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情链》 第一章 一张名片 <er top">一 十津川事后想起来,第一次来电话是一个月前的事。 他记得那个电话是这样的: “十津川警部在吗?” 于是他从年轻的西本刑警手中取过听筒答道: “我是十津川。” 对方是个女的,她又问道: “是警部先生吗?” “是的,是我。有什么事吗?” “警部先生的部下中有一个叫北条早苗的女士吗?” 对方又问道。 ——噢,她想打听是她的事情呀! 十津川一边想着一边答道: “有的。一年前分到我们这儿的。” “她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请等一下。” 十津川用手捂住听筒,向北条刑警的办公桌看了一下,但她不在。十津川突然想起来今天她休息。 “您为什么要问她的情况?是结婚调查还是别的?” 十津川不解地问道。 北条早苗今年应当26岁了,这个年龄的女孩子不结婚确实令人不可思议。 “啊,就算是吧。” 那个女人说道。 “人漂亮,性格开朗,工作也很积极。” 十津川认为,如果是结婚调查,就必须多说几句好的,于是他连忙这样答道。 “她目前肯定是独身?” “那当然。” “北条小姐大大的眼睛、白白的皮肤、身高1米60左右吗?” “是的。” “问清这个我就放心了。那么,关于我打听北条小姐的事,警部先生可以为我保密吗?” 对方问道。 “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怀疑了她的条件,实在没办法。” “可是……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呢!” “我是个希望北条小姐幸福的人。” 说完,这个女人便挂断了电话。 十津川迷惑不解地对龟井刑警说了那天的电话内容。 “那么,一定是私人侦探社或兴信所的人了。” 龟井肯定地说道。 “也许吧。” “肯定是男方的家长请侦探社或兴信所的人了解她的情况。我们的亲戚不也有人这样求过咱们吗?” “可打电话的是个女的。” “最近女调查员很多呢!尤其是关于婚姻调查。” 龟井说道。 第二天,北条早苗来上班了。但十津川没有对她说起那个电话的事情。 十津川把她带到了休息室。 “你也不小了,不打算结婚吗?” 十津川试探地问道。 早苗闪了闪她那双明亮而大大的眼睛说道: “现在工作第一,这是头等大事。结婚什么的先不能考虑。” 那时,十津川认为早苗是因为害羞而加以否认的。 她可是个26岁的姑娘呀,没有男朋友才奇怪呢!从男方的家长来看,如果未来的儿媳妇是个警察,必然会有许多的想法,因此委托某些机构进行调查,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er h3">二 十天之后,又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打来了电话。 这天正好也是北条早苗休息,不在班上。 “前几天我向您打听了北条小姐的许多事情,真是太感谢了。” 对方很恭敬的谢道。 “刑警都有名片吗?” 这个女人接着问道。 “名片?” “对,我认为北条小姐也应当有名片的。” “应当有。” “是不是写的‘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科巡查北条早苗’?” “职务是这样的。可名片又怎么了?” 十津川问道。 “那太好了。谢谢,非常感谢!” 对方说完就要挂断电话。 “你还没有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嘛!如果是北条早苗的婚姻调查,请问您是哪个侦探社或兴信所?” 但对方只说了一句“这个实在对不起”,便挂上了电话。 十津川非常生气,无论如何这是关系到部下的幸福或什么不幸的。可光生气也没有用,他决定等第二天早苗来上班时把这件事告诉她。 早苗一边听,一边笑,但渐渐地脸色变得苍白了。 “这肯定是个误会!” 她对十津川说道。 “误会?” “就像上次我解释的那样,我现在的精力全部都放在工作上,结婚什么的事我从来没有考虑过呢,而且我也没有这种关系的人呀!” “可你也不可能没有一个比较……中意的男人吧。你可是个很有魅力的姑娘呢!也许你不当回事,可对方却认认真真地想和你结婚呢!” “承蒙您夸奖,可我确实想不起来有哪个人会对我有这种打算。” 早苗一脸迷惑地说道。 “也许在你不注意的时候,某个人对你一见钟情了呢!” 龟井在一旁插了一句。 “他便会委托侦探社或兴信所来打听你是什么人,在什么地方工作等等。” 十津川也这样认为。 “是呀,应当这样分析一下。” 龟井点了点头,说完之后又对着早苗问道: “你是住在河佐谷吗?” “对,地铁‘南河佐谷’站附近的公寓。” “那么,你上班也走地铁的内环线了?” “是呀,从南河佐谷站到霞关,然后步行。” “你早上上班的时候大体上都是很有规律的吧?” “对,如果不发生交通意外,平常我总是在同一个时间上车、换车、下车的。” “这就对了。也许是你在车上时,有一个一见你就迷上了的男人,委托侦探社或兴信所来调查你的身份的。” “要想知道可以直接问我嘛!” “听说最近阴盛阳衰,具有阳刚之气的小伙子越来越少了。” 龟井说到这儿也笑了。 “可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背后对我进行调查,这事也太让人生气了。” 早苗皱了皱眉。 “这个女调查员还说有你的名片呢!那么她是从哪儿弄到手的呢?” 十津川也开始把来电话的那个女人当成是侦探或兴信所的调查员了。 听十津川这么一问,早苗惊讶地问道: “我的名片?” “对。你来这儿一年了,在这段时间里用过几张名片吧?” “对有关案件的经办人员,为了办案方便,顺手都给过。也就五六十张吧。” “在各县警方人员的联谊会上没有给过吗?” “给过,不过只记得是和几个人交换了一下而已。” “也许那个调查员就把其中的一张弄到手了。名片上的职务说得也对。” 十津川看着早苗说道。 “不管怎么说,我再解释也没有用了!” 早苗十分认真的说道。但龟井在一旁笑着说: “看上你的那个人,也许是个不知深浅的大财东的儿子。也许有一天他的父母会出现在你的公寓里,请求你做他们的儿媳妇呢。如果是弄清楚了你的身份,当然就会更加放心了!” “不管怎么说,这也够讨厌的!” 早苗依然皱着眉头说道。 <er h3">三 以后,有关那个婚姻调查的电话就再没有来过,又因后来连续发生了几个案子,十津川也就把这件事忘了。 早苗也没有再提起过这件事。 6月14日,早苗罕见的没来上班。 快到下午5时的时候,她打来了一个电话。因为当时十津川正忙着,是西本刑警接的。 “我想休息两天,15、16日。” “怎么了?” 听了西本的报告,十津川问道,如果她身体不舒服,那倒应当去看看。 “我问了,可她没有说。好像很急的样子,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西本答道。 “太奇怪了,也不说个理由就休息?” 十津川有些迷惑地摇了摇头。 如果有病了就说有病,或是和朋友一块儿去旅行,总要有个理由嘛!她毕竟是个说话干脆、办事爽快的女性。 “是不是病了?”十津川给她的公寓打了电话,但没有人接,像是出门了。 “我下班时顺便上她家去看一看?” 西本对十津川说道,因为他看出十津川流露出十分担心的样子。 “去吧!不是病了就好。拜托了。” 十津川说道。 当天,十津川正在家里和妻子直子吃晚饭时,西本打来电话。 “我现在在北条君的公寓呢!” “怎么样?” “不在家。我问过管理员了,他们也不知道。也许真有急事出门了,反正不知去哪儿了。” “她老家是什么地方?” “好像是福井。” “回老家了?” “那只好等她回来了。” 西本无可奈何地说道。 “是呀!” 十津川也糊里糊涂地挂上了电话。 “出了什么事?” 直子问道。 “是北条女刑警的事。” 于是,十津川便把北条早苗的事对妻子说了。 “这么能干的姑娘,不说任何理由就休息两天,太奇怪不会出什么事吧。” “是不是关于结婚的事。” “这谁也不知道。不过,确实有人委托侦探社或兴信所的人进行了调查。北条小姐对此事还挺生气的呢!” 十津川这么一说,直子却“嘿嘿”地笑了起来。 “不过……是不是真的生气可就不知道了!” “那倒是。” “这个年龄的女孩子结婚,不像年轻时那么兴奋。会不会是她保守秘密,与丈夫办了手续去看公婆了呢?” “要图个吉利,干吗要保密呢?” “对你来说,你只是从工作方面来考虑,也许她是从今后个人的处境,包括想退职等方面考虑呢?” 直子笑着说道。 的确,对于一个岁数已不小的女性来说,也许是这样的。十津川同意妻子的说法,半是真心,半是不得不同意。 他40岁了,要想理解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的想法是有一定的困难,不过,北条毕竟来搜查一科有一年多了。 在几次办案中,他们一块儿出现场,他对她的性格应当已十分了解。 就拿对她说了婚姻调查的事来说吧,十津川看不出她在有意掩饰自己的高兴。 她当时是真的迷惑和气愤的。这一点十津川很有把握。 那么,她会和男朋友这么急匆匆地去见公婆吗? “你还有什么担心的吗?” 直子问道。 “也许我太过虑了。” 十津川说。 这时正是6月14日下午7时16分。 <er h3">四 在同一时间,由14节车厢组成的下行的“富士”号特快卧铺列车,正在向下一个车站热海飞驶而去。 列车由A卧铺1节、休息车厢1节、餐车1节和11节B卧铺车厢组成。 从1号车厢到6号车厢是去往宫崎方向的乘客,剩下的都是去往大分方向的。 这次列车共有50%的乘客率,18时20分由东京站发出,到达大分的时间是第二天10时59分;到达宫崎则是14时29分。 19时40分,热海。 车厢里没有一个人在睡觉。8号车厢是餐车,乘客都集中在这儿喧闹着,没去餐车的乘客则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吃着盒饭。 车厢里有不少少年摄影迷,来回走着寻找合适的镜头。 还有一些同行的伙伴们,要么在一起打着扑克,要么就在一起照相留念。 有些上了岁数的中年男乘客,一个人有滋有味地喝着啤酒。 完全是一副平常的司空见惯的夜车景象。 列车长保井一边慢悠悠地在车厢内巡视着,一边在心中盘算着到了终点之后会有哪些事要干。 从国铁时代算起,保井在这儿干了快三十年了。在这期间,发生过各种各样的事情,什么车厢内发现炸弹了,什么电机着火了,这些都是大的事情。有时还碰上乘客中途生孩子、意外事故受伤等等,他都尽职尽责去处理。因此,他常常收到做了母亲的乘客和经及时处理得以康复的乘客写来的感谢信。 但是,最理想的情况还是任何事情都不要发生,平平安安地到达目的地。 沼津,19时58分。 富士,20时13分。 静冈,20时40分。 浜松,21时36分。 列车依次驶过上述车站,窗外也渐渐地黑了下来。 22时46分,列车到达了名古屋。在这一站将停车4分钟。 22时50分,列车从名古屋开出,将于第二天凌晨3时58分到达福山。这段时间里,“富士”号列车将不停车。 实际上,火车因司机交接班在中途是要停车的,只是乘客不能上下车罢了。 过一会儿车厢内就该开始广播了。 保井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此时乘务员室的门被敲了两下。 门开了,一个年轻的姑娘站在那儿。 她年龄有二十五六岁,戴了一副浅色的太阳镜。 “有事要麻烦一下。” 这个姑娘说完之后,递过去一张名片。 “这是我的名片。” ——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科 巡查 北条早苗 这是一张印刷精美的名片。 “您是警察吗?” 保井吃了一惊,他又重新看了一下这个姑娘的脸,心中不免嘀咕起来,“真的是女警察吗?” 但他还是问道: “您有什么事?” “我要找人。他就在这列车上。” “您说吧。” “他叫山野道宏。” “光这么说还不行,还要说一下这个人的长相、个头。” 说完,保井又问:“要在车内广播吗?马上就到11时了。” “能在车厢内广播吗?这太好了。” 女警察北条早苗像是放了心的样子说道。 “那好吧。还有……这位叫山野道宏的先生是什么地方的人?” “是住在东京的世田谷,男性。” “明白了。让他去您那儿吗?” “不必了,我等着他好了。就说有一位东京的女性在等他,地点是7号车厢的过道上。” “好吧,就这样。” 保井说道。 “北条早苗”向7号车厢那个方向走去后,保井马上对着桌子坐好,开始了广播: “东京世田谷的山野道宏先生,现有东京的一位女士在7号车厢的过道处等您,请马上去一下。东京世田谷的……” 保井对着麦克风反反复复地广播着。 <er h3">五 这个叫山野道宏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保井对这件事很感兴趣。 因为女警察想见他,他大概是她的恋人吧? 不,如果是恋人,干吗不自己去找? 而且这个女警察只让说是“东京的一位女士”,也许这个山野道宏是某案的嫌疑犯,这个叫北条早苗的警察一直追到了车上? 保井考虑了好久也无法辨清其中的奥妙。 时间都晚上11时了。 保井再次对着麦克风,进行了最后一次车厢内的播音: “请各位旅客休息吧。明天早晨再会。” 说完这句话,保井便关上了广播的开关。 车厢内的灯光也顿时变得暗了起来。 随后,保井便走出13号车厢的这间乘务员室,和乘务员三浦一起去巡视车厢。 他们先到最后一节——14号车厢,然后从这里向1号车厢走去。 在过道上偶尔能碰上一两个起来上厕所,或还是喝着啤酒的乘客,大部分人都拉上窗帘休息了。 13号车厢的14个单间全部关着门,窗帘也都放了下来。 他们一直来到7号车厢。这时,保井想起那个女警察的事,便把刚才的事对三浦说了。 “怎么回事?挺有意思的呢!” 保井站在7号车厢的过道,左右看了看,但没有一个人。 “那个叫山野道宏的人长什么样?我还挺感兴趣的。” 三浦也笑着说道。 “我总觉得好像是在追捕罪犯。” “暗中和女警官产生了爱情?” “也许是吧,这可真有趣!” 保井说道。 中途又来了一个乘务员和他们一起走着。 “1号至5号车厢未见异常情况。” 他对保井说。 列车顺利地行驶着。 于是保井又回到了13号车厢的乘务员室。 今天也许又平安无事地过去了。 保井松了一口气。除了女警察找人外,今天似乎没有别的什么事,可如果那是个什么案子,可就有好瞧的了。 凌晨3时58分,福山。 外面天色仍很黑暗。在这一站也没有下车的乘客。 列车行驶到三原一带时,天色渐渐地亮了起来。 “该睡会儿了。”保井想着,洗了一下脸,睡意便上来了。 5时25分,列车到达广岛,天色已经完全大亮了。 有几个乘客在广岛站下了车。 又走了近一个小时,列车到达了柳井站。 这个时间,无论哪节车厢的乘客都起身了。有的在穿衣服、整理床铺,有的在洗脸、漱口。 突然,从7号车厢传来一阵惊叫声。 <er h3">六 7号车厢是上下铺的B卧铺。 在靠近车厢一端的16号下铺上,一个穿衬衫的男子死了。 赶到这儿的列车长保井,一看到这个男人雪白衬衫的背部染上了殷红的血迹,脸色顿时变得十分苍白。 “要冷静、沉着!” 他一再叮嘱着自己,并迅速拉起这个男人的一只垂下的手臂摸了摸脉搏。 脉搏不跳了。人已经死了。 这时,五六个乘客围了过来。 “马上和下个车站联络!” 保井果断地对三浦说道。他的声音似乎高了8度,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能有这么高的嗓音。 在下一站的下关站,铁路警察和山口县警方的刑警上了车。 刑警们把这个浑身是血的死者翻过来,并取下了挂在车厢一角的西服。 在保井的眼里,这些刑警们与其说是冷静,还不如说是在冷酷地工作。他们肯定对这类死者司空见惯了。 其中一个刑警从死者的西服口袋里掏出一张驾驶执照,把上面的照片与死者的脸对照了一下。 “是本人。” 他只简短地说了一句。 “是东京人哪!” 另一个刑警看了一下驾驶执照补充了一句。 “东京都世田谷区成城,叫山野道宏,30岁。” 他一边看着一边念出声来。 “山野道宏?” 保井听到这个名字不觉一怔。 “啊?” 这个刑警立即发现了保井的异常神态。 “你有什么线索?” 刑警问道。 于是,保井便把昨天一个女警察请求列车广播找人的事对这名刑警说了一遍,并把那个写有“北条早苗”名字的名片让他看了。 “还是警视厅的刑警呢!” 一个中年刑警耸了耸肩说道。 “这个女刑警还在车上吗?” 他问保井。 “这就不知道了。” “那么,请广播一下吧!” 这个中年刑警说道。 下关站停车5分钟,警方利用这短促的时间用担架把死者抬到了站台上。山口县警方留下了两名刑警在车上。 列车继续向关门隧道驶去。 保井打开播音器,呼叫北条刑警。 他希望北条速到7号车厢来一下。 但始终也没有见到北条早苗的人影。 在这期间,列车到达了司门,在下一站小仓停了下来。 “没有来。” “会不会已经下车了?” “也许这张名片是假的。” 两个刑警你一言我一语地说道。 这时,保井诚惶诚恐地说道: “我刚刚想起来……” “什么事?” “我记得那个女刑警好像是坐在13号车厢的1号卧铺。” “肯定吗?” “这可不敢说,不过我觉得确实是在1号卧铺。” “车票是到哪儿的?” “到大分。她拿着车票呢!” “那她为什么不来广播室呢?” 一个刑警十分生气地问道。 “别发火,还是去那儿看一看吧!” 于是,两个刑警和保井一块儿去了13号车厢。 1号卧铺的门关着,门和窗户上都挂着窗帘,看不到里面。 保井用手敲了敲门,喊了几声,但没人回答。 于是他用备用钥匙打开了车门。 在狭窄的卧铺上有一个年轻姑娘躺在上面。 她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躺在那里,地上扔着一副太阳镜。 一个刑警上前去摇了摇她的肩膀,但她的手没有什么反应。 “这是怎么回事?” 另一个刑警皱了皱眉,打开了放在桌子上的女式手提包。 里面有驾驶执照、身份证和名片。 “果然是警视厅搜查一科的北条早苗巡查呀!” “这个……” 另一个刑警一下子截住了话头,从地板的一个角落拾起一个纸口袋来,这个纸袋上还沾着血。 纸袋里装了一把刃长为十二三英寸的匕首。 这个刑警很小心地把匕首从刀鞘中拔出来看了看。 刀刃上带着明显的血迹。 “是这个女人吗?” 刑警看着保井问道。 “没错,是这个人!她杀人了?” 保井声音颤抖地问道。 “还不清楚。” 这个刑警说着叹了一口气。 第二章 冲击 <er top">一 警视厅搜查一科被极大地震动了。 一科的北条早苗刑警成了山口县下关警署的“杀人事件”重要嫌疑人的消息不胫而走,社会舆论为之哗然。 消息传到搜查一科的时候,是上午9时50分。 10时30分,十津川和龟井便离开了警视厅奔向下关。这是因为事态紧急。 警方的上层人物比谁都感到恐慌,因为社会舆论对此事进行了种种推测。 如果新闻报道把现役刑警说成了杀人犯,那么警方在民众心目中的威信便会一落千丈,就算是“杀人嫌疑”,估计下关警方迫于舆论的压力,也决不会因是上级领导机关的人员就姑息迁就。 无论如何,首先要紧的是弄清事实真相。 从下关警署方面的电话来看,北条早苗对此事一直保持缄默。 十津川和龟井计算着乘飞机到达福冈,然后转乘新干线,这样可以尽快到达下关。 于是,他们乘上了由羽田机场10时50分起飞的发往福冈的IAL班机。 在空中飞行中,龟井问十津川: “最近有好几次关于北条刑警的电话打给你,会不会与这次事件有关?” “我也在考虑那个电话的事。” “确实是她结婚的事吗?” “是的,侦探社也好,兴信所也好,反正他们的确是从婚姻的角度了解过北条。” “如果在‘富士’特快列车上被杀死的那个男人是北条的男朋友,那对她来说可是大大的不利呀!” 龟井担心地说道。 “不能把凶手仅仅局限在北条一个人身上。也许这还是个什么圈套呢!” 十津川老练地说道。 “圈套?” 龟井自言自语地说,似乎感到迷惑不解。 尽管十津川认为这可能是个圈套,但究竟具体是怎么回事,他心里也糊里糊涂,没有一点线索。 12时30分,飞机到达了福冈。 他们从机场出来,叫了一辆出租汽车,火速去了火车站,乘上了新干线的“回声542号”列车,直奔下关。 三十多分钟后,他们到达了下关站。 在车站,一位叫白井的下关警署的警部前来迎接他们。 白井有三十多岁的样子。 “坦率地说,我们也弄不明白,因为看来这位现役的刑警已卷入杀人案了。” 白井虽然这么说,但在十津川看来他并没有什么“不明白”的样子,倒是觉得这事挺有意思。 “她现在怎么样?” 十津川问道。白井一边把他们让进巡逻车,一边说: “她什么也不说,我们非常为难。如果什么也不讲,我们就无法帮助她。” “她受伤了吗?” 十津川问。 “没有受伤,只是服了过量的安眠药,但意识已恢复了。” “你们是不是认为她杀人后企图自杀?” 龟井问道。 “不!不!我们不这样认为,但报纸上是这样写了。” “被杀死的男人与北条刑警有什么关系吗?” 十津川皱着眉头问道。 “关于这一点,我们正希望听听您的高见。” 白井说道。 <er h3">二 下关警署院子里的一间门上贴着“富士特快卧铺列车杀人事件搜査总部”的字条。 进到屋里,白井警部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放到十津川面前。 “这是放在北条早苗小姐手提包里的,因为没有封口,我们就看了信的内容。看过信就会知道被害者与北条刑警的关系了。” 白井说道。 十津川默默地把信封接了过来。 封面上写着“北条早苗小姐收”,而且还是快递信件,地址也有。 再看寄件人,是“东京都世田谷区成城,山野道宏。” “这个男人就是被害者吗?” 十津川一边从信封中抽出信,一边向白井问道。 “是的。从死者身上带的驾驶执照来看,正是这个男人。” 白井答道。 十津川迅速地看着信。 我认识你已有一个月了,对你的爱慕之情愈来愈强烈。 虽然你是个警察,但我认为这并不影响我们的结合。 我向你表达了我希望和你结婚的愿望,我希望你尽快成为我的人。 你下不了决心吗?我坚信我会使你幸福的,这包括精神和经济上的。6月11日,我将乘坐“富士”号特快卧铺列车到达大分,我以前对你说过,大分是我的老家,那里有我父母的墓地。15日是我母亲的忌日。你是否尽可能和我去一次?我希望在车上见到你。 我高兴地期望在列车上见到您。请务必来! 十津川默默地把信递给了龟井。 “我认为这两个人的关系已十分清楚了。” 白井说道。 的确很明白了,但十津川又慎重地说: “她否认了这些呀!” “可是列车长和乘务员都证明了这件事。北条刑警亲自到乘务员室,要求在车内广播,找一个叫山野道宏的人哪!还说这个男人肯定在车上。她还把自己的名片给了列车长呢!因此,他们两个人肯定是在车上见过面了。” 白井说道。 “如果说她是在不知道那个叫山野道宏的男人已经被害的情况下找他,不是也有可能吗?” 十津川反问道。 “我们也这样考虑过,但又想会不会是这样:她杀了人,又装作不知道而去广播找人。从作案手段上看,不是也有这样的人吗?报纸上就是这么宣传、推测的。” 白井不服地说道。 没有办法,十津川和龟井只好先去看北条早苗。 北条的面容还很苍白。等白井警部出去,屋里只剩下三个人时,早苗无力地低头行了个礼: “实在对不起。” “不要难过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对我们说一说吧。” 十津川十分温和地说道。 “我对列车上发生的事记不太清楚了。我确实对列车员说过请求广播找人,然后就回到了自己的车厢里,随后就喝了一盒桔子水。但马上就困得不行,于是便睡过去了。大概是有人往里面放了安眠药了。” “那个桔子水呢?” “是在东京站买的,我先喝了一点儿后才去的乘务员室。” “你认为在这期间有人进了你的房间,在桔子水中加了安眠药?” “对,我这样认为。” “那时你锁门了吗?” “因为怕山野道宏可能来找我,因此没有锁门。” “你和那个叫山野道宏的男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龟井问道。 “没有关系。” 早苗干脆地答道。 “可这封信在你的手提包里呀!你又在列车上找这个山野道宏,难道没有关系吗?” 十津川不解地问道。 <er h3">三 “一个月前,大学的一个同学打来电话,说他马上要结婚了。他认为自己对对方还有不知道的地方,就请求了兴信所进行调查,这事我是从同学们那儿打听到的。此后才知道了有这种事。” “我也接到过几次打听你的事的电话,可你正好休息。” 十津川说道。 “是的,我知道。” “果然不出我所料。你这个年龄了,也该考虑结婚的事了。” “不,不是这个意思。一开始我的好友和亲戚也打听我的交朋友的事,是他们在张罗。” “这有什么不一样的?” 龟井问。 “是的。有一天,突然半夜里有一个男的打来电话说:‘早苗小姐,今天做了一件错事,作为赔礼,给您送去一束蔷薇花。’” “他说了自己的名字吗?” “我问了。他说他叫山野。我很生气,真的,打到今天我还对这事耿耿于怀呢!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可这个男人却死缠着我。” “花送来了吗?” “送来了,第二天我一回家就看到了。花带着一张纸条,边写着:‘对不起!山野道宏’。” “会不会是他看上了一个和你同名同姓的女人,把你和那个人弄错了,因此打来电话的?” “我也那么想过,但后来再来电话时,他还知道了我是警视厅搜査一科的人。” 早苗说道。 “那么,也许是哪个女人冒充你和山野道宏认识交往的吧?” “我想也是,也许和我长得很像,是个冒牌的。我原来想把这事儿对您讲,但后来又考虑还是自己解决的好。正好这时来了这封信,信中还有这张‘富士特快’的车票。” “原来是这样。你打算在列车里找到那个山野道宏,通过他找到那个冒牌货?” “对,而且我认定那个冒牌的人肯定也在车上。当然,这只是我一闪念意识到的。我认为这个女的肯定长相和我相似,因为兴信所的电话是这样说的。” “是的,在打给我的电话里,对方也问过叫北条早苗的小姐是不是身高1米60,说的其他特征也和你很像呢!” 十津川说道。 “因此,我请了两天假。谁知上了车却搞成这个样子。真对不起了!” 早苗难过地低头行礼。 “事情已经发生了,别难过了。” 十津川刚劝完,龟井便说道: “也许你落入了一个圈套。” “谁设置的这个圈套?” “肯定是要杀死山野道宏的人呗!” 龟井说道。 “那么,调查山野道宏身边的人就可以抓住凶手了。让我来干吧!” 早苗欠起身子请求道。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现在你还是下关警署的重要的嫌疑人。我和龟井都认为你不是凶手,但这儿的警方却不这样想。” 十津川十分为难地说道。 “我明白了。” 早苗点了点头。 “再忍耐一会儿吧!我们会很快抓住凶手,那时你也就得以洗清了。” 龟井轻轻地拍了拍早苗的肩头,安慰般地说道。 但当十津川和龟井出来之后,他们两个人都说事情并不那么简单。 “这件事是纠缠在结婚问题上的凶杀案呀!” 十津川说道。龟井也点了点头。 <er h3">四 两个人出了下关警署,来到附近的一家小餐馆吃晚饭。 他们吃饭时的话题还是这个。 “被杀的是山野道宏。”龟井一边摆弄着筷子一边说道,“他见到过冒牌的北条早苗,而且还恋着她呢!” “对。” “这个替身也许和北条早苗长得真很像呢!是个十分漂亮而又有魅力的女人,因此一下子就勾住了山野道宏。” “而且还有名片。这个替身把北条早苗的名片给了山野道宏。他从名片上得知北条早苗是个刑警,因此认为她应是讲信用的。” “这样我们可以认为,接受过北条早苗名片的某个人与此事有关联。这个可能性最大!” 龟井说道。 “或者因某件事从别处弄到了北条早苗的名片。” 十津川补充道。 “北条被人利用是偶然的吗?” “我也在想这一点。” “你说说看。” “与北条君很相似的女人的存在是个事实,但我不信是为了利用北条君而特意找一个和她十分相像的人,因为这样做可太困难了。因此,我认为恰恰相反,在这件事中是由于某种原因而利用了北条君的相貌。” “你是说先有那个和北条长得很像的女人?” “对,凶手身边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而且这个女人一定是在什么时候和北条弄混了,于是凶手便对北条刑警产生了兴趣。他发现北条和那个女人十分相似,因此可以推断,凶手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杀死了山野道宏。” “那么凶手知道北条君上了‘富士’特快列车了吗?” 龟井问道。 “我认为这是他们精心策划了的。” 十津川肯定地说道。 “那具体情节是怎么回事呢?” “如果我是凶手,我就会这么干。” 于是,十津川向龟井讲了自己的推测: 一个和北条早苗长得十分相似的女人,拿着她的名片接近山野道宏。 由于这个女人漂亮且具有魅力,山野很快就沉湎于和这个女人的交往了。 另一方面,凶手通过兴信所对真的北条早苗进行所谓的婚姻调查,他实际上是在充分了解北条早苗。 从开始调查,北条早苗就会听到风声。当然这正是凶手的目的。 由于早苗不知道其中有一个杀人计划,只是认为有和自己同名同姓的女人常常被搞混,而且这个“早苗”和另一个男人已经发展到了要结婚的地步。最不幸的是,那个女人不仅名字和自己一样,而且长相也基本相同。 那么早苗对这个女人的一切当然十分感兴趣了。 这时,从山野道宏那里写来了情书。这当然极有可能是那个冒名者把早苗的地址告诉了山野。 在情书中山野希望早苗和他一道乘坐“富士”列车,并送去了火车票。于是早苗便决定去车上见一见这两个人。 她认为上车后肯定能见到那个和自己长得十分相似的女人,但她没有料到这是一个圈套。 “北条君毕竟还年轻呀!” 龟井遗憾地说道。 “什么意思?” 十津川不解地问龟井。 “一般的人都会对这件事持怀疑态度,不会轻易卷入不明不白的婚姻中去。北条虽很聪明,但太年轻了,对结婚一类的事常常抱有甜蜜的梦想,因此就会中圈套的。” “那倒是,北条这个年龄这样做是可以理解的。” 十津川笑着说道。 <er h3">五 十津川把龟井留在下关,自己先回了东京。 他认为有必要对死者山野道宏进行一番调查。 但他刚回到东京,就看到了报纸上关于这件事的报道的大标题: “富士”特快列车上的杀人事件 报道中北条早苗的名字被用特大号字体登了出来。还有的报纸详细介绍了她在警视厅搜查一科的情况。 “真让人忍无可忍!” 十津川心中很着急。 如不尽快解决,麻烦事还在后头呢! 他回到搜查一科,立即向本多科长进行了汇报。 “这么说,北条刑警落入凶手的圈套了?” 本多的表情多少有些吃惊。 “肯定是。” “她去‘富士’号列车也太草率了。” “关于这一点,她本人也很后悔。无论如何,当前还是要尽快抓住凶手。” “有线索吗?” “会有的。” 十津川干脆地答道。 向本多报告完毕,十津川便带着西本刑警去了世田谷区成城。 死者山野道宏就住在那儿的公寓里。 从“成城”这个地名上看,可以想到这是个豪华公寓区,但实际来到后一看,不过是一片旧的建筑。 “一套居室有两个房间,每月10万日元租金。” 管理员对他们说道。 两个房间,一间有6张草席大,另一间有3张草席大。 十津川和西本来到5楼山野道宏的房间。 这是一套没有什么日用家具的房间。 只有房子里的一合电视机算是贵重物品了,那是25英寸的。另外还有几盘外国电视片的录像带和一台录像机。大概看录像就是他的业余生活吧! “请看这个!” 西本突然指着桌子上摆的一张装在镜框里的照片对十津川说道。 照片中是一个穿着警官制服的女人。 当然,长得很像北条早苗。 “这个是冒脾者吧?” 十津川喃喃地说道。 “真像啊!” 西本又强调了一句。 “这位山野先生是干什么的?” 十津川问管理员。 “我问过,是在什么电器公司上班,是‘N电器公司’吧,还是个什么股长呢!” “是技术人员?” “不,普通职员。” 管理员似乎很了解。 “他家里人呢?” 西本在一边问道。 “就一个人。” “有哥哥弟苐吧?” “听说父母早就去世了,兄弟……就不知道了。” 这位管理员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这个山野好像不怎么讨管理员喜欢,也许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好。 十津川用房间里的电话和N电器公司进行了联系。 果然是这家公司的人。在N电器公司东京总公司的人事管理科查到了这个叫山野道宏的职员,是个叫青木的人事科长接的电话。他叹了一口气问道: “是问山野君吗?” 当十津川说了在“富士”列车上被杀的人正是他的那个叫山野的部下时,他吃了一惊。 “那么我马上去一下下关。” 青木说。 “去之前请来警视厅一下吧!” 十津川对青木说道。 十津川和西本刚回到警视厅,那位青木科长也赶到了。 “我太惊奇了。” 青木眼镜后边的一对小眼睛上下快速地眨动着。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十津川开门见山地问道。 “不爱出头露面,但工作十分认真,因此上司对他很欣赏,在下次人事变动时打算提升他为股长呢!他本人好像也听说了,还说要连婚事一块儿办,请请大伙儿呢。” “有没有什么恨他的人?” 十津川一问,青木马上说: “如果他人缘不好还当不上股长呢!” “他本人以前出过什么事吗?” “没听说过。” “他的老家是大分吧?” “是的。这次就是因为到了母亲的忌日才请假回老家的。他母亲的确是在去年这个时候去世的。” “有兄弟吗?” “有一个哥哥在东京。” 青木答道。 “别人呢?” “还有妹妹,结婚了,现在好像在美国。” “大分的家里还有什么财产吗?” “这个……不清楚。” 青木答道。 “关于结婚的事,山野道宏先生透露过什么内容吗?” “听说是他在上班的电车上,一次被一个年轻姑娘踩了一脚,从那时两人就认识上了。啊,我还见过那个姑娘的照片呢,是个女警察。” “原来是这样。” “那姑娘真漂亮呀!” 青木说完后,马上又皱了皱眉: “报上说,杀死山野君的凶手是那个女警察,真的吗?” “不,不是。” 十津川以肯定的口吻说道。 “可报上都说凶手是那个女警察。” “还没有证据可以定案!” “也就是说自家人不说自家人?” 青木马上显示出一副挖苦人的样子看着十津川。 十津川好像没听明白似地看了一眼青木问道: “‘自家人’是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我是说也许凶手在公司里,这可不太好。” 青木自知玩笑开得过分了,连忙改口说道。 “不一定在公司里,反正现在还没有什么证据。” “可是警部先生,山野君可不是那种招人恨的人呀!而且,最近他又中了邪似地迷着那个女警官,那么……除了那个女的,就不好考虑还有什么人恨他了!” 青木好像已经发现了凶手似地说道。 了解完情况后,青木就告辞去了东京车站。十津川送走他后便给下关的龟井打了个电话,并告诉他了解到的山野道宏的情况。 “也就是说图财害命这条线索是断了。” 龟井听完之后说。 “他的哥哥今天从东京赶来了。” “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六本木开了个俱乐部,叫星野功。” “怎么不同姓?” “好像说是星野家的养子。他在东京的繁华地区开了个俱乐部和酒吧。” 龟井说道。 “这么说,他很有钱了。” “是的。” “这个哥哥对弟弟被杀说了些什么?” “他从报纸上看到都说是北条干的,因此一口咬定北条早苗是凶手。他一到这儿就大吵大闹,要求尽快把早苗送入监狱。” 龟井说道。 “我料到他会这样的。” 十津川说完后又对龟井叮嘱道: “如果能发现动机,可就太好了!” “那你们发现没发现憎恨死者的人?” “从目前知道的情况都是说他好的,而且说他和那个女警察打得火热。” “那个冒牌货的事没有人相信吧?” “我们已经有了那个冒牌者的照片,长得真像呀!我们能分辨开来,但外人绝对分不清,长得太像了!” 十津川不无遗憾地说道。 第三章 寻找 <er top">一 十津川和返回东京的龟井,在各个兴信所和私立侦探社寻找着线索。 他们从打第一个电话起就特别强调这是一起与杀人案有关的案子。 结果,他们打听到在池袋的一家私立侦探社做过调查北条早苗的事情。 十津川和龟井立刻去了那家侦探社。 这家侦探社在位于池袋北口的一幢杂居楼的2楼。 社长把负责了解北条早苗的一个女侦探介绍给十津川他们。 这是一个35岁的叫日野讶子的女人,听声音,十津川认定确实是她打过几次电话。 “托我调查的是这位。” 日野讶子说着递给十津川一张名片。 是星野功。正是死者的哥哥。 “当时他来委托调查时是怎么个情景?” 十津川问道。 “很一般的。他说自己的弟弟和一个偶然认识的姑娘好上了,并想要结婚。由于没有了父母,为了弟弟的幸福,所以他来委托对这个女人进行一下调查。他还拿出了一张名片,说要了解一下这个女人是不是真的是警察。” 讶子也把北条早苗的名片让十津川他们看了。 “于是,您就给我打了电话?” 十津川问讶子。 “对的。十津川先生是她的直接领导,所以我就冒昧地打搅您了。” “还给别人打过吗?” 龟井问道。 “打过,向北条早苗的大学同学了解了一下她的人品。” “结果呢?” “对不起,由于我和委托人事先有合同,内容只能告诉星野功。” “在‘富士’特快列车上发生了一件杀人案,一个叫山野道宏的男人被杀,您知道这事吗?” “知道了,是从报纸上看到的。” “这个男人就是星野功的弟弟,打算和北条早苗结婚的那个人,知道吗?” 龟井追问道。 讶子皱了皱眉头: “这是同一个吗?我以为是同名同姓的人呢!” “您见过山野道宏本人吗?” “没有,只见过他的照片。因为他哥哥希望将此事对他弟弟保密,所以我从未见过他本人。” “实际上那个北条早苗刑警是个假的。别人不知道这一点,她俩长得确实很像。她靠近山野道宏用得就是北条早苗的名字。” 听十津川这么一说,讶子歪着头不明白地问道: “那个女人为什么要这样干?她可很漂亮呀!她冒充的女人也一定很漂亮吧?” “对,是个美人儿。” “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用别人的名字?” “我们也想解开这个谜。” 龟井一说,讶子马上考虑了一下然后说道: “是不是这个女人有前科,不想让恋人知道,于是根据自己长得像北条早苗这一点,便用了她的名字?” “也许吧。” 十津川赞同似地点了点头。 但讶子马上又反驳了自己刚才的看法: “可那马上就会被识破的呀?” “所以我们不知道这个冒充者想干什么。” 十津川说道。 <er h3">二 十津川和龟井来到六本木,见到了星野功。 那是一幢五层楼的豪华俱乐部,叫“明星3号馆”,看不出与其他俱乐部有什么不同。 