,突然,有两个人的名字闪现了出来:“高局,那么杨枭和杨军呢?他俩怎么办?” “他俩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高亮笑眯眯的看着我说道:“你是副主任,他俩是调查员,你管着他俩。这两个人办了错事,你该打就打,该骂就骂。没事,不用看我的面子。” 高亮这句话说完,我好悬被嗓子眼的一口气噎着。这两个活祖宗除了吴仁荻之外谁惹得起?丘不老瞅着杨枭牙根痒痒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也是敢怒不敢言的,只是对外宣称是给吴仁荻面子,才不跟杨枭一般见识的。 六室加我才四个人,其他三个都是大哥。说我是副主任,可我有谁都不敢管。再想想六室的性质,不是特大的事件不接……我本来想推辞的,但是无意中瞅了一眼表格上面的待遇之后,我又将到了嘴边推辞的话又咽了回去。 表格上面写着副主任等同副处级别,而且还真是在警察部里挂号的。也就是说以后再回清河老家,我就算是真正的处级领导,再也不用担心杀出来个程咬金说我是冒牌的了。 第二十九章 噩梦的开始 就这样,我就糊里糊涂的做了六室的副主任。本来还想低调一点,等下个月高亮开大会宣布的时候再冒出来。没想到第二天一早,还是西门连,熊万毅和老莫把我堵在了一室的大门口。 这三人都是笑嘻嘻的,将我拉到了没有人的地方之后,熊万毅第一个说道:“辣子,哥儿几个听说你高升了,怎么样,沈副主任,赏个脸晚上和兄弟们坐坐。还是上次那家清真馆子?也让兄弟们沾沾你的喜气儿。上次和孙胖子吃了一顿你就高升了,再去可能就是我们几个里面谁能升个班长组长什么的。” 被熊万毅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不自在起来:“我说你们地消息倒是够快的,昨天高局长才通知我的,过了一宿你们就知道了?吃饭没问题,我请都行。不过得先透个底,是谁告诉你们的。” 我的话刚刚说完,他们三人的身后就有人说道:“还能有谁,不是我说,做好事不留名……雷锋叔叔呗。”一张笑嘻嘻的胖脸从熊万毅三人身后转了出来,和孙胖子一起出现还有我爷爷的那位拜把子兄弟老道萧和尚。 这一老一小的感情倒是好,孙胖子说完之后,萧和尚马上接口道:“小辣子,有出息了,年纪轻轻的就是副主任。我昨天晚上就给你爷爷打电话了,说你连升了三级成了大干部,你放心,最多后天早上你们全县差不多就都知道了。” 看着萧和尚说的唾沫星子乱飞,我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但是现在脑子有些乱,具体什么地方不妥有说不出来。萧和尚在民调局里也是传说的人物,熊万毅陪着笑脸说道:“赶的早不如赶的巧,萧顾问,您赶上了就一起吧,人多了还能多吃点,说好了。” 论起吃喝来,萧和尚就没拿自己当过外人,他笑呵呵的看着熊万毅三人,说道:“今天晚上就吃你们了,等你们升职的时候,我让辣子请客,让你们吃回来。不能让你们亏了,到时候让辣子在王府饭店请,他都连升三级了,当然档次也要上去。” 突然之间,我终于想明白是哪里不妥了,我拦住了萧和尚,说道:“老萧,先等一下吧。你之前和我爷爷说我是处长吧?又连升三级了,现在老家那边我是什么级别的干部了?” 这个问题孙胖子回答了我:“三级……副局级,局级,副部级!哈哈哈哈,辣子,你这是一步登天了。”他的话刚刚说完,我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我亲爹的。我哪里敢接?想都没想,直接将电话扔给了萧和尚:“老萧,你办的好事,自己收尾吧。” 萧和尚也不知道怎么办,他刚想要挂断电话的时候,孙胖子从他手上将电话拿了过去。接通之后,压低了声音对着电话说道:“沈叔啊,我,小孙,对对,就是我。那什么,辣子在开会,他主持会议不方便接电话,嗯,是,是,是他是主要领导。哦,我明白了,一会儿我让他回个电话。沈叔,不能和你聊了,下面该我发言了,先挂了……” 孙胖子将已经断线的电话递了过来,我看着他说道:“我爸怎么说的?”孙胖子没有直接回答我,先是嬉皮笑脸的看了一眼萧和尚,说道:“老萧大师,现在老沈家炸锅了,他们县里的县长和书记都到了。正吵吵着要建祠堂呢。” “建什么祠堂,他们老沈家祖辈都是东北人,又不是南方人,他们老沈家祖坟都没有,建什么祠堂?”萧和尚知道替我吹破了牛皮,要只是对着我和孙胖子,他舔着脸随便说几句可能就混过去了。但是旁边就是熊万毅他们,又不好意思在他们面前失面子,老萧大师这是硬着头皮找台阶。 进了民调局就没有笨人,熊万毅三个人对了一下眼神之后,西门大官人脸上赔笑说道:“几位领导都挺忙的,那什么,我们就不打扰了。今天晚上下班之后,我们来接,几位领导一定赏脸……” 等到熊万毅他们三个人走了之后,我才对着萧和尚说道:“老萧,这事儿你说怎么办吧?牛你帮我吹了,这窟窿你也得帮我补吧?” 萧和尚干笑了一声,说道:“要不就说你犯了点错误,让纪委查了,把你的官撸了。”萧和尚好像越说越兴奋,他顿了一下,咽了口吐之后,沫接着说道:“就说你犯了点生活作风错误,和几位妇女长期保持不正当关……” 他的话没有说完,我就实在是忍不住:“那是你!老萧,你差不多一点。