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傲法医:邪魅boss撩上瘾》 第1章 少女失踪案件一1 大雨磅礴的深夜,街道上早已空无一人,伴随着淅沥沥的雨,风刮过的声音像极了女人的啜泣。 “轰隆——” 雷鸣合着一道闪电划破了凌晨三点的夜空。 被一通电话急召而来的欧石楠,打着雨伞站在灯火通明的宁安医院大门前,外穿的医用白大褂,被风吹得呼哧作响。 她微微皱起眉头,空气中潮湿的黏腻,还有一股浓重压抑的阴鸷感,都让她极为不适。 她眯着眼,眸色转为暗红,平时所见的那些鬼魂魄影,这时格外多,正肆意的在医院飘荡。有些在暗处不怀好意的窥视着她,有些却忽的扭曲成奇形怪状,朝她阴森森的咧嘴一笑。 欧石楠心中低咒一声,她倒是忘了今夜是七月初七,正是鬼门开的日子。她拥有生特殊的阴阳之眼,体质本属极阴,以往的这个时候,她都选择闭门不出。 缓缓收起眼中眸色,再抬眼时,便看到从医院里匆忙走出来的苍兰。 一路跑过来,挤进了她的雨伞内,才喘着气问道:“石楠姐,你怎么不进去啊,大伙儿就等你一个人了。” 欧石楠淡淡的点点头,没有回答,带着苍兰一路往医院里走去。 在路上,她才想起电话里并没有交代清楚的事情,随口问道:“这次送来的什么情况?” 大半夜紧急召她来医院,还是由警方先来电,院方后通知的。 “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那宗少女失踪案,人是找到了,但已经死了好几,听是在水库里找到的,尸体已经有点腐烂了,据身上没有其他伤口处,唯独脖子被一条细的伤口割喉了。” 似想到了什么,苍兰娇的身躯瑟缩了一下,咽了咽口水。 “具体什么情况,还等着石楠姐你去看看吧,警方有几个人今晚都守在这等结果,媒体那边等着明一早要交代呢。” 欧石楠应了一声,却没再问其他。 俩人正一路走着,刚左拐,便见从外科科室里走出来一群浩浩荡荡的人。 个个身着西装,大半夜还带着墨镜,气势汹汹,为首的一个保镖推着一个坐着轮椅的人,尤为显著。 渐渐走近一段距离,只见轮椅上那人,在医院白炽灯的照耀下,更加清晰。 一身合身的全手工制作的黑色西装,挺拔的身形,一张五官分明却又冷峻的脸庞,英挺的剑眉下是一双深邃幽森的黑眸,泛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寒冷,笔挺的鼻梁下是一张薄薄的唇瓣,嘴角紧抿的弧度,无一不透着这个男人的冷漠,周身散发着一股帝王傲视下的威严霸道。 这种一看便来头不的,欧石楠也见过不少,倒也无意冒犯,带着苍兰向一旁避了避。 只是当与他们要擦身而过时,欧石楠不自主的瞟了一眼,便皱起了眉头。 隔得近了,这人身上一种常人无法察觉的气息就越发明显,那是一种极阳至刚的人,估摸应是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之人,与她完全相反。 但让她皱起眉头的原因却不是因为这个,而是这人周身居然有不怕死的阴魂。 第2章 少女失踪案件一2 按这般极阳的体质,最是让那些魑魅魍魉害怕,甚至不敢接近,但她却从半垂的眼眸中看到,那人双腿上攀附着两抹不怕死的魂魄,已经是半透明状态了,还在狰狞的抓着他死死不放。 耳边还能听到这两抹怨鬼的哀嚎嘶叫之声,她不禁开始上下打量这人来。 眉宇间有一点点暗黑,神色间有点亏损之色,怕是根本就不是残疾需要坐轮椅,而是这两个怨鬼跟着的时日长了,将他双腿拖累至此。 大概是她打量的太过直接,那人眼眸一转,眼神轻飘飘的落在她身上,却好似将她从里到外都剥了一遍,激得她莫名后脖子发凉。 欧石楠收回打量,又往旁边避开了些,压下心底那一点不适,更甚带点厌恶,不仅仅因为这个人,更是因为那两个怨鬼。 怨气如此之大,还不是完整的魂魄之态,但攀附这般极阳之人这么久,不仅没有灰飞烟灭,还将此人拖得双腿无法行走,这种一旦沾染上她的身,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 待人已经走远看不见了,她被苍兰扯着衣角,才回过神来。 苍兰问她怎么了,她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带着苍兰往电梯走去。 到了负一楼停尸间,欧石楠看到有两名警官还守在那里,相互交代了几句简单的情况,她就去拉开了放尸体的雪柜。 欧石楠前后简单的查看了一遍,便立刻推断,这具尸体死亡时间不过一周,但是按理常理不该腐烂的如此之快。 眼前的这具尸体,不过约莫十三四岁的花季少女,身躯呈干扁状态,隐隐泛着一股腥臭,整个人被抽干了一样,只剩松垮垮的皮耷拉在骨架上,像似七老八十濒临死亡的老人模样。 脖子、手腕、大腿内侧,动脉的地方均有割伤的痕迹,只是伤口特别细不易察觉,唯独脖子那道伤痕才应该是最后致命的点。不需要过多尸检,就可以很确定了死因,这个孩子是被活生生的抽干了血而死的。 至于腐烂原因,应该是由于血液抽干后,整个身体机能过早衰退进而加快了腐烂的速度,也有可能是抛尸在水库这种潮湿的地方,最是容易更快腐化。 但像这种对一个孩子采取极其恶劣的作案手法,欧石楠从事法医以来,真是头一次碰到。 她一边记录着尸检报告,一边紧锁了眉头。 刚写了一半,她的动作突然一滞,猛地抬起头来,一双眯起的眸子,瞳孔扩泛出淡淡的暗红。 奇怪,怎么会没有残留的魂? 从刚才开始,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皱了皱眉,心中的疑问让她的阴阳眼,在视线能触及的范围内查看了一番,都没有看到这个孩子残留的魂魄。 这般残忍手法致死的人,多多少少怨气都特别大,不七魂六魄,哪怕只有残留的魂魄,只要尸体没有被火化,都会在旁一直逗留的。 而这个孩子周身却干干净净的,甚至连半点其他的阴鬼都没有,实在太过古怪。 第3章 少女失踪案件一3 欧石楠收起神色,沉思着,却被突然的敲门声打断,原来是苍兰进来询问她的进度如何。 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原来已经不知不觉到了早上七点了。 她将剩下的报告一一写好,简单收拾了下,出去便将结果告知给了那两个守了一夜的警官。 “欧法医,今晚实在辛苦你,真是这个案子闹太大,上头也不敢掉以轻心,才特地麻烦你了。” 年轻的警官大概是新上任的,青涩的面孔中带着些腼腆。 “应该的。”欧石楠神色淡淡的点了点头,而后似又想到了刚刚验尸的疑问,不禁问出口来:“这是发现的第一起吗?” 听到问话,警官愣了一下,才回道:“啊,不是第一起,其实是失踪了两名,由报案家长那边来,两个孩子是从一起长大的玩伴,做什么都在一起,这次失踪,也是两人在放学回去的路上一起失踪的。这次找到的是其中一个,还有一个下落不明,绑匪至今都还没有通知家长那边索要赎金。” 简单的言语,却让欧石楠听着渐渐绷紧了嘴角。按现在这个孩子的尸检来看,另外一个孩子怕也是凶多吉少,这个绑匪要的不是赎金,而是命。 她能猜测的到,警方在找到尸体的时候大概就有了答案,但这个结论现在却无论如何都不能透露给公众的。 正因为很明白这点,欧石楠便没有再接着问下去。将手中的尸检报告交给两名警官后,简单的道了个别,就带着苍兰先离开了。 在等待电梯时,欧石楠才缓缓问道:“怎么了?” 这个时间,苍兰应该早就回去了才是。 苍兰摇摇头:“没事啊,我刚好做完了例行检查,下来看看你收工没有。” 已经二十岁的苍兰,个子还是一米五左右,相对比欧石楠一米七的高挑身形,她娇的弱不禁风,有点营养不良的瘦弱,每个月都要来例行检查一番。 欧石楠点了点头,刚好电梯到了,按到了一楼,苍兰才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得,惊呼了一声:“啊呀!我差点给忘了,做检查的时候碰到院长了,她让我叫你去她的办公室一下。” 欧石楠应声表示知道了,才重新又按了一个楼层。 ********** 欧石楠敲门而入时,看到里面坐在办公桌后忙碌的人,随即唤了一声:“欧姨。” 听到声音,正在办公桌上忙碌的欧莲立马停了下来,一张和蔼的脸上,瞬间挂上暖人的笑意。 “忙完了?快进来坐吧。” 她站起身来,一身洁白的大褂,平整利索。明明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可是那张脸,却因为此刻的笑容,让人依稀见到了她曾经的貌美。 只是那开口的声音,却与外貌毫不相符,是带着些许的粗嘎。 欧莲朝她招了招手,给欧石楠倒了杯热水,随口问道:“尸检的怎么样了?听还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呢。” 欧石楠抿了口水,才慢慢将结果三言两语的一遍。 第4章 少女失踪案件一4 听到孩子的惨状,欧莲不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眶都跟着泛起红来:“可怜见的,这都是些什么人呐!这么的孩子都下得去这种狠手!她的家人此刻该有多难过啊!” 欧石楠知晓她最是心软,听不得这些人间悲剧,便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臂,表示安慰。 欧莲长叹了口气,深呼吸了几口,才算勉强平复了悲伤。抬手擦了擦泛湿的眼角,才又开口道;“今儿找你过来,是你堂妹文苑下个月要订婚了。原本便是从就定下的娃娃亲,如今年龄不了,也该办一办了。你记得到时候腾出些时间来,好跟我一块过去。” 着,欧莲将放在桌上的请柬递给她:“文苑性子还有点顽劣,你别放在心上。”顿了顿,拽着她的手,声音有些哽咽:“我没有福缘,膝下无子,既然带你进了我们欧家,那就是一家人了,你就是我女儿。” 欧石楠听到这番话,微低下头,眸子中闪过复杂的情愫。 她儿时的记忆早已有些模糊斑驳了,只依稀记得也是在这么个雷电交加的雨,七八岁的她被一个人带到了宁安医院,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只剩她一个人了,饿了好久的她坐在医院的台阶上,被刚好路过的欧莲看到,见她孤身一人,又不话,查清无父无母的来历后,可怜她,又得她眼缘,连名字都那么有缘的是同一个姓,便收养了她。 因为欧莲至今未婚膝下无子,在收养她之后,又陆陆续续收养了不少孩子,以她的名字为例,给她们取的都是花名,苍兰便是其中之一。 大概是太有缘又是第一个孩子,现在的欧石楠在欧莲费尽心思的栽培下,已经是一名威名远扬的法医。 “莲姨,你放宽心,我没有多想。” 大概在懵懂的年龄遭到了遗弃,欧石楠的性子很冷淡,对于欧莲感激是有,但那份亲昵她却从不习惯于表露出来。 欧莲知晓她的性子就是如此,便也没有再什么,只是又叹了叹气,走到办公桌那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药瓶来。 “前几去看你,你不在家,我帮你收拾屋子的时候才发现你的药瓶都空了,又不来院里拿,你胃不好,作息和饮食又不规律,药得记得吃才是,这次我给你配好了。” 欧莲将药瓶塞到她手里,絮絮叨叨的:“你们一个个的,身体不好还都不让我省心。” 欧石楠她们这些个孩子,从个个身体就都不太好,都是些不大不的毛病。她倒还好,就是胃一直不太好,平时按时吃药就没问题,一旦有时候忘了,疼起来也是不得了。 而后她听着欧莲又絮叨了几句,才被赶着出去了,让她赶紧回去休息。 ********** 欧石楠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的傍晚时分。 在床前的落地窗前,从帘缝中跑进一丝夕阳,昏黄的光线正好投射在她的身上。 她盯着那束光看了半晌,直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发出嗡嗡的声音,她才回过神来。 第5章 地下拍卖会1 拿过手机一看,是玫瑰发给她的一条简讯,告知她今晚在城南那有一个地下拍卖会进行,邀请函已经发到她的邮箱里。 这些秘密的地下拍卖会,拍卖的都是些不能在明面上流通的东西,自然都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近些年来,她出入不少这样的拍卖会,虽然买回来的东西少之甚少,但只要有时间,她几乎每次都会去看看。 极阴体质的她,那一双特殊的阴阳眼在她的时候时常打开,给她造成了不少困扰,却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反倒随着年龄的增长,虽可以控制阴阳眼了,但那些个魑魅魍魉却越来越窥视于她,她不得不去到处搜罗能够镇住的东西来防。 而这些,她从来没与其他人过。 想到这里,欧石楠微微眯起眼眸,将手机放了回去,起身朝浴室走去。 洗澡洗到一半,她透过墙上的镜子,看到后腰处又出现了一块的印记,摸上去微微凸起,似符文一般,颜色比肤色更白,透着一丝不易看出的银色。 自她成年以来,每开启一次阴阳眼,后背那里就会莫名浮出一块块印记,至今大大已快遍布整个后背,她查过不少资料,却依旧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欧石楠皱了皱眉,接着将身上余下的泡沫冲洗干净,而后套上了浴袍,便把印记全部遮了起来。 ********** 深夜十点,城南的酒吧一条街,正是红灯酒绿时。 拍卖会就开在了街尾最热闹的一家酒吧里,这里汇集了三教九流各个阶层的人,十分杂乱。 欧石楠到的时候,酒吧正嗨到最高点,震耳欲聋的音乐鼓动着她的耳膜。 驾轻就熟地转过人群,欧石楠轻易地就找到了地下拍卖会的入口。负责接待的服务员,恭敬地引导她往里走。下到负二楼时,那些喧嚣的音乐声才渐渐远离。 这场子不是很大,也算不上奢华,六十层阶梯下,是一个矮的平台,下面随意的摆放着桌椅。场子的几个出入口处,守着三三两两肌肉紧实的雇佣兵。放眼望去,所来的人中,不乏黑白两道里叫得上名号的人。 今晚的欧石楠穿着十分低调,简单的白长裤,架着一副无度数的黑框眼镜就来了,像个跑腿的助理一般。 不过她这身打扮,在这群人中,倒显得并不突兀。 随意地四处看了一下,欧石楠寻到角落靠后的一处位置,刚坐下,玫瑰的简讯又发了过来,询问她有没有去拍卖会。 欧石楠随手要回简讯,调整麦克风的声音就从前面传了过来。知道这是预示着快要开场了,她一边收起手机,一边抬起头来。 而在这短暂的几分钟里,原本空余的周围,就已经坐下了几个人来。 她皱了皱眉,清晰的感觉到周围的气息里,有一股让她不太舒服的阴鸷感。 瞥眼看去,只见与她相隔着两个空座位的地方,不知何时坐了一名男人,两个魁梧的保镖守站在他的身后。 第6章 地下拍卖会2 只见他一身黑色绸缎衬衣和同色的西装长裤,慵懒的倚靠在轮椅上,侧面看去,是高挺的鼻梁和微抿的薄唇,灯光打在他的脸上透出盈盈的光泽,显得矜贵而又疏离。 是那半夜在医院碰到的男人。 欧石楠顿了一下,随即似想到了什么,眼眸里滑过一丝厌恶。她自然不会忘当时这个男人打量她的眼神,还有跟着他的那两个阴魂不散的厉鬼。 她不动声色的把椅子朝外挪了挪,想尽量离那个男人,或者是离那两个厉鬼远一点。 刚坐定,那股阴嗖嗖的凉意便如影随形地攀附上来。 欧石楠知道那是什么,皱着眉头暗暗掐了掐食指,这股感觉让她尤为不舒服,但她打定主意不去看也不去理会。 不多一会儿,拍卖会就开场了。 这次拍卖会不如之前的那样繁琐,上面主持的人是个五大三粗的爷们,没撂上面废话,直接就开始拍卖东西。 而在他的侧面,站着十二位妙龄少女,身着红色旗袍,手里都端着一个方形的盒子,里面放着的都是今晚将要拍卖的宝贝。 他招手打开第一个盒子之后,三言两语的介绍了一下,场下便先后开始了竞价。 不到一个时的时间,那些个宝贝来来去去就被人竞了下去,只是到目前为止,欧石楠都没看中一个。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股阴鸷感压迫得她浑身冷汗都出来了。看都不用看,她仿佛都能听见那两个厉鬼再朝她嘶吼,不同以往的那些鬼魂,这次的格外压抑于她。 她能感觉的到,上次看到的半透明状态的两个厉鬼,似乎不仅没有消散一些,反而更加怨气深重了。 难道这个极阳体质的人还能增长它们? 欧石楠眯着眼侧眸看向那个男人,只见他老神在在的用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扶手,甚至翘着腿,神色都比一开始轻松了不少。 等等!他的腿是可以动的吗? 她来不及再去思考什么,就被突如其来的惊呼声打断了思绪。 只见前排的几个人兴奋异常,交谈中夹杂着几声惊讶,场子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欧石楠伸了伸脖子,才从人群缝中看到平台上架着的宝贝。 一个巴掌大的八卦盘,盘身由桃木所制,外身包裹着黄金,盘中以铺着豆般的黑青玉石分割开来,一半是通体透绿的白玉,一半是赤橙色渐变的南红玛瑙,盘子下方还坠着一块如婴儿拳头般大的翠绿貔貅,雕刻精致栩栩如生。 整个斜放在木架子上,头顶一束灯光投射,映照得是莹莹生光。而这八卦盘无论是做工还是用材,更是极品中的极品,十分难得一见。 据介绍,这八卦盘是由京中有名的寺庙里已圆寂的大方丈,生前亲自开过光,一直供奉在庙宇里很多年,熏陶念诵,佛光四照,能镇宅保你家族平安健康,一路青云。 至于怎么流落到此,这是行业里缄默不可的规矩。 第7章 地下拍卖会3 虽然是个迷信之物,但就冲那做工用材都是价值不菲的东西。更何况,位权者,不管黑白两道,都有自己的信奉,就这么样宝贝,正好合了不少人的胃口。 在欧石楠打量的功夫,这样宝贝的叫价已直逼一千万。 她为了防身那些鬼魂,收了不少辟邪镇宅的玉石,一般的大概几个月,比较好的大抵一到两年时限,玉石便自行碎裂。 这次的宝贝,她细细看了,是个难得的极品,应该能够她用多几年。 想到这里,欧石楠便举了举手中的号码牌:“一千二百万。” 她早在十八岁刚成年的时候,便已经出来工作,她的严谨专业和精湛的手法。还有从不出错的技术,让她在法医这行业里,随着年龄增长而名声大噪起来。同时她也积攒了一笔不少的存款。 对于这个八卦盘,她的心里预估价是两千万,毕竟不比那些大件的玉器,这个价格已经是十分了得了。 “三千万。” 欧石楠一愣,侧头看去,正是那个坐轮椅的男人叫出的价格。 随即她便皱起了眉头,捏了捏号码牌,又举了起来:“四千万!” 她手还没落下,那个男人便紧跟着举牌:“五千万。” “你!” 欧石楠咬了咬后槽牙,她觉得这个男人十分的欠揍,分明就像是故意和她抬杠一样。 那个男人好似感受到了她带着煞气的眼神,微微侧过脸来,视线轻飘飘的在她身上点了一下,而后勾了勾嘴角。 欧石楠头一次被同一个人,用眼神前后两次挑起她的情绪来,明明是毫无实质性的,却让她有一股气没地使一样,像要打进一团棉花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而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开始震动起来,拿出一看,是警局那边的来电。 她敛起情绪,伸手接通了电话。 “欧法医,不好意思,今晚要麻烦你来一趟警局,就在刚刚,我们找到了失踪的第二个女孩,需要你来协助一下。” 果然!就如同她当时推测的一样。 欧石楠现在不出自己是个什么心情,毕竟这么些年来,也见过不少,只是这次却觉得有些唏嘘不已。 “好的,我现在就过去。”应了对方之后,她就挂了电话。 正好这时,台上也敲下了三声:“五千万三次!成交!” 欧石楠站起身又看了一眼那个八卦盘,虽然觉得心有不甘,但还是转身朝外走去。 而在她的身后,一双深邃的眼眸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半晌,直到她消失在出口处才懒散的收回视线,修长的手指在膝上敲了敲,不多一会,便停了下来,皱起眉头,眼底滑过一丝暗色。 ********** 欧石楠开车到达警局时,不过半个时。 刚停车,便有一名警员认出她,迎了上来,朝她打招呼:“欧法医,今晚辛苦了。” 欧石楠点点没什么,从车上拿了一件医用白大褂和一套惯用的手术刀,就下了车。 “那个孩子的尸体是晚上这会找到的,刚送过来,本来想等明一早送到你们医院去,只是今恰好有个领导调任过来,所以就……” 第8章 地下拍卖会4 这名警员有些自来熟,一边带着她向局里走,一边朝她解释由来,倒也没什么避讳。 现在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左右了,市区总局里任职的公务员,已经早早下了班。 大厅里的主灯已经关了,只留有几盏照明灯,倒也没显得多昏暗。 大概是这里浮动的气息正气凛然,欧石楠并没有感觉到以往在夜晚里的阴气。 而存放尸体的地方应该不在这边主楼,警员带着她一路朝后面的通道走去。 正要经过一排电梯的时候,靠近他们这边的一座电梯的门便开了,里面站着一个男人,约莫二十八九岁,一身严谨的白衬衣和黑色西装裤,手腕上搭着外套,手中拿着公文包,一副金丝边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映照着电梯里的灯,微微反着光,非常的一丝不苟。 欧石楠并没有在意,但身旁的警员却停了下来,身站笔直地朝着那个男人敬了一个礼:“易副局。” 她跟着就站定了脚步,朝着那个男人礼貌的点了点头。 他倒不似欧石楠这般冷淡,开口跟她了声:“你好。”便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警员这时才恍然过来,给他们相互做了个简单介绍:“易副局,这位是欧法医,负责今晚刚送过来的尸体的法医。欧法医,这位是我们的易副局。” 易钦之倒没有普遍官僚者那般高高在上,反而非常温和的淡笑着伸出右手,重新给她打了声招呼:“你好,易钦之。” 欧石楠心想这位应该就是刚刚的刚调任过来的领导,年纪轻轻就已经是这总局里的副局长,想必也是不简单。 “欧石楠。”她礼貌的伸手轻握了一下,便很快松开了。 易钦之也不介意,接着很客气的道:“今晚辛苦你们了,你们先忙。” 完,他就错开他们一步,朝大门那边走去。 这一段的插曲之后,欧石楠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跟随着警员继续朝里走,穿过通道,就来到了后面的附属楼处。 一路走到刑侦部的殓房,门口还守着一名警官。 是上次在医院执勤的那位腼腆的年轻人。 彼此简单的问候了一下,欧石楠就跟着对方一起进了房间。 室内灯光非常明亮,摆设一目了然,而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就放在正中央处。 因为必须保存尸体的缘故,空调温度调的特别低。 一拉开门,一股凉飕飕的气息就窜了出来,顶上的大灯紧跟着闪烁了几下。 欧石楠早就习以为常,但后面的两个人却被刺激的浑身抖了抖。 她将手中的那套手术刀先放在了一边,然后伸手抖开了白大褂,正要穿上,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着那两位警员,却一下子不知道要叫他们什么。 年轻的警官一下子反应过来,反倒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叫我肖就好。” 欧石楠点点头,穿上了白大褂,才淡淡道:“你们可以去外面等。” 带她进来的那个警员倒不推脱,了句“我去外面抽支烟”便推门出去了,肖却是坚持留了下来。 第9章 订婚宴1 欧石楠也不介意什么,戴上手套走上前就掀开了白布。 这孩子跟上次那个孩子一般大,尸体并没有腐烂现象,甚至比那个孩子看起来鲜活一些,要不是没了脉搏,更像是睡着了一样。 她前前后后仔细了查看了一遍,并没有任何致命的外伤,于是她决定解剖看看内里,正拿起一把手术刀的时候,肖却在一旁开了口。 “欧法医,不好意思啊,家属同意书还没下来,所以还不能动刀子。” 肖也知道这大半夜把人叫过来一趟,却不能做正事有点难为人。一半为难一半歉意的接着道:“晚上找到尸体的时候就已经通知过家属了,家属在外地明才能回来,原本也是打算明送到你们医院去的,但上次那个凶手还没抓到,我们副局对此就比较关注,所以才让你跑一趟,先看看情况。” 欧石楠想起刚刚在电梯那里见到的易钦之,的确是一个严谨的人。 “没事。”着,她就把手术刀收了起来,转而拿出针管,先抽了一剂血样,准备拿回医院验一验。 接着她写了一份报告,申请验尸。对于这件案子,她总觉得并没有那么简单。 之后不过一个时,所有的工作便都做完了。 她收拾完东西,在走之前下意识的看了眼周围,而后就轻轻地皱起了眉头。 不知道是不是在警局的缘故,这次她依旧没有看到这个孩子的魂魄。 “欧法医,怎么了吗?”站在门口打算关灯锁门的肖,看到欧石楠的神色,觉得有些莫名。 欧石楠摇摇头,并没有回答他,拿起自己的东西,向他们道了别,就先走了。 之后的几里,欧石楠拿到了血检报告,里面并没有什么大异常,却有些问题。因此,尽管上次的申请报告并没有被批准下来,但她又重新写了份申请,合着血检一起交了上去。 而在这的中午,欧石楠突然接到了欧莲的电话,让她记得晚上按时到场。 她才想起来,因为最近忙着这些事情,都忘了还要参加欧文苑的订婚宴。 顿时觉得有些头疼。她一向不喜欢这种交际的圈子,更何况欧文苑并不太看得起她,但却因为欧莲的缘故,俩人偏偏要做好表面的功夫。 临近晚上不得不出门的时候,欧石楠才翻出在衣柜角落里挂着的一条裙子。 齐胸拖地的鱼尾长裙,紧致的勾勒出完美的身段,淡雅的烟灰色,简单大方,衬得她整个人十分优雅得体。 这条裙子还是洪玫瑰去年从国外给她带回来的,一直念叨她成黑白灰三件,无趣得紧,总归要有一条宴会长裙傍身才行。 欧石楠失笑,这下还真派上了用场。 她穿上有点别扭的高跟鞋,又将头发慵懒的披散开来,站在穿衣镜前,最后整理着仪表,发现后背肩上的符文印记还是有些显眼,随手拿了件披肩,看了一眼时间,便匆匆出了门。 欧石楠出门的时候,色已经非常晚了。 第10章 订婚宴2 宴会定在了市中心的六星级酒店里,这一路堵车十分严重,再加上欧莲接连几通催促的电话,让一向淡定的欧石楠,也难免有些焦急。 车开到酒店大门口后,欧石楠直接将车钥匙扔给了泊车弟,拿着手包就急匆匆地往大堂里赶。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给欧莲招来不好的话语。毕竟娇蛮的欧文苑,一向乐于抓她的辫子。 在通往宴会大堂的门口,有一段三十级的阶梯,皆是用汉白玉打造,特别的气派。 而欧石楠并不太擅于穿高跟鞋,勉强提着裙摆走到一半,身子一个踉跄,鞋跟不听使唤地滑了一下。 她暗道一声“糟糕!”,这一跤摔下去怕是会崴伤脚。 就在这时,一双有力的手从后面及时地接住了她的身体。 欧石楠道了一声谢,继而侧头看去,顿时微微一愣,才接着开口道:“易副局,好巧,刚刚多谢了。” “不客气。”易钦之淡笑着将她扶稳站好后,便绅士的松开了手。 一身休闲西装的他,并没有像在警局里见到的那般。 少了些严谨和疏离,多了几分慵懒。 今晚架着金丝边框眼镜的易钦之,镜片后的眸子,温润如玉,犹如谦谦君子,反倒让人感觉亲近了不少。 俩人客套了一番,便一起往大堂里走去。 在乘坐电梯按到楼层数字时,才得知,他们竟是去的同一个宴会。 期间,欧石楠与易钦之聊到关于申请验尸报告的问题,电梯却在十六楼停了下来。 门刚一打开,看到站在电梯口的男人时,让他俩皆是一愣。 那个男人身着考究的铁灰色西装三件套,剪裁合宜地衬托出他挺拔的身形。 只见他梳着大背头,露出一张五官深邃的脸庞,眼眸微微眯起,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着。手拄龙头拐杖,身后站着两名肌肉紧实的保镖,无一不透露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邢先生。”易钦之扶了扶眼镜,率先打了声招呼。 邢爵只是点点头,便带着保镖进了电梯。 欧石楠下意识地向后退让了几步。 一段时间不见,这个坐轮椅的男人竟然可以行走自如了。 靠近才发现,他的身形如此高大,生生高出她一头来,让人分外有压迫感。 欧石楠突然想起那个失之交臂的八卦盘,心里颇为不爽。 她微皱着眉打量着他,料想应是那八卦盘起了效果,却在不经意间看到彼此服饰的颜色时,眉头皱的更紧了。 而又注意到站在身旁易钦之的西装颜色,一时间,欧石楠顿觉尴尬。 她的烟灰色,邢爵的铁灰色,易钦之的灰蓝色,色系竟撞得如此默契。 欧石楠又向后挪了挪,再一抬眼,就对上了邢爵的眼。 她清楚的明白,他注意到了她的窘迫之处。 邢爵的视线,轻飘飘地绕着他们三人看了一圈,接着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抹促狭的笑意,似调侃一般。 欧石楠立马别开了眼,她觉得这个男人十分的欠揍。 第11章 订婚宴3 好在不多一会,电梯就到了三十楼的宴会厅。 邢爵带着保镖率先走了出去,不多一会就消失在拐角处。 欧石楠并没有放在心上,跟着易钦之一起朝正对面的宴会大厅里走去。 刚进去,欧莲便迎了上来,看到欧石楠身边的易钦之,愣了一下,随即和蔼的笑道:“钦之,好久不见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最近工作怎么样?” “欧姨,我这两刚被调任回来,暂时就不走了。”易钦之礼貌而又温和:“家母最近还惦念过您,过几会去您府上拜访,叨唠叨唠您。” 着,易钦之又看了一眼欧石楠,点头笑了一下,接着道:“您先聊,我就不打扰了,先失陪了。” 易钦之刚走开,欧莲就拉着欧石楠念叨了几句,她只好声安抚着。 随后,欧莲带着她认识了几位法院的院长还有业界的金牌律师,她这才慢慢留意到,这场宴会来了不少各行各业的能人翘楚,甚至连黑白两道上能叫得上名来的人都来了不少。 这不像是一个普通的订婚宴,而更像是一个结交宴会。 欧石楠保持礼貌的微笑和少言,跟在欧莲的身旁结识了不少人物。平时的她,向来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尽管身在这京都城内,她也不会去关注那些与她无关紧要的事情,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足矣。 如今欧莲带她结交,大抵也是希望她能多担当些事情,毕竟她们姐妹几个中,她算是最为悠闲的人。 欧石楠陪着欧莲应酬了半晌,才脱身躲到了角落里,喝了半杯鸡尾酒,她才舒缓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笑僵了。 “嗳,今儿个四大家族的人都到齐了,还真是难得一见呐。” 欧石楠站在一人高般的盆栽树后面,正打算换个位置偷闲,就听到两个阔太太走到这边来,声嘀咕着。 一时间她也不好再出去,只好靠着墙分担下力气,静静的听着两人的八卦。 “不过我欧家也是有点不要脸面,这时候定的娃娃亲还能当真呐?我听,这回可是他们欧家上门去提的亲。” 珠光宝气的女人一边着一边嫌弃的“啧啧”出声,旁边微胖的女人跟着惊讶了一下。 “我看他们与易家来往更亲密一些的呀,犯得着上杆子攀邢家吗?易家的长子最近不是被调任回来了吗?总局里副局长的位置,前途不错的啊。” “就你孤陋寡闻了吧,他们四大家族在京都城中是厉害,但再厉害也厉害不过他们邢家,我听我老公,欧家和易家近些年来是越来越不行了,不然易家那个好好的怎么就被调回来了?那邢爵刚从国外回来,他们欧家就马不停蹄的攀上去,还不是怕这邢爵回来接手了家族之后,会有什么变数,这是先下手为强。” 珠光宝气的阔太太着,就用拿着高脚杯的手点了点四周,翻了个白眼:“我看他们欧家算盘打得响,但邢家也不是傻的,你看看今儿个办的地儿,还有来的些人物,这哪像是订婚宴呐,要我,这能进的了他们邢家的,合该大气的在他们老宅里办,哪会是像这什么人都可以来,凭白降低了多少身份。” 第12章 订婚宴4 微胖的太太受教般的点了点头,而后又想起了什么似得,接着问道;“嗳,那尉迟家呢?最近可没听有什么动作啊。” 只听那珠光宝气的阔太太轻哼了一声,不屑道:“还能怎么样,墙头草,哪边好哪边倒呗,今儿这不就是来看情况的嘛。” 两个人高谈阔论了一番,又起了京都城中的其他八卦来,而靠在盆栽树后的欧石楠倒慢慢皱起了眉头。 正思虑着,大厅那似繁星璀璨的灯光,就渐渐消晲了光芒。随即,一阵悠扬的钢琴声,仿若,缓缓流出。乐声顷刻间布满整个大厅,让四周原本的谈论声,慢慢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琴声突然婉转悠扬,一束灯光从穹顶打下,在前面二楼的平台上,下面接连的是一座由汉白玉打造的复古旋转阶梯,上面缓缓走出两个人来。 娇美无比的欧文苑,今日身着一袭米白色拽地长裙,点点钻石镶嵌其中,配着星屑,仿若仙子。 而她的身旁,是身着剪裁得体西装的邢爵,两人相伴在一起,既养眼又般配。 邢爵手拿高脚杯轻举了一下,接着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缓缓响起:“欢迎各位今晚抽空莅临鄙人的订婚宴,如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海涵,希望大家玩的尽兴。” 随后邢爵打了个手势,周围的灯光便慢慢亮了起来,站在角落的欧石楠,看到欲言又止的欧文苑,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保持着微笑,挽着邢爵的手臂,从上面缓缓走下来。 欧石楠收回视线,瞟到欧莲似乎正在找她,于是站直身子,抚了下裙摆,便走了出去。 欧莲看见她,问她刚刚去了哪,欧石楠正要回话,便见欧文苑挽着邢爵朝他们走来。 这时的欧文苑已经恢复了神态,脸上带着些许女人般的娇羞。 “姑妈,这就是邢爵,我带他来看看您。”欧文苑着往邢爵身上靠了靠,却丝毫不把欧莲身旁的欧石楠放在眼里,连提也没提。 “欧院长,是晚辈不对,现在才来给您问好,下次一定亲自上门拜访。”邢爵礼貌而又客套的着,接着视线一转,停留在欧石楠身上,嘴角微微一勾,眼里滑过一丝兴味:“不知这位是?” 欧文苑顿时有些不高兴,轻扯了扯邢爵的袖子,见他不为所动,转而瞪向欧石楠,满脸不快。 欧莲缓和气氛的笑了笑:“你们年轻人多得是事情要忙,有空再来看我吧,不过下次可要改口了啊。”接着才向他介绍道:“这位是欧石楠,文苑的堂姐,以后啊,就是一家人了。” 邢爵微眯着眼,朝欧石楠伸出手来:“欧法医,久仰大名,幸会。” 欧石楠抿着嘴,有些不太想伸手,顿了顿,欧莲便在她后腰处轻拍了几下,她才在欧文苑的怒瞪下,还有邢爵调侃的眼神下伸出手,与他相握:“邢先生,幸会。” 松开手时,也不知是不是有意,邢爵的指尖在她掌心微微勾了几下,随即就像个没事人般的又与他们客套几句,便带着欧文苑走开了。 第13章 订婚宴5 欧石楠皱着眉,捏了捏掌心发痒的地方,心里有些不出的憋闷。 “文苑就是孩子脾气,你也别跟她一般见识,等她结了婚,性子定了,会慢慢好的。下次咱们一起坐下来吃个饭,我来好好道道她。”欧莲拍拍欧石楠的手背,安抚着,怕她介怀着刚刚欧文苑的不礼貌。 欧石楠淡淡的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而后又跟着欧莲继续应酬了一会,她便找借口去了洗手间。 宴会已经进行过半接近尾声,先前还有三三两两几个人在交谈的走廊里,如今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她慢慢走过的脚步声。 晚点她再以工作的理由,先回去好了。 欧石楠一边想着,一边推开了洗手间的门。 这样的场合,不管多少次,她还是习惯不了。 欧石楠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然后将手放在感应处,水便哗啦啦的流淌出来。 洗着手,她又突然想到那个男人,微皱着眉,用手指搓洗着掌心。 不过奇怪的是,先前缠得他那样紧的两个鬼魂去哪了?难道那个八卦盘真有这么大的作用吗? 欧石楠擦着手,心里嘀咕着。 却在此时,“咔嗒”一声金属脆响,划破了这方宁静。 她心中一跳,抬眼看去,透过面前的镜子,看到心里刚刚嘀咕的邢爵,懒散的依靠坐在靠近门口的单人沙发上,正拿着火机燃着嘴边的香烟,而后深吸一口,吐出袅袅烟圈,微眯着眼,看向镜中的欧石楠,勾了勾嘴角。 欧石楠抿着唇,心道刚刚想着事情竟然没注意这里有人。 她并不太想与他打交道。 一是,他现在是欧文苑的未婚夫,她本就不愿与他们那个圈子的人来往。二是,他不仅抢了她心仪的八卦盘,而且看她的眼神总带着莫名的打量,这让她有一种危险感,本能的想避开。 欧石楠不想与他搭话,垂着眼眸,伸手抚了抚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皱褶,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却不想,刚走到门口,脚下一个打滑,整个人就朝旁边摔去。 欧石楠低咒一声,回去一定要把这双该死的高跟鞋给扔了! 邢爵有力的长臂伸手一搂,欧石楠便直接摔进了他结实的怀抱里。 “怎么?原来欧法医喜欢投怀送抱吗?”低沉的嗓音带一丝隐隐的笑意,在她耳边缓缓响起,伴随着一阵呼吸拂过她的鬓发,鼻息间全是属于这个男人的霸道冷香,顿时激得她头皮发麻。 她还从来没与活人离得这样近过! 欧石楠皱着眉,正要抬头怒瞪这个不要脸的男人,撞入眼帘的,却是他那解开两颗扣子的衬衣领口。 外面罩着的西装外套,领带早已经不知所踪,而领口处露出一片蜜色紧实的肌肤,非常的不羁。 在她的掌心下,是微微隆起的硬块。心中一顿,她想,这该不会就是那个八卦盘吧? 欧石楠想着,便不禁伸手探向他西装外套的暗袋处。 邢爵搂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紧,将她又往怀里带了几分,薄唇轻触她巧精致的耳垂:“这么热情?嗯?” 第14章 订婚宴6 那触碰带着滚烫的温度,让她反射性的转过头来,似猫一般的杏眼里,盛满了惊诧和恼怒,让人忍不住的还想再逗弄几分。 邢爵结实的胸腔处,发出沉沉的笑声,轻微的震感带动她的掌心,让她难得有了一丝窘迫。 欧石楠抬手抵着他的胸膛,拒绝他的再靠近,一手继续往里摸。 手指刚摸到似八卦盘边缘的冰冷,旁边的门却突然被人推开。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带着些尖锐的女声。 推门进来的,是欧文苑。 而此时,欧石楠侧坐在邢爵的腿上,整个人几乎都被他紧紧搂进怀里,她一手探进他的领口,半趴在他的胸膛上,微侧着脸,两人的脸庞挨得极近,似像亲吻一般,十分暧昧旖旎。 欧石楠立马伸手一抓,将摸到手的八卦盘收入掌心,然后推开邢爵,站了起来。 邢爵就势松开了她,敛起了刚刚那番调侃模样,双腿交叠,抬手将燃了一半的香烟弹了弹,而后送入嘴中,吸了起来。 欧石楠抿了抿唇,一时也不知什么好,但却悄悄将拿着八卦盘的手,慢慢背了到身后去。 看到欧文苑一副气到发抖的样子,想到这其中的关系,欧石楠无奈的叹了一下,还是慢慢开口解释道:“文苑,这只是误会一场,刚刚我……” “我的名字是你叫的吗?!” 欧文苑并不想听她解释,尖声打断了她,而后伸手用力一推,将欧石楠推靠在了后面冰冷的大理石墙壁上。 “误会?呵,好一个误会!” 踩着高跟鞋的欧文苑比欧石楠还矮了半头,但此时的气势却丝毫不差。 她用食指用力的点着欧石楠的肩膀,声音渐渐有些歇斯底里:“是你欧石楠趴在我欧文苑未婚夫的怀里!不要脸的勾引!你告诉我这是误会吗?!”欧文苑冷笑着:“你以为你这个流着不明不白血液的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一跃枝头变凤凰吗?!你做梦吧!你就是一只连替我提鞋都不够格的野鸡!” “姑妈真是瞎了眼!才收留你们这种狼心狗肺不三不四的野种回来!凭白脏了我们欧家的门!” 欧文苑骂到有些气喘,起伏的胸膛无一不透着她滔的怒火,但却是越骂越收不住嘴。 “够了。” 邢爵那没有起伏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一夕之间,奇妙的浇熄了她一半的怒火。 “可是她……” 欧文苑心有不甘。平时就看这个欧石楠各种不顺眼,要不是他们欧家,她什么也不是,还常常高高在上,也不看看她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现在居然还妄想爬到她的头上,来染指她的男人! 越想越气,欧文苑觉得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该回去了。” 邢爵有些不耐烦,微皱着眉头,嗓音里带着一丝厉色,而后站起身来,将手中的烟头扔到脚下,慢慢捻熄,然后朝外走去。 欧文苑一愣,咬着嘴唇,侧头狠狠地瞪了欧石楠一眼,之后匆匆向邢爵追赶而去。 第15章 “医闹”1 待这些烦躁的人都走完后,依靠着墙的欧石楠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她倒是不会跟欧文苑一般见识,原本她就是父母不详的人,被收养,她心存感激,同样的,她也感觉自己格格不入。 生气和辩解都是无谓之举,只是这次她好死不死的踩到了欧文苑的地雷,才引来这阵聒噪的骂语。 欧石楠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想起了刚刚摸到手的宝贝,将背在身后的手慢慢举到眼前,手心中那巴掌大的八卦盘,上面镶嵌着大不一的珠子,在灯光的映照下,流转着暗暗光芒,巧而又精细,十分惹人喜爱。 刚刚的烦躁突然就一扫而空,她好心情似得勾起了嘴角。 现在这宝贝归她所有了,就算是收取了刚刚被骂的报酬吧。 她倒要看看这八卦盘到底有多好用。 欧石楠心的将八卦盘装进了手包里,站直了身子,就推开门朝外走出。 刚一出来,就看见靠在门边的易钦之。 “好巧,欧法医。”易钦之双手抱臂,朝欧石楠淡笑着,好似他真的正巧路过这里一般。 “宴会刚刚已经结束了,不过,我记得先前你的那个申请报告,不如我们一道回警局看看?” 易钦之的话语让欧石楠无法拒绝,心下也正好惦记着那份申请,于是就应下了他。 两人一道朝外走着,易钦之也并没有询问起在洗手间内所发生的事情,倒是一直三言两语的着最近的案子。 欧石楠给欧莲发了条短信告知,就上了易钦之的车。 但最后他却并没有带她一起回警局,而是将她送回了她的住所处。 欧石楠这才后知后觉的知晓了易钦之的用意,有些无奈,但也感激,露出一个不再是那么客套的笑意后,便跟他了再见。 之后的几里,风平浪静,不仅是生活上,就连工作上也没什么问题。而那个申请报告,易钦之短信告知了她,大概过两就可以批下来了。 一切都很顺利,好似那个八卦盘真的起了效果。 这期间,邢爵也没有来找过她,她也不知道他到底发没发现,那个八卦盘是她拿走的。 欧石楠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个问题。 而在这的下午,原本一览无云的大晴,却突然乌云密布,黑沉沉的一片,从遥远的际气势磅礴地压了过来。 顷刻,电闪雷鸣,狂风呼啸,接着,似从云间开了闸,瓢盆大雨哗啦啦的扑面而下。 突如其来的变幻,让地间最后一丝亮意,都被暗黑全部包裹了起来。 正在书房处理文件的欧石楠,看着窗外噼里啪啦的雨水,而后站起来将房间的灯打开来。 温暖的灯光霎时间侵满,却不知是不是因为气的缘故,线路有些接触不良,让其闪烁了好几下,才稳定下来。 欧石楠站在书桌前,舒展的眉头,渐渐隆了起来。 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让她产生了一种本能的厌恶。 突然听得,“啪”地一声脆响,好似什么东西断裂了一样。 第16章 “医闹”2 欧石楠循声睇去,只见放在书桌上的台灯边,一块圆润拳头大,色泽饱满的祖母绿玉石,从正中间,莫名的裂开了一个口子。 这块玉石,她收回来也就一年时间,平时放在这里,压压文件,或者把玩一番,触手温润,算是比较得她喜爱的。 欧石楠拿起那块玉石,原本光润的表面,已经变得硌手,要碎不碎的,中间也平添了不少蜘蛛般的裂纹。 这块玉石已经不复当初——毁了。 这场连绵不断的暴雨,下了整整一夜,似要将这座城市淹没一般,到了第二的清晨,雨势也依然没有变。 阴雨的气,欧石楠一向不太喜欢,火旺极低的她,总会在这种气里碰上莫名其妙不干不净的东西。 于是,在出发去医院前,欧石楠顺手将那个八卦盘揣进了内口袋里。 到了医院,欧石楠便直接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她记得今应该就会把申请报告批下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会大概已经放到她桌上了。 这样想着,欧石楠不禁加快了脚步。 在路上,她就觉得有些异常。 她的办公区域,算得上是全院少数比较偏僻而又清净的地方之一,平时能往她这边来的人,少之又少,而今却在途经的路上,就多了好些人,越往里走,人越多,似在看什么热闹一样。 欧石楠皱着眉,穿过人群,快步走去。 刚走过一个拐角,她就听到一阵喧哗,夹着些争吵和哭喊声,十分的热闹。 她瞥眼一看,苍兰站在她紧闭的办公室门前,被两个中年夫妇拉扯着,周围围了一群看是非的人群,却没有一个上前帮忙。 “你让里面的人给我出来!连你这个姑娘家的也想欺负我们乡下来的老实人吗?!还有没有王法了啊!” 只见那个中年妇女,胖胖的身子,外面套着略旧的宽大衣衫,盘子大的脸上,眯缝大的三角眼,滴溜溜的转动,带着凶狠模样。 旁边跟着瘦的中年男人,一身农民装,一副懦弱的样,不话,但却帮着他老婆在旁边扯着苍兰的胳膊。 苍兰身体柔弱,但此刻却苍白个脸,扒着门口死活不让。 “你们这么大个医院,就这么不讲理的吗!大家评评理啊!这姑娘一问三不知,我们老俩有冤要找人,她还帮腔欺负我们!”中年妇女大声嚷嚷着,伸着手指头对着苍兰指指点点,而后话锋一转,整个胖身子往地上一坐,就开始一边哭嚎一边拍打着自己的双腿,十分冤屈:“啊!我命苦的女儿啊!你怎么就去了呢!妈妈对不起你啊!妈妈没能力啊!现在的人都欺负我们穷人家啊!” 周围的人开始纷纷扰扰地低声议论,还不住地朝苍兰睇去探究的眼神。 苍兰没见过这般阵仗,脸色又褪去了几分,轻吸了一口气,嘴唇有些颤抖地声道:“我不是……我,我没有……” 第17章 “医闹”3 欧石楠看不下去了,挤过面前的几个人,走过去将那个中年男人的手臂挡开,然后把苍兰护到了身后。 “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拉拉扯扯的做什么?” 欧石楠声音一出,那哭嚎的中年妇女就停了下来,眯缝着一双三角眼,将欧石楠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番,然后动作利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冲上前就拽住了欧石楠的衣摆。 “好哇!肯定是你对不对!”中年妇女凶狠的气势又回来了,声音粗大,似要震破人耳朵一样:“我家女儿去了,我们伤心都来不及,你居然还想将我们女儿分尸!看你这么个斯斯文文的样子,没想到心肠这么歹毒!” 话完,便又开始大声哭嚎,周围人哗然一片,显然都被吓得不轻。 “分尸?!呐!这简直也太可怕了吧!” “道德沦丧啊!没想到市中心最好的医院竟然也干这种不要脸的事!” “这个医生简直丧尽良!” “就没有人管管吗?!谁来可怜可怜这位母亲!” 围观是非的人群刹那间沸腾了起来,被叽叽喳喳的言语攻击的欧石楠一懵,而后才反应过来,这大妈怕是把解剖理解成了分尸,张嘴就来,生怕事情闹不大一样。 她有点头疼,面前这两位想必就是那个孩子的父母了,申请报告迟迟批不下来,看来问题是出在这了。 只是隔了这么些,怎么就闹到她这来了? 这样闹下去也不是办法,还是得联系警局那边来解决。 想着,欧石楠就拿出手机想打电话。 那中年妇女见欧石楠这番举动,哭嚎就停顿了下来,好似被刺激到了一样,伸手用力地打掉了欧石楠手中的手机,声音尖锐:“你死不承认!还想叫人来抓我们吗?!你这个黑良心的!” 欧石楠看到手机被摔得屏幕尽碎,撇着眉,一双唇紧抿了起来。 这帮野蛮粗俗不讲道理的人,真是不可理喻。 她右边的太阳穴开始狂跳不止,一阵烦躁就袭上心来。 “这位女士,错话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欧石楠的声音冷静而自持。她不屑与这种刁蛮的人讲太多大道理,而辩解只会让她更来劲。 却没想到中年妇女被她一句话激地扑了过来,张牙舞爪地伸手就拽她的衣领子,撕心裂肺的吼道:“我呸!你们这群丧尽良的玩意!挨千刀的屠夫!敢情要分的不是你女儿!你还有没有点良心?!还要不要脸了?!” 欧石楠被拽得有些窒息,肃着脸伸手想掰开她。 但中年妇女力大无穷,不仅没掰开,还让她拽着欧石楠向前踉跄了几步。 苍兰躲在欧石楠身后发着抖,一旁的中年男人见此,也扑了上来,一副要打她的架势,她被吓得尖叫一声,颤着就往后躲。 欧石楠之前有心让着,此时却被彻底地挑起了怒火,心下一发狠,伸脚就踹,而后使劲把中年妇女给推倒在地,接着转身拽着那中年男人的后衣领,往后一掷,只见他脚下不稳,就与中年妇女摔在了一块。 第18章 “医闹”4 两个人没想到情势急转而下,愣神之后就抱在一起嚎啕大哭起来。 “没理了!打人了啊!” “我们夫妻俩怎么这么惨!死了女儿还要被当畜生对待!” 中年妇女哭爹喊娘地嚎叫着,她的遭遇和眼泪让周围的群众越发愤怒起来。 一时间,骂声此起彼伏,全部指指点点在了欧石楠和苍兰身上。 欧石楠虽然懒得解释,但也知道再继续这样下去,对谁都不好。 一双眉紧皱,冷声道:“你也不要再瞎嚷嚷了,那不是分尸,是解剖!” 中年妇女一听,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指着欧石楠的鼻子骂道:“你是在讽刺我是乡下人,什么都不懂吗?!你到底要做什么,我会不知道?!” 她伸着脖子,脸涨得通红,还作势要动手。 这时,四周好事的几个大妈看也不下去了,这年纪轻轻的实在是太欺负人了,撸起袖子就上前将欧石楠和苍兰围了起来。 几个人拽衣领,几个人拽胳膊,三三两两就将她俩钳制在手,一边大声嚷嚷着要抓去警局报案。 欧石楠挣了几下,被这些人弄得苦不堪言,一人一语噼里啪啦的砸来,就光大嗓门都让她有口不清。 场面霎时间乱成了一团。 就在苍兰差点晕过去的时候,走廊那响起一阵脚步声,几个医院安保跑了过来。 “干什么!干什么呢!” 安保的介入,硬生生将他们纠缠的人员全部拉开来。 那几个好事的大妈们依旧愤愤不平,一边嚷着,一边还推搡着安保。 “怎么回事?” 一个清冽的声音带着严肃。 欧石楠侧头看去,是易钦之来了。 身后跟着身着警服的肖还有另外一名警员。 他弯腰捡起了被摔的手机,皱着眉快步走了过来。 一见都惊动了警员,那几个大妈更沸腾了,一边打抱不平,一边也让开了一条道,让他们走过来。 肖上前就将那个闹事的中年妇女搀了起来,另外一个警员也搀扶着中年男人,但实际上却是控制着他们不再行为失控。 易钦之将手机还给了欧石楠,轻声问道:“没事吧?” 着,视线也向她身后的苍兰看了一眼。 