龟井在下关警署曾见过星野。 “我和警察没什么话可说。” 星野功一看到龟井就满脸的不高兴。 龟井先把十津川介绍给了星野。 “委托池袋的侦探社对北条早苗进行调查的是你吧?” 十津川开门见山确认般地问道。 “是我。不允许吗?” 星野气冲冲地反问。 “发什么火?” 龟井不满地说了一句。 “发火?当然要发火了!杀死我弟弟的是那个女警察,可你们到现在还不把她逮捕。我早就听说警察也是官官相护,今天可算见到了!” 星野几乎是愤怒地骂着说道。 “这不一样。北条刑警不是凶手,因为她并不认识你弟弟她没有杀人动机。” 十津川据理力争。 “你说什么?!我弟弟被那个女警官迷住了,而且还一块儿去大分。他不是在车上被那个女警官杀死的吗?!没有关系的人为什么同坐在一列火车上?!” 星野的口气越来越粗暴了。 “在你发火之前,还是先看一下这张照片吧。” 说着,十津川把北条早苗和那个冒充者的照片一块儿放在了星野面前。 “请认真看一下。她们看上去很像,但的确是两个人。” “右边的这个人是我们的刑警,也就是早苗刑警,左边的这个人是冒牌的。你弟弟热恋着的正是那个冒充者,她使用了北条早苗的名字。” “那么在‘富士’列车上的也是那个冒充者了?” 星野问道。 “不,列车上确实是真正的北条早苗。” “这不奇怪吗?说杀死我弟弟的是一个冒牌的警官,又说在我弟弟被杀死的时候和他同乘一列车的是真正的警官,这不自相矛盾吗?” “事实正是如此。我们的北条早苗正是为了弄清那个冒充自己的人才上了‘富士’号列车的。不幸的是,你弟弟被人杀死在车内了。” “这是诡辩!” 星野愤愤地说道。 “怎么是诡辩?” 龟井向星野抗议道。 星野一下子把头扭向龟井说道: “当然是诡辩!你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救出自己人而不顾事实,因此你们才会虚构一个什么冒牌货的故事。对不对?然后你们宣布那个人是真正的凶手,北条早苗便可以逃出法网。这是常用的手段!” “你能不能稍稍冷静一点?!” 十津川对星野说。 “我弟弟被人杀死了,我还能冷静吗?!” “我希望你再仔细看一次照片。这两张照片看上去人很相似,但有微妙的不同之处。我认为不同的人总是可以分出来的。” 十津川竭力劝说着,但星野厌烦地挥了挥手: “如果是别人又怎么样?” “那就有了北条早苗的冒充者的证据了!这张照片还是在你弟弟的房间中找到的呢!” “我不信!难道警察不会在事后做一下手脚?” “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听说警察常常这样干。一个警视厅的女警官杀死了她的恋人,这可不是一般的案子。谁都会这样认为:为了不使警方威信扫地,你们难道不会制造一个伪装的现场吗?不会编出一个什么‘冒牌者’的谎言吗?对你们来说,搞点什么名堂还不易如反掌吗,包括这种照片。” 星野轻蔑地看了看十津川,又看了看龟井。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龟井问道。 “这个你应当明白呀!你们可以通过技术手段,再给北条刑警照一张相片就成了。就可以说照片上的女人是真正的凶手。对不对?” “这张照片可是在你弟弟的房间里找到的!” 十津川愤怒而又冷静地说道。 “有证据吗?” “是搜查你弟弟的房间时发现的。” 龟井大声地重复了一遍,但星野撇了撇嘴说道: “也许是你们放在我弟弟的房间里,然后再说是在房间里找到的呢。这也是警察惯用的手法嘛!” “不对,是在你弟弟的桌子上,在一个镜框里放着的。是西本刑警找到的。你弟弟一直把这个女人当成北条早苗!” 十津川强忍着怒火说道。 星野挖苦地看着十津川问: “如果你们说的是真话,这张照片上就应当有我弟弟的指纹,对不对?因为我弟弟会常常拿起来看这张照片的。怎么样?有没有他的指纹?” “正在查找。” “我希望认真调查一下。不要再说谎了,我要真实的报告书!” 星野大声喊道。 <er h3">三 十津川和龟井离开了星野的俱乐部。 已经近深夜11时了,但这一带到处是闲逛的年轻人。 “太无法无天了!” 龟井看着这些胡闹着的年轻人说了一句。 但十津川好像什么也没有看到似的,只是默默地走着。 两个人来到巡逻车上。 “怎么办?” 龟井问十津川。 “照片。” “那张冒牌儿的照片?” “可也许照片上查不到山野道宏的指纹呢?” “你真信星野那家伙的话?” 龟井问道。 “关于这件事,他说的都对。这次事件,北条早苗算是入了人家的圈套了。” “我也这么想。” “我认为这个凶手计划得很周密。那张照片决不是凶手无意间放在那儿的,他有目的,而且如果经过他的处理,照片上没有山野道宏的指纹,那就说不清了。这可是个很高明的老手干的。” 十津川说道。 果然,十津川的担心被证实了。 经过对那张照片的科学鉴定,照片上没有指纹,当然也就没有山野道宏的指纹。 “看来,对北条君的起诉只是时间问题了。” 十津川用沉重的口气说道。 对于星野指控警方人员为了帮助自己的同行,捏造了一个不存在的所谓北条早苗的替身的攻击,看来也无法反驳了。 “但是,警部,这张照片上的女人的存在肯定是事实呀!” 龟井把这张照片用图钉钉在黑板上后对十津川说道。 “我也知道这一点。如果没有这个人,山野道宏又去追求谁呢?不过我们目前找不到证据呀!” “我说还是别泄气!” 龟井说道。 “没法不泄气!凶手能让这个会使自己暴露的女人露面吗?” “把她杀了吗?” 龟井的面色有些苍白。 “北条早苗已经落入了圈套,从这一点上看,那个冒牌者已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当然,危险还没有排除,因此,我认为要么已经把她杀掉了,要么就把她藏在了一个别人不能很快发现的地方。” 十津川自信地说道。 “不能很快发现的地方?” “比如国外,我们不能很快追到那里。如果她真在国外,那我们在国内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的。” “那怎么办?要不要在报纸上登她的照片?” 龟井出了个主意。 “你具体说一下。” “就说因某事件需要寻找一个女性,如果有人知其下落,请迅速通知警方。如果说是有关杀人案的重要参考人,我想新闻媒介会大力协助的。” 龟井蛮有信心地说道。 “可是报纸上都说杀死山野道宏的是女警官了呀!” “这我知道。可我们光说要找一个女人,这也不为过呀!” 龟井坚持说道。 <er h3">四 在搜查总部也出现了两种意见。 反对的人有两点理由。 第一,记者们会不会配合警方? 第二,如果记者们竭力配合,势必惊动凶手,那么他会不会杀掉这个冒牌者。 龟井反驳道: “关于第一点,记者们帮不帮忙,不试一下是无法知道的;第二点嘛,我们不登报,他也会知道我们在全力寻找这个女人,他要杀也早就杀死她了。” 由于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三上部长只好拍板,决定试一试。 于是,警视厅马上召开了记者招待会。 那张冒名者的照片也复制了许多份,分发给了到会记者。 “这位女性是某个重大案件的重要嫌疑人,但名字和住址都不清楚,因此,我们请各报刊予以配合,找到这个人。如果有哪位知道这个女性者,也请尽快与警方联系。” 三上含含糊糊地说了这些情况,便请记者们帮助警方寻找此人。但十分敏感的记者马上就注意到要找的这个女人与“富士”号列车上的杀人案有关。 “我们希望知道事情的真相。” “警方到底有什么打算?” “让我们成为警方的帮手会招来非议的。” 记者群中传出的指责声、质问声,劈头盖脸地冲着三上部长来了。 三上窘迫地涨红了脸,环视了一下记者们后说道: “那好,我坦率地说吧!我们的目的就是找出与‘富士’号列车上的案件有关的线索。大家都知道,列车上的凶杀案已经怀疑到了我部的一名刑警。” “但是,并没有她的真实名字,因为还没有确认呢!” “是的,因此我们十分感谢各位的责任感。我要说明的是,这张照片上的女性长得很像我部的北条刑警。但这绝对不是她本人,而是一个冒牌者!” “有证据吗?” 其中一个记者问道。 “证据?北条刑警自己否认了这是她本人。” 三上有点生气了。 “就根据这一条恐怕还不能说是证据吧?有没有更有力的证据?比方说脸的某个部位有什么伤痕,或是黑痣什么的?” “我们找过了,但没有这些明显特征。北条刑警的右眼上方有一颗黑痣,但这张照片上的女性也有。我认为这也许是画上的。” “她真是冒充的吗?” 一个记者又叮嘱了一句。 “她确实是个假的,希望各位能把婢的照片登在报刊上。” “会不会利用我们制造这么一个不存在的冒牌者?” “如果像您说的那样,我愿承担全部责任。” 三上果断地说道。 他认为事情到了这一步也只好硬撑到底了。 记者们看到平常总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三上部长如此认真,态度也都迅速转变了。 “拜托各位一定把照片登出来。” “一定,一定!” 一名记者这样一说,其余的人也都满口答应了。 <er h3">五 冒牌者的照片马上被刊登在了各大报纸和周刊杂志上,但是,反应却很小。 几乎所有的报刊都这样写着:此人是“富士”号列车凶杀案的重要嫌疑人,如有知其下落者,请与警方联系,云云。 但不少人对此半信半疑,有许多人是怕被警方利用了,因此不太积极。 “只有这么个办法了。” 龟井对十津川说道。 “可没有多少读者能注意到这么一条小小的消息吧?” “我对凶手看到这条消息后有何反应很感兴趣。” 龟井说道。 “凶手会注意这条消息吗?” 十津川问道。 “凶手给北条早苗设了一个圈套,他又杀死了山野道宏,结果会怎么样?他当然会每天注意这方面的消息的。我估计,他想知道北条刑警会不会被当成凶手而遭逮捕、起诉。由于他不敢给警方打电话直接问,所以会十分留神报纸和电视的报道,并且会事无巨细毫不漏掉地去注意的。” “这是你的见解?” 十津川笑着问道。 “对。”龟井肯定地点了点头,“我认为部长是考虑到会得到国民的支持才这样决定的。” “我也认为凶手会看到这条消息的。不过,我担心因打草惊蛇,我们再也找不到这个女人了。” “我也有同感。” “那你当初的意见里也有这个因素吗?” “当然了,但我认为凶手不会简单地杀死这个女人,而是会采取某种手段让她‘消失’掉。” 龟井说道。 “为什么?” “这次事件,凶手使北条刑警入了圈套,他的目的达到了。下一步他所担心的就是那个冒牌的女人被发现,当然首先怕活着被发现,但是即使死后发现尸体,从容貌上一看,就会真相大白,那么他所使用的一系列手段就白费了。” “可也许凶手会对其进行毁容或采取毁尸的方法呢?” 十津川问道。 “当然凶手可能会采取这种方法的。但如果毁容后的尸体被找到,进行彻底调查,比方说对照指纹、齿型什么的,也很快会查出死者是谁了。” “不能采取什么毁尸的办法吗?埋在地下,或沉入海中?” 十津川问道。 龟井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但我认为并不那么简单。要把死尸埋入地下或沉到海中,需要很大的力量,也需要花费时间。总不会在市中心杀死她吧?要埋在地下,就需要用车运到山里;要沉入大海,也不是件小事,因为尸体弃入海里还会浮上来,就是带上重物,绳子也会因某种原因断裂,尸体会重新浮上海面的。” “所以你认为凶手不会杀死那个女人了?” 十津川问道。 “不,还不能那么乐观。我如果是凶手,看到报纸上刊登了这种消息,一定要尽快除掉这个女人的。” “我也这样想。而且杀人不仅仅在谋杀,还有因灭口而不计较方法、不考虑后果杀人的,只是事后才去考虑尸体的事情。” “对,我也认为凶手迟早会杀死那个女人的。这对她来说,未免太遗憾了。” “也就是说,杀还是不杀,凶手会根据报纸上的报道进行。” “是的。不行动的敌人是很难认清的。凶手也是同样,他一直隐藏着不动,你就很难发现他。如果一动,不管怎么说都会露出马脚的。” 龟井说道。 “我们只好等待着凶手行动了?” 十津川以一种不安的心情等待着。 <er h3">六 十津川他们除了等着凶手行动外别无他法。 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人知道是谁杀死了山野道宏。 于是,他们决定对所有的嫌疑人员进行监视。 首先是他的哥哥星野功。虽然看上去他不具备杀死弟弟的动机,但他是具备直接利益相关的条件的最亲近的人。 十津川命令西本和日下两人全面监视星野和他的妻子。 其他被监视人员就是山野道宏工作单位的上司和两三个同事。 自从报纸上刊登了那个冒牌者的照片后,一天,两天过去了。 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不,也许发生了不少新的事情,但被监视的这些人却没有任何可疑的迹象。 星野功依旧精力充沛地工作着,他的妻子也每天照常出门,去百货商店买东西。 死者的公司方面也如此。他的上司和同事也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警方也没有得到什么线索和报告。 十津川他们仅仅接到过3个电话,还都是寻问事情进展得如何的。 下关警署方面给的期限临近了。 如果再无新的证据,北条早苗就必须以杀人嫌疑而被逮捕了。 下关署的白井警部打来了措辞严厉的电话: “最近,我们受到了各种各样的指责,说我们这次迟迟不动是官官相护。地方检察院也屡屡询问,为什么不把嫌疑犯送检察机关。” “可北条刑警是无辜的呀!” 十津川竭力说情。 “这是您的想法,但缺乏证据呀!如果我们放了她,肯定会导致社会舆论对警方的不信任感,我们这儿的新闻舆论已经开始准备大规模指责警方了。” 白井说道。 “什么样的指责?” “指责警方内部渎职、官官相护等等呗!” “什么时候开始执行?” 十津川问道。 “两天后。因此,如果两天后再不执行逮捕,也许会出大乱子的。” 白井以不容反驳的口气说道。 “也就是说后天?” “是的。如果再找不到真正的凶手,我们将不得不逮捕北条早苗了!” 白井又强调了一下。 龟井听完后,心中十分气愤: “难道他真不知道北条君是无辜的吗?!” “我们知道,但下关方面的意见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十津川说道。 只有两天时间,必须找到那个冒名顶替的女人。 就像和他们作对一样,这几天也没有什么无名女尸的报告,连电话都少得出奇。 “在报纸上刊出这条消息的办法失败了!” 龟井气馁地对十津川说道。 “还不能这么早下结论。” 十津川鼓励般地说道。 这天下午,十津川终于等到了一个报告,在杉并区高元寺的公寓里,发现了一具女尸。 “因为死者手中有十津川警部的名片,因此给您打电话。” 一个年轻的警官在电话中说道。 “死者什么样?” 十津川激动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这太奇怪了,拿着自己的名片死的?会不会是那个冒牌者? “她叫日野讶子?” “日野?!” “在私立侦探社工作的一个女侦探。” 十津川惊讶地“啊”了一声。 正是那个被星野功请求对北条早苗进行调查的女侦探。 当时为了联系着方便,十津川便把自己的名片给了她一张。 “是他杀吗?” 十津川焦急地问道。 “还不太清楚。也许是自杀。” “我马上就到!” 十津川迅速地对对方说了一句。 第四章 敲诈 <er top">一 这幢公寓距高元寺车站有200米远的距离。 这幢公寓的5楼507号是日野讶子的房间。 这是一套两居室的住宅,虽然内部并不豪华,可收拾得十分整齐。这反映出被害者办事认真的性格。 死者仰面朝天地躺在一间6张草席大小的和式房间里。 很明显是中毒死亡,毒物大概是氰化钾。靠近她的头部,还可以微微地闻到氰化钾那特有的甜味。 法医们在忙碌地拍照着,检查倒在桌子上的酒杯和白兰地酒瓶。 “是谁发现的?” 十津川问打电话的年轻警官。 “他马上就来。” 说着,这位警官便到门外的走廊上喊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 他叫三村泰介,自称是两年前和死者离婚的丈夫。 “她说有事和我商量,约我今天来。我来了一看才发现她死了。” 三村说道。 “知道她找你要商量什么事吗?” “这我可不知道。有什么可谈的呢?要是活着还可以聊聊。” 三村作出一副毫无兴趣的样子对十津川说道。 “你认为她会自杀吗?” 十津川问三村。 “这我可不知道,但她是个挺要强的女人,自杀嘛,我想不会的。不过我真不知道。” “你知道她曾调查过一个叫北条早苗的女性的事吗?” “不,我们分手都两年了,她干的事我一点儿都不知道。” “那么,为什么她还把你找来商量事情?” 十津川追问道。 “不知道。也许一时找不到更合适的人吧?” “分手后你们常常见面吗?” “不,只是偶尔打个电话。” “打电话时她没有提起过她在调查一个叫北条早苗的女性婚姻情况的事吗?” “我刚才说过了,她工作上的事我从不过问。” 三村仍旧若无其事地回答道。 “你们最后一次通话,她只说有事想找你商量?” 十津川又重复问了一遍。 “对,是的。” “那个电话是什么时候打的?” “昨天夜里。” “当时她没说要商量什么事?” “没说!!我不是说过好几次了吗?我该走了,我还有工作。” “对不起,请问您现在干什么工作?” 十津川问道。 三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十津川。 从名片上看,三村经营着一家“企业管理咨询”机构。 “原来是做这个呀,工作很不好干呢!” “我想回去了。” “啊,请……请吧!” 十津川点了点头,三村便向电梯间走去。十津川马上低声喊过来西本刑警: “跟上他!” <er h3">二 “你认为那个男人有可疑的地方吗?” 龟井问道。 “我想他不是凶手。但你注意到没有,他对请他来商量事情的人的死竟然若无其事,而且居然不知道对方要找他商量什么。按常理,起码问一下绝不是过分的呀!”十津川说道。 “为什么这个人会是这样的态度?” “我正是想弄清这一点才让西本君跟踪他的。” 十津川说完,又和龟井两人重新回到屋里进行调查。 可以说有价值的东西什么也没找到,只是在一个三面镜的抽屉里发现了一本银行的存款簿。 打开一看,账上记着最近存入了一笔500万日元的金额。 这是四天前存入的。 十津川马上用房间里的电话向这家银行进行了询问。 “这500万日元是日野先生用现金存入的。” 这家银行的行长答道。 “她说没说是从哪得到的这笔收入?” “这个她可没说。那天她特别高兴,只说想用这笔钱买汽车。” 对方说道。 十津川打完电话后,便和龟井一同去了日野讶子工作的侦探社。 社长听到日野讶子的死亡,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这么个女人会自杀?真不可思议!” 社长是个上了岁数的男人。 “不,还不能说是自杀,也有可能是他杀。” “那肯定就是他杀了!她可不是那种自杀的人!” 社长一口咬定这一点。 “发现人是她离了婚的丈夫。您了解这个人吗?” 听龟井一问,社长皱了皱眉头。 “是三村吧,我太了解这个人了!” “为什么?” “三村过去也是在这儿工作的。” “噢?!” 十津川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也是干调查的?” “对,他主要进行中小企业的信誉调查,因此他和日野君是工作上的关系认识后结婚的。” “这个人怎么样?” 龟井问道。 “是个干才,就是有点奸猾,因此我把他解雇了。” “他干了什么事?” “总而言之就是敲诈。他一旦发现了被调查人的问题,便以此为据,向对方敲诈,当然他也就不向委托方报告了。” “原来这样,就因为这个日野讶子才跟他分的手?” “我认为是这个原因吧,不过我不知道。” “调查工作都有报酬吗?” 十津川变了一个话题。 “嗯,有的。” “常常会有500万日元报酬的调查内容吗?” “不,这么肥的差事从来没有碰上过。” “最近日野讶子的调查工作怎么样?” “她专门进行婚姻状况调查,因此成功的报酬几乎没有。” 社长说道。 这么说,那500万日元的钱看来是来路不明。 “请介绍一下您这儿的组织结构可以吗?” 十津川问道。 “这和组织结构有什么关系?” “也就是说,委托方来了,要求对某事进行调查时,你们如何选派调查人员,是轮流吗?” “不,由负责人指定。如果是婚姻调查,就由日野君进行。” “这次关于北条早苗的婚姻调查,日野女士没说什么吗?” “说……说什么?” “比如这个调查困难呀,委托人这个、那个的了。” “没有,从没有说过。如果是一般的调查,结果就直接告诉委托人了。” “那么写好的报告书这儿有吗?” “有。调查报告书一般是一式两份,一份交顾客,一份留我们这儿保留,以备万一发生问题进行查用。” 社长答道。 “那么这次日野女士写的报告书呢?” “没有,真的。因为在调查的中途,委托人提出了中止要求,好像是委托人的弟弟死了。” “是委托人自己亲自来社里说的吗?” “是的,他叫星野。开始他是要求调查弟弟的结婚对象的情况,但由于他的弟弟死了,他便提出了中止调查的要求。我知道的就是这些。” 社长说道。 “我们想再了解一下那个叫三村的人的情况,可以吗?” 龟井问道。 “他吗……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他对我们讲,现在他经营着一家什么‘企业咨询’的公司。他干得不错吧?” “不会干得好的。首先他根本就不懂这一行,他所善长的只是诈骗。”社长一口咬定说道。 <er h3">三 “闻着点味儿了吧?” 回来的路上,十津川问龟井。 “是指敲诈的事?” 龟井问道。 “三村和日野讶子在离婚后果真不再有什么来往了吗?” “你是怀疑他们之间继续有着来往?” “这我不知道,反正负责几乎没有什么报酬的婚姻调查的日野讶子,突然收到一大笔巨款,肯定是因这件事与三村商量才叫他来的。” “这个三村对前妻的死显得漠不关心,而且总是急于摆脱我们。” 龟井说道。 “因此我让西本君去跟踪他,我想三村肯定从日野讶子那里知道了什么事情,也许一开始他是想把这些对警察说的。” “他要说什么呢?” “会不会是那笔巨款的事?他为什么那么慌张地走了呢?” “会不会是与婚姻调查有关?” 龟井看着十津川说道。 “只能这样认为。日野讶子的那笔巨款肯定与这个事件有关!也许就是其中有一笔敲诈的交易,或是作为保守秘密的酬报。” “给钱的会不会是星野功?” 龟井盯着十津川问道。 “从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也只有他了。” 十津川说完又接着说道: “反正日野讶子的死,他杀的可能性最大。如果搜查总部成立,我们一定要全力进行调查。”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呀!” 十津川高兴地说道。 搜查总部设立了。 西本刑警打来电话: “我现在在练马的石神寺,三村的公寓的附近。” “三村这会儿在家吗?”龟井问道。 “在,他从日野讶子那儿直接回的家,现在还在屋里。” “继续监视,我再派人去。” 龟井说道。 他马上命令日下刑警去了西本那儿。 随后龟井对十津川说道: “你认为他回到家后会干什么?” “不清楚,也许他还是利用日野讶子弄到了钱。”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三村就极有可能是进行敲诈的重要人物!” 龟井兴奋地两眼闪着光。 “问题是背后的那个人是谁?” 十津川说道。 “看来越来越有希望了。我认为与三村同谋的人,肯定是给北条设下圈套的人!” 龟井提高了声音说道。 但这个重要人物三村却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 日下刑警赶到了石神寺,与西本两人共同监视着三村。 日下打回来电话说: “屋内一点动静都没有。刚才他的房间还亮着灯,所以肯定屋里还有人吧!” “怎么办?” 龟井焦急地问十津川。 只剩明天这最后一天的期限了,过了明天,北条刑警就要以杀人嫌疑罪送到地方检察院了。 “只好打电话交涉了。” 十津川说道。 <er h3">四 他们想监听三村的电话,但在日本,即使是对罪犯也不允许监听。 只有一直派人进行监视。 “星野那儿有什么情况吗?” 龟井问道。 “不清楚,反正对这两个人都必须严密监视,如果他们有接头的事实,那么敲诈之事就肯定是有了!” 于是,十津川和清水也加入了监视三村和星野的行动中。 此时,星野正在位于新宿的歌舞会街的俱乐部、“明星1号馆”内。 “那儿有一间社长室,他现在正呆在那里呢。” 清水用电话汇报了监视情况。 十津川看了一下手表。 现在是晚上8时。此时的新宿歌舞会街正是热闹的时候。 “知道他在那儿干什么吗?” 十津川问道。 “不知道,因为社长室是个单间。” “这个俱乐部共有几个馆?” “听管理员说共有5个馆。无论哪个馆,都根据星野的要求安设了一间社长室。” “5号馆有吗?” “因为那是高档俱乐部,我想也有吧?” 从清水的口气上听,他很是羡慕,这也不无道理,恐怕像他们这样的小刑警,除了执行公务是无法涉足这些高级饭店和俱乐部的。 一个小时之后,清水报告说: “星野出来了。” 星野平时乘坐的是一辆白色的罗伊斯轿车,今晚也是这样。 “我要去跟上他了。” 清水说完就挂上了电话。 他们不知道星野要干什么,只知道他先去了“明星2号馆”。 他的意思好像是要转完这5个明星馆。 在另一边,被监视的三村依旧呆在自己的公寓里,一直没出去。 西本进到公寓里,到了三村隔壁的一家,但从那儿只能听到三村屋里有电视的声音。 “他会不会开着电视,人却从后门出去了?” 龟井在电话中不放心的问道。 “不会,那个房间没有后门。” 西本答道。 夜里10时。 星野到了“明星4号馆”。 三村还是没有动静。 快11时了,三村终于活动了。 “三村从公寓里出来了!” 西本紧张地报告着,但马上又慌慌张张地道: “他骑上了摩托车,我们在后边乘车跟踪他!” 由于三村是骑摩托车穿胡同,因此西本他们的车无法跟踪。 西本之所以如此紧张,也许就是怕跟丢了。 十津川想立即骑上一辆摩托车去西本那里,但不知能否赶得上。 这时,有报告说星野进了位于中野的“明星5号馆”。 正好日下也用无线报话机传来了情报: “三村正在明治神宫的外苑。他在外苑的中部来回转悠呢。” “是装做练车吧?” 龟井问道。 <er h3">五 大街上到处都有路灯,但外苑中部却因灯少而光线昏暗。 三村像是在耍杂技术一样,倾斜着身子骑车。 “简直是个中年的飞车帮!” 日下一边跟踪着一边骂道。 三村已经转了好几圈了。 但日下他们感到他并不是那种善于骑车的人,好像是刚刚学骑车的样子。 不一会儿。三村猛然刹住了车,从车上慢慢地下来了。 “他要去哪儿。” 日下问西本。 “好像要去厕所吧。” 西本若无其事地说道。 果然,三村从摩托车上下来后,走进了附近的一所公共厕所。 “要从那里逃出去吗?” 日下还是不放心,因为常常有被监视的对象利用厕所等公共建筑搞金蝉脱壳的把戏。 “厕所的窗户都有铁网呢!” 西本正说着,三村从厕所里出来了。他再次骑上了摩托车。 他还是在外苑中部来回骑着,一圈、二圈…… “他要骑到什么时候哇?” 西本不耐烦地说。 已经深夜12时多了。 “好奇怪呀!” 日下突然慌慌张张地说道。 “怎么了?” “骑车的姿势不对呀!刚才三村骑得还凑合,现在的这个人怎么这么笨呀!” 正当日下惊讶地说这话时,那骑车人就像为了证实日下的话似的,连人带车飞快地一转,朝附近的一棵树撞了过去。 骑车人一下子被弹到了半空,然后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 西本也立即刹住了汽车。 车还没停稳,西本他们就飞也似地从车中跳了出来,向那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冲了过去。 “快叫救护车!” 西本说着就去抱那个男人。 日下迅速跑回车里,用对讲机报告了这儿的情况,并要求马上派救护车来,然后又马上跑回到西本身边。 西本取下了这个男人的头盔。 “哎呀!不是三村!!” 他吃惊地喊道。 “快,马上报告!” 日下又回到车上,把这一情况向十津川进行了汇报。 “实在对不起,三村利用厕所掩护,换了一个替身!” “开玩笑吧?” 十津川问道。 “不,真的!” “是在什么时候?” “也就40分钟前吧!” “可星野一直在六本木和朋友一起吃喝呢。” 十津川说道。 救护车来了。 西本帮忙把这个不能动了的男人抬上了救护车。 车子迅速开到最近的一家大学附属医院,日下也随后开车跟了去。 这个男人立即被送入了手术室。西本和日下在会客室等着结果。 手术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当做手术的大夫从手术室出来后,对着西本和日下摇了摇头。 于是,他们决定检查一下这个男人的随身遗物。 其中有驾驶执照。 此人名字叫黑木博之,35岁,住址是三鹰市市内的公寓。 西本和日下迅速返回总部;把情况向十津川做了汇报。 这时已是凌晨2时了。 “星野怎么样了?” 西本疲惫不堪地问道。 “他在六本木和朋友吃完饭后,叫了一辆出租汽车回家了。那个朋友也一道去了,好像和他一起住在那儿了。清水君他们正在监视着,但一直没看到有人出来。” “也就是说,三村和星野一直没有见面?” “大概是这样。三村一直在受跟踪嘛!” “也就是说,三村与星野之间没有关系了?” 日下这样一问,龟井立刻反驳道: “这可不一定!如果今天夜里被敲诈的星野只是要把钱交给三村,那就没必要与他见面。星野可以用汇款或其他方法把钱转给三村,也就是委托中间人就可以办了嘛!” “那么,我们让三村骗了是最大的失策!实在对不起!” 西本惭愧地向十津川低头致歉。 “算了算了!” 十津川笑了笑。 “给三村当替身的那个男的不是死了吗?我们就从这入手,也许能抓住三村的线索呢!” “我马上去那人在三鹰的公寓,把死者与三村的关系弄清楚。” 西本说完,便和日下出去了。 西本和日下两人在三鹰车站停了车,步行十五六分钟,来到了一幢旧式的建筑前。 这是一幢5层楼的公寓,没有电梯。 502室的门上没有姓名牌,但为了慎重,西本还是敲了敲门。屋内有了一阵响动,门窗突然被拉开了。 一个30岁左右的女人露出了头。 大概是在睡觉吧,她穿着一件起居便服,满脸不高兴。 “干什么?这么晚了。” 那个女人瞪了一眼西本。 “您是黑木先生的太太吗?” 西本一边问,一边让她看了自己的謦察证件。 “他在哪儿?” 那女人问道。从语气上来看,她肯定与黑木有一定的关系。 “死了。” 听了日下的话,那妇人并没有显示出十分惊奇的样子。 “是吗?死了?” “我们想打听一下关于黑木先生的事情。” “这个人没什么可说的。” 那女人说道。 “什么都没有吗?” “他是个流氓。也许是和谁打架被杀死了吧?” “骑摩托车撞在树上死了。” “真的?笨蛋!” 那女人说着,一点儿也没有难过的样子。 “您和黑木在一起很长时间了吗?” 西本问道。 “我们不是真正的夫妻。” 她说完后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地反问: “他自己意外死了,干吗还要罾察来调查?” “他是替人死的!是替一个叫三村的男人,你认识吗?” “三村?不知道。” “黑木先生是干什么的?” 日下问道。 “以前是个私人侦探,最近好像不干了,反正我也没有问过。” “什么……私人侦探?” 西本很吃惊。 也许与三村有什么关系呢! 日下马上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冒充北条早苗的女人的照片问道: “见过这个人吗?” “……” 那女人默默地看着这张照片,但摇了摇头。 “没见过这个人吗?” 西本又问了一句。 “她是干吗的?” “她涉嫌被利用杀人,我们正找她呢。如果有什么线索,请您马上与我们联系。” 日下对她说道。 “好吧,如果我知道了什么,一定马上联系。” 那个女人并不热心地说道。 西本最后问了那女人的名字之后便和日下出了公寓。 这时已近凌晨3时了。 回到车上,西本对日下说: “你干吗问她北条早苗的事?你认为她知道吗?” “肯定有谁见过和北条君相似的这个女人,因此我无论对谁都想打听一下。” 日下说道。 “那么,你肯定觉得问这样的女人很合适了?” “是的。你没看出来吗,这个女人有一种妓女气味,因此我认为她会知道这类女人的。如果杀死山野道宏的凶手利用过这种女人,那么很有可能从这儿打个突破口出来。” 日下信心十足地说道。 他们两人回到搜查总部,向十津川报告了见到那个叫“三田英子”的女人的情况。 “从她说的话中,我们知道黑木和三村一样,也干过私人侦探这一行。” “是同行?” “是的。也许三村利用这个关系让黑木当了自己的替身。” 西本说完又问道: “三村呢?” “他还没有回家。也许他已经知道自己受到了警方的监视。这会儿都快4点了!” 十津川的脸上露出了难色。 第五章 500万日元 <er top">一 十津川在不安之中迎来了天明。 三村依然行踪不明。 清水刑警继续监视着星野,但自从他把朋友请迸自己的家后,直到清早才把他们送回去。 而他自己依旧呆在家里。 早晨7时了,三村还没有回来。 直到目前,三村和星野一直没有直接接触。 “这次是怎么了?” 十津川歪着头问道。 三村利用替身甩掉了跟踪者,然后便销声匿迹了。 尽管现实是如此,十津川心里总还是不相信。 “那么这次仅仅就是交钱吧?” 龟井问道。 “那么他一拿到钱就应当回家呀!” “也许条件之一就是拿了钱后必须潜逃。” “也许是的。” 十津川的脸上露出了狼狈的样子。 三村到底掌握了星野的什么证据而对他进行敲诈,十津川他们并不知道。 但是,应当考虑得更多些,也许正像龟井说的那样,这个三村接受了被敲诈的星野的大笔巨款,1000万,甚至2000万日元,但他被要求必须潜逃。 如果从最安全的角度来看,逃到国外是最理想的。因此,三村也许此时已离开了日本? “迅速去了解一下三村是否持有护照和哪个国家的签证。” 十津川命令西本他们。 西本和日下出去不到一个小时,中野警察署便打来了电话: “那个叫三村的男人找到了。” 是一个年轻的警官在报告。 “啊,是吗?发现三村了?!” 龟井惊喜地问道。 “发现了,但已经死了。” “死了?!在哪儿?!” 龟井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好几度。 “在杂居楼,一个小时之前发现的,已经死了!” 对方说道。 “哪个杂居楼?” “从车站步行七八分钟就能到的那幢楼,也就是‘明星5号馆’的那幢楼。” “什么‘明星5号馆’?!” 龟井和十津川对视了一下。 “马上去!” 十津川迅速站起身来。 电话又响了,这次是西本他们。 “好了!你们快来中野,中野的‘明星5号馆’!” 十津川打断了西本的话命令道。 十津川和龟井马上乘上巡逻车向中野驶去。 “被干掉了!” 在车里,十津川皱着眉头咋着舌。 龟井摇了摇头: “可是星野一直没有出门呀!” “那就不明白了。” 十津川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这幢杂居楼共7层,“明星5号馆”在5楼。 在楼后一块狭窄的空地上,躺着三村的尸体。 打来电话的那个叫井上的年轻警官表情紧张地说道: “发现的时间是8时25分,我们马上叫了救护车,但他已经死了。” 他重新向十津川报告道。 “肯定是从楼上掉下摔死的?” 龟井问道。 “救护的人员说他全身都摔伤了。” “还是看看吧!” 两个人由井上带领着来到了楼后。 高楼与水泥围墙之间连1.5米的距离都没有。 三村的尸体就躺在这狭小而坚硬的地面上。 任何人一看就能知道,三村的身体有严重的摔伤。 他的尸体旁边落着一个信封。那信封是M银行的。 十津川拾起来打开一看,里面是500万日元的一叠钞票。 “是谁发现的?” 十津川问道。 “那人来了。” 井上说着便去领来了一个穿制服的中年人。 那人向十津川说道: “我是公司保卫,我叫泽井。” “请说一下发现死尸时的情况吧。” “我的公司与5楼的‘明星5号馆’有契约,我是负责对其进行警卫的。今天凌晨4点左右,我听到报警器报警,便和同事们赶到了5楼。” <er h3">二 “后来呢?” “5楼的‘明星5号馆’大门开着,好像里面有人。我和同事冲了进去,但那个人影已从社长室的窗户上跳了出去,我们也赶过去,向窗户下边看了看,但天太黑,下边什么也看不见。我们以为反正已经跑了,便回过身来看看丢了什么东西没有。又看了几个屋和社长室,觉得没丟什么东西,保险柜也没有打开,但是否是这样,还得星野社长本人来确定。后来天亮了,我们才发现楼底下躺着一个人,于是便和警方进行了联系。” 泽井十分沉着地介绍着情况。 “当时是警报装置响了?” 十津川问道。 “是的。是红外线的那种。如果有人偷偷进入,连接在总值班室的警铃就会响的,而且也可以表明地点。” “你们也可以在没人进的情况下开着开关进行监视?” “是的。” “再问一遍,你说你们来到5楼时,看到一个人影从社长室的窗户上跳了下去?” “是的。” 于是,十津川和龟井便和他一块儿上了5楼。 入口的门锁已经被人弄坏了,好像是用铁锤或螺丝刀敲坏的。 馆的最里间是社长室。 泽井指着安有红外线报警装置的地方让十津川他们看。 的确如泽井所说,各个房间,包括社长室都没有被破坏的形迹。 龟井来到窗边,看到了一把螺丝刀。 十津川往窗下看了看。 从这儿可以看到三村的尸体,但距地面相当高。 难道他是迫于追赶才从这儿跳下去的? 9时多,星野来了。 “我接到电话了。” 星野对十津川说道。 “被认为是个盗贼的男人,手里拿着500万日元死了。您有没有关于对银行500万日元的线索?” 十津川问道。 “我是昨天才从M银行取来的。我要买东西用的。” “没放进保险柜吗?保险柜可没有被打开的迹象。” 十津川说完,星野立刻一边看了一下社长室的保险柜一边说: “不可能……” 但随后他又“啊!”了一声: “我想起来了,平常我的抽屉很紧,有时就不放在保险柜里了。” “这么说,小偷死了,你这500万日元又回来了,这不挺好吗?” “反正我这是第一次被小偷盯上!” 星野说道。 “认识罪犯吗?” 龟井问。 “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会认识小偷?” 星野耸了耸肩。 “此人叫三村,过去干过侦探。” “不,不认识。” “认识一个叫日野讶子的女人吗?” 龟井继续问道。 “日野?” “对,是办理你弟弟的婚姻调查的人。” “我委托的是侦探社。” “这个人就在侦探社工作,分工负责你弟弟的事,30岁左右。” “啊,是她呀?可我只和侦探社,并不和其中某个人打交道。” 星野狡辩道。 “从来不见个人吗?” 龟井追问道。 “不。” “那个日野讶子也死了,是他杀!” 十津川插了一句。 “是吗?