你是嫌我爷爷活得久了,想找点事情刺激刺激他是吧?我家里什么情况你都知道,我爷爷要是知道了,能带着菜刀来首都大义灭亲!到时候别怪我拉你挡在我前面。” 一旁的孙胖子听得哈哈大笑,他一口气没喘好笑岔了气,蹲在地上咳嗽了起来:“咳咳……不是……我说,咳咳,辣子……算了吧。”缓了一口气之后,孙胖子说道:“就你这年纪说你是副部长也没人信。哥们儿给你出个主意,就说你现在负责保密单位,身份职务进入了保密程序,不能对外泄露。现在打个电话给你家里,说明白之后,糊弄县里的瞎话,咱家里就给你编圆了。” 孙胖子说完之后,我犹豫了半天,在对他说道:“大圣,行吗?不会编漏了吧?”孙胖子笑了一声,说道:“把心放肚子里,只要咱老家没有来找你上访的,这件事情就没人捅得破。” 孙胖子的这个法子虽然不靠谱,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最后我按着他说的那样,给我亲爹回了电话,电话没说几句就被我爷爷抢过去,想不到爷爷没有丝毫怀疑孙胖子替我编的瞎话,我都没有怎么解释,爷爷就已经听明白了,还连连的叮嘱我,要我时刻小心身份不要暴露…… 升职的喜悦消失在一场荒唐的闹剧之中,我挂了电话之后,苦着脸对萧和尚说道:“老萧,我也知道你也是为我好,但是咱们就适可而止吧,你在这么样替我吹下去,不用两年我就能进政治局,三十岁不到你就能把我吹成国家领导人……” 萧和尚虽然给我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但是却一点都不影响他去吃饭的心情。下午他就一直泡在孙胖子的办公室里,还不到下班的时候,他就拉着孙胖子到了一室找我。本来还想拉上破军的,但是这几天高局长要他整理这几年前郝文明留下来的一份文件,这件事情我帮不上忙,高亮又催得紧,破军没有办法才推了这顿晚饭。 还是那家清真馆子,我们就坐在上次的包间里,除了多一个萧和尚之外,这简直就是孙副局长那次荣升宴的翻版。不过熊万毅哥儿三个对萧和尚有些刻意的巴结,不客气的说,就像是几个小粉丝在招待他们的偶像。不停的给萧顾问斟酒夹菜,反倒是把我和孙胖子晾在了一边。 我和孙胖子和萧和尚混熟了,越发的拿他不当个人物。不过现在看着熊万毅他们这样不要脸的巴结,心里又开始有些恍惚,看起来这个萧和尚在这些调查员心中的位置不是一般的高。我以前也问过他在‘特别办’的风光事迹,但是没想到的是,萧和尚不是插科打诨的混过去,就是胡说八道他凌云观影视文化公司的事情,这也就难怪我拿他不当回事了。 我和孙胖子自斟自饮,看着萧和尚在三人围攻之下,还能从容不迫的喝酒吃菜,也有些意思。但是没有了熊万毅找孙胖子的事,也没了鬼故事下酒。虽然菜肴还是相当的丰盛,但是还是感觉不如上一次。喝到了晚上九点半左右,萧和尚终于坚持不住,让熊万毅和老莫扶着去吐了一次,他毕竟也是小七十的人了,回来之后,不敢再和他喝下去,这顿‘为我’办的荣升酒也就到此为止了。 第二天是周六,本来想睡到中午的,但是不到九点就被电话的闹铃吵醒。电话里面听到高亮大秘书王璐的声音:“沈辣,通知你们六室的人,二十分钟之内到大会议室报道,有突发事件需要处理……” 王大秘说的比较急,没容我问她出了什么事,她就已经挂了电话。这下我的睡意全无,心里嘀咕了一句,谁们六室的人?下床洗把脸清醒了一下之后,突然反应起来,我没有六室那三个白头发的联络方式,怎么联系他们? 就在我准备去六室撞撞运气的时候,孙胖子的电话也打了过来。他也是催促我赶紧带六室人马到会议室的,听到我这边有可能找不到吴仁荻和二杨,孙胖子在电话里顿了一下之后,说道:“那你自己过来就行了,他们几个我去给你联系。” 十分钟之后,当我进入大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本来我以为就是六室的事,现在看起来这次的事件比我想象的更大,几乎在民调局里有名有姓的,就连白天大楼里面撑门面的文职人员也坐在了靠后的位置上。 我有些出乎意料的是,杨枭和杨军已经坐在了角落里,看来他俩也知道我新晋了六室的副主任,两人看见我之后点了点头,杨枭还招手示意我过去坐,就在我准备凑过去的时候,主席台前的孙胖子突然叫住了我:“辣子,坐这儿。”他手指着前排丘不老身边的位置说道。 看着邱主任翻白眼的样子,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到了第二排破军的身边,又过了十分钟,王璐让各室主任差点自己的本部人马,这种粗活吴仁荻大概也不屑去做,我下意识的转头在人堆之中找那几个白头发。 除了破军之后,就是我的活最轻松,找了一圈之后,并没有发现吴仁荻的影子,我回头有些疑惑的看了看主席台上孙胖子。孙副局长轻微的摇了摇头,做了个手势示意我不要说话。 包括破军在内,每一位主任都说出自己室里到了多少人。除了郝文明之外,几乎所有的人都到了。一直快到六室的时候,我犹豫站不站起来,我副主任的任命下个月才开始,现在还是一室的小调查员,现在出头有些冒失了。 还是孙胖子替我解了围,他主动说道:“六室除了吴仁荻主任事先请假外出之外,其余的人都到了。现在请大家保持安静,请高局长来讲解这次突发事件。” 