实在是这个孩子脸色太过难看,娇一个躲在欧石楠身后,似还发着抖,让人不得不多看几眼。 苍兰感觉到视线,怯怯地抬眼一看,慌忙就收回了视线,苍白的脸上浮上一丝粉色,急急地又往欧石楠的身后藏了几分。 欧石楠伸手接过手机,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又朝那两名中年夫妇看去。 易钦之一叹,似有些伤神,而后板起脸来,才转身道:“张女士,张先生,我们警局不是的很清楚了吗?你们还到这里来闹什么?” 张姓妇女撇了撇嘴,还是有些不依不饶:“什么了,是这个女人心肠歹毒,要拿我们家女儿开刀,也不知安的什么心,我们做父母的难道就不能来讨回公道吗?!” 第19章 “医闹”5 欧石楠皱眉,走上前一步:“张女士,这你恐怕误会了,我只是按章程办事,我身为法医,职责就是依法办事,您女儿身上有疑点,我自然是希望能够解开这个疑点,才一再打申请上去,想必您也不想让您女儿冤死的吧。” “什么疑点盲点的!少拿这些鬼扯来敷衍我!你分明就是不安好心!” 张姓妇女扯着嗓子,就是不愿意听解释,这让一旁的欧石楠和易钦之都十分反感。 易钦之看了看周围渐渐聚集了更多的围观人群,然后接着道:“这里公共场所,也不宜话,谁对谁错,我们一起上警局解决,公正处理,如果欧法医真的有错,我们一定依法办事,这样可以吗?张女士。” 张姓妇女一听要去警局,神色就有些古怪了起来,滴溜溜地与旁边的张姓男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咂了咂嘴,声音不仅了几分,还明显底气不足:“你们,你们蛇鼠一窝,就专门会欺负我们这些外地人,我,我这要告到中央去!” 完,也不等易钦之解释什么,张姓妇女拉着她家男人,推开人群,着急忙慌的就走了。 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转变之快,让欧石楠都有些反应不来。 易钦之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示意肖和其他安保一起把聚集的人群疏散开来。 他刚交代完,一转身,就见那个苍白娇的女孩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跑走了。 易钦之有些莫名其妙。 “苍兰是这样的,她胆子比较,怕生,你不要介意。”欧石楠看着苍兰跑开的背影,难得解释了一句,言语里带着些许对妹妹般的宠爱感。 易钦之点点头,表示不介意,而后看着欧石楠身上被拽的发皱又凌乱的衣衫,忍不住开口劝道:“不如你今先回去休息吧。” 欧石楠淡笑,没有回答他,反而了一句:“劳烦你特地跑一趟,我送你出去吧。” “不碍事的,刚好我在附近办事,就过来看看到底怎么了。”着,易钦之镜片后的双眸滑过一丝笑意,倒也不推脱她,俩人一起朝外走去。 “你之前的申请报告一直没被批下来,是因为那俩夫妻一直拖到前两才来警局,而案子本身算不上重大案件,所以解剖与否,还是需要经由家属签下同意书才可以的。” 易钦之知道她申请了好几次,但这只是个案子,也经不到他手来,更何况这浅显易懂的道理,一便能明白。 “看来是家属不同意了。”不然也不会闹到这里来。 欧石楠苦笑。 易钦之推了推镜框,回想道:“他们一开始是没有表态的,隔才来不同意,按理,他们认领了尸体回去,这案子也就结了。” “警局挂职在内的法医好几个,也不知道他们上哪弄清是你负责的这案子,还能找着地方,在这里闹一场。”易钦之皱眉,有些思索。 欧石楠沉吟了一番,也不想揪着那两个人再,只是心里对这个案子一直有着疑虑,看这情况怕是已经要结案,但却有些话忍不住想。 第20章 暗巷偶遇1 “我之所以一直打申请报告上去,是认为这是一起谋杀案,与先前失踪的那个孩子一样,被人绑了,至于目的是什么,我无法得知,但作案手法……”欧石楠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法:“手法上截然不同,但都特别心,几乎不会留下痕迹。第一个孩子被我找了一些疑点,但第二个孩子,手法上明显进步了很多,我无法从外表上找到踪迹,而验血报告中只查到了一些药物反应,无法证实什么,所以才想更深层的去了解。” 欧石楠起工作来,都与平时的她很不一样。 平时的她,似将七情六欲都抛却一般,淡漠的对待处理每一个人和每一件事情。 而工作的她,严谨自持,不放过一丝一毫的漏洞,一个的错误,都是对她能力的质疑,但她绝不会允许自己犯下不该犯的错。 “当然,那些都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易钦之不蠢,她知道与聪明人话该点到为止,太过了,就是逾矩了。 两人着,不知不觉地也走到了医院大门口。 外面的雨淅沥沥的下着,雨势依旧不,上黑沉沉的一片乌云,还带着闷响的雷鸣声,已经本是临近中午时分,却硬生生的黑成了夜晚模样,让人感觉十分压抑。 “好了,就送到这吧,有事再电话联系。” 易钦之结束了之前的话题,淡笑着举了举手中的手机示意了一下,然后撑开伞,转身走进了雨幕之中。 他没有开车,而是直接朝着街对面走去。 对面耸立着一座办公大楼,光洁亮丽,人来人往都是白领精英,而在拐角处有一家门面不的咖啡厅,名叫aiing。 里面亮着暖黄的灯光,洋洋洒洒地布满整个咖啡厅。轻扬的钢琴曲,带着舒缓人心的旋律,缓慢流淌而出。 咖啡厅的壁纸选用了温馨的浅黄色,旁边落地的原木书架整齐的摆放其中,上面堆叠着各色书籍,一眼看去厚重古朴,皆是有些年头了。 而现在虽然是午休时间,但是这里面驻留的人却寥寥无几。 易钦之刚走到门口的时候,透过落地的玻璃窗,一眼就看到了靠窗而坐的邢爵。 只见他懒散的倚坐在桌子后的轮椅上,手中拿着一本厚重书籍,正慢悠悠地翻页阅读着,十分的惬意。 易钦之收起雨伞,推开门走了进去。 “邢先生,真巧啊。” 易钦之露出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自发的伸手拉开了邢爵对面的空座椅坐了下来。 “是挺巧的。” 邢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又翻过一页,脸上神色冷冷淡淡,言语之间却一点也不客气:“易副局大忙人,能找到这儿来,也是挺不容易的。” 他最近正在一一接手家族里的一切事物,今不过临时起意到这边的分公司视察一下而已。 既然能被这姓易的堵到,那行踪自然也不是什么秘密了。看来最近真是忙到对身边的人都松懈了。 第21章 暗巷偶遇2 想到这里,邢爵抚在书页上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但脸上却不露丝毫。 “邢先生笑了,易某也只是想请邢先生喝一杯,聊一聊罢了。” 易钦之食指轻敲了敲桌面,声音温润,礼仪做到挑不出任何错处,但镜片后的眼眸却带着一丝冷然的探究。 这次他被调任回来,一部分原因自然是家族里的意愿,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他自己主动请缨。 早在几年前,还在国际刑警队的他,就查到邢爵的活动异常,与各大国的黑道头子私下都有不少的往来,国际上的一些大案都与邢爵有着不少的关联,由于没有直接的证据,根本无法查办于他。 而常年在国外的邢爵,行踪飘忽不定,做事不留任何把柄,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如今归国,行踪已定,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来寻找蛛丝马迹。 他的家族,世代为军,骨子里流动的血统与正义,让他相信这下并没有完美的犯罪者,他一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妄想逃脱法律制裁的人。 邢爵将手中的书本合上,然后抬眼看着易钦之,微微挑起眉头道:“易副局怕不是想请我去你们局里喝茶吧?” “以后会有机会的。”易钦之晒然一笑,抬手扶了扶镜框,言含谦虚,但神色却自信灼灼。 “那劳烦请事先跟我的秘书预约一下。”邢爵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 随后,他抬手做了个手势,身后不远处坐着的保镖就上前来了。 “这里的咖啡挺不错的,易副局可以慢慢品一品,邢某就先失陪了。” 邢爵伸出手指,轻敲了敲面前的咖啡杯,然后朝着易钦之点头示意了一下,也不等对方什么,身后的保镖便非常有眼见力地,推着他朝外走去。 刚坐上车,保镖发动了引擎,便恭敬地问道:“邢先生,现在是回总公司吗?” 邢爵侧头看着车窗外渐的雨势,皱起眉头来。 因为他透过后视镜,看到后面不远处停有几辆可疑的车辆。 原本以为这临时起意的行程很快结束,并不会有多大问题,就连平时身边常带着的,近身保护的五个保镖都没带,现在的这个,不仅业务不熟练,在他看来甚至没一点头脑。 他坐到如今这个位置,不对眼的仇家不在少数,今是他大意了。 邢爵慢条斯理地交叠起双腿,手指搭放在膝盖处,有节奏的轻点着,神色间没有慌乱和任何,根本窥探不出他在想什么。 保镖有些纳闷,又有些畏惧,却还是再一次开口问道:“邢先生?” “去附近的码头。” 附近的码头是他的地盘,并且好在今开出来的车是改装的,倒也能拖延一点时间。 邢爵抬手在腕间的手表上按了一下,将自己的定位开启,发给了他手下心腹保镖的领头孤狼,接着往后一靠,便闭目养神起来。 开车的保镖收到指示,如获大赦,刚刚老板紧迫逼人的气势,让他紧张的后背都浸湿了,现下立马手脚利索地就朝目的地开去。 第22章 暗巷偶遇3 而车刚一开出,后面那几辆可疑的车辆便紧跟上来,开出一段路程后,保镖才有些后知后觉。 “邢,邢先生,后面有跟踪的车,我们要不要……” “不用,走捷径,去码头。”邢爵闭着眼出声打断他,言语简单明了又严厉的下达着命令。 码头处地势空旷,又全是他的人,把这些跟着的一绑,顺便审一番,也免了闹出些不必要的动静,招来那烦人的易钦之。 更何况,这么个手段,他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保镖将车开得又快又稳,飞速地朝着前面一个路口捷径而去,后面跟着的车辆似乎发现已经暴露,于是便不再有任何掩饰,轰着油门就紧追着上来了。 那些追赶的车辆也是经过改装的,不多一会,便两面夹击而来,保镖咬着牙,使劲踩着油门,又将车窜出一段,然后立马快速打着方向盘,只听得刺耳“吱——”地一声,车身漂移出一个漂亮的旋转,立马拐过一个急转,将身后两辆车辆成功的甩出一截。 但却来不及庆幸,就听到后面的挡风玻璃“啪—啪—”两声,好似石子敲打的声音一般。 那是经过消音的枪声。 虽然是防弹玻璃,但坐在后座的邢爵依然感觉到了一丝震动。 邢爵慢慢睁开眼,眼底是一片冰冷的厉色。 他伸手从座椅后摸出两把手枪,将其中一把扔给了前面的保镖。 微眯着眼,盯着前方某处,突然出声道:“右转!” 原本打算直走的路线,在前面又出现了一辆急驶而来的车,看来是同伙,打算前后夹击。 保镖双手紧抓方向盘,迅速做出动作,额头沁满紧张的汗水,连老板扔在腿上的手枪,都不敢松懈地伸手去拿。 车子按照邢爵的指示,在复杂的拐过好几个路口后,暂时性的甩掉了跟着的那几辆车,但却离码头越来越远了。 而在靠近一个老旧的巷子口时,邢爵让保镖停下了车。 他从座椅下抽出一个龙头拐杖,打开车门踏了出去。 “去码头找人。”丢下这么一句,邢爵便拄着拐杖朝巷子里面走去,虽腿脚走路不便,但动作却十分快速。 刚拐过一个道口,邢爵暂时藏靠在一个废旧的木衣柜后面,就听得那边几辆车飞快略过地呼啸声。 邢爵有些喘息,奈何他体力再好,也拿这两条行动不便的双腿没办法,似灌了铅一样,沉重而又笨拙,根本无法完全控制,而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各种检查都没有丝毫改善,只除了那次…… 想到这里,邢爵眼底深沉一片,攥紧了些手中的龙头拐杖。 接着拿出手机,看到了孤狼发来的定位,已经在紧急往这边赶来。 他拿出手枪,打开枪身,里面只有寥寥几颗子弹,耳边忽然一动,迅速推回枪内,伸手一举,“砰砰——”两声,不远处正要悄声接近他的两个人,应声倒下,枪法又快又准。 收回枪支,邢爵拄着拐杖,迅速朝另外一个路口移动,借由这里巷子窄而又四通八达,他倒是没有浪费一颗子弹的躲避了不少。 第23章 暗巷偶遇4 只是在又拐过一个路口时,迎面撞上两个拿枪的人,邢爵反应敏捷的躲闪回去,但被双腿拖累,动作就慢了一拍,左肩被射来的子弹狠狠擦过。 邢爵靠在墙壁上,冷哼一声,看来这次来的人倒是下了血本。 他并没有在意肩上的伤,而是将手里的枪再次上膛,快速侧身出去,又准又狠的直接将两人爆头击毙。 为了方便携带,他所带的枪支都是型手枪,里面只有六发子弹,如今就剩最后两发。 邢爵看着手中的枪皱眉,然后抬眼巡视了一下四周,觅到一个算是有些隐蔽的角落,可以暂时躲避,便打算往那边而去。 但中途却又遇上了麻烦,交战间,对方两人被击毙,邢爵手中枪内子弹全部殆尽,而他的拐杖也被对方射中几枪,从中间折断不能再用。 他撑着墙勉强往前移动,费了不少力气,终于在一个视线盲处的拐角角落里停下。 邢爵背靠墨绿而又黏腻的青苔墙壁,神色冷硬的看着上的乌云密布,此时的雨势又渐渐变大,色也比之前更为黑沉了。 而这边欧石楠一直目送易钦之离开,直到看不见,她才缓缓叹了口气。 原本以为今会是忙碌的一整,结果因为上午这糟心的闹剧,她也用不着再忙这事了,而刚好最近这几欧莲也去外地出差不在,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听从易钦之之前的提议,早点回去休息好了。 欧石楠朝前台那边借了把雨伞,也没有再返回办公室,直接打着伞往大门旁边的巷子走去。 她打算从捷径回家。 这条巷子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四周皆是布满青苔的砖石,一道道沟壑都沉淀着历史的离去。四通八达的路横贯其中,看起来错综复杂,但却都能穿越过去。 只是因为年代久远,巷子很是狭窄,过不去车辆,只能步行,隔着老远才有一个陈旧的昏黄路灯。 欧石楠沿着斑驳的墙壁,穿过了几个路口,眼见着再拐两个道便能到家,但她却渐渐觉得有一股阴鸷的寒意从背后袭来。 是那种阴森到骨子的冷意。 欧石楠背脊一僵,转头看去,后面不远处快速闪过几抹黑色的影子,伴着桀桀的古怪笑声,快速地从这窄的巷子尽头处穿来。 她暗道一声糟,这沉淀了岁月历史的巷子,向来惨死的冤魂厉鬼都不少,平时她都很少涉步过来,只因今心里思索着事情,再加上气不好的缘故,她就忽略了这点,只想快点回去罢了。 欧石楠下意识的摸了摸内口袋处的八卦盘,心想这时地利的,这宝贝估摸也起不了多大作用了。 随即,她便加快了步伐,朝着前面不远处的路口而去。 但身后那几抹黑影却如影随形,不仅没有离去,反而像嗅到了美味佳肴一般,恶鬼般地紧追了上去。 “食物……好香啊……” “饿……饿……饿……我好饿啊……” “桀桀……桀桀桀……” 第24章 暗巷偶遇5 那些鬼魅的声音,忽远忽近,就好像紧贴着后背,在你耳边喃喃低语,随着一股凉飕飕的寒意,从头皮激到脚底,好似你整个人都已经被细密地包裹住了一般,怎么也挣脱不开。 “人类……你别跑啊……” 但那个路口明明就在前方,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到达不了,一条路似乎无限延长不少。 欧石楠蹙着眉,决定改变方向,拐过一边,就被脚下不知名的东西绊了一下,刚一停顿,一只似野兽样的脏污尖爪,就攀上了她的肩头。 瞬间,她觉得自己整半个身子都被冻住了。 隐隐地,她眼底的红色蔓延上来,厌恶的转头一看,是一个半人半兽模样的鬼魂,张裂着獠牙,吞吐出唾沫,袭来一股恶心的腥臭,而那绿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她,喉管里发出“咕咕”的怪声。 欧石楠紧锁眉头,暗红的眼眸渐渐变成了赤红,嘴角也被自己不自禁地咬破,口腔内霎时弥漫着血腥味道,刺激着她的味蕾和大脑。 而在看不见的肩颈部位,拳头般大的符文,闪着暗金慢慢浮了出来,散着滚烫的灼热,似要烧伤这块肌肤一样。 那鬼怪的尖爪立马被烫开,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欧石楠刚松了一口气,身子却发软的朝一边倒去,她连忙伸手撑到了墙壁上,但被上面的青苔滑了一下,没控制住,整个人有些踉跄地往前扑了几步。 她觉得眼前的事物都弥漫上了一层红色,有些看不太清,而肩上的灼烧感,和身体里渐渐流失的力气,都在煎熬着她。 她忽然有些喘不上来气。 身后那恶鬼好像嗅到了她的虚弱,一下子就胀大了一倍的身形,“咯咯咯”地阴笑着朝她扑来。 欧石楠咬着牙,一手撑着墙,又往前踉跄了几步,在那恶鬼猛扑的一瞬间,刚好有个拐角,她立马闪了过去,躲了开来。 但却还没来得及庆幸。 因为她撞进了一个怀抱里。 有些混乱的她,不确定这是人还是鬼,只是鼻息间首先嗅到了一丝血腥味,她本能的反手用手肘使劲地顶了上去。 只听得一个沉稳的闷哼声,接着腰间就攀上了一条有力的手臂。 “爪子这么利?你想弄死我吗?嗯?” 有点耳熟的嗓音带着些隐忍,但却出调笑般的话语来。 欧石楠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抬头看去,就是邢爵的脸,微眯着眼,嘴边还挑着一抹笑意,只是脸色有些难看。 邢爵却在看到她苍白脸色的时候,顿了一下,接着抬手摸了摸她的眼角。 “这是怎么了?眼睛这么红?” 欧石楠僵住,立马想起自己的阴阳眼,连忙低下头垂下了眼帘,快速的收敛着眼底的神色,嘴里敷衍道:“没什么。” 话刚完,欧石楠就看见邢爵肩上一团湿润,已经沁到了整半边肩膀,由于是黑色西装外套,根本看不出那是什么颜色。 下意识伸手一摸,如玉的掌心便染满了血色,还带着些许温热。 第25章 处理伤口1 “啊,被发现了。” 一点都不惊讶的话语,邢爵低笑着就将半个身子往欧石楠身上靠去,她连忙侧身而站,伸手搀住了他。 “我记得欧姐是医生吧?”邢爵顺势将揽在她腰间的手,挪到了她的肩头,似将她整个人半抱在了怀里。 “欧医生,带我这个伤患去包扎一下吧。但别去医院,我可不想浪费,这难得能与欧医生单独相处的时间,呃——” 欧石楠看他都这样了,话还有些不着调,抿着嘴就往他伤处撞了一下,于是成功的让他闭上了嘴。 随后,欧石楠侧头看了看刚刚自己拐过来的路口,那个恶鬼并没有追上来,仔细一看,原来缩回了原来的大,藏在不远的墙角处磨着牙,死死的盯着她,但却不敢上前来。 同时,她也感觉到了,刚刚浑身无力的自己,这时好像莫名被输入了源源不断的力气一样,通体舒畅,比任何时候都要来的更为舒服。 就像一直阴冷的身体里,被缓缓注入了源源不断而又潺潺的暖流,是恰到好处的妥帖。 欧石楠有些愣神,她直觉这个似乎和阳气十足的邢爵有关。 但也不禁她多想,墙角处的那个恶鬼还在蠢蠢欲动,撩起尖牙,滴滴答答地落着口水,眼神贪婪,试图还想靠近过来。 “你在看什么?” 邢爵俯下身子,将脸庞紧挨着她,低沉的嗓音,拂过的气息,激地欧石楠微微一颤。 她不习惯与人这么亲近。 于是欧石楠伸手推开了些邢爵的靠近,用了些力气将他的身子扶正。 反正有这个活体护身符在,她倒也不担心这些个恶鬼了。 有些悬着的心慢慢放了回去,脸色也渐渐恢复了往常的冷淡疏离。 邢爵见此,勾了勾嘴角,倒也不再打趣她,只是微眯着眼,不露痕迹的往刚刚欧石楠看的方向看了一眼。 除了老旧的街道,斑驳的墙壁,和零星的杂乱旧物,其他的,却是什么都没有。 有点奇怪。 欧石楠没发现邢爵的打量,现下她才反应过来,邢爵肩上的是枪伤。 沦落到这,恐怕是另有原因。 只是现下还是尽快离开这里比较好。 没了恶鬼的纠缠,欧石楠带着邢爵拐过两个路口,很快就到了她的住处楼下。 她住在一栋略显陈旧的老楼里,楼下也没有保安门卫,略显偏僻的地方很是安静,人来人往的也比较少,只是住了这么多些年,她也习惯了。 她思索着,把他仍在这,应该很快就有他的手下来接才是。 邢爵好似看出了欧石楠的打算,眼帘一垂,就将身上的力气卸掉,整个依在她身上,压得她好一个踉跄,却没有丝毫的愧疚。 欧石楠侧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算了算了,就当发善心做好事了。 欧石楠费了好大劲才将邢爵搀着挪到了楼上,开了门进了屋。 看也懒得看,直接就把他仍在了沙发上,转身就去找不知道放在哪里的医药箱。 第26章 处理伤口2 邢爵悠闲地靠在那里,倒一点也不在意自己肩上的伤,泰然自若地打量起周围来。 不过两居室的房子,黑白两色装修,一目了然,既简洁又干净,处处透着个人的生活气息,看上去也是居住了不少年头。 而屋内蕴绕着一股淡淡的檀香,闻上去却并不令人讨厌,反而舒缓了心情,让人意外的感到安逸和平和。 邢爵往柔软的沙发里倚了倚,此时才放松了些一直紧绷着的精神。 他看着欧石楠走来走去的身影,眸子微沉,手指不禁地就搭在了膝盖上。 其实,从先前在巷子里碰到她起,他行动不便的笨重腿脚,就像剥丝抽茧般的,慢慢轻盈了不少。 直到现在坐在这里,他已经算得上是可以行动自如了。 而在拍卖会的那次,仅仅只是靠近,他都能感觉到双腿的微妙变化。 这个女人…… “啪!” 欧石楠脸上带着些不耐烦,不轻不重地将一个积着薄灰的药箱,放在了他的面前,打断了他刚刚的思索。 邢爵敛起神色,见她转身要走,便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她。 “怎么?当医生的都是这么不负责任的吗?” 欧石楠额间青筋跳动。 她感觉这个男人,就是来一度挑战她的脾气的。 轻舒了口气,欧石楠慢慢转过来,挑了挑眉头,垂眼看着邢爵,眼含鄙夷。 “我想邢先生怕是忘了,我是法医,只需要对死人负责。” 完,欧石楠看他一副那又怎样的表情,就更加不想搭理他了。 她只是一名法医,又不是外科医生!真当她是万能的吗?! 于是,她打定主意不管了。 但却刚一转身,就觉外套被掀开,放在内口袋的一轻,她连忙伸手去抢,东西却已经在邢爵的手中了。 只见他把玩着刚刚到手的八卦盘,似笑非笑,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道:“看来,是嫌我付的酬劳太少了啊。” 欧石楠抿着嘴角没吭声,抬手将邢爵手中的八卦盘抽了出来,放回了口袋中,然后在他身边慢慢坐了下来。 她现在的确需要这个八卦盘,至少这个宝贝起的效果,比她以往的都要好得多多了。 邢爵见她妥协,便也配合地将外套脱去。 里面的白衬衣,左边的一大半,基本都被肩伤所沁出的血液染红,红到发黑,经过雨水的浇淋混合,此时紧紧地黏在身上,颇有些惨不忍睹。 欧石楠伸手利落地扒掉了邢爵的衬衣,露出他那精壮而又结实的古铜色胸膛。 什么样的裸/体她没见过?这种程度的虽然很是养眼,但在她眼里,这跟那些个的尸体没什么实质上的区别,都是一团肉体罢了。 而邢爵从欧石楠靠近起,深邃的眸子就一直在淡淡的看着她。 巴掌大的脸,挺翘又巧的鼻梁,微微上挑的眼尾勾勒出一丝难喻的韵味。眉头轻轻隆起,神色间透着一股不耐和厌烦。 这个女人的确很美艳,但也很冷漠淡然。 同时,她身上也有着让他觉得奇怪的地方…… 第27章 突然的犯病1 欧石楠将他的伤口处细细查看了一番,发现这不仅仅只是普通的枪伤,并且里面还埋着一颗子弹。 没容多想,她伸手拿起医药箱中的手术刀,经过简单的消毒后,就在伤口处划了一刀,下手没有轻重。 突如其来的一下,惹得邢爵身体微微一僵,眉头就蹙了起来。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刚刚那一刀换作平常人,恐怕早已哇哇大叫,痛感难耐了。 欧石楠自然知道自己这一刀,下手不轻。 看着本已凝固的伤口处,又开始汪汪向外不停的流血,她手顿了顿。 “我这里没有麻醉剂。” 因为她是法医,向来只用对死人下刀子。已经死了的人,又怎么会知道疼痛,自然她这里最不需要的,就是麻醉剂了。 但听在邢爵的耳里,却又是另外一番意思。 看来她也还是有不忍心的时候。 邢爵薄薄的嘴唇轻轻勾起一个弧度,好似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 欧石楠抬了抬眼皮,像看神经病一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懒得理会,低头执刀专注的处理起他的伤口来。 她对人体已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所以刀子只划了几下,她就准确的找到了那颗子弹,将其取出,然后简单包扎了一下。 手法很快,下手很准,没有任何迟疑。 从头到尾,邢爵都没有哼过一声。 看着她为自己包扎好伤处,之后,自行在那擦拭着沾有他血迹的双手。 邢爵盯着那双纤长的手,有些出神。 眼睛不自觉地随着那双手而移动,看着它慢慢从医药箱内翻出一盒消炎药,然后递到他面前。 但却在他正准备伸手去接时,那双手却猛然松开了。 药盒“啪嗒”一声,轻轻摔在地上,并不刺耳。 邢爵猛然抬起头看去。 只见欧石楠脸色有些怪异,眼珠还泛着红,正愣愣的盯着他——或者,是盯着他的身后。 邢爵微微皱眉,正要开口,却见欧石楠脸色徒然血色全褪,瞳孔紧缩,捂着肚子的部位,整个人猛然就蜷缩了起来。 “怎么了?” 邢爵连忙伸手揽住了她,防止她从沙发上滚落下去。 但在他怀中的欧石楠,整个人止不住的颤抖,额头浸满了冷汗,一时间,疼的话都不出来,甚至连呼吸都感觉到困难。 听到她有些艰难的喘息声,邢爵用了点力气,才将她蜷缩着的身体分开,半揽在怀里,蹙眉问道:“胃疼?” 邢爵伸手拿出手机,打算叫孤狼带一个医生过来。 还未拨号出去,就被欧石楠猛然打掉了。 并且用力过大,身子向前一倾,撞到了邢爵的肩伤,惹得他闷哼了一声。 邢爵额间青筋跳动,感觉耐心有点被耗尽了。 而欧石楠却根本无暇顾及。 最开始的疼痛从胃部传来,然后瞬间席卷了整个身体,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疼的位置,甚至微微动弹一下,都让她疼痛难耐,甚至想尖叫出声。 而后身体内,冰冷跟炙热不停地交替,翻滚。 第28章 突然的犯病2 又似一把锋利的长钉,从底部穿透上来,撕开她的心和肺,直达脑部,嗡嗡的声音在环绕着,好像下一秒就要从脑子里钻出什么东西来一样。 她根本无法感知到外部,也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整个人像被浸在了水底,沉闷而又窒息。 接着,她突然觉得特别特别的干渴,饥饿,让她不停地吞咽着,心底升出的那种渴望,来势汹汹,根本挡也不挡不住。 欧石楠挣脱了邢爵的怀抱,眸子黑沉沉一片,眼神毫无焦距,双手胡乱地在桌上摸索着,翻倒了药箱和其他东西,洒的琳琅一片。 “你在找什么?” 邢爵攥着欧石楠的手,想让她冷静下来。 欧石楠被克制了行为,徒然很是着急。 她苍白着满是冷汗的脸庞,颤抖的嘴里呜咽着不清不楚的话语,身体不停地在挣扎。 “到底怎么了?!” 邢爵很头疼,他觉得她现在很不对劲,就像失了魂一般,整个人听不见也看不见。 突然,欧石楠停止了挣动,顿在那里,微扬着脖子,在空气中嗅了嗅,然后低头一口咬在邢爵的手指上,挣脱开来,跌跌撞撞地朝卧室跑去。 邢爵轻“嘶”了一声,甩甩手。 她那一口咬的还真不轻。 欧石楠半跪在床头柜前,噼里啪啦的翻箱倒柜一番,然后从角落处摸到一个药瓶,连忙倒出一粒,着急的干咽了下去。 跟在后面进来的邢爵,就见她整半个身子仰躺在床沿边上,颈脖高高扬起,眼眸半闭,脸上呈现出似幻似真的痴笑,半点没有先前的痛苦之色。 他走近了些,看见欧石楠的一只手,松松的握着一个玻璃瓶,里面白色的药丸洒出了一半在床单上。 邢爵皱眉,他黑白两道都有涉足,什么样的脏污低俗,都曾见过不少,也不会觉得讶异。 只是这个女人先前和现在这一系列的反应,都和那些犯了毒瘾的人,并无很大区别。 邢爵看着那一粒粒的药丸,眼底浮出一抹淡淡的厌恶。 他俯下|身,捻起一颗,在指尖慢慢摩擦,然后微微用力,就将药丸从中间碾开来,送至嘴边,伸出舌尖轻轻一点,外裹的糖衣合着一股淡淡的药味,便充斥在了他的味蕾间。 嗯?不是毒品? 那药丸从味道和外形上来看,就是普通的药丸,并没有任何违禁品的掺杂。 这一点,他不可能弄混。 那…… 邢爵有些思索,垂眸向一旁看去。 欧石楠额间汗湿的凌乱秀发,依然惨白的脸色,眉头微微隆起,好似有些不舒服。没有安全感般的弓着身子,显得十分的娇弱不堪,但呼吸绵长安稳,却已是毫无防备的昏睡了过去。 “叩叩叩——” “邢先生。”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和熟悉的嗓音,打断了邢爵的思索。 是他的助理兼贴身保镖——孤狼。 邢爵将药瓶顺手收好放在了一边,然后打横将欧石楠抱起放在了床上,调整了一个稍显舒适的姿势,他才直起身来,稍稍整了整衣摆。 第29章 突然的犯病3 他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大概真是见惯了不少,才这般草木皆兵了。 邢爵收回视线,踱步到客厅拿起西装外套,便朝外开门走去。 孤狼腰板挺直的矗立在门前,身材高大结实,甚至比邢爵还稍高出一些,相貌平平,一身西装革履,与普通保镖并无区别,只是一双眼眸特别的明亮而又锐利。 “走吧。” 邢爵把门带上之后,就越过孤狼朝楼下走去。 孤狼的眼神,落在邢爵那被血色染红的衬衣上,又在他肩上看了一眼。 最后看着邢爵那利落的双腿,走路与寻常人一样,并没有像先前那般站立都还需拐杖,微微一愣,却没开口询问什么,而是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邢爵落座在车后,身体放松的向后倚靠了些,手握拳在膝盖处轻敲了敲。 只是从楼上到楼下的距离,现下的双腿又恢复了先前的笨重感了,并且还残留着些用力过度之后的酸痛。 邢爵垂眸,摩挲着手指上的牙印。 他想,难道非要在那个女人身边,他的双腿才可以行动自如吗? 邢爵蹙眉,抬眼才发现,车子到现在都还没启动。 这时,孤狼才恭敬地缓缓开口道:“邢先生,在巷子里朝您开枪的那些人,最后只抓到了两个活口,准备绑到码头审问,但是在路上两人就自己服毒自杀了。” 邢爵挑挑眉,两手交叠相放,手指在手背上点了点。 “毒藏在牙后根处,咬破立即死亡,行业内规,这是一批很专业的死侍。雇佣这些死侍的人还正在查,但出卖行踪的人已经查到了,是总公司秘书办新来的实习生,人已经跑了,目前已经派人去追了。” 到这里,孤狼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口起了另外一件事来:“今中午,在城西码头,我们有一批从马来西亚过来的货,在我刚刚赶过来的路上,那批货被人劫了。” 邢爵的手指停止了敲打,侧头看向车窗外,乌泱泱的阴云又聚集回了空,密密的细雨慢慢洒落了下来,不一会,就将车窗玻璃全部淋湿,盖住了视线。 他慢慢地瞌起双眸,才不咸不淡的吩咐道:“回老宅。” “是。”孤狼眼眸一沉,应声下来。 马来西亚的那批货其实算不了什么,只是今他办事实在是不太漂亮,人不仅没查到,就连个罗罗都还给跑了,如今邢先生要回老宅,恐怕也是要整顿一下他们了。 孤狼抿了抿嘴角,邢先生到底怎么想的,他做属下的也不敢太过猜想,今到底是他犯了错误。 启动引擎,孤狼不再多什么,踩下油门,就将车开了出去。 ********** 欧石楠醒过来的时候,有片刻的茫然。 未拉起帘子的窗户,倾泻了一地的月光,下了一一夜阴雨的色,终于在此刻全部散去。 清晰的星星点点,明亮柔和的月色,伴着低吟的虫鸣声,原来不知不觉中,已是深夜时分。 欧石楠缓缓撑坐起身子,还有些酸软无力。 第30章 突然的犯病4 脑子慢慢转动,过了好一会,才回想起昏睡前的事情来。 这次突如其来的犯病,是前所未有过的,不仅来势汹汹,还瞬间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 那种要被饥渴欲望而吞噬的感觉,甚至到现在,还残留了一些在体内。 明明不是自己的本意,但又清晰感受到了撕裂的痛楚和邪肆的疯狂,不可控制的恐惧,让她产生了一丝后怕。 欧石楠不禁颤了颤。 曾经不管多忙,她都有按时服药,只是这次不知为什么,因为忙碌,接近大半个月都不曾吃药。 所以这病才猛然爆发吗? 欧石楠皱着眉头,觉得有种莫名的怪异感,但却又不出哪里不对劲来。 甩了甩头,视线瞟到床头柜上那被收好的药瓶,她突然忆起在犯病前,她所看到的。 那是两张有些陌生而又熟悉的脸孔,正是她最近亲手接触过的——少女失踪案件的两个年轻孩子。 形态呈半透明,是她一直所寻找不到的魂魄。 那时,她猛然抬头,就突然见到那两个孩子,凭空出现,一左一右的攀在邢爵的肩头,好像恶作剧般的做着鬼脸,正龇牙咧嘴地朝她笑着。 但她还来不及有所回应,就被突如其来的疼痛包裹了。 “铃铃铃——” 手机自带默认的铃声突然响起,拉回了欧石楠的注意。 她伸手拿过一看,竟是易钦之的来电。 “欧姐,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来打扰你。” 刚一接通,易钦之那有着良好涵养的温润嗓音,带着些许歉意,从电话那头传来。 在这宁静的夜晚之中,有着莫名安抚人心的作用。 欧石楠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后才意识到,通着电话的对方根本看不到,才接着了一声:“没关系。” “我这边接到消息,今在医院大闹的那两位死者家属,请了律师要控告你,现在具体的情况还不太清楚,你明来警局一趟吧。” 欧石楠一愣,顿时有点不太明白,那两个无理取闹的家属竟然要倒打一耙? 好似感觉到了欧石楠的疑惑,易钦之在电话里淡淡的叹了一声。 “你也不要想太多,虽然他们请了律师,但看样子也想私下和你谈谈。”着,易钦之顿了顿,接着道:“按道理,这事跟你并无太大关系,但如果他们家属不依不饶,你还是做好一定的心理准备。明他们也会一起过来,你们好好沟通一下吧。” 欧石楠皱眉,事到如今,她倒是要看看那两个家属到底想干什么。 “好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明见。” 挂断电话后,欧石楠静静地坐在床沿边上,抬头朝窗外望去,那一轮明月,正被一团阴云遮盖了半身面貌,不似先前那般明亮如初。 不由得,她又开始继续细细回想被打断的思绪。 那两个孩子的魂魄,现如今,清晰了许多,所以这次她才一眼就认了出来。 但压迫而又熟悉的怨气,让她也回忆起,曾在一开始,与邢爵的那两次相遇。 第31章 老宅整顿1 那时,这两个孩子怨气颇深,魂魄不仅狰狞,而且还有些涣散,这也是她一直误以为只是执念过深的厉鬼罢了。 邢爵的双腿不能行走,她一度猜想是这两个鬼魂缠上了他,怨念浓重导致的。 后面又有两次,邢爵行动自如,身边不见鬼魂。 欧石楠不禁翻出口袋里的八卦盘,触手沁凉,手感极佳,在没开灯的房间里,都能折射|出一抹淡淡的光润色泽。 到底是因为这个八卦盘,还是因为其他…… 而那两个孩子看样子也跟着他不少时日了,哪怕不惜被他身上极纯的阳气折伤,都要缠着他,难道是他吗…… 欧石楠眼底黑沉沉一片,手指下意识不停地摩擦着掌心的八卦盘。 这时,外面刮来一阵清风,将夜空中盘旋已久的那一团吹散开来,终于拨开云雾见月明,淡淡的月色又倾洒了一地,带走了屋内窒息而又沉闷的黑暗。 ********** 孤狼将车子行驶了一个多时,跨越了半个城区,在临近了傍晚时分,才快到了老宅。 而那阴雨连绵的气,在这方区域却没有丝毫影响。 如火的晚霞垂落在际之边,烧红了这片空,远处归家的大雁有序的排成一列,遥遥鸣叫。伴着另外的蔚蓝色之中,有一抹淡淡的彩虹相汇,交结出一副艳丽的水墨画景。 而在色相接处之下,有一片葱郁修整过的茂密树枝灌木,均匀而有规划的分布在那半个地界之中。 细细看去,绿树掩盖之下,一色的青砖黑布瓦,竟是一个方正的大型四合院子。由几个曲折的抄手游廊相贯其中,院中甬路相衔,山石点缀,池水相伴,处处透着古朴沉淀的悠长历史气息。 这是京都城稍显偏僻的地域,但也是重中之重的地域。 上面的龙头大佬,军中政中退休的要员,基本都住在这一片的地域之中。 地界外围就有两层盘查,由武警站岗,周边还有二十四时不间断的勤务兵巡逻,防守之严格。 而邢家就是京都城中,为四大家族之首,是开国的功臣,传言追溯至上古,还可能就是皇亲国戚。 那占地广阔的大型四合院子,便是他们邢家的老宅,已有上千年的历史。 车子经过盘查过后,从侧面的入口开了进去。 刚停稳,就从屋内快步走出一位六旬老者,身着改良版的中山装,苍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带笑意,十分的精神抖擞。 “少爷,你回来啦。” 老者的声音带着掩盖不住的欣喜,微微弓着身子,然后将车门打开来。 “辉叔,您下次不用亲自来接我。” 邢爵冷硬的声音,难得带了些温和,伸手接过辉叔递来的拐杖。 辉叔是被冠上邢家姓氏的老管家,几十年如一日,是看着邢爵长大的。虽然是下人,但也曾陪着邢爵的爷爷出生入死过,与亲人并无区别,地位自然不会被人看轻了去。 “嗳,你都一个多月没回来了,我这心里呐,惦记着你啊。” 第32章 老宅整顿2 辉叔搀着邢爵下了车,看着他那双不便的腿脚,不禁又叹了口气。 邢爵不在意的笑了笑,然后问道:“老爷子呢?” “老爷用过晚饭,有些疲,现在刚躺下在歇息。” 俩人一边朝里走着,一边着话。 邢爵的父母,早年在飞机事故之中已故去,那时,刑爵不过才十岁。邢家嫡系就出了这一个儿子,只留下年幼的孙儿,自然是由老爷子亲自带大的。 老爷子也曾上战杀敌,铁血骨铮,军功赫赫,现如今退休养老,却依旧不可觑。邢家开枝散叶,旁系众多,商圈、政圈、军圈各个领域均是能人,这也是多年来,在京都城中,邢家的地位一直屹立不倒的缘由。 两人一路走到了东边的院子,这里是一个三进四合院,占地不,刑爵在未成年之前,一直都居住在这。 走到大门前时,辉叔侧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不远处的孤狼,才恍然笑了笑:“哎呀,看我这记性,你们应该还没吃晚饭吧,我去吩咐厨房的去。” 完,也不等刑爵回话,辉叔招来孤狼上前,然后穿过旁边的游廊,朝厨房走去。 孤狼扶着刑爵走到庭院里,在游廊下的红木摇椅上坐下。 “实习生被抓回来了,口头不紧,是收了一百万,上家追查过去,没什么可疑,现在还在继续查。” 孤狼身站笔直,微垂着眼,腮帮紧绷,手握拳垂在身侧,浑身透着一股压抑,完便闭嘴不再多。 他自知今他犯了大错。货物事,行踪动向是大,混迹这么些年,仇家不计胜数,想要邢先生性命的不在少数,如果连这点都保证不了,他们这些自就跟随邢先生的人,还有什么脸面站在这里。 刑爵没话,慢慢摇动着椅子,瞌眼假寐,廊中吹来幽幽的清风,让人很是惬意。 过了好一会,刑爵轻轻敲打了下扶手,才缓缓开口道:“把猎豹召回来。” 孤狼、猎豹、白虎、雄狮,四人是刑爵身边的能人,是贴身保镖,也是得力助手。与寻常的雇佣兵和普通保镖助理不一样的是,他们都是跟刑爵一起长大的,接受的是同等教育,还有严厉的训练,可以,他们从就背负着刑爵的身家性命,把这一条当做誓死遵嘱。 “是!”孤狼咬咬牙,挺直腰板,铿锵有力的回道。 孤狼是四人之首,如今邢先生召回猎豹,就是要给他机会去弥补错误。 这样的错误,在他们看来都是致命而绝不可犯的。 待孤狼领命走后,院子里便只剩下刑爵一人。 他尤为不喜欢,在自己极为私人的地方有外人。 所以一时间,偌大的庭院中,只有清风带过树梢的沙沙声。 刑爵伸手捏了捏鼻梁。 手下的人犯了错,惩罚是毋庸置疑的,但,到底,还是他自己松懈了太多,认为在自己老根的地界之中,都是些跳梁丑,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这才被人调虎离山,不仅丢了货,还让他见了血。 第33章 少女失踪案件二1 这事,只怕不会这么简单…… 邢爵睁开眼,看着外面已变得有些灰暗的色,微抿起薄唇,陷入了思索中。 ********** 第二,是个艳阳高照的好气,丝毫不见前一的连绵阴雨之色。 身体有些消耗的欧石楠,直到临近中午,才悠悠醒了过来。 一看时间,已经是十一点了,欧石楠连忙起床收拾。 欧石楠刚赶到警局的时候,在大门前就碰到了医院里大闹的那两位家属——张姓妇女和她的丈夫。 他们趾气高扬地走过来,后面跟着个瘦弱的男人,不合身的宽大陈旧西装,油腻的头发梳成三七分,面黄肌瘦,贼眉鼠眼的,还架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腋下夹着一个磨损的公文包。 一行三人,俩夫妇扬着下巴,冷哼一声就大步进了警局,后面的那个男人,倒是朝欧石楠咧开了一口黄牙,露出个猥琐的笑意。 欧石楠皱眉,眼底滑过一丝厌恶。 见几人都已到齐,警员便带着他们进了调解室。 门一关,俩夫妇带着那个男人坐在了一边。 欧石楠双臂环抱在胸前,倚靠坐在另外一边的椅子上,脸上冷冷淡淡。 “抱歉,有个会议耽搁了一下。” 大门又被打开,易钦之手拿文件,快步走了进来,带着谦和礼貌的微笑,然后落座在了欧石楠身旁。 欧石楠抿了抿嘴角,没话。 这种事情,其实根本用不着麻烦到易钦之的。 对面俩夫妇见易钦之打算要旁听,便相互对视了一眼,脸色有点不好看,但也没敢开口赶人。 “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就开始吧。” 倒是那个猥琐的男人开口打了个圆场。 “是这样,我的委托人要控告欧姐以下罪名。” 男人张嘴便直截了当,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文件纸,食指在嘴里舔了一下,伸手就搓开了一页纸张,埋着头一边看着,一边念道:“侵犯死者隐私权、不尊重家属意愿、违反工作职责范围条例和故意伤人罪,需要赔偿我委托人,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医疗费、名誉受损费用,共计四十九万八千六百元人民币。” 一口气完,男人咂了咂舌头,清清嗓子想喝水,正想吆喝,却左右一看,门口站着两位凶神恶煞的警员,又把话给吞了进去。 欧石楠一愣,倒不是被那话给吓到了,而是有些滑稽的想着,这俩夫妇上哪找来的二流子律师。 易钦之侧眼看欧石楠皱着个眉头没吭声,伸手推了推眼镜边框,才缓缓开口道:“那有证据吗?” 堂堂一个副局长,活活成了一个法医的发话代表人,他倒是没有半点不自在。 但那俩夫妇却满脸不乐意。 张姓妇女不满欧石楠从头到尾不话,有些不客气的在桌子敲了敲。 欧石楠冷笑,才施舍般地开口道:“第一,我的工作职责只是验尸,家属未同意,申请报告未批准,我并没有违反任何条例擅自去动刀,所以,前面控告的三条罪名,我不认。” 第34章 少女失踪案件二2 “至于故意伤人罪。”欧石楠眼睛一眯,她可没忘,那个看起来畏畏缩缩,懦弱的张姓中年男人,举起拳头差点打了苍兰,俩夫妇可一点也不分上下。 “别张嘴就乱扣帽子。” 欧石楠最后的这话,带着些狠厉,颇有些威胁人的意思。 对面俩夫妇却没被吓唬住,满脸的不屑。 “证据我们是有的。” 那个二流子律师扒了扒油腻的头发,话却学着像斯文人一样,一本正经。 只见他低头在那破旧的公文包里翻了一会,扒拉出几张照片,还有一本病历,拿出来全摊在了桌面上。 照片一共十来张,前面几张分别是张姓妇女身上的伤势,肚皮上大面积淤紫的痕迹,手臂上的抓伤,还有张姓男人摔破皮的腿伤。 后面几张却是一些抓拍,不知道上哪弄来的,全是欧石楠推搡、脚踹俩夫妇的画面,甚至把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狠厉,都拍的一清二楚,而画面的角落里,全是俩夫妇抱头痛哭,鼻涕横流,凄惨万分,任谁看了,都像是故意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实人一样。 心知肚明的人一看便明白了,这是有备而来的。 欧石楠在心里冷哼一声。 她办公室的位置本就有些偏僻,所以摄像头并不多,也不是很全面,那涌来好些人,全挤在一块,人头攒动的,监控上看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张姓妇女见欧石楠半不话,料定她百口莫辩了,于是有些洋洋得意地看了她一眼,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易钦之皱眉,他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调解,翻不出什么花样来,没想到这俩夫妇不是省油的灯,张嘴就要四五十万,这分明就是咬着钱来的。 他正打算开口什么,就见欧石楠猛地抬脚一踹,桌脚在地面上划拉出刺耳的声音。 “那就法庭上见!” 欧石楠的声音像沾了寒冰,微扬着下巴,眼底似黑潭一般幽深,让人莫名就生出一股不安来。 坐在那头的一行三人,被欧石楠突如其来的一踹,带动桌子直顶他们,微胖的张姓妇女身子一颤,差点被掀翻过去。 她男人把她扶稳后,眉毛都气歪了,站起来一手叉腰,一手“啪啪”狂拍着桌子,伸出食指就直指欧石楠,大嗓门嚷嚷道:“你什么意思?!” 张姓男人面色也有些不好,虽从头到脚都是一副懦弱的模样,但却阴着脸,伸手将桌子用力的推了回去。 易钦之眼疾手快的用脚顶住桌脚,长臂拦在欧石楠面前,就将晃动的桌子稳了下来。 他那原本戴着谦和面貌的脸色,霎时就冷然了。 “哎呀,别动气别动气,有话好好嘛。” 那个二流子律师站起身来,双手分别朝着两方摆动着,动作有些滑稽。 “啧,又不是二话不就告上法庭了,咱们都是讲道理的人嘛,这不就是专门来调解的吗?” 二流子律师了一番劝架的话,长叹一口气,然后坐了下来。 第35章 少女失踪案件二3 他在桌上那些被打乱的照片里挑拣了一番,选出几张最具代表的,推到了欧石楠那边。 “动没动手,这照片里都一清二楚的,欧姐,这你不能否认吧?” 二流子律师贼眉鼠眼的盯着欧石楠,上下打量了一番,舔着嘴皮,又将旁边的病历本翻开,指着上面道:“这上面是我委托人的验伤报告,已经足以构成故意伤人罪了。” “我的委托人身体上受到了伤害,精神上受到了惊吓,这得看病治疗吧?而且因为一直逗留在这里,事也给耽误了,也误工了吧?更何况,那当着众人的面嚷嚷,不分青红皂白的,带着安保还有警察试图想带走我的委托人没错吧?这是名誉受损呐!” 二流子律师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满脸痛心疾首。 “就算前面几项罪名,你不认,那后面这医疗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名誉受损费,你还要狡辩吗?这也是我委托人心善,人老实好话,所以才来私下调解的嘛。” 二流子律师将厚重的眼镜滑到鼻尖,翻着眼看着欧石楠,露出了一个油腻的笑意,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计算器,“噼里啪啦”就是一顿敲。 “我仔细算了一下啊,还需赔偿三十九万八千八,给算个整数,就三十九万吧。” 精打细算,活像了菜市场里讨价还价似得。 欧石楠觉得额头上的青筋都在抽搐,看着他们这一行三个自导自演、一唱一和的,耐心已经全部殆尽。 讲道理不听,用武力就耍赖,这就是摆明了要讹人诈钱,不用点狠手段,这几个根本就像打不死的蟑螂,怕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这时,张姓妇女颇有些不满,横猛瞪眼的,不知道从哪摸出一封皱巴巴的信纸,“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就嚷道:“这是我女儿的亲笔遗书!她年纪不学好,不知道被哪个野孩子骗了,一时想不开,就自己离家出走,吞安眠药自杀了,我们这做父母的,含辛茹苦养她十几年,就这么没了,我们也是很伤心!可是人已经走了,我们只想让她安安稳稳的,谁知道,你竟然要用刀子剖我宝贝女儿的身体!还她是被谋杀的!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呐!能这么狠心!” 到最后,张姓妇女变脸像翻书,立马嚎啕大哭起来,瘫软在她男人身上,嗓音不减,抹着眼泪,好不凄惨。 从张姓妇女拿出那“遗书”出来起,欧石楠的眉头就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她伸手拈过那张信纸,大致的看了一眼,笔迹的确像是孩子写的模样。 通篇就是各种悔过,绝望和歉意,篇幅不长,连一页都没写完。 纸张上面皱巴巴的,像是混合了水迹,笔迹有些被模糊掉了不少,看样子也是有一段时日了。 欧石楠觉得这俩夫妇很可疑。 要真是那孩子自杀,那么,这事儿根本不会闹到现在这个样子。 第36章 少女失踪案件二4 这俩夫妇一开始就没提自杀和遗书,却非要到了眼下,才着急忙慌的拿出来。 更何况,这孩子是和第一个受害的孩子一起失踪的,那个孩子她已经确诊为他杀,这个孩子又怎么可能,是以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而自杀,这样的法未免也太扯了。 欧石楠眯着眼,盯着对面抱在一块做戏般的夫妇。 要这俩夫妇不是亲生的,这目的倒也得过去,无非就是为了钱。 但他们俩却口口声声宝贝女儿,一边无比痛心的模样,一边找着空子就钻,缠着她张嘴就要钱,吃相十分难看。 这钱,她不是出不起,而是他们踩着自己亲生女儿的尸体,不顾是否冤死,也要想着法子,扒着要这“索命钱”,实在是,心太狠……太冷了…… 这前因后果浅显易懂,稍微思索,就能明白,只是一时间,欧石楠心里有些五味陈杂。 坐在一旁的易钦之,见她脸色不似之前那般冷傲含带怒意,而是有些复杂,便也跟着皱起眉头来。 他伸手拍了拍欧石楠的手背,然后转头对着那俩哭闹不止的夫妇道:“我们的法医有权保留话语权,稍晚也会请律师前来商讨。既然事情不清,那我们还是法庭上见吧。” 他的声音可以得上是彬彬有礼,不掺杂任何私人情绪,有一一,公平公正,但却也十分护短。 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他手下的人,自然不会让其蒙受莫名的冤枉。 着,易钦之便要招来门口那两名警员,想请三位出去。 这闹了半,他就算对这案子算不上一清二楚,也能想明白了个大概。 只是站在法律上来,确凿的证据才能服法官,所有事情的对错,都有律条来约束和判定。 既然他们不依不饶,那么就递交法院来处理,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但站在感性|上来,这对夫妇愧为父母。 “哎呀,上什么法庭嘛,闹大了,这对你我大家都是不好的,是不是?” 二流子律师还妄想劝一劝,但易钦之却是打定主意不再多什么了。 在两名警员要进来将他们请出去的时候,张姓男人的手机突然响了。 普通的电话铃声,声音却十分的穿透。 只见张姓男人掏出巴掌大而又破旧的手机,低头一看,脸色立马变了,抬眼看了看对面的欧石楠,又看了眼易钦之,咬咬牙,有些心虚的模样,一手捂着电话,侧着身子就藏到张姓妇女的背后,才接起电话。 听得他轻声轻气的“喂——”了一声,便不再话。 