这太可怜了!” “你不太惊讶呀!” “因为我不直接认识她。” 星野说道。 十津川一边紧紧地盯着星野的脸一边说道: “这个叫三村的男人是日野讶子以前的丈夫!” 但星野的表情仍旧没有变化地说: “是吗?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表面上是没有关系。不过,这两个人有一定的关系,又接连死亡,这不太正常吧?” 十津川问道。 星野摆了摆手: “我看不出有什么不正常的来。那个叫日野讶子的女侦探是不是因为负责我弟弟的婚姻状况调查才被杀死的,这与我今天偷钱的人又会有什么牵连呢?” “也许有牵连。” 龟井说道。 “哪儿有?” “这个日野讶子想就某件调查的事情和三村商量一下。” “商量了什么?” 星野问道。 “还没有找到线索。” 龟井说道。 “那当然,他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嘛!” “但我们认为,这两人都是在进行敲诈。我们就是这样看的!” “噢?这挺有意思!不过我不感兴趣。” 星野若无其事地说道。 “对不起,请问您被这两个人敲诈过吗?” 十津川开门见山地问道。 星野笑了起来: “为什么说我被他们敲诈?请不要对我这样不恭!” “因为你弟弟死了!” 十津川一说,星野便撇了撇嘴说道: “你们硬要往一块儿扯可太不客气了。” “往一块儿扯?” 龟井看了一眼。 星野星野淡淡地笑了笑: “是呀!警察要包庇自己人,这种心情我理解。做点小小的手脚,警方还是很在行的嘛!” “这是什么意思?!” 龟井愤怒地问道。 “小花招儿呗!这不很有意思吗?把我不认识的一个男人和我扯在一起。这个理由我也知道,你们为了救出那个女警察,难道不会尽全力捏造点事实吗?” “根本不会的!” “根本不会?你们难道不保全你们自己的利益和名誉?如果你们执意捏造事实,我就以‘诽谤罪’向法院控告你们!” 星野也生了气。 十津川苦笑了一下。 他认为再和这个男人说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只有下力去抓住证据才能制服他。 十津川他们把那把螺丝刀和500万日元收好后便回去了。 三村的尸体被解剖了。 “我认为星野杀死三村是为了灭口。” 龟井愤愤地对十津川说道。 “这一点我明白。” 十津川点了点头。 <er h3">三 十津川认为,这个事件的过程很简单。 三村通过电话对星野进行敲诈,于是,星野便设下了一个圈套。 他在“明星5号馆”社长办公室的抽屋里放了500万日元现金,由于入口的锁被打坏了,因此可以顺利地潜入,取走,星野肯定是这样对三村说的。 大概当时他们通话时星野正好在社长室里。 而且他真的在抽屉里放了刚从银行取出的500万日元现金。 然后他用螺丝刀把门上的锁敲坏,把螺丝刀放在了窗户旁边。 做完这些之后,他为了制造“不在现场证明”,就和熟人一块儿吃饭,到银座喝茶,然后又一块儿回到自己的家里。 但是,他就是没有对三村讲他雇有某保安公司的警卫人员看守、值班,以及安装有红外线报警装置的事情。 三村请过去的朋友帮忙做替身,自己则经化装摆脱了警方的跟踪,半夜里悄悄潜入“明星5号馆”内。 如星野所说,门上的锁已经坏了。 他进了最里边的社长室,打开抽屉一看,和星野在电话里交待的一样,果然有500万日元的现金。 但是,这时保安公司的值班室里响起了有盗贼潜入的警报,于是保安人员便立即赶了过来。 三村看到突然闯来的保安人员便开始动摇了。由于保安人员身穿制服,黑暗中他以为是中了警察的圈套。 他慌忙打开社长室的窗户。 窗外有一根从房顶通到地下的雨水管。 他想借助那个管子逃走,但手没有够着,不幸坠落死亡。 于是,这便构成了一个完整的过程,三村用螺丝刀敲坏入口处的锁,潜入社长室,偷走现金,打算逃跑时,不幸失足身亡。 星野既成功地避免了使自己卷入这桩谋杀案中,又顺利地封住了三村的口。 但是,星野当然要否定这一切的。 因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十津川的推理正确与否。 窗边放的那把螺丝刀当然也经过了严格检查,鉴定结果和预想的一样。 螺丝刀的尖部有伤,这是撬锁时留下的,但刀柄上并没有三村的指纹。 这只能说明三村并没有用过,但也可以认为三村是用布包上干的。这一点肯定经过了星野的细心策划。 而且,在任何地方也找不到星野设下这个圈套来杀死三村的证据。 “这样一来,两个证人就都被害了!” 龟井用可惜的口吻说道。 实际上,日野讶子和三村两个人都知道关于“北条早苗”的婚姻调查的真相。 也许讶子在调查中途也感到这桩调查的蹊跷。 她要和离了婚的三村进行商量。 擅长进行敲诈的三村马上意识到了这是一次进行敲诈的机会。尤其日野讶子的死更加明确了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而且,他肯定开始向星野进行敲诈。 也许三村知道日野讶子已经向星野进行了敲诈,自己不过是在步其后尘而已。 “虽然还不能自圆其说,但有一点可以证明,就是在北条刑警之外还有一个替身的事,可以说是确定无疑的了。” 龟井说道。 “确实是这样的。我们还证明了是星野利用这个替身,给北条君设置了一个圈套。日野讶子发现了这是个阴谋,仅此一点她便可以用来对顾主即星野进行敲诈。但是,要想让下关警署也同意这一意见,那太困难了。” 十津川用沉重口气说道。 “北条刑警还是要被逮捕吗?” “日野讶子和三村之死的事总要说一说吧!这样,我们还可以再争取点儿时间。” 十津川说道。 于是,他马上给下关署打了电话。 他竭力作了说明,不仅向负责此案的白井警部,而且还向总部部长陈言。 但是,和十津川估计的一样,白井警部和部长一点儿也不通融,根本不接受他们的意见。 他们认为日野讶子和三村之死与北条刑警的案子没有直接联系。 的确,这样也说得通,因为没有证据证明星野受到了这两个人的敲诈,因而导致了星野对这两个人产生杀机。而且,就算是有证据证明星野受到了这两个人的敲诈,找不到那个冒牌者,下关警方也还是不好承认。 “十津川先生,即使找到了那个冒牌儿的,如果她矢口否认设下圈套陷害了北条刑警,我们也不得不逮捕北条小姐了。” 白井说道。 “这我懂,但北条小姐绝对是清白无辜的。我们这样说决不是偏袒自己人,如果就这样执行对北条刑警的逮捕,肯定会带来许许多多的麻烦的。” “你是在威胁我们?” 白井不禁提高了嗓门儿。 十津川连忙解释道: “虽那样想,我只是想说明与此案件有关的两个人都死了,而且有他杀嫌疑,这不正常。我想白井先生不也会认为这件案子其中有诈吗?” “嗯,多少是这样的。” 白井松了点儿口。 “因此,您能否再宽容一点儿时间再执行吗?拜托您了。” 十津川拼命地请求道。 “可我们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我们考虑一下吧!” “那我们太感谢了!其实,就因为中间发生了两个人的死亡事件使事情复杂化了。拜托了,请考虑一下这一点吧!如果两个人确实是他杀,那问题可就大了!” 十津川说道。 过了一会儿,白井说道: “我再和部长商量一下吧!” 白井终于松口了。 <er h3">四 商量的结果,定好48小时之后再对北条刑警执行逮捕。 “虽然这样定了,但我们认为北条早苗有杀人嫌疑这一点还没有改变。” 白井又叮嘱了一句。 不管怎么说,十津川他们又得到了两天的时间。 “这不正好一人一天吗?” 龟井略带嘲笑的口吻说道。也许对方就是因为有两个人被杀而给的宽限时间吧。 “我们还是先寻找动机吧。” 十津川说道。 龟井点了点头。 “我无论如何也不明白,星野出于什么理由要杀死他的弟弟山野道宏。也许这正是这个案件的关键!当然,找到北条早苗的冒充者也是非常重要的。” “山野道宏?” 十津川看着黑板上的名字。 N电器公司职员,独身,住成城公寓,在上班的电车内偶然与一女性认识,并发展到打算与其结婚的地步。<dfn>http://www?99lib?net</dfn> “很一般的职员嘛!” 十津川说道。 “是的。” 龟井也点了点头。 “可他哥哥却和一个有钱人的女儿结了婚。” “如果出于嫉妒,弟弟杀死哥哥倒还好理解,可事情正好相反,这太不可思议了。” 龟井说道。 “兄弟之间再有矛盾,也不至于去谋杀吧?” “而且,对一般的人来说,有了钱,生活富裕了,也就会产生同情心,成为慈善家。再说又是兄弟之间,即使有多大的仇,有钱的哥哥也不应该去杀死弟弟呀!” “可这个星野确实杀死了弟弟呀!” 十津川说道。 但要拿出证据来可太困难了,十津川很明白这一点。 如果有证据证明,或者有目击者看到了星野在当天的“富士”号列车上糸死了山野道宏就好了,但偏偏他又有“不在现场证明”。 那么,只剩一种可能,即星野功利用北条刑警的冒充者制定了一个杀人计划,也就是利用那个人杀死了自己的弟弟山野道宏。 他的这个计划既然不“污染”自己的手,又不是自己要杀人,这样复杂的计划,也许在现实中是无法成立的吧。 星野把钱给了凶手,他自己认为绝对不会受到怀疑,这种说法可以成立吗? 如果是这样,那么找不到凶手,北条刑警肯定要被认做凶手逮捕的。 “这就是动机!” 十津川大声说道。 不弄清这些事情的背景,就很难抓住星野的把柄。 “那我们怎么干?”龟井问道。 “我们从他们兄弟俩小的时候开始查起,也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十津川说道。 于是,他动员了部属,对山野道宏兄弟俩的历史进行了彻底调查,并将结果按年代顺序记录下来。 两个人都出生于大分市内。 哥哥阿功出生时,父母在大分市市内经营一家旅馆。 五年后,弟弟阿宏出生。 从他们的小学同学和教师的口中得知: 哥哥阿功从小学时起头脑就特别好,也有人缘,学习成绩始终在中上等,在小学的评语中就写着“具有领导者的素质”这样的话。 哥哥阿功中学毕业后为了进东京的高校,不顾父母的反对,自己找到亲戚家住了下来,并果然上了高校。 在高校上学期间,他和附近的女子高校的二个女学生好上了。 但阿功说他和这个女孩只有感情上的联系,没有更深的接触。实际上他们的关系发展到了哪一步,这就无人知道了。到高校三年级了,两个人的关系破裂了。 随后,他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发狠用心念起书来,而且居然考上了国立大学。家里人认为,这也许是因为和女朋友分手而“非要干出个样儿”的赌气作用的结果。 大学毕业后,他进了一流商社。 弟弟阿宏在当地的高校毕业,然后考入了当地的私立大学,当然也只是二流的大学了。 在阿宏大学毕业时,父亲去世了。 那时,作为商社的一名普通职员的哥哥阿功走了另外一条“成才”之路:他利用业务上的关系,认识了星野一郎。 星野一郎当时65岁,是个十分有名的大资本家。 他只有一个女儿,是在他40岁时才出生的,因此他对她十分溺爱。 阿功后来就常常找借口到他家去拜访。 后来,他辞去了商社的工作,和星野的女儿结了婚,并改了原来的“山野功”的名字,叫“星野功”了。 看到女儿成了家,星野一郎终于放心去世了,于是星野功便理所当然地成了“星野兴业”的社长了。 弟弟阿宏还在过着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职员生活,此时,在老家大分的母亲也去世了。 于是,在大分的旅馆由于无人经营,也只好卖给了别人。 这就是兄弟俩的主要经历。 哥哥阿功一辈子幸运,而弟弟阿宏却常走背字,而且最后死于他人之手。 但是,在这表面的经历下还隐藏着什么呢?肯定有某件事情成了这次案件的导火索。 十津川仍不死心,他督促着部下继续进行调查。 结果发现了一件事情: 当年阿功认识星野一郎的女儿时,他还有另一个恋人。 这个姑娘就是和阿功在同一个商社工作的女职员,叫安田惠子。 据说两个人已定了婚约,但阿功撕毁婚约,和星野的女儿结了婚。 安田惠子自杀了。 第六章 追寻过去 <er top">一 那是五年前的3月16日的事情。 第二天,即3月17日的报纸上便登载了这样的消息。 17日早晨6点半左右,在世田谷区松原的“松原别墅”庭院里,管理员山下(现年56岁)发现了一名身着起居服的已经死亡的年轻女性,他立即报告了警察。经警方调查了解,死者为住在公寓602室的女职员安田惠子。惠子小姐是在K商社工作的女性职员。据同事们介绍,她由于婚姻破裂,心情悲观压抑,于16日夜一时想不开,从602室的阳台上纵身跳下了楼。 五年前发生的事情与眼前的这个案件有没有关系呢? 尽管十津川和龟井没有把握这样判定,但还是决定进行一下调查。 两个人来到松原警署,找到了当年负责此事件的野田刑警了解情况。 “我认为肯定是自杀,请看一下当时的材料。” 野田翻开当时的卷宗,一边看着一边说道。 “为什么?” “当时她和同一商社的山野道功定有婚约,但后来这个人又和星野一郎的独生女儿星野雅子好上了。由于精神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她便悲惨地、自暴自弃地自杀了呗!” “他杀的线索一点儿也没有吗?” 十津川问道。 野田十分吃惊地看着十津川反问道: “什么,他杀?!” “对呀!难道不能考虑她是被人从6楼的阳台上推下去的吗?” “没有动机呀!山野道功拋弃了这个姑娘……” “602室检查过了吗?” 龟井在一旁问道。 “当然检查了!室内很整齐,门还锁着。” “有遗书吗?” “没有。” “房间的钥匙呢?” “她书包里有一把,桌子的抽屉里还有一把。据管理员讲一共就有两把钥匙。” “也许有人会另配一把呀!” 十津川像是对自己,又像是对野田刑警说道。 要配一把钥匙可太容易了。 “从山野道功那儿了解到了什么没有?” “见了一次面,了解了一下情况。他是个很爽快的人,说自己不该背叛惠子,当时他还痛苦地流了泪呢。” “他有‘不在现场证明’吗?” “从安田惠子的死亡情况来推断,死亡时间是3月16日的夜里10时-11时这一个小时之间。我们当时认定是自杀,但为了慎重起见,也调查了山野道功的‘不在现场证明’。案发时山野32功正为祝贺弟弟进了N电器公司而与弟弟在一起喝酒,然后又一起回到了自己的公寓,这是他本人的证言,他弟弟也是这样说的。由于当天确实是山野道功的弟弟山野道宏入公司的日子,因此我们认为这是实话。” 野田答道。 “可是证人是嫌疑犯的亲弟弟呀!” 龟井说道。 “如果是杀人事件,我们当然不能轻易听信了,但考虑到这是一桩自杀案件,因此也就相信他弟弟的证词了。而且他们两个人在新宿的酒吧喝酒一直到10时这一点也是肯定的,店员也做了证明。” “龟井呀,我看也许动机就在这儿呢。” 十津川看着龟井说道。 <er h3">二 山野道功是否杀死了安田惠子? 会不会是当时利用制造了“不在现场证明”,而五年后这案件成了把柄,引发了哥哥杀死弟弟以灭口的动机? 和野田刑警分手后,十津川和龟井继续讨论着这件事。 两个人都略感到一点点兴奋,因为他们总算是发现了一点点曙光。 “我认为阿功杀死以前的恋人安田惠子的可能性极大。” 在回来的路上,龟井对十津川说道。 “由于是恋人关系,她把一把钥匙交给了阿功,这并不罕见。” “是呀,他也可能悄悄地复制了一把。五年前的3月16日夜,他把安田惠子从阳台上推下去,把钥匙放到抽屉里,再用后配的那把钥匙锁上门,然后逃离了现场。” 龟井对十津川说道。 “那么他是制造了一个‘不在现场证明’?” “对!” “可拿到证据太困难了。最关键的人物安田惠子五年前死了,已按自杀处理了,那个可能被利用制造了‘不在现场证明’的弟弟阿宏也死了。” “那我们怎么办呢?” 龟井问道。 “再困难也必须找出证据来!如果成功了,那么北条就有救了。” 十津川坚定地说道。 “首先清理一下安田惠子周围的线索,如果发现她不是那种有自杀倾向的人,我们可就前进一大步了!” 龟井说道。 “让西本君他们去干吧。” 十津川下了决心。 “好!” “我再见一次星野功,不,是山野道功!” 十津川这样一说,龟井笑了: “向他宣战吗?” “别高兴得太早了。不过,我先告诉他我们了解了不少情况,先动摇动摇他的信心。” 十津川以坚定的口吻说道。 十津川再次去拜访了星野功。当时他正在银座的“明星4号馆”的社长室里。 “我认为已经没事了呢!” 星野功用傲慢的口气对十津川说道。 “这次是另外一件事,特来请教几个问题。” “别的事?” 星野功十分老成地问道。 “一件五年前的事情。五年前一个叫安田惠子的姑娘死,是五年前的3月16日。你很熟悉这个人吧!” 十津川说道。 星野功的表情一下子变了,但与其说是显示了动摇的神色,还不如说是满脸怒气。 “原来为这事!”星野功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警察也这么卑鄙!” “卑鄙?” “难道不是吗?!你们如此顽固地包庇自己的部下,连我不愿触及的不幸都拿出来威胁我,这不是卑鄙又是什么?!对任何人来说,谁都有他希望永远不想提及的过去的事。我问你,安田惠子的死与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 他愤怒地瞪着十津川。 “果真没有关系吗?” “哪儿有关系?!这次被杀的是我弟弟,与死去的安田惠子有什么关系!安田惠子是我过去的恋人!” “这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今天提出这件事?” 星野功问道。 “因为我怀疑五年前那个案件的结论!” “怀疑?都过去五年了!” “对。五年前安田惠子是按自杀处理的。但我要重新考虑这究竟是自杀呢,还是他杀!” 十津川也毫不示弱地说道。 “胡说!她是自杀!为此我心中还一直感到内疚,是我不好,才使她走上了这条道。直到今天,我想起来心里就难过。” “为什么抛弃她和星野雅子结婚?” 十津川知道对方讨厌这个问题,但他还是提了起来。 果然,星野功的脸色很难看。 “我已经忘了!” 他似乎是言不由衷地说道。 “可是一个姑娘死了呀!不错,这个案子在五年前按自杀处理了,但从我的责任感出发,我必须对这个案子进行重新调查!” 十津川似乎看透了对方已产生恐慌,毫不动摇地说下去。 “为什么要这样干?这完全是出于对我的一种报复。我要控告你!” 星野大声地喊道。 “理由很简单,因为这次的案件有几个疑点和五年前的案子有关。你去控告吧!” “什么疑点?” “那就是不是自杀,是他杀!” “这太不可思议了,房间的门锁着呢!” “你这不是记得很清楚吗?” 十津川挖苦地说道。 星野功自知失言,脸色更加难看了。 “我是当事人,当然记得这些事!我听到她的死讯后,也吃惊,想过是自杀还是他杀,还怀疑是不是小偷进去偷东西财害命而杀了安田小姐的。我也受到了调查。但是,如同我刚才说的那样,钥匙在她身上,门上着锁的,房间里也一点儿不凌乱。负责调查那案子的警察也说这是自杀。难道那个警察也弄错了?” “也许!” “这不成了警察的耻辱了吗?” “即使这样,我们也要以事实为依据办事!” 十津川坚定地说道。 “可是,一个五年前死去的姑娘是不是自杀有什么关系呢?我很想听一下关于重新调查那个案子的理由。” 星野功试探地说道。 “这正是我来见你想对你说的。如果那个案件的结论错,是他杀而不是自杀,那么你就有了参与这件谋杀案的动机!” “这我能理解,但与我却毫不相干。” “你是说你有‘不在现场证明’吗?” “对,安田惠子死时,我正和我弟弟一起喝酒。这一事实大家都知道,松原警署的刑警也知道。” “那是因为你弟弟入了N电器公司,你为他庆贺时在一起喝酒吗?” “对。” “可你们不是呆到晚上10点钟吗?问题在10点钟之后,也许你和弟弟分手后马上赶到了安田惠子的公寓。因为死亡时间是晚上10时-11时之间,这段时间你完全来得及。” 十津川一说,星野功的脸色变得通红。 “你休想钻这个空子。我和弟弟确实在10点钟离开了酒吧,可我们又回到了我的住处,又喝了起来,一直到天亮。这一点,我弟弟可以为我作证!” “也许弟弟为了哥哥可以做伪证呢?” “有证据吗?有他做伪证的证据吗?” “没有。你弟弟已经死了,对你来说,这太适宜了。” “我们的谈话很不投机,您可以回去了吗?” 星野愤怒地瞪着十津川。 十津川站了起来,但他又重新看了一眼星野功: “今天我就回去了,可我还会再来的。那时可就不是来取证,而是要和你正式地谈一下五年前事情的真相,因为那个案子一定会成为一个杀人案件而重新定性的。” 正如他对龟井所说的那样,这便是对星野功进行了宣战。 但他不知道星野功对此是否感到了恐慌。 也许他还在认为,反正安田惠子死了,弟弟也死了,对他来说,警方是无从下手的。 但也许他多少有点动摇了。 因为他生气了,发火了,愤怒了,这就是证据。 十津川回到搜查总部后便分析了和星野功的谈话。 星野功有了反应。 这次弟弟一死,他彻底放下了心,但也许五年前的案子成了他的致命弱点呢? 究竟会怎样呢? <er h3">三 十津川决定和龟井一起见一下安田惠子的家族成员。 如果要证明五年前星野功到底有无嫌疑,就必须详细地进行调查。 安田惠子出生于广岛,在福山有亲戚,父母早已去世。 她还有个姐姐,已经结了婚,现住在横滨。十津川和龟井决定去见一下她的姐姐。 他们乘坐在东京发出的快车,在大仓山东站下了车。站前是一条商业街。 这条商业大街为了更多地招徕顾客,几乎所有的建筑都改建成了教堂的样子,构成了一组奇妙的异国情调。 虽然外景很是奇妙,但青年人却不大喜欢,因此大街上上了年纪的人多了一些。 安田惠子的姐姐在出嫁后就改姓香西了,叫香西和子,今年38岁,带着两个孩子。 香西夫妇在这条商业街上开了一家叫“圣海”小吃店。 “以前叫‘櫻桃’,因与这里的建筑风格不相符,因此改为这个名字。” 丈夫香西笑着对十津川他们说道,然后便转身走开了。也许他认为自己在这里会妨碍警察与妻子谈话吧。 十津川对和子说道: “我想问一件您不愿回忆的事情,就是关于令妹惠子的事。” “为什么五年过去了,警察又突然问起这个来?” 和子的脸上充满了不解的神情。 “惠子小姐的死,我们认为也许不是自杀,而是他杀。” “真的?” 和子随后点了点头又说道: “当时我也认为妹妹不会自杀。” “为什么?” 龟井问道。 “妹妹的性格很坚强,如果要自杀,她肯定要把事情说清楚,比如写好遗书什么的。” 和子说道。 “可惠子小姐的婚约人星野功说她是因为自己和星野郎的女儿好上了,她受不了打击才走这条路的。” 十津川对和子说。 和子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这件事。” “怎么,令妹什么也没有说过吗?” “是的,她什么也没有对我讲过,因此我始终还认为山野道功为人不错呢。” “那么,令妹死后,您也没有听说过星野功的事儿吗?” “是的。我是从星野功先生那里知道妹妹的死亡的。他到我这儿来,一个劲儿地赔不是。” “但是您没原谅他?” “是的。如果妹妹留下遗书什么的,我还可以理解。” “可现实是山野道功和一个有钱人的女儿结婚了呀!” 龟井毫不客气地说道。 “是的。这事我也知道。” “那么,关于这件事,您是怎么想的?” 十津川问道。 “我认为山野道功先生肯定要攀高枝的嘛!” 和子说道。 “为什么这样想?” “那个人很聪明,又能干,还在一家一流的商社里工作,而且人又长得帅气,为什么不把自己卖得价高一些?妹妹固然性格温顺,待人和善,但却没有财产,因此在他看来,和自己相配的应当是个有钱的姑娘,也许是这样的吧。” “那么,山野道功娶了一个有钱人的女儿,因此安田小姐失去了生活的信念便自杀了,您对此不能理解吗?” “是的,我认为不可能!” “为什么?” “我妹妹是个很坚强的女孩子,也许她会为此受到挫折和打击,但绝不会走自杀这条路。” “原来这样。” “而且,在自杀前她什么也没有对我说,这也太奇怪了,过去她无论有什么都对我说的。” 和子说道。 “但也许因为不好意思而不说吧?” “山野道功先生也这么说。但妹妹是最相信我的,这么大的事,她肯定要对我说明白的,因为我们父母早就去世了,只有我们姐妹两个人相依为命。” “那么,为什么她没有对你说呢?” 龟井问道。 <er h3">四 和子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个……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她不对我说一下呢?” “在令妹去世之前,你见过她吗?” 十津川问道。 “见过,是三天前。” “那时她是什么样子?” “很高兴呀!工作顺利,和星野功的事也挺好的。当时,警察和星野功都说那时他已经和星野一郎先生的女儿订婚了,我根本不信!” “周刊杂志上也登了妹妹的事。” “噢?” “周刊上的标题是‘和优秀职员婚姻破裂,女职员自杀身亡’。” “什么周刊?” “叫什么《特讯周刊》。” “也来采访过你吗?” “是的。” “那时你没有说妹妹不会因三角恋爱而导致自杀吗?” “周刊杂志没有登吗?” “没有登,那上面只写着‘嫉妒未婚夫娶了有钱人的女儿,因而导致自杀’什么的。还登了山野边功先生哭着的照片呢!” 这个人可真够阴险的!不管怎么说,十津川和龟井在感情上越来越痛恨星野功了。而且,这不单单是玩弄别人的感情,攀上一个有钱人的女儿的事。 “你有没有考虑过会是他杀死令妹的?” 龟井立截了当地问道。 和子的表情一下僵硬了: “想过!” “那你是不是认为令妹成了山野道功高攀有钱人女儿的障碍才被杀的?” “不是。” 和子答道。 龟井和十津川出乎意料地相互看了一下问道: “那他还会有什么杀死令妹的动机呢?” “妹妹十分好胜,即使知道自己热恋的男友背叛自己,也既不会去哭着求他,又不会放不下,那他干吗要杀死妹妹呢?” “可您不是认为是他杀死了令妹的吗?” “是的。” “还有什么动机吗?” “这我不知道。不过,即使说妹妹是他杀死的,直到今天刑警也说不出什么理由来。” 和子说道。 尽管十津川感到今天有了个意外的收获,但也不敢全信和子的话。 无论如何,三角恋爱关系导致杀人是最常见的动机之一。 十津川和龟井告别了和子之后,立即返回东京,去了那家《特讯周刊》。 这家周刊位于神田。 他们见到了五年前采访这件事的记者。 这是一位叫田宫的中年记者。 “两位想了解五年前的事情呀?” 田宫用探査的目光扫了一下十津川和龟井之后又说道: “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死的那个姑娘长得的确很漂亮。” “为什么去专门采访这件事?” 十津川问道。 “有人打来电话呀!说是一个有名商社中的尖子拋弃了未婚妻,引出了一桩自杀案,就这个原因。” “打电话的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但声音好像有点儿做作。” 田宫答道。 “你怎么进行采访的?” “先去向警察局问明了情况,因为我得先问清楚到底有没有这件事嘛。” “后来就见到了山野道功?” “对,就是那个自杀的姑娘的未婚夫。我当然要见他了!” “后来呢?” “这是个很直率的男人。他承认由于行上了别的女人才使这个姑娘走上了绝路。他心情很沉重,很内疚,一立充满了泪水。如果他是个坏人,怎么会一立流泪呢?我看到他那个样子,心里也很同情。” “有没有问过他的新恋人?” “问了,那也是个十分老实、本分的好姑娘呀!” “她认为这是一个男人选择的权利?” 十津川问道。 “是的,而且她也是个美人儿,比死了的安田惠子小姐更有魅力,又有财产。对任树一个有野心的青年来说,财产比女人更有诱惑力。” “你认为山野道功也是个有野心的年轻人吗?” “是的。” “你不认为他说的全是假话吗?” 经十津川这么一问,田宫吃了一惊。他盯着十津反问道: “假话?这不可能吧?” “他所说的三角恋爱,是不是骗人的呢?” “这我可没有想过。他和安田小姐有婚约,很有可能安田小姐因未婚夫另寻新欢,精神上接受不了这个刺激而采取自杀的形式来解脱。山野道功也一再反省自己。这些我都写在了那时的文章上。当然我用的是假名。” “后来你知道了他和那个有钱人的女儿结婚的事吗?” 十津川问道。 “知道了,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安田惠子小姐死了,他在经历了那么一个打击之后也恢复过来了,于是就和新的恋人结婚了呗!” “采访过安田小姐的姐姐吗?” “去过。我那篇文章刊登后招来许多责骂声,尤其是她姐姐,根本不相信其妹妹是自杀的。” “你怎么看?” “我认为这是血缘关系在起作用。但无论如何我都认为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因失恋导致自杀的悲剧。警方也这样认为。” “知道给你打电话的那个男人是谁吗?” “我当时觉得这个电话挺有意思的,但不知道是谁打来的,可我可以想象出这个男人样子来。” “那你说说。” “因为自杀身亡的安田惠子小姐是个美人儿,这个男人一定是一个在暗中痴恋着她的人。因为他嫉妒山野道功,因此打来电话,也许希望把事情真相弄清楚,至少把事情弄大,以此臭一下山野道功,让他受到社会的制裁。” “‘社会的制裁’是什么意思?” 龟井问道。 “就是社会压力呀!让他丢丢丑,使他在公司名誉扫地。” 田宫说道。 “那你为什么没有想过会不会是山野道功自己打来的电话?” 十津川一问,田宫“嗯”地喊了一声: “你为什么这么问,难道他会把脑袋向圈里伸吗?” “在社会舆论讨论安田小姐是自杀还是他杀的时候,他想把这件事引到自杀的结论上去。” 十津川说道。 “那么,他对采访的记者痛哭流涕,都是在演戏了?” “你不这样认为?” “我看不出来。不过,我是带着‘自杀’的框框去采访的。” “‘是失恋而导致自杀’这个框框吗?” “是的。” “如果他知道了这些,于是就在你面前演戏,你就会轻易地上当了,对吧?” 十津川微笑着问田宫。 第七章 一个女人 <er top">一 “去见她吧!” 十津川说道。 “她?是谁呀?” 龟井问道。 “星野功的夫人啊!” 十津川说道。 在星野功到公司上班的时间里,十津川他们去了他的家。 “我丈夫不在家。” 十津川对正在干活的星野雅子说道: “今天我们是特意来看您的。” 说着,两个人被让进了屋里。 过了一会儿,雅子穿了一身和服出来了。 她的脸色苍白,好像有点儿不舒服。 她端了两杯咖啡上来。 “有事要问我吗?” 雅子不安地看了看十津川,又看了看龟井。 毫无表情呀! 十津川一边想着一边说道: “我们想听一下您和您丈夫当时结婚时的事情。” “已经过了五年了。” “这我们知道。” “那么说,警方对我也有什么怀疑的地方?” 雅子依然毫无表情、毫无变化说道。 “五年前,一个叫安田惠子的姑娘死了。您和您的丈夫结了婚,您当然应该知道那个姑娘。” 十津川这么一说,星野雅子“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周刊杂志上写了不少当时的情况,我从我丈夫那里也听到了一些。” “那时您丈夫……不,当时他还不是,还不叫星野功,而是叫山野道功,他对您是怎么说的?” “说那些全都是事实,并说她因为太喜欢他了,所以以自杀殉情。” “听到这种说法后,您是怎么说的?” 龟井问道。 “我什么也没有说。” “真的什么都没有说吗?” 龟井重新问了一句,雅子的表情有了动摇。 “我能说什么呢?说她死了,太好了?或者因为她死了我还要大哭一场吗?” “您没有考虑中止和您丈夫的婚约吗?” 十津川问。 “没有。” “为什么?” “为什么?!” 雅子反问道。 “我丈夫已经很痛苦了,我应当安慰他。” 雅子说道,但看来她已经有些紧张了。 “你没有怀疑过安田小姐会不会是自杀?” “我有什么必要怀疑这个?” 雅子又恢复了刚才的平静,沉着地看着十津川,好像他们是为了问而问,她也是为了答而答,全然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十津川看不出此时雅子心里在想什么。 “您还记得您第一次见到您丈夫时说的话吗?” 龟井问道。 “记得。” “对他印象如何?” “是个头脑聪明、反应敏捷的职员。事实上他也是那样的。” “您是什么时候提出和他结婚的?” “这个……记不清楚了。” “是在安田小姐死之前,还是死之后?” “在那之前。” “那时您知道您丈夫已有了一个未婚妻了吗?” “不知道。但他对我说过他有一个比较要好的女朋友,而且也提到过安田惠子的名字,还说她想和他结婚。因此我认为她是因绝望而自杀的。关于这一点,我当时也感到有一定的责任,但这是男女之情,强求不得,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雅子十分从容地说道。 <er h3">二 “您和您丈夫之间提到过关于她的话题吗?” 十津川一问,雅子显出很不高兴的样子皱了皱眉头,用强调的口吻说道: “没有!” “你们感情……有孩子了吗?” 十津川微笑着问道。 突然,雅子的表情一下子冲动起来。 “太过分了吧!” 雅子的声音里稍稍有些颤抖。 她为什么这么紧张呢? 十津川一边想着,一边继续问道: “我是说这么大的房间,只有两个人,未免太寂寞了吧?不想要个孩子吗?” “想不想要孩子,那是我们的私生活,与警察没有关系!” 雅子语气严肃地说道。 于是,双方没有交谈的余地了,雅子把头转向了一边。 十津川决定到此为止。 两个人告辞出来后,龟井问道。 “那么沉重的女人,为什么一问到孩子的事就大动肝火呢?” “也许孩子能引起她的不幸回忆。” “调查一下吧?” 龟井问道。 第二天,龟井便带着西本去了市内的妇产医院了解情况,直到傍晚才回来。 “和警部估计的一样呀!” 他兴奋地对十津川说道。 “她流过产?” “对!结婚的第二年10月份。当她知道自己怀孕后,在5个月头上做的人工流产,是在新宿的前田妇产医院。” “因为这个她才在一谈到孩子的时候异常激动吗?” “是的,而且我们在前田医院还听到了有趣的事呢。” “什么事?” “这是护士长说的。她对当时紧急住院的星野雅子记得非常清楚,当她知道要做人工流产时,这个雅子疯了般地大声喊道:‘是那个孩子的报应!’” “报应?” “是的。” “这是什么意思?” “是啊,护士长也吓了一跳。而且她还记得雅子其他的事情。” “是不是雅子在以前也做过人工流产?” “不,不是。护士长说,她是个初产妇。” “报应?” 十津川回味着这个词。 雅子过去肯定有什么事情,而且还很重大!说“报应”,也许是指谁死了吧? “再了解一下,在她流产之前她周围有没有发生过死孩子的事情。” 十津川吩咐道。 其实十津川对自己为什么这样决定也说不清楚,但他认为多少会有价值的。 对此,十津川动员了全体刑警,要把五年前的报纸统统浏览一遍。 于是,那一年各种报纸的缩印版统统送到了搜查总部来。他们全都十分慎重地看着。 花费了一个晚上,十津川他们终于发现了一条十分重要的消息。 五年前的2月7日,在御殿场附近发生了一起汽车肇事潜逃的事件。 死者是一个在附近上小学的7岁小女孩。 没有目击者,因此肇事者没有找到。 十津川之所以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是因为此事发生在安田惠子死前一个月,而且又是在离星野的别墅很近的地方。 于是,十津川拨了御殿场警署的电话,想打听一下关于那次车祸的详细情况。 当时负责此事调查的交通科的谷口刑警对十津川说道: “五年都过去了,你们还费心这件事呀!” “那是下午2时30分的事吧?” “对。死的孩子叫宫内百合子。她从学校回来后,在大街上玩,先是和比她大3岁的哥哥在一起,后来哥哥的同学来了,于是百合子就想一个人去附近的公园。去公园要横穿马路,不巧,正好有辆汽车飞驶而过,一下子把她撞出了十二三米呢!” “真的没有目击者吗?” 十津川问道。 “我们全力进行了调查,没有找到任何线索,但车子也许会帮忙的。” “车子?” “是的。撞人的车是很快就开走了,但最初车子还是停了一下的。也许车主后来害怕了,这辆车在以后的五年里一直没有出现过。” 谷口说道。 “知道车的种类吗?” “从找到的车上掉下来的残片上分析,是1980年生产的白色奔驰,但不知是哪个县的,因此也不知道车主是谁。” 谷口说完之后又问: “你们有了什么线索?” “不,还没有,如果知道了,会马上告诉你们的。” 十津川对谷口说道。 放下电话,十津川眼睛里闪着光,兴奋地看着龟井: “事情看来有眉目了!” “你是说这个车祸与雅子有关?” 龟井问道。 “是的,不过目前还只是推理。要弄清五年前的2月7日,星野雅子是不是乘坐着白色奔驰车去了御殿场的别墅,是不是和星野功在一起,并且看看是不是星野功开的车。” “也就是说,是不是星野功开车撞死了那个女孩子。” “对!撞人后,两个人开车逃走了。” “因此雅子在流产时大喊‘报应’?” “可这和安田惠子有什么关系?” 龟井问道。 “我先来个大胆的推测:会不会是安田惠子在后边跟踪了他们?因为当地警方说,根据车印判断,好像后边跟着一辆车。” “你是说安田惠子是因为嫉妒才跟踪他们的?” “大概是这样的。” “那么,她就成了他们轧死女孩的目击者了?” 龟井说到这儿,脸色渐渐地红了起来。 “安田惠子成了目击者,不论对星野功和星野雅子来说,她的存在也就构成了威胁,也许她会以此为代价,威胁他们两个人的。例如,她可以说,如果星野功和她结婚,她就可以不去向警方告发。可这对一个男人来说,就如同搂着一颗炸弹结婚。” “那么他就采取了伪造自杀形式的他杀手段?” “是的,于是他们便精心策划了一个由于失恋而导致自杀的假象。然后,星野功到处散布他的自责、内疚,当然谁也就不会再去强他所难,更不会去怀疑他了。” “那么那个给周刊杂志打电话的人就极有可能是星野功了!” 龟井激动地说道。 “对,一定是星野功害怕了,怕人们知道安田惠子的死亡真相,怕人们知道他为了封住被他抛弃的安田惠子的口而杀死了她。而他采取的措施如果成功,即如果人们认为安田是自杀,那他顶多受到道德上的谴责,却可逃避法律上的审判。” “就是说,如果当时星野雅子也坐在车里,她就成了同犯,因此他们才决定结婚的吧!” 龟井进一步分析道。 “对。因此,第一步先要为杀死安田惠子小姐制造‘不在现场证明’,然后便引出了要杀死知道这一秘密的弟弟。” 十津川支持龟井的分析。 “终于发现他的动机了!” “但这全都是推理,还没有一点点证据呢!” 十津川慎重地说道。 “好吧,我们就先从五年前星野雅子有没有白色的奔驰车调查吧!” 龟井说道。 这能成为一个突破口吗? <er h3">三 星野雅子现年30岁,毕业于K大学国文系。 十津川和龟井向她当年的几个同窗好友打听了一些情况。 其中他们听到了一些有趣的事。 雅子在大学时就获得了驾驶执照,并经常开着父亲为她买的车。 仅仅这一点倒也没有什么,但两年前同学再见面时,她说没有驾驶执照了。当时问她为什么,她只说对开车没了兴趣。 “她可不是那样的人啊!” 同学们对十津川说道。 “为什么?” 十津川问。 “过去她是个汽车迷,可突然对开车没了兴趣,我们想也许是因为她一结了婚,兴趣就变了?” “她会不会雇个司机呢?