看不出来孙胖子做了副局长也还是不着调的,但是上了主席台就像换了个人,但是他将主席台让给了高亮,走下来坐到我身边的时候,又开始挤眉弄眼的冲着我笑了起来。 台上面高亮说道:“今天有两件事情,第一,一室的调查员沈辣即日起担任六室副主任的职务。”虽然我升六室副主任这件事已经在民调局内部传开,不算是什么秘密。但是在高局长的嘴里说出来,还是惹得会议室众人的目光向我这边看过来。 本来以为高亮会多说两句,但是没有想到的接下来高局长的话锋一转,直接转到了下一件事情上:“下面是今天的重头戏。”高局长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身后的屏幕上已经出现了一幅地图,就听高亮继续说道:“在湖南和江西交界的一座山上,发现了赤霄的踪迹……” 第三十一章 回归 留下了几个人收拾医院的烂摊子之后,孙胖子就带着大队人马赶回到了民调局。本来他想拉着我和杨枭回去的,但是第二天我还要有几项检查要做,马上也要开始物理恢复治疗了(不过看现在能跑能跳的样子,我开始怀疑,还有必要做什么物理治疗吗?) 而且医院里面还有一百多假死的,杨枭跑了他们怎么办?以他视人命为草芥的性格,完全没有拿他们当做一回事。我借口怕林枫杀回马枪,死活拉着杨枭没让他走。直到天光大亮,假死的人陆续醒过来,我悬着的一颗心才掉了下来。 处理完民调局的事情之后,孙胖子又赶到医院,而且杨枭对我倒是够意思,他和孙胖子一起又陪我在医院里待了三天,做了几十项检查之后,我的身体报告出来了。经过了两年前的高空坠落,造成了全身八成骨骼损伤,这两年近乎于植物人一样的昏迷,我现在的身体状况竟然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严格来说,单论内脏和骨骼的情况,还要比普通人略强一点。 负责康复治疗的老大夫拿着我的身体报告,揉了几次眼睛才证实自己没有花眼之后,一个劲打听,我和两年前高空坠落,全身八成以上骨骼损伤,昏迷了两年的倒地是不是一个人…… 拿着体检报告,我终于回到了民调局。由于三天之前的事件,我清醒过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民调局。甚至以前关系不错的调查员,熊万毅和西门大官人他们已经去医院看望了我。只是丘主任刚走,他们的状态都不是很好,尤其是把丘不老当作偶像的熊万毅,听过了前几天林枫就在医院出现过的时候,他直接就对孙胖子瞪了眼睛,埋怨为什么不让他来看护我,看在死去的丘不老面子上,孙胖子也没和熊万毅一般见识,加上老莫和西门链马上转了话题,才把这件事情遮了过去。 璐姐在大门口等着我,直接把我带到了局长办公室里见了高亮。虽然才两年不见,高局长的模样却苍老了很多,原本满头的黑发,现在已经白了一大半。不过他的精神状态和两年前无二,还是一脸笑呵呵的样子,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孙胖子是爷俩。 本来我以为他会向我询问两年前的事情,昨晚我一夜没睡好,仔细回忆了当晚的情形,林枫动手时的细节,破军和王子恒是怎么样被林枫杀害的,还详细的写了一份报告。 但是高亮压根就没往这个话题上面领,他收了报告之后看都没看。只是问了问我的伤势是不是痊愈,以及让我想办法劝劝萧和尚回到民调局。说道最后的时候,他笑着看看我,说道:“你回来就算把孙德胜解脱了,这两年里可是他替你看着六室,你也知道吴仁荻那狗熊脾气,孙德胜能撑两年就算是不容易了。” 顿了一下之后,高亮笑呵呵的看着我说道:“好了,去六室找你们吴主任吧。他好像也有什么事情要和你交代。” 好在我头发变白的事情三天之前就传遍民调局了,从局长的办公室出来,见到我的人也都给面子,没有当面指指点点。只是在背后叽叽咕咕:“你看,我早就说了吧。沈辣和老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以前他黑头发的时候不显,现在你看看他的白头发,发线都一样。”“以为发型不一样我们就看不出来了,画蛇添足了吧?”“现在知道为什么民调局这么多人,就他是六室的副主任了吧……” 我正要回头看看都是谁这么无聊的时候,一阵熟悉的声音喊道:“不是我说,你们有正事没有?要是闲的蛋疼我就给你们找点活干。想去刷厕所就接着说,我马上就满足你们的愿望。”孙胖子来的及时,一顿臭骂撵走了那几个好事的。 孙胖子去六室找二杨,和我同路。可能是怕我想不通,一边走着,他一边开导我:“辣子,别忘心里去,这帮人都是羡慕嫉妒恨。民调局里谁不清楚白头发是怎么回事?这辈子他们是没戏了,只能在你背后说两句小话发泄一下。不是我说,你也得改改你这脾气,吴仁荻就不说了,你有时候也得学学二杨,都是白头发,你看看谁敢说他俩。那俩货眼睛一瞪,谁不打哆嗦?” 想了想二杨之前的做派,我叹了口气,说道:“怕我是这辈子都赶不上二杨的气场了。”突然间想起来件事,顿了一下之后,我看了一眼孙胖子,继续说道:“大圣,你去找二杨,是不是又有林枫的消息了?用不用知会吴主任?” “这么点小事就别惊动吴主任了。”孙胖子停下了脚步,确定了四周没人之后,他才压低了声音对着说道:“那俩哥们都等着用钱,我给他俩找了点私活。”