不稍片刻,就挂断了电话。 也不知接了谁的电话,张姓男人的脸色有些苍白,隐含惧怕,连额头上都沁出一层汗来。 他着急忙慌地扯着他老婆,交头接耳了一番。 就见张姓妇女比他反应还大,脸上哭嚎得通红霎时就刷了下去,甚至浑身还打了个颤,丝毫不见刚刚嚣张跋扈和肝肠断裂的模样。 俩人立马站起来,话也不就想往外走。 第37章 少女失踪案件二5 二流子律师二丈摸不清头脑,一脸莫名其妙,张嘴想叫住他俩。 俩夫妇回身一人拽着他,就往外面扯。 易钦之和欧石楠在彼此的眼里都看到了疑虑,他开口叫道:“张女士,张先生,这官司,你们打还是不打?” “不打了不打了,再吧再吧。” 张姓男人一边着,一边拉着他老婆还有律师就往外面走,不一会人就不见了。 这从头到尾风风火火的,真是一场闹剧。 易钦之摇摇头,站起身拍了拍欧石楠的肩膀。 “我出去看看。” 这里是警局,总不能他们闹就闹,走就走。 他跟着赶出去的时候,在警局大门口,还没来得及看看人往哪走了,口袋里的电话便跟着响了。 拿出一看,是家里的来电。 “喂,钦之啊。” 是易钦之的父亲,常年在部队,很少亲自打电话来过问他的。 “父亲,有什么事吗?” “听,你最近对下面的一个案子特别的关注啊。” “……”易钦之皱眉,有点没明白父亲想什么。 “不要因为这些微不足道的案子,而做一些不利己的事情来。你刚刚调任回来,要爱惜自己的羽毛,目光要长远,现在情势如何,你再清楚不过了。很多事情,要避其锋芒,别总想强出头。” 易钦之听着电话那头父亲的警告,有些怔愣。 “好了,我也不多了,今晚记得早点回来。” 电话随即被挂断,易钦之也慢慢抿紧了嘴角。 他明白父亲所的意思。现下他们家族的情势的确算不上很好,系派里的人,一举一动都心翼翼处事。 可是,就因为这么个案子,不至于让父亲亲自来提点他。 易钦之不禁捏紧了手中的电话。 “嗳,钦之啊,站在这儿做什么呢?” 易钦之循声看去,原是局长拿着公文包从里走出来。 局长是他直系顶头上司,也是他叔伯辈的长辈,挺着个大肚腩,面相很是和蔼。 “正好,我刚好也有几句话要跟你……” ……… 欧石楠在屋内坐了好一会,也决定出去看看。 他们昨大闹医院,今要她赔钱,谁知道明以后还会玩什么花样。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刚走过靠近大门口的一个拐角,就见易钦之和局长站在一块。 她正要出声,就听得局长道:“你关注的那个案子,已经提交到地方分局的刑侦队去办了,这事儿也用不着咱们总局的去插手,你也不要太操心了。” 局长着拍拍易钦之的手臂,然后哈哈一笑,接着道:“我看你啊,是不是刚调任回来还不太适应呐,不是伯伯我你,身处你这个位置,要做相应的事情,不然,这样搞的下面的人,都跟着紧张兮兮的不是。” 易钦之张嘴想点什么,但局长侧头一看,见到站在不远拐角处的欧石楠,就抬手招了招。 “哎呀,欧你也在啊,来来来。” 欧石楠心里有些复杂。 第38章 少女失踪案件二6 局长的那番话,指的是什么,她自然明白,就是让他们不要再插手管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既然这个案子告一段落了,近期也不会有什么别的案子,欧你就回去休息一段时间吧。” 着,局长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我还有事儿,得先走了,你们忙吧。” 局长露出一个和蔼的笑意,便转身快步朝外走去。 一时间,易钦之和欧石楠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易钦之觉得有些许憋闷,而欧石楠却不知道从何起。 这时,从局内匆匆跑出来一个警员。 “易副局,杨助理忙着脱不开身,让我来找您,现在有份加急文件等着您回去签呢。” 易钦之点点头,然后转身看着欧石楠,轻叹一声,了一句:“回头再联系。”便跟着警员一起往回走了。 待人都走完了,欧石楠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仰着头眯着眼,看着那大好晴朗的色,心底莫名攀升起一股无力感。 欧石楠闭了闭眼,抬脚朝外走去。 走出警局大院,她正在考虑是否回医院,眼角余光却瞟到斜对面不远的巷子口处。 刚刚不依不饶的夫妇俩,正对着面包车前一个瘦弱不起眼的矮男人,不停地做着歉意的手势。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欧石楠却也清晰的看见,那俩夫妻脸上带着些许惧怕和谄媚之色。 欧石楠皱眉,她觉得有些奇怪,并且联想先前,她怀疑那个矮的男人,就是打给张姓男人的那个人。 张姓夫妇俩为什么会对这个人又惧又怕?是这个人在背后给他们出的主意,还是因为其他…… 欧石楠不禁往前迈了几步,却被呼啸而过的汽车差点擦碰到,她灵敏地往后闪躲了一下,再抬眼去看,那三人已经不见了。 她看看来往的车辆,快步穿过,走到巷子口又四处张望了一下,只得发现远远那个面包车开走的车影,连车牌都看不太清了。 她还是慢了一步。 欧石楠咬了咬嘴唇,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想着,不如还是等回头联系易钦之的时候再。 决定好后,她就打算顺着巷子边的路走回去。 刚走几步,也不知是不是正午的太阳太烈,欧石楠突感一阵晕眩,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往前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 那股熟悉的、针刺般的痛感又从胃部袭来,她有些讶异这犯病的频繁,一边庆幸还好随身有带药,便连忙从口袋里翻出药瓶倒出一颗,干咽了下去。 她闭着眼,深呼吸了好几口,才慢慢缓过来。 再睁眼时,有一阵短暂莫名的耳鸣,突然之间就听不到任何声音,连眼前的路都变了。 脚下本是沿着马路边的人行道,但却变成了刚刚的巷子口。 前面是只能一人通过的,又破又旧,阳光照射|不到昏暗无比的路,坑坑洼洼而又不平坦,还能清晰地听见滴滴答答的水落声音。 第39章 再相遇1 这与她家附近的那个巷子,有着异曲同工之处,但却比之更为阴森,让人感觉明显的不舒服。 欧石楠知道不对劲,这应该是遇上了鬼打墙。 她的感官被一分为二,后背似乎还能感受到阳光的照耀,前面却好似被浸在了冰水之中。 渐渐地,她觉得一阵寒意顺着脊椎慢慢蹿上了大脑。 身体有些不受控制,后面有着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不停地推动着她,让她往巷子里面走。 欧石楠赤着一双眼,咬着牙克制着。 突地,肩上微微一沉,耳边刮来一阵阴冷的风。 “桀桀……往前走呀……进去呀……” 她动弹不了,但却熟悉的感觉到了,有个尖利的爪子搭在她的肩头。 是昨在那边巷子里遇到的那个厉鬼。 竟然一直跟着她找到这里来了。 欧石楠皱眉,暗道一声糟,本就阳气不足,又加上她这两身体虚弱,现下落到这种地步,跟送上门有什么区别。 这样想着,身后却又是一个猛推,她没留神,一脚往里跨了一步。 只是一步,却壤之别。 原本身后还能感觉到呼啸而过的马路车辆,这时却好像完全掉入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盒子里,完全被隔开来。 这条巷子,幽森阴暗而又潮湿,不时得袭来阴风阵阵,好似通往阴间的道路。 欧石楠以肉眼能见的速度,看到从不同角落里窜出来的黑影,全部都在向她靠近。 能听见的唯一水滴声音,却已分不清到底是遗落的雨水,还是那些鬼魂滴下的饥|渴口水。 “好香啊……”一个而又清脆嘟囔的声音。 欧石楠一垂眼,脚踝处不知道什么时候,攀上了两双手,不似其他鬼魂那般脏污不堪,这是一个一两岁大的孩子,白白净净,与活人没有区别。 好像感觉到了她的目光,那孩子仰着头,咧嘴一笑,无比真。 但在下一秒,巴掌大的脸上,从五孔快速渗出黑红的鲜血,又爬出一个个细的尸虫,霎时间,将那完好的肌肤全部咬的坑洼不平,而后,从脑袋处一分为二,似蜕皮一样,将外面的人皮整个炸开,里面是由密密麻麻黑乎乎的尸虫堆砌起的骨头。 那炸开飞溅出的腥臭血液,好似都沾到了欧石楠的脸上。 眼睛一闭,心跳顿停了一下,她觉得整个人都麻痹了。 她克制不住的,开始有些发颤。 因为身体的虚弱,她睁眼好像都有些看不清那些鬼魂了,时隐时现,身上那些奇怪的符文,也时热不热的模样,从内到外的,有一种力气渐渐被抽干的感觉。 欧石楠肩上的那只爪子慢慢收紧了,紧接着,一个|湿|润|的触感滑过她的侧脸。 是那个半人半鬼型厉鬼的长长舌头。 她觉得头皮发麻,整个人好像被一股恶心而又刺骨的阴冷气息,慢慢层层包裹了起来。 “食物……哈……哈……” 再然后……… 一阵旋地转,她没了意识……… 第40章 再相遇2 “邢先生,下午两点总公司那边有个会议,四点到五点,与远大集团的董事有个约见,晚上七点,君悦酒店那边有个应酬,之后,暂时就没有其他行程了。” 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在午后的马路上快速驶过。 “推掉七点的应酬。” 坐在后座的邢爵,身着西装革履一丝不苟,双腿交叠,面色冷淡地翻阅着手中的几份文件,眼皮都带不抬一下,吐出一句吩咐。 “好的。” 前面开车的,是被召回的猎豹。 与孤狼外形不同的是,猎豹属于精瘦型的,整个面貌像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丝毫不带血腥狠厉和社会的城府感。 猎豹一边开着车,一边从后视镜内不时地打量着自家老板。 从昨被莫名召回之后,他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可又不好张嘴询问。 今一大清早,被孤狼叮嘱着他最近要跟在邢先生身边时,他就猜测是不是孤狼犯了什么错。 毕竟邢先生身边一直都是孤狼紧紧跟随的。 大概是他的目光有些直接,邢爵有所察觉地微微皱了皱眉,吓得猎豹立马就收回了视线。 可不到一会,刚开过一个路口,猎豹又忍不住看了过去,嘴唇张张合合,酝酿了好一会,鼓了口气,准备开口的时候,眼角余光瞟到路边突然毫无征兆的跑出一个人来。 他训练有素的身体最先做出反应,脚下快速猛得踩住刹车。 车子在相隔一步距离的地方急刹停住,惯性向前带去,让邢爵腿上的文件都洒落了。 邢爵锁着眉抬起头来,正要询问,却眯着眼向前看去。 “这个人突然自己跑出来,我没注意,邢先生,对不起,我……” 自己分神是一回事,差点撞到人又是一回事,猎豹带着点心虚和着急连忙张嘴解释着。 话还没完,就见那人突然倒了下去,身子靠在了车头上,正要滑落。 “去把她抱进来。” 猎豹听到后面邢爵紧跟而上的声音,微微一愣,从后视镜内又看了邢爵一眼,只见他微眯的眼眸里看不出神色。 然后立马开车下去,在人快要滑落至地上的时候,一把揽住。 猎豹这时才看清,竟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只是脸色苍白的可怕,额头上全是浸湿的汗水,整个人还在微微地抽搐着。 冷漠自持的邢先生,除了他们几个从培养的保镖,一向不喜其他陌生人踏入他的私人领域,其中也包括他所坐着的车。 看来这个女人,应该不太简单…… 猎豹咽了咽,不敢逗留太久,保持着合适的姿势,又馋又扶地,就将她挪到了车门边,正头疼着,是要放在前座还是后座的时候,后车门便从里打开了。 他连忙尽量轻手轻脚地将这个女人扶坐了进去。 坐回驾驶室的时候,猎豹眼睛不敢乱瞟。 “邢先生,现在……” “回水榭。” 水榭是邢爵众多住所中的其一。 只是那里却是他出老宅后,一直常住的地方。 第41章 再相遇3 欧石楠悠悠转醒的时候,感觉身心俱疲,像所有精气都被抽干了一样,连稍稍动弹一下,都费劲不少。 她最后的意识,是那半鬼半人型的恶鬼,张着獠牙,从她脖子后面慢慢紧贴上前来,连那滴落的恶心口水,她现在都能回忆出。 一阵阵恶寒从脚底又慢慢攀升回来,她挣扎着掀开了眼。 入眼的黑,让欧石楠一时没分清自己身在何处。 她眯了眯眼,待适应了一下,就发现自己似处在一个偌大的房间里,静悄悄的。 “醒了?” 突地,一个沉稳低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欧石楠微微一惊,缓缓撑坐起身子来。 离床不远处一角的沙发上,似坐着一个人,手中拿着一根闪着星火的香烟,飘散的烟味,从空气中传来,钻进了她的鼻息间。 欧石楠微微皱眉。 那点星火在黑暗中闪烁了几下,随后便被捻熄了。 那人伸手拉启旁边的落地灯,一抹淡黄的柔光倾洒而下,照亮了那一方地。 一张本是冷峻的脸,在柔光的照耀下显得异常邪肆。 只见他一身黑色休闲西装,衣襟解开几颗钮扣,露出里面古铜色精壮的胸膛,修长的双腿,慵懒的交叠,施施然地落座在那。 “不好奇吗?” 邢爵换了个坐姿,眯着眼打量着阴影中的欧石楠,她的脸色没有了先前那般苍白。 欧石楠眉头一跳。 她自然是知道,自己被那恶鬼钻了空子上了身,但她却没想到会遇上邢爵。 邢爵至纯阳气,一般恶鬼厉鬼都不敢近身,只除了……… 欧石楠眼眸中的暗红,浮出又立刻沉回,她有些泄力般地靠在了床头。 她现在这样,自然拜那个恶鬼所赐,连阴阳眼都没法控制出来了。 她现在根本不确定,那两个孩子的魂魄还在不在邢爵身边。 “咔嗒。” 邢爵又点燃起一支香烟,耐心地坐在那里。 欧石楠回过神来,接着四处打量了一下。 房间很大,旁边的落地窗拉着薄纱帘子,透出外面黑漆漆一片的色。 “谢谢。” 一码事归一码事,不管如何,邢爵的出手相救,受的起她一句感谢,不然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会怎样。 邢爵听此,薄唇边慢慢勾起一个浅显的弧度,伸手将香烟捻熄在了旁边矮桌上的烟盅里。 “那我们明再来好好谈谈,你该怎么谢我。” 邢爵也不等欧石楠有如何反应,抬手拿出旁边的鹰头拐杖,站起身走了出去。 待他走后,欧石楠才舒了一口气,可转念想到他刚刚的话,又慢慢蹙起了眉头。 ********** 第二色大亮,窗外远处依稀有着鸟儿叽叽喳喳的鸣叫声。 欧石楠经过一夜好眠修养,精神气也好了很多。 她走出房间,沿着楼梯朝下走去。 不过是一幢普通的三层别墅,没有奢华的装修,却处处透着冷淡简约的气息,像极了那个人的风格,冰冰冷冷而又霸道慑人。 欧石楠一路走到大厅,都没有见到任何人,周围静静的,只有她一个人走动的声音。 第42章 再相遇4 这时,她听到了碗碟轻碰的声音。 她循声走了过去,看见邢爵已经穿戴整齐的坐在餐桌边,面前摆放着几份文件,一手翻阅,一手端着一杯黑咖啡,旁边的桌面上,还有一份摆放整齐的中式餐点。 听到声音,邢爵眼皮都没抬下,只稍侧了侧脸,示意旁边的空座,吐出一个字来:“坐。” 欧石楠倒也不客气,走过去拉开椅子就坐了下来。 她拿起面前的鲜虾粥喝了一口,触感温热恰到好处,入口|爽|滑,味道鲜美,让人胃口大开。 只是突然又想起昨晚,邢爵临走时丢下的一句话,她又有点食之无味了。 她不喜欢欠着人情的感觉,更何况还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就像高高撩起的铡刀,要落不落,让她感觉很是不|爽|快。 “先吃早饭。” 邢爵腾出一只手,用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头也不抬的道。 欧石楠轻撇撇嘴,认为还是先吃饱了再。 待她吃到一半的时候,邢爵也将面前的文件看完了。 只见他优雅的喝了一口咖啡,才慢慢开口道:“听你最近在休假。” 不是疑问句,却是十分肯定的话。 “………”欧石楠没吭声,垂眼默默地喝粥,心道你倒是消息灵通的很。 “我的家庭医生最近也在休假。”邢爵放下杯子,拿起旁边的餐纸轻拭嘴角,接着道:“就由你来暂时顶替他吧。” 正在喝粥的欧石楠,毫无防备的,被噎了一口。 压抑着没咳出声,她盯着邢爵看了半晌。 他到底是脑子有毛病,还是记忆真的有问题? “邢先生,我是法医,剖尸的那种。”欧石楠再次重申道,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意。 这是第一次,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曲解她的专业,质疑她的职业。 “差不多。”邢爵抬手看了眼腕表,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似很严肃认真的一件事情。 “………”欧石楠嘴角有些抽搐。 上次就当她是外科医生,这次又当她是家庭医生。 她是法医,和这些能一样吗?让她来顶替,是想让她来解剖他,还是分尸他? 欧石楠张张嘴,她认为有必要清楚一下。 但却从外匆匆走进一个人来,或者是一个男孩来,身着不是很合身的西装,年纪很轻。 欧石楠不认识他,但猎豹却熟知她。 猎豹目不斜视,站在餐厅口处。 “邢先生,时间差不多了,车已经在外候着了。” 邢爵撑着拐杖站起来,从刚刚那几份文件中抽出一张纸来,放在欧石楠的面前:“薪资照算。” 没再给她话的机会,邢爵就带着猎豹出了门。 待他一走后,餐厅顿时显得更为空荡,欧石楠也没了继续吃下去的心情。 她拿起那张纸看了看,不过就是很简单的雇佣合同,即日算起上任,解聘随时,日期待定,时间自由,包食住。 开出的薪资也不少,甚至比她挂职医院与警局那边合起来,还要多出一部分。 第43章 再相遇5 只是在职期间,必须住在这里。 他到底想干什么……… 欧石楠盯着那寥寥几行字看了许久,直到眼睛有些酸涩,才闭了闭眼。 她将那张纸放下,然后随意的四处张望,发现这幢别墅还真是空无一人。 不过透过桌前的落地窗往外看,又不难发现院子里有保镖在巡逻。 其实她要离开未必不可,只是她心中还存有疑虑……… 欧石楠甩了甩头,一大清早想这些有的没的,还真是会坏心情。 于是,她重新拿起汤匙,接着一口口喝起鲜粥吃起早餐来。 待欧石楠吃饱喝足后,有些闲闲无事,便在大厅里随意走动着。 这里应该不是他的老窝点,不然怎么能那么放心把她仍在这里?就不怕她翻出他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来吗? 欧石楠心里腹诽着。 她没有随意乱走乱碰人家家里的习惯,只是这别墅虽大,但房间好似很少,昨她便住在二楼,一个带着大客厅的房间,装修低调奢华,像极了主卧室。 她张望了一番,发现在一楼这里一个采光极好的地方,有个房间,房门是黑色实木质地,与其他家具比起来新上不少,应该是才装上不久时间的。 欧石楠心里估摸这大概就是邢爵的卧房了,现下他腿脚不便,自然是要挪到一楼才好。 想到这里,她撇了撇嘴,没有想进去打探的意味,只是转身朝二楼走去。 在二楼找到一间普通书房,她便随手抽出一本,倚着舒适的沙发,拿着打发起时间来。 由于她早饭吃得较晚,中午她便也窝在书房里没出来,一直待大开的窗户处,透进昏黄晚霞,将整个房间洒满橙红,明亮的光线变暗,她才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真是难得悠闲的一。 欧石楠走回楼下,发现餐厅的灯大开,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摆放好了饭菜,全是一人份,温度也恰到好处。 原来这别墅不是没有人,而是自己掐点过来,做好就走。 真是万恶的资本主义家。 她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的,就享受起晚餐来。 待她吃完坐在沙发喝茶的时候,安静了一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易钦之的来电。 “易副局。” “结案了。” 两人同时开口话,但听得清楚的欧石楠却一愣。 “地方分局那边已经将绑匪缉拿归案了,绑匪已经认罪,但只绑了第一个孩子,并杀了她,对于第二个孩子不承认。”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十分安静,显得易钦之的声音也尤为明显,嗓音中难得带着些许沙哑,停顿了一下,才又接着道:“由于张氏夫妇咬定孩子为自杀,所以分局那边并没有将此归算在内,案子已经提交法院,不日就提审判决,第一个孩子的家属,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完,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欧石楠坐在没有开灯的客厅中,张张嘴想什么,但却又不知道从何起。 第44章 再相遇6 “我查到张氏夫妇的账上莫名多了一百万,汇款人没有可疑的地方,现在那夫妇已经不知所踪,但并没有回乡下老家。” 易钦之悠悠的叹气。 欧石楠却感觉犹如坠入冰窖。 所以这夫妇是收了钱,才伪造了“遗书”并一口咬定是自杀,进而缠着她还想索要额外的赔偿。 不惜踩着亲生骨血的尸体,也要榨尽这笔“索命钱”,这究竟是怎样的父母? 欧石楠觉得这对夫妇的嘴脸,甚至比那些厉鬼还要来得让人作呕,不似鬼,却胜似魔鬼。 “昨我从警局出来的时候,看到那夫妇对着一个男人话,应该就是打给他们的那个人,我觉得很可疑。”欧石楠抿了抿嘴角,有些皱眉:“开着一辆比较破旧的面包车向南面走的,只是我没看清车牌。” 那边的易钦之静默了一会,才开口道:“好的,我知道了。” 欧石楠眉头愈皱愈紧,忍不住地咬起嘴唇。 她不知道该不该和易钦之,她看到那两个孩子的鬼魂缠着邢爵。 现下她只是怀疑,没有确凿的证据,更没有接触过那两个孩子,这种没有把握的话,她要怎么开口去?她身为法医,应该要拿事实话。 更何况,邢爵的身份和地位处在那里,如果不是他,就单单一项诬告,就足矣让她丢掉法医这个名头,从此谁还敢录用她?谁还相信她的能力与专业? 如果真的是他,但又出于什么目的,对这两个孩子下这般狠手? 欧石楠觉得,她把自己绕进了一个圈子里。 “石楠………” 突如其来的称呼,让欧石楠微微一愣。 那头的易钦之似乎也有些踌躇,叹了叹,言语有些艰难道:“你……不要再|插|手这事儿了,自己注意安全。” 欧石楠明白他的意思,先不论这背后的人是谁,就那夫妇收了一百万,这事儿就不简单,她一个无名卒没靠山没背景的,如果强出头要|插|手,被盯上了,自然没有好果子吃。 只是……… “有事儿记得打给我。” 挂断电话后,欧石楠坐在沙发上有些发怔。 昨听到局长和易钦之的对话,她便明白了易钦之也有为难之处。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她。 而外面的色,已经不知不觉中全暗了下来,铺盖地的黑暗层层包裹着这方地,沉闷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 想等邢爵回来好好谈谈的欧石楠,一直等到了深夜时分,也未见他的归返。 转念一想,房产众多的邢爵,也不一定非要回到这里来。 尽管有着心事未搁下的烦闷感,欧石楠还是回到了昨晚住下的房间里睡下。 欧石楠翻来覆去不知多久,好不容易睡着,却还没深入睡眠的时候,被一阵细的动静惊醒过来。 房间里空空荡荡一片,四周又一直寂静无声,突如其来的细呜咽声,像猫儿一般,在凌晨时分,格外的显著。 第45章 再相遇7 她感觉眼皮十分沉重,挣扎着掀开,就见黑暗中,靠近床脚处有两团黑色的影子。 欧石楠慢慢撑坐起来,她的一双眼眸,在夜色中,泛着暗暗的红色。 她知道这不可能是“人”。 欧石楠没有感受到让她难以忍受的阴鸷,还有恶意,于是开口道:“谁?” 声音一出,那两团影子便停下了啜泣,半没有声响。 她掀开薄被,想要靠近看看,就那两团影子一起抬起头来。 是两张十三四岁年轻女孩的脸庞,在黑夜里,脸色十分苍白,默默流着泪水。 欧石楠一愣。 这是那两个被杀害的孩子,之前所见时不是狰狞怨气深重到无法认出,就是形态有些半透明。 今晚却是十分清晰的,就像个真正的“人”一样,出现在她眼前。 她不知道是不是案子已结,还有冤屈,还是来找她想告诉她什么。 “姐姐……我好疼啊……” “姐姐……救救我……” 两个孩子的声音清脆细,带着哽咽的哭腔,让人十分不落忍。 “告诉我,是谁害了你们?”欧石楠忍不住的开口问道。 这不是她第一次与鬼魂对话,更甚至以前也曾这样,有助于破案不少。 只是却是不能与人道。 “不是……姐姐……救救我们……不是啊……” “呜呜呜呜……我好疼啊……这里好冷啊……” 两个孩子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两双手拽着欧石楠腿上的薄被,一边哭泣,一边摇头。 “你们在哪被害的?为什么会一直在邢爵身边?是他吗?” 两个孩子凄厉的哭声,让欧石楠不禁也想到了自己时候的那种无助,她忍不住想要帮帮她们。 “姐姐……呜呜呜呜……好疼……” “你来……你过来……姐姐……抱抱我们……” 两个孩子一人一双手,拽住了她的裤脚,试图想要带她去某个地方一样。 欧石楠毫无防备的,跟着下了床,被拉着走了几步。 奇怪的是,她眼睛已经适应黑夜好半晌了,但此时周围还是墨团一般的黑沉,伸手不见五指般,却只能看着那两个孩子带着她一直往前走,就像毫无尽头一样。 后颈方一阵灼热蛰醒了她,那是新浮出来的符文。 好似如梦初醒般,欧石楠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你们要带我去哪?” 她站住不肯再往前走。 “姐姐……你过来啊……” “我们告诉你啊……你来呀……” 两个孩子不停地拽着她的衣摆下方,仰着脸满含可怜,眼睛包着泪水,让人十分动容。 但欧石楠却是什么都不肯再往前一步了。 她慢慢皱起眉头,不知道从哪吹来一阵清风,带着像夜色之中的微凉,带起她的衣摆。 甚至连没穿鞋子的双脚下,都有一阵阵风拂过,就像……就像整个人悬空在某个地方一样…… 欧石楠一惊,还没来得及什么,就见那两个孩子猛然撒开了手,满脸惊恐万分的就消失在周围沉沉的黑暗中。 第46章 再相遇8 “你们……” “大半夜玩什么跳楼?!” 欧石楠张张嘴,腰间被狠狠一勒,向后一带,一个严厉的声音就在耳边炸起。 她眨眨眼,缓了好半晌,才慢慢回过神来,整个人有些脱力般的,靠在一个结实的怀抱里,满鼻息间全是陌生的麝香。 这时欧石楠才看清,她站在阳台上,而刚刚恐怕是被从围栏的平台上拽下来的。 “你脑子在想什么?二楼能摔得死你吗?” 邢爵看着一脸茫茫然的欧石楠,太阳穴忍不住一阵阵突突直跳。 他在公司开了个跨国视|un|会议,忙到凌晨才回别墅,刚洗完澡出来,就听得楼上一阵乒乒乓乓的动静。 他随手披了件浴袍,准备叫人上楼看看,却没想到紧接着就是玻璃被砸碎的声音。 不容多想,他皱着眉头就上了楼,走进卧室一看,家具被掀得琳琅一片,靠近床边的玻璃落地窗被整个砸的稀碎,而那个始作俑者却站在平台上,摇摇欲坠。 欧石楠的感知慢慢回归,她才后知后觉般,觉得双腿尤为的疼痛。 她低头一看,赤着的双脚踩着玻璃渣,已经不知道扎进多少碎片,献血淋漓,腿上也遍布着青紫。 她喘了一口气,就像浸在水里被闷了许久一样。 欧石楠觉得自己有些站不住了,伸手胡乱的就抓住了邢爵的领子,触手|滑|腻。 她微微一愣,抬眼看去,就是黑色丝绸的浴袍领口大开,敞露出肌理线条分明而又结实鼓胀的胸膛,上面还带着未来得及擦干的水珠,十分养眼。 身体比例真是标准,想必闭着眼用刀子划下去,也能很精准的找到位置。 不知道为什么,欧石楠脑子里就浮现出这样一句话来,连思绪都停顿了下来。 邢爵紧锁着眉头,看她一脸怔愣,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一顿头疼。 伸手将她揽住,单手往肩上一扛,拄着拐杖就往里走。 “呃!你!” 突如其来的动作拉回了欧石楠,只是被那坚硬的肩膀猛然顶住胃部,让她差点爆粗口。 邢爵几个大步,就将人扛到了客厅里,很不客气的直接扔进了沙发。 “嘶……” 欧石楠被他粗鲁的动作带到了伤口,撇着眉忍不住摸了摸腿。 “啪”的一声,邢爵打开了大灯,刺眼的灯光让欧石楠眯起了眼。 客厅正对卧房大门,此时她坐着的地方能将里面看得一清二楚。 里面的床头柜、矮桌、沙发等,全部被掀得琳琅,地毯上溅洒着玻璃渣,就像被狂风席卷过一般。 欧石楠眉间一跳。 她被那两个孩子拽着走的时候,丝毫不觉,原来是被屏蔽了这些。 她根本不是走在一个黑漆漆一团的、无尽的路上,而是被拽着在屋子里打转,撞到的那些东西,她没有痛感,就连打破玻璃,站在平台上,她都毫无感知。 如果不是被后颈上的符文烫醒,想必她就算踏空掉下去了,自己也不会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第47章 再相遇9 邢爵看着欧石楠脚上的伤口滴滴答答流着血,而她还一副毫无痛感的模样,让他揉了揉太阳穴,坐到一边的沙发上,伸手拿起旁边矮桌上的座机电话,打给了猎豹。 “带着医药箱到二楼卧房来。” 猎豹突然接到自家老板的电话,以为会是下达什么任务之类的,却没想到是要医药箱,顿了一下才:“好的,邢先生。” 邢爵撇着眉转动着眼眸,看着欧石楠那有些惨烈的双腿,抿了抿薄唇,又吩咐道:“顺便带个简便式轮椅上来。” 真是麻烦的女人。 “……呃……好的,邢先生。” 猎豹觉得有些奇怪,由于老板腿脚的问题,别墅上下哪里都有拐杖,这大半夜的又是要医药箱又是要轮椅,这是怎么了? 呃……不对啊,老板是要他去二楼??? 猎豹不敢耽搁,连忙带着东西就上了二楼,只是推开门一看,他便难得的被惊到了。 先前他不是没有听到动静,只是没敢多问罢了,却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 屋子里的家具被砸的乱七八糟,老板衣衫不整的,另外一位双腿青青紫紫还带着血。 他们这是……打架了? “愣在那干什么,进来。” 邢爵觉得自己的耐心,在今晚正在逐渐被耗尽,脸色都比往常更为冷冽了。 猎豹咽了咽,连忙走进来,将折叠的轮椅撑开放好,然后拿着医药箱走到了欧石楠面前。 “麻烦你了。” 欧石楠的情绪渐渐平缓了下来,但大半夜的闹了这么一出,也的确是给人添了麻烦。 这又欠上了一分。 她有些不太情愿的轻蹙起眉。 “不麻烦不麻烦。” 猎豹不敢乱看乱瞟,半跪在地,打开了医药箱就为欧石楠处理起伤口来。 两条腿上的青紫伤痕看起来可怖,但实际却并没有伤到太深,玻璃碎片渣也没有扎到太多,把它挑出来,清洗消毒伤口处,然后上药包扎便可以了,而其他地方只需要拿药酒推开就没什么大碍了。 欧石楠盯着猎豹手脚利落地处理包扎,有些出神。 那两个孩子今晚找她,肯定是另有冤屈。 而她们的“不是”,到底指的是,真凶不是绑匪,还是,不是邢爵? 至于带着她兜圈子甚至想推她下楼,如果真想要她的命,也就不用这般大费周章了。 大概也是想吸取她身上的阴气,或者,是想趁机上她的身,来以此保持她们继续的形态。 毕竟邢爵身上的阳气太烈,哪怕是厉鬼缠身,也是会被折伤不少的。 邢爵眼见着猎豹处理的差不多了,有些倦怠的捏了捏鼻梁,便打算站起身来。 明早他还有一个重要会议,至于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他可没这个闲工夫陪她耗。 邢爵一动,欧石楠的眸子也跟着动了一下,见他要走,突然想起早上他给她的那份雇佣合同。 “我签好了。” 欧石楠从旁边矮柜的抽屉里拿出那份合同,递到了邢爵的面前。 第48章 有“客”来访1 邢爵却是连接都没接,直接朝大门走去,丢了两个字:“再。” 走到一半,他好像想起还有什么要的一样,站住脚,侧了侧身子,伸手朝卧室的方向点了点:“自己解决。” 完继续往外走,不一会,就听见拐杖敲击地板“咚咚”的下楼声。 欧石楠嘴角抽了抽,看了一眼凌乱的卧室,又看了一眼双腿被包扎得像残废了似得。 真是一点亏都不愿吃的主。 算了算了,她也只能认了。 “好了,伤口不深,多注意下就行了。” 猎豹埋头收拾着医药箱,一边叮嘱了一句,手上的动作也不停。 “好,多谢。”欧石楠点了点头。 猎豹将轮椅推到了她旁边,然后拎着箱子道:“那么我先下去了。” 完,他就立马转身走了,压根不敢过多停留。 待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欧石楠仰靠在沙发,闭着眼叹了一口气,觉得今晚真是疲惫不堪。 这下倒是履行了合同,自己这个样子倒还真是哪儿也去不了了。 她没有再挪动自己,而是直接在沙发上将就了一晚。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欧石楠都待在二楼没有出来,邢爵话虽如此,但猎豹却不敢怠慢着她,第二的时候,就吩咐了一位保姆,打扫整理了房间,每按一日三餐,外带下午茶和宵夜,准时送上楼。 欧石楠不仅没瘦,反倒还养胖了一些,连精神气都饱满了不少。 而邢爵好似也很忙碌,三两头里偶尔的回来一次,但两人也没有碰上面,欧石楠也乐得自在,才懒得管他雇她做家庭医生到底想干什么。 这上午,欧石楠刚换完腿上的药,伤口处基本都结了痂,于是就没有再绑纱布,走路时拄着拐杖注意下,也不会过多影响到。 保姆是一位中年王姓妇女,不多话,却面面俱到。 她捧着一套衣服敲敲门,走了进来。 “欧姐,邢先生吩咐,让您下楼,待会有客到。” 有客来访关她什么事? 欧石楠心中纳闷,看了一眼那衣服,却是短袖长裤还外带一双袜子。 她正要开口拒绝下楼,却猛然反应过来,叫她下楼自然是与她有关,莫不是欧文苑要来? 想到欧文苑娇蛮的脾气,这要是看见了她,岂不是要炸了? 欧石楠觉得太阳穴一阵隐隐的抽痛。 但再如何,她还是要下楼去。 欧石楠在王姨的帮助下,换好了衣服,将腿伤脚伤全部都遮得严严实实的,然后才拄着拐杖慢吞吞地下了楼。 她在一楼大厅里,看见难得一身家居服的邢爵,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不离手的文件,也没想要打招呼,而是挑了个距离有点远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刚坐稳,就听得外面的车声,不多一会,人就进来了。 欧石楠抬眼看到来人时,微微一愣。 “欧姨,文苑。”她率先站起身,面不改色的打了声招呼。 没想到不单单来了欧文苑,连一段时间未见的欧莲也到了。 第49章 有“客”来访2 “你怎么在这里?!” 欧文苑看到她,脚下的高跟鞋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连带着在场的人都微微撇起了眉。 那边的邢爵将手中的文件放到一边,站起身来,吩咐王姨倒茶,然后才开口道:“欧院长,文苑,一路辛苦,这边请坐。” 言语间倒是礼貌有涵养,但是却十分的客套和疏离。 “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欧莲带着长辈的和蔼,粗嘎的声音中不掩亲昵感。 她轻拍了拍欧文苑的手臂,示意她去沙发上坐下,而后轻飘飘地看了欧石楠一眼,却是没什么。 欧石楠抿了抿唇,在邢爵要话前,抢先道:“邢先生有事请我帮忙,恰逢我最近正在休假,所以就过来看看。” 倒不是她不愿意实话,而是实话了,她们也未必会信,又何必徒增麻烦。 更何况邢爵雇她做家庭医生,这的确是帮忙,她也没假话。 欧莲点点头,没有追问,算是接受了她的这个解释。 毕竟邢爵涉足黑白两道,而欧石楠的职业是法医,法医与死人挂钩,至于需要她帮什么忙,自然不言而喻,有些话是不需要摆在明面上明白的。 邢爵听欧石楠所的话,也没有开口去揭穿,而是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而后微不可见地轻勾了勾嘴角。 欧文苑倒是不相信她的那番辞,她才不相信邢爵有什么事情需要这个女人来帮忙。 但再不济,也得看场合,她也知道邢爵似是不太喜她娇蛮的性子,在他面前自然也要收敛许多。 欧文苑自己咽下了那口气,哼了一声,也就不开口找茬了。 “是晚辈不对,最近实在太忙,还麻烦您亲自来一趟。” 王姨将茶水送了上来,邢爵亲自拿起茶壶给欧莲和欧文苑分别倒了一杯水。 “哪里哪里,一家人不用分得这么清楚。”欧莲伸手接过茶杯,言语间不停地在拉近距离和提醒。 “文苑也是自没了父母,家中跟我最亲,被我宠的性子有些娇蛮,你也多担待担待。”欧莲拍了拍身边欧文苑的手背,然后接着笑道:“年轻人应该多来往亲近亲近,培养感情,距上次宴会这么久,文苑也是不好意思,这不,我也是刚空闲下来,所以就带她来看看你,毕竟你们不久也是要结婚的。” 到这里,欧文苑抿嘴笑了笑,抚了抚耳际散落的头发,有些女人般的娇羞。 欧石楠坐在一边,垂着眼眸缓缓地喝茶。 欧莲言语所的是什么意思,在场的聪明人都能明白,这也不仅仅是提醒。 但邢爵却是神色冷淡,只是点点头,并没有要接话的意思。 一时间氛围有些尴尬,欧文苑的笑意也僵了僵,咬着嘴唇,眼底有些失望和落寞。 欧莲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随即松开,然后又笑道:“你们年轻人之间好好交流交流,医院那边一会还有个会,我得先走了。” 着欧莲就站起身来。 第50章 有“客”来访3 “猎豹。”邢爵招来猎豹要送客。 “车就在外面等着我,不用麻烦了。” 欧莲摆摆手拒绝了邢爵的好意,在转身朝外走的时候,拍了拍额头,朝着欧石楠道:“哎呀看我这记性,石楠啊,我知道你最近在休假,但医院这两事情很多,你忙完就回医院吧,好了好了,我也得赶时间了,不用送了。” 欧石楠应下一声,目送欧莲离开。 她当然知道医院里没什么事情等着她处理,但她腿伤脚伤也好了大半,的确不该继续留在这里了,至于邢爵雇她做家庭医生,她也不想再过多深思了。 待欧莲一走,这边气氛霎时冷了下来。 在欧文苑踌躇着想什么的时候,邢爵拿着文件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自便。”邢爵丢下一句,看也没看欧文苑一眼,就带着猎豹朝书房走去。 邢爵的态度,让欧文苑有些难过,她站起身看着他的背影,双手在身侧捏了捏,最后还是什么话也没。 欧石楠看着觉得有些叹气。 欧文苑虽是娇蛮的千金姐,但也不难看出的确是喜欢邢爵的。 虽然邢爵态度冷然,却也同意举办了那个不伦不类的订婚宴,大概他也是例行公事,豪门联姻罢了。 欧石楠摇摇头,最近真是闲到关心这些有的没的了。 她见欧文苑没有要找茬的意思,于是快步朝二楼走去。 她倒不是怕她怎么样,就是不想听着欧文苑叽叽喳喳的,聒噪得让她头疼。 欧文苑眯着眼,盯着邢爵离开的方向,摸了摸身侧的手包,咬了咬牙。 ********** 直到午饭晚饭,三人都相安无事。 邢爵也难得在别墅待上了整整一。 吃过晚饭后,欧文苑也没要离开,周到的王姨便在二楼也收拾出一间客房来。 待临近入睡时间,邢爵和欧石楠都没有从各自的房间里出来。 欧文苑在客厅里,一个人愣愣的坐了许久。 时钟指向十一点的时候,欧文苑开口唤来王姨:“帮我倒杯热牛奶。” 王姨按吩咐到餐厅倒牛奶,欧文苑起身跟了进去。 “就放这吧,你下去吧。”欧文苑接过牛奶,有些不耐烦挥了挥手。 等王姨走了半晌,她盯着手中的牛奶,然后从侧身口袋里拿出一包粉末,倒进杯中,随即晃了晃。 她正要端着走出去,手机却突然响了。 “喂,姑妈……邢爵他……” 欧文苑一边着,就将牛奶放在了桌面上,看了眼客厅处,然后拿着电话朝外走去。 在房间的欧石楠正要入睡,却觉得有些口渴,便起身朝楼下走去,看着大厅和餐厅处灯火通明,四周看了看却是空无一人。 她没有多想,踱步走向餐厅。 走到一半时,她突然想起今还没吃药。 因为上次频繁两连续的犯病,让她警醒了许多,近来一段时间每都有吃药,就怕漏吃又犯,她无法自控。 欧石楠一边走着,一边拿出随身携带的药瓶,倒出一颗直接干咽了下去,却突地听到外面隐隐约约的话声,她一分神,药丸就卡在了喉咙处,不上不下的。 第51章 误打误撞1 她被噎得不行,连忙快步朝餐厅走去。 一眼就看到台面上的牛奶,她端起来就灌了进去。 她一口气喝完,舔了舔嘴唇,感觉味道有点点奇怪,看了眼杯身,心想难道是药丸的味道和牛奶合在一块有异味? 却压根没想过,牛奶是不能和药一起吞下去的,会解散药性。 欧石楠刚将杯子放回桌面,就突然感觉心跳有点快。 难道是药吃迟了? 欧石楠皱着眉,打算赶紧回房,转身快步朝回走去。 她一手捂着心口的位置,一边踏上了一节楼梯。 一阵似火如烧的灼热袭了上来,心脏也猛然跳地更快了,她张张嘴,呼吸急促,喉咙里像有一团东西要喷涌而出一样。 随即四肢跟着发软,欧石楠脚下一滑,及时伸手攀住了扶手,但却根本无济于事,身子软绵绵地就向前面一头栽去。 房间内的电话线路出了点毛病,邢爵推门出来正要唤人来看,刚踏出来,就见到这么一幕。 邢爵眉间一跳,脚下先做出了反应,快步上前一把揽住了欧石楠。 “你怎么……” 邢爵听得她呼吸急促,以为她又如之前那样犯了病,正觉头疼,却突然感觉到她全身温度不太正常,滚烫滚烫的。 他揽过来一看,只见欧石楠巴掌大的脸颊上,绯红一片,似猫儿一般的眼眸微微瞌着,里面泛着波光潋滟,嘴唇也殷红似血,一副有些神志不清的模样。 接完电话回来的欧文苑,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回到餐厅一看,桌面上的那杯牛奶空了。 她拿着空了的杯子,心中一惊。 谁喝了?她下的药剂可是即时生效的……原本是准备拿来给…… 忽地,听到客厅有些动静,欧文苑连忙跟了过去。 欧文苑看见脸色有些难看的邢爵,半搂着神色不明的欧石楠,心就沉了下去,而同时,邢爵也看见了站在餐厅口,手拿着空杯子一脸怔愣的欧文苑,顿时明了。 同样听到动静的猎豹也跟着出来了,看到客厅里的这一幕,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猎豹,送欧姐回去。”邢爵眉头紧锁,薄唇抿出一条冷酷的弧度。 欧文苑的胆子倒不,在他眼皮子底下就敢玩花样,这是专门给欧石楠喝的,还是,是为谁准备的…… 邢爵微微眯起眼,看向欧文苑的眸子里冷然而没有温度。 “邢爵,我……” “还不走?” 欧文苑刚张嘴的话就被堵了回去,她试图想解释一番。 要不是他的态度一直这样不冷不淡,对她也不理不睬,却对着那个野|种却好言好|色|,她也不会出此下策,她只不过想借此生米煮成熟饭,最好一举就中,她就不信邢爵以后会反悔婚事,就算如此,邢家看在她肚子的份上,也不会不认她这个媳妇的。 欧文苑死死咬着嘴唇,有些恨恨的看着欧石楠。 这个野|种|真会耍心机,借她的手这么轻易的就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第52章 误打误撞2 欧文苑向前迈了一步,猎豹却快步挡在了她面前,朝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她望着邢爵的方向,他却根本没有回头看她一眼,而是低头似乎在跟那个女人着什么。 欧文苑急促的吸了一口气,捏紧了拳头,但面前堵着门神一样的猎豹,她却丝毫办法也没有。 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欧石楠,你给我等着! 欧文苑跺了跺脚,咬着牙往外走去。 邢爵抱着欧石楠,觉得她的体温越来越高了,迷糊着还发出难耐的吟语。 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便打横抱起她,大步朝二楼走去。 他刚将她安放在床|上,准备打电话叫人带医生来,却被欧石楠伸手一拽,猛然抓住了他黑色睡袍的前襟,动作又快,力道又大,勒得他脖子一紧,差点没喘上气来。 “你是谁?” 欧石楠周身是自己不熟悉的气息,片刻间有些清醒,满眼警惕的盯着邢爵,似他要出个什么不对来,她就能反手弄死他一样。 但话刚完,她就被身体里一阵热|浪|冲袭而来,马上混乱了她的神智,手软脚软的就瘫倒在床,声音难受的呢喃着。 她的神智里还保留着微弱的清醒,但却抵不住强烈的药性,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体内一阵高过一阵的灼热,似要从内喷发而出,而又似干渴不已,想要贴住什么冰凉的东西来缓解一下。 周身的氛围,似乎也被她带动的气温变高了。 邢爵紧抿着嘴角拢了拢睡袍,站直起身来,脑子里的弦一直在拨动。 他可没有什么兴趣去做人形解药。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座机电话,正要打出,欧石楠却整个人贴上了他的手臂。 邢爵撇着眉正要扒开她,就听得她声音沙哑的道:“把浴缸放满冷水,然后叫医生过来给我打点滴。” 欧石楠的很快,但却十分清楚,思路也清醒了一些。 邢爵低头,看见她将自己的嘴角咬破了,下口不轻,难怪恢复了点神智。 “快点!”欧石楠瞪着眼低声喝道。 她现在没什么耐心,浑身上下难受到不行,这个男人还磨磨唧唧的。 听此,邢爵倒是挑了挑眉头,嘴角微微一勾,招呼也不打一声,弯腰就将欧石楠一把扛了起来。 又来这招! 欧石楠的肚子被顶着难受,撇着眉,忍不住抬手在邢爵的背上锤了一拳。 但浑身软绵的她,这一手却如同饶痒痒般,根本威慑不到。 邢爵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大步走进浴室,不太客气地就将欧石楠摔进了浴缸里。 欧石楠有些吃痛地轻哼一声,还未张嘴骂出,就被一道冷水劈头盖脸的淋了下来。 她被突如其来地冻得一个哆嗦。 这个男人肯定是故意的! 欧石楠眯着眼,伸手一撩,就将浴缸里积攒了一些的冷水,泼向站在旁边一副老神在在的邢爵身上。 “嘶……” 还好邢爵身手快,往后躲了一下,但腿上也被淋到了一些。 已经临近初秋的深夜,还是有些微凉,冷水袭身,两人都禁不住地颤了一下。 第53章 误打误撞3 可是不到一会,就连这点冷水也不起效果了。 欧石楠浑身的热度转眼就又烧了回来,甚至比之前更猛烈。 邢爵看着她的脸色由刚刚的苍白,又转变回绯红,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帮我拿点冰块来。” 欧石楠忍不住的用水扑打着脸颊,浑身热的快要受不了了。 邢爵揉了揉额角,没什么,转身朝外走去。 刚出浴室,他突然反应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竟然没有拄着拐杖了,腿脚虽然还是有些笨重不已,但却不如先前必须要借助拐杖才能行走。 他眯着眼回头望了望浴室,里面传来欧石楠压抑的喘息声。 邢爵下楼,一边吩咐王姨准备冰块,一边打给猎豹让他带个医生速回。 他拿着冰块上楼进到浴室时,欧石楠已经又快神志不清了,甚至可以看到她为了清醒,在手腕上手指上咬了不少地方。 “哗啦啦———” 邢爵倒了一桶的冰块在她身上。 欧石楠一抖,然后接着吁了一口气。 做完这些,邢爵觉得自己难得好心,这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便打算站起身到外面等猎豹回来。 但他刚一动,欧石楠就又拽住了他。 “你……” “我,我好冷……冷……不,不是……好热……热……” 欧石楠一边打着颤,一边艰难地开口。 邢爵皱着眉头伸手将淋浴打开,在回头看时,他发现欧石楠整个人有点不上来的不对劲。 他眯着眼盯着她,只见半瞌着眼的欧石楠,眸子忽红忽黑,一闪而过。 邢爵掐着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仔细看去,眼眸却根本只是黑色。 在他以为错看时,欧石楠的眼珠突然转变成了暗红色,瞪着他的身后,然后喃喃自语:“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不是……到底不是什么……” 邢爵跟着转头看向身后,但却是空无一人,他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挪回视线,欧石楠的眼珠已经变回了正常,脸色也刹那苍白,牙齿打着颤,浑身发抖得厉害。 “好冷……好冷……” 突地,邢爵看见她半垂着头的后颈部位,有半个淡淡红色印记。 他蹲下|身|靠近了一些,伸手撩开她的领口,那个奇怪的印记整个显现出来,看不出来是什么,但却由本身淡淡的红色,慢慢变得越来越血红,触手一碰,竟然发着滚烫,还有点灼手。 这个女人到底…… “你!” 邢爵刚吐出一个字,就被一个冰凉的触感堵住了薄唇。 欧石楠的脑子里一片昏昏沉沉,体内的火热和冰冷,不停地交加着替换,就似上一秒还浸在冰水之中,下一秒就又被扔进了火海灼烧。 那感受实在太难熬了。 但她的感官一直知道,在周身很近的地方,有个不太熟悉的气息,还有一个能让她全身舒畅的、她一直缺少的阳气。 而当这股气息越来越靠近时,她终于忍不住地,也无法清醒地克制住自己,就整个人攀了上去,想要吸取。 第54章 误打误撞4 嘴上的触感,让邢爵慢慢眯起眼来,伸手想要将欧石楠推开,但她却两双手臂不甘地缠上了他的颈脖,连身体也整个靠了上来。 欧石楠本就身着薄薄的短袖,此时被冷水浸泡过后,紧紧地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躯,甚至依稀能见到衣服沁出底下肌肤的颜色。 邢爵当然知道,她现在根本不清醒,只是药物作用罢了。 但他的鼻息间,却满满充斥着属于她的馨香,甚至连带着她身上的热度都传了过来。 邢爵撇着眉头,往后退了退。 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会对着一个被下了药的女人,随便发|情。 欧石楠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跟着攀了过去,身上带出的冷水,洒了出来,邢爵的睡袍也被几乎被染湿了半身。 而接着,欧石楠已经不满这样耳鬓厮磨般的触碰,想要更加探入和撬开,现在这样只会让她觉得更加干渴不已,动作间不禁霸道地侵|略起来。 在邢爵还未有所反应时,欧石楠已经撬开了那双薄情的嘴唇。 一时间,好似阴阳首次相触碰,一股舒畅的气体,在彼此的体内快速地游走了一圈。 那是什么…… 不容邢爵多想,欧石楠却已经有些得寸进尺般地往里探去,想要吸取。 不仅仅因为这可以让她的难受有所缓解,更是因为里面有她特别特别需要的。 邢爵的额头上暴起青筋。 他真是头一次,被一个头脑不清醒、胆子还不的女人,这般“热情”地对待。 他的大掌抚上欧石楠的后颈处,用了点力道,将她往后拉开。 欧石楠不太|爽|快他这样的行为,眯着眼,瞅着机会就在邢爵的嘴角处,狠狠地咬了一口,而后才被彻底拉开来。 “嘶……” 邢爵抬手一抹,竟还见了点血。 牙齿真利。 “邢先生,我带……” 猎豹着急忙慌地冲进来,却看见自家老板和那位抱在一块,立马紧闭上眼睛转过身去。 这回,他们是真!衣衫不整了。 “邢,邢先生,我带医生过来了,还是,等会再……” 猎豹不敢再,他怕坏了邢先生的好事。 心中不免还是有些郁闷,为什么自己这段时间要跟着邢先生,真是太不自在了! “让王姨带套衣服进来,让医生在外面等着。”邢爵开口吩咐道。 他垂眸看着掌下还有些蠢蠢欲动不安分的欧石楠,皱着眉头,不太客气地直接在她后颈处,给了她一手刀。 欧石楠吃痛地在他脖子上狠狠抓了一下,然后浑身一软,便晕了过去。 邢爵身手摸了摸脖子,有一点点刺痛。 还真是半点亏也不愿吃的主,浑身上下都是刺。 他倒没有恼怒,而是微微勾了勾嘴角。 王姨带着干净的衣服进了浴室,手脚利索地给欧石楠换好了,然后邢爵便将她打横抱起,带进了卧室里,让医生给她打上了点滴。 