那样自己就没有必要去开车了,也省去了考试、年检等麻烦事了……” “可她大学时代不也开得挺好吗?” “当时她在大学时代的车是什么样的?” 龟井问道。 “是一辆国产的赛车。” “可依她的身份,应当开一辆外国高级轿车嘛!” 听龟井这么一说,她的同学们便笑了: “连她自己也这么说。不过,据说她父亲讲了,上学期间先凑合开国产车,毕业后一定给她买一辆‘奔驰’或‘大众’牌的进口名牌轿车。” “后来你们见过吗?” 十津川问道。 “见过。毕业后一年半左右,我们结伴去她家玩。她让我们坐车兜风,我们便上了她家的一辆车。” “当时是什么车。” “白色的‘奔驰’。” 这个女同学兴奋地说道。 “她开得好吧?” “当然好了!” “那为什么最近不开了?” “是啊,两年前,我也开了车去找她,约她一块儿去兜风,可她说不开车了,当时我还吃了一惊呢。” “她没有说为什么不开了吗?” “我想可能是发生过车祸什么的,但她可没有说过。” “大学毕业后,她肯定有过一辆白色的‘奔驰’吗?” 十津川又叮嘱地问了一遍。 “没错,是‘奔驰’500SEL,当时那是最新式的。我羡慕得要命,所以印象很深。” “白色的‘奔驰’牌汽车。” “是的,她从小就喜欢白色的东西。” 这个女同学又加了一句。 十津川和龟井听了非常高兴。 他们终于得知,星野雅子曾经有过一辆白色的“奔驰”车。 “越来越有意思了。” 龟井兴奋地说道。 “也许你的推理是正确的。” 目前还不清楚五年前发生车祸时开白色的“奔驰”车的人是星野雅子还是星野功,但肯定有一个女孩儿被他们撞死了。 “要不要去见一下他们夫妇俩?也许他们会否认的。” 龟井说道。 “是啊,他们会承认我们了解的这些情况吗?” <er h3">四 北条早苗刑警到底还是被下关警署逮捕了。 十津川和龟井在打听好星野夫妇在家后,夜里去拜访了他们。 在大门口旁的车库里,他们从门缝中看到停放着一辆白色的‘大众’牌轿车,也许这不是他们的。 在宽大的会客厅里,十津川和龟井与星野夫妇相对而坐。 “好漂亮的车呀!” 十津川开口就切入正题。 “是啊,车子大了方便而且安全些。” 星野功微笑着说道。 “自己开吗?” “早就不开了,毕竟年龄大了,反应也不那么灵敏了。” “以前你们有辆白色的‘奔驰’,现在车库里怎么没有了呀!” 龟井问道。 “不,我们从没有过‘奔驰’。” 星野功坚决地否定了。 “这可太有意思了,还有人坐过夫人开的白色‘奔驰’呢!” 龟井扫了雅子一眼。 雅子脸色变得苍白。 “我没有驾驶执照,所以我肯定没有开过车的。” “你以前不是有过吗?那人还说那是在夫人没结婚的时候,好像是五六年前吧?” “那么久的事我可记不清了。” 雅子依旧面色苍白地说道。 “你在大学时代取得过驾驶执照吧?有人还记得你开过一辆国产的赛车呢。” 十津川说完,雅子“啊”了一声,点了点头: “因为那时年轻嘛!” “可你毕业后,有人还坐过你开的白色‘奔驰’车,是你的一个同学。” 十津川继续说道。 “那肯定是弄错了。” 雅子反驳道。 “弄错了?” “那车和‘奔驰’差不多,其实是辆国产车,因为国产车中体积最大,因此人们常常把它和‘奔驰’车弄混。” “是什么国产车?” “丰田产的‘皇冠’车。” “可‘皇冠’车与‘奔驰’车在车前体上有很大的不同呀,为什么你的同学还会误看成是‘奔驰’车呢?并说是‘奔驰’500SEL型号?” 十津川追问道。 “我不明白。也许她们知道我喜欢‘奔驰’车,就以为我买的是‘奔驰’牌了吧。” 雅子摇了摇头说道。 “为什么喜欢‘奔驰’却买了‘皇冠’?” 龟井问道。 “大学刚毕业,没什么钱,又不好意思总张口向父母要钱,我买不起‘奔驰’呗!” “你丈夫在结婚前坐过那辆‘皇冠’车吗?” 十津川把视线转向了星野功。 星野功一下子茫然若失的样子。 “嗯……坐过三次……” 他肯定是在考虑否定还是肯定。 “那时是谁开车?” 十津川继续问道。 “是谁呢?有时是我,我记得……” 星野功模棱两可地说道。 “在箱根你有一幢别墅吧?” “对,是父亲给买的。” 雅子答道。 “你们两个人一定开车去过那儿吧?” “去过,是司机开车去的。” 星野功答道。 “结婚前两个人没有自己开车去过吗?” “啊,好像吧!” “五年前的2月份,你们两人还没有结婚吧?” 十津川越来越触及到问题的核心了。 “是的,还没有。那又怎样?” 星野功十分谨慎地看了看十津川。 “还记得五年前2月7日的事情吗?” 十津川紧紧地盯着星野功夫妇问道。 “五年前的事?” 星野功反问了一句,又和星野雅子对视了一下。 雅子依然表情不改地说道: “那么长时间的事可记不清了。” “那一天,在箱根的御殿场附近,发生了一起车祸,肇事者逃走了。一个7岁的女孩子被轧死了。” “为什么对我们说这些?” 雅子用盘问的目光盯着十津川。 “因为凶手至今还逍遥法外。当时还有另外一辆车跟在他们后边,亲眼目睹了这一场面。”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星野功激动地问道。 “当地警方在寻找后面那辆车的驾驶者,同时也考虑到肇事者会不会是车子的主人星野雅子小姐。” 十津川点破了这层窗户纸。 他要观察一下这两个人的反应。 “我不记得有这么回事。” 星野功说完,雅子也接着说: “我认为你们弄错了。” “可是,2月份你们确实去过箱根的别墅呀!” “那又怎么样?!2月份天气还冷,我们难道走着去?!” 星野功气愤地反问道。 “真的不记得有那么一件肇事逃逸事件吗?” 十津川又追问了一句。 “不,我不记得。” “我也不记得。” 真是夫唱妇随。 “那可太遗憾了。我们认为肯定可以找到目击者才来找你们的。”十津川说道。 “很遗憾,我们无法帮这个忙。” 至此,谈话该结束了。龟井看了一眼雅子说道: “失礼了,您哪儿不舒服?” 雅子摇了摇头:“不。” “不会吧,脸色不好,肯定是病了。” 龟井耸了耸肩说道。 “没有的事,我根本没有病!” “还没有孩子吗?” “对,没有。”雅子说道。 问到这儿,十津川和龟井便起身告辞,离开了星野的家。 他们回到了巡逻车上。龟井一边发动车一边问道: “有效果吗?” “那两个人肯定是五年前的凶手。”十津川自信地说道。 “你这么坚信?” “当然了。如果不是凶手,如果他们真的连看都没有看到那件事情的话,肯定会对肇事逃逸事件感兴趣,会问出各种各样的问题的。但他俩却只是一个劲儿地坚持说没有看到,这不是常态的反应。” “可我们要证明他们是凶手太困难了!” “是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能证实五年前星野雅子有一辆白色‘奔驰’车的证明。我想这件事还是有可能办到的,因为能买得起‘奔驰’车的人可不多呀。” 十津川说道。 “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地方,也就是雅子……她的脸色确实不好。” 龟井一边开车,一边担心地说道。 “其实我也注意到了。也许只不过是普通的感冒吧?” “那个星野功会不会给她吃了什么有毒的药呢?” 龟井问道。 “为了封住她的口?” “对!那个家伙在五年前不就为了灭口杀死了目击者安田惠子吗?而且接下来又杀死了弟弟,现在只有一个雅子还活着了。她应当知道他所干的一切。如果雅子再一死,他就可以彻底高枕无忧了。而且,如果让她吃毒药致死,也许还会看成是因病死亡呢!” “要是这样的话,常用就是砒霜。” “我也这么认为。” “可是怎么下手调查呢?” 十津川看着龟井问道。 龟井也看着十津川。 如果这是事实的话,那么问题可就严重得多了。 第八章 死亡预测 <er top">一 砒霜是剧毒药,用一般的医生处方是无法买到的。 如果星野功要买的话,一定要制造个什么理由才能从药房买来,或从有这种东西的朋友那儿要来。 于是龟井提议先清理一下星野功身边所有朋友、熟人中有提供砒霜之可能的关系。 星野功的工作要结识许多的人,其中恐怕就有只要给钱就能提供砒霜的人吧。 十津川决定双管齐下,一方面派人去查找得到砒霜的线索,另一方面也派些人去查找“奔驰”车的证明。 星野雅子的同学说过,在她们大学毕业后,她坐过雅子的白色“奔驰”车。如果这个说法正确的话,那么在那段时间里,雅子就应买过这种车。 于是,十津川派人查了在雅子大学毕业之后的3月-5月三个月中,“东京都交通运输局陆上科”的登记台账。 在这份台账上,清清楚楚地记载着4月2日以星野雅子的名字登记的新车记录。 号码也有。 接着,他们又去了位于东京的“奔驰”进口公司,也查到了雅子买的是一辆白色的500SEL型的“奔驰”车。登记号码当然与陆上科的登记是一样的。 当时她并没有意识到以后会出事,因此堂堂正正地使用真实姓名和地址进行了登记。 发生御殿场车祸是第二年的2月7日。 如果说此时雅子乘坐的是国产汽车,那么十津川的推理就无法成立了。 龟井在那家进出口公司详细地进行了了解。 他了解到,雅子的这辆车在她出了一次交通事故后不久便处理掉了,即在她买车后的第二年的2月12日,因交通事故,那辆车成了废车。 那次事故发生的深夜,是在甲州大街。 刑警们又去拜访了当时负责处理事故的北泽警署,了解了这一蹊跷的事故。 凌晨2点多钟,雅子开着那辆白色“奔驰”车,撞在了停在路边的一辆大型卡车的尾部。 “开车的是一个叫星野雅子的年轻女人,是疲劳驾驶。” 当时处理此事故的村田刑警对西本说道。 “当时的情形怎样?” 西本问道。 “她是和一辆体积相当大的大型卡车相撞的。‘奔驰’的前部完全都烂了。” “星野雅子受伤了吗?” “受了点儿轻伤,两天就好了。” “被撞的卡车是停车状态吗?” “是的。” “那么卡车停的位置不对?” “不,卡车停的位置在马路边上,是在允许停车的区域内。” “是疲劳驾驶?” “是的,她本人也承认了。” “你当时认为她的样子有可疑之处吗?” “没有什么,我认为她是疲劳驾驶,因为当时是凌晨2点多呀!而且她当时就痛快地把卡车的维修费全部包了下来。” 村田说道。 十津川接到西本的这个报告后陷入沉思之中。 当年的2月7日,在御殿场,一个女孩被轧死了。 轧死人的“奔驰”车的前部肯定有撞击的破坏性痕迹,而且警方已找到了若干片残片。 在那五天后,雅子也许是故意开车去撞那辆正常停车的卡车的。 但十津川对这个推理仍十分慎重。 当时雅子的父亲还健在,撞人时她会不会开的是她父亲的车呢? 十津川决定对此了解一下。 结果查明,雅子父亲当时的车是一辆褐色的“美洲虎”。 雅子的父亲还说过,他从年轻时起就喜欢“美洲虎”牌,并且从来没有让别人开过他的车。 <er h3">二 与车的情况调查相比,药的调查几乎没有什么进展。 重要的是没有发现星野功使用砒霜的证据。 于是,十津川决定和星野家的保健医师见一下面。 这是一位年近60岁的名叫爱田的医师。 “我和星野家认识有20年了。” 爱田对十津川说道。 “您听没听到雅子说她最近不舒服的事?” “没有。而且这三个月来,她一次电话都没有打来过。因为没有接到她说身体不适的电话,所以我认为她身体一直挺好。怎么……出了什么事吗?” “前几天我见到她时,看到她的脸色非常不好。” 十津川一说,爱田歪着头想了一下说道: “她有一点不舒服也会给我打电话的。她从小身体就不太好,我常常给她看病。她只是在上了大学后身体才好起来的。” “您能不能去她家看一下,看看她身体如何?” 十津川请爱田到雅子家。 “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爱田问道。 “因为还只是可能,所以只能是请您去一下。据我们了解,她也许有可能中了毒,就是说服用了砒霜一类的毒品。” 十津川说道。 爱田十分吃惊地看着十津川。 “我们是这样担心的。” “是自己吃,还是有人让她吃?” “这个……还不好说。” 十津川抱歉地说道。 “我晚上去一趟她家吧!” 爱田终于答应了。 十津川等待着结果。 当天夜里11点钟,爱田打来了电话。 “我去过她家了。” “那么,从医生的角度来看,她的健康状况如何?” 十津川急切地问道。 “有两点可疑之处。一是她上了浓妆。她平常几乎不化妆,必要时也是化些淡妆,对这一点我很了解。她今天的浓妆吓了我一跳,好像是为了掩饰脸色不好吧。” “还有一些呢?” “她的脉搏不整齐。我提出要进一步进行检查,但他丈夫坚决反对。这对那种关系很好的丈夫来说可太奇怪了!” 爱田说道。 “雅子本人呢?” 十津川问道。 “她也反对我去给她看病,但我还是认为有必要进一步检查。” “您认为她丈夫为什么反对呢?” “不清楚。一般来说,妻子有病,做丈夫的不应反对她去检查治疗呀!” “您说雅子本人也反对进一步检查和治疗?” 十津川又问了一遍。 “是的,而且她的表情淡漠,我可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呀!” 爱田说道。 “无论如何也应让她进一步详细检查。我非常担心。” 十津川说道。 “是啊,要不就在她丈夫不在家时,把她强制性地带到医院进行检查?我看不这样是不行的了。” “那就试一试吧。” 十津川也没有了办法。 已经没有时间了。 被下关警署逮捕的北条早苗刑警已正式受到起诉。 当然,是以“杀人嫌疑”起诉的。 报纸用醒目的大字“现职警察犯罪”为题,进行了空前的报道,电视台的新闻节目也连篇累牍地介绍进展情况。 十津川当然要以辩护方的证人身份出席,但相比之下,尽早地抓住真正的凶手,比起有力的辩护要重要得多。 “我们要努力干呀!” 十津川鼓励着龟井他们。 <er h3">三 爱田医师打来了电话。 “我想马上见到您。” 他对十津川说道。 “了解到星野雅子的什么情况了?” 十津川急切地问道,但爱田却没有正面回答: “我有话要对您讲。” “好吧,在哪儿?” “可以来我这儿吗?” 爱田问道。 于是,十津川一个人去了爱田医院。 这是一幢建在车站边一流地区的私人医院。 因为天色已晚,医院里已看不到病人,整个医院静悄悄的。 十津川和爱田在就诊室里坐了下来,因为这儿有星野雅子的病历。 “您看一下她的病历就会明白了。她的身体并不结实,但内脏器官很好,心脏、肝脏、肺、胃肠道等等都是正常的6去年10月份,在我的劝说下,他们夫妇进行过一次健康检査,还化验了血,都很正常。” 说着,爱田还取出了X光片让十津川看。 果然,她的肺、胃肠道外观很好,心脏也不肥大。 “那么,您想对我说什么呢?” 十津川尽管不懂,但也一边看着X光片一边问道。 “今天,我按您说的,估计她丈夫不在家时去了她家,尽管她不高兴,但我还是给她作了检査。” “胃不太好,肝脏也有肿大,可去年10月份检查还都很好呢!” “您认为得了什么病?” 十津川问道。 “肝脏是个重要的器官。雅子不酗酒,生活也有规律,这么短的时间里发生这种程度的肿胀是不应该的。胃的情况也不可思议。” “会不会是一般的什么病?” “不像是。” “那您认为会是什么呢?” “我很担心,也许真是什么毒药的作用,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在短期内导致肝脏急剧肿大。” “会不会是砒霜一类的毒药?” 十津川问道。 爱田面色苍白地说道: “是的!” “您对雅子说了?” 十津川一问,爱田摇了摇头: “如果我一说,她一定会吓昏过去的。我在想,许是她家出了什么事?因此我想先和您商量一下。” “这太好了。” 十津川高兴地说道。 “她们家除了夫妻两人,还有一个司机和一个佣人,难道让她服毒的会是她的丈夫……”爱田盯着十津川说道。 “您认为那个星野先生怎么样?就是雅子的丈夫。” 十津川反问道。 “坦率地说,我不了解那个人。关于雅子结婚的事,我是从周刊杂志上知道的,非常麻烦的啊。” “是她丈夫的未婚妻死亡一事吗?” “对,而且他还偏偏辞去了一流商社的工作。在这之前,我对雅子的父亲讲过,结婚可是件大事,一定要慎重才是。” “您认为他们的婚姻好吗?” “我不那么认为,而且,星野功的表情也令人不可思议。” 爱田说道。 “他怎么了?” “这个人不大爱和别人说话。我还听说雅子的表情也不像结婚前那么开朗大方和明快了。我觉得他们好像是很勉强地结了婚的。” 爱田说道。 “原来这样。” “那么,怎么办才好呢?” 爱田问十津川。 <er h3">四 爱田的目光是十分认真的。 “无论如何,我希望能帮助雅子。我和她的父母很熟,和她从小就认识。” “如果进行详细检查,可以查出砒霜一类的中毒吗?” 十津川问道。 “我认为是可以的,如果每天都吃,体内会慢慢积聚的。” “您能否强制性地让她住院?” “我这儿没有住院检查的条件,必须让她去大一些的医院才行。但问题在雅子自己因为连我的检查她都不高兴呢!没有理由让她住院。我想这可能办不到。” “她拒绝的原因是相信丈夫的爱情?” 十津川问道。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 “那怎么办呢……” 十津川小声唠叨着。 在雅子的丈夫不在时,是可以强制性地把她带出来的。 但随后就会产生麻烦:如果她本人不愿意,那么星野功就可以以“诱拐罪”向法院起诉,这样一来,就成了乱上添乱。 而且,如果没有她服用砒霜的证据,也无法进一步下手。 “只有两个办法。” 考虑来考虑去,十津川想出了两个办法。 “那请您说一说吧!” 爱田说道。 十津川一边苦笑着一边说道: “我们假设,但不一定对,第一个办法是有证据证明雅子的丈夫弄到了砒霜;第二个办法就是找个什么理由说服雅子让她进行检査。” 爱田失望地摇了摇头。 “这和没说差不多。如果等您找到证据,也许雅子早就死了。” “这个我明白。但当事人不同意,检衣也不能进行呀!” “就再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爱田又问了一句。 十津川想了想,又问爱田: “雅子有没有一个外出的机会?” “当然不能说没有,但现在她身体这么弱,买东西都让佣人办了。” 爱田答道。 “您能打电话让她出来吗?” “干什么?” “理由还不能说,反正您把她叫出来总可以吧?” 十津川问道。 爱田摇了摇头: “还是要强制把她送到医院吗?” “这个办法不是不行吗?” “那您打算干什么?” “反正您把她叫出来就是了。现在不能告诉您理由。” 爱田有点儿不安了。 “您想干什么一定要告诉我,因为您是在要我参与这件事。” “我懂您的意思。那么,就算是警察委托公民办事,这总行了吧?” 十津川说道。 “可我……” “您有关系比较好的医院吗?就是说具备住院检査条件的医院。” 十津川表情严肃地问道。 “附近的一家山田医院就可以,而且我和那家医院院长关系很好。” 爱田说道。 “好吧,就去山田医院。” “您要干什么还是告诉我吧!” 爱田恳求道。 “您还是不知道的好。您说,什么时候叫她出来好呢?” “什么时候都可以。” “那么就明天下午2时吧。” 十津川说道。 “叫到哪儿呢?” 爱田问道。 “哪儿都行,反正让她出了家门就可以了。不过……不要太远,太远她就坐车了。她家附近最好!” 十津川说道。 <er h3">五 十津川把部下都召集到了一块儿问道: “你们当中谁开车最好?” 西本扫了一下周围说道: “日下君。” “你有信心吧?” 十津川看了一下年轻的日下。 “当然了,我还参加过汽车大赛呢!” “不,不需要快。” 十津川一说,日下的脸色有点变了: “那怎么开车?” “要轻轻地撞一下人,倒了就行,别让这个人伤着,顶多是个擦伤吧。” 十津川说道。 “干吗这么麻烦?” 日下问道。 “让星野雅子住院呗!她身体很差,但又坚决不肯住院检查,她丈夫星野功也反对,这样一来,她就只能等死,因此我们只好采取特别的办法了。” 十津川解释道。 “那就用车撞她?” “当然了,受了伤可就麻烦了。只是轻轻地撞一下,够送医院的标准就行了。” “叫救护车吗?” “开始我也这样想,可就怕没等到救护车来,她站起后拒绝去医院呢!所以必须用撞她的车送她上医院。医院离她家很近,叫山田医院。” “医院也定好了?” 西本吃惊地看着十津川。 “当然定好了,还是个有名的医院呢!因此不必担心。”十津川说道。 “用撞她的车送,那就不能开巡逻车了。” 龟井说道。 “当然了,要用自己的车。” 十津川看着龟井说道。 这次可不是赛车,而是去撞人,日下他们都有些犹豫了。他们担心,万一掌握不好这个尺度,出了大问题可就兜不了了。 看到这种情形,十津川对日下他们说道: “算了,把这种事推给你们不好,还是我来干吧!我多少有那么点儿经验,肯定会干得漂亮的。” 日下不好意思地连忙说了一句: “不要紧吗?” 十津川笑了笑,挥了挥手。 “没问题,这事儿一开始就该我干,你们干其他事吧。如果一旦在医院里把她的病情检查出来了,我会马上和星野功联系,那时要注意观察他有什么反应,你们可要好好监视呀!” “他会不会听说后马上跑到医院去,装作是一对恩爱的夫妻呢?” 西本问道。 “也许会的。那个家伙五年前制造了假象杀死了未婚妻,前些日子又杀死了亲弟弟……当然了,还没有找到证据。如果这次在雅子体内查出了砒霜成分,就证明他是杀人凶手。正因为是这么一个家伙,所以你们要多加小心,谁知他会干出什么来呢?” 十津川说道。 <er h3">六 当屋里只剩下十津川和龟井两个人时,龟井皱着眉头说道: “我并不赞成你这样干!” “明天你不参加吗?” “是的。尽管你是出于无奈这样做,但作为一个警部去开车撞人,这可太……” “这不正好给舆论添菜了吗?” 十津川说完笑了起来。但龟井仍然表情不自然地说道: “他们会这样写:‘现职警部用车撞人,而且是搜查中有关系的人!’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明白。” “不能再想想别的办法?” 龟井问道。 十津川摇了摇头: “我想了许多办法了,都不行。因为是她自己本人拒绝进行详细检查呀!就连多年的保健医生的建议她都拒绝。我们又不能强制性地把她带到医院,那样带来的后果会更严重。如果是个孩子还可以骗,可骗她是不行的。但如果再等下去,她有可能会死去,那可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龟井问道: “这就不清楚了。如果她注意到了,并知道她正面临死亡,可又为什么采取这样的态度?会不会是她在自杀?” “说一下理由。” “这很简单。五年前,她和星野功的车在御殿场轧死了一个小姑娘,这件事便是引发点。当时开车的不知道是星野功还是她本人,反正从那时起她在精神上就承受起沉重的压力,由于长年的压抑,她感到极大的疲劳,因此想这样解脱吧。” “你是说,她明明知道自己要死,却在忍耐着吗?” “也许吧。” “你认为星野功知道她的情况吗?” “不知道吧?如果知道,也许不会同意她这样做的。” 龟井说道。 当天夜里,十津川回了家,但对上述事情一句也没对妻子直子说。 妻子肯定会反对用车撞人这个计划。 但十津川没有私车,只好这样对直子说道: “明天我借用一下你的车。” 直子的车是英国制造的“奥斯汀”小型车。 直子没有问理由,因此十津川心里十分感谢她。 第二天,十津川开着妻子的那辆红色的“奥斯汀”出了门。 车体小,因此撞起人来会安全些的。 十津川也为自己突然产生这种想法感到可笑。 龟井还是坚持反对这样做,但十津川总是乐呵呵的打岔。十津川心里明白,龟井是为了他好。 关于这个计划,十津川连搜查一科科长本多也没有告诉,因为本多科长也肯定反对这样干。 上午11时,十津川给爱田医生打了个电话。 “我已和她说好了。下午2时她准时出来,但您要干什么,请告诉我吧!” 爱田说道。 十津川担心爱田会逐渐发现他的计划,于是便说: “还不能讲,但请您放心,这样绝对是为了她好。” “不会是让雅子死吧?” 十津川肯定地说道。 下午1时多,十津川把那辆“奥斯汀”开了出去。 到达星野家附近是1时46分。 他决定等到下午2时,等雅子从家中出来。 他心中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念头。 故意开车撞人,这一生中还没有过,但愿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这样做对吗? 他心中突然又产生了一种不安。 但是,不这样干,雅子就死了,那么世界上最后一个知情人也就没有了。 雅子死了之后,就算是尸检中发现了砒霜成分,星野功也可以说是她自己喝的,他根本不知道。 下午2时多一点儿的时候,雅子果然从家中出来了。 十津川慢慢地把车开了过去。 第九章 困境 <er top">一 星野雅子就在自己的眼前走着。全然没有戒备。 她在想什么呢? 十津川心中突然涌出了这个念头。 也许她在考虑。发现了自己的丈夫要杀死自己,这将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呀! 十津川意识的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他集中了一下精力,然后踩了油门。 “奥斯汀”提高了速度,与雅子之间距离越来越小! 轻轻的一撞,正在车前慢慢走着的雅子一下子就不见了。 十津川猛地踩了一下刹车,并飞快地从车上跳了下来。 雅子倒在了地上。 “怎么啦?” 突然传来了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 “我把她撞倒了。我马上送她去山田医院!” 十津川故意大声地对那个妇女说着,然后抱起了雅子。 雅子在十津川的怀中微微地睁开了眼睛。 “你要干什么?” 她用微弱的声音问道。 “对不起,我的车撞倒了您,我马上把您送到医院去!” “我不要紧。” “不行,不去医院检查一下我不放心!” 十津川说着,硬把她放进了车里,然后向山田医院开去。 爱田医生正等在山田医院里。 都是为了检查的事!等护士把雅子送去检查后,十津川对爱田说道: “真累呀!” “这下可以进行检查了。” 爱田医生高兴地说道。 “我想我没有给她造成太重的伤……” “我看不要紧的。” 爱田刚说到这儿,突然从诊断室方向传来一阵慌乱声,其中还夹杂着护士的尖叫声。 十津川立即向那个方向跑去。雅子从诊断室里冲了出来。 她的样子十分可怕。 她拼命地去推搡在后面追赶她的护士。 她的手中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仔细一看原来是注射器。 护士哭喊着,用双手捂住了脸。 注射器的针头刺中了护士的脸。 鲜血从护士手指中间流了出来。 “站住!” 十津川一个箭步冲上去,挡住了雅子的去路。 “安静点!” 爱田医生也大声冲雅子喊道。 但雅子根本看不见这些,她用手挥舞着注射器,疯了般地朝大门冲去。 大门口也传来一阵惊恐的喊叫声。 原来雅子冲入了正好来医院看病的人群中,其中一个60多岁的妇女被她撞倒了。 这个妇女乘坐的出租汽车就停在了医院门口,雅子趁势冲进车去。 出租汽车开动了。 十津川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毫无办法。 他的右手也被雅子拿的注射器扎破而流出了血,但此时他根本没觉出疼痛。 雅子刚才的举动完全像是一只受了伤的野兽,她哪儿来的那么大劲儿呢? 十津川完全被她那凶狠的劲儿吓坏了。 他感到如果强行制止,她很可能还会咬人、抓人呢! 停了一会儿,十津川才感到右手火辣辣地疼。 他用左手捂着伤口,朝诊断室走去。 护士们正在收拾室内。 其中有个中年大夫正茫茫然然地看着护士们忙碌。 “那个被扎破脸的护士不要紧吧?” 十津川问道。 这时那个大夫也醒了过来。 “正在处理伤口,不要紧,可怪吓人的!” 他还心有余悸地说道。 “刚才是怎么了?她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我也不知道。送到这儿的时候还一点劲儿没有呢,不知怎么的突然变得这么疯狂,两眼瞪得那么大,突然抢过注射器,挥动着跳了起来。” 这个大夫的声音还带着颤抖。 <er h3">二 十津川在那儿处理了一下右手上的伤口,就回到了搜查总部。 当天晚上,十津川被三上部长叫了去。 三上一副痛苦的样子。 “你可闯了大祸了。” 三上突然对十津川说道。 虽然部长什么都没说,十津川马上就明白这话是指什么事了,但他还是装做不知道的样子问道: “闯什么祸了?” “刚才星野家的私人律师来过了,说要上法院告你,并要在舆论界控诉你。” “是吗?” “你是不是要开车轧死星野雅子?” 三上问道。 “不是!” “真的?” “我是偶尔开车路过,正好碰上了她,然后我又马上把她送到了附近的医院,就这样而已。” “人家可不这么说。他说警察强迫她坦白,承认某种过错,没有达到目的就采取了这种杀害的手段,而且还说她有证人。” “证人。” “是啊,就是亲眼目睹这件事的人。证人也说她亲眼看到你故意开车去撞人的。” “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不过,你确实是在星野家附近撞的人吧?” “是的。” “去那儿干什么?” “有件事去核实。” “肯定是这样吗?” “是的。” “撞她的车是一辆小型红色车,你为什么不开巡逻车?” “我开的是自己的车。” “为什么?” “是和朋友谈点儿事。” 十津川诡辩道。 “那就是说用车撞人代替谈话了?” “结果是那样的。” “你闯了祸,真的,捅了马蜂窝!” 三上皱着眉头看着十津川。 “撞她的事是事实,打算怎么处分我吧?” 十津川说完,三上的表情依旧还是很忧愁地说道: “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的。对方说要在舆论界掀起一场运动。” “我还有话呢!” “那事情不就越来越麻烦了吗?” “那也不能光是沉默着让别人说呀!” 十津川说道。 “反正我希望你根据事态发展来处理这件事。” 三上说道。 十津川从三上部长那儿一回来,龟井就担心地走过来问: “怎么样?” “星野家的私人律师告了我,好像舆论界也不会轻易饶了我。” 十津川说道。 “告?怎么个告法儿?” “我也不清楚,也许说我蓄意谋杀星野雅子吧。” “你打算怎么办?” “实际上我已考虑到这一步了,但我更多地是在想,这个星野雅子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呢?” 十津川好像是在问自己。 “是说她为什么从医院里逃出来吧?” 龟井问道。 “对。难道她害怕检查出砒霜一事?” “难道是她自己在服毒?” “如果是这样,可就太不可思议了。” 十津川说道。 这成了重要问题。 <er h3">三 星野家的私人律师并不是在吓唬人。 第二天他就召集了许多记者,举行了记者招待会。 他宣称现职的搜查一科警部逼迫与事件有牵连的嫌疑者,遭到拒绝后竟蓄意谋杀。 “而且,实际上这种嫌疑仅仅是十津川一个人的看法。对于这一点他也供认不讳。星野雅子夫人不是凶手,她当然拒绝承认!这样一来,十津川恼羞成怒,便开车撞星野雅子夫人,蓄意进行谋杀!” 名字叫堀井的律师向记者们控诉道。 “有证人吗?” 在记者的追问下,堀井叫来了证人。 这是住在星野家附近的一位41岁的家庭主妇,名叫近藤弓子。 近藤弓子来到记者面前,口若悬河地说起来: “我记得是下午2时左右的时间,我去超级市场买东西,刚走出家门。我看到星野太太也刚刚出门,正要和她打招呼,就看到一辆红色的汽车向她开去。我还没来得及向她喊一声‘危险’,她就一下子被汽车撞倒了。我以为她一定死了。这时,从车上跑下一个中年男人,我一喊,他便对我说,要把她送到山田医院去,然后他们上了车便开走了。” “那个男人是他吗?” 一名记者拿着一张十津川的照片问道。 “是的,他是故意的。” “你为什么这样认为?” “因为那条道儿很直,没有弯,而且星野太太又走在马路的一边,如果不是故意,根本撞不上人的!” 弓子说道。 最后,堀井说道。 “我需要说明两点。第一,那时十津川警部没有开巡逻车,而是一辆红色的‘奥斯汀’。在执行勤务中,为什么要开自己的车?我对此不可理解;第二,十津川是把车停在路边,等着星野雅子夫人出门的。” “夫人出门是偶然的吗?” “不,是被爱田医生叫出来的,说有话要说,夫人便慌慌张张地从家中出来了。而十津川就等在她的家门口,然后用车撞上的。” 堀井说道。 “我们就照您说的写吗?” 一个记者问道,看样子他有点儿不相信似的。 “请按我所说的如实记录下来,因为这是事实!” 堀井十分干脆地答道。 这一天的晚报可不得了了! 几乎全被社会版占满了。 各晚报都说搜查一科的警部是故意开车撞人的。 新闻的价值极高,人们踊跃购买报纸。 十津川的名字后面有着一个巨大的问号,有的还把十津川的第一个字写成刺戟的样子: t警部,开车撞伤某事件有关人员! 故意撞人,律师发怒! 为什么用自己的车等到人家门口的t警部。 令人不解的警视厅! 电视台的新闻节目当然也推波助澜,不断播放新的消息。 于是记者们纷纷提出要求,要十津川作出明确解释。 “请允许我明天会见记者。” 十津川主动向三上部长申请道。 “能解释清楚吗?” 三上十分担心的样子问道。 “不知道,但不说出事实真相恐怕会完了。”十津川坚定地说道,“如果说出来真相会怎么样,配合我们,也许能找到一条出路。” 十津川对三上部长说道。 <er h3">四 十津川对能否让记者们对解释感到满意也没有把握,但不说肯定过不去的。 也许这个记者招待会会开成对自己的声讨大会。 由于警方有极大的权力,仅这一点就令新闻界认为是一件有极大报道价值的事情。 第二天下午1时,十津川举行了记者招待会。 从期待着的记者们的眼神中,十津川一眼就看出了这些人等待着是什么。 与其说他们希望十津川把这件事的原委“交待”清楚,不如说他们希望这次事件会成为运用新闻力量弹劾一名现职警官的实例,用以显示民众和法律的力量。 记者的代表、N报社的田道记者首先举手发言: “首先声明,我们今天到此,并不是来听取警方对所作所为进行无聊的辩解,我们希望听到真话。十津川警部用自己的车撞伤了某事件的有关人员,这就足以证明警方中存在着极不可信任的事实。因此,我们要求你今天能实事求是地把问题的来龙去脉讲清楚。” 这如同一发重型炮弹,首先就挑起了警方与记者们的矛盾。 十津川无奈地苦笑道: “明白了,我记住您的忠告。” “一定要坦率地讲真话。” 田道又叮嘱了一下。 “好的。那么我也希望各位能真实地报道,不要根据你们个人的理解进行歪曲报道。” 这次是十津川提出了要求。 “这一点我们同意,因为真实报道是我们的宗旨和使命。不过,什么是事实,我们自有我们的判断,不能光听警方如何说。我们毕竟不是警方的代言人!” “好吧。” 十津川点了点头,苦笑了一下。 照田道的话来讲,十津川提出的要求基本上没用了。 如果他们带着成见来参加这个会,那么双方也许就成了敌对势力了。 “我想重新确认一下最初的几个事实。你开车撞倒星野雅子夫人的事,肯定是下午2时吗?” 一个记者婉转地问道。 “是的。” “当时,警部开的不是巡逻车,而且据说是私车,那是您夫人的车吗?” “是的。” “为什么执行任务使用私车?一般情况下,为了方便工作,也可以使用进行了伪装的巡逻车呀!” “当时的情况特殊。” “怎么个特殊法?” 对方追问道。 十津川干咳了一下说道: “那是我个人的考虑。” “也就是想用车撞死星野雅子夫人?” 一个记者挖苦地问道。 十津川摇了摇头。 “不,我是为了救星野雅子夫人。” “这可太奇怪了,救人有用车撞的吗?” “她很快就要死了。” “是你用车撞了之后吧?!” “不,不对,她是因砒霜中毒!” “砒霜?” “什么意思?” “这件事件与砒霜中毒有什么关系?” 记者们对十津川突然冒出个砒霜中毒而迷惑不解,连忙打听。 “理由还不能讲,但事实是她的身体因砒霜中毒正在慢慢地衰弱下去。她家的两代保健医生也可以证明这一点。” 十津川说道。 “那么,为什么夫人不去找医生看?” “为什么?她一再拒绝去看病!理由有许多了,但现在不是说这个问题的时候,因为她马上就要死了!因此,我无论如何要救她,这也是个人道主义问题。而且,她手上还握有一把有关杀人案件的关键钥匙。” “所以你就用车撞了她?” “如果从极端的角度来说,是这样的。对我来说,这样做太过分了,但除此之外就不能让她上医院检查!她的保健医生也认为是砒霜中毒,但没有证据。我从经验上来看也同意这种说法,但没有证据就无法处理。于是,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我采用这种极端的做法,以强迫她去医院。” 十津川激动地说道。 但记者们表现出了并不相信十津川这一番话的样子。 也许他们认为十津川突然提出一个什么“础霜中毒”是他诡辩的方法。 “我们不信!” 一个记者喊道。 “你和那个保健医生有证据吗?” 别的记者也问道。 “没有。” “那么我们不能相信你的话。” “通过你们的力量,使星野雅子住院进行详细检杏就可找到证据。” 十津川说道。 “警部说她砒霜中毒,那么是谁让她吃的?” “这个……实在对不起,我们有了嫌疑者,但没有证据。” “你不是搜查一科的警察吗?为什么不去调查一下?” 田道问。 “不管怎么说,当务之急是先抢救星野雅子夫人!找凶手,那是以后的事。因此,我只好采取这种特殊手段了,就是用车去撞她,然后以此为借口送她上医院。这样她就无法拒绝上医院,我们也就可以找到她中毒的证据了。” 十津川的话音刚落,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记者挑战似地问道: “那么,你在没有掌握中毒证据的情况下采取这种手法,难道不是杀人未遂吗?” 十津川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然后他又说道: “我是用车撞了她,但当时的时速仅仅二三公里,但我也怕伤害了她。反正我是希望她去医院接受检查,这是我唯一的目的。如果像那位律师先生说的,我要开车轧死她,那二三公里的时速行吗?而且她到了医院后,是从医院里挣脱出来,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到家后也没有叫医生去。如果认为她受了伤,诸位可以请她到你们认为信得过的医院进行检查,并公布出检查结果来。” “如果仅仅有外伤,没有查出砒霜中毒怎么办?” K报社的相川记者问道,平时他是个十分温和的人,今天却也一副非赢不可的架势,也许他决心和警方的不正之风大干一场吧。 十津川迅速看了一眼相川: “那时,我一定辞职,并接受审判。也许会以‘杀人未遂’罪起诉我,我早就有这个准备了。” “那我可以这样登吗?” 十津川苦笑了一下说道: “照登吧!” 然后,十津川又扫视了一下在座的其他记者说道: “我对今天的发言决不反悔,因为我的目的是为了救星野雅子。而且,只有她讲了事实真相,问题才能得到解决。” “可是,警部先生,目前搜查一科的北条刑警已经作为杀人嫌疑被起诉了!” 说话的还是田道记者。 “这我知道。北条刑警中了圈套,我们正在对此事进行调查。” “但地方警署已经逮捕并送检察院了。如果没有证据,恐怕不会这样做的吧!” 田道恶意地问道。 “因此我们说这个圈套是很巧妙的。” 十津川机智地答道。 <er h3">五 “警部,北条刑警已经被起诉了,你所说的什么‘中了圈套’之类的话,也就没有说服力了。” 田道紧紧地追问道。 “如果是一般的公司,一个职员受到了警方的逮捕,那么从那时起他便被视为被公司解雇了。北条刑警还没有提出辞职吗?” 又一记者问道。 “这是一次明显的‘误认逮捕’,而且真正的凶手也清楚了。” 十津川仍很自信地说道。 “那么,为什么还不逮捕真正的凶手?是不是警部出于对部下的信任而否认北条刑警的责任?” “一旦发现证据就会立即逮捕,那时就会证实北条无辜。目前我可没有时间考虑这一情况。” “尽管如此,出现了这样的局面:一个现职刑警刚刚以杀人嫌疑被逮、起诉,这次她的上司又以”杀人未遂“受到了谴责,这不是破天荒的大事吗?如果有人说警视厅搜查一科是罪犯集中的地方,也许拿不出驳斥的理由吧?” “您怎么想象的?” 十津川问道。 被十津川问到的那个上了岁数的记者皱了皱眉头说道: “我认为这过于乐观了。说警方对他们的所作所为也太骄傲了不过分吧?他们做一件事,给社会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你想想,一个应当去抓坏人的女刑警因在列车内杀死了一个男人而被逮捕;一个优秀的警官、被上司信赖的十津川警部又以‘杀人未遂’罪受到社会舆论的告发和谴责,那么国民还有什么可相信的呢?过去父母教育孩子‘在大街上走丟了就去找警察’的那种警察形象难道还能存在吗?因此,你们的一言一行对社会来讲其影响力是相当大的。你们和一般市民哪方应更有责任,你是否能对我讲讲?” 十津川用锐利的目光看了一下这个记者说道: “今天把各位请到这里来,添了许多麻烦,我感到很抱歉,我应当说句‘对不起’。但对我来说,那种关于影响警方声誉的事情是不存在的。为了某个事件,我们的一名刑警已被追究了刑事责任。现在,星野雅子又因砒霜中毐而快要死去。如果第一个事件解决了,那么第二个事件也就解决了。如同我刚才所说,真正的凶手我们已经知道了,但是由于某种原因,我们还不能公布,对不起了。” “那么我们可就这样登了:十津川警部傲慢地无视社会指责,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可以吗?” “请等一下。” 同席的三上部长连忙插了一句。 “什么事?” 记者看了一眼三上问道。 “刚才十津川警部为了说明事情的真相,感情过于激动了一些。从一般的常识来看,我想这是可以理解的。对于这一点,我们当然应当进行反省。同时,我们也会向星野雅子夫人道歉的。关于这一点,我希望您能理解。” 三上恳切地说道。 “那么,警视厅将对十津川警部作如何处理?” 记者们又乘势追问。 “究竟如何处理还没有定下来。反正无论出于什么目的,用车有意识撞人这一点是事实。关于这一点,我们认为十分错误的。十津川警部本人也承认了这一点。” 三上极力说道。 “那么怎么向社会坦率地承认错误呢?或是釆取敷衍的态度,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由于我们引起了社会上这么大的风波,实在感到抱歉。” “可当事者十津川警部却根本不这么认识呀!” 记者紧紧地盯着十津川问道。 他的话引起了在座的记者们的一阵交头接耳。 “如果我道歉,甚至辞职能解决问题,我一定做,但在这期间,如果星野雅子死了,那么整个事件也真的就陷入混乱之中,不了了之了!” 十津川大声地说道。 第十章 攻击 <er top">一 十津川几乎是“四面楚歌”了。 甚至还有的报刊登出了劝他辞职的评论。 不仅仅如此。 三上部长提出了让十津川从这个案件的调查中撤出来的要求。 任何时候都对外界评论不屑一顾的三上部长,居然也采取了退让政策,不再像以前那样做部属的坚强后盾了。 也许三上对这个事件的预后感到束手无策了吧。 “要尽快解决!” 龟井说道。 “这我明白。” 十津川十分为难地说道。 问题是从哪儿找到突破口。 “星野雅子一直呆在家里不出来,打电话也不接。” 西本刑警说道。 “给她的丈夫也打不进电话。” 龟井补充道。 “那么,让医生去她那里怎么样呢?” 十津川尽量冷静地说道。 “可那样一来,事态更麻烦了。对北条刑警来说,也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年轻的日下脸上露出了不安的神情。 也许是领导者的无能为力表情传染给了部下吧。 “那我们应尽快找出下一步可行的办法来。” 十津川沉着地说道。 “你说说看。” 龟井看着十津川。 “首先,要找到那个和北条刑警十分相似的女人。也许这个要求太高了,因为在设下的圈套成功后,那个女人也许去了国外,也许被杀死后埋在了深山,反正不会轻易地发现她的。”十津川有些沮丧地说道。 “从被杀的日野讶子和三村泰介那儿入手怎么样?” 龟井问道。 “你说的是那两个兴信所的人?” “对,两个人肯定是被星野功杀死的,也许和雅子是同谋犯呢!” “可这样也不能逮捕他们呀。日野讶子也许是三村杀的,但后来三村也死了,虽然很明显又是星野功的圈套,但星野功有完备的‘不在现场证明’呀!要证明他是凶手很难。” “这我知道。但他们手里有那500万日元呀!这钱肯定是敲诈星野功而得到了,肯定三村到手的钱还多,因此他两人都被星野功杀死了。那么,我们能不能从了解日野讶子人手?我看她这个人还不像是个坏人嘛!也许能从她和别人的谈话中查出蛛丝马迹的。” 十津川说道。 “那就找找她周围的人。” “为了保险起见,与三村的有关人员也查一查,了解一下。” 十津川又补充了一句。 西本和日下两人出去后,十津川对龟井问道: “别的还有什么办法吗?” “还有安田惠子。虽然她的结论是因受到失恋的打击跳楼自杀身亡,但实际上极有可能是星野功推下楼致死的。为他作证的弟弟山野道宏可以证实他的‘不在场证明’,但后来他也死了,而且是他杀。因此,我想也许会有人能证明安田惠子不是自杀,而是他杀。比如她的朋友、熟人。如果找到了这些人,我们的力量就可以大大地增加了!” 龟井说道。 “那就让清水去吧!” “干脆我和他一块儿去。” 说完,龟井便和清水一块儿走了。 这时,爱田医生打来了电话。 “报纸我都看到了,好厉害呀!” 爱田同情地说道。 “我早就料到了,别的还有什么吗?” 十津川苦笑着问道。 “对于说她是服了砒霜而中毒一事,报纸和电视上都持怀疑态度,我对他们也说了是砒霜中毒的话。可他们根本没登呀!” “因为她自己否认了。” “是呀!可她为什么不救自己呢?完全是在等死嘛!” “我也有同感。” 十津川说道。 “如果这样登了,星野功出于害怕,星野雅子可能倒有救了。” 爱田说完,十津川没有马上表示支持。 “我也这样想,但星野已经杀死了那么多人,也许还希望杀死雅子呢。” “有这种可能吗?” “很遗憾,我认为极有可能。我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那怎么办?能不能把她丈夫逮捕呢?” “如果可能,我早就把他抓起来了,可我们一点儿证据也没有哇!” 十津川咬着牙,愤愤地说道。 <er h3">二 十津川坚信龟井他们的能力,因此一直充满了信心地工作。 也许今天他们会带来什么好消息吧。当然了,不管什么都行,只要使这个案子有所进展,即使自己辞去了警职也值得。也许自己会失败,最终以“杀人未遂”而受指控。 此时,星野功在报纸上看到十津川受到舆论遣责的报道后,也迅速降低了攻击的调子。 他的律师虽然一直坚持向法院起诉十津川,但也始终没有采取什么具体行动。 也许他担心一旦提交到法院,那么星野雅子就将被强制去医院接受进一步的检查。 对这一点十津川是放心的,星野功和他的律师的警告更多的是威胁性质的。他担心的是如爱田医生所说的那样,星野功希望妻子早一天死! 尤其对星野功这么一个狡猾的对手来说,如果他又采用某种手段,造成星野雅子自杀的现场,他便可以向舆论控诉,说妻子受不了警方的指控而自杀身亡,这样就更加麻烦了。 这时,西本和日下打来了电话。 “我们找到了三位日野讶子的熟人,她们所说的情况我们全记录下来了。其中一个人说她记得日野讶子曾有了一大笔钱,但具体情况不太了解。我认为这笔钱很可能是她敲许星野夫妇其中的一个人的。详细情况我们回去再汇报吧。” 西本激动地说道。 一个小时后,龟井也打来了电话。 “我们找到了安田惠子的几个朋友,其中一个人在她死的前一天还见过她。清水刑警马上把她带回去,有什么请直接问吧。我继续去找安田惠子的另外几个朋友。” 龟井也很兴奋地说道。 果然,过了一会儿,清水便带了一个个头不高的妇女走了进来。 这是一个刚刚离了婚、在某商事公司工作的妇女,叫宫本由美子。 她曾和安田惠子一起上过高校和大学,对她比较了解。 “您在安田惠子死的前一天见过她本人?” 十津川一问,由美子使劲儿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听说她自杀了很吃惊呢!” “吃惊?难道您认为她不会自杀吗?” “是的。” “可是,一个姑娘知道她钟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订婚了,自己被拋弃了,受到这种失恋的打击而自杀不是不少见吗?” “当然,这种事我也听说过。” “她知道她的未婚夫另有新欢的事?” “知道。” “当时安田惠子什么反应?” 十津川感兴趣地问道。 由美子想了想后,抬头看着天花板回忆着说道: “那是距她死去两个星期前的事。我听说她心中特别烦恼,就去了她那儿。她对我说,她的未婚夫又和另一个女人好上了,而且好像到了马上就要结婚的地步。她还说那个女的是个有钱人的女儿,有一幢别墅什么的,还说未婚夫也许就为这个被勾过去了。” “那么,你在她死的前一天见到她时,她是什么样子?” “其实那天我是怕她经不起失恋的打击而去她那里的。我也怕她会因失恋而自杀。可她那时精神特别好,我还真的挺惊讶的呢!我听她说,他俩又好了。” “她怎么说的?” “她说,她的未婚夫和那个女人分手了,说他还是喜欢她。我也挺高兴,说这样才好呢!还听她说,那个女人有什么短处被她的未婚夫抓住了。” “抓住了什么短处?” “是的。” “到底是什么,安田惠子小姐说了吗?” “我也问了,但她只是笑了笑而不回答,只说是如果一公开,那女人一定要吃官司,还要被警察抓起来的。她还说,如果那女人要是再从她身边夺走未婚夫,她就立即向警察报告。当时她的表情可不是在开玩笑,好可怕呀!” “因此,你认为她自杀是很值得怀疑的?” “是的,因为我认为她说她知道了那个女人的什么短儿不像是开玩笑。” “那么你不认为由于她手中掌握了那个女人的短儿而被人杀死了吗?” 十津川一问,由美子吃了一惊: “有这事儿?” “这种可能怕是有的,只是还没有证据。” “证据?” “是的。安田惠子会开车吗?” “会的,她有驾驶执照。” “她有自己的车?” “有的。就在我最后见到她时,看到她有一辆车,是旧的,也许是用来和她的未婚夫约会的吧。我还和她一块儿坐了那车呢。” 由美子说道。 “在车里都说什么了?” “说了好多呢!” “说出门远行的话了吗?” “只说去箱根什么的,还说遇见了一件惊险的事。” “什么惊险的事,惠子小姐没说吗?” 十津川问道。 “我问了,可她光笑并没有说。” 由美子懊丧地说道。 “会不会是她要对那个女人采取什么威胁手段呢?” “我当时好好问一下就好了。可我现在真的不知道呀,太遗憾了!” 由美子说道。 没有办法,十津川只好道了谢让她回家去了。 十津川认为,肯定是安田惠子在跟踪中目击了车祸。 于是安田惠子便以此为借口,对星野雅子进行敲诈,并威胁星野功必须和雅子分手,断绝关系。于是这也就导致了她的死亡。 从这个认识来推理,开“奔驰”的就不是星野功,而是星野雅子。 安田惠子相信这可以把星野功从雅子身边拉回来。 但她没有料到,星野居然采取了杀死她来解决这个问题。 也许这是星野功的计划。他通过杀死目击者安田惠子的办法取悦于雅子,并使雅子欠了他一大笔人情。 但是,仅凭这个推理也无法逮捕星野夫妇呀! 十津川扫兴地想着。 <er h3">三 直至今天还是没有找到问题的突破口。 于是,十津川考虑还是和星野夫妇进行正面交锋。 “星野功为什么要急于杀死妻子呢?” 十津川问龟井。 “从一般的想法考虑,他要灭口呗!实际上他也杀死了过去的恋人安田惠子。对他不利的证人只剩下一个雅子了,如果再封住她的口,那么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于是他便使用了砒霜?” “是的。看上去安田惠子是自杀的,但不能再使用这个方法了,这样一来,星野雅子就得像得了病一样慢慢死去。” “但是,星野不是在知道我们开始行动时才使用砒霜的。因此,如果在这个时候,他的妻子突然病死,我们肯定要对她进行尸检的,因为她是一名重要的有关人员。难道他不知道这一点吗?” “我认为他知道也要这样干,也许他认为这是一个上策如果不尽量封住雅子的口,那么危险更大。” “可出人意料之外,雅子本人却坚决否认自己服用砒霜一类的毒物呀!也许是与她在箱根开车撞人的刺激有关。但是,因为星野功当时就知道是雅子开车撞的人,所以,现在就是不杀死雅子,雅子也决不会向警方坦白的吧?” 十津川有这么一个疑问。 “是的。否认丈夫让自己服用砒霜,这不仅仅是出于爱情,而且也认为自己是直接的‘杀人’——‘过失杀人’者,心中有内疚和压抑。” 龟井也承认这一点。 “那么,如果他们夫妻两人都这样认为,星野功也就没有必要慌慌张张地杀死妻子了。原因就是星野功相信雅子决不会背叛自己,因为她有短儿在他的手中。” “会不会星野功想独占星野的家产?” “独占家产?” 十津川口中喃哺地说道。 “有这个必要吗?现在星野功不是有很多很多的钱吗?而且他已经是星野家的公司经理了嘛!” “那倒是……” “那会不会是因为他的个人借款?他向公司借了成千上万的钱,但没有对雅子讲过。所以,如果杀死了雅子,他就可以堵上这个窟窿了。也许他借钱的对方是暴力团什么的呢!因此他让雅子服用砒霜,等到雅子一死,事情就好办了。” 十津川说完,龟井却摇了摇头: “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星野功借钱的事呀。” “打听一下呢?” “当然可以,但我认为没有这样的事儿,因为在企业的同行之间,对这种斟是非常敏感的,若有的话,不会一点儿风声都不传出来的。” “那么,还会是什么理由呢?” 十津川考虑着。 龟井也陷入了沉思之中。不一会儿,他突然抬起头来,对着十津川说道: “会不会是又冒出了一个新的女人?” “女人?” 十津川的眼睛闪着光芒。 “无论如何,星野雅子不是那种开放的女孩子,她活着也好,或是没有那件事也好,对星野功那种男人来说都不是特别中意的,而且星野功是那种花花公子型的男人,没有情人是不可能的。” “对,钱有了,地位也有了,肯定该与女人有关了。” 十津川兴奋地说道。 “对!” “马上进行调查!” 十津川对龟井说道。 <er h3">四 龟井马上带着西本和日下他们出发了。 但他们没有很快打来电话,这是在十津川意料之中的。对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如果一下子就查出来,那反而奇怪了。过了五个小时以后,龟井才打来了电话。 “发现了这么一个女人。您快来一下吧!” 龟井在电话中说道。 于是,十津川按着约定,来到了新罕车站西口的一家高层公寓旁。 “这个女人25岁,好像是个女演员,名字叫小山瑶子,是个相当漂亮的女人哪!” 龟井一边走着一边对十津川说道。 “女演员?” “现在的通病都是这样:大凡有钱有地位的男人都找女演员做情妇,而女演员也都希望找年轻有为的实业家。” 龟井说道。 “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小山瑶子这个名字。” 十津川认真地说道。 “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但漂亮的女演员都很有名,也许不久就会红了。” 龟井说道。 说着说着,他们来到了这幢写有“乌拉·西新宿”的高层公寓前。 在当前土地价格暴涨的时候,盖栋高层公寓,至少需要几亿日元。 十津川和龟井乘坐电梯来到了12层。 已是近午夜时分了,整个公寓里安静极了。 两个人走在柔软的地毯上,来到了1210室门前,摁了下门铃。 “等一下。” 里面有人答应了,但如果十津川在外面说是警察,里面恐怕就不会开门了。 等了约有十五六分钟门才打开。 她化妆化得很好,刚才大概就是在化妆而让他们等一会儿。 她确实是个美人儿,大大的眼睛,加上适宜的化妆,使她更加楚楚动人。 “是小山瑶子小姐吗?” 十津川按惯例地问了一下。 “是的。” 对方点了点头,把十津川他们让了进去。 这是一张有16张草席大小的起居室。他们进来后坐在了古香古色的椅子上,感到总不如坐沙发更平静一些。 瑶子问道: “找我有事吗?” 说着看了两人一下。 “认识一个叫星野功的人吗?” 龟井先问。 “不,不认识、。” 瑶子果断地答道。 “就是在市内开了几个俱乐部的星野功。” 龟井用严厉的目光看着小山瑶子再次问。 “可我为什么必须认识那个人?!” 小山瑶子十分沉着地反问着。 龟井皱了皱眉。 “我们从某人那里打听到,你与星野功有联系。要把那个人带来吗?” 他又问瑶子。 这一下,瑶子的表情发生了变化,不像刚才那么沉着了。 “你们警察为什么对我的私生活感兴趣?” “其实,我们更多地是对星野功的妻子星野雅子感兴趣。” 十津川说道。 “有什么事?” 瑶子用试探的目光看着十津川问道。 “我们认为星野夫妇与一桩杀人案有关。我们在有关人员的交待中听到了你的名字,据说你是星野功的恋人。” “真的?” 瑶子半信半疑地看着十津川。 “杀人案件是确实的。” “那为什么还不逮捕?” 瑶子问道。 “很快就会的。但我们不忍心看到你这么漂亮的姑娘也卷进去呀!” “我不信!他真的和杀人案件有关吗?” “是的。” “你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龟井问道。 “我不信。他对我说,他不久就与现在的太太离婚,然后和我结婚。杀人的人难道会对我许下这个诺言吗?” “他说过要和你结婚吗?” 十津川又叮嘱地问了一下。 “是的。” “什么时候?” “你们在一起的时候,还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十津川和龟井都问道。 “是第一次见面时他对我说的。” “那是什么时间?” 十津川又问了一句。 “我记得是去年的这个时候,在赤坂饭店酒吧时。当时他来了朋友,等朋友走后他对我说的。” “原来是这样。” “当时他给了我一张名片,我这才知道他叫星野功。他还说他有几个什么‘明星’馆。啊!我记起来了,是‘明星5号馆’。后来我又去了两三次。” 瑶子说道。 “当时你认为他是个青年实业家?” “对。” “后来他常常主动找你?” 十津川一问,瑶子马上显出十分得意的样子说道: “是的,他常常给我买东西。” “后来他就说要和夫人离婚,和你结婚吗?” “是的。” “你见过他的夫人吗?” “不,我的自尊心不允许。” 瑶子一口咬定。 “瑶子小姐……” “嗯?” “我们刚才说过了,星野功是杀人犯,这是肯定的。不久就又会有一个人被杀的。” “谁?” “他的夫人。” 十津川说完,瑶子变得十分吃惊。 “我不信。第一他对我说,不久就要和妻于离婚,和我结婚,那么他为什么还要杀死他夫人?是不是他的夫人不同意离婚?” “也许是这个原因吧,但也许他是想尽快和你结婚呢!你不是也希望他尽快和夫人离婚,然后和你结婚吗?” 十津川问道。 “开始是他对我说的,我也说过希望他能遵守这个诺言,而且给他规定了最后日期,就是这个月的23日,这天是我的生日。” “也就是说在你26岁生日这天,他必须和他的夫人离婚,和你结婚?” “对,是这样的。这是我自己定的。我想在我25岁之内结婚,如果过了25岁,我就专心当大明星,不再考虑结婚的事了。” “那么他同意了?” “是的。” “这下我们明白了。” 十津川说道。 “明白什么了?” 瑶子不解地问道。 “他为了遵守这个诺言,就要杀死他的夫人,并且用毒药,使他的夫人像病死一样。” 龟井一说,瑶子顿时吓得脸色苍白地对十津川他们说: “他可从来没对我说过要杀死他的夫人呀,真的!” “那当然,他不会对你说这种话的。” 十津川说道。 “那我要打电话阻止他这样做!” 瑶子说道。 “那就试一试吧!” 十津川说。 “可那会怎样呢?” 瑶子担心地问道。 第十一章 失踪 <er top">一 小山瑶子用十分紧张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十津川。 十津川看出了她的紧张心情,便对她说道: “我认为,无论如何应当阻止他这样做。” “那我怎么说呢?我觉得我的话不会起什么作用的。” “不,不会的。你对星野夫妇应当是有强有力的影响的。” “那么我怎么做呢?” 瑶子仍旧面惑不解地看着十津川。 “你说你没有见过星野夫人?” “是的。” “打过电话或写过信什么的吗?” “也没有。” “那就打个电话吧。” 十津川看着瑶子说道。 “干吗呢?” “让星野雅子知道你的存在。当然写信也可以了,不过没有时间了。” 十津川说完,瑶子歪着头问道: “如果夫人知道了星野先生想和我结婚会怎么样呢?” “你知道吗?现在她正心甘情愿被星野杀死呢!” “真的?!” 瑶子十分吃惊。 “理由吗……你可以想出许多许多,但当前必须要救她!如果她产生了对丈夫的不信任感,也许她就会从丈夫那儿逃出来的。” “她逃出来后又会怎么样呢?” 瑶子仍旧追问道。 “如果她从那个家里逃了出来,她就得救了!随后,她再证明星野是杀人犯,我们就可以把他逮捕了。” 十津川说道。 “我还不信,他会杀死他的夫人?” 瑶子又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是肯定的。到这个月的23日之前,星野肯定会杀死他的夫人的。” “如果没有了爱情,干脆就离婚吧!干吗要这样……” 瑶子还是不理解。 “这对他来说是不可能的。” “我又不需要他的财产。” “他的夫人抓住了星野杀人的证据。由于害怕被告发,星野绝不会和夫人离婚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人灭口。” “警察的力量还不能逮捕他吗?” “很遗憾,目前还没有证据,唯一的证人……也就是他的夫人,又不肯作证,而且如果她一死,那就再也没有办法了。” 十津川坦率地说道。 瑶子在认真地考虑着。她似乎有点儿相信十津川的话了。 她在考虑怎么和星野夫人说。 “我可不可以拒绝和警察合作?” 瑶子问道。 “当然可以,那是你的自由。” “可我要是拒绝了,你们会很为难的吧。” “是的,但我们不能强迫您这样做。” “让我再考虑一下吧!” 瑶子说道。 <er h3">二 没办法,十津川和龟井只好先回到搜查总部。 “那个女人会帮助我们吗?” 龟井不安地问道。 “不知道。我们一点儿也不了解她呀!” “她是个演员,从这点来看,她有可能不愿意卷进这桩案子里去。” 龟井说道。 “那怎么办?” “她是个美人儿,但还不那么出名,我们可以这样对她讲,如果帮助了警方,社会舆论一宣扬,她可就大大出名了。也许她一听这话会感兴趣的。” 龟井出了个主意。 “我认为这是个好办法,我们有能力左右新闻舆论,这一点她应当知道的,如果不和警方合作,同样可以断送掉她的前途呢。” “我也这样想。” 龟井兴奋起来。 “因此,如用诚意不行,那就只好这样干了。” 十津川说道。 过了一会儿,他们给小山瑶子打电话,接电话的不是小山,而是一个叫一岛的她的演出经纪人。 龟井告诉他,因有事要他来一下。 不一会儿,一个四十二三岁的、戴了一副眼镜的男人开着车来了。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他的全名叫三岛右二郎。 “我从小山小姐那里听说此事后吃一惊。” 他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吩咐过她这事要保密,不要乱说。” 十津川一说,三岛显得很尴尬地说了一句“实在抱歉”,低头行了个礼。 “好啦,她究竟想怎么办?我们商量一下吧。” 十津川说道。 “她对你是怎么说的?” 龟井严厉地问道。 “我知道她和一个青年实业家好上了,但名字是第一次才听说。” “她没对你说那个人是个杀人犯吗?” “她告诉我说,警察说他是个杀人犯。” “是的。” “可报纸上没这么说。” 三岛说道,看来他已看过了报纸上的文章。 十津川一边苦笑着一边说道: “对方当然要否认了。” “可问题是小山也卷了进来。目前对她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时期,我是她的经纪人,要对她的声誉负责。如果她的名字上了报纸,那可就麻烦了。协助警方是每个国民的责任,但如果因此招来了非难,那她的演员生涯也就彻底断送了!” “没有那么严重,我们保证不会泄露她的名字。” 十津川肯定地对三岛说道。 “真的不会伤害小山小姐的名誉?” 三岛又叮嘱地问了一下。 “肯定不会的!” “可对方是控告警察的人哪!” 三岛说道。 “如果担心,那就算了。” 十津川苦笑着说。 三岛连忙说道: “不,不是这个意思,小山小姐表示要协助警方。” “那正是我们所希望的。其实,我们认为小山小姐不会同意和一个杀人犯结婚的。” 龟井话中有话。 “这次事件解决之后,停止和杀人犯的婚约有什么为难之处吗?” 十津川问道。 “这……有点儿。” “如果那样,就更应协助警方。一旦揭穿了星野功的罪恶,也等于是挽救了小山小姐嘛!” 龟井补充道。 “确实,确实……” 三岛说完,像是下了决心似地问道: “那么,具体地说,让小山小姐做些什么呢?” 十津川回答: “当星野功不在家时,让她给夫人打个电话就行。” “让她和夫人说什么呢?” 三岛接着问道。 “就照直说好了。说星野已向小山小姐表示,在她的生日那天和妻子离婚,和她结婚。小山小姐是个演员,我认为她会把这个意思表达好的。” “就说这些吗?” “是的。” “那么我再问一下,对方如果对小山小姐什么也不说呢?” 三岛说道。 “不要紧。对方如果胆怯了,是会什么都不说的。” 十津川说道。 三岛回去了。他究竟会不会按照十津川他们嘱咐的去做还不清楚。 因为三岛也有他的担心之处。 <er h3">三 又过了三个小时,这次是小山瑶子直接给十津川打来的电话。 她用高调的声音说道: “我给星野的夫人打过电话了!” 显然是一种压抑着兴奋的语气。 “太感谢了。她有什么反应?” 十津川连忙问道。 “她只是默默地听我说,但我觉得她心里很不好受。” “你对她说星野答应过你和她离婚后与你结婚了吗?” “说了。” “那么,她发火了吗?” “我说完后,夫人半天没说话。我想肯定是气得说不出来了吧!但后来她非常平静地问了我一句:‘你想和他一起生活吗?’” “噢?” “我说我已经不这样希望了。” 瑶子说道。 “那她又说什么了?” “她小声说了一句‘太可怜了’,就挂断了电话。” “她说‘可怜’?” “是的。” “说谁?” “不知道。” 瑶子说到这儿,又追问道: “以后我怎么办?我不会卷到这奇怪的事件中去吧?就是我不担心,可经纪人还担心呢!” “不要紧的,下一步就由我们来干了。” 十津川说道。 放下电话,十津川对龟井说道。 “星野雅子会采取什么行动呢?” “什么行动?” 龟井似乎拿不定主意似地反问了一句。 “我认为她在一怒之下,最有可能和警察进行联系,把全部都说出来。” 十津川说道。 “对么,我们去看看吧?” “对,去看看她有什么反应。” 十津川说道。 于是两个人乘上巡逻车就去了星野家。 这时已是下午4时了,星野功也许还没有回家。 到了星野的住宅,十津川和龟井走下车,到门前按了一下门铃。 没人回答。 十津川心中袭过一阵不安。 会不会是小山瑶子的话激怒了她,她真的自杀了? 十津川又按了几下门铃,还是没有人回答。 “龟井,看来我们非进去不可了!” 十津川面色苍白地对龟井说道。 龟井的脸上也流露出不安的神情,默默地推开大门朝屋走去。 屋门上着锁。他们拉了拉门,门一动不动。 于是两个人朝屋后绕过去。 龟井用力拧坏了后门的锁,门开了。 十津川和龟井进了屋子。 一楼的走廊和起居室都亮着灯,但没有雅子。 十津川奔向二楼。 他打开灯,一间一间屋子地看。 “哪儿也没有!” 十津川气喘吁吁地说道。 “出门了?” “如果只是出门倒好了。” 十津川正说着,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er h3">四 “快出去!” 十津川稍稍有点紧张地对龟井说着便向外走去,但正好与进屋的星野功撞了个满怀。 星野功的脸色十分可怕。 “你们来干什么?!” 星野功高声喊道。 “我们来找你夫人,因她不在,我们正要回去。” 十津川说道。 “不在?不可能!” 星野功十分紧张地从大门冲进屋去。 龟井看着他进屋后对十津川说道: “他好慌张呀!” “好歹他还没对我们发火呢!” 十津川缩了一下脖子笑道。 这时,星野功又突然从屋里冲了出来,冲着十津川喊着: “把我妻子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我们来了,她不在,就这样嘛!” “佣人也不在?” “也许是和夫人一块儿出去了?” “不会的!!” 星野大声地喊道。 十津川苦笑了一下说道: “也许夫人只是出去一下,这有什么可嚷嚷的?很快就会回来的。” “我妻子有病,她哪儿也去不了!” “这就奇怪了。上次我们来劝她住院检查,你不是说她没病,没必要去吗?” 十津川挖苦地说道。 星野功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显出恼羞成怒的样子: “你们对我妻子怎么样了?如果我知道是你们的原因使她离家出走,我决饶不了你们!”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夫人很快就会回来的嘛!也许出去买东西!” 十津川故意冷静地说道。 “胡说!!” 星野功一边大声说道,一边迅速上了汽车开走了。 肯定去找雅子了。 “好奇怪呀!” 龟井呆呆地看着远去的汽车说道。 “他也急了!” 十津川说。 两个人回到了车上。 “我们也必须找到雅子!” 龟井用坚定的口吻说道。 “你说得对!我最担心的就是她自杀,而且这个可能性最大。星野功会不会也是担心这一点?” 十津川说完,龟井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说: “可是,雅子要是自杀了,不正好中了星野功的下怀吗?本来就是他让她服用砒霜想杀死她的嘛!” “如果仅仅自杀倒好办了,也许她临死前还会写一份事件全部真相的遗书。星野功怕的就是这个!” “对!” “所以,星野功希望让雅子在自己的控制下死去。” “如果这次被星野功找到了,肯定就会被囚禁在家里了。” “或者带到国外去,在那儿杀死她。如果他们两人要出国,一定要制止!” “也许对我们来说,这是一次最后的机会了!” 龟井神情紧张地说道。 于是,十津川打开对讲机,马上命令西本一行人查找雅子的去向,同时监视星野功的汽车及他本人的动向。 两个人回到了搜查总部。 <er h3">五 全体刑警紧急出去,遍查星野雅子可能去的地方。 另一方面,市内的各巡逻车也接到命令,要注意星野功的汽车,发现后马上报告。 但两个目标都始终没有被发现。 刑警们找了雅子的亲朋好友及大学同学等。 他们还和箱根所归属的神奈川警方进行了联系,了解情况。 但还是没找到雅子的踪影。 然而星野功的汽车终于被发现了。 是在箱根发现的,也许他也猜测雅子来了别墅。 “也许她又回了东京?” 十津川说道。 “不会,如果那样,我们就会从她的朋友那儿得到消息了。” “星野功在和我们竞争呢!” 十津川说道。 果然,半夜的时候,星野功又回到了东京。 他也在雅子的朋友和大学同学家之间一家一家地找着。 凌晨2时了,还是没有见到雅子。 十津川望着漆黑的窗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她没有去朋友家。” 龟井冲着十津川的背后说道。 “我们以她的心情来考虑一下。” 十津川又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对龟井说道。 “那会是什么样子呢?” “她喝着丈夫给的毒药,却对谁也不说,等待着他杀死自己。这样的人是不会投奔亲戚和朋友的,因为她如果想逃避,早就不会听任丈夫害她了。” 十津川说道。 “是呀!她的绝望越来越深,也许从一开始就不想对朋友讲。” “那会怎么样?” “她自杀去了!” “我也担心这一点呀!我就怕她这会儿死了!又没有人报告发现无名女尸。” “我认为她还不至于一下子自杀的,会一个人静静地思考一番。” 龟井说道。 十津川点了点头: “对,我也这么想。那么,最安静的地方就是乡间僻壤的温泉了。” “可这样的温泉遍及全国,找到她太困难了吧?” 龟井摇了摇头。 “一般来说应当去她第一次去的温泉。” “对!” “我们再向她的朋友了解一下,雅子都去过哪些温泉。” 十津川兴奋地说道。 西本刑警又跑了两个小时,天亮时才回到搜查总部。 终于查出了一个地方:后生挂温泉。 大学时,她和一个同学一块儿去过那儿。那是她第一次去温泉,她特别高兴,还说过想再去一次。 后生挂温泉位于八幡平,山高1000多米,附近只有一家旅馆。 “龟井,去吧!” 十津川对龟井说道。 不能打电话核查,一来雅子有可能用化名投宿,二来她听到风声可能要逃走。 十津川命令西本刑警继续监视星野功,而他和龟井则去了后生挂温泉。 他们乘上了新干线。 在盛冈下车后,他们又上了开往田泽的火车。 他们乘坐的是特快列车。在田泽下车时,已经是当天下午1时12分了。 两个人马上叫了一辆出租汽车,驶向后生挂温泉。 汽车穿插过田泽湖大桥,向大坝下面的村子开去。 到达离后生挂温泉很近的玉川温泉时,他们便闻到了一股强烈的硫酸味儿。 这一带的硫磺泉水极多。 “所以,这一带的河水里都没有鱼。” 出租司机向他们介绍道。 因河水里含有大量硫磺,因此虽然大量的河水流入田泽湖,湖中也还是没有鱼。 从玉川温泉开始,汽车开始爬山了中途下起了小雨。天气顿时变得十分寒冷。 “还远吗?”十津川问司机。 “就在山顶上。” 司机答道。 越接近山顶越能清楚地看到山石和树干背阴处的积雪。气温在急剧下降,密闭的玻璃窗上生成了一层雾气。 不一会儿就到达了后生挂温泉。 山顶上果然只有一家旅馆。 可以看到旅馆的后身不时地升起袅袅的白烟,大概那就是温泉的热气吧。 “这个女人来过吗?名字叫什么?” 十津川一边让她看自己的警察证一边问道。 服务员正在看雅子的照片时,恰好客房服务员走过来,她便叫住她问道: “是不是住在12号的那个人?” 这个看样子是从附近农村招来的,她带着明显的地方口音。 “挺像的呀!” “那么,她来过?” 十津川马上问道。 “是的,是住12号客房的那一位,昨天晚上到的,坐出租汽车来的。看样子有病呢!到了以后就睡下了,现在还在睡着呢!” “不,刚才起了床,出去散步了。” 服务台的服务员好像记起了似地纠正着那个客房服务员的话。 十津川对她说道: “她都说什么了没有?” “说什么?” “比如说,她在等谁?” 十津川一问,服务员摇了摇头: “这是个不爱说话的客人,好像心里有什么事,可问她,她光是笑。” “她说要住多少天?” “好像说是一个星期吧。” “洗过温泉吗?” “她只是说想洗。” 服务员说道。 于是十津川和龟井决定住距离12号房间最近的一间房间里。 同时,他们告诉这两个服务员保密,不要让雅子知道。 第二天,雅子只去洗了一次温泉,然后什么事也没有干,一直呆在屋子里。 十津川他们哪儿也没去,就等在房间里伺机行动。 由于旅馆内没有电话,因此有事必须上旅馆外边的公用电话亭去打。 十津川抽空去了旅馆外边的电话亭,给东京的西本打了个电话。 “星野功怎么样?” 他问道。 “还是开着车来回跑,样子很紧张。”西本答道。 “他找到雅子的行踪了吗?” “看样子还没有。” 西本对十津川说道。 十津川这才放心地回到了房间。 龟井正焦急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刚才有点儿可疑。” 龟井对十津川说道。 “怎么了?” “服务台说雅子要了信纸、信封和圆珠笔,拿到房间里去了。” 龟井说道。 “要写信?” 十津川也非常紧张。 恐怕这不是一封普通的书信。 很可能是一封遗书! 第十二章 遗书 <er top">一 十津川决定继续监视雅子的动向。 最好的结果是她写一封坦白全部事实真相的书信,如果这信能到手,就可以逮捕星野功了。 而且,一旦她写完,马上就对其进行保护,防止她自杀身亡。 第二天一早,雅子吃过早饭就出去散步了。 旅馆的后面有一眼喷泉,因为是硫磺泉,因此很猛烈,也很壮观。 由于那儿很危险,因此设置了护栏,防止有人跌落。 十津川担心雅子翻过护栏自杀,让龟井在附近进行监视。 趁这时间,十津川偷偷溜进她的房间,进行查找。 有一只小型旅行包放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这间房间有8张草席那么大小。 桌子放着暖水瓶、茶碗和茶壶等茶具,其中还有信纸和信封。 信封是一捆儿,十津川数了数,共有10个,看来还没有启用。 信纸也是白纸一本,但他向纸篓里一看,里面已有几张揉成团儿的信纸,十津川便捡了出来。 上面都只写了一行字。 十津川十分小心地把它们打开,展开铺在桌子上。 现在,我已不再绝望了…… 现在,我来到了后生挂温泉,写下这些。 我…… 非常宁静。我希望一直这样…… 我脑子非常混乱地来到了这个温泉,冷静一下…… 无论哪张信纸都没有写完,而且好像是写不下去的样子。 十津川又把这四张信纸重新揉成团儿,扔回到纸篓中去然后出了房间。 30分钟后,雅子散步回来了。 “好像没有要自杀的迹象。” 龟井向十津川报告道。 “信倒是写了,但没写完就扔了。要写什么还不清楚。” 十津川把刚才的发现告诉了龟井。 “如果全都坦白了就好了。” 龟井悻悻地说道。 吃过午饭,雅子又出去散步。 大概她在拼命地调整自己的情绪吧! 十津川又给东京打了个电话。西本刑警惊慌地报告说: “实在对不起!” “怎么了?” “星野功跟丢了!” “是的。因为他始终开着车在市内转,我们就麻痹了。中途,他下了自己的车,上了一辆出租车,可我们不知道,还一直盯着他那辆车,结果让他溜掉了。” 西本懊丧地说道。 “是不是回家了?” “不在家。” “去哪儿了?” “我们正在四处找。” 西本说道。 “知道了。” 十津川说。 他回到房间,把星野功失踪的事对龟井讲了。 “你认为他会去哪儿?” 龟井问道。 “肯定来这儿了!” “来这儿?!” “对!星野功急于找到雅子,因此他设法思掉了我们的跟踪。由于在市内找不到,他也会和我们想的一样,来这儿找她的。” 