说着,他表情古怪的看了我一眼,说道:“辣子,你也参一脚吧?你得五分之一也有不少呢。” 孙胖子的话吓了我一大跳,他现在是把六室趟平了,竟然开始拉着二杨干死活了。但是胆子也有点太大了:“现在?你们现在还敢干私活?万一林枫又杀回来怎么办?还有,五分之一是怎么回事?不是还要扣了局里的建设费吗?” “林枫,他现在有本事自保再说吧。”孙胖子有些不屑的说道:“大杨的那个什么什么蛆就够让他喝一壶的,而且他的老婆儿子都被局里控制起来了,他也不敢轻易乱动。不是我说,姓林的也是个人物,做了那么大的事情,怕暴露自己的踪迹,老婆儿子竟然都没有带走。把他们控制起来也算是人质吧,省得林枫动不动就是拿家属来威胁别人喝魔酸。” 孙胖子说林枫只说到这里,不想沿着这个话题往深了说。他的话锋一转,回答了我的第二个问题:“至于二杨干私活的事嘛,他俩当初进民调局的时候,也没有签什么合同。严格来说,二杨算是临时工,都不算是民调局的人。建设费自然就摊不到他们的头上。怎么样,辣子,有钱一起赚吧。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放心,高老大就算知道也不会怎么样的。我算了吴仁荻一份干股,现在知道为什么加上你是五分之一了吧?” 我听了之后直乍舌,想不到孙胖子的算盘算的这么精,连高亮知道之后的后路都找好了。但还是有件事情想不通:“二杨就那么缺钱吗?他俩活了那么久了,手头多少也有一点吧?” 孙胖子笑眯眯的看了我一眼,说道:“不是我说,活的那么久,就算金山银海都花完了。而且他俩都没有攒钱的习惯,杨军就不说了,一直在海上飘着。杨枭被他舅舅追杀了那么多年,哪里还有心思攒钱置地置产业的。现在他俩都着急挣钱,一个要给鬼船上的老大上岸铺路,买房子买地址办产业。另外一个要给老婆圆上一辈子的梦想,买一个只属于他俩的小岛……反正他老婆成年之前,杨枭有的忙活了。” 说完了二杨的事情之后,孙胖子继续拉拢我进入他的小团队。有二杨办事,背后还有伟大的吴仁荻吴主任,这种便宜当然要占。 边走边说,转眼就到了六室的门口。孙胖子没有直接进去,他先是探头向里面张望了一眼,杨枭不在办公室里,孙胖子喊了杨军出来。趁着杨军还没有出来的时候,我对着孙胖子说道:“大圣,你这是什么意思。有事进去说啊。” “问你们吴主任吧。”孙胖子哼了一声,说道“他老人家说了,不准我踏入你们六室一步。不是我说,欧阳偏左的资料室这样,你们六室也这样,你见过这么憋屈的副局长吗? 我正要问他有惹什么乱子的时候,杨枭已经从里面出来。两年不见,他除了穿着更讲究一点之外,在没有什么变化。见面之后刚客气了几句,他就被孙胖子抓到了角落里,两人一起嘀嘀咕咕起来。 看样子他俩也是在说私活的事情,我插不上话,索性和孙胖子打了招呼之后,就进了六室走到了吴仁荻的房间门口。敲门有了回应之后,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吴主任倒是在他的办公室里,他的两条腿搭在办公桌上,半躺半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发黄的线装书,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封面上得书名我看的清楚——《冥人志》。这本书两年前就见过,想不到整整两年他都没有看完。 进来之后,我陪着笑脸对吴仁荻说道:“吴主任,听高局长说,您有事情要交代我?”看见我进来之后,他将《冥人志》顺手扔到了桌子上,上下看了一眼之后,没理我这茬,反倒是仰着头对我,用他特有那种尖酸刻薄的语调说道:“本来以为把种子给你,你多少能有点长进。想不到种子给你时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就不用现在就长成参天大树,发发芽总可以吧?那个种子我是煮熟了才给你的吗?还是被你直接消化了……” 两年过去了,吴仁荻的脾气一点都没变,听他说话永远都有一种被钝刀子割肉的感觉。虽然吴主任的话还是那么刻薄,但是起码证明了那天晚上我不是做梦,他真的把那个‘种子’放进了我的胸口。 我咬着后槽牙听完了吴主任的‘教导’。本来还想打听一下,‘种子’是什么东西。现在也完全没有心情问了。他说完之后,我喘了口粗气,对他说道:“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不打扰……”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吴仁荻斜眼看着我,说道:“我说没事了吧?” 说完之后,吴仁荻起身对着我继续说道:“跟着我走,告诉你六室的副主任要干点什么。”说完之后,也不管我听清了没有,径自向着六室门外走去,我只得在他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 出了六室之后,才发现孙胖子和杨军已经不见了踪影,八成是算到吴主任要出来,孙胖子先一步拉着杨军离开了。 吴仁荻直奔电梯,我很是不情愿的和他共乘一部电梯。