他清楚这只是简单的媚药,如果不解开,那就用点滴稀释缓解,再多加休息,熬一熬便过去了。 第55章 误打误撞5 “邢先生,欧家来电。”猎豹道。 邢爵整了整睡袍,接过他递上来的拐杖,然后走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欧院长,晚上好。”邢爵向后倚靠,伸手漫不经心地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欧莲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粗嘎的嗓音中带着些难听的沙哑:“我为文苑所做的事情,郑重的向你道歉。是我管教不好,择日一定带她上门向你好好赔罪。” 完,电话那头远远传来,好似欧文苑的啜泣声。 “哪里,欧院长言重了。”邢爵轻笑道,半垂的眼眸中却似一汪深潭,黑不见底,也不见起伏。 欧莲停顿了一下,开口道:“邢爵,我身为一个长辈,有些话我还是要。”欧莲似乎是在寻找着一个合适的法,才又接着道:“文苑和石楠都是我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不会去拿她们作什么比较,我只是不希望她们俩个中的任何一个,受到伤害和伤心难过,我希望你能明白。” “……” 邢爵用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着,静待欧莲接下来的话。 “欧家与邢家素来交好,已经不是仅仅是几十年的情谊了。所以我也希望你在慎重做出一个决定后,能够摆正你的立场。而我所这些,并不是想要冒犯你的意思。” 邢爵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讽刺。 欧莲完这些之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邢爵也并没有答复她任何。 就在邢爵耐心耗尽,要挂断电话时,欧莲的声音不似之前那般肃然,而是音量放轻了许多,从电话那头缓缓传来:“石楠……她还好吗?” 邢爵抬眼望向卧室,床|上乖乖躺着昏迷的欧石楠,点滴已经挂上,医生正站在一旁为她简单地检查其他。 他收回视线,才开口:“挺好的。” 完,邢爵率先将电话挂断了。 先前,他只不过敬欧莲是位长辈,才稍有耐心的听了一段长篇大论,而后该都了,他便觉得并不用再浪费这个时间了。 邢爵仰靠着头,闭上眼,伸手揉了揉有些抽痛的额角,好半晌,才缓缓道:“怎么了?” 门口挺直站着一段时间未见的孤狼,有些风尘仆仆,来了好一会,却没出声也没挪动过半步。 “邢先生,人抓回来了,现在被关在西港湾。” 孤狼的声音有些嘶哑,好似长途跋涉过一般,但脸色却精神奕奕,不见丝毫疲倦。 邢爵点点头,然后开口吩咐道:“备车。” 折腾了大半个晚上,不如去西港湾转一转,换换“心情”。 ************ 凌晨的空夜色,沉沉一片,不见丝毫星光半点。 而中等规模大的西港湾码头,却还是依旧灯火通明。 码头处停靠着一排排大型货船,工人货车井然有序地装货卸货,远处依稀还有已经远航而出船只的鸣笛声。 一辆低调的黑色SUV缓缓驶入,在阴暗角落里,一个陈旧的废弃集装箱前慢慢停下。 第56章 深夜提审1 邢爵下车拄着拐杖朝里走去,身后跟着孤狼和猎豹。 门一推开,里面昏黄的灯光就倾泻了出来。 守站着的四个保镖,不似一般的街头混混,而是训练有素的雇佣兵。 看见邢爵进来,齐齐挺直了身板,铿锵有力地问好:“邢先生。” 邢爵淡淡的点点头,然后简单地打量了一下。 这个废弃的集装箱内算不上多宽敞,内里倒也没有堆积杂物,四个角落里寸步不离地守着四个保镖,而正中间摆放了一把铁皮椅子,头顶的灯泡,清楚的照|射|着椅子上面被紧紧捆绑的一个男人,浑身脏兮兮的,埋着头,嘴上被封上了胶条,不停地发出呼哧的急促呼吸声。 猎豹不知道从哪里推来一把舒适的老板椅,邢爵靠坐上去,掩在了灯光笼罩的边缘地带。 “咔嗒”一声,邢爵用火机燃起一根香烟,放在嘴边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团团袅袅烟云。 而后,他交叠着双腿,一手搭在扶手上,一手夹着烟,眯着眼,朝中间那个男人点了点。 站在邢爵身后的孤狼,便会意地走上前去,干脆利落地撕掉了那个男人嘴上的胶条,然后掐着他的下巴,抬起他整张脸来。 “邢先生,这个人叫伯昌,隶属孤狼手底下管理的分支队队长,负责管辖总公司那片区域的安全。” 猎豹走近一步,微欠着身子,声音清楚地报告着信息。 被放开了嘴巴的伯昌,剃着板寸,脸上的脏污和汗水混迹在一起,嘴里和鼻腔里流着鼻涕和口水,不停地呼哧着,大概是被封住呼吸好半晌了,连带着被捆绑的身体上都打着颤,胸腔起伏很快,似乎在抢呼吸,也似乎在害怕。 从样貌上,伯昌不过是一个四十来岁很普通的中年男人,看上去还带着一些憨厚的老实。 “你把消息卖给了谁?” 孤狼将伯昌的脸整个掐至仰面,让他有些惊恐的双眼,直视头顶有些刺眼的灯光。 “一,一个……一个叫,叫强子……强子的人……我,我不是有意的!我不是有意要出卖,出卖邢先生行踪的……是他们,他们要我……啊!” 孤狼一拳砸了过去,头被打偏了的伯昌,脸颊上迅速泛出一块红印,鼻子跟嘴里相继流出血液,这让他全身打颤的更厉害了,喉咙里发出疼痛的呜咽声,却不敢开口求饶半分。 “你把消息卖给了谁?” 孤狼掐着伯昌的脸,摆正过来,再一次询问,声线没有一点起伏。 他手底下出了这档子事儿,作为管事,他难逃其责。全程亲力亲为筛选排查,才查到了这个伯昌头上,这人也知道犯了事,在事发当连夜就往边境跑,精明的连火车飞机都不敢坐,要不是在他那个相好的姘头那里逼问出来,他怕是就此跑出去了,再追就要耗费更多的人力和时间了。 能坐上负责安全的队长位置,是有一定的侦查能力,自然不会也笨到哪里去。 因为跑得太快,孤狼只是费了点时间才亲自把他抓了回来。 第57章 深夜提审2 “我,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来头,那个叫,叫强子的,给了我五百万,……只要邢先生当的行程……我不是有意的!我也不想出卖邢先生!他们逼迫我!我不,他们就会把我……呃!” 孤狼又是一拳狠狠的砸了过去,直接打断了伯昌辩解的话语。 这出来社会混又不是一两了,哪里都有他的规矩所在,孤狼不信这个伯昌坐到了安全队长,还不懂这个道理。 这个伯昌负责总公司那片区域,再加上邢先生最近经常往返总公司,那么邢先生的行程,他可以得上是了如指掌。 将这么重要的消息卖了出去,不管他有什么苦衷,也应该明白,就算邢先生没出什么意外,他也依旧不会有好果子吃。 孤狼有些自责,他手底下的人,都是亲自排查过,并且也是经由他的手提拔上来的,这么多年来,他一向谨慎心,却没想到在这里出了纰漏,如果那邢先生真有个什么好歹,他以命谢罪抵消不了这等错误! 孤狼紧咬着腮帮,伸脚狠狠地踹上了伯昌的肚子,将他连人带椅掀翻在地。 伯昌被孤狼的一脚踹得半没声,呵哧地吸着气,没一会,这方集装箱内,就盛满了他呼痛的|呻|吟|声,脸上岁月留下的褶皱挤在了一起,混着眼泪鼻涕口水还有血液和脏污,狼狈得不成人样。 但他却很明白,这不过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罢了。 对于接着下来的未知恐惧,伯昌终究还是忍不住了,顾及不到伤痛和立场,痛哭流涕地,朝着前面阴影处坐着的那位,开始求饶:“邢,邢先生……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这次吧!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而邢爵却只是懒散地换了个坐姿,微眯着眼,将燃了好一会的香烟,又递至嘴边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对于伯昌的求饶,又换来孤狼的一脚。 孤狼从经过严格特训,随随便便的一脚都饱含力量,将他踹出胃出血都不为过。 生生挨了两脚,又长期担惊受怕精神不济的伯昌,已经有些扛不住了,在那吭哧了好半,终于吐不出一个字来了,只想将被捆住的身体,使劲蜷缩起来缓解疼痛。 孤狼皱着眉头,打算让旁边的保镖去拿捅水来,让他清醒清醒,毕竟现在才刚刚开始。 但倒在地上的伯昌,却突然强烈地开始抽搐,幅度越来越大,身体带着铁皮椅子,在地上划拉出一阵阵刺耳的声音,看不太清面貌的脸也大幅度地打着摆子,嘴里含含糊糊的,整个人都有点不对劲。 孤狼撇着眉,有些孤疑地用脚尖抬起伯昌的下巴。 只见他双眼涣散还有些翻白,头不停地摆来摆去,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难受……好难受……痒啊……我好痒……啊!有虫子在咬我……好痒好痒好痒!” 眼看着失了神智的伯昌,张嘴要咬孤狼,他眼疾手快地朝后退了一步。 第58章 深夜提审3 一直静静看着那边动静的邢爵,将烟头扔至脚下捻熄,一抬手,猎豹便将龙头拐杖递了上去。 邢爵拄着拐杖站起来,一步步从阴影下慢慢走出来。 “给我……给我……受不了了……给我吸一口……就一口……快点给我吸一口!啊啊啊啊啊———” 伯昌一边大声嘶吼,一边开始剧烈挣动,连带着铁皮椅子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 邢爵踱步走到三步之远的距离停下,垂着眼眸,神色不明的盯着地上如同蛆虫一般的伯昌。 伯昌龇牙咧嘴了一番过后,又开始痛哭,仰着一张脸,明明还是四十岁的壮年,却已如同六十岁的老人一般,带着迟暮的老态。 “求求你们……给我吸一口……就一口!就一口!我求你们了!求你们了!” 这时,大家都已心知肚明,伯昌这是|毒|瘾|犯了。 而为邢爵做事的手下,越是靠近一些的,还有部分重要位置的,个个都是要求严格的,定期都会派人筛选暗查,不符合的就踢出去,更别提沾染些不干不净的嗜好了。 为他做事,需要的是不被任何其他影响操控的,绝对的忠诚。 而伯昌这瘾恐怕就是近期间染上的,按他现在的这种情况,应该头一次就吸的纯的,上瘾极快,需求量大。 邢爵走上前两步,抬手用拐杖底端,从伯昌的下巴咽喉处,直接将他整张脸顶仰起来。 被扼住呼吸的伯昌,一下子脸上憋的通红,爆睁着双眼,大张着嘴巴,鼻涕口水横流。 邢爵只垂眸看了他那双涣散无神的双眼,将拐杖在伯昌身上的衣服上蹭了蹭,然后收回了手。 “给我一口!给我一口!!好痒!好痒啊!!”伯昌额上青筋暴起,将脑袋使劲地往地上猛砸,而后又突然像失心疯一样,狂笑起来:“哈哈哈哈……我让你们都得死……都得死……哈哈哈……吸一口……给我来一口……邢爵……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邢爵挑挑眉头,没有话,双手放在龙头拐杖上,站在那里好似欣赏了一会,然后打了个手势:“回去了。” 完,邢爵转身朝外走去,猎豹紧跟其上,而孤狼便留了下来。 ********** 在回去的路途中,外面的空,已经有些朦朦胧胧的灰亮之色。 邢爵靠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他倒没有把伯昌这种角色放在眼里,也大概知道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来。 在他底下做事的人,哪会不懂他的规矩,给多少个胆子,都是不敢犯的。 这个人不过是被人弄去,故意给他染上了瘾,从而用|毒|品|控制住罢了,至于给多少钱,这个人最终都不会活太久。 一旦染上纯正的海|洛|因|,哪怕金山银山都不够他吃的,用不着他们动手,这个人就算跑到涯海角,也是逃不过一个“毒”字。 邢爵慢慢撩起眼帘,看着车窗外呼啸而过的景色。 倒是用了点心思来弄他的手下,这背后的人,目的只怕不会就这么简单…… 第59章 分道扬镳1 第二欧石楠醒过来的时候,头痛欲裂。 她不仅感觉头疼,嘴也疼,就连脖子都疼的厉害,整个脖子似乎要跟身体分离了,让她不禁轻吟出声来。 欧石楠一手抚着额头,一边慢慢撑坐起来,床边透过落地窗照耀进来的大好阳光,刺的让她微微眯起了眼眸。 放下手时,她看到手背上的针眼,才恍然记起了些昨晚发生的事情。 她一方面有些讶异,欧文苑的胆子竟然这么大,邢爵这个人看上去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一方面又有些自认倒霉,居然这么粗心的就喝了那杯加了料的牛奶。 而经由那药物产生的刺激感,让她完全有些不受控制,阴阳眼还有那个奇怪的符文,都曾有出现过,全程在场的邢爵,看到了会不会…… 欧石楠想到这里,不禁又忆起了昨晚自己胆大的行为…… 她感觉头更加疼了。 对于人体,她再熟悉不过了,亲个嘴根本不算什么,只是对方不仅仅是个霸王,还是她“堂妹”欧文苑的未婚夫。 她真是最怕麻烦事了…… 欧石楠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可想再多也没别的法子了,她想自己还是不能在这里继续留下去了,这段时间别做劳什子家庭医生了,就是这一起又一起的麻烦事,加起来都比她以往遇到的更多。 她继续躺了一会,才起床洗漱,只是后颈处一直酸疼的厉害,隔一会便要伸手揉一揉缓解一下。 这个该死的男人下手可真够狠的。 欧石楠在心底问候了对方几代祖宗。 她换上了第一来时身着的那套衣服,然后朝楼下走去。 刚踏进客厅口,邢爵背对而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着财经报纸,一手端着一杯咖啡,好似背后长了眼似得,对她打招呼:“早。” 欧石楠脚下一顿,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指向刚好正午的一点时分。 还真是挺“早”的了。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禁牵扯到了伤口处,皱了皱眉,感觉有点疼。 欧石楠走过去,在邢爵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邢爵见此,将报纸一收,唤来王姨给她也倒了杯咖啡,醒醒神。 而这时,欧石楠才看清他的现在的模样。 嘴角有着一看便知是被人咬的细伤口,衬衣领口处的两颗扣子未系上,大赤赤的敞开,露出靠前一些的脖子上,两道明晃晃的抓痕。 毫不遮掩,倒是生怕旁人不知,他昨晚度过了一个多么“激|情|四|射|”的夜晚。 欧石楠觉得脑子里扯着的那根筋,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她收回视线,垂下眸子,拿起杯子,灌下一大口苦咖啡。 邢爵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而后从桌上拿过一张填好的支票,推到了她的面前,伸出手指,在上面轻点了两下:“你的薪资。” 欧石楠的第一反应却是,这个男人的脑子真的确定没问题吗? 除去那些糟心事儿,她好似来这里,就是带薪休了个假,薪资还很丰厚。 第60章 分道扬镳2 欧石楠拿起那张支票,看着上面填的好几个零,又抬起眼来。 “不如,你拿去看看病?” 她的确很想让他去看看精神科。 但很显然,邢爵却没理解出她话里的意思,而是微眯着眼,盯着她嘴角的伤处,调笑道:“彼此彼此。” “……”欧石楠闭了嘴。 她不想跟他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那就谢谢邢先生了。” 她知道邢爵这样的人一向话算话,那既然这个资本主义家要发善心,那她就收下算了。 “这段时间,多谢邢先生的招待。”欧石楠站起身来,正色道:“以后如有需要帮忙的,我一定尽我所能。” 尽管邢爵可能根本用不上她这号人物,帮什么忙,但到底,这人情她还是欠下了。 邢爵挑挑眉头,没话。 招她来做什么家庭医生,就不是本来的目的所在,他原本就只想把她放在身边,看看到底是她这个人,对他的双腿有奇怪的作用,还是因为其他。 但,这期间好像也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地方…… 邢爵半眯着眼,眸底滑过一道深意。 这以后,自然是会有需要她的地方。 来日方长…… 邢爵唤来王姨,给欧石楠安排车辆送她回去。 欧石楠前脚刚走,猎豹后脚就跟了进来,身板挺直的站在邢爵旁边,静待吩咐。 邢爵静默了一会,拿起咖啡抿了一口,才漫不经心地道:“晚上把她的资料送到书房来。” 猎豹愣了一下,才会意到,连忙应声:“好的。” ********** 欧石楠回到了一段时间未归的家里,有些职业病洁癖的她,将屋子里里外外大扫除了一番。 而后又休息了几,直到嘴角上的伤看不太出来后,她便回医院报道去了。 刚走进医院,欧石楠就在长廊上,撞见了迎面走来的欧莲,身着白大褂,半低着头,一手拿着一叠资料,步伐有些匆忙。 “欧姨。”欧石楠站定,打了声招呼。 欧莲停住,抬起头来,顿了一下,才道:“啊,是石楠啊,你回来了。” 欧石楠点点头,等着欧莲下面的话。 欧文苑所做的事情,她应该都知道了,而因为他们各自彼此所处的身份位置,她应该也早早的做了相应的处理,接来下,应该就是对她的提点了。 但欧莲看着她却是张了张嘴,有些欲言又止。 最后,却是什么也没,上前拍了拍欧石楠的肩膀。 “我现在赶着去开会,你一段时间没来医院了,先去忙吧,回头有空上我那儿吃顿便饭。” 完,欧莲向她扬了扬手中的一叠资料,笑了笑,而后越过她匆匆走去。 欧石楠抿着唇,侧头看着欧莲的背影。 尽管她对人情淡薄,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欧莲没,她却也能明白。 有些话,摊开了来,就是见外,更何况欧莲一向拿她犹如亲生女儿般对待。 在这一点上,欧莲已经做到尽她所能的了。 欧石楠有些叹气。 因为发生这些事情,也并非她本意,她又该怎么去解释。 第61章 人皮草人1 已经是早晨七八点时分,色依旧灰蒙蒙一片,不见一丝儿亮光。 际传来沉闷的雷声,霎时风驰云涌,黑云掩盖,狂风吹得路边树木呼哧作响。 一道闪电从空中劈过,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声,瓢泼大雨从上倒了下来。 闪烁了一夜霓虹灯的招牌下,是一家二流的夜总会,随着这场雨,招牌上的灯也跟着熄了。 侧边门处陆陆续续也出来一些,忙碌了一宿的歌舞陪酒姐和打杂人员。 “曾姐,真的不一起走吗?” 几个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年轻姑娘,调笑着大声问道。 曾友琴有些不耐烦的摆摆手,打发了她们几个。 不一会儿,这边人就都走完了,只剩下她一个,站在屋檐下躲雨。 这是一个三十多岁风韵犹存的女人,脸上的妆容经过一夜的洗礼,已经颇有些不堪,而她这个岁数在这行,却是算不得年轻吃香了。 曾友琴脸上带着倦容,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这几一直在重复拨打的电话。 “嘟——嘟——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rry!hesubsriberyudialedisperff。” “该死的臭男人!你有本事就别再回来!” 曾友琴恨恨地一边骂道,一边把手机揣回包里,再一看雨势依旧不,心情更加糟糕,却一咬牙一跺脚,将包顶在头上,蹬着高跟鞋就冲进了雨里。 一路狼狈地回到了,不太宽敞而又有些破旧的出租屋里,曾友琴一边埋怨的骂道,一边将自己收拾干净,躺在床|上熟睡之前还依旧念念叨叨。 “什么给我好日子,带我过好生活,都他妈|的骗我!” “别让我逮着你,非要扒了你皮不可!” “……” 逐渐沉睡的她,却并没有察觉到,大门被从外面悄无声息地打了开来。 一直待到她在傍晚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气已经放晴,晚霞透过窗子穿透进来,还能听到楼下熙熙攘攘的热闹声。 休息好了的曾友琴,不由地又惦记起那个男人,叹了叹气,翻了个身打算起床。 但手刚一伸出去,就碰到身边的一个东西,触感似皮肤一样。 她跟着侧头看去,先是对着那张熟悉万分的脸愣了一下,随即便发现不对劲来。 接着她双眼猛然大睁,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整个人颤抖不止地从床上掉了下去,一边往后缩,一边忍不住地扯着嗓子,发出撕裂的尖叫声。 一时间,似穿透了整栋楼。 ********** 这几连续加班的欧石楠,一直忙到了临近深夜才回到了住处。 最近无事发生,她被派去整理近几年来的档案记录,工程量大,一时半会还真是完成不了,也无暇顾及其他。 闲暇时候的她,偶尔也会想起之前的一些事情来,但转念甩甩头,就丢到脑后去了。 欧石楠揉着有些酸胀的肩颈,一边开门进了屋。 黑漆漆的屋内,透着沉闷的安静,她便开了灯,顺手也打开了电视,热闹的声响霎时就冲散了这片孤寂感。 第62章 人皮草人2 欧石楠听着客厅的声音,在卧室里更换着衣服,心里原本还惦记着档案的事情,却不由得被电视里的一条报道,拉回了注意。 “本台报道,下午17点4分,警方接到曾姓市民报警,位于石桥街道的居民楼内,发生了一起恶性谋杀案件。据了解,死者为该市民的同居人,男,四十岁,文县人,死状惨烈,后续情况我们会继续跟进报道。” 欧石楠手下的动作停了下来,跟着就往客厅走去,发现是一条重播的新闻报道。 她微微皱起了眉,还未多想什么,就见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你总算是接电话了。” 电话那头是易钦之,带着有些无奈的叹气。 欧石楠一愣,拿着手机翻看了一下,发现从下午开始,易钦之已经给她打了五个未接电话。 由于要专注的整理档案,她提前将手机静音了,所以才没接到电话。 “石桥街的案件?” 欧石楠盯着电视里的镜头,播放着记者正在采访周边的居民。 “你已经知道了?” 易钦之找她的确也是为了这件事情。 石桥街道那边都是鱼龙混杂的地方,那里的分局也不太顶事儿,事情爆出来的时候,由于没有及时封锁消息,现在闹得各大台电接连报道得沸沸扬扬,颇有些不太好收拾。 而欧石楠又是法医这行的翘楚,论专业和能力还没有人能及得上她。 这个恶性案件,自然也要由她这个权威法医来接手。 “嗯,那现在是什么情况?”欧石楠伸手将电视关掉,静待电话那头的回答。 “不太好。”易钦之的声音很严肃,也很沉:“也不好。” “好,我现在就来总局,尸体应该也送过来了吧?” 欧石楠一边着,一边快速地披了件白大褂,拎着自己那套常用的手术刀,抓着钥匙就出了门。 “没有,尸体还在石桥街,情况不太好,没有挪动,这边我们已经全部封锁了,你直接过来吧。” 那头的易钦之似乎在走动,而后又声跟旁边人交代了几句,接着道:“我去街口等你。” 欧石楠低头看了一眼腕表,现在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左右,距离案发已经六个时了,好在今气阴冷不算太热,尸体应该不会受很大影响。 她皱着眉,暗骂了一句自己漏接电话的失职行为,然后随口应了他一声,就挂断了电话,加快了脚步。 欧石楠开着车一路飞驰,赶到石桥街道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了站在街口的易钦之。 她将车停靠好后,拎着东西就急匆匆地下来。 易钦之走上前,顺手接过了她拎着装有手术刀的箱子,然后带着她往里走去。 发生命案的居民楼连带楼下一块区域,都被警方疏散了人群,整个封锁了。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四楼。 门口几个警员见此分别打了声招呼,欧石楠点点头,然后从外衣口袋里拿出白手套,一边戴着,一边朝屋内走去。 第63章 人皮草人3 欧石楠在戴上口罩之前,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尸臭味道,她的嗅觉比一般人要敏感一些,这股味道或许寻常人闻不出来有什么,但她却第一时间捕捉到了。 她三两步就走进了卧室,屋内的灯有些昏暗,床|上横躺着一具尸体。 猛然看去,就像一个人正在熟睡,根本看不出什么不对劲来。 欧石楠靠近了一些,在床边站定,微微挑眉。 床|上的薄被一边有些凌乱,一边掩盖着尸体,一直盖到脖子下面,一颗头颅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闭着双眼,十分安详的模样。 欧石楠弯腰抬手掀开被子,整具尸体便全部|裸|露|在她眼前。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些血迹,眼睛能看到的,就是脖子处有一条整齐的割喉线,除此之外暂时没有看到其他伤口。 但她正要站起身来的时候,却发现好像有点不对劲。 欧石楠凑近了一些,微微眯起眼来,伸手在尸体的手臂、胸膛还有腹部处按压了一番,皮肤下面鼓鼓囊囊的,似塞了什么东西而让整具尸体看起来有点膨胀,但不细看,却又发现不了。 她终于知道易钦之所的“情况不太好”指的是什么了。 欧石楠又细细的看了一番,才唤来易钦之。 “易副局,麻烦叫人把尸体运回警局,动作一定要心。” 她将手套和口罩摘了下来,随意的塞回了口袋里。 这里全部都是居民楼,不可能一直封锁着,更何况这具尸体情况特殊,如果要细验,这个地方还真不合适。 易钦之点点头,然后招来四名警员仔细交代叮嘱了一番。 ********** 已经是午夜的十二点,夜空中没有一丝儿星点月光,而位于市中心的繁华街道,一座办公大楼上的三十五层,却依旧灯火通明。 “明早上八点,我要见到这份数据报告。” 邢爵身着铁灰色的衬衣和西裤,靠坐在宽大办工作后的老板椅上,袖子挽至手肘处,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而领带却早已经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道:“散会。” 然后就伸手关掉了投影仪,结束一场跨国的视频会议。 邢爵闭着眼向后靠了靠,揉了揉鼻梁,有一些疲倦。 他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国内外的往返飞,今中午才回国,紧接着就是大会会接连开,再就是晚上这一场重要的跨国会议。 算起来他已经连轴开了几近十二个时的会议。 “叩叩叩———” 脑子里还在想事情的邢爵,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动也未动弹,丢出一个字来:“进。” 开门进来的是孤狼,最近这段时间他已经恢复岗位,将猎豹又派遣出去了。 他端着一杯现磨的黑咖啡,和几份文件,稳步走至办公桌前放下。 “邢先生。” 闻到了咖啡的味道,邢爵便睁开了眸子,缓坐起来,端着杯子连灌了几口,温度恰到好处。 “邢先生,伯昌出事了。”孤狼汇报道。 第64章 人皮草人4 嗯? 邢爵端着咖啡杯的手一顿,一时间,还真没想起孤狼的伯昌是谁。 毕竟这种不起眼又不重要的角色,根本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那我把他扔进了贫民窟,后面没多久,人就找不到了,今下午收到消息,人已经死了。” 孤狼所谓的贫民窟,不过就是吸|毒|圈子,里面全是穷凶恶极的亡命徒,把伯昌扔进那里,不出一周也能让他死的保个全尸。 犯了这等错误,自然不可能放过他,只是现在以他们的方式,已经不会亲自动手处理了。 原本人不见了,就罢了,但今下午收到的消息,却有点不正常,而邢先生一直忙着事情,他也不会拿这么点事来去打扰邢先生。 邢爵挑了挑眉头,将杯子放回了桌面。 孤狼走上前一步,从刚刚那叠文件的最下面,抽出一张今最新的晚报,翻到那条最新消息的页面,摆放到了邢爵的面前。 邢爵三言两语的就将内容看完了,手指不自禁地在桌上敲打着。 这种广为人知的手法,自然不会是他的人做的。 但恰好死的这个人,却正好“曾经”是他的人。 无非就是会引来那个姓易的罢了。 邢爵并没有太放在心上,随即就将报纸合上了,端起咖啡又慢慢啜了一口,抬眼看着还站在桌前的孤狼,难得开口又问了一句:“还有什么事?” “上次那批在城西码头被劫的货,我们的人找回来了,我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孤狼有些皱眉。 那是一批军火,原本是拿来与印度军方做秘密交易的,出了这事儿,邢爵便拿了另外一批货去填补,但好在损失的费用在他看来不算太多,再加上最近刚刚接手家族,他还需得兼顾自己国外的产业,忙碌得就先将这事儿放到了一边。 邢爵沉吟了半晌,才开口吩咐:“那你多盯着点,把雄狮叫回来帮你,白虎那边忙完了,就召他过来。” “是。”孤狼应了一声,然后就退了出去。 邢爵拿过旁边的文件看了几眼,便放下了,燃了一支香烟,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虽已经是午夜,但窗下却依旧霓虹灯一片。 他一手插着口袋,一手夹着烟,飘起的袅袅烟云,有些迷了他微微眯起的眼眸。 他隐隐觉得,似乎有一股风雨欲来的味道。 ********** 欧石楠随着易钦之回到警局的时候,尸体已经按照她的要求,心的安放置在了殓房里。 在开始工作前,欧石楠站在走廊处和易钦之了几句。 “易副局回去吧,明早我会把验尸报告准时交到你的办公室。” 撤离封锁区域的警员,又加之石桥街道与总局相隔甚远,他们赶回警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而这具尸体特殊,恐怕今晚她得通宵进行了。 “没事,今晚我也得加班。” 易钦之笑笑,伸手递给她一罐温热的咖啡。 欧石楠没有拒绝,接过来便打开灌了几口。 第65章 人皮草人5 “好了,你忙吧,我先回办公室了,还有好些资料等着我呢,有事就打我电话。” 易钦之朝笑着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就走了。 欧石楠将最后几口咖啡喝完,便也朝屋内走去。 室内的灯光开到最亮,那具特殊的尸体安放在正中间,等着她的到来。 她在戴上白手套的时候,习惯性地抬眼巡视了一下周遭。 现在午夜时分,这边这条长长的走廊处,只有她这一间还亮着灯,四周寂静的好似只能听见她自己的呼吸声。 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让她感觉到不舒服的东西存在。 欧石楠在动刀之前,先给尸体验了个血。 针管|插|进有些僵硬的皮肤里,费了点功夫,才艰难地抽出了少量的血液。 她微皱着眉拿着采集到的样本,拿到旁边仪器齐全的工作台上进行化验。 不多一会,便出了结果。 血液的成分呈阳性。 意料之中的结果,也不是她以貌取人,生活在那种地段,而现在又被谋杀,十有八|九会染上点什么瘾。 欧石楠拿过一旁的报告,抬手刷刷写上血检结果和吸|毒两个字。 而后她便又往手上套了两双手套。 毕竟现在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来给她去检验这人还有没有别的传染疾病等,她只能做此应急处理,先验尸。 欧石楠将尸体从头到脚的仔细查看了一番,除了先前已知道的,脖子处被割喉的伤口以外,她还在尸体的手臂内侧、肩膀、后背脊椎、大腿内侧,均发现了比较细的缝合线条。 她拿着剪子将其中的几条缝合处,心地一一拆开来,然后剥开一看,她就愣住了。 里面竟满满当当的塞着稻草! 她先前摸到鼓鼓囊囊的触感,应该就是因为这个! 欧石楠的鬓角处滑落一滴汗,她的眉头紧锁,伸手利落地将剩下的缝合处全部拆开,然后再将塞在里面的稻草一一拿了出来。 为了不破坏,尸体上可能会存疑的证据,她的动作十分心和仔细。 而将这些全部做完,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时,她的额头上都蒙上了一层薄汗。 掏空填充稻草之后的尸体,犹如一具被泄掉气的人皮娃娃,耷拉而又干瘪的瘫在那里,只留有一颗完整的头颅在脖子处,证实着这具尸体的真实存在。 凶手竟然将被害人身体内的所有器官,包括骨头和血肉,全部掏空!只留有外面的一层人皮,将此活生生的做成了人皮草人! 欧石楠咬咬牙,将套在手上最外面的一层手套取下。 这具尸体被人处理成了这样,难怪先前她扎针验血,很难才抽出一点血液来。因此她的手套上,也并没有沾染上什么血迹。 而后,她低着头凑近,细细看了各处缝合,发现处理的手法很精细,刀口也十分整齐。 虽然有些划开的位置不太对,但凶手应该对人体解剖也有着不少的了解。 现在尸体内的所有器官都不在,她也无法查询到具体的死因。 第66章 人皮草人6 欧石楠双手撑放在两旁,盯着面前这干瘪的人皮,陷入了沉思。 直到双眼有些酸胀,她才收回了视线,闭了闭眼,跟着微叹一口气,然后站直了身体,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暂时放松紧绷着的神经。 她抬眼看着墙壁上的时钟,已经几近凌晨五点,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许久未这样集中精力的熬过通宵,欧石楠的脑子,此时感觉有些用力过度之后的迟钝。 她不禁在旁边空余的地方,来回踱起步子,一边缓慢的思索着。 像这种的死因无非几种,窒息而死,饮用毒而死,外伤致命所死。 而现在这三种死法,都无法排除掉。 外伤致命所死,尸体脖子处被割喉就可以确认。 那里是被整个整齐的切过去,在脖子处填满稻草,将此堆积起来,然后再将头颅拼上去,光用肉眼看,也不是很容易就看出这是头身被彻底分开来的。 想到这里,欧石楠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个地方。 那就是咽喉。 尽管脖子被整个掏空了,但是头颅却是完整的,可以查看从嘴进入的咽喉口,或许会有发现。 欧石楠整了整精神,将旁边一个可移动的落地灯挪了过来,灯光打到最亮,然后拿着一套精细巧的手术刀,就开始准备动手。 她拿着手术刀,从头颅的下巴处往下划过,然后剥开,用着镊子仔细地翻找着。 在墙上的时钟快指向六点的时候,欧石楠终于找到了可疑的细微残留物。 她连忙进行化验检测,而最后得出的结果,竟然是纯度可达百分百的|海|洛|因|。 这人的确吸|毒|没错,但像这种纯度的,他这样的人基本拿不到。 而过多摄入,也能致死,更何况这是百分百纯度的|海|洛|因|。 欧石楠沉吟了半晌,进行其他的检查和收尾工作。 一直到七点的时候,她都没有再发现什么其他的线索。 叹了叹气,欧石楠拿过报告,开始一一写下检验结果。 她花了二十多分钟写完了报告,然后将所有东西收拾好,最后在八点,拿着报告,关上了殓房的大门,朝着易钦之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此时外面色晴朗一片,总局内上班人员都陆陆续续到齐,欧石楠一路走过,遇到了不少与她打招呼的人。 欧石楠乘坐电梯,到了上面办公的区域,这里的人员都在埋头忙碌,比得下面的大厅处,要来得安静的多。 刚走到秘书处,易钦之的秘书便直接让她进去了。 “叩叩叩———” “请进。” 欧石楠推开门走进去,易钦之正坐在办公桌后,专注的对着电脑处理着文件。 他分神抬眼看来,微微笑道:“辛苦了,报告放桌上吧,你早点回去休息。” 欧石楠没有应声,只是走上前将手里的报告放在了桌面上。 同是熬了通宵工作的人,易钦之却看上去跟平时并无区别,依旧神采奕奕而又有着翩翩矜贵的气质。 第67章 人皮草人7 “这个案子你来负责?”欧石楠随口问道。 毕竟这种案件一般都是由刑侦队的来跟进,让一个副局长来处理,未免有点太大材用了。 “我比较喜欢亲力亲为。”易钦之三下两下,就处理完了手头上的事情。 他眼见欧石楠暂时没有要走的意思,便伸手拿过了验尸报告看了起来。 “死因不确定?”易钦之抬头问道。 欧石楠点点头,双手环抱倚靠在了办公桌边,动作间很随意。 “我怀疑凶手是先给被害人摄入了高纯度的|海|洛|因|,因为过多而致死,后续再对尸体进行处理和伪装。”欧石楠顿了顿,话锋一转,问起了其他:“现场有什么发现吗?” 易钦之摇摇头,才道:“没有,根据目击者的证词还有我们后续的查看,屋内并没有丢失其他东西,只有大门上的锁头有轻微的损坏。” “尸体被放进来的时候,她没有听到动静吗?”欧石楠接着问道。 “没有,初步估计她可能饮用了安眠药物之类,分量不重,但足以让她沉睡到听不到任何声响。”易钦之缓缓着,伸手摘下了眼镜,揉了揉眼睛才又戴了回去。 欧石楠看见他泛着红血丝的双眼,便站直了身子。 “那我先回去休息了,有任何问题联系我,我下午会再过来。” “不用太着急,你回去吧。”易钦之淡笑道,神色间难得有些温和之色。 欧石楠也没推脱什么,点点头,便朝外走去。 ********** 待到欧石楠休息睡足后,已经是下午四点左右,外面的太阳依旧很烈,阳光穿透了玻璃,晒得地板上金黄一片。 她简单梳洗了一番,便驾车又回了总局。 因为现在尸体的内脏器官还未找到,所以这个案子她也得时时刻刻跟进着。 欧石楠上易钦之的办公室找了一圈,没见着人,连他的秘书也不在,觉得有些纳闷,下了电梯来到大厅时,就碰上了警员肖。 “肖,易副局下班了吗?” “啊,是欧法医啊,易副局还没下班呢,待局里一整了,现在正在审讯室里头呢。”肖摸着头笑着道:“刚好我也得过去,一起吧。” 欧石楠点点头,道了声谢,便一起往审讯室走去。 她得去问问,那些内脏器官有没有找到。 审讯室的门口守站着两位警员,知晓她是负责这个案子的法医,倒是没有为难她,直接让她进去了。 欧石楠站在外面的单面镜子前,看着里面。 易钦之换了一身西装,威严正经的坐在那里,一脸严肃,而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女人,正双手捧着脸,呜呜的哭泣着。 这位应该就是死者的同居人、报案的那位曾女士了。 曾友琴伤心欲绝的哭了好半晌还没有停下来,对面的易钦之保持的刚刚的坐姿一动未动,神色也没有丝毫不耐烦。 欧石楠微微皱了皱眉,旁边的肖倒是先叹了一口气。 “昨她的情绪一直不稳定,咱们就没审她。” 第68章 人皮草人8 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派人陪她去了医院,先做了检查后又安排心理医生,到刚刚才开始正式的审讯,不过还什么都没,倒是一直哭到了现在。” “不过也怪不了她,毕竟之前好好一个大活人,结果在她睡醒的时候,就变成的那副模样躺在身边,估计也真是吓得够呛。” 肖有些感叹的咂了咂嘴,欧石楠倒是没吭声,而是转头继续看着里面。 好在没一会儿,曾友琴还是停止了啜泣。 “实,实在不好意思,我,我有点,控,控制不住。” 曾友琴抽抽噎噎的着,伸手抹着肿胀的双眼,脸上没带妆,岁月的痕迹很是明显,整个人似在一夕之间憔悴苍老了好多岁。 易钦之没有介意,只是伸手点了点桌子,然后问道:“你最后一次见到受害人是在什么时候?” 曾友琴的情绪还没完全平复,深呼吸好几次,才缓了缓,开口道:“我,我有些记不清了,大概……也能有,十半个月了吧……” 难过而又长久的哭泣,让她的脑子有点懵,浑浑沌沌一团,连思绪都慢了很多,需要想一会,才能清楚。 “那他有没有和你什么?比如他要去哪?去做什么?”易钦之打开旁边的笔记本,开始记录。 “他……他要去边境,避避风头。”曾友琴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着,然后顿了顿,才又接着道:“阿昌得罪了他的老板,他,他要是不避风头,很可能,会没命的。” “他的老板叫什么?是做什么的?”易钦之眼也没抬的接着问道。 曾友琴皱眉:“我不知道,关于这些,阿昌从来没跟我过,他只过很快就会让我过上好日子的。” 听此,易钦之敲打键盘的手停了下来,伸手揉了揉额角。 一时间,两人陷入了沉默。 站在外面的欧石楠也有些皱眉。 这个曾友琴一问三不知,基本没有有用的信息,案子根本无法切入。 但易钦之此时突然话题一转,道:“那你知道伯昌|吸|毒|吗?” “不可能!” 易钦之话音刚落,曾友琴就猛然接口否决,完,自己也愣了一下,而后咬定道:“不可能,他不可能沾那些东西的!他跟我发过誓绝对不沾那些东西的!” 他答应不久之后就带她过好生活,不用再去夜总会陪酒上班了,答应过她,跟他回老家,他们会结婚,会生孩子,会过安稳的日子,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努力着,她看得到他的决心!她也相信他! 那种了无底洞的东西,他们深知其要命的程度,他又怎么可能会沾上那种东西?! “法医验尸时,他的血液成分呈阳气,已经吸食了一段时间了。” 易钦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看着对面曾友琴的神色变化。 曾友琴一怔,还是有些不相信,满眼的质疑,嘴里不停地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他不可能会骗我的!” 第69章 人皮草人9 曾友琴始终无法相信伯昌会|吸|毒|,也绝对不承认。 她一边摇着头,一边矢口否认,却突然好似脑袋里灵光一闪,一拍桌子,猛然道:“肯定是他老板逼迫他吸的!一定是!” 而与欧石楠一道站在外面的肖,听此却噗嗤一笑:“这女人真有意思,难不成|吸|毒|还得要人逼迫着去吸吗?一个是夜总会的陪酒姐,一个是混子,混迹社会这么久,能沾点什么,她心里会没数吗?” 欧石楠却没有就此下定论。 以貌取人的话,这曾友琴所的倒还真没什么可信度,一味的相信对方,却矢口否认他会犯任何错误,也不知道到底是愚昧,还是事实了。 曾友琴着,顿了顿,眼睛一瞪,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来了,身子往前一倾,有些着急着:“我记得有一次他跟谁打电话,好像是在什么一批军火,还是货物来着的,我没听清,反正肯定是些犯法的事儿,后来我让他不要沾这些东西,他都有答应我不会去碰的!” “是了!肯定是这样!他不愿意去做,他老板为了控制他,就逼迫他|吸|毒|,然后进而让阿昌为他卖命!就是这样!” 曾友琴觉得自己好似猜到了真相,也好似为伯昌|吸|毒|找到了借口,脸上有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但却也充斥着满满的难过和心碎。 肖跟着无奈摇头,易钦之却没有任何鄙夷轻视的神色,张张嘴想什么,却又被曾友琴打断了话语:“我想起来了!有一次我给阿昌送汤,他正在上班执勤,我送过去给他,他连忙赶我走,不让我多留,是被领导看见了会有处罚的。” 着,曾友琴一拍手,定声道:“对,那条街就是资中街!就在帝业集团附近!” 易钦之一顿,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帝业集团不是别的,正是邢爵所接手家族产业其中的一家总公司,近来听闻他常常出入那里。 而外面的欧石楠和肖却有点茫茫然,资中街是京都城中数一数二的最大繁华街道之一,那里集聚了不少大大的上市公司。可以,城中的上流人士和军政人员手中的产业,不少都出自于那里,要背后没有什么弯弯道道,那是不可能的,但这关系错综复杂,谁又敢真的去查他们呢? 更何况曾友琴并不知道伯昌的老板具体是谁,给这么个大范围,他们又要如何去查? 那里随随便便一个人物,都是他们得罪不起的。 肖有些叹气,他是真觉得这个女人了半,全是一堆废话。 欧石楠见易钦之有些若有所思的样子,沉吟了一会,正要开口询问曾友琴,这时,外面的门却突然被推开,急匆匆地进来一位警员。 警员面色有些着急,简单的朝欧石楠和肖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侧头一看,易钦之还在审讯室内,便伸手敲了敲单面玻璃旁的门。 第70章 人皮草人10 易钦之抬眼看见他,一顿,对着曾友琴了一声:“抱歉,请稍等一下。” 而后,便拉开椅子站起身,朝外走去。 他把门刚一关上,就开口问道:“怎么了?” “易副局,前线那边刚刚传来消息,在靠近城西码头附近的护河里,发现了疑似内脏器官的残留物,现在已经范围封锁了,您现在要不要过去看看?”警员挺直了身板,吐字清楚地汇报着刚刚得到的最新新消息。 易钦之微微一撇眉,转眼便对上欧石楠,俩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他开始下达命令:“你去备车,肖,你负责把曾友琴送回去,在案子没结束前,记得安排警员随时保护她的安全,告诉她,我们随时会传她过来问话,请目前不要随意出省。”着又对欧石楠道:“石楠,你跟我一块儿去。” 肖和另外一名警员听到吩咐,纷纷听命行事去执行了。 “好,我去拿东西。”欧石楠立马快步出去,朝殓房去拿她的工具箱和白大褂。 ********** 晚霞压着际的边缘线,将整个空染得赤红一片。 橙红的光,远远地穿透了偌大的落地窗户,倾洒在消音地毯上。 随着时间的逝去,光线渐渐越拉越长,慢慢攀上了一双一尘不染的男士皮鞋上。 邢爵施施然地落座在办公桌后,脸色淡漠地处理着面前堆放着的文件,孤狼直挺挺地站在一旁,动也未动。 一时间,只听得钢笔尖在纸张上划拉的签字声。 不知过了多久,邢爵签完了最后一份文件,把笔一扔,向后倚靠,伸手就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间。 最近他的双腿有些奇怪,总是时好时坏。 有时双腿轻松行走自如,很是正常,有时却需要借助拐杖,更甚至有时双腿笨重到还是要坐轮椅,再加上最近连轴频繁国内外奔波,各种不便,这让他难得产生了一股倦怠和烦闷感。 邢爵微微撩起眼帘,盯着侧面窗外的夕阳晚霞,直至最后一丝光淹没在际,他才缓缓开口道:“找回来的那批货放在哪儿了?” “邢先生,那批货还放在城西码头处。” 听到突然的问话,孤狼只是走上前半步,微微欠身,对答如流。 邢爵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道:“备车去码头。” 话音刚落,孤狼便把龙头拐杖递了上来。 邢爵站起身来,伸手慢条斯理地扣住了西装外套的钮扣,才接过了拐杖,朝外走去。 ********** 城西码头与市中心还是相隔有些距离,易钦之与欧石楠驱车赶到的时候,夜色已降临,正是晚上的七点左右。 现场已经被范围的控制住了,人员也并不多,一切都尽量不声张开来。 欧石楠刚一下车,就被迎面而来的微凉江风,吹得一颤,忍不住伸手拢了拢外面罩着的白大褂,却在抬头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易钦之竟挡在了她的身前。 “走吧。”易钦之侧头看过来,旁边的路灯打在他的镜片上,看不出里面双眸的神色。 第71章 人皮草人11 欧石楠微抿了抿嘴,没话,只是点了点头,便拿着工具箱跟在易钦之后面,朝现场里走去。 易钦之带着欧石楠,一手撩起封锁线,一手朝旁边的警员示意了一下手中的工作牌。 护河边的这块地方,生着葱葱郁郁的杂草树木,地上也是坑洼不平,加之前些下了大雨,尽管今儿气不错,还是依旧一脚下去,能踩得满是泥巴。 “注意脚下。”易钦之叮嘱着欧石楠,伸手拨开了面前挡路的杂草。 俩人不多一会,就来到了被特意清理出来的空地上。 那里地面上用防水布铺了一块,因为周遭并没有路灯,只得模糊瞧见上面堆放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稍微走近一些,就能闻到一股子难闻的尸臭腥气。 那边的警员看见来人,便跑了过来:“易副局,欧法医。”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易钦之询问。 “是这边一艘野渔船发现的,不过咱们暂时只找到了那些残留物,不多,剩余的还在周围搜查。” 警员一边回答着,一边指了指那堆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而后又指了指不远处几艘正在河里打捞着的船。 易钦之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朝警员要了一个手电筒,便带着欧石楠朝着那团东西走去。 欧石楠从口袋里拿出多的一个新口罩,递给了他,然后才开始准备工作,而易钦之却举着手电筒站在一旁,充当灯泡,为她打光。 欧石楠蹲在防水布前,用戴着白手套的手,将那团黑乎乎的东西翻了几下。 可能由于是在护河被污染的地方浸泡过了,这团东西被脏污包裹着,一时还真有点看不出到底是属于哪里的器官。 欧石楠翻看了两下,便有了答案:“这团是大肠,初步估计应该被泡了三以上,具体的还是要拿回去化验才知道,不过最好能找到胃、心和肺部。” 那三个位置比较重要,或许可以化验出线索来也不一定。 只是时隔了好些,如果抛的地方不同,腐蚀性大的话,可能最后也会毫无收获。 这些话欧石楠没,只是撇着眉,抬手利索地从箱子里拿出另外一块的专用袋子,将那团大肠装了进去,然后封好收进了箱子。 她没花多少时间,就做完了。 欧石楠站起身,与易钦之并排而站。 两人静默了好一会,眼见着护河里依旧没有什么收获,易钦之便打算打道回府了。 而欧石楠这时,却指着右前方不远处一块有射灯的地方,问道:“那是哪儿?” 易钦之抬眼看去,那里是被半面围墙和几颗树木挡着的地方,从上面茂密的树梢中时不时扫来的灯光,远远还能听到船只鸣笛的声音。 “往那边去就是码头了,不过照这个方向,应该是他们码头后面的仓库处吧。”易钦之答道:“翻过这码头那面就是海了。” 欧石楠点点头,看了看,往那个方向倒是没有人去搜查的。 第72章 人皮草人12 那些警员只在这一块,或者再往上游去查,却没有一个往那头去看,倒也不知道是不是黑下来了,那位置也被忽略到了。 “我们去那里看看吧。”欧石楠朝那时不时扫来灯光的地方,扬了扬下巴。 “好。” 易钦之招来警员交代了几句,便带着她朝那头走去。 只是越往里走,路却是深一脚浅一脚的,泥泞不堪,更加难走了。 俩人一路走走停停,沿着河边,踏过了杂草丛生的地方,倒是费了不少功夫,终是靠近了些码头的后处,护河的尽头。 “动作心点儿!” “快点儿快点儿!” 易钦之与欧石楠远远的就听见了工人的吆喝声,好似在搬运货物。 再拨开一面树丛,前面就是半堵围墙,两人沿着绕过去,转了个弯,便看见了用铁围栏围着的高台,上面有一块大片空地,仓库门大开着,旁边停靠着一辆货车,好些工人搬着扁长的木箱子,里里外外匆忙运输着。 而护河的头就恰好在那高台之下,恰好旁边几个路灯洒下来,倒是能看清些河这头的情况。 只是要走过那边倒是有些麻烦,围墙刚好修至河边就罢了,旁边只留了两人能过的沙地,再往里边去,就是铁围栏了。 易钦之拿出对讲机对着那头吩咐,让派几个人过来这边搜查。 他原本想就站在这里等人到来再进行,欧石楠却有些站不住了,来都来了,不如先看看,万一一会儿水一冲,线索被冲没了呢。 易钦之拿她没办法,俩人便心地沿着那条沙地往里走,一边举着手电筒在河面上搜寻,眼睛也不忘仔细查看不放过丝毫。 