十津川自信地说道。 “西本是什么时候把他跟丢的?” “中午前一点儿。” “那么他就是上了新干线,到这儿也得是傍晚了。” 龟井分析道。 “对,要在天黑时到达这儿。” “雅子要在这段时间里写好信,寄给警方就好了。” 龟井叹了一口气。 <er h3">二 十津川马上铺开列车时刻表计算着。 有一列12时整发自上野、开往盛冈的43次列车。 星野功甩掉警察的跟踪后,极有可能迅速登上这43次列车。 这列车到达盛冈出发和时间就是16时11分。 他将和十津川他们一样,从那儿乘出租汽车。 从那儿乘车到后生挂温泉,最快也要一个半小时,顺利的话,17时40分左右便可到这里。 “现在是下午1时了,还有4个小时40分钟!” 龟井看着手表说道。 “正好天黑了。” “星野是来杀雅子的吗?” “也许是带她回去吧。” 十津川说道。 十津川立刻去了服务台,让服务员们看了一下星野功的照片,并告诉她们,这个男人一到,立刻通知自己。 下午4时多钟,雅子突然要了一辆出租车出了旅馆。十津川和龟井也连忙要了辆出租汽车跟踪着她。 因为她没有拿那个旅行包,因此考虑她不会离开这儿的。 又因为旅馆没有电话,也肯定不是有人来喊她出去的。 十津川乘的车比雅子的车慢了七八分钟,但幸好这两辆同属一个出租汽车公司,因此十津川请司机用对讲机了解雅子去什么地方。 “好像去了八幡平。” 司机对十津川说道。 “八幡平是不是靠近花轮铁路线?” “对。” “去那儿干吗?” “那儿有一个距此最近的邮局,也许是去邮局吧。” “写好信了!” 十津川眼睛里闪着光对龟井说道。 “写给谁的呢?” “如果是写给警察的,那可就谢天谢地了!” “可要是写给她丈夫星野功的,那可就麻烦了!” “是啊!” “追上去,把那封信抢过来。” 龟井说道。 “不行,还不能确定,我们只能暗中监视。” 十津川说。 而且司机说在这样的天气和山路上,要追上前边的车很困难。 雅子的车先到了花轮线的八幡平站。下车后,她进了邮局。 出邮局时,她手中拿着一个信封,一下子扔进了门前的邮筒中。 十津川和龟井从隐藏的地方正在看着这一切,突然龟井小声叫了一声: “啊!” 雅子好像没有发觉十津川他们,又上了一辆出租汽车。 十津川他们赶紧也上了一辆车。 雅子又回到了后生挂温泉旅馆。 “能不能看一下她扔进邮筒的信?” 在车上龟井问十津川。 “也许是写给警察的,因为我看见她好像用的是快递信封。” 十津川说道。 “如果是写给朋友或同学的,我们就无权看了。” 龟井遗憾地说道。 下午6时多钟,他们回到了旅馆。 他们下了车,一进旅馆,服务台的服务员就走过来小声说道: “他来了。” “是那个男的?” “对,就是您让我看的照片上的那个男人。” “那他在哪儿?” 龟井问道。 “因为他和那个女人是夫妇,就带他去了那个女人的房间。” 服务员说道。 “怎么办?” 龟井小声问道。 “我想他还不至于在这个旅馆内杀死她的。观察一下吧。” 十津川犹豫地说道。 然后,他又让服务员去看了一下情况。 一个服务员去送点心,过了六七分钟,她回来对十津川说道: “好安静的一对夫妇呀!” “两个人怎么样?” 十津川问道。 “夫人脸向下不说话,丈夫生气地不知在骂她什么。” “听不清吗?” “我拼命想听一下,可还是没听懂,而且那个丈夫还问我有没有新来的客人。” 女服务员说道。 “新来的客人?” “对,问有没有可疑的客人。” 很明显,他在怀疑警方有人已先他而来了。 “他还说,如有可疑的人告诉他。” 女服务员又加了一句。 “今天夜里要通宵监视。” 龟井对十津川说道。 “对。不过,我想星野还不至于自己下手杀死雅子的。” 十津川说道。 天黑了,但十津川和龟井没有躺下。 他们与星野夫妇仅隔着一条走廊。 星野功会在那间房子里杀死雅子吗?也许他认为警察来不了,会对她下手的吧? 十津川想来想去,倒也没有了困意,可如果这样僵下去,也无法逮捕星野夫妇啊! “星野功会不会把雅子带回去?” 龟井一边仔细地听着走廊外边的动静,一边问道。 “也许吧。星野功害怕雅子把事情说出去,肯定要把她监禁在家中的。” “如果他知道了那封信呢?” 龟井问道。 “我认为星野功不会知道雅子在这两天干什么了,除非雅子自己说出来。” “也许现在正在盘问她呢!” “星野功会拼命问的。” 十津川说道。 现在已经是凌晨3时多了。 十津川和龟井特意沏了一些浓茶,以克服困意。 突然,从走廊对面传来了一阵女人的哀鸣声。十津川和龟井“噌”的一下子站了一起,两个人拉开门冲到了走廊上。 十津川闪电般地拉开了星野夫妇的拉门。 在房间中央,星野功呆呆地站着,他的脚下躺着妻子雅子。 被子叠得好好的,好像没有动过。 龟井蹲在雅子身边,去摸她的脉搏。 “怎么样?” 十津川问道。 龟井默默地摇了摇头。 十津川面色苍白地看着星野功。 “你杀死了她?” “……” 星野功默默地点了点头。 <er h3">三 “好残忍呀!” 龟井怜悯地看着星野功。直到今天,总算抓到了他杀人的证据。 “为什么要杀死她?” 十津川厉声问道。 星野功无力地瘫坐下来: “她背叛了我!” 他的话音带着颤抖。 “背叛你?可她什么也没有说,一个人藏到这儿!” 十津川说道。 “如果仅仅如此,我才不会杀死她呢” “那为什么呢?” “她把我出卖给了警察!” 星野说道。 “出卖给警察?你太过敏了吧?夫人真的是这样做吗?你让她喝砒霜中毒,她不也没有反抗,一直到今天才躲到了这儿吗?” 十津川毫不相信地问道。 星野轻轻地摇了摇头: “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她给警察写了信了!把根本没有的事儿也写上了。她说我已经完了,因此,我就……” 星野说到这儿,突然止住了话头。 “你知道夫人写了信?” “我根本没她写的那么坏!如果当初她开车时再机敏点儿,我们的生活会一直风平浪静的!” 星野愤愤地说道。 十津川悄悄地把手伸进口袋里,按了一下袖珍录音机的开关。 “在御殿场轧死小女孩时,开车的是夫人吗?” “是的。是她轧死了那个小女孩儿,但不止这些!” “我知道。她又发现了跟踪在后边的目击了这一切的安田惠子吗?雅子认为这是一个最危险的目击者,也许她会出于嫉妒向警察报告吗?” 十津川问道。 “是的,当时雅子不知为什么向我哭。” “所以你们就动了杀机?” “是的。她说无论如何也要杀了安田惠子。我没有办法。” “你让你弟弟做了‘不在现场证明’的伪证?” “对,是的。” “后来你又杀死了你的弟弟?而且又杀死了妻子?还有什么?” 十津川问道。 “你不承认安田惠子也是你杀的吗?” 龟井从旁边走过来,用手轻轻地拍了拍星野的肩膀。 星野只是死死地盯着一动不动的雅子的尸体。 十津川又追问道: “如果夫人的信寄到了警察手里,会对你不利的呀!也许她把你全部的坏事都写上了,因此,我认为在此之前你还是全部坦白的好。” “我知道。” 星野功点了点头后说道。 “我知道即使是亲兄弟,也有靠不住的时候。他过去是个很平凡的人,性格温顺,对我的话总是百依百顺。但自从我求他帮我做过那次伪证之后,他就变了。他原来并不想多挣钱,但后来老是找我要。不但如此,我突然意识到他竟然也开始敲诈我了。” “也就是说,你越来越感到你的弟弟是个危险人物了?” 十津川确认般地问了一句。 “对。我不知道怎么看我弟弟的为人,但在那次事件之后他变了,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使他改变的就是金钱。” 星野微微一笑,又接着说下去。 “他常常听到我抱怨他,于是对我的态度也越来越糟。一开始,我对于他老来找我要钱感到很反感,但后来我渐渐地害怕起他了。如果他仅仅是拿钱去吃喝玩乐倒还不算什么,但他的性格的改变却使我感到了害怕,而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于是,你就给北条刑警设下了一个圈套,杀死了你弟弟?” 龟井问道。 “是的。有一天,他来找我,说那天他在电车上碰上了一个漂亮的姑娘,怎么也忘不掉,巳被她迷上了,希望我帮助他了解一下那个姑娘的名字和住址。我就拜托了从前的熟人,在兴信所工作的日野讶子进行调查。但当我知道那个女人是警视厅搜查一科的女刑警后吓了一跳,我认为和一个刑警拉上亲戚关系可不是开玩笑的,如果弄不好,会把御殿场轧死人逃走和杀死安田惠子的事都捅出来的。” “那你是怎么给北条刑警设置圈套的?” 十津川问道。 “日野讶子给我出主意,她说她认识一个女人,和北条早苗十分相似,可以出些钱让她顶替。后来,我见到了那个女人,确实很像,虽然还多少有点儿不同,但一化妆就可以解决了,比方说眼睛上的黑痣等。于是我就在头脑中设想了一个利用这个女人杀弟弟的计划。计划中,再把北条刑警扯进去,警方也就会不了了之了。” “她叫什么?” 龟井问道。 “问这干什么?她已不在日本了!” “出国了?” “是的。当时讲好的条件就是给她一笔钱和一本护照。当时给了她500万日元呢!这会儿她早在国外了。” 星野悻悻地说道。 <er h3">四 “在‘富士’号列车内,杀死你弟弟的人是谁?” 十津川问。 “我给了那个女的500万日元,就冲这一点,难道你们还不知道是谁杀的?” 星野反问道。 “你认为你弟弟写出信后,北条早苗肯定会上‘富士’号吗?” 龟井问道。 星野“嘿嘿”地笑了一下道: “我专门研究了警察这一行。如果是缺乏经验的警察,或是女性警察,最喜欢探险,好奇心极强。如果碰上一件奇怪的事,就更是这样的。对于北条刑警来说就是这样的。一个不认识的人三番五次纠缠她,而且还有一个长得十分相似的人冒充她和一个男人约会,她一定想弄清楚。因此我认为她接到我弟弟的信后,肯定会来‘富士’号的。” “那封信是你弟弟写的吗?” “啊,是的。我对他说,那个漂亮的刑警对他很有意思,如果接到了信,肯定会去的,在夜车中向女人求爱是最佳的时机。我这么一说,弟弟就高兴地照办了。随后,我的计划就一步步实现了。” “你认为把一个刑警诱入圈套可乐的吗?” 龟井皱了皱眉问道。 “有的警察并不怎么样,我不过是让他们也吃点苦头。” 星野耸了耸肩。 “后来,你把日野讶子和她的前夫三村也杀死了?” 龟井追问道。 星野点了点头: “你们都知道了。” 他接着说下去: “那个女侦探一开始拿到钱时很高兴,但后来她就觉得嫌少了,还想再要。于是,她就去找她的前夫三村泰介,商量如何向我敲诈,说我至少再出500万就可一了百了。但我知道,这种事是没有‘百了’的,除了干掉他们,我再无别的办法。” “先杀死日野讶子,然后杀死三村泰介的吗?” “是的,刚刚干掉日野讶子,三村就打来了电话。开始我非常气愤,但后来我实在烦了,就想连他也一块儿干掉。因为他不断地威胁我,说要查清日野死亡的原因。” 星野说完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犯罪就是这样。杀了一个灭口,为了瞒住这件事,就得接着再杀下一个。” 龟井怜悯地看着星野功说道。 “是的。我为了更好地保护自己,只好设计杀死了三村。” <er h3">五 十津川和秋田县警方进行联系,说明了情况。 星野功以“杀妻嫌疑”被逮捕。 十津川让龟井留在县搜查一科向科长汇报这些情况。 同时,他把星野功的录音口供复制了一套,送到了下关警署。 由于北条早苗已因杀人嫌疑受到起诉,因此还不能立即释放,但根据十津川的材料,山口县地方检察院很快就会撤消对她的起诉了。 为了尽快解决北条早苗的事情,向对方施加压力,十津川和三上部长再次举行了记者招待会。会上公布了星野功的坦白供词。 于是,社会舆论迅速转向了支持十津川的方向。 真可以说是“一夜之间天翻地覆”呀!但这已在十津川的意料之中。 电视台、报纸用最快的速度向社会报道着事件的进展情况。 这时,龟井也从秋田回来了。 “对方对星野功进行调查取证后,很快就会引渡给我们。” 龟井向十津川报告道。 “那封信到了吗?” 龟井问道。 “哪封信?” “就是星野雅子从后生挂温泉写来的信呀!不是说是寄给警察的吗?我最后看到星野功时,他说一定要让他看一下这封信。” “噢,在这儿。” 十津川说着,拉开身后文件柜的抽屉,取出一封信递给了龟井。 龟井一边接信一边问道: “她的信中揭发了她丈夫吗?” 十津川微微一笑: “你先看看吧。” “果然是一封快递信呀!” 龟井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了厚厚的信纸看起来。 共9页,都是用小字写的。 十津川默默地看着龟井。 龟井看完信,表情十分迷惑地问: “警部,这……” “很意外吧?” “怎么,从开头到最后,雅子说都是自己干的?而且说她丈夫是无辜的?” “对。” “可星野功不是说妻子背叛了他,他才杀死了她的吗?如果他知道内容是这样就不会杀死她了。” 龟井不可思议地说。 “是这样的。” “那雅子为什么在当时说些刺激她丈夫的话呢?” “她在五年前开车轧死了一个小姑娘。随后的一系列杀人事件,全都是星野功为了她才那样干的,所以直到最后她也还是要保全丈夫。只是她突然知道丈夫又有了新欢,打算拋弃她时,才受到了刺激。于是,在温泉见到星野功时,出于一个女性的嫉妒,她不由自主地说出了威胁的话,于是星野功未能等她冷静地说出信的内容……当然,即使她说了,也许星野功也不敢相信……就一气之下杀死了雅子。这也是因为他常常处于雅子要背叛他的恐怖之中所造成的。” “雅子听命于他去服毒,而且甘心包庇丈夫,星野功还是不相信她。” “这就是人类的弱点呀!” 十津川不无遗憾地说道。 龟井的目光再一次落到了那封信上。 “如果让星野功看了这封信,他会是什么样子呢?” “星野功要判死刑吗?” “我想会的,因为他杀人太多了。” “让一个要赴黄泉的男人看这封信好吗?” 十津川问道。 “太残酷了吧?” “也许是吧。但如果星野功知道妻子到死都是爱自己的,也许他会放心地死去的。” 十津川遥望着窗外的远方说道。 第一章 “没说要马上回东京?” 由于南纪白浜机场的跑道很短,因此只能起降YS型的飞机。从东京到这儿要两个小时,但由于台风刚过,飞机飞行的速度还是比较缓慢、谨慎。 “当时她那个样子我真的很担心哪!我就问她为什么。咱这个人没文化,但我看见过各种各样的客人,聊聊天、解解闷儿还是可以的。” “是她一个人吗?” “在饭店的游泳池里游游泳,散散步什么的。” “她只是一个劲儿地谢我。我看她和一个她喜欢的男人分了手,一时还转不过来呢。” “她住在白浜的什么饭店?”桥本丰问道。 “我想自己去白浜找妹妹,但不巧我丈夫心脏病发作住进了医院,一时无法离开东京。” “没有问过她为什么不高兴吗?” “我可不可以见一下客房的服务员?” “我说人这辈子失恋一两次算不得什么事儿!我和我丈夫还闹过好几次离婚呢!可现在过得不也好好的吗?” “因为我担心她这个样子回去出什么事儿,就对她说先别马上回东京。她倒是同意了,后来她又叹了一口气。我寻思因为东京有分了手的恋人,她不想回去吧。怎么,她真的没有回去?” “在白浜有什么可去的地方?” 这次是女服务员反问桥本。 桥本一问,这名服务员有些迷惑的样子说道:“不,很少的。但到了9月份以后客人渐渐地少了,那时单身的女性喜欢来。” 美矢子对桥本丰说道。 年轻的服务员翻阅了一下住宿登记后说道:“她确实9月5日住在这里的,退房的时间是7日上午10时。” 她有四十来岁,是白浜本地人。这个人很健谈,对桥本的问题有问必答。 S饭店建在突出于海面的一块陆地上。一周或两周前还是十分拥杂的饭店大厅里,此时此刻闲静得很。 “她的样子很高兴吗?” 这时的海岸线上人影稀疏,也听不到孩子们在戏水的欢闹声。当然这也是由于孩子们的暑假结束了的原因。 他是第一次来白浜。但他去了好几次湘南的大海和伊豆的大海,也都是在夏末时节,它们都会给人一种空旷寂寞的感觉。此时的白浜也让人产生了同感。 她只有这么一个妹妹,姐妹俩一直相依为命。 由于正午时分阳光照在海面上的强烈反射,与夕阳西下后气温顿时下降的反差,以及夜间从海面上吹来的冷风,使人更深切地感受秋天渐近的气息。 最近妹妹由美出了一本《写真集》。大概因为是姐妹俩儿吧,她们的爱好非常相似。而妹妹由美显得比姐姐更漂亮一些,发式也更短一些,显得青春动人。 “那我也只能先从那里着手。” 桥本连忙将这些地名记了下来。 “那你怎么劝她的?”桥本问道。 桥本说完,这名服务员就喊来了负责打扫井边由美房间的一名客房女服务员。 “她在东京一家什么大公司当职员,在迪斯科舞会上认识一名同年龄的男士,可后来分手了。所以就来白浜什么‘伤……’?” 她说完又连忙解释道,“不过那个客人5日住下7日离开,说不定都去过了呢!” 9月11日。 “也许客房的服务员问过?” “是呀!” “‘伤感之旅’?” 桥本说完,便收拾了一下离开了东京。 “夏季一个人来旅游的年轻姑娘很多吗?” “是位于海水浴场附近的S饭店,但她已经不在那里了。9月7日我打电话问过,总服务台说她已经结账退房间了。” 十五号台风从纪伊半岛凶猛地穿过之后,白浜的海岸顿时呈现出夏末的样子来。 “是的,是一个人。” 由于台风的原因,这会儿的道路上还散在着许多粗大的树干和落叶。汽车驶在上面,使人感到夏日已一去不返。 “没有。因为冒昧地问是不礼貌的。” “她说什么了?” 她的妹妹叫井边由美。她们姐俩儿的姓不一样,这是因为姐姐美矢子已经结婚,随了夫姓。 “噢。” 恢复了往日平静的海滩,喜欢钓鱼以及对大海有其他兴趣的人不少,但其中一个男人全然是另有目的而来的。 “她每天都干什么?” 汽车沿着弯弯曲曲的坡道来到了海边,这一带果然更加“荒凉”,海面上只能看到几名划着小船的年轻人。 她那独身的公司职员妹妹,于9月5日向公司请假要到南纪白浜度过一个愉快的夏末。她应于8日返回东京,但一直没有音信。尤其令人担心的是10日那天,十五号台风袭击了南纪。新闻报道说此次台风未有死者,但美矢子并没有消除心中的焦虑,于是她希望桥本丰无论如何要调查一下。 桥本一问,这名服务员又有些为难的样子说过:“有时她的表情不太好,我们也有些担心。这一带有一处叫‘三段壁’的地方,那里常有人去自杀。但她7日退房后,我们还没有听说有年轻姑娘自杀的事情。” “到7日夜里她一直住在这里?” “啊!对!你看我都学不上来!” “她说什么了?” 昨天,一名二十七八岁的女士前来委托调查,她叫绪方美矢子。 “有哇!海中瞭望塔、千席地、三段壁、本觉寺、金阁寺、元月岛、冒险世界……” 11时40分来自东京的YS航班到达了南纪白浜机场。刚才说的那个人正是乘此航班来到南纪的。 桥本一下飞机便在机场附近一家快餐店里问了一下路,然后直奔S饭店。 桥本把井边由美的照片让总服务台的人员看了一下,并说了她的名字。 “她大概7日退房后没有马上回东京,而是去了什么地方。白浜一带,有没有年轻姑娘喜欢去的地方?” 他叫桥本丰,今年36岁,原来是东京警视厅搜查一科的刑警,由于工作中的某次失误退出了警界,现在在东京成立了仅有一名员工也就是他自己的私人侦探社。 桥本顺着她的话问下去:“‘不过’什么?” “让我想想。”她稍稍顿了顿后说道,“有的喜欢去奈良、京都;还有的喜欢去相反的方向,去伊志摩的呢!” “说倒是说过,不过……”女服务员歪着头想了想说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第二章 失恋的年轻姑娘会有什么样子的举动,桥本不得而知。 他所知道的是由美还没有回东京。由于她于9月7日已经退掉了白浜S饭店的房间,所以桥本必须到各处去找。 桥本决定先将白浜的这些旅游点一一跑一遍。 他以地图为索引,先从海中瞭望塔找起。这座塔原本是一家叫“西摩雅”的饭店所属物,但后来不住这家饭店的游客也慕名而来参观了。 桥本朝距离海边一百来米的瞭望塔走去。通向瞭望塔的是脚下的这座栈桥,盛夏时节肯定栈桥上也是人满为患,而今天整个一条桟桥上只有桥本一个人。 他到达瞭望塔一看,一共有六十多级台阶。先到达塔上的一对情侣游客,正在透过塔上的圆形窗户向下方海里的鱼群眺望着。 桥本向值班的工作人员递过去井边由美的照片,问他记不记得来过这么一个人。他本不指望工作人员能从众多的游客中记住这么一个人,不料这名年轻的小伙子竟然很肯定地回答: “这个人我记得!” 桥本吃了一惊,“你为什么会记得?”他惊讶地问道。 “这个人在我这儿突然不舒服,是我帮助她的。” “不舒服?” “对。她突然蹲了下来,一动都不能动,我有些害怕就喊了好几声,还让她坐在了我的椅子上,又从饭店里要来葡萄酒让她喝了。后来她好了一些,向我道谢后就回去了。” “那时什么时间?” “是7日,7日中午吧!” 他清楚地答道。 “后来她又去哪儿了?” “不知道。我想她又去看海了吧。”小伙子答道。 “为什么你认为她会去看海了?” “她临走时问我什么地方看海最好。”小伙子笑嘻嘻地答道。 “那么你说了什么地方?” “我说站在山上看最好看,附近有‘千席地’和‘三段壁’。‘三段壁’总有自杀的人,我还特意嘱咐让她多加小心呢!” “她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有说,我觉得她明白了我的意思……” 说到这里,这个小伙子也有些含糊了,大概他也没有多大自信了吧。 于是桥本连忙回到车上,朝“千席地”驶去。 车行驶在沿海公路上,不一会儿就到了一个大型停车场。那里只停了一辆四轮驱动型车。 眼前是一块雪白、平坦的巨大岩石,并向海面伸展首。 它的前面就是蔚蓝色的大海。 岩石的前方,坐着两个钓鱼的人,像是那辆汽车的车主。 桥本朝岩石上走过去。 从这里望大海,给人一种壮丽雄伟的感觉。海水浴场一派喧闹过去的寂静,展示着大自然的宁静之美。 7日那天由美也来这里了吗?桥本心中暗想。 如果来过,她是用一种什么样的心情观海? 桥本返回停车场,向管理人员问道:“今天好清静啊!7日那天怎么样?” “7日?十五号台风来之前?”小个子的管理员抬起他那张晒黑了的脸问道。 “对。” “那次台风过后客人一下子少了许多哪!7日……7日那天来了好几辆车呢!” “是不是乘车来的我不知道,那您7日那天看没看见这个女游客来?” 桥本说着把井边由美的照片递过去让他看了看,并对他说了自己在S饭店打听到的她那天穿的衣服样式。 “这个女人我没有见过,但见过一个和她模样差不多的女人。”管理员答道。 “真的?” “啊,是在‘千席地’一带。”说着他朝一个方向指了指,“是个年轻姑娘,蹲在那里,一直呆呆地看着什么。那个样子怪怪的,我走过去喊了她一声。因为那里离海太近,我有些担心,怕她不小心掉下去,或是要从那跳下去也是不得了的呀!” “是照片上的这个人吗?” “像。”管理员只说了这么一个字。 “那她对您说什么了没有?” “她说她一看见海心里就难受,而且当时她的脸色苍白。我说给你叫救护车吧,但她一听慌忙逃走了。” “就和她说了这些?” “对。总之我觉得这个女人有些怪。” “她去了什么方向?” “是不是去了‘三段壁’呀!”管理员想了想后说道。 “那您为什么不去追她?” 听桥本这么一问,这个管理员顿时火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从这里不是也可以看见‘三段壁’吗?也就有七八百米?” “实际上那个女人逃走时我担心来着,因为在这之前是有人在那里自杀的,所以我对车老板说要他注意点儿!” “车老板?” “就是和我一块儿管理停车场的同伴。” “啊,后来呢?” “后来那个女人到了车站旁,正好有辆车要到‘三段壁’,以后就不知道了。我不是不想去追她,但我的工作不能让我离开,再说去‘三段壁’的人不都是去自杀呀!” 管理员仍然不依不饶地说道。 “对不起了!” 桥本连忙向他道歉,然后离开了这里。 身后那个管理员又大声问了一句:“那个女人怎么啦?” “正在调查呢!”桥本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第三章 桥本决定还是去“三段壁”看看。 走了大约几分钟后,终于看到了“三段壁”的标志牌。桥本随着它的指示向右一拐,先看到一家土产店。店里没有客人,可能店老板在里间屋里吧,从外面看不见人。“三段壁”是著名景点,但在下一个旅游旺季来之前,客人是不会多了。 桥本看了一眼这个店子后,便朝“三段壁”的断崖走去。 这是一段很长的断崖。 距大海有五六十米高。 这个高度足以令人头晕目眩。 断崖下方的大浪一个接一个地汹涌澎湃。 断崖下方被一圈钢筋栅栏围着,但今天门被锁上了。在另一边还建有一处观音像,大概是用来超度那些跳海自尽的亡灵吧。 井边由美来这里了?桥本呆呆地盯着大海,心中暗想。 火红的夕阳正在慢慢地沉入大海的海平面下方。 9月7日她要是来了这里的话,是有什么打算吗? 难道是为了观赏风景?还是寻找一个自杀的地点? 桥本得不出结论,只好又返回了土产店。 他冲着店子里面大声喊了几遍后,终于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露出了头。 “要买什么?” 桥本只好随便拿了几块墨鱼干让她称一下包了起来。他付过钱后拿出井边由美的照片问道: “9月7日,您看见过这个女人吗?” 老太太凑在灯下仔细看了半天,又把里屋的老伴喊了出来。 两个人小声地合计了一下后,老爷子说道: “好像是她。” 老太太也在一旁点了点头,“对,是她!” “能不能讲一下她的事情?”桥本问道。 “准确地说是7日的事情。那天的天色有些暗了,我想没有什么客人了,就要收拾收拾关店子。但是我看到在那边的岩石上还站着一个人。” “可不是,我总担心那个人要跳海,就连忙过去把她带了回来。”老太太插了一句。 “后来呢?”桥本问道。 “我觉得她要投海可不得了,就把她劝到我家,用茶水和点心招待了她,然后和她聊了半天。” “都聊什么?” “啊,好多呢!”老爷子大声说道。 老太太又插了一句:“反正我们没有问她是不是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就问她需要不需要帮助什么的。开始她什么都不讲,后来她才一点点地对我们说起来,说她是从东京来的,是失恋了什么的。” “说她的名字了吗?” “没有。但和照片上的这个女人很像。”老爷子又看了一眼照片说道。 “后来她怎么样了?”桥本问道。 “我带她去了公共汽车站,让她上了开往白浜站的汽车。因为去东京的飞机已经没有了,或许还能赶上回东京的火车吧。反正我想让她早点儿回去。” 从白浜开往东京的飞机有两条线路:一条是由名古屋;另一条是经由大阪,两条线都可以到达东京。 桥本回到了S饭店后进行了计算。 从“三段壁”乘公共汽车到达白浜车站需要12分钟。 如果下午6时到达白浜车站,那么就可以赶上18时10分的特快列车“黑潮九十四号”。 这列火车于20时18分到达终点站天王寺;从天王寺到达新大阪车站需要三十至四十五分钟。 然后从那里再换乘开往东京的新干线“光”号列车,它是21时整由新大阪站发出,时间正好。 于是桥本便给美矢子打了个电话。 他把今天调查的结果向美矢子进行了汇报。 “‘三段壁’那家土产店老板的话说,你的妹妹应当于7日乘上了21时从新大阪开出的新干线列车。” “可她应当和我联系一下呀!” “我认为她处于无法联系的状况。” “我想不出她为什么不能和我联系。难道她……” 美矢子突然提高了嗓门。 桥本连忙劝道:“不要紧的。从7日到今天不也没有发现您妹妹遗体的新闻吗?” “那她这会儿在什么地方?” “我认为她受失恋的打击,还在‘伤心之旅’中。您知道她的那个男友的名字吗?”桥本问道。 “他只给我妹妹打过电话,当时我认为是她在迪斯科舞会上认识的人,也就没有问过他的名字。”美矢子答道。 “是吗?我明天再在白浜一带查一查,然后再给您报告一下吧。” “一会儿我必须去我丈夫住的医院陪床。”美矢子说道。 “医院在什么地方?” “西伊豆的户田。” “那么远呀!” “嗨,我丈夫说那家医院好,没有办法。那么明天我给你打电话吧。” 美矢子说完挂断了电话。 第四章 第二天是12日,桥本吃过早饭后去了白浜警察署。 他在接待室说明了井边由美的事情,并出示了那张照片。 “她于9月5日至7日住在了S饭店;7日上午10时左右退了房,但后来就下落不明了。” 桥本说完,一名叫原田的警官问道:“她会不会是自杀了?” “她的家属也担心这一点,而且从目击者来说,都有这样的感觉。是不是可以了解一下从7日到今天白浜一带有没有发现死者?”桥本问道。 于是原田查阅了一下从7日到今天自杀和事故死亡人员的名单。 在白浜警察署的管辖内,六天以来共有五名死者。这五个全都不是本地人,而是观光客人。有两名东京来的男青年不听警告,擅自在台风来临前的海里游泳,于11日早上被发现溺水而死的尸体。两个人都是同一个公司里的同事。 另外三个人是三十岁左右的夫妇和五岁的孩子,是因交通事故死亡。他们于8日开车回大阪,和一辆卡车正面相撞,三个人全部死亡。卡车司机是一名二十几岁的男青年,已被逮捕,但似乎该事故双方都有责任。 “就这些。没有死者叫井边由美的人。”原田说道。 “能不能这样认为:她在台风来之前投海自杀,然后被台风冲到了什么地方?”桥本问道。他并不希望这样,但不能不考虑这一因素。 “这种可能不是没有。”原田也点了点头。 “白浜一带没有‘伤心’的年轻姑娘隐匿的地方吗?” 桥本一问,原田有些不解地问:“这话怎么讲?” “比方说她们为了让自己平静一两个星期,是不是会住在附近的寺院里?”桥本说道。 “是啊。”原田想了想后说道,“修行的人常去高野山。我没有修行过,但我要是有兴趣的话,会去爬一爬高野山的。” “年轻姑娘有去的吗?” “高野山还有一家尼姑的慈尊院。过去高野山禁止女人去,但可以进那个慈尊院,当地人都叫‘女人高野’,也是个风景很美的地方呢!”原田说道。 高野山是弘法大师开的,而那个慈尊院是大师母亲的住处。 桥本关心的是在去高野山的中途,有一家叫龙神温泉的地方。最近在城市里的年轻姑娘中也盛行洗温泉,也许由美去高野山时会住在那里的。 于是桥本又直奔高野山。 第五章 同一时间,警视厅搜查一科接到报案,在东京的四谷三丁目四谷公寓五〇二室,发现一具尸体。十津川警部已经赶去,正在调查。 这栋公寓建在四谷三丁目与信浓町火车站之间的位置。 死者是一名二十五岁的年轻男子。 他叫五岛启介,是一名喜欢旅行的独身公司职员。 他死在一居室的卧室里。这间卧室有六张草席大小。 五岛身穿睡衣而死。他头的后部受到了重物袭击,后背也被匕首刺中。大概是他突然被凶手猛击头部,待其昏迷后凶手再刺其背部导致死亡。 击打其头部的凶器马上就被找到了:一只厚重的玻璃烟灰缸滚落在地上,上面沾满了血迹。刺中后背的凶器却未在现场找到。 由于室内空调已经关闭,大概是由于这几天残暑的炎热吧,死尸已经开始腐烂。 “至少死了四天了。”坂口法医对十津川说道。 “这么说是9月8日被杀的了?” “我想是的。要是一名老年人,这下报纸的记者可又有事儿干了:‘都市的孤独!’” “是啊。邻居和公寓管理员都没有注意到这名住户死亡的事情。如果公司的上司发现部下无故几天不来上班,找到门上也不至于这么多天呀!”十津川说道。 后来,死者的上司一管理股长新谷卓证实:死者五岛启介于9月6日至8日请假休息。 “后来到了日子也没有来上班,我找不着人正生气呢!谁知今天一来却发现他被害了。” “要是请假到8日的话,那么9日就无故没去上班?” “是的。” “干嘛公司待到今天才来?”十津川问道。 新谷苦笑了一下,“他说他去旅行才请了假的。去了什么地方我们不知道,只是知道10日有台风,也许被困在了什么地方。打电话也没人接,所以才等到了今天。” “真的不知道他去什么地方了吗?”龟井在一旁问道。 “是的。因为员工请假时我们一般都不详细过问这些事情。”新谷股长答道。 “这个人怎么样?”十津川问道。 “一般。性格、工作都一般,但决定下的事情还是能干好的,是一个现代风格、热爱生活的人。他这个人就是喜欢旅行,常利用带薪假期外出旅行。” “有恋人吗?” “啊,这怎么说呢?反正他喜欢一个人旅行,不会有特定的恋人吧?”新谷说道。 “有人恨他吗?” 十津川一问,新谷马上答道:“没有!不会有这种事儿!” “为什么?” “开公司的忘年会时,他常常充当召集人,可热心哪!当然大家都乐意有人干这样的事儿。” “他喜欢帮助人?” “是啊!也可以说好奇心特别强吧。” “太强了也会招人讨厌吧?”龟井问了一句。 新谷歪着头想了想,“也许吧,可也不至于把他杀了呀!” 大概是这样的。有人不愿意别人介入自己的事情,哪怕是有了困难,可也不至于去杀了他吧。 十津川把司法解剖的事情交待后,便让西本和日下两人去了五岛工作的K工业总社了。因为也许有些事情作为股长不知道,他的同事会知道不少呢。 西本和日下于三个小时后回来了。 “知道五岛启介9月6日至8日去了什么地方了,是南纪。”西本向十津川报告道。 “南纪的什么地方?” “说是他要租车转一转白浜、串本、那智胜浦。他的同事是这样说的。” “是去了吗?” “是的。9月6日晚上他还从白浜打回了一个电话,肯定去了白浜。” “一个人去的?” “好像是。” “回来后被杀了?” “我认为是这样的。” “关于五岛的情况还有什么?”十津川问道。 “还有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和他爱张罗事差不多,他这个人还爱调查事儿。”日下说道。 “和爱张罗事儿怎么差不多?”龟井不解地问道。 “有人没有什么可有人就反感呀!新到公司的人,特别是女员工新来公司,他就爱问这问那地刨根问底,然后好像还把了解到的情况在同事之间传。那人家还不反感呀!” “还有这事儿?” “有时被‘调查’者常会和他吵起来。” “可这也不至于发展到杀人呀!”十津川想了想说道。 发现五岛死尸时,他的门是锁着的,看来凶手是杀死了五岛又锁上门后走了的。 要是偷东西就没有锁门的必要,看来熟人作案的可能性要大。因为五岛死时是身穿睡衣的。 “不过不能认为是公司的人干的。”西本连忙说道。 “为什么?” “和刚才说的那样,女员工中有讨厌他的人,但还没有讨厌到非杀他不可地步。男员工中有人对他挺反感的,但好像没有金钱上的矛盾,所以也不会发展到杀人了。” “他在公司里有恋人吗?” “没有。我们问了不少人,全都说没听说。和他逢场作戏的人不算。”日下补充道。 司法解剖的结果出来了。 死亡的时间推断为8日夜里10时到12时之间,系背部的五处刀伤导致大量失血而死。 作为凶器的匕首后来也在公寓的排水沟里找到了,是一把15英寸长的登山用匕首。从刀柄上没查出指纹。后来在五岛的房间里又找出了另外两把匕首,但看样子是五岛自己买的。 “也许9月6日至8日的旅行是导致他被杀的原因。”龟井分析道。 十津川把五岛启介的两张照片送到了和哥山县警,请他们调查一下五岛于6日至8日是否到过南纪;如果去了,那么导致他被害的线索有没有。 第六章 龙神温泉有几个房间的旅馆,也有民间的家庭式宿舍。桥本一家一家地拿着井边由美的照片打听了,但谁都在9日以后没有见到过这个人。 桥本无奈,便离开了龙神温泉,来到了地处海拔一千米左右的野龙神盘山公路。 他操作自如地开着汽车。 左右都是连绵的山脉,如果有云的话,就如同行走在云海之中一样,由于总是出现弯路,所以他一点儿困意都没有。 这段长达四十二公里的收费道路到了头时,就到达高野山了。 桥本把车停在了里院的停车场后,便又带着井边由美的照片来到了寺务所。 这儿的人看了照片,也听了桥本的介绍,但没有人说见过这个女人。他又到总本山的金刚峰寺和慈尊院问了一下,结果还是一样的。 桥本回到白浜S饭店时,已经是夜里了。 吃过饭后,他接到了美矢子打来的电话。 “我妹妹的事情又了解到什么了吗?”美矢子问道。 “我刚从高野山回来,可什么消息也没有。” “高野山?” “对。我想她会不会为了弥合失恋的痛苦去了那里?” “她去了吗?” “不,没有去。”桥本正说着,传来了敲门声。 他让美矢子稍等一下,然后打开了门。一名服务员说浜田警署的原田让他下一趟楼。 桥本连忙答应了后又对美矢子说道:“可能有了什么消息,我去一下再给你打电话!” “我在医院哪。我丈夫的病房里没有电话,我是在医院外面的公用电话打的。” “那怎么办?” “十五分钟后我再打给你。”美矢子说道。 桥本放下电话后,迅速来到了一楼大厅,果然看到原田身穿便装等在那里。 “回家途中我想顺便来你这儿看看,你不是正在找叫井边由美的姑娘吗?” “有什么情况。” 下午4时30分左右,一条渔船的渔网拉上了一名年轻姑娘的尸体。 “是井边由美子吗?” “很像,但也定不下来,因为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了。” “要不通知她家里人来一下?”桥本说道。 征得了原田的同意后,桥本马上回到了房间,正好美矢子打来了电话。 桥本连忙告诉她警方发现了一具女尸。 美矢子一下沉默了。 “明天我尽可能早一点赶到,你能去白浜警察署就好了。” “对,我和你一块儿去!”桥本说道。 第二天,桥本吃过早饭后马上离开饭店,去了白浜警署。 白浜警署里的空气并不紧张,也许因为不是一起杀人案吧。 桥本马上被带到了太平间,一具年轻女尸已经放在了棺材里。由于海水的长期浸泡,女尸已经高度肿胀,很难判断死者是不是井边由美。 快到中午时,美矢子也赶到了。 她在看到这具女尸时,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苍白。也许她没有料到这具尸体变得如此“残酷”吧。 她死死地盯着这具女尸,仔细地检查了衣服和双腿后,突然大声地哭了起来。 “是你妹妹吗?”一名警察问道。 美矢子勉勉强强地抬起头,一边用手绢擦着眼泪一边说道:“是。” 美矢子说她妹妹的左腿膝盖下方有一处伤疤,那是由美上高校一年级时滑雪受伤后留下的伤疤。 警方又去核对了她的指纹。由美的指纹是从她住的房间里采集的。 和从这具女尸上采集的指纹的对照结果在夜里出来了。 结果证明这具女尸就是井边由美。 美矢子决定当天夜里住在S饭店,桥本对她说明,自己的工作结束了。 “这个结果是令人遗憾的。虽然你的妹妹还是找到了,但发现的人不是我,所以我不能收取报酬。” 桥本只是按规定收取了劳务费、交通费和住宿费。 然后美矢子说道:“由于我还要照料丈夫,因此想尽快火化我妹妹,然后返回东京。桥本先生,你呢?” “反正我已来白浜了,我想再呆上两三天,忘记了这件事再回东京。”桥本答道。 第二天,美矢子为了火化妹妹的遗体,一大早就离开了饭店。 桥本在饭店里借了渔竿,买了鱼食后去了白浜。过去他常常钓鱼,但最近一直没空儿,他非常想利用这个机会玩一玩。 他还带了饭店事先做好的盒饭。 他来到水泥的堤坝上坐下来,然后开始钓鱼。十五号台风过去了三四天了,海面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浮标一动不动,但桥本不是一定要钓到鱼,而是从“钓”中寻乐。 天气也不那么热,使人神清气爽。 他悠闲地点着了一根烟,向大海的远方望去。他渐渐地有点困了,于是掐灭了烟,躺在了堤坝上。 头上万里晴空,一条条的浮云带像一块块丝绸一样,款款滑过。 看着看着,他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突然他感到了什么动静,于是猛然睁开了眼睛。 