和上次跟高亮来的时候一样,吴仁荻用龙须打开了地下四层的大门,进入到地下四层之后,吴主任还是一言不发的走在前面,我跟着他一直走到了四层和五层交界的位置,吴仁荻才回头看了我一眼,说道:“跟着我的脚步走,要是走错了一步,就算是我,也不可能把你拉回来了。” 第三十二章 地下五层 吴仁荻说得我心惊胆颤的,不知道下面是什么情况,刚想开口问他的时候,吴主任已经抢先一步,顺着楼梯走了下去,而且他丝毫没有减慢速度的意思。我手忙脚乱的跟在后面,眼睛紧紧的盯着吴仁荻的脚下,沿着他的脚印踩了下去。 一直走出了楼梯,我才反应过来,吴仁荻只是踩了单数的楼梯,而且他是一条线走下来的,只要记住了单数的楼梯,一条线走下来,想踩错都不容易。说句题外话,本来我还以为刚才吴仁荻就是吓唬我一下,但是几个月之后,民调局的那场大灾难中,死在这里的可不止一两个人。 终于到了传说中的地下五层,虽然这里还是没有灯光,我还是能清楚的看到这里面的景象。不过就这么看过去,空空荡荡也没有什么出奇的。眼前是一大一小两个区域,左手边小一点的区域像是一个仓库,门口挂着一把满是绿锈的老旧铜锁,既然能出现在传说中的民调局地下五层,里面的东西怎么看也不会是凡品。 我正在胡思乱想仓库里面有什么东西的时候,吴仁荻掏出来一个黄澄澄的铜条扔给了我,说道:“以后这间屋子的钥匙就归你管了,钥匙只有一把,你在钥匙在,如果弄丢了的话,你就跟它一起去吧。” 我这才反应过来,敢情这铜条一样的东西就是仓库的钥匙,只是不明白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要我保存,愣了一下之后,我抬头看着吴仁荻,说道:“吴主任,您把钥匙给了我,一旦你想开仓库,又临时联系不到我怎么办?要不,我找个地方先去配一把?” 吴仁荻哼了一声,说道:“用不着你替我操心,就算没有这把钥匙,你以为我就进不去了吗?”我陪着笑脸点了点头,说道:“您说的是,哪里还有能拦住您的门锁?”这句话出口之后,我马上反应过来拍到马腿了,这不是暗示伟大的吴主任溜门撬锁吗?就吴仁荻这脾气,听出来之后都不用动手,直接用他那特有的语调说我两句,就够把我逼疯了。 就在吴主任眯缝着眼睛转头看向我的时候,我急忙转了话题:“那什么,吴主任,要不您受累先带我去里面见识一下里面都有什么?您把钥匙都交给我了,怎么也得交接一下吧?”说着,我已经先一步的向着仓库走过去。 “谁说现在要进去了?”吴仁荻向看着白痴一样的看着我,用他特有的语调说道:“以后你进去的多得是,就算住在里面下辈子不出来都没有问题,我让杨枭天天给你送饭。”最后一句话说的就像已经将我后半辈子的命运定好了一样。 看着我已经发白的脸色,吴仁荻的目地达到了,他不在理我,径自的向右手边较大地区域走过去。虽然吴主任没有说话,我还是只能跟在他的后面一直向前走。 这里面是葫芦形的,越往里面走越大。吴主任的气场让我有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就在我对时间的概念已经有些模糊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个好像人物雕像一样的白色物体。吴仁荻终于停住了脚步,对着空气说道:“广仁,我给你带来了一个徒弟。” 吴仁荻说完之后,一个声音从雕像那边响了起来:“吴勉,那么客气干什么吗,我要是教得好,也不至于被你关了这么多年。” 我这才发现这个雕塑竟然是个人,凝聚了目光看过去,这人盘腿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他身穿民国款式的白色长衫,虽然说了句话,还是脑袋低垂看着脚下,不动分毫。最让我目瞪口呆的是他那如雪一样的头发,什么时候白发也开始量产了…… 坐着的白发男人微微动了一下,他抬头向我这里望了一眼之后,接着说道:“不过我还是有点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入了你的法眼。” 吴仁荻很难得的笑了一下,说道:“这还不容易?只要同意收了这个徒弟,你们马上就能见面了。收了这个徒弟,起码你以后不会那么闷了。” 吴仁荻说完之后,好像雕塑一样的白发男人沉默了片刻之后,再次说道:“给我个理由,为什么有徒弟你不收,要推给我?” 吴仁荻扭脸看了我一眼,随后转回头对着那个叫做‘广仁’的白发男人说道:“我怕脾气上来,随便一下就能要了他的小命。再说了,实战交手你不如我,但是论起带师授徒,将你我之术法流传下去,三个吴勉也未必赶得上你一个广仁。” 吴仁荻说完之后,广仁哈哈大笑:“能让吴勉说出这样的话,值了!这个徒弟我收了。不过我还有一个小小的条件……”说着,广仁站了起来,随着一阵哗哗啦啦的声响,我才注意到他的四肢都被锁链锁着,四条锁链分别固定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将广仁限制在三米之内的范围。 刚才广仁开口说话的时候,我已经反应过来他是被吴仁荻囚禁在这里,现在看到他身上的锁链,更加证实了这种想法。这时就听见广仁拽着锁链继续说道:“这个徒弟我替你教,那么这几道锁链是不是也替我撤了?你不是以为像我这样的废人,还能掀起风浪吧?” “不行,这个你不用想了。”