待靠近那铁围栏越近,高台上面的动静声也越清晰。 他们本是无意往那看,但易钦之却在瞟眼间看到,两个工人在抬箱子的时候脚下好像绊了一跤,箱口也没封严实,就歪开了一下,易钦之便清楚的看见那箱子里,几个黑色的长形冰冷物件,明晃晃的就是枪火。 易钦之眯了眯眼,虽然那两个工人手脚快的关上继续抬走了,但旁边的欧石楠也捕捉到了这一幕。 俩人默契缄默着,但同时也看到了前面不远处站在路灯下,侧对着他们的一个人。 那人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插兜,身着铁灰色衬衣和黑西裤,慵懒着站在那里,微微歪着头,嘴里叼着一根燃着的烟。 一阵海风铺面吹来,吹散了那团蕴绕不止的烟云,带着他的衣摆呼哧作响,站在明明暗暗的路灯下,看不清神色,却能清晰可见那个坚毅的下巴,浑身透着冷冽的气息。 欧石楠和易钦之都非常清楚那个人是谁。 果不其然,那人好像看到了这头多出的手电筒的光,侧过脸来,好似眯了眯眼,便伸手摘下嘴边的烟头,扔在了地上,然后拄着拐杖,一步步朝这边走来。 “我道是谁,原来是易副局长。” 人未到,声先到,低沉带着些沙哑的嗓音,伴着腥咸的海风传了过来。 第73章 人皮草人13 “真是好兴致啊。” 最后一个字音刚落,人也站定了,居高临下的,眼眸却盯着欧石楠看了一眼,微微勾了勾嘴角。 欧石楠抿着唇没搭理,自顾自地在范围之内,用视线搜寻着这护河尽头的周围。 易钦之却皱了皱眉头,正要话时,邢爵身后快步走来孤狼,稳稳的守站在他身后,恭敬地:“邢先生,货已装车,都办妥了。” 两两相对,一个在高台之上,一个在之下,虽隔着点距离,但那话,易钦之却听得清楚,再抬眼往他们身后看去时,工人早已动作快速地装好货并且都散了,只得看见货车刚开走的车尾烟子。 这时,驾着两艘船的警员也到了,灯光绰绰,还真是有些热闹。 邢爵挑挑眉头,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一会还有一场会议,也没多少闲余功夫在这干耗了,便打算转身走人。 但易钦之却不这么想。 “邢先生,最近发生了一起恶性谋杀案件,想必你应该也知晓一二吧。” 邢爵侧立而站,大半张脸掩在阴影之下,微仰着下巴,却是连半个眼神都没递过来,而是静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易钦之神色未变,言语之中带着一丝深意:“我们接到消息,在你码头后面的这条护河里,发现了尸体的残留物。于情于理,邢先生都该配合一下我们警方,回警局录一下口供。” 先前所见的军火暂且不提,如果能把他弄回警局,总归是有其他办法的。 更何况,对这件案子,他也有一定的嫌疑。 易钦之掩在镜片后的双眸微微眯起,在过来护河的路上,他便接到了消息,死者伯昌生前是在邢爵手底下做事的。 邢爵没应他,而是有些慢条斯理地又点起一支烟,吞云吐雾了一番,才用夹着烟的那支手,朝旁边的孤狼随意地挥了挥。 “是。”孤狼会意道,站直了身板,点点头。 而后,邢爵便头也没回地转身走了。 “你!”易钦之有些不甘心,又有点无可奈何,毕竟以他现在,的确动不了邢爵半分,尽管心中怀疑,但却始终抓不到确凿的证据,这让他一直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孤狼低头快速的在手机上发了一条讯息,然后往旁边站了站,挡住了易钦之的视线,公事公办的道:“易副局长,邢先生的律师稍后便会到达贵总局处,如有任何疑问,可以与他交谈。不好意思,先失陪了。” 完,孤狼也不再停留,转身朝邢爵离开的方向赶去。 易钦之紧紧锁着眉头,觉得很是憋闷,但是却半点办法也没有。 这时,站在旁边一直不吭声的欧石楠,扯了扯衣服,道:“回去吧,这里没有其他发现。” 他再一抬头,发现护河船上的警员,也对着他摇了摇头。 易钦之叹了一口气,摆摆手,便让他们收工,然后也带着欧石楠原路返回。 一路上,欧石楠并没有开口询问或劝解,而是半垂着眼眸,有些若有所思。 第74章 人皮草人14 俩人刚走出来,就听到一阵熙熙攘攘的吵闹声,还伴着时不时的闪光灯。 易钦之的脸色顿时就肃了下来,转头严厉地询问警员:“谁把今晚的消息透出去的?” 警员们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的,都有些茫然。 原本这案子先前闹出去给媒体了,影响就不好,个个都把嘴闭得严实,还会有谁皮痒了去把消息透出去啊。 但却不容他们多想,已经有两三个媒体人按捺不住,走了进来,一见他们,便像眼睛放了光。 “哎呀,出来了出来了!” “摄影快点,过来跟拍!” “易副局,我们收到可靠消息,有市民报警告知护河这边疑似有尸体残留物,请问有什么发现吗?可否透露一点?” “易副局,请问现在案件进展如何?” “易副局,请问抓到嫌疑人了吗?” “易副局………” ……… ……… 好几家媒体记者带着摄影镜头,便一窝蜂地涌了上来,个个举着话筒,便把易钦之和欧石楠包围在了一块,堵得严严实实的。 一旁几名警员见此,连忙上前阻拦。 “抱歉,现在是我们的办案时间,暂时不方便透露其他。” 易钦之着,便联合警员一起将记者们拦开。 对于接踵而至不死心的问话,易钦之一概闭口不答,最后留了几名警员做调解,然后就带着欧石楠上了车,一路往警局里赶。 路上,易钦之紧抿着嘴角,锁着眉头,浑身都透着一股难得一见的冷然气息。 到了总局,欧石楠提着箱子跟着易钦之一起朝里走去,原本打算中途便回殓房开始工作,但迎面匆忙地走过来一个警员。 “易副局,欧法医。”警员先是打了声招呼,才接着道:“易副局,邢先生的律师已经到了,正在审讯室里等着呢。” 易钦之点点头,欧石楠却在旁边了一句:“这么快?” 来得这样快,无非是想速战速决,到底是想快点打发他们,还是因为其他? “是啊。”警员有些撇撇嘴,一时没顾及到上下级,多嘴道:“我听这死者生前就是在他手底下做事儿的,现在手脚这么快派个律师来,我看真是有些做贼心虚,嫌疑跑不掉啊。” 完了,他才恍然面前还站着闷不吭声的大领导,一时有些变了脸色,打了打自个儿犯|贱|的嘴巴,赔笑了几声,微佝偻着腰,垂着眼,再不敢开口话了。 易钦之有些不耐烦地朝警员挥了挥手,打发他赶紧走。 却一抬头,看见前面拐角走出来一脸苍白的曾友琴,后面跟着苦瓜脸色的肖。 显然,刚刚的对话,他们全听见了。 易钦之觉得有点头疼。 这样没有石锤的言语落在受害者家属耳里,就是确凿的信息,如果冲动做出点什么事来,还真是不好,他们警方也得跟着后面盯着才行。 “曾女士,还没回去休息吗?”易钦之笑着道,然后递给后面肖一个眼神。 第75章 人皮草人15 “这,这就回去了。” 曾友琴脸色不大好看,眼神也有些闪躲,丢下这一句之后,埋头就往外走。 “多盯着点。”易钦之皱着眉头,拍了拍肖的肩膀叮嘱。 待人走了后,易钦之站在那儿,抬手揉了揉额头,突然之间感觉很疲惫。 “要去审讯室吗?”欧石楠问道。 易钦之没话,只是摆了摆手,但她也明白了。 到底,邢爵派不派律师来,无非都只是走个程序罢了,他们并不会有什么收获。 想要案子有所进展,他们还是需要花费多点时间,来寻找确凿的证据。 欧石楠并不会什么安慰的话,最终只是拍了拍易钦之的手臂,然后拎着箱子就朝殓房走去,她想看看今晚会不会有线索。 刚打开大门,迎面一阵凉凉的气息,让欧石楠精神一振的同时,也轻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箱子放下,然后开始整理。 待正要准备开始化验,欧石楠手中动作一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是暗红色的眼眸。 她将周围细细地巡视了一遍,甚至开门走出去,连外面的走廊也不放过,但是却连个鬼影子都没发现。 欧石楠觉得有些奇怪,这种被谋杀的死法相当惨烈,死者怎么可能会没有怨气? 既然如此,为什么连半点魂魄都没见到? 是因为警局这边正气凛然,一般鬼魂不敢逗留?还是,冤魂缠上了凶手?就像之前…… 欧石楠敛下眼中的神色,甩了甩头,将这些暂时无法下定论的事情抛在了脑后,开始进行手中的工作。 她花费了近四个时,最后的结果却是意料之中,并没有什么发现。 欧石楠突然能理解到了易钦之的那种无可奈何。 在已经猜测到结果的前提下,花费了不少时间与精力去做,但却是想做的不能做,被束缚着不能施展拳脚,还有各方给予的重大压力,最终绕了一圈,结果还是如此,真是会有一种一拳打进棉花里,那样深深的无力感。 而她的压力自然是远远不可能与易钦之所比拟的。 欧石楠收拾好准备回去时,已经是临近深夜时分,警局大厅已经全暗了下来,只留有个别警员正在巡逻守夜。 她询问到易钦之还在办公室并没有离开,犹豫了一下,决定今晚还是不要再打扰他了,便留了个口信,就离开了总局。 ********** 次日,快到中午,欧石楠才从住处开车去总局。 但在路上时,她却临时想到了什么,手下方向盘一打,便绕了一条路,往更繁华的地方开去。 兜兜转转近两个时,欧石楠将车子开到了资中街。 在一幢巍峨耸立的办公大楼——帝业集团的马路对面停了下来。 她只是想来亲眼看看,事实是否如此。 但在车上坐了大半个时后,她对自己有些嗤笑。 那个姓邢的家大业大的,怎么可能坐镇这一家公司,她像这样临时跑来守株待兔,还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 第76章 人皮草人16 欧石楠启动引擎,决定还是先回总局好了。 但刚刚一发动,她便看到了对面大楼的大门口处,有点动静。 细细一看,她等了半的邢爵,今还真是就在这里。 只见他并没有前呼后拥的,只是身后仅仅跟了两名保镖,很是低调地快步从大堂里往外走来。 欧石楠眯眼看去,见他行动自如,并没有如同昨晚一样还需借助拐杖,心中稍有疑惑,却并没有功夫想这些。 只是一个晃神,她便有些看不太清邢爵的人了。 正是中午下班时间,路上多了好些来来往往的车辆,从各个办公大楼里也涌出了不少白领金领。 隔了一条马路的欧石楠,只依稀看到邢爵站在大门的旁边,与身边的保镖在交代什么,而另外一个则快步离开,应该是去备车了。 这样的距离,欧石楠看清太难。 于是,她关了引擎,便下了车,穿过马路和人群,朝着邢爵的方向靠近。 在相隔几米的时候,欧石楠借助今脸上架着的一副墨镜,掩盖住了后面眼眸里的暗红。 她微微眯眼看去,脚下的步伐也放慢了许多。 围绕邢爵的周围看得很是仔细,但不仅没看到所谓的冤魂,就连先前一直缠着他的,那两个孩子的魂也不在了。 是怨气已散,归去投胎了,还是这正午太阳阳气太足的缘故? 一时间,欧石楠的心中也拿不定主意了。 但不知不觉地,她已经走到了离着邢爵四五步的地方停了下来,正想返回,却见邢爵抬眼看了过来,好似发现了她的存在。 欧石楠绷着嘴角,还未做出反应,就被从身后匆忙过来的一个人,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皱眉看去,是一个不太年轻的女人,穿着和面色都显得十分憔悴,更重要的是,侧脸看去特别眼熟。 “曾女士?”欧石楠脱口而出。 她发现曾友琴时,就觉得不对劲了,脑子里突然蹿过昨晚的情形,便见曾友琴被她发现之后,神色有些惊慌之余,却又带着满脸恨恨之色,咬着牙从手中的包里抽出一个东西来,正午热烈的阳光在上面反射|出刺眼的光芒——那是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而这时,邢爵已经朝这走来了两步。 欧石楠发现了,邢爵自然也看见了,在他的保镖挡在他身前要做出防卫动作时,欧石楠却不知道怎么了,身体先做出了反应,快步上前两步,伸手将曾友琴往后一扯,想要将她拉开来。 而被突然拉住的曾友琴,惊慌失措之余,竟然慌不择路地做出了反|射|性|动作——将水果刀反手刺了过来。 前后动作特别快,欧石楠根本来不及多想,也没看清,直接徒手抓了过去,一把握住了刀身,在痛感还没袭上时,却已经能清晰的感受到,皮肉被尖利的刀锋所划开,霎时,满手鲜血淋漓,滴落在了地上。 “啊!!!——” 不知道谁惊叫了一声,周遭人群全部惊恐地四处躲散开来。 第77章 人皮草人17 曾友琴也被这一幕给吓懵了,脸色刷白地就丢掉了手中的刀,腿脚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孤狼!” 邢爵一声令下,挡在身前的孤狼,立马上前将手软脚软的曾友琴擒拿住了。 毕竟他的职责第一,就是只包含负责邢先生的安全。 邢爵皱着眉头,快步走上前去,一手扯下领带,将欧石楠那血肉模糊的手掌,给紧紧的裹了起来。 欧石楠却还有些愣神。 因为她看到了死者伯昌的魂。 在这正午高照的烈日下,那个依稀有些寡淡的魂魄,轻飘飘地挂在曾友琴的身上,一双半透明的双臂环绕着她,眉目间没有丝毫怨气,而是饱含满满的怜惜痛楚和不舍。 逗留人间的魂魄,无非就只有几种,有些是怨气颇深的厉鬼,有些是还有牵挂久久不舍得离开的魂魄。 尽管那样死去的伯昌,不仅没有怨恨,反而只是满满牵挂曾友琴,所以才不得离开? 欧石楠被自己的猜测有些震慑到了,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曾友琴反应过来后的嚎啕大哭,看着伯昌的魂魄,费劲地为她擦去泪水,一次又一次。 “傻站着干什么?!” 邢爵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出的厉色,伸手一把摘下了欧石楠鼻梁上架着的墨镜。 刺眼的光芒袭来,欧石楠连忙紧紧闭起了眼睛,再睁开时,已恢复了正常的神色。 她低头看着裹住手伤的灰色领带上沁出一片深色,再侧头一看,邢爵那一丝不苟的领口间,现下已经有些凌乱,正紧锁着眉头,半垂着眼眸盯着她。 接着,这一番动静引来了一大批保安。 自家大老板在公司大门口遇袭,要是有点什么问题,一个个的饭碗都将不保。 保安们迅速介入,把人群全部隔开来,并跟着上来了三四个保安,分别将曾友琴紧紧地压制在了地上。 曾友琴不停地挣动嘶吼,脸上带着些痛苦的神色,头发凌乱,脸上泪水横流,特别狼狈,就像个十足的疯子一样。 看着这一幕的欧石楠狠狠地撇起眉。 这时孤狼在保安的协助下,分神走了过来,请示道:“邢先生,送警局吗?” 欧石楠抢在邢爵前面,开口道:“不用了!”接着侧头对他道:“邢先生,劳烦借用贵休闲室,我包扎一下手。” 原本伯昌的死已经闹得人尽皆知,如今,她并不想将此事继续闹大。 邢爵原本想直接拒绝这种没有意义的要求,直接将人送至警局,再将她送往医院,程序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简单快速又有效率。 而却在欧石楠坚定的眼神下,两人僵持了一会,邢爵才有些不耐烦地,朝孤狼摆了摆手,示意他按吩咐办事。 邢爵紧紧扣着欧石楠那只受伤的手掌,尽量抑制血液流出,抓着她就往公司里带。 那边保安面面相觑之后,便也压着曾友琴站了起来。 这时,曾友琴眼见着邢爵从面前走过,双眼猛然大睁,恨然大吼道:“姓邢的!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第78章 人皮草人18 “你害死我的阿昌!我要你偿命!我要你偿命!!——” 曾友琴挣动地十分激烈,差点挣脱开了保安们的制伏,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一片哗然。 对于邢家在这京都城中谁人不知?不仅家大业大,还与国家挂钩,形象一向正面,如今闹得这一出,怎能不叫人惊讶。 “我的哪!邢家害人性命,给让人喊到公司门口来了?不是吧?” “嗳!我,那该不会就是邢家的大老板吧?” “嘁!你懂什么,像他们这种大家族里头,指不定黑成什么样了,一点也不奇怪。” “啧啧啧,这个女人真是可怜,哪斗得过人家?不定最后也得被喀嚓了。” ……… ……… 流言蜚语的声音越来越大,人群也涌过来了不少。 邢爵冷着一张脸,微微眯着眼,侧头看来,一群人便霎时噤声,埋头赶紧轰然而散。 这些都是周围上班的白领金领们,要是得罪了邢家大老板,那还真是嫌活腻了。 “啊!!放开我放开我!你有什么资格抓我?!你也想像弄死阿昌一样,弄死我吗?啊?有本事就来弄死我啊!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曾友琴声嘶力竭的大吼大叫,披头散发地,哪怕伤了自己也不在意,哪怕被四个保安按住了手脚,也拼命挣扎,颇有些不死不休的意味。 欧石楠闭了闭眼,叹气一声,然后对着孤狼道:“麻烦你了。” 然后,她反手抓着邢爵的手,就往他的公司大门里拉。 孤狼顿了一下,见邢先生也没有话,便也懂了欧石楠的意思,转身走回疯闹着的曾友琴面前,上前又快又准的直接从后颈处,将她劈晕了过去。 曾友琴眼睛一翻,整个人就往后软倒下去,被保安们及时的接住了。 “带着她进来。” 孤狼丢下一句,便紧追着邢爵和欧石楠的方向而去。 ********** 邢爵将欧石楠带进了一楼大堂的会客室内。 他把孤狼送过来的医药箱,放在了她的面前,却见她坐在那里自顾自的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邢爵盯着她所伤的手掌,恰好又是右手,自己处理起来也的确不便。 他揉了揉眉头,便松开了领口的扣子,脱掉了外套,随意地卷起袖子至手肘处,露出结实的手臂来,然后落座在欧石楠旁边的沙发上,难得纡尊降贵地亲手为人处理起伤口来。 他将包裹住的领带解开,随手扔在了一边,先是将她掌心的伤口清洗了一番,发现好在伤口并不是很深,只是却从整个掌心中劈过,看上去有些渗人罢了。 应该是在刚握上去的时候,用力并不大,划开了便马上松开了。 也不知道这个女人脑子怎么长得,直接用手去抓。 邢爵紧抿着薄唇,一边给伤口处上着药,一边抬眼向欧石楠看去。 却见欧石楠盯着大门,在思索着什么,连手上这么大的伤口,至始至终都好像丧失了疼痛感一样,没半点反应。 第79章 人皮草人19 邢爵拿着一块沾湿碘酒的棉球,用了点力气,在她的伤口处滑动了一下。 “嘶……” 这种故意的触感,终于拉回了欧石楠的注意力,转眼看过去,就见邢爵微微挑着眉头在看她。 她再一低头看他手上的动作,嘴角便有些抽搐。 所以这个男人是在私心报复,之前她给他取子弹的那次吗? 真是一点亏也不愿吃。 欧石楠在心中嘀咕了一句,然后将邢爵的手拨开来,自己拿了一卷纱布,还算利索地为自己包扎了起来。 邢爵见她自己能行,便向身后的沙发一倚,手指摩擦着嘴边,有点想抽烟。 欧石楠三下两下的就包好了,习惯性|地动手收拾着医药箱,一边随口问道:“人呢?” “隔壁。”邢爵双腿交叠,换了个坐姿,颇有些懒散。 “叩叩叩———” 这时,孤狼敲门,拿着电话走了进来。 “邢先生,子公司的总经理来电。” 原本今就是要去子公司开会,因为这事儿耽搁了,还没来得及通知一声。 邢爵点点头,站起身来。 “你自便。” 着,他便拿着电话带着孤狼走了出去。 待人一走,欧石楠只稍坐了一会,便有些坐不住了,起身开门走了出去,然后直接进了隔壁的房间。 推门进去,那是一个型的会客室。 只见满身狼狈的曾友琴昏迷着,被放在了沙发上,毫无知觉。 欧石楠将门轻轻带上,“咔嗒”一声,接着就袭上来一股凉飕飕的阴冷气息。 她的眼眸微微眯起,当泛起暗红的同时,她见到了那个身形依稀透明的伯昌,魂魄静静地坐在曾友琴的身旁,满目怜惜的,伸手抚摸着她的脸庞。 旁边有个偌大的百叶窗,从遮挡的缝隙中,漏出几束烈日刺眼的光芒洒落而下,一半打在曾友琴的腿上,一半打在那快要不成形的魂魄上,呲呲冒着一丝丝白烟,那是一般鬼魂最惧怕的正午太阳。 但伯昌却好似没有感觉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里只有躺在那里昏迷不醒的曾友琴。 “你死的这么痛苦,没有怨吗?” 欧石楠走上前几步,不自禁地就问出了声,嗓音轻轻的,好似也怕打扰了他们。 伯昌却如同没有听见一般,一遍又一遍地,固执地想要将曾友琴凌乱的头发,一一理顺。 “是心有不甘,还是放心不下?” 欧石楠又往前走了几步,在距离五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 这时,伯昌的手顿了一下,模糊的脸上好像缓缓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似带着苦涩。 “不舍得……不舍得……” 一个好似从空洞之中传来的声音,又像一阵风,钻进了欧石楠的耳里,字字清晰,却又字字带着难掩的情绪。 欧石楠一愣,盯着那一人一鬼,嘴张张合合几次,最终问道:“能告诉我,是谁杀了你吗?” ********** 邢爵接了电话,三言两语便打发了对方,将会议往后延迟。 挂断电话后,他回休息室一看,人却已经不在了。 第80章 人皮草人20 但在靠近走廊尽头拐角处接电话的他,却又没见欧石楠从这里经过离开。 邢爵从休息室里退了出来,便听到隔壁的会客室里有点动静。 这间会客室的隔音一般般,他刚刚靠近了一些,正要伸手敲门,就听得里面好像有人在话。 邢爵的手抬在门前停了下来,而后放在门把上,轻轻扭动,将门缓缓推开一条缝隙来。 “能告诉我,是谁杀了你吗?” 映入眼帘的,他就看见欧石楠背对他而站,对着躺在沙发上昏迷的那个疯女人开口问出这句话来。 邢爵的心中渐渐升起了疑惑,眉头也跟着微微皱了起来,心中的猜测和以前所看到的,慢慢的吻合在了一起。 ********** “阿琴……放不下……放不下……阿琴……阿琴……” 那个声音忽远忽近,带着浓浓的不舍,一字一句的传进了欧石楠的耳里,心里。 伯昌的魂魄,这时缓缓转了过来,身形已经越来越透明了,饱含痛楚的双眼看着欧石楠,默默无言。 一瞬间,她好像在此刻全部明白了,伯昌想表达的所有。 他本不想做出任何背叛的事情来,但对方拿捏着阿琴威胁他,他一个人物,一无所有,却唯独对着这个怕了。他只想心中期盼事情不要太早暴|露,心怀侥幸的他,想拿着那笔不易之财,带着阿琴回老家,盖房子,结婚生孩,过平淡的生活。但被逼着吸|毒|,当毒|瘾爆发时,实在太过痛苦了,每分每秒抓心挠肺的疼与痒,他不敢告诉阿琴,这种毫无希望的将来,绝望的让他只看到了无尽的黑暗,只想不牵连到阿琴,让她能够好好的。 就算落得如此下场,也只是一个解脱。 唯独,唯独不舍得,也放心不下她。 欧石楠呐呐地站在那里,觉得喉咙处像被哽住了一样,有些话想,却又有些不出。 最后言语干涩而又艰难地,带着些许沙哑,缓缓道:“好,我知道了。” 那一刻,伯昌的面貌好似清晰了不少,那是一个带着些憨厚老实的中年男人。 魂魄微微发着白,伯昌低头很温柔的看了曾友琴一眼,然后以肉眼能见的速度,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消散而去。 欧石楠深深的,而又无力的叹息一声,然后走到了伯昌刚刚所坐着的位置上,垂眼看着曾友琴,一头凌乱的头发,脸上似在一夕之间饱含风霜,皱纹痕迹尽显不疑,眉头紧紧锁着,闭上的眼睛还带着肿胀,眼角不停地滑落一行行泪水,似在昏迷之中,也是满满的痛苦和难过。 欧石楠抬手,做了刚刚伯昌无法做到的事——将她眼角的泪水慢慢擦去,又将她的头发一一理顺,然后不自禁地喃喃低语道:“会好的……都会好起来的……” 而站在门外的邢爵,看不见那所谓的魂魄,只将欧石楠一人的行为言语全看了去。 他眼眸一转,微微抿起薄唇,脸上看不出神色,脚下退后一步,便抬手将门又轻轻地带上了。 第81章 人皮草人21 良久,欧石楠才从房间里退了出来。 她把门关上,刚转身过来就愣了一下。 只见邢爵倚着墙靠站着,手里夹着一支烟,周身蕴绕着烟云,微眯着眼,就对上了她。 一时间,俩人沉默的有些莫名的诡异。 这种感觉,让欧石楠下意识地想回避,正巧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拿起一看,正是易钦之。 应该是有关案件的事情。 欧石楠连忙接起电话,就往旁边走去。 “喂,易……” “有人来警局自首了。” 欧石楠还没来得及问出声,就直接被电话那头的易钦之给打断了。 而那句话,也同时让正在往外走的她,停下了脚步。 “带着死者尸体内其余的内脏器官来自首的,证据确凿。”易钦之着顿了一下,才又接着开口道:“石楠,麻烦你尽快回警局一趟。” “好,我现在就过来。” 欧石楠蹙起眉,挂断了电话,连忙返回走了几步,在邢爵的面前停了一下,便伸手推开了会客室的门。 门刚打开,就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清醒过来的曾友琴,正愣愣地坐在沙发上。 听到开门声的曾友琴,侧头看来,双眼通红的就滑下一行泪,嘴里呐呐道:“我梦见阿昌来看我了……” 好像心有感应一样,曾友琴不断地:“他来看我了……他跟我告别了……他……” 着着,声音就哽咽住了,眼神也变得茫然起来,一时间,好像忘了还要什么,整个人都像丢了三魂六魄一样。 欧石楠握着门把的手一紧,微微抿起嘴角,叹了一声,走上前坐在曾友琴的身旁,声音尽量放轻道:“曾女士,有人带着……来自首,你要一起去吗?” 现下警局那边等着她回去,检验尸体的内脏器官,时间上根本拖延不得。 但基于这件事对曾友琴的重要性,她认为她有必要一起前去,如果最后判定那人是真凶,也好算是让她亲眼了却了这一桩心事。 尽管心里的伤痕无法抹去,但却也是一个交代。 听此,曾友琴的眼睛动了动,接着就锁住了欧石楠,一手攥紧了她的掌心,扯到了伤口处,引起了她微微的蹙眉。 “带我去,带我去!” 曾友琴神色着急,额头都冒出一层汗水来,脸上似乎在一瞬间充满了光,但低头瞥到欧石楠用纱布临时包裹的掌心中,渐渐又沁出的红色血液,一时间又白了脸,连忙松开了手,饱含歉意带着些许哆嗦地:“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有意要伤你……对不起!对不起!” 因为先前在警局内听到警员所的只言片语的她,像是找到了方向。 她自知斗不过那些大人物,所以只会守株待兔一般的等,死死的守。 她不想让她的阿昌死的不明不白的,既然制裁不了那个人,那她就自己亲手来。 在办公大楼前连续日夜不分的守了好几,终于守到了的时候,突如其来的惊喜和满腔恨意就冲上了她的大脑,一阵嗡嗡作响。 第82章 人皮草人22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只知道要拿着刀上前去,哪怕捅不死那个人,她也要刺上一刀。 却没想到被人往后拉扯了一下,她以为被发现了,惊慌,恐惧,还有绝对不能失去这个难得的机会,一下子让她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的就反刺了出去。 她从来没想过要伤害无辜的旁人。 现在,她很害怕,也很悔恨,也痛恨自己的百无是处。 欧石楠见曾友琴颤抖的愈发厉害,便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不碍事。” 邢爵身边的保镖都不是吃素的,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怎么可能对付的住,当时那保镖作出应对动作,要是她不上去将她拉扯开,保不齐要是一拳一脚的上来,也得要了她半条命。 待曾友琴的情绪缓和了很多之后,欧石楠才又开口道:“曾女士,现在我们一起回警局吧?” “好好好!”曾友琴叠连声应道,然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而后又有些愧疚和不好意思,捋了捋耳边的发,才又接着道歉:“真是对不起啊,欧姐。” 欧石楠摇摇头,表示不在意,然后就带着她朝外走去。 门外的邢爵还在那里,只是熄了手中的烟,见她出来,挑了挑眉。 “需要我安排人送你吗?” 邢爵的视线,落在了欧石楠那用纱布包扎着,而现下有些沁出血来的掌心上看了一眼,眉头微微轻皱了一下。 “不用,谢谢。”欧石楠回绝道。 意料之中的回答,邢爵并不意外,点了点头,然后道:“那我送你出去。” 着,他便率先往前走去。 欧石楠懒得多想,带着曾友琴快步朝外走去。 ********** 待她坐上了驾驶室,一手掌着方向盘,一手开启了引擎。 邢爵的半个手臂,却还搭在欧石楠这边开着的车窗边沿上,眼睛盯着她的手掌看了看,然后用手指在车窗边沿上敲了敲。 “回见。”完,邢爵随意地挥了挥手,便站直了身子,退了开来。 欧石楠抿了抿嘴角,没话,脚下一踩油门,车子就快速向前驶去。 邢爵站在车来车往的原地没动,只又从兜里掏出烟盒,拿出一支,在嘴边点燃,微眯着眼,缓缓吸了一口。 而这至始至终的一幕,却被不远处刚从豪车上下来的欧文苑,给看了个一清二楚。 她身着初秋最新款定制的套装,一手拎着大牌包包,一手拎着包装精美的食袋,站在那儿也不知多久了。 她那妆容精致的脸上,阴晴不定,两手都不禁攥紧了许多,食袋发出“嘶嘶”的声音。 欧文苑看得分明,邢爵刚刚亲自送走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一直扎在她心中的那根刺———欧石楠。 她又来干什么?! 她是真的想跟她欧文苑抢男人吗?! 欧文苑死死地咬牙,气的浑身发抖,恨不得将手中的东西全摔了去。 基于上次那件没脑子的事情,被姑妈训了她一顿,又叮嘱了她一顿,让她一定要亲自上门诚心的认错道歉。 第83章 人皮草人23 她虽然与邢爵并没有相处太久,但从便听闻他不少,早已芳心暗许了很久,就想有一能成为堂堂正正的邢太太。 而那件事情,她也是被逼急了才出此下策,事后也十分后悔。 她不想惹得邢爵对她心生厌恶,所以在家踌躇了很久,才鼓着勇气,想放低姿态来道歉。 结果上次那件事情已经便宜了那个野|种,这一次又被她撞见了。 到底是他们已经暗渡陈仓了,还是那个野|种各种耍心机? 欧文苑一点也不想思索,下药事件之后所发生的事情,她选择了逃避。 胸腔内的怒火一阵阵的烧上来,她深呼吸了好半晌,才慢慢缓和了下去。 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她整理了下情绪,便蹬着高跟鞋朝邢爵走去。 “邢……” 欧文苑刚喊出一个字,孤狼便开着车上前,停在了邢爵的身边。 邢爵压根没听见,将烟头捻熄后,打开车门就坐了进去。 欧文苑眼见着邢爵要走,慌忙几步跑上前,扒着车门,面色有些楚楚可怜。 “你这是要上哪儿去呀?我们,我们好久没见了……我过来看看你……还有,上次……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好……你能原谅我吗?” 邢爵见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欧文苑时,眼底滑过一丝不耐,脸色是分明的疏离感,冷漠的侧着脸,连个眼神都没递过来。 “欧姐,邢先生现下有一个重要的会议,劳烦您让一下。” 孤狼侧着身子,不卑不亢,却与他老板一样的冷然,出的话语虽是带着敬语,但却一点儿也不客气。 毕竟现在的确耽搁了不少时间。 欧文苑咬了咬嘴唇,紧紧攥着手中的提袋,面色很难看,但却知晓收敛,声音抖了抖,却还是温柔道:“那,那我先不打扰你了,下次我再来看你,你先忙。” 她刚一让开,邢爵就冷漠地将车窗升了上去,接着孤狼快速开着车离开了。 待车子见不到影了,欧文苑将手中的食袋一把摔在了地上。 总有办法的……总会有办法的! 欧文苑跺着脚,恨恨地转身朝自家车走去。 ********** 欧石楠带着曾友琴赶回总局的时候,就看见大门口那儿,乌泱泱挤了一堆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们,一群叽叽喳喳的,好些警员拦在那儿差点都没拦住。 这些闻风而来的媒体们收到消息可真快! 欧石楠手下方向盘一打,便将车子朝着后门开去。 刚下车,曾友琴盯着后门院里墙上的警徽,咬牙切齿道:“把那个人枪毙了都算便宜他!我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让他也尝尝阿昌的痛苦!” 欧石楠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让她稍安勿躁:“别着急,先进去吧。” 虽然她要检验过尸体内脏还有血液DNA之后,才能判定。 但以现下看,应该也是八|九不离十了,她只是不想激起曾友琴激动的心情罢了。 俩人从后门进去,一路匆匆往前厅走,刚过拐角便到时,便见易钦之正从旁边的资料室里走出来,正好撞见。 第84章 人皮草人24 “来了?” 易钦之手中拿着一叠资料,抬眼看过来,在看到欧石楠身后的曾友琴的时,顿了一下。 欧石楠看到易钦之的眼神,就开口解释道:“路上恰巧遇上了曾女士,就一起过来了,她也有权知晓第一消息。” 易钦之点点头,没什么,但视线却瞥到了她右手上包着的纱布,沁出点血在上面,分外的扎眼,微微皱眉,就问道:“手怎么了?” 欧石楠连忙将手塞进了外衣口袋里:“不碍事,是我自己不心。” 对于先前发生的事却是闭口不答。 而她身后的曾友琴,却是垂下了头,满脸愧疚。 易钦之当然看出不会那么简单,但她不想,他也不会去为难她和去追问她。 他抿了抿嘴角,随手招过一个警员,吩咐带曾友琴先去坐着休息等候消息,然后待人走后,才对欧石楠道:“先去殓房,内脏器官那些已经按要求送过去了,你得先验验。” “好。”欧石楠点点头。 “我跟你一块儿去。”易钦之见她有点疑惑,便又有些无奈的笑道:“这人的所有资料我刚拿到手,你检验的结果我也要第一时间知道,所以我干脆就一边看,一边等你好了,人还在审讯室里关着,时间等不了。” 欧石楠倒是没想到易钦之会给她解释一遍,毕竟起来他可是她的大领导了。 对其他警员属下,他向来都是直接下达命令,虽然不至于冷面严肃,但也算不上温和。对他的评价都是要求严苛、公事公办、力求完美的工作狂,却对她不仅仅没有半点架子,还十分的平近易人,温和以待。 这让她莫名的感觉有些不上来的怪异。 一向独来独往的她,其实不太擅长与人交际来往,对于这些麻烦事儿,她还不如对着尸体要来得轻松。 于是,想不明白,她便不再想了。 欧石楠半垂着眼,应了一声“好”,就率先往殓房的方向走去。 易钦之那镜片后的双眸看着她匆匆而去的背影,微微弯了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便抬脚跟着上前。 ********** 欧石楠进到殓房后,那些内脏器官果然按照她的习惯,好好安置放在她的工作台上。 而易钦之也没有打扰她,自行从旁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仔细地看起手中的资料来。 欧石楠做好准备工作后,就开始聚精会神地检验起来。 好在这些内脏器官保存的还算完好,她将胃、心脏、肝、胆等一一分了出来,再分别进行检验。 她动作迅速,只花费了不到两时时间,就全部检查完了。 除了检验出一些残留的海|洛|因,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异常。 人在,物在,这下案子也简单了许多,接下来无非就是审讯了。 欧石楠摘下口罩,因为赶时间,她专注的太过,额头上都蒙上了一层细汗。 而右手上的伤也根本没在意,除去手套后,包扎的白纱布都拧成了一块,伤口也扯开了些,上面沁满了新冒出的血液,弄得一片狼藉,有些可怖。 第85章 人皮草人25 欧石楠看着掌心微微皱眉,感觉有些刺痛,但还好,就是觉得麻烦又碍事,还耽搁她。 这时,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面前的易钦之,一把将手轻轻拉了过去。 欧石楠一惊,想把手缩回去,但易钦之用力虽轻,可钳住得她半点也挣开不了。 “别动。”易钦之眉头一蹙,声音中带着些厉色。 都伤成这样了,还毫不在意,是想等着发炎吗?她怎么连常识都没有,甚至一点都不爱惜自己。 易钦之半垂着的眸底滑过一丝怜惜,但被镜片全部遮盖了过去。 欧石楠抿着嘴角,倒是没挣动了。 她就是有点不太习惯与不熟悉的人离得太近罢了。 俩人的距离,似再近一些就能碰到彼此的头了,甚至于,属于易钦之身上一股淡淡的清冽气息,欧石楠都闻得一清二楚。 这已经超出了私人领域的距离。 欧石楠不动声色地朝后避开了些。 而这些,易钦之看得明白,眸子黯淡了些,却没点破,恢复了神色,便伸手拉过两把椅子,两人面对面的坐了下来。 虽是殓房,但也备了一些医药用品,易钦之将需要的拿了出来,然后低头开始仔细地处理起她的伤口来。 两人都没话,一时间,陷入了有些尴尬的沉默中。 这让欧石楠难得的有些不自在和拘谨。 不由得,想起那个姓邢的给她处理伤口时,她倒是随意的很。 欧石楠瞥起眉,眼睛转到了旁边桌面上,易钦之看完的那叠资料上。 她倒也不十分好奇,只是想起了那个消散而去的伯昌,不由得问了出口:“自首的那人,是什么情况?” 对于突然的问话,易钦之也不介意,眼也没抬地,一边细细的给她清洗伤口,一边慢慢回答道:“自首的那人叫黄宏盛,五十三岁了,白手起家,公司名叫宏业,做建木的,前段时间宣布破产了,妻子和他离了婚,带着孩子去了美国,父母和亲戚都不在了,孜然一身,现在还欠着银行一大笔钱没还。” 那一个的保全队长,又怎么和这做生意的商人犯了忌讳?总不能是伯昌害得他公司倒闭,妻离子散吧? 欧石楠一时有些疑惑这黄宏盛的杀人动机。 易钦之抬头看了她一眼,而后给她伤口上药,才又接着道:“在你还没回来之前,我们已经审过他了。这个黄宏盛虽然是白手起家的,但如今经营的规模也不算了,他原本想扩大公司,想要上市,就将所有的资源和资金集聚在了一起,就为了一个快要谈妥的重要项目,能够决定生死。”易钦之着停顿了一下:“结果,从中横夹了一个邢家,这项目便落不到他头上了,他气急败坏地在圈中撂下了狠话,其他人更是见风使舵,个个都不敢与他合作而去得罪邢家。而他的公司决策迫在眉睫,股东们也有很大的意见,纷纷低价抛售股份,他为了自己的公司,便将股份都又买了回来。” 第86章 人皮草人26 “但一时间资金周转不开来,银行债务利息来催,逼得他家家去求,个个闭门谢客不敢接手,他被逼到绝路,实在没办法了,只得宣布破产,变卖家当,但还是负债累累,这时候,他妻子诉讼到法院和他离婚,然后带着孩子就走了。” “而近来恰好是邢爵接手了家族的一切事物,行事作风倒的确雷厉风行的,所以他就心生怨恨了。” 易钦之言语平淡而又仔细的叙述了这一段,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已经将欧石楠的手重新包扎好了,包得比之前更为严实和服帖,也暂时不会影响到她的行动。 而欧石楠此时却蹙着眉头。 做生意,都是有风险的,这个黄宏盛白手起家至今,野心自然不,可是却也固执万分,还如同年轻人一样有血性,一时口快得罪了人,如果收敛一点,也不要急于求上,倒也不会落得如此。 残酷社会,商场如战场,都是弱肉强食,他又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呢? 到底,双方都有一部分的原因。 易钦之看她这副表情,倒是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站起身来:“这些资料就是来核对他所的是否属实,问题倒不大。所以接下来就是要审他的作案过程和后续了,要一起来听听吗?” 欧石楠点点头,跟着站了起来,然后突然像想起了什么,开口道:“那些内脏器官我检验过了,除了残留的海|洛|因,其他都没有异常。” “好,我知道了,这个不急,晚点你再把检验报告交上来。”易钦之道。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便锁了门,一起朝审讯室走去。 ********** 审讯室的门口不仅有两名武警守着,内里也守着两名武警和两名普通警员。 欧石楠跟在易钦之的身后进去,朝着他们点头打招呼。 这里的气氛很是压抑。 欧石楠朝着旁边的单向玻璃,往里看去。 一个身着皱巴巴衬衣西裤的中年男人,身形微胖,头上稀疏的头发凌乱不堪,双手铐着手铐,把头埋在期间,看不清面貌,时不时地拉扯着头发,撞击着桌面,嘴里呜呜咽咽,浑身充斥着满满的焦躁不安和绝望,活像一条被逼到绝境的狗。 欧石楠正打量着,易钦之将一杯温水递到了她手中。 她愣了一下:“谢谢。” 易钦之笑笑,然后拿着一叠资料和笔记本,就带着两名武警,从旁边的门进去了。 欧石楠将杯子挪到嘴边抿了一口,看到里面易钦之落座之后,伸手在黄宏盛面前的桌子上敲了敲。 黄宏盛应声抬起头来,一对青紫的眼袋,挂在浮肿而又无神的眼下,面皮肤色较黑,却布满沟壑的皱纹,整个容貌有些下垮,虽是微胖模样,但却像是泄气的皮囊,憔悴苍老而又毫无生气。 “啊,易副局长你来了啊,看吧,我的,没掺假吧?” 黄宏盛一边着,一边扯开了嘴角,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要笑不笑的模样,看上去有些扭曲。 第87章 人皮草人27 易钦之没应他的话,一边打开笔记本准备记录,一边公事公办地开口问道:“犯案过程。” 黄宏盛向后一靠,带起脚上的脚镣声哗啦啦直想,歪斜着身子,不咸不淡地慢慢道:“就我路过贫民窟,看到那谁在吸|毒,所以就绑了他,然后杀了他呗。” 对于他这种回答,易钦之不满意,微微瞥着眉头,声音中带着厉色:“杀人原因,杀人过程,别让我重复第三次。” 黄宏盛讽刺的笑道:“你觉得我能拿那个姓邢的怎么样?我动不了他,所以就想方设法给他泼脏水呗。虽然我就是一人物,但也听闻了点风声,上头要换届了,个个站队皮都绷紧着呢,他这位置刚坐上去,因为这些会没影响吗?就算伤不了他,我也要搞臭他。” 到这里,黄宏盛顿了一下,敛起了笑意,脸上也黯淡无光,声音轻轻的;“反正我什么都没了,要死要活,就这狗命一条,我怕谁?呵呵呵呵。” 易钦之低头在笔记本上敲打着,头也不抬地继续问道:“杀人过程。” 但却半晌都没听见黄宏盛的回答,易钦之抬头看去,只见他眼睛半垂着左右转来转去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易钦之伸手在他面前敲了敲,重复道:“杀人过程。” 黄宏盛好似被哽着了一样,抿着嘴踌躇了一会,有些不耐烦道:“就把人刨开,掏空,然后再伪装,反正你们不是已经验过尸了吗?具体怎么样,你们都清楚了,还来问我干什么。” 易钦之有些孤疑的眯起眼,盯着他道:“怎么把人杀了?还有我们检验出死者体内有纯度高达百分百的|海|洛|因,都给我一一交代清楚了。” “也不算是我杀的他!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在吸|毒,应该是吸多了吧,反正我绑他的时候,就剩一口气了,还没动手呢他就咽气了,这可怪不了我!”黄宏盛嚷嚷道:“还有,这海|洛|因|可跟我半点关系也没有,这人染上了毒|瘾,是他的事儿,至于怎么弄到的货,可不关我的事儿啊,再了,纯度百分百的货一向难搞,指不定是那谁出的货呢,那样的背地里能干净到哪里去。” 黄宏盛的那谁指的人,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但他所的犯案过程却含含糊糊的,易钦之心中有点起疑。 “那你为什么要把尸体搬到人家家里去?又为什么要现在来自首?”易钦之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问道。 “自然是想把这个事儿闹大呗,闹得越大越好,我原本的目的就是这个。”黄宏盛一摊手,将手铐中间的锁链绷得笔直,双手接着往桌上一敲,有些讽刺道:“可我哪知你们警方手脚那么慢。他手底下的人一面在压消息,一面在查我,要不然为什么死的是他手下的人,怎么不见报道?” “昨晚就查到我这儿来了,如果落到他手里,那岂不是生不如死?还不如自己过来自首,反正也就是一颗子弹的事儿,呵呵。” 第88章 人皮草人28 对于黄宏盛这番辞,易钦之还是存有疑虑的,认为还是要先再查一查才行。 易钦之将笔记本合上,正色道:“黄先生,你现在是这个案件的重点嫌疑人,我们依法将你拘捕提起诉讼,如果你有任何问题,请交给聘请的律师咨询,接下来就是等待法院判决。” 着,易钦之拿着东西站起身来,朝着旁边两位武警做了个手势,示意将人解开,进行羁押处理。 然后他率先先从旁边的门里走了出来,正见欧石楠还捧着那一杯水,没喝多少,神色似在思索,连他出来的动静都没听到。 易钦之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才有些后知后觉道:“结束了?” “嗯。”易钦之点点头。 “我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欧石楠将水杯放下,微微皱着眉头:“他的犯案过程太含糊不清了,我观察到,他的神态也不对。虽然他的犯案起因可以成立,但我认为还是有些蹊跷。” 易钦之有些无奈的笑笑,显然他们都注意到一块儿去了。 “所以接下来还有得一查了。”易钦之拍了拍欧石楠的手臂,好似加油鼓劲一样。 这时,旁边的警员接起了座机电话,应声两句,便掩着话筒,朝易钦之汇报道:“易副局,我们接到黄宏盛妻子的来电,对方请求想要跟他通话。” 易钦之还未答复,黄宏盛被两名武警押着,刚好从里走出来。 他朝武警打了个手势,然后朝黄宏盛问道:“黄先生,你的妻子来电,想和你两句。” 原本这种要求是需要打申请,或者由代理律师转达,但易钦之身为副局长,自然也有这个权限。 他只是想看看这个黄宏盛有什么反应,更何况这里的电话都有被监听。 只见黄宏盛听此,立马将脸转向了另外一边,声音中带着克制而又艰难的哽咽:“都,带着儿子走了,还来,还来操心我的事儿干什么,让她,少管闲事!” 他拒绝了这通电话,两名武警押着他就朝外走去。 在打开门的一瞬,易钦之看到了黄宏盛的双眼泛红,似还依稀带着泪光。 易钦之一顿,转眼便与欧石楠也对上了,俩人眼里都带着孤疑。 而现下自然是要抓紧查。 他们都怀疑,这个黄宏盛可能并不是真正的凶手。 易钦之带着欧石楠从审讯室里走出来,迎面就碰到了走过来的局长。 “你们都在啊,那好办,既然犯人都抓到了,该走的程序走一走,下午就提交法院去判决,然后结案。”局长大手一挥,简单明了的下达的命令。 易钦之的眉头立马紧紧的锁了起来,张嘴就想反驳:“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局长一阵呵斥,打断了他,没了先前那般和蔼,带着些不耐烦:“挤在门口的那些媒体记者没看到吗?现在这事情不能再继续恶化发展下去了,不仅社会影响不好,我们警方的脸面也没地方搁!” 第89章 人皮草人29 着,局长又换了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叹了口气,道:“钦之,我知道你力求完美,可是很多事情,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现下的局势如何,你应该比我还清楚,这事儿再闹大了,对你我都没有什么好处。这里不如你还在国际刑警队那样,你做任何决定前,想想你自己,想想你身后的家族。” 局长看着易钦之身后的欧石楠,得点到为止。 而易钦之却是被哽住半点不出一句话来。 上次的事情,回去之后父亲已经话里话外提点过他了,他再不满又能如何?他现在背负着家族的所有,一举一动都要心斟酌,不是没有压力,而是这种压力无法舍去,这是他身为易家子孙的职责。 易钦之张张嘴,欲言又止,想些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起。 欧石楠站在他的身后,却分明的感觉到,他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又席卷而来。一直坚挺的背脊,在此刻似被无形的压住了一样,微微跨了下去,身侧的手捏紧西装裤的侧面,而后又放开。 她一时,也不知道该些什么好了。 只听得易钦之言语艰难,而又缓慢的开口道:“好……我,我明白了。” 他的脸侧向了另外一边,鼻梁上的镜片折射|出光芒,看不清双眼,也似也看不清他晦涩的神情。 局长又叹息一声,也有些无可奈何:“你能明白就好。”拍了拍易钦之的手臂,接着到:“一会把门口那些媒体记者请进来,该如何做,应该不用我教你了吧?尽快将这案子结了吧。” 易钦之身体一僵,声音似轻到快要听不见:“好……” 局长摇摇头,没再什么,转身便匆匆走了。 一时间,空落落的走廊上,只剩下他们两个。 沉默的气氛中,压抑得让人快要喘不过气来。 身旁窗户上折射|下来的阳光,暖暖的打在身上,但却好似感受不到那种温度,而是觉得一阵阵心寒。 欧石楠心里很能明白,既然黄宏盛带着确凿的证据,而又一口咬定是他所作所为,就算他们怀疑他可能不是真正的凶手,但他抱着必死的心来顶罪,这背后自然也有人动了手脚,他们再怎么去查,这个案子也未必能够翻案。 更何况,如今他们做什么都是束手束脚的,根本无法进行下去。 想着,欧石楠闭了闭眼。 这就是大家都乐得所见的结果吗?伯昌他能够瞑目吗? “石楠,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易钦之走到窗前,背对着她,原本温润的声音,一时间变得沙哑苦涩:“你先回去休息吧。” 欧石楠走上前一步,张张嘴,却又将要的话咽了回去。 这其中的弯弯道道她懂得不多,但易钦之比她更能明白,她又能什么,做什么呢? 其实他却是和她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好……” 最终,欧石楠低声应了他一句,看了看他此刻有些低沉的背影,然后转身离开。 第90章 洪玫瑰1 回去后的当晚上,欧石楠就在电视上看到了易钦之接受采访的转播。 画面上的易钦之,已经看不见先前那股晦涩不明的神情,而是难得略带些冷漠,言语简洁又快速地,将记者们询问的问题一一答复。 欧石楠并没有将采访全部看完,只看到了一半,便伸手关了电视。 她仰躺在沙发上,对着花板有些愣神,直到眼睛有些酸涩,才闭了起来。 而后,在一片沉闷的寂静之下,屋内缓缓响起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接下来的几里,欧石楠便很少再去往总局了,她一边在家养手伤,一边偶尔去医院里报到,倒是突然有些闲闲无事了。 近来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她也没有与易钦之碰到面了。 但是在家搜看新闻时,却又能偶尔看到他接受记者的采访。 他最近好像接连破获了不少案子,几起案件加起来不大不,也算是立功不少了。 先前的那股无能为力,好似一夕之间相隔了很久,实际上,时间却只是过去了近一个月罢了。 这下午,欧石楠在家补觉,最近几,她有些莫名的失眠难以入睡,导致她白黑夜有些颠倒,精神气似乎都有些不足了。 “叮咚叮咚———” “砰砰砰———” “叩叩叩———” 一阵门铃加猛烈地砸门声,就把才刚刚睡着的欧石楠给吵醒了。 欧石楠从床|上坐了起来,头疼欲裂,脑子里一根筋绷得紧紧的,一阵隐隐作痛。 她眉头皱得紧紧的,低骂着起身朝大门走去。 而这期间敲门声加铃声依旧不断。 “嘭嘭嘭———欧石楠——你不在家吗?——喂喂喂——人呢——人呢——在不在呀——在不在呀——” 一个清丽的女声扬着嗓子嚷嚷着,嗓门大到似要将周围的人都给叫唤出来。 欧石楠头疼地一把将门给拉开来:“洪玫瑰,你给我闭嘴!” “哎呀,原来楠姐你在家呀。” 