一个中年男子的容貌出现在他的眼帘中。 “嗨,果然是你啊!”这个男子笑呵呵地对桥本说道。 桥本连忙爬起来,又仔细看了一下这名男子。 “啊!这不是龟井吗?!” “是我,好久不见了!”龟井还是一脸笑容。 “龟井,你来白浜玩吗?” “你说什么呀!是工作!找你!饭店的人说你去钓鱼了,我就顺着路找来了。” 龟井说着坐在了桥本身边。 “找我干嘛!有什么事儿?” “是杀人事件。” “在白浜?” “不,在东京的一幢公寓里,发现了一名年轻男职员,是9月8日夜里被杀的。” “那来白浜干嘛?”桥本问道。 “死者叫五岛启介,请了假从9月6日至7日来南纪旅行的。尤其是他于6日住在了白浜的S饭店。” “他用真名住在饭店的?” “对。五岛从南纪旅行回来后被人杀了,所以我们要调查一下他的旅行事宜。我去S饭店时还知道,同一个时期,住在S饭店里的一名女性被溺死了,而且……” “我正在调查那个女性呢!” “是吗?” “是的。我受她姐姐的委托来白浜,要我找一下下落不明的妹妹。结果妹妹的尸体被渔民打捞上来了。” “好像她从9月5日到7日住在S饭店。” “她的情况怎么样?”龟井看着大海问道。 “据我的了解,她因为失恋来到了这里,每天都在和自杀的诱惑抗争着。在自杀者非常多的‘三段壁’附近开店的一对夫妇还说看见她站在那里要自杀的样子,还让她进到店子里招待了她,劝她尽快回东京。” “但是井边由美还是在‘三段壁’自杀了?” “在哪儿不清楚。但是她自杀后被十五号台风冲到海上,后来被渔民捞上来了。”桥本说道。 “原来这样。她是为了求死而来白浜的呀!” “从结果看是这样的。” “她多大了?” “二十五岁。” “还这么‘守旧’?”龟井十分惊讶,“仅仅因为失恋就自杀?” “对。现在的姑娘,什么失恋不失恋,去夏威夷走走,在海边溜溜,一下子就把以前的男友忘到脑后去了,哪儿有这么痴情的?!” “可毕竟还有‘古板’的姑娘嘛!” 桥本说完又问了一句:“东京的杀人案和这个姑娘有什么关系吗?” “还不清楚。如果东京的案子和他南纪之行有关,那么他三天的旅行和住在同一个S饭店的井边由美就可能有什么关系。因为五岛启介是在十五号台风之前回东京的嘛!”龟井说道。 “可我认为她和东京的那个事件没有关系嘛,因为她9月8日就死了嘛!” “可五岛启介也是同一天夜里被杀的嘛!” “会不会五岛启介就是井边由美的恋人?” “不是。我们调查了五岛的事情,在他认识的人中没有井边由美的名字。而且要分手的男女怎么会住在同一个饭店?”龟井分析道。 “第二天是9月7日,但后来他的行踪就没人知道了。” “这么说,有一天他们两个人是在同一个饭店里?” “对。” “我也调查了井边由美的行踪,但在饭店里没有人看到她和男性说过话。” “是的,我也问了饭店的工作人员,也没有人看到他和年轻姑娘聊过天。” “是啊……” “可是,9月6日已经是夏末了,客人应当很少的。” “那井边由美的出现不是很显眼吗?因为她还是很漂亮嘛!”龟井说道。 “是的,她是很出众。” “五岛启介是个喜欢探秘的男人,特别是他对女性有特别的这种爱好。而且井边由美住宿登记表上使用上真实姓名和地址,也许五岛回东京后会去调查那个姑娘的事情呢!” “等一下。” “怎么啦?” “井边由美可没有回东京呀!她是死在这里的,就算五岛回到东京后调查了关于她的事情,他们也不会在东京见面呀!所以因为这个原因他被杀是不是说不通呢?”桥本说道。 “你还真动脑子了呀!”龟井笑着说道。 “不好意思了。” “不必客气,你说的也有道理。” “五岛被杀,会不会还有南纪旅行之外的理由?” “反正现在还没有发现。这个人除了爱打探事情外是个没有特征的公司员工,又不嗜酒,也没有向谁借过钱什么的,什么赌博和弹子房他也几乎没干过。可他偏偏一回来就被杀了!”正当龟井说的时候,饭店的一名工作人员来到堤坝上对他讲东京来电话找他。 “一块儿回去吧。”龟井劝桥本。 于是两个人回到了饭店。 这是十津川打来的电话。 “我们查到一件事儿:五岛在他住的公寓附近的一家冲扩连锁店里冲了一卷胶卷,北条早苗取回来了。” “是这次南纪旅行的照片吗?” “是的。” “什么样子?” “二十四张几乎都是风景照,其中有三张是女人的照片。” “女人?” “两张是在白浜拍的,是同一个女人” “是井边由美吗?” “我想是她。北条已经拿着照片去你那里了,最好还要让饭店的人员确认一下。” “好吧。我在这儿见到桥本君了,他正在调査井边由美的事情,是她姐姐委托的。”龟井说道。 第七章 下午北条早苗就把照片带来了。 有两张明显是在S饭店拍的,而且好像是用长焦镜头在一个远的地方拍下的。 他们把这两张照片让饭店的一些人员看了,这些人都异口同声地说是住过的井边由美。 “所以,看来五岛是对井边由美感兴趣了。”龟井满意地说道。 “是不是因为她长得很漂亮呢?”桥本说道。 “另一张是什么样的?”龟井问早苗。 “是这张,但不太清楚。” 说着早苗把另一张照片递给了龟井。 这一张不是在白浜,虽然拍得不清楚,但可以看出似乎是在东京。由于是夜里,所以那个女人的脸部不清楚。 “不像是井边由美。这个人的长发很明显,而井边由美是短发型,和这个人的不一样。”桥本盯着照片说道。 “果然是这样的。可他为什么这么拍呢?”龟井喃喃说道。 桥本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早苗在一旁说道:“是不是他拿着相机边走边拍的?” “为什么?”龟井盯着早苗问道。 “他旅行回来拿着照相机呢。” “对,五岛9月7日回的东京,那时他带着相机,是在回家的路上拍的吧?” “对。” “这张照片是第几张?” “是二十四张一卷的第二十三张。” “是最后的了。” “他要拍一个夜景,但正好一个女人走了进来,所以拍上了。”早苗判断道。 “你说呢?”龟井又看了一眼桥本。 “我想多半是他又对这个女人感兴趣了吧,而且他又要拍第二张时这个女人离开了他的视线。” “这可能他怕被这个女人知道就慌忙逃走了呢,或是别的什么原因。” 龟井一说,早苗笑了笑,“还有的妇女是看要拍她,自己先逃走呢。” “这是什么地方?”桥本盯着照片问道。 “背景好像是辆出租汽车。”龟井说道。 “西本刑警说不是东京站。”早苗说道。 “不是东京站的出租汽车站?” “对。” “可是五岛的公寓在四谷三丁目呀!不坐出租汽车,坐地铁可不快。”龟井说道。 “这样一来不就有意思了吗?”桥本说道。 “为什么?” “因为他对这个女人产生了兴趣,于是他没有下火车后直接走地铁或中央线,而是一直走到了出租汽车站。”桥本说道。 “问题是五岛为什么对这个女人产生了兴趣?”龟井面带难色地问道。 “我有这么个假设。”北条早苗犹豫了一下说道。 “你说说嘛!”龟井催促道。 “这个女人是不是在白浜见到的井边由美,或者说是在白浜见到的同一个女人……” “可发型不一样嘛。”桥本说道。 早苗笑了笑解释道:“我就有假发嘛!上班时就要短发,休息时我想改变一下心情就戴长的假发。那时和朋友们见面,他们都会很惊奇的呢。所以我认为她会不会是改变了发型,而且也许还会化一下装呢!” “原来这样。你不讲我们男人哪里知道呀!” 龟井点了点头又突然看了一眼桥本问道:“你怎么啦?” 因为桥本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苍白。 他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张照片放在了龟井和早苗的面前。 “请看一下这张照片。” “这是井边由美的照片吧?” 龟井莫名其妙的样子,他不知道桥本是什么意思。 “对,这是她姐姐要我找她妹妹时给我的。” “你的意思?” “她和她妹妹长得很像,就像刚才北条早苗说的那样,她换上一副长发,再化一下装,就和妹妹一个样子了。”桥本表情僵硬地说道。 “你是说她们姐妹俩很像?” “对。” “反正我觉得这张照片好像是考试的准考证上用的。”桥本说道。 龟井也看出来了。“是啊,是在商场的自拍部拍的?如果是对方拍,被拍的人表情都是很自然的;但要自拍,表情多少看上去不大自然。” “可不是嘛!” “也就是说,姐姐美矢子成了妹妹由美。是不是她把一张自拍的照片交给你让你去找她的妹妹?” “对!” “可饭店方面说是井边由美从9月5日就住在那儿了呀!” “是不是为了让桥本先生认为她妹妹因失恋自杀的!”早苗插了一句。 “而且她的妹妹和她预想的一样溺水而死的尸体发现了……” 龟井说了一句后突然说道:“马上和十津川警部联系一下!” 第八章 “太有意思了!” 打完电话后,十津川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于是他马上命令西本和日下去调查美矢子夫妇。 美矢子的丈夫绪方博史,退职后干成了自己的事业。 “他在崎玉县的浦和市郊区有一处住宅。他退职后经商,在市内开了一家吃茶店,但因为有病住了院,美矢子也要陪床,因此店子停业了。”西本报告道。 “不在东京?”十津川有些意外。 由于美矢子来到位于新宿附近的事务所委托桥本调查她妹妹一事,于是便主观上认为她应住在东京。 “他们夫妇俩常在店里干活,而且她的妹妹在休息时也常来帮忙。由于姐妹俩很像,所以那一带的人常说‘一对姐妹花’。” “美矢子的丈夫住在哪家医院了?” “西伊豆的富士疗养所。” 日下让十津川看了一下他的笔记本。 十津川又感到可疑:干嘛要去那么远的西伊豆? 于是他又向西本他们下达进一步详细调查美矢子情况的命令。而他自己决定去西伊豆看一看。 为了节约时间,他在三岛下了新干线火车后,立即乘上一辆出租汽车赶赴西伊豆。 与其说是医院,不如说是一处疗养所更为准确。十津川来到了位于三津浜附近的这栋建筑后首先是这么一个感觉,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富士山。 十津川见到了名叫浅井的所长。 “您这里有一个叫绪方的人吗?”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啊,有的。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但记忆力还恢复不了,真麻烦呀!”浅井答道。 “记忆力?他得的是什么病?不是心脏病吗?” “不!是意外的事故。” “事故?” “他在自己家里的车库修理汽车时吸入了过量的汽车废气昏迷了,虽然身体恢复了正常,但由于大脑缺氧造成的记忆力减退一时半会儿还没有恢复。为了康复才来到这里的。” 浅井解释道。 “记忆力可恢复吗?” “噢,这一点他的夫人非常清楚。他只是对事故前后的事情记不起来了,而且最近的事情也没有了记忆,也就是医学上讲的‘近期记忆力丧失’。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 这是怎么回事儿?十津川心存疑惑。 他朝病房里看了一眼,绪方坐轮椅,他的妻子美矢子像对待孩子似地温柔地对他说着什么。 “你在这里住了一星期了,这儿看到的富士山多漂亮呀!” 美矢子一边说着一边把绪方推到了走廊上。 十津川利用这个机会,向负责治疗绪方康复的医生询问了美矢子的事情。 年轻的栗木医生对他讲道:“她常来看她丈夫。她对她丈夫真是全身心地服侍呢!” “那你知道汽车废气中毒的事情?” “当然了。” “她有一个叫井边由美的妹妹来看过他吗?”十津川又问道。 “不,除了他夫人,没有第二个女人来看过他。” 为了慎重起见,十津川又在护士站问了一下其他护士,但回答也是一样的。她们都非常佩服他妻子为他做出的牺牲,同时也说再没有见到其他女人来看过他。 由美失恋后,干嘛连她姐夫也不来看一下呢? 可是…… 十津川心中又画了一个问号。 和恋人分手后又选择死亡的由美,不是在公司休息日时还常去姐姐的店里帮忙吗? 虽然自己失恋了,但姐夫出了意外事故住了院,不和姐姐一块儿来看姐夫恐怕说不过去吧?这些疑点渐渐地集中到了美矢子的身上。 十津川决定马上返回东京。因为他认为美矢子早已准备好了说辞:妹妹失恋了,没有心情来看姐夫等等。 如果美矢子这样说,十津川没有任何反驳的理由。因为他对于美矢子的丈夫和死去的妹妹由美一点线索还没有掌握。 回到东京,西本他们又向他汇报新的情况。 “井边由美是9月5日向公司请假去白浜的吧?”西本问道。 “对呀!” “可公司方面说不是这样的。” “没有请假吗?” “说是从8月25日就没去上班,后来写信说因为自己身体不舒服请求休息几天。因为字体不一样,公司认为可能是她的姐姐写的。” “十天前就没去上班?” “准确地说是十一天之前。”西本说道。 日下又接着补充说:“还有一件奇怪的事情。美矢子的丈夫是8月24日夜里11时左右被救护车送到医院的;而她的妹妹从第二天就没有去公司上班。” “这可有意思了!” “美矢子说她丈夫是在修理汽车时因吸入废气中毒的。后来经过抢救,命是保住了,可双腿麻痹了,记忆力也不行了,经过介绍,这才住进了西伊豆的疗养所。” “说修理汽车时废气中毒有证据吗?”十津川问道。 “由美的公寓在目白。清水和田中两个人正在调查。”西本答道。 不一会儿,清水和田中两个人回来了。 “从8月25日,井边由美就一直不在她的公寓里。”清水报告道。 “怎么知道的?” “公寓的管理人员讲,她的报箱里塞满了报纸,而且还说邮寄的东西也因她不在都退回去了。是不是从25日开始不在还不敢断定,但由美的邻居也是说从那几天才注意到她没有回来。” “那她这段时间去了哪儿了?” “会不会8月25日她已经在白浜投海自杀了呢?”田中说道。 “不可能。尸体证明她的死亡时间是9月8日。” “那尸体会不会是另外一个人的?溺死者都因水的浸泡而肿胀,会分辨不清的吧?” “不,核对了死者的指纹,是由美本人。” “要不就是在她去白浜之前,一个人先去别的地方进行了‘伤心之旅’?比方说北海道啦、九州啦。” “可这么长时间的旅行,不是有点费解吗?” “要是说奇怪的话,有一点可疑,也许是碰巧了:8月24日夜里美矢子的丈夫中毒送进了医院,而第二天井边由美就没去公司上班,后来又死在了白浜。也许是偶然,不过也太巧了吧。”十津川说道。 第九章 十津川决定再去一次西伊豆。这次不是去见绪方,而是要见一下美矢子。 美矢子住在附近的一家宿舍。 十津川到达后,约美矢子出来散步。他们一边走在通向大海的N河的岸边一边聊着。 “我想打听一下井边由美小姐的事情。” “我妹妹已经死了,我希望不要再打搅她的在天之灵了。”美矢子反感地说道。 “这个我懂,但不调查一下,有许多事情无法弄明白。无论如何你一定要配合。”十津川不软不硬地说道。 美矢子非常防备地看了十津川一眼,然后停下了脚步。 “坦率地说,我对死去了的妹妹也并不十分了解,因为她有她的人生观!” “我明白。可你讲过,她在公司休息日时不是常去你在浦和市的店里帮忙吗?”十津川问道。 “是这样的。” “我打听了一下,你妹妹从8月25日就没去公司上班,到她去白浜的9月5日,这段时间里她在哪儿、在干什么?” “在她家里。”美矢子厌烦地说道。 “不!管理员的证词说她根本不在。” “要不就去什么地方旅行去了。”美矢子答道。 “知道去哪儿了吗?” “不。不过这算什么问题?我妹妹是9月8日死的!和以前的事情没有关系!” “可有十一天她没去上班,也下落不明呀!你为什么没有找过?这一点不可思议。” “因为那时我满脑子都是我丈夫的事情。” “可你托私人侦探桥本找你妹妹的下落时,你丈夫不也在西伊豆吗?” “对呀!” “那不一样吗?” “我的心情多少平静了之后又担心起我妹妹了,所以才委托桥本先生找的。不可以吗?” 美矢子明显地生起气来。但十津川依然不慌忙地问道:“为什么找桥本先生?浦和市内也有私人侦探所嘛!” “我妹妹住在东京,公司也在东京,所以我找东京的私人侦探,我是査的东京的电话找的。” 美矢子说完又反问了一句:“这样做不合法吗?” 十津川苦笑了一下,“8月24日夜里你丈夫因中毒住进了医院,而第二天25日你妹妹就没有去公司上班,而且到9月4日这段时间下落不明,这怎么解释?” “你问我,我也没法解释。”美矢子说道。 “那么,请你听一听我的推理吧!” 十津川像下了决心似地说了起来。 第十章 “你的妹妹和你一样是个漂亮的姑娘,经常去浦和的店子帮你们家的忙。你们姐妹俩也很要好,你也很感谢你妹妹这样做。但在你没注意的情况下,你妹妹和你丈夫好上了,于是你开始恨他们两个人。你打算在8月24日夜里让两个人死于车内的废气中毒,你认为一定要让他们尝一尝背叛你的苦果。但当你发现他们两个人没有死时心中愕然了,是不是你又良心发现,我不知道。但你一定是又恨又悲。于是你谎称你丈夫在修车时废气中毒,把他送进了医院。命是保住了,可双腿麻痹,记忆力也丧失了。为了康复,你把他送进了西伊豆疗养所。在这期间,不知道你妹妹在什么地方?” 十津川说到这儿一下子停住了并看了看美矢子。 美矢子瞪大了眼睛听着,没有回答。 于是他又继续说下去:“大概由美小姐已经死了吧?但是由于证明了她是9月8日在白浜的海水里淹死的,所以8月24日夜里她应当是活着的,然而却没有人目击到在那个时间中的她。所以我是这样认为的:她肯定和你丈夫一样失去了记忆力,双腿麻痹了。那时你一定将你妹妹囚禁在了浦和市的家里,而且你一定还想过,下一步该怎么办?你丈夫和你的妹妹通奸一事你是绝对不能容忍的,这在人世间并不少见。所以你便制定了一个计划,制造了你妹妹因失恋而投海自尽的情节。9月5日,你化装成你妹妹因失恋而投海自尽的情形。9月5日,你化装成你妹妹的模样去了白浜。你剪短了头发,化了装,在S饭店、‘三段壁’、‘千席地’等处出现,扮演了一名失恋而欲投海自杀少女形象。然后你于9月7日马上返回东京,杀死了由美,再把她扔进了白浜的大海里。” “……” “然而,在返回东京的新干线里,你无意中碰上了那名公司职员五岛启介。五岛只是偶然于9月6日住在了白浜的S饭店里,他被当时你的美而打动,为你拍了照片。当然你很乐意有人证明‘由美’在那个时间在白浜。所以尽管当时你知道他在拍你,你也没有反对。但是你在立即返回东京的火车上又偶尔与五岛同车,但你在他没有发现的情况下又改回了你原来的模样。因为你要是以由美的样子出现在东京,这个计划便全完了。你重新换上自己的衣服,改变了妆束,又戴上了长发。而这一切都被五岛注意到了。他是个普通公司职员,但看到漂亮女人就爱穷追不舍,尤其对你的做法产生了好奇心。在东京的出租汽车站拍了你的照片,这便成了他的不幸。于是你打听到了他在四谷三丁目的地址,杀死了他。” “……” “一方面,你必须在9月8日淹死由美小姐。我认为你是在浴室里进行的吧,然后再把她的尸体运到白浜,扔进了大海里。因为十五号台风临近了,没有人会怀疑到你的这个计划。” “……” “然后,你又找到了私人侦探桥本,请他寻找下落不明的妹妹。于是桥本便去了白浜,沿着‘由美’的足迹去找。他去了S饭店,去了‘三段壁’。去了‘千席地’,于是他得到了‘由美小姐自杀’的印象,达到了你的目的。而且在白浜的海里,渔船又打捞上来了你妹妹的尸体,再次实现了你的计划。” “……” “县警方的确不认为这是一起杀人案。当然了,又有桥本和S饭店的证言,而且她又是死在了海里。警方的解剖也证实了由美小姐是溺水而亡,因此也就没有继续调查下去。如果怀疑是他杀,我认为肯定要调查由美小姐肺内的是不是海水。因为她的尸体已经火化了,所以也无法再进行这方面的调查化验了。但是,我认为肯定是你杀死了由美小姐!” 第十一章 “有证据吗?”美矢子问道。 “目前还没有。但你也无法反驳我的推理,肯定是你杀死了五岛启介。在这个杀人计划中你露出了破绽。”十津川自信地说道。 井边由美从在白浜的9月5日至9月7日的这段时间里,姐姐美矢子也下落不明了。她不在浦和的家里,也不在西伊豆的疗养所。因为她化装成妹妹的样子,因此这是当然的了。这就意味着她没有“不在现场证明”。 而却有人有四谷三丁目五岛启介的公寓附近,看到了一名很像美矢子的人。 8月24日夜里,赶到出事地点的救护人员也证明当时美矢子的样子也有些可疑。 意识丧失的丈夫送进医院后,美矢子突然说担心家里,便马上上了一辆出租汽车回家去了。这一点大夫和护士都感到十分奇怪。一般说来,在这种情况下她应当担心的是丈夫而不是家里。 这证明了美矢子是担心还在家里昏迷着的由美。 由于这几点的夹击,美矢子无法自圆其说,最终全部坦白了。 她的坦白和十津川的推理一致,只是她讲述了当时下手杀死她妹妹时的心境。 “8月24日,我去大学时代的一个朋友家,回来晚了。但我一看到我丈夫和由美在车库里的汽车上做爱,火就不打一处来。但他们紧闭车门,导致一氧化碳中毒,当时我是又气又悲,脑子里一片混乱,马上就打了‘119’,叫来了救护车。在救护车到来之前,我把妹妹拖进屋里,藏了起来。但那时并没有想杀死妹妹。” “那为什么又起了杀意?”十津川问道。 “妹妹的意识、恢复后,我不由得大声骂她,并且要赶她出家门。但我看她体力不支,身体麻痹,又丧失了记忆力,想到今后要照顾这么一个无情无义的女人,心中就又升起一股股的怒火。她给了我这么重的创伤,可她一点儿也不知道了,照料她哪天是个头儿?!于是我又火了起来。光照料我丈夫就让我心烦了,照料这两个禽兽不如的人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我才决心杀掉她。” 美矢子缓缓地说道。 第一章 在众多的摄影杂志中,最早创刊的《相机·日本》一年一度的摄影大奖赛最受欢迎。 它的奖金为30万日元。在这个物价飞涨的时代这点奖金似乎不那么诱人,但它之所以受到业内人士的欢迎和重视是因为每年的大赛可以征集到国内一流的作品。入选者也颇为荣耀。 特别是社会派的摄影师们大多是这个大赛的获奖者。当年活跃在越南战场进行大量的现场照片报道,推动反战活动、战后又以公害为题呼吁环境保护的K氏就是获奖者之一。 在今年的第30届大奖赛中又收到了彩色、黑白照片2000多张作品。比历年的力作多,这就充分证明了它在大众心目中的分量。 大赛评委是三名大家,而黑白作品里唯一入选的是五张照片一组的题为《白须桥·24小时》的作品。 架在隅田川上的白须桥从早到晚人流不息,也有不少人拍过它。但这次入选作品的作者以其独特的视角拍摄了各种各样的人的不同姿态,而且颇有新意,因此不同凡响。 作者的名字叫南原昌久,29岁。 “这个人真的是曾经在一个没有人烟的海岛呆了快一个月才拍成功照片的人吧?”一名投票者回忆着问道。 “上次他拍的一只饥饿的野狗在废墟里来回走的照片就不错,这次又上了一个台阶呀!” “他拍的人物没有成为桥的附属品,往大了说是让人们感悟到了人生的真谛。” 其他的投票者也附和着说道。 “反正这是一名久违了的上乘之作呀!” 对于《相机·日本》的主编田口来说,他就喜欢发现新人新作。去年和前年连续两年就没有新人新作。 “这是个怎样的人,我真想见见。” 田口推了推眼镜笑着说道。 第二章 南原昌久还是独身。 他喜欢来回走动,所以还不打算成个家。他也没有钱,有点儿钱他就去买新的相机,或是带着钱出去摄影。 他有一辆旧的“皇冠”牌车。经他改造后打开了一个天窗,再把行李放进去,这样他哪里都可以去了。 他收到《相机·日本》的获奖通知时刚刚从北海道采访回来。 他很高兴自己获了奖。但30万日元的奖金还真不够他花的,转眼间他就可以花得一干二净。因为他早就向往南太平洋的关岛海岸,所以他想用这笔钱作为旅费去看一看。 第二天南原就开着车去了位于东京站附近的《相机·日本》杂志社了。无论去哪儿他都穿牛仔裤和毛衣这样休闲随便的服装。他倒不是标新立异,而是真的没有钱去打扮自己。而且他还没有一件西服。 他到了杂志社马上被带到了接待室,一名女职员为他端来了一杯咖啡。但主编一直没有出现。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来得早了,然后又看了看手里的通知,上面的确写着“请明天下午2时来本社”的字样。这会儿正好是2时。 等了将近30分钟的样子,主编田口终于露面了。 “对不起,让您久等了。实际上我被一点儿事缠住了。” 田口不好意思地对南原说道。 “和我有关系吗?” 南原问道。 “是的。” “这么说要取消我的获奖资格了?” “不。其实是昨天这个建筑物里来了个小偷。” “小偷?……” 小偷怎么会和自己有关系?南原不解地歪着头想。田口见状拿出了打火机,点着了一支烟说道: “奇怪的是这个小偷放着高档相机不拿,却把您的作品偷走了。” “我的作品,真的?” “可不真的。征集来的作品都放在了信封里,锁在了文件柜里。其中只有您的作品丢了。” “为什么要偷我的作品?” “我们也不知道。要是说,您的作品当选了,成了贵重品,也许小偷是冲这个来的?我们已经报了警。如果您能提供底片就好了,否则我们就很为难了。那组白须桥的作品是五张吧?” “是的。我拍了好几张,没有重复的。” “那就好。问题是没有作品的情况下怎么办?没有作品的话,我们没法向投票者交代呀!而且在杂志上怎么发表?如是不同的作品就要打折扣,在杂志上刊登也成问题。” “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我看还是再重新拍一组白须桥的作品吧?这是我们的失误,拜托了。” 南原没有马上回答田口的要求。五张征集作品被盗有些太唐突了。杂志社从良心考虑的话也应当提出什么样的补偿吧? 南原是在9月下旬在白须桥“蹲”了一个月拍摄的,他用了将近100个胶卷。可是在一个月里他最投入的是9月27那天,他在那天的200多张照片里精心挑选了50多张;又从这50多张里挑选了5张。这是非常不容易的! “如果可能的话,我再去拍一次吧!” 南原说道。 他马上回到了宿舍,又去了白须桥。 他的宿舍在世田谷,白须桥在荒川区的千住,相距很远每天往返就不好抓拍,于是他就睡在了车里。 白须桥位于从荒川街的一座有名的山谷,沿东京煤气储气站的明治大街行走大约1公里的地方。过了桥就是墨田区的向岛。 南原对白须桥的兴趣在于在那里可以感受到人生的真谛。而原来他就喜欢各种各样的桥。这座成了都市里遗迹的步行桥虽然造型简陋,但却给人一种美好的感觉。 特别是在桥上看到桥两端的各种各样的人的生活方式的不同就更有意思了。白须桥的这一端南千住的大多是工人;而与此相反,向岛一边都是有钱的大户人家。因此在桥上一眼就可以看出来来往往的各色人的表情和服装有着明显的差别。 南原一到达白须桥就倚在了桥边摆好了照相机。五六分钟前开始下起了梅雨期特有的小雨,整座小桥都沉浸在蒙蒙的烟雨之中,别有一番景色。不时地有打着雨伞的女子走了过去,一看就像是小业主一类的人家,南原没有兴致去拍。 当天夜里南原就睡在了车里。 第二天,小雨就像神话一般地消失了。快到中午时田口的车也来了。 南原认为他是来催作品的,便对他说道: “我现在还没有找到感觉……” 但田口笑了笑答道: “不用拍了,您的作品找到了。” 第三章 “不是被小偷偷走了吗?” “不,噢,是被小偷偷走了。但今天早上在杂志社附近发现一个信封,作品在信封里。信封是放在垃圾桶里,照片和底片都在。可能那个小偷以为是什么贵重物品,打开一看是一座桥的照片,不是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就随手扔了。这么优秀的作品在小偷的眼里是不值一分钱,他可真是有眼无珠呀!”田口得意地笑了起来,“可把我吓坏了!” “那我的作品呢?” “马上去印刷!请放心,五张作品、底片一张都不少!” 南原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虽说是五张作品,可也不是轻易就能拍出来的。 南原在结束了白须桥的拍摄后,当天就去了早就想去的冲绳。这样活跃的奔波显示了他的年轻活力。 他所感兴趣的也不是被旅游和开发搞“滥”了的冲绳本岛,而是还没有被“大力”开发的西表岛。那里因存有原始森林和红珊瑚而非常著名。他打算在那里呆上半个月。 6月底他带着浑身晒黑了的皮肤回到了东京。8月号的《相机·日本》已经摆在了街头。 南原在羽田机场买了一本后在公共汽车上迫不及待地打开看了。 在“第13届《相机·日本》摄影大奖赛”的一页上硕大的汉字这样写道: 南原有些不好意思地浏览着自己的作品。 不愧是老牌的杂志,印刷质量非常好。这也反映了他们对作者的尊重,而且有许多的作品还通过公开发表成为出版商印刷发行明信片的机会。 在第二页上刊登了那五张照片。效果和南原预想的一样。 他高兴地笑着,但又重新看了两三遍。 “咦?” 他怀疑自己看错了,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有些奇怪。 开始他不知道这五张照片在什么地方有些怪,但后来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五张照片里有一张不是自己的。 于是他马上就去了《相机·日本》杂志社找到了田口。 田口一看到南原手里拿着8月号的杂志就笑着问道: “您也看到了?这样的排列好吗?” “还可以。不过这里面有一张不是我的。” “怎么可能!?” 田口“哗啦哗啦”地翻起了8月号的杂志。 “这五张照片哪儿错了?” “这张,第四张。” 南原指着说道。 这张以“下午4点”为题的照片是夕阳西下的白须桥的景致。在白须桥的旁边,一对夫妇正在收拾烧烤店的桌台,准备营业。还有几个行人正在通过白须桥,是在早上和晚上通过的同一白须桥,而通过的人们却明显地不同。 “这张是你的,我在查看清样时还专门看了好几遍,是你的!没错!” 田口坚持说道。但南原还是歪着头不解地说道: “看上去很像是我的。我一开始也没有注意到,但仔细一看就看出来了。它和我拍的烧烤店、白须桥的位置都差不多,但还是不一样。手法不一样,这不是我的手法!” “等……等一下!” 田口慌忙从文件柜里取出了那个信封。 在写着杂志社名字的信封里装着征集来的南原的五张照片和底片。底片已经都被剪开了。田口把它们摆在了桌子上: “我认为这些都是您的。” “有一张不是。” 南原说着找出了其中的一张。 在他看来这是一张很不错的照片,构图不错,快门抓拍得也不错。但它却不是南原的作品。虽然和他拍的很像,但不是他的。 “这张不是我拍的,底片也不是我的。” “这我就不懂了。” 田口疑惑地看着这些照片: “您说不是您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是谁干的恶作剧?” “我也不知道。” “您再确认一下,真的有一张不是您寄的征集作品?” “对,不是。” “那会是谁换了?” “我也这样认为。我想有人也在白须桥拍了照片,然后只放进了一张?” “不,寄来白须桥的照片只有您一个人。” “这么说,小偷偷了我的照片后只换了一张?” “是啊。” 田口点了点头,但他又马上不解地歪着头说道: “可这个小偷干吗这么麻烦地换一张?他如是嫉妒您的当选,扔掉不就得了?可偏偏换了一张。他放在杂志社的门前肯定是为了让我们找到呗。不过换了的这张也不错嘛!” “对,是张好照片。可它与我拍的手法不一样。从技术上来讲也许比我拍的还要出色。” “是啊。所以我也没有发觉是被换了的就送到印刷厂出版了。我是主编,实在对不起。”田口低头行礼,“可是杂志发行后就没法收回了,而且要查起来也挺麻烦的。我们还不能说当选的作品弄错了。要不我们在下期中进行更正吧?” 南原看着田口为难的样子笑了笑: “我看用不着了。我只是觉得奇怪才对你说了。当然了,发表了不是自己的作品心里总是有那样的感觉。不过好像也是不可抗力的事情,我也不是什么抗议,也就没有必要更正了,就这样吧!” “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田口终于露出了微笑,“可不知道是谁干了这样的事儿!” “我对这件事也感兴趣。” 说着南原又看了一遍这张底片。 在记忆里它和自己拍的照片几乎一模一样,连使用的胶卷也是一家公司的。 小偷有什么必要换一张呢? 第四章 南原心中存着这个疑点。但他是个不爱纠缠以前的事情的人。 在他从《相机·日本》大奖赛得到的30万奖金的第二天就叫上了十几个朋友去了一家快餐店全给“造”了。 他也是想用这样的办法把那件奇异的事情忘掉。 和他一起来快餐店的有和他一样年轻的摄影师,也有漂亮的女模特。他们都是些无名的人,但正因为如此他们富有朝气,更无所畏惧。 “只有咱们的阿南才能有这样的才华呀!” 朋友当中有人在称赞着“白须桥·24小时”作品。当然也有不太赞同的,这些多是些女孩子,但没有任何的恶意。而且没有一个人发现南原的作品里有一张不是他的。 到了半夜大家又去了一个人的公寓里,直到深夜2时大家才散了。 南原把一名叫江口朱子的女模特送到了她住的宿舍里。朱子23岁,做摄影模特有两年了。她并不很出众,但谁对她都有好感。至少南原也觉得自己被她迷住了,甚至他还想过如何和她一起结婚过日子。也许她对自己来说是很合适的吧?至少她对自己来说生活不会太沉重了。毕竟结婚是人生的一件大事。 “阿南,今后你可就不得了了吧?” 朱子一边走着一边对他说道。 “谢谢你。我可没有你说得那么好。” 南原真诚地说道。因为他对朱子就会这样的。要是别人,“了不得”这个字眼儿就太一般了。 “你肯定会发达起来的。你获的可是《相机·日本》大奖呀!以后肯定会有许多人来找你的。” “要有那一天咱们就一起见他们。” 南原笑了笑用力搂过来朱子,然后轻轻地吻了她。虽然南原还没有向她公开求婚,但在心里已经认为非她莫娶了。 第二天,由于昨天喝多了酒,南原还躺在被窝里。这时电话响了。 他躺在床上伸手拿过来电话听筒。 “是南原先生吗?” 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我还不能说是先生,我是南原。” 他苦笑着答道。 “我认为您就是先生嘛!我是一家叫‘东京俱乐部’的公司。实际上我们是想出月刊,月刊的插图很多,是面向年轻人的综合性月刊。啊,我们想用先生的作品在我们的创刊号上。我们知道您很忙,但还是希望得到您的支持。” “想要什么样的照片?” “先生给什么杂志拍过南太平洋岛屿的照片吧?” “对,有过。是一本摄影杂志。但当时我认为拍得不太理想。太自然化了。” “我们正是希望这样的!”对方在电话的那一端用力地说道,“我们谈谈吧,请先生去拍一下南太平洋和海岛。现在的年轻人就憧憬浪漫的大海。比起伦敦和巴黎来,他们更喜欢自然景色的南太平洋啊!我们也想用这样的作品装饰杂志呢!” “是啊。” 南原拿着听筒思考着。他认为这不是件坏事,因为还没有人请他去工作,他也正好想去趟南太平洋呢! “我可是个随心所欲的人!”南原说道,“可能我提了一些条件就让你们为难了。” “我们对于您这样出色的艺术家冒昧地打扰已经感到失礼了。只要有出色的照片就行,没有什么条件不条件的!” “那就感谢了。” “那么,我们的林君见一下您具体谈一谈要求吧!” 对方趁势说道。南原苦笑了一下,然后就告诉对方在自己家附近的一家吃茶店里见面。 第五章 来者是一名穿着喇叭裤的年轻姑娘,一身白色的服装显示着她那理智的容貌。 南原感到她有着和朱子完全不同的魅力。 “我是‘东京俱乐部’的林可奈子。” 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了一张名片来。 《观察·东京》编辑部 林可奈子 “还没有最后确定杂志的名字。但我们想尽快开展工作,怎么样?” “行啊,可我必须乘飞机和定好饭店。” “工作我们已经全部做好了。您有护照吗?” “以前办好的。因为我经常出国。” “那就没有问题了。机票和其他手续两三天就可以办好。请下周就开始工作吧!” 林可奈子干脆利落地说道,并打开了一张南太平洋的地图摊在了桌子上。 “在南太平洋采访,我把塔希提岛作为我们的根据地,那样行动更方便。” “也许的。但拍什么照片我说了算。” “那当然了。花时间就可以拍出好作品,釆访的费用全部由我们公司出。照片出版后我们再支付给您100万日元,怎么样?” “条件不错。行啊。” 南原同意了。 林可奈子笑了笑说道: “如果先生同意了,还要拜托您一件事。” “什么事?” “一会儿和我一块出去,帮我选一件泳衣。” “为什么?” “这次的采访我有用处。” 她甜甜地笑了。 第六章 7月2日。 南原在羽田机场的国际航线大厅里和林可奈子会合,搭乘开往塔希提岛的法国航班。 这是从东京到塔希提岛的直通航班。 大约12个小时航程就到达了塔希提岛的首都汉比恩德。如果从夏威夷出发的话,5个小时就可以到达。 比佐渡岛约大两倍的塔希提岛到处是充满了憧憬热带雨林的野生环境的世界各地人们,到达了一看,塔希提岛在波利尼西牙群岛中和夏威夷一样充满了现代文明。首都汉比恩德高楼林立,港口停泊着豪华游艇,根本没有在宣传画中描述的裸体姑娘。道路上也都是日本制造的摩托车,都市噪音充斥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但是南原也没有特别扫兴,完全西化的汉比恩德在蓝色的大海的衬托下倒更有一番别样的景致。 南原从塔希提岛的东北到西南,在每一个小岛都不停地拍照。 从飞机场到任何一个岛屿都没有直通的道路,只能租用游艇。如果没有就只好搭乘当地人划的、用椰树挖成的采集珊瑚或珍珠的小船,在当地人的方言里这种小船叫“斯库那”。 南原很喜欢这种富有当地特色的小船。 这里除了岛屿就是海水,没有物产也没有产业。唯一的特产就是椰子树。椰子可以作成干椰子肉,又是人造奶油和肥皂的原料。 “斯库那”小船在群岛之间来回游弋,于是便方便了游人,而且是这里的当地人唯一可以得到现金的“产业”。 南原付了钱后上了“斯库那”小船,向更远一点的岛屿驶去。由于船小,它在海面上随着波浪猛烈起伏,林可奈子倒也十分平静。 南原也曾在饭店里为她拍了几张照片。 她那浅黑色的皮肤和纤细的腰肢穿上泳衣就是绝好的模特身材。 “太美了!” 南原由衷地赞叹道。 林可奈子戏弄般地答道: “那也不如先生的江口朱子小姐呀!” 南原看着取景器里的林可奈子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 林可奈子又“哧哧”地笑了起来,然后一个翻身跃入了大海,向前游了五六米后突然露出头来说道: “先生的什么事情我都知道。您的出生年月、身高、恋人等等。” “这样不公平吧?你的事情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呀!” “不知道就好了。” “为什么?” “为什么?我们之间只是工作关系,过后就分手了。” 林可奈子一边用手拢着头发一边说道。 临近7月14日,以塔希提岛为中心的法属领地的岛屿开始准备祭事了。这是巴黎传统的祭事。 虽然在这里称为“巴黎祭”,但在南原看上去和日本的祭事没有什么区别。 因为这些祭事和日本一样,在街头搭起台子,扎好门牌,然后人们在大街上载歌载舞,完全和在日本看到的一样。 祭事结束的日期是7月20日。 南原又从塔希提岛乘坐飞机花了4个小时去了东萨马岛,因为一名法国的作家毛姆写过著名的的短篇小说而使这个小岛闻名。以前无论南原到哪儿林可奈子都形影不离地跟着他,而这次因天气不好南原一个人去的。 这一带的岛屿雨水大而且多。南原到达的时候也在下雨,无法拍照。