想不到吴仁荻一口回绝,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的犹豫:“这个徒弟你教不教无所谓,大不了他命短死在我手里。”说完之后,吴仁荻扭脸看了我一眼,说道:“本来想给你找个师傅的,现在我亲自伺候你,算你倒霉吧。”说完,吴仁荻转身就要带着我离开。 就在这时,广仁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吴仁荻停下脚步,也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笑声过后,广仁说道:“好了,把人留下吧。教好教坏的先不说,留下来解闷也是好的。”说到这里,广仁顿了一下,仿佛想起来什么事情,他的眼睛一亮,接着说道:“链子你不撤,那么送点吃喝总可以了吧?从明天起,小家伙来的时候也别空着手。猪牛羊鱼虾蟹挑好的给我带一些来。还有,现在什么酒好我也不知道,总之陈年的也来几坛子。” 他的话让吴仁荻有些诧异,吴主任看了广仁一眼,用他特有的刻薄语调说道:“你辟谷辟了这么久,终于想开了?干脆,反正你也开戒了,要不在找个顺眼的女人,一夫一妻的过日子,也许你的命好,还能再给你生个一儿半女……” 吴仁荻说完之后,广仁不怒反笑,说道:“难怪第一次见面,‘他’就说你生性刻薄,睚眦必报。过了这么多年还没变,刻薄的毛病是越发的深了。哈哈……”说着,广仁又是一声轻笑,看着吴仁荻说道:“徒弟我替你收了,但是能学到什么程度就看他的造化了。” 本来想着广仁会将我留下来开第一课,但是没有想到他只是又看了我一眼,说道:“好了,你可以跟吴勉回去了,顺便想一下明天带什么吃喝的东西来。总之,你带来的东西如果能给我惊喜,我教你的东西也会让你意想不到。” 说完之后,他的目光右转向吴仁荻的身上:“好像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按着情理我应该请你们坐一会的。不过你也看到了,我这里除了这几条链子之外什么都没有。”说着,他抖了抖手腕上的锁链,“哗愣哗楞。”响了几下之后,他又说道:“起码你先撤两条,让我能稍微的自由一点。要不然就算摆上桌子椅子,我都坐不下。” “把链子撤走也不是不行。”吴仁荻看着广仁说道:“早就跟你说过,把你的四肢砍断,我就撤走这几条链子。不过就算是那样,你也不能离开这一层的范围。怎么样?斩断四肢还是撤走链子,你自己选一条吧。” “这还让我怎么选?”广仁苦笑了一下,再次坐到地上,说道:“好了,你们慢走,不送了……”说完之后,他有些颓废的将头轻轻垂下,随后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的如同老僧入定一样。 看到广仁这样,吴仁荻也不说话,扭脸看了我一眼,算是给了一个眼色,随后转身向着出口走过去。我浑浑噩噩的跟在后面,一肚子的话却碍于场合说不出口。一直跟随着吴主任的步伐,回到了五层门口的仓库范围之后。我才向吴仁荻说道:“吴主任,这个广仁是什么来头,看着好像和你……我的体质都差不多。” 吴仁荻停下脚步看了我一眼,他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这个人的事情,你不要和乱七八糟的人说。还有,在他教授你术法的时候,会想方设法的哄骗你撤了他身上的锁链。记住了!不管什么时候,就算是他在你的面前抽了,都不可以撤走这几条锁链。” “是,我记住了。”我答应了一声,吴仁荻沉默了一会之后,很难得的用正常一点的语调说道:“关于广仁的事情,你也不要打听的太多,到了适当的时候,我再和你说他是怎么回事。” 吴主任的一句话就堵住了下面的问题,但我还是找了一个看似和广仁来历无关的事情,问道:“广……身上的锁链是加了禁术的吧?我再去的时候是不是要注意一点,免得冲撞了这些禁术。” “不用,那就是一般的铁链。只要你不撤了这些铁链,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吴仁荻说话的时候,转身向着通往地下四层的楼梯上走过去。趁着他还没有上去,我抓紧时间又问了一句:“一般的锁链就能困得住他吗?看样子他也是和吴主任你差不多的人物吧?” 说实话,这句话出口之后,就没打算吴仁荻能回答。但是想不到吴仁荻停住了脚步,回头冷冷的看着我,过了半晌才说道:“广仁的本事都被废掉了,他现在只是看着和你我这样的人很像。论起实际的本事来,他连个普通人都不如。” 除了我之外,还有这样的白头发?一句话脱口而出:“谁把他废了?” 吴仁荻嘴里吐出来一个字:“我……” 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看着吴主任冰冷挂霜的眼神,我把后面的问题又咽了回去。吴仁荻不在理会我,径自的走回到上面。我只得跟在他的身后,原路返回一直到了地面上。 这一路上,吴仁荻都是一言不发,直到重新进了电梯,在回到地面的途中,他没有预兆的将手掌伸了过来:“这个你拿着。”我愣了一下,向着他的手掌心看过去,是一根细长的金属丝,正是开锁的圣品——龙须。 第三十三章 广仁 这样的东西能随便给人吗?