一个有着火红色长卷发,蹬着细高跟鞋,身着吊带贴身连衣裙,勾勒出前|凸|后|翘|的完美身形,面容艳丽姣好热情似火的女人,直接就想给欧石楠一个拥抱。 欧石楠撇着脸,伸手推开她,拒绝她这个带着香气满满的拥抱。 洪玫瑰倒也不介意,一撩长发,嘴角勾着一抹笑意,颇有些迷倒众生的味道。 这是一个长相带着攻击性的女人,与欧石楠那种高岭之花般难以攀附的冰冷不同,她却是火辣辣的艳丽,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没有人会拒绝。 这时,洪玫瑰的身后声的响起另外一个声音:“石楠姐……我们打扰到你休息了吗?” 原来是许久未见的苍兰。 洪玫瑰本就身得高挑,再一双恨高,直接就将她挡了个严严实实,欧石楠一开始还真没看到只的她的存在。 “啧,楠姐你最近可越来越懒惰了啊,这个点你还在睡觉。” 洪玫瑰毫不见外地,就从旁边往里钻,直接朝屋内走去。 欧石楠这才看清,苍兰还苦兮兮地拎着洪玫瑰的行李,微微皱眉,伸手就将那行李接了过来,然后带着她进屋。 第91章 洪玫瑰2 洪玫瑰很是随意地蹬掉脚上的高跟鞋,然后四仰八叉毫无形象地仰躺在了沙发上,长叹一声:“哎呀,可把我累死了都。” “什么时候回来的?”欧石楠一边问道,一边将行李放下,然后去厨房给洪玫瑰倒了杯水,给苍兰倒了杯牛奶。 洪玫瑰接过杯子,咕噜咕噜地就一口喝完了,才道:“今刚回的呀,我自个儿屋都没落脚,就上你这来啦。” 洪玫瑰性格跳脱脾气火爆,向来风风火火的,常年都在国外久待,倒是总会这样突如其来地回来就回来,连招呼都不带打一声的。 “又支使苍兰去接的你?”欧石楠有些皱眉:“她身体弱,这种体力活儿,别每次都使唤她。” 洪玫瑰双手一摊,眉眼弯弯,颇有些耍无赖道:“就是身体弱才要多锻炼嘛,你是吧,苍兰?” 苍兰双手捧着牛奶杯,嘴上沾上了一圈奶渍,晃晃头,声音还是一样的轻声细语:“石楠姐,不怪玫瑰姐,我也刚好闲下来没事儿,难得她回来一趟,你们都忙,换我去接也是一样的……” “还是你乖~”洪玫瑰一把坐了起来,伸长胳膊硬是在苍兰的头上撸了几下。 苍兰躲了几下没躲过,头发也被弄得乱糟糟的,一边扒拉着,却又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但一张常年苍白的脸上,此时却带着红润的光泽,看上去比平时多了些活力。 一时间,总是清清冷冷的屋子里,也热闹了起来。 欧石楠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淡漠的眸子里染上了一层暖意。 她们都是被欧莲收养的,无父无母,自一块儿长大,起与欧莲那是养育之恩的情谊,却还是少了些东西,而她们几个的感情,恰恰亲厚地如同亲姐妹一般,虽是不明明做,但都放在心坎里。 “好了,别闹了。”欧石楠上前将她俩分开来。 每次洪玫瑰见了苍兰,都喜欢一个劲儿的揉捏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坏习惯。 “吧,来我这到底什么事儿?” 无事不登三宝殿,欧石楠了解洪玫瑰,她的性子就喜欢凑热闹,一旦被她碰上,她肯定不会让自己错过的。 “嘿嘿,这不是我刚下飞机的时候嘛,邮箱里就收到了你那个便宜‘堂妹’的生日请柬,虽然嘛,以往咱们都会收到。”洪玫瑰一把撩起了裙子翘着腿,从茶几上拿过一个苹果,咔哧咔哧地吃了两口,才又接着道:“今年她这准备上那南阳岛办,据把大半个岛都包下来了,要大办特办一场。我在国外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憋的太久了,正巧碰上这,就想去凑凑热闹啊,纯当度个假呗。” 欧石楠听此瞥起眉头。 往年欧文苑的生日宴,她常常是礼到人不到,极少的去参与。毕竟欧文苑不待见她们这些个,邀她们也只是家里的规矩礼数罢了,她才不想去蹚这麻烦事儿。 第92章 生日宴会1 洪玫瑰绕着圈子了一大堆,无非就是想拉扯着她一块去。 欧石楠下意识就要张嘴拒绝。 她才懒得去那什么岛,还不如在家补补觉,去医院里解剖解剖尸体来的有意思多了。 “去嘛去嘛,苍兰这个可怜也很久没出门了,不去白不去呗。”洪玫瑰眨眨眼,一副没脸没皮的,得好像自个儿很穷一样。 而洪玫瑰也和欧石楠一样从“医”,只是专业不同罢了,论起资产都是不相上下,倒是不会抠唆着那么点儿钱。 当然,这也要看她针对的对象是谁了。 欧石楠瞥眼看去,苍兰果然有些可怜兮兮的模样,但又害怕给她添什么麻烦,一直畏畏缩缩,眼神闪躲,她倒也一时不出拒绝的话来。 “什么时候?”欧石楠一叹,妥协了。估摸到时的人也多,她自己找块清净的地方待着也行。 洪玫瑰和苍兰俩人双眼同时一亮:“明就出发。” 这么快? 欧石楠觉得太匆忙了,而她这段时间也的确没有查看过个人邮箱。 洪玫瑰见此,立马从沙发上赤着脚跑了下来,推搡着欧石楠往卧室走:“去去去去,去收拾行李,不用管我们了,我们自便,我们自便。” “嘭”的一声,就把欧石楠推进了卧室,一把将门就关上了。 欧石楠盯着门,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 第二一早,洪玫瑰带着苍兰,连拖带拽地就将欧石楠从屋里拉出来,然后上了安排好的型私人飞机。 南阳岛倒也不远,就落座在挨着京都城边的海面上,不到一时的飞机行程。 那座岛不是很大,被商圈里的一个富家公子买了下来,经营着只对内开放的度假村。景色不错,是个难得不太远,而又能远离喧嚣享乐的好地方。 欧石楠一行三人出发的太早,刚下飞机都还不过十点左右,升起的太阳似还带着晨露,一丝丝儿舒服的暖意,却又不太晒人。 碧海蓝连成一线,迎面而来的海风,夹杂着这个季节独特的清爽。碧蓝的大海,卷起层层白浪,拍打在洁白细软的沙滩上。偶有几只海鸥掠过际,带来阵阵舒心的鸟鸣,让人全身紧绷的神智都跟着松懈了下来。 欧石楠踩着鹅卵石铺着的石子路,挑选了一间有些偏僻安静,而又靠海的木屋住了下来,便不管洪玫瑰带着苍兰去哪疯闹了。 她昨晚被她俩吵闹了一阵,依旧没有睡好,收拾收拾,便又扑进了床榻里,心里思索着估摸晚上的宴会,然后就开始了补觉。 可能是心情舒缓了许多的缘故,她这一觉睡醒来,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远远的夕阳落日,满满昏黄铺洒在木地板上,海风卷起层层纱帘,欧石楠舒展了一下,便起了床。 而在外面疯闹了一的洪玫瑰,带着苍兰也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啧啧啧,我看你除了抱着尸体整解剖,就是睡觉了吧。”洪玫瑰一副很嫌弃的模样。 第93章 生日宴会2 “宴会几点开始?”欧石楠两耳不闻窗外事,对这些不上心的事儿,还真是半点都不关注。 “一个时后。”洪玫瑰翻了个白眼,拉着苍兰就进更衣室了,准备给自己装扮的同时,也给她也捯饬捯饬。 欧石楠一点儿也不着急,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泡了杯茶喝,才去随便换了套衣衫。 洪玫瑰从更衣室出来,看见欧石楠这副模样就摇头:“是不是我不给你添置点衣服,你就不会好好装点打扮自己了?” 洪玫瑰倒是身着了一条波西米亚风格的裙子,将火红的长发侧面一边编了起来,蹬一双细跟高跟鞋,加上精致的妆容,别有一番异域风情,也很适合海边沙滩。 她给苍兰穿了一条淡鹅黄色的齐膝纱裙,裙摆点缀着闪烁的星点,样式简单却又不失娇俏。 而欧石楠却是一条米白色棉麻吊带连衣裙,随意地在腰间系上一条腰带,外带一披肩,将长发散落下来,很优雅舒适,就是稍显素了点。 欧石楠喝着茶没搭理她。 她的生活很简单,每医院、警局、家三点一线,除了白大褂就是休闲衣服,穿着舒适方便就好。 洪玫瑰撇撇嘴,也知道劝不好她,拿着手包吆喝了一声:“时间差不多啦,出发!” ********** 宴会安排在了海边上架起的一座木屋里,偌大的露阳台直直的延伸至海面,旁边有着下至沙滩的木质阶梯,点点路灯亮起半个沙滩,那里也摆放了自助的酒水和沙滩椅,以供宾客享乐。而这边室内宽敞明亮,周围还带着型阳台,拉着曼妙的纱帘,海风轻轻卷起,煞是好看。 装修和布置倒没有多豪华奢侈,却多了些闲散和随意,让人放松很多。 欧石楠一行三人漫步过去,而此时的色已经全黑了下来,夜空中亮着星光半点,伴着海浪扑打的声音,远远的就听到了宴会厅中传来的萨克斯音乐,悠扬而舒缓。 “这次算你这个‘堂妹’有眼光,我要在这待上个两三再走。”洪玫瑰好心情的弯了弯眉眼。 欧文苑历来的生日宴会,都在京都城中数一数二的酒楼举办,次次都是大办特办一场,奢华而又有点庸俗。 这次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想通了,挑选了这么个好地方。 她们到达时,宴会上已经来了不少宾客,放眼望去,倒不像欧文苑以往邀请的全是达官贵人那些重要角色,这次倒多了不少年轻新贵。 而此时,舒缓的萨克斯换成了欢快的舞曲,一时间,气氛都热闹了不少。 打扮明艳的洪玫瑰,加上她那富有攻击性的姣好面容,一出场,便夺去了不少俊秀英才们的目光。 这不,才不过十分钟左右,她的周围就围上了好几个。 欧石楠无奈地摇摇头,看着洪玫瑰游刃有余的模样,半点也不担心,便带着苍兰向一旁的餐桌走去。 渐渐地,宾客们也到齐了,不多一会儿,寿星欧文苑挽着欧莲的手,也一并现身了。 第94章 生日宴会3 欧文苑也是精心打扮了一番,一身定制的最新款花色拽地长的连衣裙,上面闪烁着颗颗碎钻,长发盘起,化着精致的妆容,却还是端着高高在上的千金架子。 与这边被年轻才俊环绕的洪玫瑰相比,少了分亲近随和和大方,生生被抢去了不少风头。 眼见着欧文苑有些不太高兴的样子,苍兰在欧石楠身后噗嗤地笑了一声,转眼便淹没在了热闹的氛围之中,无人听见。 但欧石楠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欧文苑一向瞧不上她们几个,所以她们几个也不爱和她打交道来往,除了性子淡漠的欧石楠,她们却都喜欢看欧文苑的热闹或者糗事,向来喜欢私底下拿来笑逗趣。 欧石楠微微勾着嘴角,转身看了苍兰一眼,给她夹了一块蛋糕。 苍兰瑟缩了一下,便收敛了一番,埋头乖乖地吃起东西来。 那头,只见欧文苑打了个手势,音乐声逐渐了许多,她稍清了清嗓子,笑盈盈地开口道:“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来参加我的生日宴,深感荣幸。此次大家尽情享乐,不必太过拘谨。为尽地主之谊,各位的房间都安排好了,如有喜欢这里的,可以多留几,去留随意,一定安排周到。希望大家能在这里留下美好的回忆,玩的尽兴。” 话音刚落,便迎来了一阵掌声,欧文苑笑着摆摆手,音乐声再次响起,氛围又恢复了先前的那般热闹。 这边,还在餐桌前的欧石楠吃了八分饱,就放下了碟子,端着一杯香槟缓缓喝着。 这里的厨子不错,做的菜品很合胃口,欧石楠吃了不少,旁边的苍兰却有点吃得停不下来了,埋着头口口的咀嚼着,眼睛还滴溜溜地在桌上的菜品上打转。 “石楠?”一个熟悉而又温润的嗓音从旁边而来。 欧石楠侧目看去,是有段时间未见的易钦之。 他一身浅色休闲装扮,平时一丝不苟的头发闲散了许多,面带浅笑,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严谨,多了些柔和。 “易副局。”欧石楠礼貌地点头微笑问好。 她不怎么关注周遭,还真是不知道易钦之也来了这里。 易钦之笑了笑,倒也不太介意她称呼上的疏离,本想叙叙旧,却又看到了她身后的一个人儿。 不禁忆起先前欧石楠起她时,淡漠的眸子里,难得染上了柔和暖意的模样。 “你好,苍兰。”易钦之微微歪着头,笑着打招呼。 在易钦之过来的时候,苍兰就知道了,只是没想到他会向她也开口打招呼。 听着那个温润的嗓音唤出她的名字,苍兰的脸顿时就红了个彻底,手指紧紧地捏着盘子,垂着头不敢抬起来,恨不得将整个脸都埋进去,声音如蚊子般,细细的回道:“你,你好……” 知晓她性子内向又害羞,所以倒也见怪不怪了。 “石,石楠姐,我,我吃饱了……”苍兰还是不敢抬起头来。 第95章 生日宴会4 着,苍兰就仓促地放下了手中的碟子,连嘴角还沾着些番茄酱都没注意。 欧石楠有些无奈,拿过纸巾递给了她,让她擦擦。 结果又闹得苍兰满脸窘迫,红得似要冒烟一样,让她顿时手足无措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站在一旁的易钦之也勾起了嘴角,觉得她很有意思,却礼貌的并没有出声打趣。 “哎呀,你们都在这呢。” 一个带着些粗嘎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欧石楠和易钦之一同闻声看去,开口问好:“欧姨。” “好好好。”欧莲还是着一身改良版的旗袍,很是优雅,脸上笑眯眯的。 只见她眼睛在欧石楠和易钦之之间来回看了好几眼,嘴角的笑意便又加深了几分。 欧莲转眸一瞟,便见到了还躲在欧石楠身后害羞的苍兰,然后开口道:“苍兰,你跟我来,我有事儿找你。” 着,欧莲就将她从欧石楠的身后拉了出来,亲昵地搭着她的手,对着欧石楠和易钦之道:“你们年轻人多聊聊,加深下彼此的了解,我这个做长辈的就不多加打扰了。” 欧莲拍拍欧石楠的手臂,带着苍兰转身就走。 苍兰不敢反驳,只拿眼角余光往回看了一眼,便立马转了回去,缩了缩肩膀,活像一只受尽了的兔子。 欧石楠目送她们离开后,微蹙眉,觉得有点莫名的怪怪的,但却又不上来什么,转眼看回来,就见易钦之淡笑着朝她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欧石楠敛回神色,抬手与他碰了杯,轻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道:“最近听闻你破获了不少案件,恭喜。” 易钦之饮了半杯香槟,勾勾嘴角,但眼眸里却没有半点笑意:“都是一些不值得一提的案件。”顿了顿,言语中带着自讽:“我总归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欧石楠轻叹,显然都想起了,之前那几起让他们吃瘪又没办法的案子。 而他身为一个堂堂副局长,却事事亲力亲为,为了大案件操心费神的,活像一个刑侦队的队长。 欧石楠很欣赏他,似骨子里就带着正气凛然,想要尽自己的能力去做好每一件事情,在他所处的位置和背景家族之中,他能做到这样,是十分难得可贵的。 “伯昌的那件案子后来怎么样了?”欧石楠开口问道。 她逃避也好,这件案子总会让她心里憋闷和不舒服。所以那她回去之后,并没有将新闻看完,连后续的情况也没有再去关注过了。 而现下时隔一段时间后,她却还是忍不住想知道。 “黄宏盛被判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易钦之将剩下半杯香槟一饮而尽。 欧石楠一愣,倒也不太意外,这个结果已经算是比较好的了。 毕竟,那个真正的凶手可能还逍遥在外。 “那……曾女士呢?”欧石楠想起了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曾友琴,年到三十几,似丢了魂一样,疯疯癫癫嚎啕地似个孩子。 第96章 生日宴会5 “法院判决结果下来的那,她就走了,据闻是回了老家。” 易钦之将手中的空杯放下,微垂着眼睑。 他的言语很平淡,但欧石楠却听明白了其中的无力感。 这个案子,查,不能查,,不能,什么都不能做,什么也都做不了。 就连近在眼前的真相,都因为各方的压力与束缚,而不能再去探查。 这种无力,不仅仅是对这个案子,更甚是对自己。 欧石楠抬手也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尽管旁边充斥着纷纷扰扰的喧闹,却好像游走在外一般,俩人之间陷入了有些压抑的沉默之中。 “易副局长?”旁边窜来一个青年人的声音。 那是最近京都城律师圈中的新贵。 “抱歉打扰一下,能否借一步话?”青年人很有涵养的询问,并递给欧石楠一个十分抱歉的眼神。 易钦之对欧石楠歉意的笑笑:“抱歉,失陪一下。” 欧石楠点点头,表示并不介意。 待俩人离开,她一个人站在那里时,忽然觉得这吵闹的氛围,让她有些烦闷。 欧石楠叹气,环顾了一下四周,便朝着角落里的阳台走去,想要去透透气吹吹风。 在她的身影刚隐没在纱帘之后时,却没发现宴会中迟迟才现身的某个人,引起了一阵的惊呼声。 而那个深邃的眼神,却轻易地捕捉到了她。 ********** “你怎么才来呀!”欧文苑带着娇嗔,伸手挽住了刚到场的邢爵。 邢爵还着一身严谨的西装三件套,只除去了外套而已,面带冷然,浑身的威严霸道与这里的轻松气氛格格不入。 但在场的,却没有一个人这样认为。 应邀而来的,几乎全是年轻才俊的新贵,而邢爵的地位,在他们之中与其父辈一样,不少只是听闻和仰慕,却鲜少会在这样的场合中见到。 不管男女,个个都有些欣喜。 不邢爵了,就邢家的人,一向低调行事,只有耳闻过,却少能见到。 如今这难得的机会,在场的人都想攀上邢家一星半点,到时候在京都城中,脚下走路都能带风。 但邢爵周身泛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寒冷,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 这边,欧文苑见邢爵没怎么搭理她,心有不满,却并没有表现出来。 周围的眼神与羡慕,她都看在眼里,这已满足了她的一些虚荣心。 欧文苑有些得意地抿嘴微笑,身子也往邢爵怀里倚靠了一些,想要更贴近他。 扑鼻而来的浓郁香气,让邢爵皱起了眉头,抬手搭上了欧文苑的腰间,掌心一握,稍稍用了点力,在她还没靠过来的时候,就将她推出了一定的距离。 感觉到了他的排斥,欧文苑嘴角的笑意猛顿,眼中十分失落,一股难以言喻的火就冲上了心头,但又发泄不出。 而在外人眼里,俩人却是十分亲密,看不出异常。 “孤狼。”邢爵将欧文苑推开后,便松了手,朝后招了招,直接唤出紧跟他而来的孤狼。 第97章 生日宴会6 孤狼应声朝前走了一步,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递给了欧文苑。 欧文苑一见,刚刚的不开心一扫而光,觉得他还是有把她放在心上的。 她开心地接过了礼物,本还想跟邢爵再亲近亲近,但这个时候,旁边过来两个打扮貌美高挑的富家千金。 “文苑。”两个富家千金手持红酒杯,面带笑意,但眼神却一直滴溜溜地往邢爵那边看。 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欧文苑心里有点不舒服,但这两位富家千金都是圈子里地位不低的,不好明和撕破脸,她只好肢体上又往邢爵那边靠了靠。 可邢爵却一点也不卖她这个面子。 “你们聊。”邢爵绅士地点了点头,不待欧文苑什么,就带着孤狼往一旁走开了。 欧文苑被落了脸面,神色有些难堪,咬了咬嘴唇,挤出一个笑,对着两位富家千金道:“他就是这个样子的,事情多,又很忙,咱们不理他,呵呵呵。” 两位富家千金没点破,跟着皮笑肉不笑的喝了手中的酒,眼神中却透着果然如此的讽刺意味。 这让欧文苑咬紧了牙,借着喝酒的功夫,眼神一直抓着邢爵,她倒是想看看,人既然都来这儿了,他还要往哪去。 ********** 邢爵带着孤狼往一边走,脸色冷然,在场的人虽然都想上来攀攀关系,但却没有一个敢上前去,个个都在暗中打量着。 邢爵倒是有目的地走到了一个阳台前,透过纱帘看到那里的一个人影,不禁微微眯了眯眼。 起来,欧文苑和欧家,他并不放在心上。他是一个商人,只会最大利益化,就算是订婚联姻,也是因为他最近接手了家族,多少人跃跃欲试想搭上邢家,他只不过为了堵这个麻烦事儿,而刚好欧家出现,在京都城中的地位和家境也算合适,便也就顺势应了下来。 而这一趟,他本不打算来,但碍于多少还是要给欧家留点脸面,便过来走个过程罢了。 不过现下,倒也不算白来…… 邢爵微微勾了勾嘴角,伸手撩起遮住的纱帘,迈步走了进去。 孤狼脚下一顿,并没有跟进去,而是守站在了门口。 ********** 欧石楠手搭着扶栏,半倚靠着,吹着海风,耳边听着室内传来的音乐声,心情倒颇有些放松。 只是看着黑茫茫地海水,却还是禁不住叹了一声。 曾友琴留给她的印象还是深刻的。 她其实不太懂那样深的感情是怎么样的,但自己的所有喜怒哀乐都是为了另外一个人,就好似融进了彼此一样。 所以,结果最终如何,那又能怎样呢?大概失去了那个人,也像失去了自己生命的一半吧,就算再怎么去偿命,也换不回来那个人。 欧石楠不禁摸了摸右手掌心的那道疤,有些若有所思。 最近刚掉了痂,疤痕泛着粉色,摸上去还有点痒痒的。 “手好些了吗?”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让欧石楠微微一惊。 身后什么时候进来人了,她居然都没察觉到。 第98章 生日宴会7 欧石楠转身看去,是邢爵双手插兜地站在那里,背着光,看不太清神色。 她挑了挑眉,伸着右手朝他晃了晃:“托福。” 毕竟曾友琴闹事,他没去追究,就已经很托福了。 着,欧石楠的眼睛,又朝着他站立完好的双腿上转了一圈。 这次和上次一样,他行动自如,没有问题。 那两个孩子,是真的去投胎了吗? 欧石楠眯着眼,不禁朝他四周打量了一下。 而她这种不动声色的打量,却被邢爵尽收眼底。 “我周围有什么东西吗?”邢爵沉声问道,盯看着她脸上细微变动的神色。 欧石楠连忙垂下眼睑,转过身,面朝大海道:“没什么。” 邢爵眼底滑过一丝孤疑,但并没有再追问什么。 “邢爵,原来你在这儿呀,我找你好半了呢。” 欧文苑泛着娇俏的声音,在纱帘后响起。 抬眼看去,孤狼挡在她面前,她却侧着身子,歪着头,朝阳台里看来。 “我马上要准备切蛋糕了,到处都找不到你……”欧文苑一边着,一边推开了孤狼,撩起纱帘走了进去。 这般动静,邢爵和欧石楠都能听见,孤狼便也没多加阻拦了。 欧文苑走进去后,双眼在欧石楠与邢爵之间打量了一番,然后笑盈盈地道:“哎呀,石楠你也在呀,你们聊什么呢?”神色丝毫没有先前那般娇蛮不讲理,反而带着温柔和亲切,一副落落大方的模样。 她一直盯着邢爵的身影呢,进来这阳台好一会儿了,她可不能放任他们俩个单独待在一块儿。 邢爵并没有开口的意思,反而往旁边的栏杆上一靠,掏出烟盒,在嘴边燃起了一支烟。 欧石楠看到欧文苑就犯头疼,心中暗叹,下次还是离着他们远一点儿好,嘴上却要应道:“没聊什么。”然后笑了笑:“对了,文苑,生日快乐。” 欧文苑眯着眼笑道:“谢谢。”但眼神却冷冷的。 “哟,这么热闹,你们都在呢。”欧莲也来了,站在那儿,撩着一半的纱帘。“文苑,差不多快到时间了。” “好的姑妈,我们一会儿就来。”欧文苑朝邢爵走近了一步,言语亲昵。 “我们”指的当然是她和邢爵,话里话外都好像在提示着什么一样。 “对了,石楠,钦之正到处找你呢。”欧莲转头朝着欧石楠招了招手。 嗯?找她? 欧石楠蹙眉,觉得有点莫名,她想不起易钦之还有什么事儿找她。 “钦之这个人脾性很不错,你也不要太冷落了人家。”欧莲言语有些嗔怪,走进来拉住欧石楠的手往外走:“走吧,别让他等急了。” 易钦之的脾性的确很不错,可欧莲的这个话却得有点奇怪。 欧石楠还没想明白,就被欧莲拽着往外走,也只好跟着走了出去。 从头到尾没一句话的邢爵,挑了挑眉,伸手将烟递至嘴边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待碍眼的人一走,欧文苑的心情便特别好了,有些兴冲冲地往邢爵那边又走了两步。 第99章 生日宴会8 她想,终于有机会能和他单独相处相处了。 但却还来不及雀跃,心情就又被浇了一盆冷水。 “孤狼。”邢爵半倚在栏杆上,侧着脸往外看,却是连头也未回地,低声把孤狼叫了进来。 孤狼应声撩起纱帘进来,半侧着身子,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欧姐,邢先生待会儿需要接听公司那边的一个重要电话,烦请您回避一下。” 话语间得有些不客气,欧文苑隐隐地想发火。 这个孤狼算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属下保镖罢了!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吗?! 尽管心中愤愤怒火,但欧文苑还是咬着牙咽了下去,僵持在那,就是不肯走。 她深深地盯着邢爵那淹没在黑夜里,深邃而迷人的侧脸,始终不肯回头看她一眼,那股隐隐的排斥与拒绝,让她真的感觉到很受伤。 难过,委屈,生气,怨怼,质疑,一时间,什么情绪都翻滚在了心间。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他才不会那么讨厌她,她只是想离得他近一点点,彼此了解多一点点,难道就真的是奢望吗?那他又为什么当初要应下这门婚约? 哦,是了,现在还只是订婚,随时能反悔。 欧文苑低低地讽刺一笑,随后眼神也坚定了一些。 她想要的,她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 这时,室内又换了一首生日祝福的欢快音乐,宾客们也都更加热闹了起来。 孤狼挺直地站在那里,再次提醒道:“欧姐,该去切蛋糕了。” 欧文苑深呼吸了几次,压抑着自家的情绪,最后硬生生地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那我先过去了,就不打扰你忙事情了。” 欧文苑勾了勾鬓角散落的碎发,这时的笑意已缓和了许多,一双眼却还在邢爵那冷漠的侧脸上,停留了一会,咬了咬嘴唇,然后转身朝外走去。 她挺直着腰板,蹬着高跟鞋,带着她的骄傲,微扬着下巴,越过孤狼,走进了人群中。 可是她却没有想到,邢爵出席这宴会已算给足了面子,后面哪怕切完了蛋糕,开始庆祝时,都没有再见他的出现,就连什么时候离开的,她都没察觉到。 她恨不得咬碎了牙! ********** 这边,欧莲拉着欧石楠的手,穿越过热闹的宾客们,走到了露台上。 因为屋内越来越高涨的气氛,露台这里的人只有三三两两几个,聚在一块低声交谈着。 欧石楠还在思索着的时候,就见欧莲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抬眼去看,却并没有看到易钦之的身影。 那这是? “石楠……”欧莲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浓重的愧疚和痛惜:“上次的事儿……委屈你了……” 突如其来的话,让欧石楠一时有些莫名。 但却转眼,也反应过来了欧莲所指的是什么。 那是欧文苑下药被她误喝了的事情。 然而时隔了这么久,又突然提起这个,她也不知道要些什么好。 欧石楠微抿着嘴角,垂着眼睑。 第100章 生日宴会9 “你也知道,欧家嫡亲这一辈里,就出了她这么一个孩子,从又没了父母,家里的其他人,就把她给娇惯坏了。”欧莲有些无奈地着,然后疲倦地深深叹气:“我这个做长辈的也有责任,也没能把她看管严格。她从都是想要什么便非要得到,做事又冲动,一时不过脑,就做了那样的事情……” 欧莲双手拉着她,保养得当的脸上,在昏黄的灯光映照下,闪现出了明显岁月的皱纹,眼里饱含着痛惜和浓浓的歉意,隐带着泪光,言语却一时又不知该怎么样去才好:“石楠……是欧姨对不起你,害得你……欧姨真的很对不起你!” 欧石楠也不知作何感想。 孰亲孰远,自是怎么也抵不过血液的亲缘。 欧姨收养她,养育她,栽培她,是丝毫也不曾亏待过她。 在很多事情上,她懂她的立场与难做,但并不代表欧姨就疏远了她。 恰恰相反,欧姨身为一个院长,管理着成千上百个人,又身为欧家重要的长辈,上上下下多少人看着盯着,她能做到如此,已经很是足矣。 她也明白欧姨对她的愧疚和疼惜,这件事情一直迟迟不提起,也是怕会伤害到她。 欧石楠也跟着叹息一声,反握上了欧莲的手,摩擦着她掌心的老茧,缓缓道:“欧姨,那……”欧石楠顿了顿,才又接着道:“那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你别担心,我没事的。” 欧莲一怔,似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一时没反应过来欧石楠所的意思。 半晌,她才明白过来,脸上带着似哭似笑,抬手擦掉眼角沁出的泪,吁了口气,止不住地道:“那就好,那就好,没吃亏,那就好……” 欧莲抬手抱住了欧石楠,声音里也有些哽咽:“这件事情终归是对你不好的,但,但欧姨又没能为你讨一个法,万一当时真的发生了什么……欧姨,欧姨我要悔恨终身啊!委屈你了,石楠……欧姨一定让文苑好好给你道歉!我一定好好教训她的!石楠啊……欧姨对不起你……” 欧莲言语里带着庆幸、后怕还有悔恨,颠三倒四地,情绪也有些不受控制地激动起来。 欧石楠拍了拍欧连的后背,耐着性子安抚道:“欧姨,我没事,你别担心,这不是你的错。” 做错事的是欧文苑,又凭什么让旁人去承担? 欧石楠微微眯起眼,眸底滑过一丝戾气。 欧莲舒缓了好一会情绪,擦擦眼泪,有些抱歉道:“好了好了,咱们不提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然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让你又见了我的笑话了。” 欧石楠笑着摇摇头,表示并不介意。 “文苑的事情……我也管不了什么,但到底也算是定下来了。”欧莲拍拍欧石楠的手背:“但我这心里头啊,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我希望能有个人,能爱护你,疼护你,保护着你,让你不受委屈。” 第101章 生日宴会10 “你比文苑也大不了多少,却还一直一个人。我的岁数也越来越大了,总希望看着你们个个成双成对成家立业,幸福美满,我这心里头啊,也就算是了却一番心事了……”欧莲语重心长地道。 欧石楠知道这是欧莲的好意,都是作为长辈们的通病。 只是,她根本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事情,哪怕孤身一人过一辈子,又有何不可。 “欧姨,我觉得一个人也挺好的……” “嗳,你这孩子什么瞎话。”欧莲打断了她的话,接着道:“我没能给你最好的,但我希望能有个人做到这点。近来呀,我也留意了不少,其实我觉得钦之这孩子就不错,样貌性格品行都很不错,家世也是门当户对,更何况你们工作也算挂钩,也不愁没有话题,最重要的是,彼此都知根知底的,我也很放心。” “欧姨,我……” “好啦好啦,我知道我知道,我做事你放心。”欧莲拍着她的手安抚道:“我只是事先和你提一提,你也不要先着急着拒绝,钦之的为人不错,这点你不会否认对不对?既然这样,不如你们先试着相处相处,合不合适,总要试了才知道的嘛。” “可是……” “我也不是非要强迫你,但我也不想让你因此而错过一个好的人。”欧莲叹气,言语诚恳,双眼中带着一丝祈求与期盼。 一个有着恩情的长辈如此,真的让人很难以出拒绝的话语来。 欧石楠微微有些蹙眉,嘴开开合合半晌,不出答应的话,但也不想随便敷衍欧莲。 易钦之为人的确不错,她也很欣赏,做朋友做知己都是很好的人选,其他方面却从来没有考虑过。 她对于感情,不抵触,但也没想过要去接触。 “欧姨……”欧石楠开口正想委婉拒绝,室内的灯就暗下去了一半,跟着响起了一阵欢快的生日歌。 “好了,这事啊,你先考虑考虑,不着急的。这会儿,应该到文苑要切蛋糕了,我们进去吧。”欧莲往笑着道,往室内张望了一眼,然后拉着欧石楠的手,就往里走去。 欧石楠叹了一声,随着她走,便也没再提这事了,至于欧莲一开始所的易钦之找她,怕也只是个辞吧。 ********** “Happybirhdayyu……Happybirhdayyu……Happybirhdayyu……” 一阵欢快的音乐过后,舒缓的英文生日歌,在大厅之中回响。 室内点缀满的白色灯光,逐一变暗,放射|出暖黄色的光芒,将空间笼罩进为温情之中。 前来参加宴会的宾客,不约而同地拍着手掌,合着音乐的节拍,聚拢到了宴会的中心地段。 早已经在一旁等候的侍者,推着放有三层粉色蛋糕的推车,缓缓走进人群。 蜡烛燃烧的光芒,随风轻轻摆动,像点燃起的精灵。 欧文苑笑盈盈地站在正中间,尽管心里不开心,面上却很好的收敛起来了。 而在众人的祝贺下,欧文苑走近蛋糕,双手交握在胸前,闭上眼睛开始许愿。 第102章 生日宴会11 待她睁眼时,周围又接着响起一阵掌声,她弯腰低头吹熄了蜡烛,四周的灯光也跟着慢慢亮了起来。 旁边的侍者递过来一把刀,欧文苑准备开始切蛋糕。 但就在这个当口上,一个人影突然向她扑了过来。 “啊!!!———” 伴着欧文苑的惊叫声,夹着着一个微弱的女声,还有围拢在前的宾客们,一阵慌乱了起来。 “你想干什么??!!”欧文苑尖声怒吼着。 原本站在后面的欧石楠,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心道有些不对劲,皱着眉头连忙越过人群,往里快步走去。 扒过面前挡住的人,欧石楠一眼就看见瘦弱的苍兰跪坐在地上,身上脸上不仅沾满了奶油,连纱裙都被勾破了一边,而原本安好的蛋糕,在她的脚边摔了个稀碎。 她脸色苍白的可怕,伸手捂着衣服,浑身发抖。 欧石楠来不及多想,几步上前就将苍兰搂进了怀里。 “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故意的对不对??!!是不是见不得我好?!是不是??!!” 欧石楠的出现,好似刺激到了欧文苑,伪装得很好的情绪一下子歇斯底里起来,双眼大睁,破口大骂,一手拽着裙摆,一手指着她俩,完美精致的妆容和头发一时都挣乱了一些,活像一个发狂的疯子。 周围的宾客开始议论纷纷,倒是不清楚他们有什么恩怨,可都是些年轻人,自然是喜欢看热闹的。 “嗳嗳,这不是他们欧家收养的养女吗?” “噢哟,不得了,欧文苑可是货真价实的千金姐,这俩人要干嘛?人家好好过个生日也看不过去吗?” “可不是嘛,眼红呗。” “啧啧啧——” ……… 因为离得近,一些难听的话语倒是收敛着不敢大声。 可尽管这样,在欧石楠怀中的苍兰却害怕地颤抖个不停。 她露出半张脸,声音的,带着瑟缩和恐惧,还有难言的解释,断断续续地道:“不,不是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没有……是后面有人推我,我才,我,我没站稳,所以才……我不是故意的……” 着,眼泪跟着不停地掉落,连气息都乱了很多,到最后似要喘不上气来。 欧石楠紧锁眉头,把苍兰的脸按进自己的肩颈处,一手裹着她的身子,让她不要害怕。 “呵——少给我狡辩!少在这里装可怜!你不是故意的就不是故意的?!你们一个个安得什么心,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欧文苑讽刺地冷笑,眼睛恶狠狠地在欧石楠身上剐了一眼,言语中意有所指。 而就在她还想骂些什么的时候,旁边走出一个火红而又高挑的身影。 “跑什么?你不是挺会推人的吗?” 洪玫瑰一手牢牢拽着一个富家千金,扬着下巴,挑高了声音。 被拉出来的那个富家千金,一下子暴露在众人眼前,脸色有些慌乱,不停地挣动着:“你在什么,我听不懂!你放开我!快放开我!” 第103章 生日宴会12 众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那富家千金一时就涨红了脸,使劲地想要挣开洪玫瑰的束缚。 奈何洪玫瑰看上去高挑瘦弱的模样,那手劲儿可不,饶是那富家千金再大劲儿地拉扯甩动,都没能挣脱她的钳制。 “这就是你们欧家的待客之道吗?快放开我!”富家千金急红了眼,有些顾及不到自身的形象,声音播高了好几分。 “洪玫瑰!你想干什么?!”欧文苑转头过来,恶狠狠地瞪着洪玫瑰,在她眼里,这几个上不了台面的人,都跟欧石楠一样碍眼! 洪玫瑰却不为所动,伸手掏了掏耳朵,好似手中抓着的富家千金音量过高,震到了她的听觉。 而后嘴角一翘,勾起一抹风情万种的笑意,对着那狼狈万分的富家千金,缓缓道:“你是腿折了,然后站不稳,才要‘不心’把人往前推了一下是吗?” 富家千金张嘴就要辩解,洪玫瑰却先一步打断了她:“嗳,想我血口喷人是吗?可是我没瞎呀,看得一清二楚,要不要放给你看看?” 着,洪玫瑰掏出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 富家千金一听,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结结巴巴地道:“我,我那是……我,我高跟鞋穿太高了,没,没,我没站稳,崴了一脚,没注意就往前扑了一下,我那不是推!再了!谁知道她那么弱不禁风啊!我又不是存心的!” 富家千金着着,眼睛就有些心虚地左右转动着。 她当然是故意想看欧家出糗的。她欧文苑攀上了邢家,看那得意的样子,走路都带风,再了,据欧文苑也看不惯这几个被收养的养女,挑个最弱的推出去,既能惹得欧文苑大发脾气,也能让欧文苑出了笑话,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可谁知道以为做得不露痕迹,却被抓了个正着。 周遭的宾客大多都是年轻一辈,但彼此心里的弯弯道道也不少,这番辞是真是假,一看便明,不过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理,倒是没人在这个点上添油加醋。 欧石楠听了也向她们这边看过去,不过她看得却是洪玫瑰。 只见洪玫瑰对上她之后,调皮地眨了眨眼,嘴角弯着一抹笑意。 欧石楠便懂了。 哪来的什么录像证据,洪玫瑰那番辞,也不过是拿来吓唬吓唬那个富家千金罢了。 可欧文苑哪听得进去,今晚她心里积累的那点火,这一刻全部窜上来了,现在看着那一个个来的宾客,哪怕没有笑,她也认为是在心里嘲笑她,看她笑话,看不起她。 她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想把面前碍眼的人,全部一个个扔出去。 欧文苑双手握拳,张嘴想要把心中的怒火全骂出去。 “好了!文苑!”一个带着严厉的粗嘎的嗓音,在人群中响起。 欧莲越过人群,慢慢走出来,这一番闹剧,让她以往带笑的脸上,也敛了起来。 她警告地看了一眼欧文苑。 第104章 生日宴会13 “真是不好意思,让各位见笑了。不过是误会一场,大家不要放在心上,以免伤了和气。” 欧莲转过身面对宾客,笑着打圆场,然后招来旁边的侍者,赶紧收拾残局,也顺便让停止的音乐声再次响起来。 年轻一辈一见欧莲都出面了,倒也不好再幸灾乐祸的看热闹了,三两下就散开了,不多一会就恢复了正常。 可是尽管这样,欧文苑却觉得很不甘心,今是她的生日,精心准备了一番,却过得如此不开心不如意。 欧文苑在欧莲面前还是收敛许多,不敢太过放肆,但却还是咬着牙道:“姑妈,可是她……” “够了!”欧莲厉声打断她,顿了顿,一边抬手为她梳理有些散乱的鬓发,一边放缓了语气道:“既然都是误会,你就不要老抓着不放了。今你是寿星,开心一点。” 虽是如此,可欧莲的言语中还是带着一些责备,这让欧文苑把想要指责的话,又全咽了下去,一双眼睛却朝着欧石楠和苍兰那,狠狠地剐了一眼。 欧莲叹气,抓着欧文苑的手,转身朝着欧石楠道:“石楠,你先带苍兰回房吧,我看她好像有些不舒服,先回去吃药看看,我晚点再去看看她。” 欧石楠点点头,搀着苍兰就想把她扶起来。 可苍兰全身发软,止不住的往下滑,还不停地捂着身上的裙子。 纱裙被刮破的位置不,应该是摔上推车的时候,刮到边角的锋利处了,而纱裙的材质又特别软,这划破的地方,从裙摆的侧面直接划拉到了近大腿根部,又恰好是拉链处,苍兰的整条腿都露了出来,衣服不停地往下掉,根本是捂了上面,还得连忙捂下面。 苍兰着急地不行,额头急出一层汗来,又有些窘迫和丢人,一时间,脸色是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呼吸急促,眼泪也掉个不停。 欧石楠皱着眉头,想了想,准备把自己的披肩先给她遮一遮。 每逢她穿裙子,都会披上披肩,只为了遮挡自己背后那些奇奇怪怪的符文印记。 但眼下,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就当她准备动作时,一件男士休闲的浅色薄外套,盖上了苍兰的身上。 欧石楠抬眼看去,竟是易钦之。 苍兰也看到了,鼻息间全是那个人身上淡淡的气息,她愣了愣,马上就涨红了脸颊,脸也害羞地往欧石楠的怀里钻,手指有些发颤地攥紧了那件外套。 欧石楠却没想太多,尽管脑子里一瞬间蹿过先前欧姨跟她的话,可也并没有什么影响。 “谢谢。”欧石楠笑着道谢。 洪玫瑰这时也走了过来,眯着眼打量了易钦之一番,眼含深意地挑挑眉,却没什么,而是帮着欧石楠一起,将苍兰扶了起来。 俩人一起帮她将身上沾染的蛋糕,简单地清理了一下,盖上外套,然后与易钦之和欧莲道过别后,便转身朝外走去。 第105章 醉酒泄愤1 因为那一个插曲,待她们走后,宴会上的气氛也不如先前那般热闹了,没多久,宾客渐渐散了,宴会也就结束了。 欧文苑喝得有点醉醺醺的,满脸通红骂骂咧咧地往自己的房间走,旁边地侍者有些担心,伸手想扶她,却被她大骂推开:“滚远点!别碰我!” 侍者也不敢上前了,这般难伺候的顾客,还是尽量远离,但出于职责,都在远远跟着,直到她到了住处,才散开。 她摇摇晃晃地进了房,心中的气闷不会少只会更多。 打着酒嗝,“啪”地一声,亮起了所有的灯光,偌大的房间摆设,带着海边特有的风格特色,但在欧文苑的眼里,这些东西似也在一样地嘲笑她。 费劲心思准备的这一切,只想与邢爵拉近一点点,但他却冷漠旁观,甚至对她爱答不理,连一句话都吝啬给予她。 她觉得自己特别委屈,也特别可笑,一股气不打一处来。 脑子里的胀痛,还有心里的憋闷,让她一通大吼,抓起手边的一个花瓶,狠狠地砸了个稀碎。 还有那个故作可怜的苍兰,与那个野|种都是一伙的,博同情,装弱,毁了她的生日宴会,最后还显得她特别不可理喻一样。 呵,那些看热闹的人,是不是觉得她就像一个跳梁丑一样? 欧文苑气得咬牙切齿,伸手将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通通掀到地上全部砸碎。 “是不是觉得我欧文苑特别好欺负?啊?是不是?!” “你们都在看我笑话对不对?” “一群狗屁不如的东西!轮不到你们看不起!” “欧石楠!你给我等着!给我等着!” 过度的嘶吼,让欧文苑的嗓子火辣辣的发疼,当把一个桌子掀翻之后,她坐在一片琳琅里面,涨红着脸喘着气,刚刚一通发泄,似把酒气也散尽了一些。 欧文苑坐了一会,神智也恢复了一些,眯缝着眼,看着面前的一片乱七八糟,觉得头疼的厉害。 她晃着头扶站起来,到酒柜里拎出一瓶香槟,就往外走。 此时外面已经深夜时分了,由于是度假村,所以每间客房都离的很远,路上葱葱郁郁,除了长长的石子路,和偶尔能见的侍者服务员,几乎见不到其他人。 “我是欧家的大姐!我一定要让你们好看!” 欧文苑一边灌着酒,一边沿着路毫无目的地的走,嘴里嘟嘟囔囔的骂着。 “哼!没有我欧文苑得不到的!也没有我欧文苑收拾不了的!” “欧石楠……欧石楠!欧石楠!!” 欧文苑念念叨叨着,最后变成咬牙切齿,越念越生气,那个名字就是心中的刺,念一遍,她的神经就被拨动一遍,气就一阵阵往上窜。 她嘴里骂着,脚下也狠狠踢着石子,最后不解气地直接将手中的酒瓶,大力地扔了出去。 “喀嚓——” “啊——” 一声清脆的玻璃瓶砸碎的声音,还伴着一个惊呼声。 这个突如其来的人声,也吓到了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欧文苑。 第106章 醉酒泄愤2 她抬起头来就一顿吼:“乱叫什么叫!没长眼啊?!” 原来是两个服务员,一见贵宾发火,连忙弯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非常抱歉!” 欧文苑原本还想张嘴骂几句泄泄火,但突然看清俩人的装扮,便眯起眼打量起来。 两个服务员身着工作潜水服,浑身湿漉漉的,俩人手中除了拿着一个长钩子,还一前一后的,一起拎着一个蛇皮麻袋,那麻袋中好似装了什么活物,正在扭动着。 欧文苑走近了一些,扬着下巴,问道:“这里面装的什么?” 两个服务员互相对视了一眼,犹豫了一下,便老实回答道:“装的是蛇。” 原本这个工作就是晚上进行的,也免得给这里的宾客们带来不必要的恐慌。哪知走过来好好的,就被这位客人突然砸来一个酒瓶子,吓了他俩一跳,差点把手中的麻袋给扔出去了。 “蛇?”欧文苑皱着眉头孤疑道,这里会有蛇?这么不安全吗? 服务员见她神色不对,也怕她生起误会,连忙解释道:“您不用担心,这蛇危害并不大,只要故意不刺激它,便没什么大碍,就算是被咬了也不会有很大的毒性,只是会全身麻|痹一会就恢复正常了,也不会有其他影响和伤害的。它们就是经常会在这附近海域,比较偏僻的地方出现,几乎不会到游泳区域,但因为是蛇,以免造成大家不必要的恐慌,所以我们也会每按时去抓捕清理的,这点您尽管放心。” 欧文苑摸着下巴点了点头,倒没有再追究什么了。 这一会,被海风一吹,又是惊吓了一下,酒倒是醒了,脑子里似乎也清晰了一些。 她垂着眼,左右转动着,心里转过几番,倒是思索起什么来了。 两个服务员见她没有什么,想着还要赶紧去处理这些蛇,便不好意思地道:“如果您还有其他吩咐的话,我们这就叫主管过来为您解答。” 着,两个服务员拎着麻袋就要走,欧文苑快步上前挡了下来:“慢着。” “您这是……?”服务员面面相觑,不懂她到底是想找他们的麻烦,还是想干什么。 欧文苑双手抱胸,命令道:“把蛇给我一条。” “可是……”服务员惊讶,这蛇虽然危害不大,但最后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他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可是什么可是!哪来的那么多废话,让你给就给,不然我去投诉你们!”欧文苑些不耐烦,皱着眉头很不客气。 服务员面上一慌,倒也认得面前这个人是谁,包了他们岛上大半的贵宾,的确是得罪不起,连忙抽出一个备用多余的袋子,然后用勾子从麻袋里勾出一条细的蛇,装了过去,还最后叮嘱道:“这蛇虽然不致命,但咬了一口也是够呛的,您一定要心着点。” 欧文苑嘴里“啧”了一声,见他封好了袋子,便伸手一把拿了过来,盯着那袋子,冷哼一声,眼里转过一丝阴狠,然后转身就往回走。 第107章 海边风波1 第二,欧石楠由于昨晚的那个插曲,担心苍兰身体不适,安抚她到了很晚才回房睡下,所以醒来的时间比平日里晚了许多。 欧石楠起床时,揉着有些抽痛的额角轻叹一声,侧眸看着窗外,微微皱眉,心下还是有些担心她怎么样了。 但当她推开房门时,却见苍兰醒得比她还早,整个精神气看上去也不错的样子,正乖乖地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石楠姐,早。”苍兰抬头对她腼腆一笑。 欧石楠点点头,有些紧绷的神色松懈了许多,心下那股担心也放下了。 她走向餐桌时,路过客厅,眼角的余光,瞟到阳台上挂着的一件男士薄外套。 那是昨晚易钦之为了解围,给苍兰披上的。 看来苍兰已经很勤快地将外套清洗了一遍。 欧石楠没有多想,也在餐桌前坐下了。 一直待她们吃完,也不见洪玫瑰的踪影。 但她俩倒是早已习以为常了,洪玫瑰向来睡得晚起得也晚,也不用太过担心她。 “石楠姐……你能陪我去外面走走吗?” 正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的欧石楠,听到了苍兰怯怯地问话。 因为她性子的缘故,尽管她们是如此亲近的关系,她也特别怕给她们添麻烦。 “好。”欧石楠将杯子放下,然后站起身来,看着落地窗外蔚蓝的空与大海,心情也十分舒畅:“这里景色不错,出去走一走也好。” 听此,苍兰开心地笑开花了,因为内向胆,一般出去游玩,都是其他人带着她,她才会去,不然她宁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俩人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出了门。 赤着脚,沿着她们所居住的木屋,旁边的沙滩线上缓缓走着。 脚下是细软的沙子,吹拂着海风,耳边伴着海浪拍打的声音,还有那时不时席卷上来带着微凉的海水,沁在脚背上,不觉冷,却是十分舒服。 欧石楠不是多话的人,所以苍兰也不敢多什么,一时间,俩人倒是默默地走了好半晌。 欧石楠双手插兜,感觉很惬意,也很放松,脑子里时时思索着事情,时时也放空,倒也是随意的很。 苍兰起先雀跃的心情,却慢慢变得有些焦躁,嘴唇蠕动半,也不敢开口问什么,埋着头,脚丫踢踏着海水,脚踝上一条有些陈旧的贝壳脚链反射|出细微的光芒。 她感觉有些郁闷。 直到好一会,欧石楠看她走着走着,落在了后面好几步,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眼眸一转,挑挑眉头,有些反应过来了,回身走到她身边,开口问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苍兰被惊了一下,下意识就矢口否认,但还是忍不住地抬眼看了欧石楠一眼,然后又飞快地垂下眼睑,手指搅着衣下摆,一双眼睛咕噜噜地左右转动着。 欧石楠停下脚步没再往前走,也没催促她,而是很有耐心地在等她,看看她到底想要什么。 第108章 海边风波2 苍兰咬着嘴唇,也有些不好意思了,隔了好半才慢慢开口,声音像蚊子一样细:“其实……也没什么啦……”她咽了咽:“呃……就是……”话一半,又停顿了一下,声音也越来越来:“石楠姐……你觉得,你觉得,呃……易先生这人怎么样啊?” 尽管苍兰的声音伴着哗啦啦的海浪声,几乎不可闻,但欧石楠却还是将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欧石楠见她完,脸上便泛起了一丝薄红,眼神也有些闪躲,心下就是一叹。 苍兰这孩子一直很单纯,单纯到喜怒哀乐全摆在了脸上,让人能一目了然,让人能把她的一点点心思,全部都看个透彻。 其实欧石楠在先前便看出一些苗头了,而依苍兰的性子,现下的问话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了。 “易先生为人正直正义,严谨自持,也很好相处,是一个很不错的人。”欧石楠如实回答道。 她的评价很客观,尽管知晓苍兰的问话意欲为何,但却也并没有多加阻拦。 听到欧石楠的回答,苍兰微微红了脸,有些开心,抿着嘴角压制着重新雀跃起来的心情,“啊,我也这么觉得的……觉得……易先生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呢。” 欧石楠抬手摸摸苍兰的头,眼神有些复杂,却没话。 倒不是她看不起苍兰,也不是不相信易钦之的为人,而是他身后的家族,就是苍兰没法攀上的,那样要求严格又传统的家族,是坚信门当户对的,就算嫁入进去,不仅仅压力极大,兴许还要做伏低。 这样内向胆怯弱的苍兰,她是拿来当亲妹妹般疼爱的,自然也是希望有个同样能够疼爱她的人,来守护着她,而不是受尽百般委屈的。 但是看她头一次表达出这样明显的喜爱,她又不忍心打击她的这种心情。 她只能做到不鼓励,也不支持,但也不会过分阻拦。 苍兰倒是不太会懂欧石楠这样的心思,抬起头朝着她盈盈一笑,然后又低头踢踏着袭来的海水,心情十分好的沉浸在了自己的情绪中。 