呆在小饭店里听着窗外的雨声不知为什么就和毛姆的小说里的主人公一样让人几乎丧失理智。也许是和都市里不同,这里一下雨就无事可做。在百无聊赖中,南原只好拎着相机在这个小岛上转悠。 他在这里停留了两天,23日就返回了塔希提岛。他认为自己想拍的都拍到了,于是便回了饭店。不料林可奈子不在。 他有些吃惊,便急忙给总台打了电话。总台的服务员说的是法语式的英语。 “您是问林可奈子小姐吗?她7月20日走了。去哪了?她说她回日本了。” 第七章 南原感到自己被骗了一般。 他开始认为林可奈子因为东京突然有了急事连忙回国,但总台没有说东京来过电话,而且她也没有给自己留什么口信就突然走了,这有些不合情理。 南原手里有她给的一张名片,于是他认为往东京的“东京俱乐部”打个电话一问就知道了。但困难的是他手里没有回去的路费。住宿的费用林可奈子已经交了,但没有飞机票自己就走不了。 南原手里只有150美元的现金,但这不够;没有办法他只好卖掉了一架相机才凑够了到达羽田机场的飞机票。 7月24日傍晚,也就是1个月后南原回到了日本。 在他的提包里塞满了他拍摄的南太平洋大海和塔希提岛的风土人情的胶卷,这是让他唯一感到满足的,但林可奈子的可疑行为和失去了一架自己心爱的相机,使得他的情绪很坏和不安。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便按照当时林可奈子给自己的名片上的电话打了起来。 一名年轻的女士接的电话。 “您是‘东京俱乐部’吗?” 南原一边用手抚摩着晒黑了的脸颊一边问道。 “是的。” “请叫一下林可奈子小姐。” “是哪个科的林小姐?” “她们这个月不是要出一本月刊吗?叫《观察·东京》的月刊。是这个编辑部的林小姐。” “请等一下。” 对方连忙说了一句后便停顿了二三分钟。 “您问的是什么杂志?” “就是最近要出版的杂志呀!” “您是不是打错电话号码了?我们是销售工艺品的公司不出版杂志的。” “您的号码是不是296……” 南原按照名片上的电话号码一字一顿地念道。 “号码是对的,但我们没有出版杂志的计划。而且我们刚才查了一下,公司里没有叫林可奈子的员工。” “真的?” “是的。” “还有其他叫‘东京俱乐部’的吗?” “应该没有的。” “对不起……” 挂断了电话后,南原陷入了沉思。自己被骗了,但他又想不明白。 看来一开始给自己打来电话的男人和叫林可奈子的姑娘说的出版杂志的事情是一场骗局。因为他们提供的公司是盗用别人的名字和电话号码。 自己完完全全地被骗了。 但他不明白的是这些人为什么要欺骗自己。 除去自己回来的飞机票钱外,自己在那里的住宿费、单程的机票钱、租船的费用和几百个胶卷加起来也得百十来万日元都是对方支付的。 他们为什么要在自己的身上花费这么一笔钱?自己是被他们骗了,但除了生气没有别的办法。不过南原认为唯一的财产是这次带回来的异国风土人情的照片。 他重新振作了起来,决定把这些照片冲洗出来。南原在自己的房间里改建了一间暗室。 他在洗相片的过程中完全忘记了自己被欺骗的事情。但当他洗出了林可奈子的照片时他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这件事。虽然损失了一架相机不是什么大事,但心中总遗留着被人欺骗了的不快心态。 他把林可奈子的照片放了很大的一张,贴在房间的墙壁上。 这是她身穿比基尼泳衣、面带甜甜的微笑的照片。 她的胸围不太大,但柔和富有弹性的身子看上去是那样的青春诱人。 在她的脸上一点儿狡诈的影子也没有。 可她为什么要欺骗我? 南原看着她的照片不由得想起了和她的交谈。她说她对自己非常了解,连江口朱子的事情她也知道。看来这一点她没有撒谎。但自己对她一无所知。 不,多少知道一点。首先是她的名字,在她的护照上写的就是“林可奈子”。看来这是她的真名,但她使用了别人的护照则另当别论。 她的法语说得相当好。在塔希提岛的一个星期里她充当了自己的翻译。当自己夸她的法语好时,她说在大学里的是德语,法语不过是她在巴黎呆了半年就学成这样了的。她说她在巴黎呆了半年也许是假的,不过自己也忘了问她是哪个大学的了。 ——反正这和什么都不知道差不多! 南原苦笑着躺在了草席上。 这个样子正好看到林可奈子的笑脸。 第八章 在后来的三天里,南原忙着冲洗从南太平洋大海和塔希提岛国带回来的照片,令他高兴的是听说自己的这些照片将会在S商场以“南太平洋的岛与人”为题召开他的个人展览。 第四天的上午他接到了一个电话,是附近的N银行打来的。一听说对方是银行,南原就吓得不轻。他有这家银行的存折,但账上只有二三万元钱了。 “是南原先生吗?” 对方在确认后又说道: “今天从林女士处打入100万日元的金额。” “真的?” “是的。” “对方的名字叫林可奈子吗?” “是的。是叫林可奈子。” “是转账过来的?” “是的。” “从什么地址打入的?” “没有写住址。转账的银行是t银行的涩谷分行。” 南原歪着头想了想。 对方的确说好要支付自己100万日元的。 对方好奇怪呀!但他们还是讲良心的嘛!看来杂志的事情是假的,但其他的事情是真的。 南原唯一认同的是在自己去南太平洋拍完照片后,对方能如期地支付给自己100万日元的酬金。 难道是一个有钱人在资助自己?或是出于什么目的要自己去南太平洋拍了照片、再送给自己100万日元?但想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如果有钱也没有必要资助自己嘛!他完全可以随意去挥霍。就算这个人有什么目的,自己没有什么可利用的价值。 南原怎么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不想想下去,但问题是那笔100万日元的巨款,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收下了是不是太那个了,要退回去也不知道对方的地址。为了慎重起见,南原向林可奈子转账来的t银行涩谷分行打听了一下,但对方说他们没有“林可奈子”的银行账户。 到了晚上,《相机·日本》杂志社的田口打来了电话。 “我打了几次电话你都不在家。” 田口略有不快地说道。 “我去了一下南太平洋拍照片了。有事吗?” “电话里不好说。明天咱们见一下面吧?” “行啊。在哪儿?要不我去您那里?” “不,在社里不方便。新宿的伊势丹附近有一家叫‘浪漫爱巢’的吃茶店。下午2时来吧!” “好吧。” 南原答应了。 第二天是7月30日。南原提前10分钟到达了新宿,找到了那家“浪漫爱巢”的吃茶店。 这是一家小店子。南原坐在了里面一点儿的桌子旁,要了一杯咖啡。刚才他走在太阳的照射下,进到有空调的店子里他觉得十分清爽,但等他觉得都有些冷的时候田口还没有来。 南原等到了2时30分田口还没有露面。在收银台处有电话,他想打个电话,又想到今天是星期日,于是就没有打。 南原又等到了3时,连咖啡钱都交了田口还没有来。 他想对方可能临时有急事来不了了,便站起来打算离开。他想明天再和田口联系。 南原打电话把江口朱子约到了新宿。两个人在新宿看了电影,吃了晚饭。 南原一边吃一边把这次在南太平洋发生的事情对朱子详细说了。 “如果我就这么收下了不太好。” “是不是那个叫林可奈子的人特别有钱或特别有才?” 朱子像一般的女人一样“警惕”地问道。 南原笑了笑: “不,她要是资助人我还要谢谢她呢!可她却下落不明了。” “你还想再见她一面?” 朱子的眼睛一闪一闪地充满了嫉妒的神色。 南原连忙说了句“别”然后用力地摇了摇头: “她都骗了我还会和我见面?” 南原把朱子送回家后到了自己的宿舍,这时已经是夜里10时多了。 当他来到自己的房门时突然看到走廊上站着两个男人。见到他后迅速朝他靠了过来。 “我们是警察。您是南原昌久先生?” 个高的一位首先问道。 “啊,我是南原……” “认识《相机·日本》的田口先生吧?” “认识。田口先生怎么了?” “他被人杀了!10个小时之前。” “什么?!……” 第九章 南原一下子怔怔地盯着这两名警察。 “他是怎么死的?” “田口先生在今天下午1时左右在自己家的附近被人杀了。他的背部被刺了几刀。” “到底是谁干的?” “我们也正在调查。您辛苦一下,和我们走一趟吧?” “干吗?我?” “因为您认识田口先生嘛!” “是的。可我和他不是什么特别亲近的人!我们不过才见过三次面!” “可这是您的名片吧?” 一名警察拿出了一张南原十分熟悉的名片,伸到了他的眼前。 “这是我的名片。” “死的田口先生紧紧地抓在他的右手里,所以都折了。” “可我……” “田口先生的衣袋里还有六张其他人的名片,但只是紧紧地抓着您的名片,我们认为这只有两个含义:一个是他要证明是凶手;另一个含义是您知道什么。对吧?你有什么线索吗?” “要说线索,田口先生是杂志社的主编,而我是照片的投稿人。我们昨天通的电话,说好今天在新宿见面。” “能详细地说说吗?在车里说吧。” 说着这两名警察就从两边围了过来,把南原带到了停在楼前的车里。 “我们原定于今天下午2时在新宿的‘浪漫爱巢’吃茶店见面的。” 于是南原只好在行走着的车里解释起来。 “说要见面的是田口先生吗?” 一名警察通过后视镜盯着南原问道。 “是的。” “他要说什么?” “我不知道。因为他说在电话里不好讲才要见面说。” “这个我可猜不出。我去南太平洋一个月拍照,也就刚刚回国。突然接到了他的电话,我怎么会知道他有什么事儿?” 南原被带到多摩川警察署。的确田口的家在多摩川附近。 南原一进了贴有“多摩川堤坝杀人事件搜查总部”标牌的房间,才突然意识到田口是真的死了。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搜查总部这样的机构。 好几张桌子挤在一起,上面有四部电话机。对他这样的摄影师来说,实在是大刹风景的房间。 “啊,坐吧!” 带南原来的一名警察对南原说道,并且倒了一杯冰镇的大麦茶。 表面上看起来他们对南原彬彬有礼,但南原不是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犯罪嫌疑人了。 从房间里的警察们看自己的眼神就可以明白。 “那么……” 坐在南原面前的一名警察点着了一支烟后盯着南原。 “今天下午2时你去了新宿的吃茶店了?” “是的。我去了。” “后来呢?” “我等到3时田口先生还没有来,我就只好回去了。” “那为什么回来得那么晚?” “我在新宿又叫来了一位姑娘,一起看了电影,吃了晚饭。” “她叫什么?” “江口朱子。是摄影模特。” “你几点和她见的面?” “3时多了,3时30分左右吧?” “这么说,1时30分死者在多摩川的河滩上被杀,再到新宿见女友,时间上蛮富余嘛!” “我为什么要杀田口先生?” “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性。” 这名警察冷冷地对南原说道。 第十章 南原在K大学的附属医院里见到了田口主编的遗体。他的遗体就要进行司法解剖。 田口的妻子美代子也在阴冷的地下室里和南原见了面。她小小的个子,温顺的样子。惊愕和悲伤的神色布满了她的面容。 南原安慰般地向她打了个招呼。 “其实今天下午您的丈夫约我2时见面的。” “我知道。”美代子振作的样子抬起头来看着南原,“今天下午我说要带着三个孩子去游乐园玩。但我丈夫说突然有急事要和摄影师南原先生见面。” “您知道是什么急事吗?” “不知道。” “要是知道的话也许会有凶手的线索。您的丈夫是在多摩川被杀的。” 南原认为自己这么一说会给美代子增加新的痛苦,但只有这样她才会想起来一些有用的线索吧?尽管不知道田口的被害是什么原因,但和他有事见面也算是自己应当了解情况的责任吧? “是的。”美代子点了点头,“从我们家到私营铁路的Q站要走多摩川的堤坝,他是从堤坝上掉到河滩上死的。那里的草特别多,也高,人死在那里是不容易发现的。” “看来是凶手把您的丈夫带到那里的。他没有反抗吗?” “没有。警察是这样说的。” “这么说是熟人作案了。他的东西丢了没有?” “钱包被偷走了,里面只有5万日元。” “手表呢?” “手表还在。我丈夫是左撇者,手表经常戴在右手上,所以凶手可能看了看他的左手没有发现手表。” “原来这样。” “为什么我丈夫在死的时候抓着你的名片?” 美代子开始发问。 “坦率地说我也不知道。我想他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或者想让我知道他被杀的原因。我也在考虑是哪个可能。” 如果是前者,那么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就有可能是南原。想到这里,南原的背后不禁出了一身冷汗。但同时他也认为如果凶手追杀自己不也正是抓住凶手的机会吗! 田口的遗体解剖结束,美代子再次走下地下室后,南原一个人走到了医院外面的小道上。 这时已经是凌晨4时多了。他点着了一支烟,用几乎麻痹了的大脑思考着这次的事件。 田口是在来和自己见面时被杀的。他要对自己说什么?直到现在也不知道。如果凶手不是图财害命的话,就是和他要对自己说的事有关。 南原只和田口见过三次面。他对田口私生活一点也不知道,连他是否成家自己也是见到了他的妻子后才知道的。这么说,田口的被杀也许不是和他的私生活有关了。 他和自己的联系也就是这次大奖赛。难道获奖的五张照片里有一张不是自己的是导致田口被杀的原因? 天有些蒙蒙亮了。从对面那白色的墙壁边走过来了一个人,是和自己同来医院的警察藤本。 “关于田口先生被害的原因有什么想法?” 他问道。 第十一章 粗脖子、身材结实的警察藤本听说了南原的五张照片一事后非常感兴趣。 “还有什么你和死者有关系的事情?” “没有了。” “这么说照片的事情是他被杀的原因了?你不认为一个人被杀的话,那张照片就是非常重要的了?” “可那只是些再普通不过的桥的照片呀!” “我想看看那些照片。” 藤本说道。于是南原就带他去了自己的宿舍,这时天已经亮了。 “这就是同一天从早到晚拍的?” “对。是去年9月27日,我花了一周的时间拍的。27日那天的光线、人物和我的感觉都好才拍出来的。” “去年的9月?” 藤本一下子没有了兴趣的样子。这也难怪,去年的照片和今年的杀人事件有关有点牵强附会吧?尽管这样藤本还是问道: “偷换的那张照片会不会拍上了和什么事件有关的东西?” “不会的。我才不会拍上那样的东西呢,桥上只有四五个人。时间是下午4时,正是倦意的时间呀!” “可那正是小偷出手的时候呀!也许正好被你拍了个正着!” “哪儿的话呀!” 南原笑了。 “这么说和照片没有关系了?获奖后田口又委托你拍什么了吗?” “没有。一点儿没有。” “我是想也许田口被害的原因是后来他又让你拍什么有关。” 看来藤本仍不死心,当然他说的这种可能性也不是不存在的。比方说田口有过这样的打算:在杂志上刊登一些有关黑社会组织实体的照片,甚至他还确定了是某县的黑社会的组织。但后来他受到了那个黑社会的威胁,然而他也没有作罢,坚持让南原去拍,不幸被那个黑社会杀死。 于是南原决定査看一下那张被调换了的照片。 藤本回去后,南原睡了一会儿。下午起了床后他铺上了一张制图纸,找出自己拍的几十张照片,从中找出了一张和刊登在杂志上那张最接近的照片并排放着,一边回忆着一边细细地分析着。 桥旁是那一对开烧烤店的中年夫妇,桥上还有四个行人,是两个男子和两个女人,其中有一对情侣。这是一对年轻的情侣,他们正在向隅田川里看着,所以看不到他们的脸。但是那个男子的手搂在女子的腰上,紧密相拥表示了他们的亲密关系。然后是一个戴了帽子的中年男子从向岛方向走过来。南原还拍到了一名老妇人,因为天气很热,老妇人头顶着一个包袱。 南原用铅笔把照片上的人都进行了充实。他给那个男子描重了胡子;给那对情侣描重了牛仔裤。 南原“素描”完了又和那张偷换了的照片比较了一下。 这张照片上除了那对卖烧烤的夫妇外就是这四个男女。刊登的照片和自己的照片构图也十分相似:背对着相机的年轻情侣,走过来的中年男子和老妇人。但是那对情侣的女方不是牛仔裤而是一条皮裙;中年的男子和老妇人也明显是另外的两个人。只是每天摆烧烤摊的夫妇是同一对。 南原把自己刚刚“素描”完的照片和这张偷换的照片摆在眼前仔细地沉思着。 因为那对卖烧烤的夫妇在别的照片中也有,所以偷换照片的原因应当不在这张。那么剩下的四个人也许就是在那个时间凑巧“不该”拍而被拍下来了,因此照片才被人偷换了。 因为背对着相机的那对情侣看不到脸,所以应当除外,不,由于他们的熟人对他们的背影、姿势和服装比较熟悉,所以还是不能除外的;中年男子和老妇人的脸部非常清晰,那就更不能除外了。 如果把这四个人一一地进行调查的话,也许会发现什么的。但从丢失了的照片中要査找这四个人会是非常困难的。 于是南原想不如调查一下去年的9月27日在白须桥附近发生了什么事件更有意义。 向所辖区的警察署打听一下最省力。但从地图上来看它分别与台东区、荒川区和墨田区接壤,那就必须向这三个区的警察署打听。南原认为最好是去一下国会图书馆査找去年9月27日发生的事件! 南原来到国会图书馆,找出了报纸的缩印版,并把9月27日的晚报和9月28日的晨报浏览了一遍。 9月27日和其他日期一样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一名年轻的母亲杀死了自己的婴儿、酒后开车、盗窃杀人等。在下午4时前后的白须桥附近只发生了一件事。 向岛发生一名年轻女子被杀事件 27日下午6时左右,位于东京都墨田区向岛X丁目的“向岛公寓”的管理员佐藤市郎先生看到409室的门开着,感到奇怪便向房间里张望。发现了在起居室里倒着小城泰子(25岁),其背后被刺死亡。他立即报警。经警方调查,泰子小姐已经死亡约两个小时。目前警方正以盗窃杀人和仇杀两条线索进行调查。 除了这个事件外白须桥附近4时前后再没有其他的事件发生。 报纸上还刊登了死者小城泰子的面部照片,她长得很漂亮。 南原立即开车去了那栋公寓。 从浅草开车过了白须桥再走约五六分钟就是向岛公寓。这是一栋全部都是三居室一套的豪华公寓。 他见到了报纸上说的中年管理员佐藤市郎。南原对他讲了想打听一下去年9月27日发生的事件。 佐藤市郎顿了顿后说道: “我发现的时候她穿着睡衣,上面还套着一件紫色的外衣倒在地上。我认为凶手是和小城小姐非常熟悉的人,因为她穿着那样的衣服让凶手进来的嘛!” “小城泰子小姐是个怎样的人?” “她是一家大公司的社长的人哪!”管理员竖起大拇指说道,“好像原来她是一名打字员,后来生活也不错呢。” “找到凶手了吗?” “啊,找到了。是她原来的年轻恋人。是个高个子的公司职员,爱她爱得疯狂的男青年。人家和社长好了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他认罪了?” “没有。可法院否定了。他有动机、有证据就没有办法了。” “判决了吗?” “对。上个月判的,我还作为证人出庭了呢。可判决一拖再拖,估计年底才能判下来。” “要说动机社长不也有吗?知道她有了年轻的恋人就会妒忌的吧……” “警察也大致调查了一下社长先生,但他有‘现场不在证明’;而且他们之间已经冷淡了好长时间了,警察认为社长不会有杀人动机。” “你知道那家公司的名字吗?” “知道。是本社设在银座的中央兴业公司,听说是专门做东南亚的物产进口生意的公司。” “社长没有去法院吗?” “啊,去了。我还见过他两次呢。我们从法院出来的时候打过几次照面。我看他人还不错,而且他对我说过多关照小城小姐,也送过我礼物呢。” “他每次来都开车吗?” “不,他说他坐出租车到白须桥然后一直走过来。会不会是怕开车来太显眼了?” “那个人有四十五六岁,鼻子下面有小胡子?” “你也认识社长?” 管理员笑了。 “啊,我只见过他一面。” 南原说道。 第十二章 南原认为至少快接近解开谜团了。 去年的9月27日,小城泰子在向岛的公寓里被杀。犯罪嫌疑人之一的中央兴业公司的社长有“不在现场证明”。但他被南原在白须桥拍照时无意中拍了下来,对他来说这是一张致命的照片。所以他偷换了一张。 应当报警吗? 但这只是南原自己的推测。那张重要的照片没了,知道被偷换了照片的田口死了。这样的状况警察是无法相信自己的。 而南原又不忍心就这么看着这个年轻人被当做杀人凶手被无辜地送进监狱。 南原来到了银座的中央兴业公司。 公寓的管理员说是一家大公司,但叫“商社”就是一家小公司了,这是“行规”。 中央兴业公司从一楼到三楼都是本社的。一进入口就是传达室,他绕过了传达室直接上了三楼去找社长室。从经验他知道要是找社长传达室肯定会挡驾的。 他在三楼看见了写着“社长室”的房间。南原在推门的一瞬间犹豫了一下才推开了门。 门旁边就是秘书室。那里有一名年轻的姑娘用责备的目光瞪着南原。 南原似乎见过这张脸。 “啊。”南原冲她笑了笑,“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奇遇呀!” “……” 林可奈子沉默着。但她的脸色十分苍白。 “你给我的100万日元明天我退给你,这样可以见一下社长吧?” “社长不在。” “那我可以看看房间吧?” “那不行!请你回去吧!” 南原无视林可奈子的大声喊叫,向里间屋走去。 在这间很大的房间里的豪华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南原也似乎见过,肯定是在自己的照片里见过的。 “您知道我吧?” 南原一说,对方并没有像林可奈子那样狼狈,而是非常镇静地说道: “啊,请坐。站着怎么说话?” 南原坐在了他的对面。桌子上摆着三架高级相机。 “我对照相也很有兴趣。” 社长说道。南原笑了笑: “我记得您的声音。您是‘东京俱乐部’的,要办一家刊物要用我的照片。” “我不记得我说过那样的话。我是这家公司的桥本。” “而且也是杀死小城泰子的凶手,对吧?” “你要是胡说八道就没意思了。杀死那个女人的是叫三根春彦的年轻公司职员,不是我。你可以向警察打听一下。” “没错,凶手就是你!” “我有充分的‘不在现场证明’。她死的时候我在工作。” “证人是秘书林可奈子小姐?” “她不可以吗?” “不可以。你在事件发生的9月27日下午4时左右刚好通过白须桥,被我拍下来了。我在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下用这张照片去参加摄影大奖赛,但被你得知后偷换了那张重要的照片,然后在开庭的时候把我骗到了南太平洋。对不对?” “你有证据吗?” “我知道!” “这是你创造性的想象!如果你确信怎么不去报警呀?” 桥本得意洋洋地说道。 南原紧紧地咬着嘴唇。的确和桥本说的那样,自己没有证据。 “而且嘛……”桥本盛气凌人地说道,“你说是我把你参赛的照片偷换了,你参赛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 “……” 南原除了沉默没有别的办法。的确自己也非常奇怪桥本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因为自己用白须桥的照片参赛的事情连自己的恋人江口朱子都没有说过。 南原失败了。 他回到了自己的宿舍里陷入了沉思。 桥本肯定是杀死小城泰子的凶手,偷换了白须桥照片的也是桥本。 但是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参赛作品的? 是田口说的?不,如果是他对桥本说的话,那么当南原告诉他自己的作品被人偷换了的时候,他惊奇的样子不是装出来的。 剩下的就是那三名评委的专家了,肯定是其中的一个人认识通过白须桥的桥本并告诉了他。然后桥本偷偷地潜人杂志社偷换了照片。 只有这么一个答案。但杀死田口的理由还是不明白,大概这只是自己的想象。 南原在百思不得其解的情况下给美代子打了电话。 “会不会是田口先生说出了桥本的什么事情。桥本可是一家一流公司的社长呀!” “你没有什么印象吗?”美代子小声地问道,“比方说小城泰子或三根春彦的名字?” “一点儿印象也没有。要不看看最近的报纸!” 美代子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有了。” “什么?” “有一个叫三根利夫的人来过一封信。好像是你说的那个三根春彦的哥哥。” “信里说了什么?” “说自己的弟弟被人诬陷成杀人凶手,希望救救他。因为他有病在札幌来不了,想求求大学时代的同学。但我丈夫因各种事情一直在外面忙。” “谢谢你了,多亏了你的提醒。” “这算是杀我丈夫凶手的线索吗?” “我一定要找到杀死你丈夫的凶手!” 南原答应之后就挂断了电话。然后开车去了设立搜查总部的多摩川,请求会见上次见到的藤本。 藤本和上次一样还是十分地焦急。 “还没抓住凶手的线索吗?” 对于南原的问话他答道: “一点儿也没有。找不到动机呀!” “那就听听我的想法吧!” 于是南原就把自己参赛作品白须桥的照片一事对藤本讲了。 也不知道藤本对南原说的这些是不是感兴趣。他默默地听完了只说了一句: “我调查一下桥本这个人吧!” 第十三章 第二天南原没有接到任何联系。 但在下午2时左右的时候藤本打来了电话。他对调查结果只字未提,只是说要见一下南原。 南原马上赶到位于新宿车站的吃茶店见到了藤本。 “和你说的一样,桥本社长这个人很可疑。但他没有杀田口先生。” 藤本慢悠悠地说道。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他有‘不在现场证明’呀!” “是那个叫林可奈子的秘书的证词吧?她一定是说在田口先生被杀的7月30日下午1时他们一起在公司来着。” “不,是其他的证词。” “什么证词?” “就是这张照片。而且我想详细地和你了解一下这张照片的事情。” 藤本说着取出了一张照片放在了南原的面前。 这是一张黑白的6英寸照片。 好像是在哪个车站前广场拍的。 桥本站在那里笑着。他的背后一辆客货两用的汽车在通过。 “这是他的‘不在现场证明’?” 南原看着这张照片问道。 “是的。这是伊豆K车站前。” “是吗?可为什么是桥本的‘不在现场证明’?这不过是一张黑白照片嘛!” “桥本说是你说的那个叫林可奈子的秘书拍的。7月30日星期日他们一起去伊豆玩时拍的。” “这么说他们两个人是朋友了?” “桥本并不想隐瞒他和林可奈子的朋友关系。但你看一下他的背后,大楼上的夜光钟。” “12时58分。” “对。那是凌晨12时的58分。12时58分在伊豆的K车站他们是不可能在下午1时在东京的多摩川河滩上杀死田口先生的。” “可怎么证明这张照片是7月30日拍的?” “我也这样问他。他是这样回答的:他的背后不是一辆客货两用的汽车吗?它在冒着黑烟,那是发动机不完全燃烧造成的。当它通过广场时被警察截住了,因为污染空气被警察训斥了一顿。那天是7月30日。当然我马上联系了一下,果然是事实。7月30日K站前一辆车检不合格的客货两用汽车被警察抓住了,当时是7月30日夜里1时05分。也就是拍了这张照片之后的事情。” “会不会是桥本事先编排好的?他是那样的人。” “比方说呢?” “照片里的客货两用汽车是辆相当旧的车,在那个时间特意让它冒着黑烟在12时58分走过站前。他在它的前面拍了这张照片。” 南原一说藤本笑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我调查了一下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怎么不是?” “在K站前的广场只是在7月30日抓住了一辆车检不合格的车,站前派出所的警察是这样说的;我又问了一下广场的商店,他们也是这样说的。所以这张照片只能是7月30日拍的。” “这么说桥本的‘不在现场证明’是充分的了?” “是的。只是……” “只是什么?” “我想要这张照片的底片,但他说丢了。” 第十四章 南原的眼睛一亮。 “他说底片丢了?” “是的。他们也是去两天一夜的旅行,他说他们一共拍了5卷照片,但就把这卷重要的胶卷丢了。” “看了其他的照片吗?” “看了。还有她在温泉里的裸体照片。” “是彩色的?” “不,全是黑白的。” “这就奇怪了。旅行拍黑白的照片?现在旅行谁不拍彩色的?” “我也问了,桥本说,彩色的不好长久保存。真正的摄影师都拍黑白的照片。”藤本苦笑着说道,“你也是摄影师,你说这是不是他在利用黑白照片玩什么花招?” “啊,现在什么都不能说了。因为没有了底片就不好判断了。” “没有底片了就不好查出来是不是伪造的了吗?” “是的。这么重要的照片丟了底片太让人生疑了,所以我认为这张照片肯定是加过工的。” “可没有了底片就没法揭穿桥本的花招了。他的‘不在现场证明’就可以成立了。” “肯定是伪造的!” “也许吧!可以先拍好人物再拍下客货两用汽车。” “是啊,两次曝光。”南原点了点头,“我也这样考虑。这是最普通的手法了,利用两次曝光就可以拍成这样的照片。” “那么就是这样拍成的了?” “是的。但是无论他再怎么狡猾,一看到底片就全明白了。” “那么他的‘不在现场证明’就露馅了?” “实际上我坚信他就是杀人凶手。所以我一定要戳穿他的鬼把戏!请等我两天!” “可以。” “在这两天里我想请你调查一件事。” “什么事?” “调查一下K车站前被抓住的司机的身份。” “你是说看看他和桥本有什么关系?明白了。我马上就办!” 藤本说完就立即出了吃茶店。 南原拿着这张照片开车去了恋人江口朱子的宿舍。 见到了朱子后南原说道: “拜托你一件事。你认识古贺三造、堂本谦次、金子隆三位摄影师吧?” “认识,他们都是大摄影师呀!” 朱子瞪大了眼睛看着南原点了点头。 “他们三个人是这次大奖赛的评委。你为他们做过模特吗?” “嗯,做过的。” “那就好。他们三个人当中至少有一个人和中央兴业公司的社长桥本关系密切。你去查一查是谁?” “桥本先生?” “对。因为他也喜欢照相,我想从这条线索査一下。” “这个……重要吗?” “能解决杀人事件呀!” “好吧。”朱子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如果这次我干得好,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让你带我去一次塔希提岛!” 第十五章 南原把那张照片放在眼前仔细地观察着。 杀死田口的人肯定是桥本。这张照片就是伪造的。 7月30日在伊豆K车站前驶过的冒着黑烟的客货两用汽车也是事实。因为它被警察抓住了。 但是这张照片却不是那个时间拍的。如果是的话那么桥本的“不在现场证明”就可以成立了。 这么说,这张照片就是在其他日子里的12时58分拍的了。但是经过调查除了7月30日以外,K站的广场就再没有出现过冒黑烟的客货两用汽车了。 难道实际上这张照片上的客货两用汽车根本没有冒黑烟吗? 也许是在底片上进行了加工才出现了这样的效果的。 问题是这张照片是怎样加工出来的? 南原立即走出宿舍,在大街拍了几辆汽车后回到房间里冲洗起来。 他首先在底片上进行加工。 南原用剃须刀的尖锐刀尖仔细地加工。因为剃去了底片上的药膜在冲洗时照片就会出现黑的图像,可能就会出现“黑烟”的效果。 南原把加过工的底片放大成6英寸的照片,的确像在冒烟,但仔细一看就发现了破绽。看来这样加工还是不行。 这次南原又在印相纸上用笔画上“冒烟”的样子。这样的方法比用剃刀刻要好得多,但仔细看还是有漏洞。 看来这张照片不是用这两种方法加工成的。 正在这时藤本打来了电话。 “看来你的想法是对的。那名客货两用汽车的司机果然和中央兴业公司的桥本有关系呀!” “是什么样的关系?” “那名男司机叫铃木直治,住在伊豆的K市。今年32岁,他有一家叫‘铃木物产’的公司。大致也是有限责任公司,是一家只有5名员工的小公司。有意思的是他的公司与中央兴业有业务加工的往来。” “也就是那种转包的业务?” “是的。这种转包业务一般都是给比较亲近的人做的。” “那么铃木直治承认了是受桥本的要求在7月30日开一辆客货两用汽车通过了K站前广场的?” “但是这个男子现在和家人一起到夏威夷旅游去了,三天后才能回来。你那里怎么样了?加工的方法找到了吗?” “很遗憾,还没有。但如果桥本真的是罪犯的话,照片加工的方法就可以成为重要的证据了。” “那就拜托了。我就想用这个方法给他定罪!” 藤本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两个小时后朱子打来了电话,她那年轻的声音里充满了激动的语音: “找到了!是金子先生!” “他承认了?” “对。但是他没有想做别的坏事,只是偶尔看到了当选的作品里有他认识的桥本,就告诉了他本人。” “他和桥本的关系是怎样的?” “不是有个‘东京摄影爱好会’吗?就是爱好摄影的人比较集中的组织。桥本是那个会的会长,金子先生是技术顾问。” “原来这样。那么金子先生发现由他们选定的作品中有一张被偷换了吗?我想他一看到《相机·日本》的8月号就会发现的。因为他认识的桥本不在作品里了。” “在8月号出版的时候他去欧洲了。听了我说的事情后他找出8月号一看非常吃惊。真是个马虎的老爷子!” 朱子在电话的那头“咯咯”地笑了起来。她的笑声是对南原的鼓励。 南原向朱子道谢后又继续研究照片加工的方法。 ——难道是合成的? 南原听说过这样的方法。 有一个美国记者,他的任务就是专门采访和报道特别的新闻事件。一次他去报道失火的事件,由于晚到了大火已经被扑灭了。没有办法他只好先拍了大楼然后又在资料中找到着火的底片合成了大楼失火的报道。虽然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但类似的事情桥本也说过。 南原决定试一试。 他用行走的汽车底片和冒烟的底片“合成”在一起。 比起前两种方法来显然好多了,看上去也很自然。但“合成”的痕迹太明显,仔细看还是有“合成”的痕迹。 看来这张照片不是用“合成”的方法伪造的。 第十六章 和藤本约好的时间到了,南原又接到了藤本的电话。 “总算找到了加工的方法了。” “噢?能不能说一说?” “电话里说不明白,还是请你来一下吧。” 于是藤本兴奋地赶到了南原的宿舍。 “你先看看这张。” 南原把一张照片让藤本看。 这张6英寸的照片上是一辆冒着黑烟行驶着的汽车。 “这就是那张底片。” 南原指着这张照片旁的一张黑白底片说道。 藤本把这张底片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噢”了一声: “底片上没有冒烟呀?” “我想桥本拍的照片上也没有冒烟。他让铃木直治在1月30日的凌晨1时开一辆车检不合格的客货两用汽车通过K站前广场,警察看到这样的汽车时肯定会截住处理的。因此制造了这么一件‘事实’。同一时刻桥本在多摩川的河滩上杀死了田口先生。田口先生的一位朋友的弟弟在去年9月27日的杀人事件中被诬陷为杀人凶手而将要被判刑,因此田口先生的这位朋友请他帮忙。所以我认为桥本能把田口先生叫出来就是这个借口。” “对。在他们谈话时,桥本趁田口先生不注意的时候用匕首刺死了他。” “然后桥本在另外的一天带林可奈子去了伊豆的K车站,在夜里12时58分左右拍了这张照片。然后让铃木直治再开着那辆客货两用汽车同时从站前广场驶过,和7月30日不同的是这次的汽车没有冒黑烟。也就是和我现在拍的是一样的。同样的客货两用汽车两次通过同一地点不会让人察觉异常的,因为第二次也不过是走走而已。” “那你就快告诉我他是怎么伪造的吧!” 藤本催促着南原。 “可以。如果是合成的也许用的方法是在印相纸上画好‘黑烟’的样子,也许是直接在底片上画。但我试了这两种方法都不行,好像桥本用的不是这样的方法。后来我终于想到了一个方法可以做到,请你来一下我的暗室。” 南原带着藤本刑警进到了他的暗室里。 “他的工具是手电筒。”南原在黑暗里对藤本说道,“他把手电筒包上黑纸不让光线露出来,然后在黑纸上扎个针尖大小的洞。然后一开开关就会有一丝的光线露出来。” “这有什么作用?” “代替笔。也可以说是‘光笔’。” 南原微笑着拿出一张印相纸来。 “开始和平常一样把这张印相纸曝光,放入显影液里。” 南原一边说着一边把曝过光的印相纸放入显影液里。 “如果是平时我们就等着它完全显影,但这会儿我们要等它稍微有了影子的时候就拿出来放进水里。” “这样显影不就停止了吗?” “就是为了让它停止显影的。显影停止后影像是模糊不清的,但汽车的轮廓是清楚的。你看一下,这时我再使用‘光笔’在汽车的尾部扫一扫,然后再放进显影液里显影。这样一来由于汽车的尾部被光线扫过,所以会出现发黑的图像,看上去就和冒黑烟一样了吧?手电筒离印相纸近就黑得重,远就会淡一些,可以自由运用。桥本肯定是用这个方法给自己制造了一个‘不在现场证明’!” 一直紧紧地握着双手的藤本刑警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愤愤地说道: “这样我就可以把他作为杀死田口的凶手逮捕他了!” “请不要忘记去年9月27日在向岛发生的一名姑娘被杀的事件。那名无辜的男子可能会受到死刑的判决呢!” 南原提醒道。 第二天晚些时候藤本刑警来找南原: “桥本全都撂了。和你说的一样,事件始于去年。桥本打算甩了小城泰子,原因很简单,他又有了新欢,那就是林可奈子。开始桥本认为把向岛公寓给了小城泰子她就会很容易同意分手,但是她又提出了‘青春损失费’的要求,并威胁说如果桥本不答应她就告发桥本偷漏税的情况。于是桥本只好杀掉她了事,然后他和林可奈子一同制造了‘不在现场证明’。” “桥本没有发现我把他拍了下来?” “他说当时他只顾逃跑而根本没有注意。因为那个叫三根春彦的年轻职员被警方高度怀疑,他又有许多的证据,所以当时桥本没有任何把柄。另一方面,什么都不知道的你参加了照片征集的大奖赛。” “是不是金子隆从我的作品里看到了桥本后告诉了他,然后桥本偷偷地替换了我的照片?” “是的。那时正好要开庭审判小城泰子被杀一案。为了慎重起见于是他让你去了南太平洋。” “田口为什么注意到了桥本?如果他没有发现桥本就不会死了吧?” “和你知道了的一样,北海道的朋友要他救救那个人的弟弟三根春彦。如果三根春彦不是杀害小城泰子的凶手,那么肯定就是桥本。于是田口认为如果桥本是凶手就一定在9月7日的下午4时通过白须桥的,于是他想到了你的作品被偷换一事。因为他记得那张作品拍的是白须桥9月27日下午4时的。于是桥本便一定要杀死他以求解除后顾之忧。” “那张伪造的照片是不是我想的那种方法?” “啊。我说了手电筒的事情,桥本‘嘿嘿’地笑,说你连这个都明白了,而且他也承认了请铃木直治开车帮他伪造的事实。” “那么林可奈子是在什么都知道的情况下协助桥本的了。” “啊,是的。那么年轻漂亮的姑娘,太可怕了!” 藤本刑警耸了耸肩就回去了,但他又走了回来补充了一句: “那个桥本说你这个人真怪。” “为什么?” “给你100万日元的‘闭口费’不要,却对这个事件刨根问底地没完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