我不敢决定吴仁荻的意图,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伸手去接,指着自己的鼻子对吴仁荻说道:“真的给我?” “这个还有第三个人吗?你想让我的这个姿势保持多久。”吴仁荻有些不是很耐烦的看了我一眼,说道:“你这个眼神不是想以后每次下来都让我陪着吧?龙须你拿着,从明天起,你每天自己下来去找广仁。” 吴仁荻说完之后,直接将龙须塞到了我的手上。就在这时,电梯门打开,在外面的孙胖子看见是我和吴仁荻之后呲牙一笑,但是当他看到我手中的龙须,表情又变的有些微妙。 孙胖子进了电梯之后,先是向我做了个鬼脸。然后冲着吴仁荻打了个哈哈,说道:“刚才我和杨军还说来着,我说辣子第一天来六室报到,吴主任您老人家怎么也要给点见面礼。看看,让我猜中了吧?不是我说,吴主任,有富裕的什么好东西您也给我来几件。” 吴仁荻用眼白看了孙胖子一眼,说道:“你自己下去拿,去吗?”“有时间我一定去。”孙胖子嬉皮笑脸的说道:“不过吴主任您也知道,最近局里让林枫闹得不太平。老丘刚走,善后的事情一大堆。好东西您给我留着,只要我这儿腾出功夫,一定下去拿。” 孙胖子刚刚说完,电梯已经到了六室的楼层。吴仁荻也没理他,走出电梯向自己的办公室走过去。我向孙胖子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正要跟着吴仁荻回到六室的时候,却被孙胖子一把拦住。他对着电梯外面的吴仁荻喊道:“吴主任,辣子我借用一下。他刚回来,有些手续要办一下,办完手续就还给您。” 吴仁荻头也不回,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随你的便吧。” 等到电梯门再次关上之后,孙胖子换了一副表情,看着我有些兴奋的说道:“辣子,龙须都给你了,这个以后让你直接进出地下五层了吧?啧啧,不是我说,地下五层啊,高老大可是都从来没有下去过,说说,下面什么样的?都见着什么宝贝了?” 原本吴仁荻是不让说的,但是这件事情我没打算瞒孙胖子,就算我有意瞒她,凭着孙副局长满肚子的心眼,早晚也能从我嘴里框出来,到时候就显得生分了。而且孙胖子和我又不是一般的交情,两年前我能捡回来一条命,和他也有莫大的关系。吴主任的原话是关于广仁的事情,不要和乱七八糟的人说,冲孙胖子和我的关系,他总不能算是乱七八糟的人吧? 但是电梯里还是不方便,我和孙胖子出了电梯之后直接去了他的办公室。关上了大门之后,我才将怎么去的地下五层,得了钥匙之后,见到广仁的情形说了一遍。我说完之后,孙胖子眨巴眨巴他的小眼睛眼睛,看着我说道:“你是说下面还有叫做广仁的白头发,这个广仁是被老吴关在下面的,整个地下五层除了一个小仓库之外,就关着这么一个人……” 说道最后的时候,孙胖子语速放的汗漫,同时他的眼神有点涣散,好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失了神。 不过想了半天之后,他还是摇了摇头,反问我道:“辣子,你见多识广的。知道这个广仁的来历吗?” 我叹了口气,说道:“要是知道底细我就不这么担惊受怕得了。问了老吴,他不让我瞎打听。对了,关于地下五层的事情,咱们是哪说哪了啊。你也别出去乱说,传到老吴的耳朵里,不用想都知道是从我这里传出去的。” “这个还用你说?”孙胖子掏出香烟,自己点上了一根,随后将剩下的大半包烟扔给了我,说道:“广仁的事情怕是连高老大都未必知道。辣子,不是我说,你也别去欧阳偏左那里瞎打听。那老小子鸡贼着呢。” 说到这里,孙胖子的眼睛里突然闪现出来一种异样的神经。他吐了口烟圈之后,看着我说道:“辣子,不是我说,老吴的那个小仓库……你就真没进去看看?” “我倒想进去见识一下,可惜老吴死活不让。”我点上香烟之后,继续说道:“看来这次下去,老吴的主要目地只是想让广仁答应教我术法。” 我说完之后,孙胖子怪笑了一声,挤眉弄眼的对我说道:“辣子,再下去的时候找个机会进仓库看看。要是有什么能用上的家伙,就借出来用两天。不是我说,这样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孙胖子说的,我在地下五层的时候就想过,不过具体的还要等进仓库之后再说。我的短剑两年前就失落了,正愁没有顺手的家伙,吴仁荻就把仓库的钥匙给我保管。我还不要脸的想过,这是不是吴主任暗示我随便拿呢? 不过另外有件事情还想问问孙胖子的意见:“大圣,广仁那一关我怎么过。看他的样子也是吃过见过的,这次不整点鲍参翅肚,茅台五粮液的。怕是糊弄不过去了。那什么,这个可以报销吧?” 孙胖子笑眯眯的看着我,等到我说完之后,他才慢悠悠的说道:“不是我说你,辣子,你想的太简单了。报销什么的都好说,但是你一开始地起点就给这个广仁定的这么高,以后怎么办?鲍参翅肚吃腻了,难不成给他珍奇异兽吃?茅台五粮液喝够了,你又怎么办?” 孙胖子的话让我怔了一下,心里细品他的话,觉得也有道理。顿顿山珍海味,美酒佳肴的我也腻,更何况是广仁那样的人物。想了半天之后,我对着孙胖子说道:“大圣,你意思是我整的简单点?要不明天我准备个肘子,炖的烂糊点,外加两荤两素四个菜,再来瓶西凤剑南春那样的白酒。这就差不多了吧?” 