而在她们一时无言之中,不远处的一个木阁台上,身着比基尼泳装的欧文苑,戴着宽大的墨镜,一手搭着额头,舒展着身体,懒洋洋地仰躺在沙滩椅上,沐浴着上午这不太晒人的阳光。 她慢慢侧起了身子,眼角的余光在不经意间,瞟到了远处的两个人影,眼眸一眯,就坐起身来,摘下墨镜,细细看去。 待看清那俩人是谁后,欧文苑心下转动着,轻咬着嘴唇,似在思索着什么。 接着,她就看见那其中一个瘦的身影,正低着头往海里走去,好像在找东西,另外一个也紧跟在后面。 顿时间,她就有了一个想法,冷哼一声,然后起身朝里屋走去,不多一会儿,就换了一身潜水服出来,快步下了阁台,扑进了海水之中。 第109章 海边风波3 苍兰因为一直用脚踢踏着海浪,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脚踝上的那串贝壳脚链就被冲掉了。 这串脚链对她来意义重大,那是从她有记忆起就有的链子,一直当做护身符一般带着。 这串脚链可调节大,|时候戴着还略大,现在反倒刚刚合适。这也是她身为被遗弃的孤儿,唯一的身份证明。 由于年份越久,链子也不是多金贵的东西,因为曾让她拿去修过不少次,再加上材质上本就轻薄,所以这边被浪花反复冲刷,锁扣松散,就脱离了脚踝。 待发现时,因为海水上涌地急,三下两下,脚链就随着海浪冲进了海里。 苍兰着急的不行:“链子!我的链子!”她惊呼着连忙往海水里扑。 弯着腰低着头,仔细的四处寻找。 好在不多一会,就在不远那被海水淹盖下的浅滩靠深处,看见了脚链的踪迹。 苍兰欣喜若狂,快步上前去。 海水一下子就淹没了她的腿肚,她却浑然不觉。 她伸手探入水中,就在快要摸到链子的时候,一个大浪毫无征兆地,迎面拍打了过来,海水溅到她的视线,反射|性地就拿手去挡。 海水将她浑身淋了个半湿,她抹了一把脸,再低头看时,脚链却不在原处了。 苍兰急地快哭了,一边懊恼自己为什么不注意,一边焦躁不安,想那链子要是真的冲进大海里了,就难找回来了。 而欧石楠在苍兰踏进海水里的那一刻,就紧跟在后面了。 苍兰不会水,典型的旱鸭子,她怕她会出什么意外,所以不放心地就跟了上去。 可她们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越来越往深处走了,却还一直没有再看见那条脚链。 在反应过来时,海水已经淹没到了她们的腰部位置。 苍兰个头矮又瘦弱,海浪时不时地扑打过来,很可能不留神就被冲进去了。 “石楠姐,怎么办?!怎么办?!我的链子?!呜呜呜呜……”苍兰攥着欧石楠的胳膊,不自禁地有些用力,脸上褪去了先前眉开眼笑的模样,而是满脸慌张和苍白,眼泪也止不住地吧嗒吧嗒往下掉。 欧石楠拍拍她的肩膀安抚着,“先别哭,别着急,我们好好仔细找找。” 苍兰咬着下唇,抹了抹眼泪,又低头找了起来,恨不得将头也埋进海水里。 但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原本晴朗的色开始阴沉了下来,跟着就起了风。 那一阵阵风,带着海水呼啸而来,扑打的浪也越来越急喘,苍兰甚至有点站不稳脚了。 欧石楠眼见她这样下去也不行,但也清楚这脚链对她的重要性,怕是她不会就这样轻易罢休的。 一时间,欧石楠的额头处也跟着急出一层薄汗来,她想叫苍兰先回岸上去,她的水性还可以,这点深度还不至于难倒她。 在她正要开口时,眼角的余光一瞟,就看到了寻找半,被卡在石头缝里的脚链。 第110章 海边风波4 欧石楠连忙上前两步,弯下腰用手去抓。 海水一下子就沁到了她的下巴处,她尽力地仰着头,一边开口唤回试图还想往海水深处走的苍兰:“苍兰,回来!链子找到了!” 而已经走出去好几步远的苍兰,听到这声,欣喜的不行:“真的啊?!太好了!” 但也不知是后面紧跟上来的浪太大,还是她踩到覆着海苔的石子脚滑了。 只见苍兰只往回赶了一步,整个人就扑进了海水里,连带着海浪的冲击力,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就被往后狠狠拽去,双脚立马就踩不到底了。 被淹进海水里的苍兰,完全不会游泳,瞬间就惊慌的不行,不停地开始胡乱挣扎着,张嘴大声呼救:“啊!石……唔……石楠姐……救……唔……” 只是前后几秒钟的时间,苍兰已经被海水快要整个拽向更深处了。 欧石楠刚将链子抓到手中,就听到了苍兰害怕的呼救声,抬眼看去,心中一窒。 她连忙往前冲了几步,然后一个猛扎,矫健利落地游进了海里。 在海水中的欧石楠,犹如蛟龙一般,身姿迅猛,不多一会,就靠近了苍兰。 她从下往上地将苍兰用力托了起来,“我抓到你了,没事了,没事了。” 苍兰还在被海水淹没的恐惧之中,这期间她的口鼻处呛进不少海水,让她一时间根本没能听见欧石楠的声音,只觉得浑身被什么东西拽紧了,好像要将她拽向深处一样。 她一边咳着还想呼救,一边双手双脚胡乱四处蹬动着,死亡的恐惧让她根本无法冷静下来。 这般挣动,让欧石楠感觉有些吃力,“没事了,没事了,我抓到你了!别怕,别怕。”欧石楠用攥着脚链的手臂箍着苍兰的腰身,一手钳住了她胡乱拍打的手臂。 这时苍兰才慢慢缓和了下来,接着就把欧石楠当做救命稻草一般,紧紧地攀住。 苍兰浑身发着抖,哆哆嗦嗦地:“石,石楠姐……我,我好怕……” “没事了,别怕,你的脚链我找到了,你拿好。”欧石楠见她渐渐安静了下来,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将链子递到她手中,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准备带她往回游:“放松一点,我这就带你回去。” 苍兰紧紧地抓着链子,不想再添乱了,急促地呼吸着,尽量放松自己。 而就在欧石楠带着苍兰,转身要往回游的时候,余光瞄到不远处更深的海水那里,有一个黑影子游过,转眼便不见了。 欧石楠孤疑地皱了皱眉,但现下的情况却不容她多想。 正要游动时,她就惊觉右脚脚踝处,好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一阵刺痛。 还来不及反应,整个右脚就使不上劲来了,针扎一般的麻|痹感,沿着右腿开始往上攀升而来。 欧石楠暗道一声糟,带着苍兰胡乱地往回游了一点。 而那麻|痹感袭来得又快又猛,在整个身子快要不能动弹时,她将苍兰用力地往前推去。 第111章 海边风波5 苍兰借助欧石楠的力道,拼命地往前游,脚尖略略碰到了浅滩上的沙子,那柔软的触感,让她兴奋地又往前扑了几下,才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 苍兰高兴地欢呼了一声,“石楠姐,我站稳啦!我……石楠姐?”但她却奇怪的发现,欧石楠好像并没有跟在她后面。 她连忙转身去寻欧石楠的踪影。 却见欧石楠整个人沉浸了海水里,正在有些艰难地时不时扑打着水面。 “石楠姐!”苍兰吓地尖叫一声:“石楠姐!你怎么了?!石楠姐!” 她着急忙慌的往前踉跄地跑了几步,踮着脚尖站在浅滩上,再往前一步,她就要踩不到底了。 那样深浅的海水区域,只会对她这个旱鸭子才感到恐惧,而于欧石楠这样一个很会水性的人,却根本算不了什么。 她不知道欧石楠到底是怎么了。 苍兰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欧石楠呛死在海里,她现在慌乱的六神无主了,下意识地向前扑了几步,一个浪翻打过来,口鼻里被呛进了不少海水,而踩不到底的恐惧席卷着她,她害怕地呜咽起来:“呜呜……石,石楠姐……呜……” “回……唔……回去!” 整个身子麻|痹的欧石楠,浸在海水里,她在尽量放松着身体,这样可以借助海水的浮力将她浮起来,倒也不至于会被淹死,顶多会多呛进去一些海水罢了。 但如果不会水的苍兰再转回来的话,无法动弹的她,根本无法顾及得到她,到时候两个人一起出点什么意外,就真不准了。 苍兰听到欧石楠微弱的声音,心中一喜,可随即心里没底的慌张,让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而在她进退两难的时候,又一个海浪袭了上来,借助着这股力,直接就把她整个往岸上冲。 苍兰在海水里翻滚了几下,难受地又呛了几口,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冲上了靠沙滩的边缘处,接着她使劲抹去脸上的海水,依稀还能见到在海浪中时隐时现的欧石楠的身影。 惊吓慌张,加上之前在海里的一番挣扎,苍兰浑身颤抖的发软,她哆嗦着嘴唇,眼睛四处张望,试图想看看周围有没有路过的人,能帮帮忙。 “有没有人?!救命啊!有人吗?!——” 她一边哭,一边扯着嗓子大声呼喊,声音里带着破碎。 就在苍兰有些绝望的时候,她看到远处有个人影,好像身着黑色紧身衣,手里拎着氧气瓶之类的东西,她一阵大喜,连忙喊道:“喂——帮帮忙——这里有人落水了——喂——喂——你别走啊!回来——回来!!” 苍兰喊的喉咙发痛,却见那人不知是不是隔得远了没听清,还是因为什么其他,就见那人越走越快,很快就消失在她的视线中了。 苍兰咳了几声,咬咬牙,觉得不能再这样了,石楠姐还在等着她! 她双手握拳,一个翻身爬了起来,拼命往沙滩上跑。 她不能害了石楠姐!她要去找人救石楠姐! 第112章 海边风波6 苍兰被海浪绊倒了几次,她狠狠地咬着嘴唇,手脚并用地终于爬上了沙滩。 她忍不住地往回看,却没能再见到欧石楠的身影了,心脏猛然停跳了一下,仿若都要塌了一般,脸色也比刚刚更白上了几分,她不敢再细想,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葱郁的草丛里跑。 “有人吗?!有人在吗?!救命!!能不能出来一个人啊!!”苍兰一边跑,一边喊,始终没见一个人的她,又想起了淹在海水里的欧石楠,绝望的令她放声大哭了起来:“石楠姐,呜呜……石,石楠姐……都怪我,都怪我……” 眼泪挡住了她的视线,她脚下的步子却没有停,一边哭一边求救。 这时,突然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怎么了?” 苍兰眼带狂喜的抬眼看去,只见身着随性的白衣黑裤的邢爵,握着手机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一丝明显的不耐烦。 邢爵难得在这里多待了一晚,派遣孤狼去安排后续事情,他便独自一人出来走走,顺便通一个重要的电话。 但就在快结束的时候,一个尖锐的女声,在不远处不停地吵吵闹闹大吼大叫的,而后却在不经意间捕捉到了某个人的名字,这才让他挂断了电话,纡尊降贵地从隐蔽的地方走了出来。 苍兰一眼便认出他来了,但根本顾及不了那么多,“求求你,救救石楠姐,她,石楠姐,落水了……在海里,淹在海里,我,我已经看不到她了,快快快,求求你了,快点快点——”她着急地用手指着海边的方向,哆哆嗦嗦语无伦次地了一通。 她很想上前拉着邢爵往那边走,却有些怯弱的不敢伸手。 而邢爵一听,便皱起了眉头,没话,却是快步往沙滩的方向走去。 苍兰一见他往那边走,有些欣喜地连忙也跟在了后面。 “跟着来干什么?!去叫人!”邢爵头也不回地厉声命令道。 苍兰被这一声吓的抖了一下,脚步一顿,赶紧回身朝大路跑去。 邢爵这时已经来到了沙滩上,眼眸一眯,很准确的就捕捉到了,半漂浮在海面上的人影。 那个距离根本不算远,海水也不算深,真是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被淹的。 邢爵紧锁着眉头,有些嫌麻烦地“啧”了一声,便快速地脱下身上的白,露出肌理分明而又精壮的古铜色胸膛。 他把衣服连着手机,很随意地直接扔在了一边,踩掉脚下的拖鞋,快步上前,便跃入了海水中。 邢爵那有力的臂膀,在海水中划拉了几下,不多一会,便接近了欧石楠,伸手一捞,便搂住了她的身躯。 但欧石楠却惨白着脸,紧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否还有呼吸。 而眼下之急,邢爵根本无暇去察看这些,他的手臂紧箍着欧石楠的腰身,就往岸上带去。 当邢爵抱着她放在沙滩上时,她却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邢爵半跪着,压低身子,俯下去凑近了用手去探她的鼻息。 第113章 海边风波7 而欧石楠却没了呼吸,整个人躺在那,毫无生命迹象,犹如破败凋零的花骨朵一般。 邢爵心中一顿,紧锁着眉,脸上身上的水珠不停地往下掉落。 他将手接着往下挪去,被海水浸湿后的衬衣,紧紧包裹着她那妙曼的曲线,而他却根本无心这些,而是放在了她的胸口处探听。 手掌下触及到那心脏传来的缓慢跳动声。 不知道为什么,邢爵在自己未察觉的情况下,微微松了一口气。 却不容多想,他连忙将双手交叠,放在她的心口处,使劲地上下按压起来,做起了胸外心脏按压。 反复多次后,心脏恢复了一些跳动,但欧石楠却依旧没有呼吸,这让邢爵感觉到有点莫名的烦躁。 他抹了一把脸,薄唇紧抿,大手掐着她的下巴抬高,捏着鼻子,就准备俯下身给她做人工呼吸。 而在他薄唇将要触及上去时,欧石楠却在这时猛然地睁开了眼。 一时间,两人对上了视线,僵持在了那里。 欧石楠有着片刻的茫然,脑子里也是一团混沌。 她刚刚在海里,原本已经放松了身体,漂浮了起来,奈何海浪翻腾地太急太猛,不停地涌上她的口鼻处,让她很难呼吸过来。就在被淹了好几口海水之后,她的脑子里也开始嗡嗡作响,不知道什么时候,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失去了知觉。 而再次难受地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就是邢爵那深邃的五官,离得极近,一股属于他的气息,很是侵略性的包裹住了她。 欧石楠感觉到他还捏着她的鼻子,觉得有些窒息,张张嘴,想开口让他松开她。 而就在下一秒,欧石楠的眼睛猛然大睁,看着邢爵逼近的脸庞,她毫无反抗之力,被海水冻得冰冷的嘴唇,被覆上了一个带着温度的触感,紧接着,火热的舌头就撬开了她的牙关,霸道地闯了进来。 “你……唔……” 欧石楠现在浑身依旧被麻|痹的不能动弹分毫,只能任由他侵占着她的双唇。 她感受到嘴里的翻腾,还有他间隙度过来的气息。 他身上那股滚烫的温度,渐渐地也将她苍白的脸上,染上了一丝淡淡的绯红。 而邢爵却至始至终,都半垂着深邃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她。 那墨黑的眸子,犹如一汪深潭,深不见底,又牢牢地让人没有任何逃避的余地。 不知道什么时候,邢爵已经松开了欧石楠的鼻子,让她感觉呼吸顺畅了许多,但是喉咙里突然上涌起一阵阵的呕吐感,让她又难受地皱起了眉。 可嘴巴却被邢爵堵着不放,欧石楠烦躁的不行,在又涌上来一阵干呕时,她撩着牙就想咬他。 邢爵眯着眼,灵敏地躲了开来,并且顺势也松开了她。 在他还没什么,就见欧石楠紧接着将头向一边侧去,嘴里就咳出一阵海水来。 他当然知道,这约莫就是她刚刚在海里呛进去的。 但邢爵却还是微微挑了挑眉头。 第114章 海边风波8 “咳……咳咳……” 欧石楠咳了好一阵,才缓了过来。 她转过来,抿着被亲的泛着殷红的嘴唇,脸上却覆着一层冷然。人工呼吸就人工呼吸,伸舌头做什么?! 邢爵看着她,眸子里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这时,远处的际传来一声闷闷的雷鸣声,大雨将至。 “劳烦邢先生把我送回去。”欧石楠绝口不提刚刚亲吻的事情,虽然邢爵的举止有些过火,但毕竟也是为了救溺水的她,就勉强当他是“救人心切”吧。 “我右腿脚踝那里好像被什么咬了,我现在没法动弹。”欧石楠微瞥着眉,扬了扬下巴,示意了一下腿脚的方向。 那麻|痹感遍布她全身,浑身又如万千蚂蚁在攀爬和啃食,让她分分秒秒都煎熬着,虽不至于难以忍耐,但是却十分难受和不适。 邢爵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她那白皙精致的脚踝处,有两个不太显眼的红点,那印记像是被蛇咬了一样。 他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也知不能再耽搁。 而在他转回视线,余光不经意间瞥到,欧石楠那被海水浸湿之后半透明的衬衣,眯了眯眼,起身快步走到不远处,拿起自己扔在沙滩上的白上衣和手机,返身回来直接扔盖了在她的怀里。 “?”欧石楠还在纳闷,就见邢爵用有力的臂膀似要将她整个扛起来。 她心中一惊,先前扛着被他肩膀顶到胃部,那种难受的感觉历历在目,更何况眼下她的处境,已经糟糕到不行了。 “别扛着我!” 邢爵手下动作一顿,嘴角微微一勾,没话,双手却是越过她的肩膀和腿弯,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欧石楠身子一轻,侧过头正要开口道谢一番,鼻子却被邢爵那肌理分明而又精壮的胸膛,狠狠地撞了一下。 “嘶……”抽痛感连着一股酸涩,攀升到了鼻梁处,又充斥进了眼睛里。 邢爵垂眸看了她一眼,眸底有着难掩的笑意,嘴角弯着的弧度也加深了许多。 但脚下的步伐却没停。 邢爵大步朝路口走去,没开口问她住所在哪,而是直接朝着离着较近的,自己所下榻的木屋方向而去。a4 在他抱着欧石楠快到木屋时,迎面遇上走来的孤狼。 孤狼看着两人浑身都湿漉漉的,脸上一愣,还没询问,就听得邢爵丢下一句:“叫医生过来。”然后越过他,直接快步上了木质阶梯,进了屋内。 邢爵将欧石楠放在了床|上,进到浴室里拿了一条浴巾,就扔在了她身上。 他后反应过来她没法动弹,又无可奈何地亲自动手,有些粗鲁地,将她用浴巾略略地擦拭了一遍。 邢先生出身高贵,又何曾这样亲自伺候过别人?下手自然没轻没重的。 被他随意摆弄的欧石楠,感觉自己整个头都要被他拧掉了。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叫停的时候,邢爵终于住了手。 欧石楠吐出一口气,然后狠狠地刮了他一眼。 第115章 海边风波9 但邢爵却像根本没看见一样,皱着眉头,神色有些严厉。a5 欧石楠抿嘴看着他,在她的印象中,他一向身着一丝不苟,从头到脚都透着股高高在上的气息,但此时却赤着上身,头发凌乱,浑身湿成一片,不显多狼狈,倒是很有些桀骜不驯的感觉。 欧石楠靠坐在床头,心中有种莫名的怪异感,还没来得及琢磨,就见邢爵的大手直接抓住了她的右脚脚踝,一股属于他的体温,就从他的手心传了过来。 由于她属阴的体质,体温也向来偏低,骤然被他那纯阳体质的高温度接触,有一瞬竟觉得特别烫。 她感到有些别扭。 邢爵沉着眉眼,细细打量手中脚踝上的那两个红色牙印,除了皮肤四周稍微有些泛红以外,倒没有其他的症状。 “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邢爵头也没抬的问道。 欧石楠一愣,反应过来他是在问她被咬之后,还有没有别的症状。 她略一思索,就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浑身麻|痹,没法动。” 邢爵就势松开了她的脚踝,点了点头,这样看来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脸上的神色也跟着恢复了如常,他伸手撩了撩额前的头发,准备起身去浴室冲个澡,但却不经意间,与欧石楠对上了视线。 他身形一顿,挑了挑眉头,盯着她,好似想到了什么,突然地,就压低了身子向她逼近。 欧石楠现在浑身上下只有头能动,奈何再怎么往后避,也是躲不过。 她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这样超过正常距离的接触,让她脸上带着点嫌恶,她不太喜欢这种压迫感。 在两人相隔一个拳头的距离时,邢爵停了下来,仔细的盯着她的眼睛,然后抬手,用手指摩擦着她的眼角处。 “原来你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啊……”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带着邢爵那特有的低沉嗓音,还伴着属于他的气息,就这么侵略了过来。 欧石楠眼睫一颤,微微蹙眉,随即心中警铃拉响。 她突然记起,先前好像有几次都被他看到过她眼睛的变化。 难道他发现了什么吗? 还不待她想出应对的法子,就见邢爵的手指,从她的眼角处慢慢往下滑落,经过脸颊、下巴、锁骨,然后滑到肩颈,探入她的后颈靠下方的符文印记上,缓缓摩擦着。 那手指一路滑过,似带着火花,激起了欧石楠一阵鸡皮疙瘩,似所有的汗毛都战栗了起来,连头皮都在发麻。 “怎么不话?嗯?”邢爵眯着眼,又逼近了一分,眸子紧紧抓着她,沉沉一片,似带着打量,又似带着探究。 着,那手指又在她后颈处的符文印记上,又撩动了几下,像是在摸索着印记的纹路一般。 而那印记在沉睡的状态时,覆在她的皮肤上,只是微微凸起,就像疤痕一样。 他连这个也知道了? 欧石楠眼底快速地略过一道惊诧,眉头紧紧蹙着,心里顿时乱成了一团。 第116章 海边风波10 “你……” 欧石楠艰难地刚开口,就听得外面大门被粗鲁推开的声音,接着几个急促的脚步声,几个人先后闯了进来。 “石楠姐!石楠姐!你没事……吧?” 最先进来的是洪玫瑰,一头略带凌乱的红发,身着休闲套装,好似刚睡醒的模样。 她打眼便看到了欧石楠与邢爵相距暧昧的姿势,没话,但一双猫眼儿咕噜噜地,在两人之间打量了一番,眼含深意。 而问出那句话的,是后面赶进来的苍兰,满头大汗,但却被眼下的情况弄得有点懵。 最后进来的是孤狼,平平无常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带着一个稍显年迈的老医生,率先走了进来。 这时,邢爵一挑眉,才有些慢条斯理地收回了手,然后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直接朝浴室走去。 待这个带着慑人压迫气息的人一离开,苍兰便反应过来了,一脸着急地上去拉扯着医生,就往欧石楠身边带,“医生医生,快帮石楠姐看看。”她还犹记得石楠姐一反常态地溺在海水里,现下虽然人醒了,可总感觉脸色苍白的厉害。 因为起因便是她造成的,内心里满满的愧疚感淹没着她,如果石楠姐有个什么问题,她根本无法原谅自己。 洪玫瑰慢悠悠地踱步过来,双手抱胸,在床边的墙上倚靠着,半垂着眼眸打量着欧石楠的脸色,嘴里问道:“你没事吧?” 而欧石楠根本没听见她的问话,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仅眉头紧锁得似要夹死苍蝇一般,连脸色也很难看。 她紧紧地盯着浴室的方向,心中还是有些难以平复。 他到底知道多少?他为什么这样的话?是要试探她吗? 欧石楠似把自己陷入了死胡同里,自己身上的异样,本就与寻常人不一样,一直谨慎心未曾对任何人过,这次却被这个人有心的留意到了。 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欧石楠抿着嘴角,神色凝重。 直到老医生探过一只苍老的手,正要查看她的眼睛时,她猛然一惊,下意识地,头猛然往后躲去,差点就撞到了脑后的墙壁上,被苍兰眼疾手快的拦了一下:“石楠姐?你怎么了?” 欧石楠眨眨眼,终于反应过来了,有些僵硬地缓了缓脸色,才道:“我没事。” 眼见老医生似还要翻看她的眼皮,她有些不适地蹙眉又往后躲了躲,“我人没什么大碍,就是右脚脚踝那处,在海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了,劳烦您帮忙看看。” 老医生看她实在反感再察看,也就不再强求,摸了摸胡子,点点头,然后挪动了下身子,朝她脚踝处看去。 老医生握着欧石楠的脚踝来回细细看了一遍,嘴里啧啧有声:“哎呀,你这是被蛇咬了。” “蛇?!”在一旁的苍兰大声惊呼。 欧石楠和洪玫瑰也相继瞥起眉。 老医生被这一声惊呼给吓了一跳,而后有些无奈地安抚道:“不用担心,这蛇没什么毒性的。” 第117章 海边风波11 “就是条海蛇,喜欢在咱们岛附近这片海水区域里出现。”老医生伸手搓了搓下巴的胡子,接着道:“这蛇喜暗怕光,几乎都是在夜里出现的,就算不心被咬了也没事儿,它那点毒性就跟麻醉剂似得,让人浑身麻|痹不能动弹,过半自然而然就恢复正常了,没有后遗症也没什么其他大问题的,放心吧。” 着,老医生见也没其他需要他的地方了,就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了,但走前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姑娘,你这是在哪被咬的?” 欧石楠还没话,苍兰倒是抢先道:“就刚刚带您走过来的那条路,旁边的那片海域那,听平日里也挺多人经常在那游泳来着的。” “咦?不能吧?这蛇向来胆子,就喜欢往石头缝里钻,一般也是在偏僻的焦岩那片海里出现的,更何况咱这儿晚上都有人特意去捕捉这些蛇,就怕吓着客人们。再了,这蛇你只要不刺激它,它也不会主动攻击人的,真是奇怪了……”老医生觉得很奇怪,到后面就嘀嘀咕咕了起来,不过怎么也没琢磨透:“大概是漏抓了吧,也可能它自个儿跑出来了,不过它们影响也不大,最多就是有点吓人罢了,好了好了,姑娘你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就再来找我。” “谢谢您,也麻烦您跑一趟了,您慢走。” 苍兰热心的站起身送老医生出去,再返回时,就见欧石楠一脸思索,洪玫瑰一脸百般无聊的模样,而孤狼除了杵着个大高个儿以外,毫无存在感。 “苍兰,我把你推上岸后,你有没有见到什么其他人?”欧石楠突然问出声。 因为她在海里时,依稀有听见苍兰的哭喊求救声,好似约莫过了一会,她才离开了沙滩跑出去求救,再之后她清醒过来,看见的就是邢爵了。 一到这个,苍兰顿时就有点愤愤然了:“有啊!一个穿黑色潜水衣的人,隔得也不算太远,我喉咙都快喊破了,那人都像没听到一样,还越走越快!什么人呐这是!” 那种无助、害怕、绝望,全部历历在目,这些想起来,苍兰都忍不住的抖了一下,她根本无法想象要是没能把石楠姐救起来,她该怎么办! 欧石楠慢慢蹙起眉,她想起在海里时,依稀看见的那个黑影子…… “怎么?你知道是谁了?”洪玫瑰在旁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一边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哈欠,然后伸手挠了挠头发,模样懒散邋遢,没有了丝毫先前那般美艳万分。 “错不了……”欧石楠轻声喃喃,微微眯起眼,眸底一片冷然。 她向来秉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远离麻烦,也怕麻烦,能避则避,只要是无伤大雅的,她就不会过多去计较。 但是这一次…… 欧石楠冷哼一声。 蛇,的确不致命,哪怕麻|痹了全身,也没什么大问题。 第118章 海边风波12 问题出就出在于,她在海水里浑身不能动弹,如果放任着没有人来救的话,哪怕是再浅的海水,能不能把她活活溺死,生死全看。 这已经不是打闹,和言语上的伤害了,而是已经踩到了她的底线。 洪玫瑰挑了挑眉头,显然,她也大概知道欧石楠所猜想的那个人是谁了。 “什么是谁?你们在谁啊?”苍兰一脸茫然,看看欧石楠,又看看洪玫瑰,完全不知道她们在谁,跟打谜语一样。 苍兰有些苦恼的皱起秀气的眉头,很想知道她们的那个人是谁。 这时,浴室的门被一把拉开,身着浴袍的邢爵,也不难看出,被掩盖在里面的精壮身形,浑身透着一股隐隐勃发的力量,现犹如一头慵懒的雄狮,威严霸道而不可觑。 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浑身带着水汽地走了出来,然后目不斜视地走进了旁边的更衣室里,完全不把在场的三个女人放在眼里。 而沉默半晌毫无存在感的孤狼,此时动了动身形,就跟着进去了。 洪玫瑰跟着挪动着视线,嘴里有些不正经地轻声道:“啧,看样子,身材很不错嘛。”完,又垂眸看了一眼欧石楠,弯了弯嘴角。 欧石楠没什么反应,因为在她看来,哪怕他脱光了,也和她平日里接触的尸体没什么区别,只是比例稍微完美一些。而死后,都是一具外在的皮囊罢了,也没什么好可叹的。 对于这样的场面,苍兰却涨红了脸,埋着头不敢抬起来,内向羞涩的她,与平常人接触都有些困难,就别提与异性了,更何况她很惧怕像邢爵这样的人,会让她有很强烈的压迫感。 不多一会,邢爵就一身西装革履的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亦步的孤狼。 邢爵一边用手指随意地系着领口上的几颗扣子,一边踱步到床边站定,然后就对上了欧石楠的视线。 至于欧石楠溺水的前因后果,刚刚在里面,孤狼便一五一十的全数汇报了,而现下,他只是想看看她到底…… “今多谢邢先生出手相救,改日一定好好谢谢你。”欧石楠平平淡淡地感谢,然后礼貌地颔首微笑。 这样的欧石楠,让邢爵弯起了嘴角,眸底带着些许的笑意。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懂了她所的话里的意思,让他不要插手,赶紧走人。 不过……这次,她又欠下了他的一份人情。 很显然的,欧石楠也想到了这点,慢慢地,也蹙起眉来。 邢爵挑挑眉头,好心情似得朝她摆了摆手:“回见。”然后带着孤狼就朝外走去。 待这个很有压迫力的人一走,苍兰就像大喘气似得,狠狠地吁出一口气来。 而洪玫瑰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了,便又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然后道:“对了,院长在今一大清早就回京都城去了。”好似只是随口而已,接着转头又对苍兰:“那位易先生也回去了哦。” 第119章 以牙还牙1 苍兰一听,脸唰得一下就涨红了,嘴里结结巴巴的:“回,回去,就回去了,关,关我,关我什么,什么事啊……等我回去了,我,我再把衣服,还给他……” 她到后面,声音越越,头也越垂越低,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起来。 这样惹得洪玫瑰“噗嗤”地笑了一声,摆摆手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接着伸了一个懒腰,又接连打了个哈欠:“困死我了,我先回去补眠了。” 昨晚因为苍兰的事儿,她跟着折腾到了很晚,于是干脆就没睡,出去找了个位置喝酒到亮,回去的时候,刚好撞见了正要离开的院长和易钦之,还有其他一些人,听着院长交代了几句之后,回去埋头就睡,睡到一半又饿醒,出来找东西吃,又撞上了欧石楠出事儿,她连忙火急火燎地跟了过来,好在并没有什么大碍。 虽然看了大半热闹,可她现在也急需补眠。 洪玫瑰走之前,看了眼欧石楠的脸色,那模样好像还在想事情,略一思索,上前就拎住了苍兰的后衣领:“行了,跟我回去吧,让石楠姐多休息休息,咱们也别打扰她了。” “可是……” 苍兰挣扎了几下,却被挣过,被像鸡仔一样的拎着站起来,就往外面拖。 “可是什么可是,别闹。” 俩人争着吵着,声音就越来越远去,不一会儿,房间里就留下了欧石楠一个人。 她将头往后倚靠了一些,低垂的眼眸里滑过一丝冷然,好似拿定了什么主意,她冷哼一声,闭上眼睛开始假寐,静待着身体里的麻|痹感慢慢消退。 ********** 待欧石楠能行动自如地,从邢爵下榻的木屋里走出来时,外面已经是夕阳西下时分。 上午那轰鸣阴沉的气,好似只是一场雷阵雨,远远的际与海平线那里,隐隐约约挂着一轮淡淡的彩虹,与那橙红的夕阳相交织在一起,美轮美奂。 落日压在际边,将广阔的空和碧蓝的大海,如泼墨一般染上了大片橙红的色彩,波光粼粼,还伴着寥寥几只晚归的海鸥,犹如一副水粉画,让人沉浸和感叹。 欧石楠踩着最后一丝夕阳,听着远远海鸥传来的鸣叫声,回到了自己下榻的木屋。 彼时,洪玫瑰和苍兰正要打算前往餐厅吃晚饭,见她回来了,便也招呼着一块儿去。 由于第二她们就要回京都城去了,苍兰莫名的有些兴奋,可又怕洪玫瑰拿她打趣,于是就自个儿一个人欢快地在前面走着,落得欧石楠和洪玫瑰俩人,在后面慢慢走着。 “玫瑰,晚上要一起来吗?”欧石楠神色淡淡,直视着前面苍兰的身影。 她一开口,洪玫瑰便默契的懂了,眼眸顿时一亮,有些幸灾乐祸道:“行呀,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着,她弯着嘴角,眨了眨眼,露出一抹狡黠,“我看啊……她也的确欠收拾。” 第120章 以牙还牙2 海边的夜晚,带着些许微凉。今晚漆黑一片的空中,没有一丝星光半点,只徒留一轮弯月,远远的悬挂在际。伴着阵阵海浪扑打的声音,倒是让人很是惬意。 靠着海边的一所两层木屋别墅,灯火通明,还放着悠扬的音乐。而在二楼的游泳池内传来阵阵水声。 “哗啦——哗啦——” 身着比基尼泳衣的欧文苑,身形修长,正潜在泳池内来回畅快地游动着。 “呼——” 在游过一个来回后,欧文苑趴伏在泳池边,伸手抹掉脸上的水珠,喘了口气。 接着,放在旁边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她一个好姐妹的来电。 她一把接了起来,有些没好气地:“别提了!这次没能让她吃到大亏!烦死了!” 她原本还以为自己抓到了一个大好的机会,趁虚而入,在放完蛇之后,还特地把周围的人都给清走了,等欧石楠一被咬,而那哭唧唧的苍兰也不顶事儿,没人来救她,最好能直接溺死她!这样就没有人来妨碍她和邢爵了!而最大的嫌疑就是苍兰,然后再把她们那一个个好吃懒做的野|种,都给一起赶出欧家。就算后面查起来,也没有证据直接指向她,根本就是一举两得。 昨晚一直到散场,她都不知道邢爵什么时候离场的,她以为他已经在当晚就回京都城去了,后面喝得烂醉,心中憋闷,也就没有再留意此事了,可她千算万算,没想到邢爵居然在这边留了一夜,还就恰好出现在了附近! 要是她早知道,怎么可能会给那个野|种,留这样的机会! 想到这里,欧文苑捏着电话的手指紧攥着,指尖都泛了白,脸色也十分难看。 “哼!反正别让我抓着机会!不然,看我怎么收拾她!”欧文苑咬牙切齿地用手臂拍打了一下水面。 而在沉浸在通话和怒火中的她,却没注意到,后背处泳池边的一个木制阶梯那,慢慢轻步地走上来一个人。 “算了算了,不了,等我回去了再。” 越越来气,欧文苑不耐烦地就挂断了电话,正要把电话丢到一边,浸在水池里的腿那,却突然袭来一个轻微的刺痛感,好像被什么蛰了一样。 “嘶……什么东西……”欧文苑皱着眉头一边嘀咕着,一边垂眸看去,却见清澈可见的泳池里,就在自己的腿边,刚刚快速游过两条细的蛇,蛇尾摆过,在皮肤上留下恶心滑腻的触感。 “啊——蛇!蛇!”欧文苑脸上大惊失色,尖声厉叫地就连忙往后退。 但她却忘了自己还在泳池里,整个人直接就从后面栽进了水里,池水不断地呛进她的口鼻里,惹得她惊慌失措地不停扑打挣扎着。 可是不到一会儿,一股酥酥麻麻的麻|痹感,就从她的腿脚处,迅速地攀升了上来。 欧文苑的脸色刷得一下就白了,可又好似想到了什么,脸色又被气得涨红,一时间,恐惧的苍白和怒火的涨红,就在她的脸上交织来回。 第121章 以牙还牙3 “欧石楠你这个贱|人!”欧文苑忍不住地破口大骂道。 从到大,这个野|种能避着她就避着她,掂量掂量自个儿的分量,也是没法与她这个欧家大姐相攀比的。可是她却根本没料想到,欧石楠敢给她来玩这一手! “怎么?滋味不好受?” 清清冷冷的一句,惹得欧文苑火冒三丈的看了过去。 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欧石楠,正随意地坐在泳池边的沙滩椅上,手肘顶着膝盖支着下巴,半垂着眼眸,因为背着光,掩在晦暗不明的阴影之中,神色看不太清。 欧文苑怒涨着脸,双目大睁,气得直发抖。 她觉得欧石楠这是胆子养肥了!故意来看她笑话!来报复她! “你!……唔……咕……我不……唔……放……咕……”刚一张嘴,欧文苑就被呛了水,泳池里的水还带着些消毒水的味道,噎得她反胃直想吐,却还被不停地往里灌,呛得她窒息得不行,身体本能地求生,抢着要呼吸,可是那股麻|痹感却越来越明显,她的大半个身子已经完全动弹不了了,她费劲地用双臂艰难地扑打,眼见着整个人就要往水里沉。 欧石楠就这么淡然地坐在那儿,冷眼看着欧文苑求生挣扎着,动静十分大,她的脚边都被溅上了些池水。 欧文苑被狠狠呛了好几下,那点怒火早被窒息的恐惧所笼罩,心里一沉,她知道欧石楠这次是跟她玩真的! 而她不停地扑腾,弄得水花四溅,泳池也算不上特别大,再加上池子里被欧石楠放进了两条蛇,因为这么大的动静,导致直接刺激到了它们,所以欧文苑又被连咬了好几口。 但欧文苑根本毫无察觉,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听使唤了,这让她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不能自控的恐惧感。 就在她慌乱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折腾到了池边,她马上犹如抓到了救命稻草,就狠狠地攀岸边,用着最后一点力气,死死地不肯松手。 因为刚刚突如其来的惊吓,手机也被她失手沉进了池底,而现下她根本顾及不了那么多了,她知道自己这样支撑不了多久,于是也不要了脸面,扯着嗓子开始大声呼救:“来人啊!保安!来人啊!救命啊!!来人啊!!咳咳咳——” 可饶是她喊哑了喉咙,也没见一个人上来,明明这里的保安制度很好的,早晚二十四时都有保安巡逻的。 欧文苑似想到什么,随即脸色变得有些扭曲起来。 欧石楠好像欣赏够了她的大喊大叫,在她气喘吁吁面色不虞的时候,才淡淡地开口道:“周围会不会有人,你不是应该更清楚吗?” 听到欧石楠那平淡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讽刺,欧文苑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是!她现在清楚了!当时她也是把周围的人都给清走了,所以欧石楠这是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一模一样的报复她! 第122章 以牙还牙4 欧石楠交叠起双腿,懒懒地换了一个坐姿,在明亮的灯光下,露出那一半如玉般的侧脸,微微眯着眼,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她吩咐洪玫瑰就在楼下守着,早就把周遭的人都给清走了,按照她那泼辣脾气,就算有人被叫来了,也难上得来这二楼。 欧文苑这会被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脸色跟调色盘似得,一阵红一阵白的,一半被池水给呛的,另外一大半是被欧石楠给气的。 而她现在叫不灵叫地地不应的,看欧石楠这架势,该不会真的想弄死她吧? “欧石楠!是欧家收养了你!你别忘恩负义!我可是欧家唯一的嫡亲子孙!”欧文苑咬牙切齿道。 结果那股麻|痹感越来越沉重,原本是两条胳膊攀住的岸边,这时却直接麻|痹了右手,使不上劲也抬不起来了,整个身子不由地往下滑去,惊得欧文苑大惊失色地连忙用左手堪堪攀住。 “还不快拉我上去!我就不跟你计较这件事情了!” 可欧石楠却神色淡淡,别去拉她了,就连眼睛都没带眨一下的。 “是欧姨养育了我,这个恩情我当然铭记于心。” 她这个意思表达的很清楚。欧家是欧家,欧莲是欧莲,在她看来,这是毫不相干的。 欧石楠抬手看看腕表,时间也不早了,她也的确欣赏够了,于是站起身来,就打算离开。 欧文苑看她一动,却根本没有要拉她上去的意思,脸色终于变得苍白起来,忍不住脱口叫道:“欧石楠!” 声音逞强中带着一丝颤抖,她这会是真的感到怕了! 欧文苑见欧石楠应声停下了脚步,心中一喜,还来不及松口气,就听得她淡淡地:“忘了,你尽量放松全身别一直僵持着,就可以浮起来不被呛死了。” 毕竟她还没想要了欧文苑的命,只想好好的给她一个警告。 欧石楠转头沉沉地看了她一眼,轻声道:“你该庆幸,这是在泳池,而不是在海里。” 海里自然因素太大,别浮起来了,就被那一个接一个的浪打浪,也能将人慢慢地活活溺死。 而这泳池无风无浪的,只要自己不作死,根本没什么大碍,顶多就算泡了个澡。 “以后最好斟酌清楚了,别踩着我的底线,来挑战我的耐性。” 这句话的平平淡淡,但话里面带着的阴冷,却惹得欧文苑忍不住地打了一个哆嗦。 欧石楠完,便不再停留,抬步直接从旁边的阶梯往下走去。 “欧石楠!你给我等着!——唔……咳咳咳咳……咕……” 欧文苑刚吼出声,整个人就往池底沉,连左臂这时也被麻|痹的抬不起了。 她恐惧地使劲挣扎了一下,在又被狠狠呛了几口后,求生的欲望,让她不由地按照欧石楠所的做了起来。 她缓了缓着情绪,控制着气息,尽量将自身的力气全部松懈掉,不多一会儿,眼见着就要沉底了,这时身子终于借助着水浮力,慢慢地浮了上来。 第123章 以牙还牙5 感觉到能自在呼吸了,欧文苑大喘了一口气,整个身子也被麻|痹的彻底不能动弹了。 她每浮浮沉沉一次,就在心里低咒欧石楠一次,恨不得一把掐死她,将她撕个粉碎! 就这样,欧文苑就在泳池内老老实实地漂浮着。 而到了后半夜,夜色深了,又因临靠海边,室外和水里的温度就要冷上了很多。 只穿着泳衣的她,被冻得全身起鸡皮疙瘩,还止不住地打喷嚏。 就在她稍微能动弹一点的时候,她就忍不住地扑腾想上岸。 可是麻|痹感本就没全部消散,手脚笨重的不行,不仅没能成功爬上去,被又呛了好几口池水不,还让那两条蛇受到惊吓,将她又咬了几口。 熟悉的麻|痹感袭来,让欧文苑横眉瞪眼地破口大骂:“该死的畜生!!我非要扒了你们的皮!!” “来人啊!!——他吗的到底有没有人!!咳咳咳咳——” 欧文苑一边骂爹,一边呼救,整个人就像被遗忘在了这里,哪怕她喊哑了嗓子,都没能见到什么鬼影子。 就这样,她在泳池内浮浮沉沉地泡了整整一宿,一直到色灰蒙蒙的泛起了亮光,远处的海平线上跃起第一丝刺眼的阳光时,她终于能行动自如了。 欧文苑手麻脚麻,哆哆嗦嗦地从泳池里慢慢爬了上来,不仅全身被冻得乌青发紫,就连身上大半的肌肤,也被池水泡的整个起皱了。 她一边发着抖,一边嘴里不停地骂道:“我要扒了,你,你们所有人,人的皮!都,都给我,等着!一群,一群狗|杂|种!咳咳咳——” 欧文苑打着喷嚏流着鼻涕,跌跌撞撞地进了室内,连忙把空调制热调到最大档,然后缩在床|上,紧紧裹着被子不放。 她现在算是怕透了水,连想去浴室洗个热水澡的念头都没有,整个人狼狈极了。 待到外面色大亮,太阳高高悬挂,金黄色的温暖阳光,穿透了偌大的落地窗,将大半个房间铺洒满了时,欧文苑终于将冻僵的自己,焐热乎了。 她喷嚏不断地给自己换了身衣服,连梳洗也顾及不上,面色扭曲地从房子里冲了出去。 欧文苑在路途中捡到了一根废弃的钢管,拎着它就怒火阵阵地朝欧石楠所居住的木屋快步走去。 “贱|人!你给我滚出来!——狗|杂|种!你给他吗的滚出来!——” “哐哐哐!!!——” 欧文苑赤着眼,歇斯底里地拿着钢管,使劲地朝欧石楠所居住的木屋门上砸。 沉淀了一夜的怒火,加上身上的各种不适,加剧了她的狂躁,脑子里一阵嗡嗡作响,披头散发犹如疯子一样,将木门上砸地坑坑洼洼的。 这个样子的她,哪还有半点先前高高在上金贵的模样。 她弄出的动静十分大,闻声而来的两个服务员,看到有些癫狂的欧文苑,也是吃惊不已。 两个服务员赶忙上前制止:“欧姐,您这是做什么啊?!有话好好,别伤到您自己了!” 第124章 以牙还牙6 他们不仅怕她闹起来没完没了的,更怕她不心伤到她自己后,还要追究他们和酒店的责任。 他们只是两个的服务员,哪里得罪的起欧家。 可是欧文苑像没听见似得,面目狰狞地用钢管“哐哐哐”地不停狂砸门。 她不停地挥舞着手臂,那狂躁的模样,让两个服务员一时也犯了难。 两人踌躇的对视了一眼,然后上前一左一右的钳制住了欧文苑的手臂。 “你们他吗的干什么?!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他吗的快放开我!”欧文苑张牙舞爪地嘶吼,连声音都彻底变了调。 服务员见她不停地挣扎,面带难色地好声安抚:“欧姐,您冷静冷静!有话好好!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欧文苑充耳不闻,浑身本就还有些使不上劲来,眼见着自己两条胳膊被钳住地无法动弹,就撩起双腿,开始狂踹门。 “欧石楠!!你这个杂|种,给我滚出来!——你他吗的有本事别躲在里面!给我滚出来!——” 两个服务员连忙用腿,去压制她不停踢打地双脚,听到她的吼叫,有点为难地:“欧姐!您听我!您冷静冷静,住在这里的那位欧姐,在昨晚就已经退房,然后离岛了,现在这个屋子里没人!” “欧石楠你个……你什么?!”欧文苑吼道一半,听到服务员的话,怒睁着双眼,转过头来蹬着他,好似他要是了什么不该的话,她就要张嘴咬死他一样。 看到这样发疯的欧文苑,服务员虽然是个大男人,却也心知得罪不起她,被问的一哽,有些磕磕巴巴地道:“呃……那,那位欧姐,在昨晚十一点左右,就,就离岛了。” 欧文苑一听,就明白过来了,被气得浑身发抖,紧紧咬着腮帮子。 合着欧石楠根本就是有备而来,知道她肯定不会就这样轻易地放过她,报复完她之后,连夜就回了京都城,她也是吃定了她,在这件事情上不敢大胆声张,难道要让她,是因为她先放蛇咬了欧石楠,差点溺死她,所以她来以牙还牙来了?她还没那么没脑子! 这件事情,她就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哑巴吃黄连,有苦不能! 她现在这样,就像一拳头砸进了棉花里,一腔怒火被倒憋了回来,在她心中不停地翻滚着,冲得她脑袋里一阵阵晕眩。 怒火攻心,加上身体这时开始发烫,刚刚强撑着的一口气,此时犹如泄气了一般,欧文苑身子一软,整个人就往下倒。 好在服务员顺势用手撑住了她,俩人不仅感到十分的头大还特别担心,“欧姐?欧姐?您怎么了?”伸手一探,她的额头滚烫得不行,整个脸也被烧红了起来,俩人着急忙慌地就用门卡打开了房门,赶紧把她搬了进去。“欧姐,我这就给您找医生来。” 就这样,泡了一宿池水的欧文苑,发起了高烧,留在岛上又整整待了一个星期。 第125章 老宅上香1 这,难得放了一个大好的晴,太阳带着属于秋的热度,懒洋洋地倾洒而下,伴着微凉的秋风,温度恰到好处的让人感到十分舒适。 邢爵从南阳岛回到京都城,已经有三了,他的事情向来只会多,不会少,而这段时间的忙碌,甚至让他都遗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一大清早的,窗台那便有几只热闹的麻雀,正在叽叽喳喳的鸣叫。 而邢爵很早就醒了,倚靠在床头,侧着脸,微微眯眼看着从落地窗玻璃上穿透进来的刺眼阳光,脸色有些冷冽,似在思索着什么。 不多一会,他便起身下床,准备去洗漱。 只是双腿上,突如其来地袭上一股熟悉的笨重感,让他顿了脚步,皱起眉来。 那股笨重感还不至于影响到不能行动,他只是稍作停留,便没有在放在心上了。 毕竟这种感觉,在之前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时常出现。 而直到他坐在一楼餐厅里,用完早餐,看完早报之后,准备出发去公司时,他才发现,他的双腿这会是彻底动弹不了了。 邢爵微沉着脸,这段时间行动自如恢复了正常,让他都快忘了这腿奇怪的毛病。 这时,孤狼走进来,躬身颔首道:“邢先生,车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把轮椅推过来。”邢爵淡淡地吩咐,然后掏出一支烟,放在嘴边点燃,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袅袅烟圈,迷蒙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脸,看不太清他的神色。 孤狼听此,微微一愣,连忙应道:“好的,邢先生。” 太长时间没有再用过轮椅,他还以为邢先生的腿脚已经好了,只是没想到…… 孤狼一顿,不敢想太多,转身快步走开。 在孤狼推着轮椅回来时,邢爵又开口道:“上午的行程全部取消,现在直接回老宅。” 上午都是需要他多方走动的行程,现如今这样的不便,不如取消,恰好也有些时日没回老宅了,择日不如撞日,回去看看,也免得老爷子一直惦念。 孤狼推着邢爵一边往外走,一边恭敬应道:“好的,邢先生。” ********** 进行改装过的低调黑色商务SUV,行驶了一个多时,跨越了半个城区,便到了老宅这片区域。 经由外面两层严谨的盘查,车子从正大门驶入,然后在一幢占地广阔的古朴大型四合院门前,缓缓停下。 门口二十四时站岗的内务部警卫,一见车牌,便齐刷刷地敬了个礼,然后其中一人便快步进了四合院通报。 在邢爵刚坐上轮椅,精神抖擞的老管家辉叔,就欣喜地快步从里走了出来。 “少爷,怎么回来了也不一声?我好提前出来接你啊!”辉叔笑眯眯地道,言语里倒是没有一点责备。只是待走近了些,才看清邢爵竟是坐着轮椅,脸上的笑意不禁就带上了些担心,“怎么一段时间不见,你连轮椅都坐上了?怎么回事?腿又严重了吗?哎呀,都叫你不要成忙,自己的身体要紧!” 第126章 老宅上香2 辉叔上前替过孤狼,双手推着邢爵朝院子里走去,嘴里一直念念叨叨,也满含忧虑。 邢爵的神色间倒没有丝毫不耐烦,这个从看着他长大的老人家,对他的关心是切切实实的。 邢爵抬手拍了拍身后辉叔的手背,“辉叔,不用担心。”他这腿脚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里,行动都是时好时坏,只是近期时间长了,让他都有些忘了,并且古古怪怪的不正常,他甚至怀疑…… “我怎么能不担心,不仅我担心你,老爷也成惦记你……” 辉叔亲切和蔼的念叨声,打断了邢爵的思索,微微隆起的眉间,也慢慢舒展开来,敛去眼底的深沉,有些不在意的笑了笑,看着辉叔推着他走在抄手游廊上,虽已经是秋季节,四周院子里却依旧是鸟语花香的,“老爷子呢?” “老爷在茶室,他已经知道你回来了,我这就推你过去。” 辉叔推着邢爵穿过几道游廊,稍过片刻,俩人就到了茶室门前。 陈旧的实木大门两边敞开,内里是古朴老旧的中式装修,两边整齐地摆放着四把檀木椅子,后面是一排排镂空复古的木架子,上头摆放了不少收藏的玉器展示,而在上座那头摆着一架沉木的八仙桌,两边放着两把太师椅,身后悬挂着两副龙飞凤舞的字画。 茶室并不算太大,这里是老爷子常来会老友的地方,所以也随性许多。 老爷子安坐在右边的太师椅上,身上一袭墨色带着暗纹的对襟丝绸褂子,脚下踏一双朴实的黑色布鞋,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已是近七旬高寿,精神面貌却依旧不减风采,岁月沟壑的面容上,含不怒而威之色,正低垂着眼,抿着严肃的嘴角,双手如行云流水般地摆弄着茶具。 “老爷,您看,少爷来了。”辉叔推着邢爵走了进来。 老爷子闻声放下了手中的茶具,抬起头看过去,声音沉稳而不失威严:“嗯,回来了啊。”眯眼再一看清,邢爵竟是坐着轮椅被推进来的,眉头跟着就拧了起来,一拍桌子,带着些许严厉:“简直胡闹!你放着腿脚的问题不去看,成都在忙活什么?!连轮椅都坐上了?!真是不像话!” 