没想到孙胖子还是摇头说道:“辣子,你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按刚才你说的,那个广仁一直都在辟谷,这才开戒是吧?不是我说,这个时候给他大鱼大肉的,他也吃不出来好。再说了,一上来他也教不了你什么特别厉害的招数。倒不如一步一步来,先整点土豆丝,鸭脖子什么的,总之见点荤腥就成。酒也不用太好,二锅头就蛮不错了。等他教你的术法深了,你把他伙食的档次在慢慢地提上来。像鲍参翅肚、茅台五粮液那样的东西都是要以后拿来换大招的……” “土豆丝,鸭脖子。还二锅头?”虽然觉得孙胖子的话没谱,但是又隐隐的感到似乎也不是没有道理:“大圣,你可别忽悠我。广仁看着可不像好糊弄的,别看见土豆丝就翻脸不教我。这可是老吴拉下脸替我讲的人情,到时候老吴要收拾我,你替我端着?” “出不了事,把心放肚子里。”孙胖子冲着我一呲牙,接着说道:“不是我说,这个我有经验,当初我做卧底的时候,跟过一个刚放出来的老大。那个老大跟我讲,他在大狱里面什么山珍海味的都想不起来。最想吃的就是咸鸭蛋,就为了一包油的咸鸭蛋,他差点都越狱出来。对了,再加俩咸鸭蛋……算了,还是一个吧。别让他那么容易满足。” 孙胖子说完之后冲着我一挥手,说道:“干脆,你什么都别管了。需要什么东西我让老金办,保证明天不耽误你。不是我说你,你这是什么眼神,连我都信不过吗?我什么时候害过你?” 在孙胖子的一再要求之下,我终于将广仁的吃喝权交给了他。但是等到第二天去老金那里取的时候,却傻了眼。就连土豆丝和鸭脖子都没舍得给,老金给了我的袋子里面装着包榨菜和两根最便宜的火腿肠,孙胖子倒是开恩给了个咸鸭蛋。不过二锅头也没了,变成了两个易拉罐的啤酒。 孙胖子看着脸色已经气得涨红的我,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还是考虑给你换两瓶低度的……” “就算是低度的也不用换成啤酒吧?”我把孙胖子拽到老金的小仓库里,将门反锁之后,我有些抓狂得将装着火腿肠、榨菜和啤酒的袋子伸到孙胖子的面前,说道:“你这是要毁我的节奏啊。昨天就跟你说了,广仁那派头一看就是吃过见过的。你就指望这点破榨菜和火腿肠去糊弄他?” 说着,我在袋子里面抓出来一听啤酒,不看还好,看了一眼之后又是怒火中烧。上面印着两个大字——赠品。我咬着后槽牙将啤酒给孙胖子看了一眼,说道:“大圣,广仁只是被老吴囚禁在下面,他不是不识字,这一看就知道我是在糊弄他。还是,你知道他以前喝没喝过啤酒?信不信他喝了这种会冒沫的苦水之后,能直接喷到我脸上?” 我冲着孙胖子一阵嚷嚷,他还能舔着脸的冲着我笑,一直等我发泄完之后,他才说道:“别激动,你自己想想,老吴关了他多少年?他知道现在什么好吃?辣子,还是昨天说的,好东西要慢慢的升级。我估摸着最后都不用上鲍参翅肚,有盘鱼香肉丝够他乐呵得了。” “鱼香肉丝你自己留着拌米饭吧!”我瞪了他一眼,随后一把打开小仓库的门,冲着外面喊道:“老金,整鸡整鸭子一样来一只。再给我凑四个菜,有什么好酒先来一瓶,都记在孙局长的账……” “沈主任,别整鸡整鸭子了。”老金拦住了我,这时才发现他的表情有些怪异。老金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今天起饭堂起饭堂开始修灶,鸡鸭倒是有,都在冰柜里冻着,实在是做不了熟的。” 这时我才想起来,昨天过来的时候,好像在饭堂门口看见了饭堂修灶,民调局所有人三餐自理的通告。当时我还没有从地下五层回过味来,没往心里去,现在想想还真有这么一回事。 孙胖子走回来,摆了摆手示意老金避讳一下。等老金带着人走远之后,他才轻声说道:“辣子,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照我说的没错,吃喝这样的东西,只要一天比一天好,那他天天都是过年了。” 民调局实在太偏,最近的饭店来回也要一个多小时,这还不算做菜的时间。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去地下五层碰碰运气吧。 可能也是觉得心里没底吧,孙胖子陪着我到了电梯门口,路上一个劲的打包票。他没有进四层的权限,只能送到电梯门口。目送着我的电梯到了地下四层。 回忆着昨天吴仁荻下来时的步法,我小心翼翼的到达了地下五层。看到了仓库之后,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昨天回到宿舍之后,我找了根线绳,将钥匙绑好,系在了我的脖子上。突然有了种冲动想进去见识一下,但是犹豫了半天之后,还是决定先去找广仁。说不定他直接就翻脸,把我撵回来就有大把的时间进到仓库里面见见世面了。 一路向前走过去,终于再次见到被锁链禁锢着的广仁。这次他听到了我的脚步声之后,马上就有了反应:“是昨天陪吴勉来的小子吗?快点走几步,让我看看你带什么好吃喝了。” 听了他的话,我反而走得更慢了。一边走着嘴里一边对付着:“广仁先生,时间实在是太仓促。我只给你准备了一点小吃,如果你不满意的话,下次我再给你准备大菜……” ——本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