邢爵被辉叔推到八仙桌的另外一边停下,看着老爷子横眉瞪眼地有些发火,他倒是不着急,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缓缓喝了下去。 辉叔两边看了一眼,微微一叹,上前给老爷子斟了杯茶水递过去:“老爷,消消气,少爷也是难得回来一次。” 老爷子看着邢爵不以为然的样子,就瞪了他一眼,再看他那两条腿,气就不打一处来:“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年纪轻轻的,腿脚还不如我这个老头子来得利索!” 邢爵挑了挑眉,没话。 先前他常年在国外,便很少回来,后来被老爷子强行召回来接手家族后,没多久,这腿就成这模样了,也找不到原因,时好时坏的。 第127章 老宅上香3 于是他后面再回老宅,都是挑着腿脚稍好一点的时候,拄着拐杖来,而这坐着轮椅来,倒的确是第一次。 老爷子戎马一生,大半个辈子都在为国家奉献,早年在军队打拼,后期被调任到京都城,坐镇地方,威风赫赫。现在退休在家养老也不过三年而已,尽管如此,骨子里却一直带着铁血铮铮。而自己唯一的儿子与儿媳双双逝世后,他对这唯一孙儿尤为疼爱,有多疼爱就有多严厉,以至于邢爵的处事雷厉风行越来越像年轻时候的他,其实他是很欣慰和骄傲的,只是孩子越大,他也越摸不透了。 老爷子曾带兵上阵杀敌,也曾掌管不少属下,可以直到现在,他跺跺脚都要威震四方,唯独这个孙儿,从就不吃他这套。 老爷子将手中一口未喝的茶杯,“啪”地一声扣在了桌上,大半温热的茶水,就溅出来不少,“成鼓捣这些破公司,也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之前在那劳什子国外,好些年都难回来一趟,现如今就在跟前,你看看你,我这儿你都多久没回来了?” 所的这些破公司,就是邢家的家族企业。邢家根脉遍布复杂,军方和政途上都占了不少重要位置,倒不是老爷子不让邢爵入官场,一是现上头要换人,各方动荡不稳,邢家身为四大家族之首,尤为锋芒,避其之保守最好。二是邢爵对其并没有兴趣,他也知孙儿在国外事业做的大,但身为炎黄子孙,还是要落叶归根,更何况,家里的一切早就该让他一人扛起了。 邢爵知道老爷子这是在关心他,只是向来刀子嘴豆腐心罢了,“老爷子,您把心放回肚子里,我这腿没什么事。” 毕竟所有的检查他都已经做过了,如果有问题,早就解决了,怎么会一直放任至如今呢? 就怕这出的问题,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 邢爵微微眯起眼,眸底略过一道思索。 “胡闹!别拿这个来糊弄我!”老爷子眉头一挑,精明的双眼里不见一丝浑浊,转头就对着辉叔吩咐道:“阿辉,你去给我把家里的医生叫过来,今儿个的,非要在我眼皮子底下,给我一一检查清楚了!” 辉叔连忙应声:“嗳,我这就去。”然后转身赶忙朝外走去。 邢爵倒是不以为意,偶尔也要顺顺老爷子的意才是。 不多一会儿,辉叔就领着一个中年男人进来了,他肩上背着木箱子,是个中医。 “老爷,少爷。”中年男人弓着身子,问了声好。 邢家是百年的大家族,不像其他家族那般现代奢华的做派,而是带着古朴沉淀的传统,家里的一切行事作风,主仆分明,都是依照着以前老旧时候的作风。 老爷子点点头,朝着中年男人招招手,然后指着坐在轮椅上邢爵的双腿,吩咐道:“阿业,你来给我好好看看,他那双腿到底出了什么毛病。” 第128章 老宅上香4 李业连忙应下,然后走到邢爵面前,一边打开木箱子,一边从口袋里翻出一副圆眼镜戴上,就开始给他检查了起来。 可是前后检查了近二十多分钟,不论是敲击膝盖,还是检查穴位,疼感触感灵敏度还是反|射|性,除了不能行走以外,都与正常并无区别。 李业的额头上渐渐起了一层细汗,面带难色,看着老爷子的紧紧盯迫,他感到有些踌躇,因为身为邢家十多年的医生了,他真的看不出邢少爷的腿有什么问题,“老爷,少爷的腿……没出问题啊。” 老爷子眯着眼,带着孤疑,在李业和邢爵之间来回地看,含带压迫,这让李业后背都起了冷汗,犹豫再三,倒还是开口道:“少爷的腿的确是正常的,但是就是无法行走自如的话,我建议,不如去看看心理科,有时候这腿……” “什么乱七八糟的!”李业的话被老爷子厉声打断了。 老爷子的思想老旧,他是不信那一套虚的法,只有真材实料的摆在眼前,才能让他信服。 他朝李业大手一摆,有些不耐烦,“你回去吧!”转头又对辉叔命令道:“阿辉,让医院那边准备一下,咱们到那好好检查去!” 这时,坐在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邢爵,放下手中的茶杯,缓声道:“该检查的我都检查过了,老爷子,消停会吧。” 辉叔来回地看了一眼,有些叹气,虽然他也很担心少爷的腿脚,可老爷子现在年岁已大,虽然精神奕奕的,但还是少些折腾为好。又怕爷俩那硬脾气,争到后面就要吵起来,忙劝道:“是啊,老爷!少爷难得回来一趟,就让他歇歇吧。回头我一定好好叮嘱少爷,去医院上上下下的都给检查清楚了,您就放心吧!” 邢爵见老爷子还要张嘴什么,似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到底,就有些头疼,连忙转了话头:“这段时间我都太忙了,还没能给老祖宗们上香,辉叔,推我去祠堂吧。” 老爷子被他话一堵,有些没好气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哼!算了算了,随你吧。”然后拂了拂身上的衣摆,站起身来,接着道:“难得你有心了,一起过去吧。” 老爷子双手负在身后,率先大步地走了出去。 辉叔招呼了一声李业,然后才走到邢爵身后,和蔼笑道:“少爷,我这就推你过去。” 一行三人,一前一后地穿过游廊,朝着院子的最后方走去。 祠堂位于整个四合院的靠后位置,坐北朝南,是一处绝佳的风水宝地。 里面供奉着邢家的列祖列尊的牌位,逢特殊日子祭拜,平日里偶尔上上香。倒不是他们多封建迷信,而是为了时时刻刻提醒邢家的子孙,不要忘本。 远远地,便传来一阵檀香的味道,还伴有低低的诵经声。 老爷子闻声一听,嘴角向下撇去,面带些嫌弃,嘴里嘀咕了一句,“成无所事事的!” 第129章 老宅上香5 辉叔跟在后面探了探头,恍然大悟道:“啊,是邢九老爷啊。” 这个邢九老爷名叫邢泰宁,虽然是搭上了邢家的姓,但就是一远房亲戚,血缘上排开来,也得弯上好几道。只是邢家子孙不如其他家族那般繁盛,所以这邢泰宁年近五十,排行最末,辈分算起来还比老爷子一辈,按尊称,邢爵还得叫他一声九叔伯。 只是这邢泰宁在老爷子看来,正是壮年时期,不好好踏踏实实的做事儿,从年轻到现在,没成家不,无儿无女,还成神神叨叨的。 身为邢家子孙,一个大男人,出去好好拼搏,干出点事业,哪怕谋得三五亩田地,那也是一方作为。而邢泰宁那样的,就像扶不上墙的烂泥,让老爷子觉得他成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很为不耻和瞧不上。 但这邢泰宁又时常来老宅这祠堂里,老爷子也观察过了,邢泰宁倒也不是为了讨好他,想谋点什么,也就是单纯的来祠堂里,上上香,诵诵经,连祠堂里上上下下的卫生和保养,都由他一人亲力亲为了。 所以,虽老爷子对他总归有些瞧不上,但还是由着他去了,也没再什么。 邢爵坐在轮椅上,听到辉叔的人,心里对不上号是谁,也没什么印象,便不太关心,面上有些不以为然。 亲缘这关系于他来,除了老爷子这些特定的人,他会有些亲厚点以外,其他排开外的人,他向来淡薄,更别提几叔伯几婶子了,在他看来没什么不一样。 祠堂并不大,正中央便摆着一架上好的紫檀木架子,上面按高矮顺序,排列着十几个牌位,后面是一座外驻金身慈悲为怀的高大佛像,下面供奉着香炉和水果糕点贡品,最下面的地上摆着两个蒲团,空气中还散发着一丝让人静心宁神的檀香气息。 在架子旁边还摆放着一把檀木椅,椅子上坐着邢泰宁,只见他虽是临近五十的中年,身着米白色对襟丝绸褂子,脚踏黑布鞋,跟老爷一身做派有些相像,但老爷子是含带威严震慑,而他却犹如闲云散鹤一般,不见丝毫老态。双鬓泛着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略显年轻,坐姿挺拔,微微垂着头,一边翻阅手中的经本,一边低声诵着。 邢泰宁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抬头看去,然后忙放下手中的经本,站起身来,也不卑不亢,“老爷子,您来了。”眼眸一挪,见到老爷子身后的邢爵,倒是微微笑了笑,“邢爵也回来了啊。” 他的双眼,给人感觉并不是像现代人那般,带着凡俗,反而是有一种看破世俗过后的了然,不会给人任何压迫和存在感,反而会让人觉得有种舒适的亲近感。 尽管邢爵对于这个所谓的九叔伯,并没有任何印象,但到底还是淡淡的点了点头,也算是回应了一声。 老爷子轻哼了一声,虽然没什么,倒也没有甩脸子。 第130章 老宅上香6 邢泰宁笑笑没有在意,看着老爷子走上前去要燃香祭拜,正想着要不要上前搭把手,就看见后面辉叔推着邢爵也走了上前来。 他本是下意识略微瞟去,却不想,好似看到了什么,停顿了一下,眉间不易察觉地微蹙,便收回了目光,并没有人发觉。 但是邢爵却对目光很敏感,皱着眉头看过去,却没有发现有什么,微微眯了眯眼,感到有点孤疑。 辉叔待老爷子上完香,就上前挪开旁边的一个蒲团,然后将邢爵推上前去,燃了三根香,递到了他手中。 邢爵伸手接了过来,敛下心中思索,拜了拜,便又递给了辉叔,让他帮忙将香插了上去。 平日里他们上香程序并不复杂,家里的子孙辈的也都是略有空闲,就来上上香,也用不着次次都来给老爷子请安问好,来去自由,这点规矩上,倒并不是那么严苛。 前后一番上香完事后,老爷子便打算带着邢爵走了,他心里头还是惦记着,要抓着这子去医院里瞧瞧才行。 可这时,邢泰宁却走上前来问道:“邢爵,你这腿是怎么了?” 大抵是邢爵年纪轻轻,身强力壮的,又是嫡系长孙,如果出了什么事故,在邢家可是件大事情。但他都已经坐上轮椅了,却并没有传出什么风声来。 辉叔正要开口答,邢泰宁却直接又开了口,但得话,好像只对邢爵一人所:“最近你最好别亲自过手,或者去那些不太干净的地方,免得沾上些缠人的东西上身……”着,微眯着眼看向门外,好似在看什么一样,嘴里自顾自地声念念叨叨:“按理,这八字极硬,至阳体质,实属帝王之相,怎么就被这些东西缠上还甩不掉了呢……真是奇了怪了……啧,难道阳气过盛,也需要阴阳互补才行?……” 这些声嘀咕,辉叔和老爷子没听太清,但邢爵却听得一清二楚,微微一怔,眉头蹙起,眼眸沉了沉,想起了什么,心中略有所思起来。 至于邢泰宁后面再了些什么,便有些听不清了。 老爷子在他第一句话的时候,眉头就竖了起来,有些不悦,“别把你那套成神神叨叨的话,搬到这里来!有这点闲工夫,不如多做点正经事!不像话!” 老爷子虽是老旧思想,但也不是普通的老头子了,居上位者大半个辈子了,他见多识广,见证了国家改革发展,现代科技的进步,所以也并没有那么的封建迷信了。 而最看不得的,就是把这一套神神叨叨糊弄的法,搬到他最看重的孙儿身上来,跟咒邢爵似得,让他觉得十分的晦气。 老爷子完,有些生气地就负手大步朝外走去。 邢泰宁习惯性地笑了笑,并没有觉得有多尴尬,但却也并没有再多什么了,连带着视线都收敛了回去,返身坐回刚刚的位置上,继续诵经,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眼。 第131章 街头巧遇1 邢爵的视线在邢泰宁身上停顿了一下,便收回打探的视线,朝他点头示意了一下,就让辉叔推着他往外走。 待人一走,邢泰宁便放下了手中的经本,看着外面逐渐远去的身影,眼眸略微沉了沉,连脸上一贯带着的笑意也消退了不少。 过了好半晌,人早都已走远了,他才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罢了罢了……”声音轻轻的,似带着一抹叹息。 邢泰宁而后敛下思绪,重新拿起经本,开始专注地低声诵经起来。 ********** 邢爵回来茶室的时候,老爷子正坐在太师椅上,面带不虞。 老爷子只不过是对邢泰宁恨铁不成钢罢了,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他倒也没有开口劝阻什么,只伸手给他和自己斟上了一杯茶,便自顾自地品了起来。 待一杯茶慢慢喝尽,他看了看腕表,便借由还有重要事情,就要回去了。 老爷子有点不高兴,但到底没有什么,最后再次叮嘱了一下他的腿脚问题,便放他走了。 辉叔一路将邢爵送到大门口,而孤狼开着车一直停靠在那等候着,一开始便没有跟进去,而是在外处理着上午被推掉的行程。 邢爵坐上了车,看着辉叔一脸不舍的样子,言语有些放缓道:“辉叔,劳烦你平日里多照顾着点老爷子了。” 辉叔摆摆手,有些高兴,“嗳,这些都是我应该的!你也别忘了你的腿脚问题,别不当回事儿,多上上心,注意身体,还有啊,有空了就常回来,老爷只是嘴上不,心里可常常惦记着你呢。” 听着辉叔亲切的叨唠声,邢爵倒是没有半点不耐烦,而是朝着辉叔点了点头,“我会的。” 辉叔笑着朝后退了两步,看他将车窗慢慢升了上去,他向邢爵挥了挥手,就目送着车子启动,然后缓缓驶了出去。 一直站在原地,直到车子拐了弯,见不到了,辉叔才叹了一声,转身朝院子里走。 ********** 车内并没有放任何音乐,沉静一片。 “回公司。” 邢爵淡淡地丢下一句,就闭上眼开始闭目眼神。 “好的,邢先生。” 孤狼低声应下,从后视镜内看到邢爵眉间微微隆起,似在想事情,于是他收回目光,将车子开得更平稳了。 车子不知不觉地就已经开回了市中心区内,在一道红灯前慢慢停了下来。 现在还未到中午午休时间,街上来往的人流量并不多。 孤狼只是在不经意间,就看到街边一个人影,觉得有点眼熟,凝神看去,竟是身着白大褂,手捧着大堆资料,几没见的欧石楠,她正弯着腰去捡,掉落在地上的一两份文件。 孤狼一顿,下意识地就去看后视镜,邢爵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他微眯着眼,看着那边,一脸淡然,好似在思索,又好似只是单纯地看着。 显然他早就看见了欧石楠。 而这时,突然之间飘起了细细密密的毛毛雨,色也跟着渐渐阴沉了下来。 第132章 街头巧遇2 红灯恰巧跳转到了绿灯,周围的车辆开始缓缓驶动。 孤狼又看了一眼邢爵的脸色,见他并没有什么吩咐,便启动了车子。 只是车子刚刚越过欧石楠,那细密的毛毛雨却霎时转变成了瓢泼大雨,毫无预兆地,哗啦啦地就砸落了下来。 “停车。” 后座那响起这低沉的一声命令。 ********** 欧石楠觉得有些头疼,她抱着这一堆文件资料,是从医院里带出来,本是打算带回去重新整理一番,然后再带去警局归档的。 而今恰巧她将车子送去维护了,医院离着住处也不远,便连车也未坐,直接想走回去。 可谁料想走到中途,大好晴朗的气突然就下起了毛毛雨,变就变,转眼就成了瓢泼大雨,淋了她个措手不及。 虽然这些都是之前的文件了,可却都是些还未来得及入档案的资料,而且其中有些是有文件袋包着的,有些却只是文件纸样,禁不起雨淋。 欧石楠低骂了一句,前后又都是光秃秃的人行道,她伸手用外穿的白大褂半裹着文件,就往前跑去,想先寻一个避雨的地方。 可她刚往前跑了几步,就听得一声汽车鸣笛声,接着身侧的街道边,缓缓停靠下一辆黑色低调的商务SUV。 欧石楠脚下一顿,就见后车门被慢慢打开,里面坐着西装革履的邢爵,大半个身子掩在车内的阴影中,看不太清神色,只见得一个坚毅的下巴,还有一双微抿的薄唇。 欧石楠微微愣了一下,邢爵那低沉的嗓音便传了过来,“上车,送你一程。” 她没多想什么,抱着一堆文件,快步跨上了他的车,坐到了他的身侧。 一股夹杂着烟草气息,还有属于邢爵身上的冷冽,一时间就包裹住了她。 欧石楠蹙眉,这种太强的侵略,让她反|射|性|地朝旁边避开了一些,可又感知到了一股久违又熟悉的阴冷气息,这让她眯着眼,下意识的看向了邢爵安坐着的双腿,与平常并无区别,也看不出异样。 突然间想起先前在南阳岛,他所的话,这让她现下并没敢打量太多,立马就收回了视线。 可饶是她动作再快,那避开的举动,还有细微的打量,却都被邢爵一一尽收眼底。 他眼眸一沉,滑过一道暗芒。 “劳烦将我送到前面的商场停车就行,谢谢。”欧石楠淡淡地朝前面开车的孤狼道。 那股阴鸷感,还有邢爵先前莫名的试探,都让欧石楠本能地不太想与他待在一块儿太久。 但孤狼却是只听命于邢爵一人,他没开口,孤狼便继续直行,很快地就将车子掠过了欧石楠所的商场。 欧石楠皱眉,抿了抿嘴角,她有点捉摸不透这个男人想干什么。 邢爵却在这时微微勾了勾唇,“上次你要答谢我,不如请我吃顿便饭吧。” 欧石楠一怔,想起了上次在南阳岛上随口的一句道谢。 可他这话,与其是询问,不如是不容反驳的肯定。 第133章 街头巧遇3 这顿便饭,无论谁请,她都必须要吃。 虽然她的确不喜欠人情,原本也在头疼该如何答谢,只是这含带深意的“酬谢”,这让欧石楠感到有点抵触,却也根本无法拒绝。 她侧头看着车窗外淅沥沥的雨水,心里跟跟着那敲打在玻璃窗上的雨珠一样,模糊了视线,也看不清真实。心里喟叹:算了,既来之则安之,看看他到底想知道什么,亦或是,他到底知道多少。 邢爵完那句话,只稍转眼眸,视线落在欧石楠的侧脸上停了一下,便闭上了眼,开始假寐。 两人本就都是寡言的人,此时谁都没再开口,一时间,车内陷入了一阵略显压抑的沉默之中。 正在开车的孤狼,并没有开口询问,邢爵先前的话语便就是吩咐。 他将方向盘一打,拐过一个路口,自行驶到了一家饭店门前。 这家饭店隶属市中心的繁华街道上,比较偏僻的一个位置,又与邢家公司是折中的地点,恰巧也是附近难得一家,邢爵还算比较满意的口味。 低调的黑色商务SUV一停,门前的礼宾便打着伞快步走上前来开门。 欧石楠在下车前踌躇了一下,看着怀里的一堆资料,最后还是决定抱着下车。 因为她打算吃完这顿便饭,就不用他送了。 她有些自嘲地想,谁知道一会是不是还得喝个下午茶,顺带吃个晚饭? 欧石楠下了车,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招牌,这是一家专做海鲜的饭店。 海鲜她倒是吃得较少,因为她觉得太过麻烦了。 “咔嗒”一声,是金属磕碰的声音。 欧石楠询声看去,微微蹙眉,是孤狼推着坐轮椅的邢爵,旁边站着一位打伞的礼宾。 她有片刻的讶异,毕竟她好像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他坐过轮椅了,更何况那个少女失踪案件也算是结了案,她以为邢爵就此恢复正常了。 难道,那两个孩子还跟着他吗?还是……? 她的眼底一阵翻涌,眸子都微微变了色。 可这时,邢爵侧头看了过来,“怎么?不进去吗?” 欧石楠一惊,连忙垂下眼睑,心中有些懊恼,自己竟然这么大意,就在一个试探自己的人的面前,这么肆无忌惮地暴|露。 是最近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所以太过懈怠了吗…… 欧石楠蹙眉,她想,这顿饭怕是吃得没那么简单了。 邢爵微微眯着眼,在她刚刚闪回视线时,他轻易地捕捉到了她眼眸那一抹暗红。 他嘴角勾着一抹深意,却是并没有什么,而是打了个手势,就让孤狼将他往饭店里推去。 落在后面的欧石楠,最终还是有些忍不住地用起了自己的阴阳眼。 只消一眼,她便清晰地看见,那两个孩子正一左一右地走在邢爵身边,像两个正常“人”一样,带着孩童般的真,有些新颖地四处打量着周遭。 她上一次见到“她们”,好像是还在邢爵的别墅时。 而那已经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 第134章 街头巧遇4 这两个孩子的体态,不再如先前那般含带黑色,暴虐无比,怨气深重了,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们”已恢复了正常魂魄的模样。 可是又是为什么,还一再缠着他呢?那样纯阳的体质,真不怕伤着“她们”自己吗? 是真的因为起因是因邢爵而起,还是因为其他? “姐?”旁边为欧石楠打伞的礼宾,出声唤道。礼宾觉得有点纳闷,前面那位贵客已经都要走远了,而这位客人站在这里半晌,也不知道还要不要进去。 欧石楠敛下眼底的那抹暗红,收了收思绪,轻叹一声,抱着怀中的那叠资料,就朝着邢爵的方向跟了过去。 她跟在邢爵的后面,进了一间包厢。 只是进去之后,她有些没料想到,他竟选择了一间这样的包厢。 里面只能容纳区区三四个人而已,虽然装修布置的精致奢华,可空间却狭隘的让欧石楠蹙起眉来。 但如果是密谈或者约会,这里倒是一个不错的隐秘地方。 随即,欧石楠舒展开了眉头,既然进都进来了,也别无选择了。 这样想着,她倒放松了一些,将怀里的一叠资料放在了旁边,伸手拂了拂,见并没有怎么淋湿,便转身在邢爵身边的位置上,很随意地落座了下来。 邢爵见她从刚刚上车起,就全身紧绷,似竖起了浑身的利刺,满满地防备着他,躲着,避着,准备随时反击,就像一只龇牙咧嘴的猫,随时撩着尖牙和利爪。 而此时却好似认命般地,卸下了一部分的防备,不再有那么强烈的抵触感与敌意了,但这也并不代表着,她没有任何攻击性,反而先前那般就已经是警示,这让他微微挑了挑眉。 这样的比喻,让邢爵的嘴角不禁噙着一丝笑意,他慢条斯理地,伸手解了外套和袖扣,将袖子挽至手肘处,显露出一截肌理分明,线条完美的臂,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强烈的荷尔蒙。 他的身子微微向前倾去,眼睑半垂,深邃而又冷硬的五官在暖黄的灯光照耀下,不似先前的冷冽,却莫名的染上了一层难得一见的柔和,他抬手亲自给欧石楠斟满了一杯茶水,薄唇轻启,吐出一个低沉而略带沙哑的磁性嗓音:“有什么忌口吗?欧姐。” 此时的邢爵,十足的绅士,连带着周身常有的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都染上了几分违和的亲切。 而这样的他,是京都城中那些女人们梦寐已久的男人,但却让欧石楠又重新蹙起眉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句话霎时就浮上心头,欧石楠并没有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是他所图的,竟然要如此纡尊降贵地放下身段来试探她。 欧石楠伸手接过茶杯,顺势向椅背里靠了靠,避开了一些掺杂着邢爵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谢谢,我没有什么忌口。” 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一阵敲门声,接着就进来了两名传菜的服务员。 第135章 街头巧遇5 “打扰了。” 服务员推着一个装满热腾腾菜品的推车进来,然后手脚利索地将一碟碟菜摆放上桌。 前后不过几分钟,服务员便布完菜,推门出去了。 欧石楠看着面前的桌子,微微挑眉。这些菜品不算多,只有五碟,虾蟹鱼肉参样样不缺,却属道道精品。 合着询问忌口,不过也只是口头客套罢了。 欧石楠又抿了一口茶水,倒也没觉得多意外,毕竟这顿饭从一开始,她便没有选择的余地。 不过,这点却是有些误会邢爵了。 这家饭店虽是有些不太起眼,但是服务和口味却是附近的一流,而这里上到经理老板,下到门口迎宾,个个都跟人精儿似得,眼睛利索,也特别会来事儿,不少名门之后和商圈政圈人士,常来光顾这里。 而邢爵又是这里的上等贵客,哪怕是临时前来,想要什么样的位置,都能立马满足,只要不开口另外吩咐,安排的菜品都是他近期的口味,并且根据同行的人,一并调节菜品和数量。 在什么都优先的情况下,这热腾腾的菜,自然上得又快又迅速。 没有扰人麻烦的询问,便自发自主并恰到好处的全部安排妥当,地点和位置也算是安静和隐秘,这已经是在这繁华街道上少有的一家了。 菜上齐了,两人也没有再彼此客套什么了,拿着热毛巾擦了擦手,就开始吃起饭来。 只是欧石楠对着面前的菜,筷子突然有点无从下手。 虾和蟹好是好,可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鲜美还是其他,都带着完好的壳。 鱼肉里面鱼刺多,参又太补,看来看去,就一道炒肉最方便,其他那些还真是太麻烦了。 欧石楠心中一叹,这么起来,自己还真是挺挑嘴的…… 但是她的面上却毫无波澜,自顾自地夹菜,低头吃了起来,打定主意要食不言了。 她只专注一道菜,不过吃了几口,便很容易发现端倪。 这不,她正吃着,碗里就突然多出一只剥好的虾,甚至晶莹的虾肉上都被贴心地裹好了一层酱料。 欧石楠一愣,还没来得及抬眼看过去,就听得邢爵低沉的嗓音在旁边响起:“不合口味吗?” 循声看去,只见他微垂眼睑,拿着热毛巾,正慢条斯理地,将他那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上沾染的酱汁,一一擦拭。 “还是……”低沉的嗓音慢慢拖拽出一丝暗哑,“会过敏?”眼睑慢慢挑起,视线犹如实质性地略了过来,落在她的后颈处,轻飘飘地滑过,带着意味不明的深意,转眼即逝。 欧石楠顿时喉头一哽,被略过的后颈皮肤上,霎时整个战栗了起来,连带着头皮都有着片刻的发麻。 虽然她性格冷然,处事淡淡,防备心极强,而又怕麻烦这点,基本贯穿了她所有习惯。 她自然是不怕旁人得知她这点性子。只是这个男人,很显然并不是指的这些,准确来,是从上次南阳岛起,他便处处都在试探她。 第136章 街头巧遇6 而在什么时候对她起了疑,就无从得知了…… 他那个视线所落点,以及之前甚至用手摸过,应该是知晓她后颈处,那个奇怪的符文印记了。 就是不知他是否有见过,这个符文印记发红变烫的异样…… 欧石楠蹙眉,心里有点摸不着底,那种无法掌握的失控感,让她莫名地有点发慌。 她那奇怪的阴阳眼,不符合常理的符文印记,哪怕是时候漏嘴的话语,都被当成了童言稚语,不被当真,因为这哪一点,都不是正常人所有。自懂事起,她便闭口不这些,这是她保守了自己二十多年来的秘密。 最重要的是,不知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为了他那双腿,还是为了其他? “看来是不合口味了。”邢爵收回打量她的视线,嘴角边微微弯着一抹弧度,放下毛巾,伸手按了服务铃。 不稍片刻,主管便敲门进来了。 邢爵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着,随意地开口道:“全部撤了。”脸上倒没有什么不快之色。 主管一愣,快速地打量了一下两位贵客的脸色,见其并没有异样,又见菜品基本未动,非常有眼见力地,脸上立马挂上一抹歉意:“邢先生,非常抱歉,我们这就给您重新换菜。” 完,便招来服务员,手脚利索地将菜品全部撤除,连带着欧石楠面前装有虾肉的餐具,都全部换成了新的餐具。 前后不过十分钟左右,桌面上便又重新上了五道菜,皆是好入口的家常菜肴。 “吃吧。” 邢爵用着公筷,给欧石楠的碗里夹了一块无骨的鸡肉,外裹着一层金黄酥脆的鸡皮,看上去垂涎欲滴。 可欧石楠看着这鸡肉,却顿时失了胃口。 接下来,邢爵便没有再开口,而是非常怡然自得又优雅地用起餐来。 他不,欧石楠只能按兵不动。太过被动的她,让她吃了一顿索然无味的午饭。 直至最后餐点用完,邢爵都没有再试探过她,就好像只是吃了一顿再正常不过的便饭罢了。 欧石楠觉得他分明就是故意为之,挑得她不上不下的,难得失了些平时的冷静。 她低垂着眼睑,心思回转间,孤狼已经敲门进来了,看着他站在邢爵轮椅的后面,欧石楠也跟着站起身,重新抱着资料,朝门外走去。 而最后这顿意义不明的便饭,还是划了邢爵的账。 欧石楠一边走着,一边暗想,还真是不能乱欠人情,让自己吃了一顿有些食不下咽的饭不,还惹来头疼的麻烦,看来真是得好好想法子,把这人情还了,然后赶紧远离才是。 很快,一行三人便走到了饭店的大门口。 此时的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放晴,徒留地上的湿润,证实着刚刚的那场瓢泼大雨。 欧石楠站在车前,什么也不肯再让他送她一程了,“感谢邢先生的招待,想必邢先生应该还有很多的繁忙事务,我就不多加叨扰了。” 第137章 街头巧遇7 话得倒是十分客气,可具体什么意思,却都是心知肚明的。 邢爵一听,嘴角就跟着翘了起来。一手搭在扶手上,支着下巴,眼眸深邃地看着她,浑身透露着一股子优雅的慵懒,一袭手工定制的西装,带着矜贵和威严,整个人倒不像是坐在轮椅,而是坐在宽大舒适的老板椅上一样,好以整暇地看着她心口不一地睁眼瞎话。 欧石楠见他既没话,又没表态的,也不知道什么个意思,但自己下午还有一堆的事情要办,已经耽搁了一顿莫名其妙的午饭时间,现在也没这个闲工夫再跟他客套来客套去了。 她心下想好了,直接走人最为合适。一边掂了掂手中的资料,抱了老半也有些手酸了,于是就换了另外一只手抱着。 刚换了过去,这边空出来的手,就被突如其来地往前拉去,一个比她稍高的温度就搭在了她的掌心中,欧石楠顿时惊地差点将手中的资料给砸过去。 “唔,这疤留得倒不浅。”邢爵半垂着眼,修长的手指划过她的掌心,在那比皮肤略白的疤痕上,缓缓摩擦了一下,带起一阵微痒的触感。 而欧石楠此时已经不仅仅是头皮发麻了,连浑身都跟着紧绷了起来,连脸上常保持着的淡漠,都差点破功。 她不知道邢爵这到底是要玩哪一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心里暗骂一句神经病,就一把将手抽了回来。“劳烦邢先生挂心了,我还有事要忙,就先告辞了。” 欧石楠虽然面上不显,但微微下撇的嘴角,却泄露了一丝恼怒之色。 完也不待邢爵有所回应,她攥紧了手,抱着资料,扭头就走。 邢爵看着她快步离开的背影,弯着嘴角,眼底带着明显的笑意。 指尖上似还残留着属于她那略凉的温度,邢爵撑着手指在下巴处慢慢滑动。 他的确是想试探她没错,但是这个女人也挺有意思的,每次都忍不住地想要撩拨她一下,看她脸上平时挂着的冷漠面具,慢慢龟裂开来,而碍于各种原因又隐忍不发,就像一只矜贵又高高在上的猫儿,被惹得炸毛了,还要努力维持着尊严。 邢爵的眸底蕴绕上一层兴味,看着那高挑的身影渐渐走远后,轻笑一声,心情也跟着莫名变好了一些。 他抬手朝孤狼打了个手势,孤狼便上前把他推至车门口,然后上了车。 待车开出去后,刚刚停着的位置不远处,一辆银色高级轿车也跟着动了。 那辆轿车里面坐着的,是一身精心打扮的欧文苑,带着精致妆容的面孔上,却扭曲的很是难看。 她费了点心思,打听到邢爵近来对这家海鲜饭店比较合口味,又琢磨着想要与他多点进展,或者缓和一下关系。于是挑选了这,也确定了邢爵会整都在公司后,便好好打扮了一番,专门过来这里打包了几分食点,刚坐上车,就见邢爵的车也开了过来。 第138章 街头巧遇8 心下想着竟然这么巧,却还没来得及欣喜,就见他车上下来一个让她碍眼的人,接着两人一前一后的就进了饭店。 她咬着牙坐在车上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坚持着什么。 一直等到大雨变成雨,雨慢慢放晴,乌云散开,阳光重新笼罩,两人才终于从饭店里出来了。 再然后,就是刚刚那暧昧的一幕,哪怕离着有点距离,看不太清面目表情,她甚至都清晰的感觉到了,邢爵不一样的态度,还有不寻常的心情。 而这已经是第二次,就这么凑巧地被她撞见了! 到底是俩人早就暗渡陈仓已久,才这么肆无忌惮,还是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所以才根本不会顾及场合和举止?! 可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足以让欧文苑气得脑袋里嗡嗡作响了。 新仇旧恨的加在一块儿,她都恨不得把欧石楠直接大卸八块了。 欧文苑咬着后槽牙,紧紧地攥着拳头,涂得靓丽的指甲盖深深地刺入掌心,而那点痛感,她却根本不在意。 待到那两人分开走,邢爵的车子重新启动,朝着另外的方向开走时,她才狠狠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冷冷地朝着司机下达命令:“跟着前面那辆车,别太近了。” ********** 孤狼平稳地开着车行驶,从后视镜内看到后座的邢爵正在闭目眼神,又看了一眼倒视镜里远远跟着的那辆银色轿车,顿了顿,还是开口道:“邢先生,欧姐的车跟在后面。” 这个欧姐自然指的是邢爵名义上的未婚妻——欧文苑。 邢爵的脸上波澜不惊,却是根本连眼皮都没掀开一下,“唔。”敷衍地应了一声,也并没有表示任何意外。 孤狼也只是汇报一声作罢,见此,便也目不斜视地专心开车,还是朝着公司的方向开去。 一直待到了公司,下了车,进了电梯,邢爵都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等到邢爵坐在办公室里,已经接连看了两份文件后,孤狼才敲了敲门,走了进来,“邢先生,欧姐有访。” 邢爵垂眸看着手中的文件,头也没抬,只随意地点了点头,脸上是一如既然的覆着一层冷漠。 很快,门口就传来了点动静。 欧文苑拎着食盒,慢慢地走了进来,面上的神色早已恢复正常,看着邢爵正忙,便有些心翼翼道:“邢爵……原来你在忙呀……” 明知故问,但脚下的步伐却不慢,关上了门,就自发地走到旁边的一组沙发处,放下了手中的食盒,踌躇了一下,一边坐下,一边缓声:“我特地去买了近来你爱吃的海鲜,现在还温着呢,你来吃一点,顺便坐着休息会儿,工作再忙,也要劳逸结合的嘛……” 温柔的嗓音到最后,陷入了一股尴尬的沉默中,而回应她的,只有纸张翻过和落笔地唰唰声。 邢爵竟是连敷衍的回答都没有,甚至从她进来到现在,连一个眼神都不曾施舍给她。 第139章 街头巧遇9 以为他是对任何人都是一样的冷清淡薄,从来没有一个例外。但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对待另外一个人,却是会放下身段去接近,眼神也会落在那个人的身上,甚至连薄情的嘴角,都时常挂着一抹淡笑。 那样完全不曾见过的一面,与对待她的态度,竟是这么的壤之别。 欧文苑觉得可笑极了,自己堂堂欧家大姐,他邢爵的正牌未婚妻,却是连一个来历不明的杂|种都不如! 她自嘲地苦笑了一下,垂着眼眸,使劲掐了掐颤抖不已地指尖,声音也努力维持着平缓的温柔,“邢爵……你,你过来坐一会好吗?” “就……能不能,陪我坐一会……”声音越越艰难,越越,到了最后只剩一抹淡淡的气音,低声喃喃,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好像是专门给自己听的,“你就……这么讨厌我吗……连,连个正眼都不给我……呵……她到底哪里好?我哪里不如她?我可以改的……我可以改的呀……” 接下去,是死一般的寂静。 欧文苑似笑似哭地慢慢抬起头来,酸涩的眼眶里,一颗一直来回转动的泪珠,终于顺势滑落了下来,飞快地砸在她的手心中,还带着一丝温热。 她攥紧了掌心捏住它,然后再抹去,便就这样了无踪迹,根本无人察觉。 欧文苑抬手擦去脸上的湿痕,无声的轻笑,眼眸专注地看着那个低头办公,一直不愿正眼看她的男人,一笔一划,仔仔细细地,描绘着他那深邃的五官,还有微微蹙起略带不耐烦的眉间,然后缓缓敛去了自己嘴角上挂着的逞强笑意。 她深呼吸几次,舔舔嘴唇,然后伸手拂了拂裙摆上不存在的皱褶,站起身来,“既然你在忙,我就先不打扰了。” 完,停顿了几秒,接着便抬头挺胸地走了出去。 待到“咔嗒”一声关门声,邢爵才停下了手中的笔,眉头也蹙地更紧了。 他往椅背里一靠,闭上了眼,抬手揉了揉有些隐隐抽痛的额角。 他与欧家的订婚,本就是顺势而为,不是他们,也可以是张家李家王家,任何相当的世家。 而这与其是婚约,不如是合作。如今他接手的,是整个庞大的邢家,自然是没有闲工夫去管些鸡皮蒜毛的事情,欧家在这个当口上愿意承担,为他解决这些,而他答应在目前动荡的形势中,难得看在世交的情面上,保他们欧家,已经是一笔不太划算的交易了。 如若他们欧家一直安分守己不惹是非,顺势联姻结成,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他只是需要一个乖乖听话的“邢太太”罢了。 但是如果还想奢望更多,甚至妄想逾矩插手他的事情,那么,他不得不重新再考虑一下了…… 骨节分明而又修长的手指在下颚处滑动,他抿着薄唇,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看着旁边落地窗外的车水马龙与繁华,眸底划过一丝不耐之色。 第140章 少女碎尸案1 东边渐渐升起的温暖太阳,交替了灰暗的凌晨,新的一开始,这座繁华而又冷漠的城市,也早已苏醒。 秋的清晨,尽管笼罩着满满阳光,却还是带着一丝无法忽略的寒凉。在匆匆地人头攒动之下,繁忙快速地步伐,踩着一地枯黄的树叶,发出清脆的声音 而就在这忙碌的上班高峰期,无论是街头、车上还是地铁里,已经开始工作的,还是还未清醒的,在九点半的这个时间,每个人的手机,亦或是电脑平板上,都同时收到了一条惹眼的推送。 【15岁花季少女被残暴分尸!神秘男子背后揭露血腥现实!秘密披露分尸现场视频!情杀、仇杀还是奸杀?!而事实的真相到底……详情请点击】 “啊!我的哪!”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突然地惊呼一声,拿着手中的手机,脸色煞白,显然被吓得不轻。 “我艹!要不要这么血腥?!” “……好恶心啊!我想吐……” “吗的!吓死我了!” “简直丧尽良了!” “到底真的假的啊?胆子这么肥敢放这种视频出来……” …… …… 接二连三的惊诧和议论声,此起彼伏,声音渐大,人人都在交头接耳,满脸的不可置信,争先恐后地评论转发和传送给各个社交软件。 这条突如其来的消息渐渐地越传越广,先是地方、片区,接着是省城、省会,乃至一个接一个的大城市,几乎人人皆知。 在这个原本寻常的早晨,却被慢慢蒙上了一层压抑的阴云和恐慌。 ********** “铃铃铃——” “铃铃铃——” 一阵锲而不舍的电话铃声,在床头柜上疯狂地震动着。 被扰了清梦的欧石楠,闭着眼蒙在被子里,实在不想动弹。 连续几连轴的忙碌,精神本就不济,昨更甚是一直到凌晨五点才睡下,还没几个时就被吵醒,她整个脑袋都要爆炸了。 欧石楠烦躁地一叹,伸手认命地抓过手机,然后接通了电话。 “石楠石楠!出事儿了!快看你手机!” 手机还没来得及贴近耳边,电话那头就传来属于洪玫瑰的声音,一如既往地风风火火咋咋呼呼。 欧石楠紧蹙着眉头,有些迟钝的头脑,停顿了好几秒,才渐渐反应过来她在什么。 她慢慢掀开有些疲惫而又酸涩的双眼,将电话调成外放,然后眯着眼,伸手滑动了一下屏幕,接着就看到了洪玫瑰所的事情。 “我跟你,这事儿现在闹大了,几乎人人皆知了,监管那边手脚也快,发现的时候就赶紧撤视频,不过好在我反应快,顺手给保存了一份,不是我,啧,还真是挺血腥的,刚刚我已经发给你了,你快看看。” 欧石楠在洪玫瑰那念念叨叨的声音之下,坐了起来,在看过那条新闻之后,现在整个人也都清醒了许多。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然后点开了洪玫瑰的社交头像对话框。 一段不到一分钟的简短视频,就映入眼帘。 第141章 少女碎尸案2 画面里,一个穿着类似黑色雨衣的人,分不清是男还是女。那人背对着身子,没露头,也没露腿,整个后背的部分,几乎占据了大半个镜头。 前面长达十多秒钟的时间,这个人都挡在镜头前,上下挪动着,好像是在弯腰然后直起,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而后面露出的背景,是在一个有些昏暗又破旧的屋子里,斑驳的墙壁上,带着不少似被溅上去的污渍,顶上挂着一个微微晃动地脏暗油灯,散着不太清晰的昏黄光线。 接着,镜头被那个人拿了起来,画面晃动了几下,就转向了地面上,一团血肉模糊的肉状事物,摊在一块黑布上,呈糜烂状的散开,染着淅沥沥红到发黑的颜色。 再定睛仔细一看,那竟是一截人的手臂!被剁地面目全非,一团稀碎! 果不其然,在下一秒,镜头就跟着再一转,露出掉落在旁边,被砍地只剩下半个的手掌,下面还跟着一截包裹着一团黑黑红红的肉泥、似断不断的细骨头。 “吧嗒。”“吧嗒。”两滴血掉落在那半个掌心上,一个带着铁锈挂着血的斧头,就露了出来,然后视频就到这里,截然而止。 整个视频的全程没有任何声音,毫无章法,但却最直白,最冲击。 在这时,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的洪玫瑰,兴致勃勃地匆匆问道:“怎么样怎么样?看了没啊?” 欧石楠没话,紧皱着眉头,将视频滑到中间部分,又重新看了一遍。 没听见欧石楠的回答,洪玫瑰也早都习惯了,一个人自顾自地念叨:“我也仔细看过了,那的确是真的人的手,没掺假,啧,看来这事儿啊,怕是没这么简单。” 同时医学的洪玫瑰早就前后确认过了,那不是什么人偶道具,用这样的方式来博眼球。 而确定是真的,所以她才兴匆匆地来找欧石楠,看看有没有什么道消息。 “这视频什么时候发的?”欧石楠关掉了视频,重新点回新闻介绍。 “九点半的时候发的,不过没出三分钟就给被撤了。”洪玫瑰“唔”了一声,然后接着道:“发出的位置就在咱们这市区,所以接下来,你大概可有的忙咯。” 虽然只是短短的两三分钟,但也足以引起一阵巨大的舆论和恐慌。 欧石楠关掉没有任何实质性内容的新闻报道,抬眼一看,现在也不过九点四十分而已。 “嗳,回头要是有什么第一手道消息,记得告诉我啊。”八卦因子的洪玫瑰,从头自若地话,不仅没觉得无趣,反倒越来越兴起。“这一节视频一看就不全面,后面肯定还有,不定整个分尸的细节都有!” 欧石楠抬手揉了揉有些抽痛的太阳穴,淡淡地丢出一句“再吧。”就挂断了电话。 她将手机往旁边随手一扔,然后重新躺了回去。她将一条手臂横搭在眼前,不禁地发出一声深沉而又绵长的叹息声。 第142章 少女碎尸案3 与此同时,总局内早已忙碌成一片。 视频在发现的那一刻,被快速撤下来时,也上报了地方警局。但由于曝出来的时间正好是上班高峰期,群众舆论散播地极快,就造成了较大的影响。 于是,这件事故,便紧急转交到了总局的刑侦队。 没有案发地点,没有嫌疑人,更没有受害者的身份确认,唯独只确认该视频为真实行为,所以现暂时只能立案侦查,收集情报和线索。 刑侦队长靠在办公室门口,看着里面一群睡眼惺忪的人,就是一声吆喝:“快点快点!动作别老磨磨蹭蹭跟个娘们儿似得。” 但底下的人,却个个带着隐忍的不耐烦,对着手里的工作懒懒散散,还不由地声嘀咕。 “啧,什么都没有要怎么查啊,连是真假都不知道……” “就是啊,搞不好是某些人故意弄得恶作剧呢。” 这些人平时接手的,大多都是些大型案件,经常连轴加班加点的忙碌。而现在只因这么一个视频引起的舆论,便要他们兴师动众的,难免觉得有些题大做,心生抱怨。 “嘭!”刑侦队长一拳砸在了门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脸色难看,眉毛紧拧,声音带着厉色:“哪儿来的这么多废话!能干活的干活!不能干的就给老|子滚蛋!” 下面一片噤若寒蝉,大气儿都不敢出,老实地闭上了嘴,连忙埋头处理手头的工作,不敢耽搁半分。 而这时的易钦之,却刚刚才下了抵达京都城的飞机。 来接他的,是新上任的副局助理易巡,同时也是他的远房表亲。 易钦之调任回来已几月有余,却一直没有安排固定的助理,不仅是因为他习惯了独自处理事情以外,也是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缘故。此次也是局长前后催促了多次,加上家里要培养后背,于是他便顺手提拔了一个较为出色的表亲,带在身边历练。 易钦之这是刚出差回来,坐在开往总局的车上,听着易巡清晰有条理地汇报行程,他一边倾听,一边若有所思。 而在快结束时,他才开口问道:“网上视频那件事情怎么样了?进展如何?” 刚下飞机,他就在手机上看到了这条新闻,舆论不,不由地就上了点心。 “已经由我们总局这边的刑侦队接手去查了。” 易巡是个刚毕业不久、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伙,但身上带着难得的沉稳,易钦之对于他的办事能力,还是比较放心的。 他吐字清晰地先概括了一下视频事件,然后又接着了现下的进展,“发起视频的IP地址已经查到了,就在总局附近街上的一个黑网吧里面,但由于是匿名的,周围监控也少,人没找到,所以还在继续查。” 易钦之点点头,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然后交代道:“你多盯着点这事儿。” “好的。”易巡一边应道,一边拿出随身的记事本,认真地记了下来。 第143章 少女碎尸案4 而就在总局这边刑侦队的人,正马不停蹄地搜查线索时。 第二段视频在中午十二点整,午休时间的高峰期,在网络上发布了出来。 依然是一段不到一分钟、没有任何声音的简短视频。 这次的镜头画面晃动地十分厉害,好像被人拿在手中,毫无规律地胡乱拍摄。 上来的第一个画面,便是对着斑驳的屋顶上,挂着的那顶昏暗的油灯,下一秒,旋地转,画面直接对上了一团红红黑黑的肉泥,根本分不清是什么。在还没来得及反应时,镜头又是一转,是一截连肉带骨还挂着皮的腿部,不知是大腿还是腿,上面染着脏污,还在汪汪地四处流淌着鲜血,慢慢渗入了下面的黑布,湿漉一片,看不清颜色,接着,画面一晃,连着灯光都清晰了许多,但却也最为直观,那是一团大肠,正泛着不明的液体,还挂着些许肉沫。不会有人因此误会,因为,那是属于人的大肠。 视频到此一黑,便结束了。 整段镜头切换的很快,看得有些头晕眼花,但在让人震惊的同时,却也令人十分的作呕。 这视频经由一发出,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被全面和谐掉了。 可上午的舆论还在,此时再曝,尽管监管手脚迅速,却依旧将这个事件,加大了热度,各大新闻媒体社交软件上,一度都登上了最新头条,关注的群众和舆论也越来越多。 刑侦队的人正在接连搜查监控,还没什么进展时,就又迎来这一波,弄得他们焦头烂额的。 他们终于意识到了这个事件的不简单,个个神经都紧绷了起来,不敢再三心二意地糊弄了。 因为,这起事故如果越闹越大,会直接造成巨大的社会影响。上头的人就会追究他们这群办事不利的人的责任,到时候可就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而更坏的结果,根本不敢想象。 “老大!又是一个黑网吧!就在咱们局东面那条街上!”搜查IP的技术警员,头也不抬地迅速汇报着结果,接着有些不爽道:“跟上午差不多啊,这孙子是有备而来的啊!” “你继续给我查!就算是匿名的,也要给我把这个人翻出来!”刑侦队长脸色难看地咬着烟头,然后又指着另外一边下达命令,“你们几个给我把监控仔细地盯好了!别放过一丝一毫!”粗喘一声,有些愤愤道:“他吗的把我们当猴儿耍呢?!哪儿来这么多黑网吧,这次都他吗的给老|子一窝全端了!” 没有正经营业执照的黑网吧,什么鱼龙混杂的人都可以去。而这种地方,常在那些偏僻老旧的胡同巷子里,周边都是陈旧的建筑,别验明身份了,就连可靠的监控都没有几个。 又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就单凭一个匿名发布的视频,就算查到了IP地址,也如同大海捞针,这样的情况,给刑侦队压力的同时,也加大了不少难度。 第144章 少女碎尸案5 但是这起突发的网络视频事故,就如先前洪玫瑰所的那般,果然没有完! 那第三段视频,就在下午的六点整,发布了出来。 已经对此事严控监管的技术人员,在视频发出不到十几秒的时间里,就迅速撤除了,连带着网络上的话题热度,也逐一降低,关键词组全部和谐,各大热门软件,全网严密控制。 所以这第三段视频的内容,鲜少有人得知。哪怕是侥幸手快存下,但再放出来时,也都是出错视频,无法播放。 相较于白里的那些重大舆论,临近了傍晚时分,就被降低到了一定程度上,暂时已经是可控的范围内了。 可是负责此案件的刑侦队人员,却没有一个敢轻易地掉以轻心。 那段被中途拦截下来的第三段视频,相较于前面的两段,画面不再那么血腥和直观了,但却十分的清晰,并且给他们带来了一些实质性|上的线索。 这段内容似乎是“碎尸”前所录,整段时间也较长。 上来的第一个镜头,就是直接对着一个被紧紧捆绑在椅子上的人。在没有露头的情况下,从该穿衣打扮和身形上所看,初步判断,被绑的是一名大概十五岁以上的少女。 但这名少女半晌都没有任何动静,也不知是死是活。在过了大概近一分钟的时间后,她的上半身忽然地动了动,整个人好似刚从昏迷中苏醒,停顿了几秒后,反应过来了自己的现状,便开始了剧烈地挣扎,双腿也跟着不停地胡乱蹬动着,连带着身下破旧的木椅,在地上划拉出刺耳的声响。 “唔!唔!”少女发出惊恐的声音,但奈何似被封了嘴,她的嗓音根本起不了什么波澜。 接下来的镜头没有任何转动,一直对着这个恐慌的少女,进行了长达近三分钟的持续拍摄。 整段画面里,记录了这个少女,起初巨大的惊慌、害怕,接着是求生地挣扎、晃动,拼命地想呼救呐喊,最后是绝望的哭泣、呜咽。 她的周遭没有任何的事物,只有背后一面脏污斑驳破旧的墙壁,昏昏暗暗的灯光笼罩着她,脚下是一片黑色的布,四周充斥着满满死寂一般的无望,甚至没有任何生机,只十分清晰地听到,属于她那歇斯底里的崩溃声音,和木椅发出地强烈“哐哐!”晃动声。 她就犹如一只被困住、没有任何反击能力的瘦弱幼兽,被按在死亡的边缘,拼命地垂死挣扎,奢望一线渺茫的生机。 “哐当!”地一声,她掀翻了木椅,整个横倒了下来,一头凌乱的长发掩住了她的面貌,只出露出一截巧的下巴,然后,画面顷刻间一黑! 接着画面再亮起时,是一团黑色的头发占满了整个镜头,发丝上面挂着不少似黑的粘稠血块。 而在让人有些摸不清状况时,定睛仔细看去,心脏就猛然顿停一秒! 因为在那一团凌乱发丝中的下面,半掩着一只惊恐爆睁着,瞳孔紧缩而又毫无焦距的眼睛! 第145章 少女碎尸案6 待视频结束后,刑侦队的部门办公室内,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尽管视频在曝光的起初,就早已标明是少女碎尸,但轮到亲眼真正看到的时候,还是令人狠狠地一窒! 而他们也不是没有经手过更恶劣的案件,只是这样地心狠手辣,手段极其残忍的做法,实在是少之又少。 更何况这般毫不顾忌,还大张旗鼓地曝光,不仅仅是在带领群众的舆论,造成社会恐慌,在更大的程度上,也是在挑衅警方的威严! “IP地址和监控那边给我继续查!不要停!”刑侦队长横眉竖眼地,一手叉着腰,一手拿着几张刚从打印机里,打出来视频里的那个女孩图像截图,分给了另外的几个技术人员,“按照特征去找近一个月内少女失踪人口,如果找不到,就扩大范围了去找!”着又伸出手指,点了点两个警员,“你们两个多留意看看,这几有没有人来报失踪人口,一旦有怀疑的,都给我清楚的记下来!” 刑侦队长有条理地,将任务迅速一一分配了下去,部门里的人,个个都干劲十足了起来,毕竟相较于先前,他们如同无头苍蝇一般被耍的团团转,这次好歹也有了实质性的线索可以查了。 “有必要的时候,记得联络欧法医。”刑侦队长最后叮嘱了一句,然后伸手使劲拍了拍,示意他们加快手脚:“有任何情况及时汇报!行了!好好干活吧!” ********** 早已过了下班时间,除了需要紧急加班的警员与值班巡逻的人以外,总局内的人,都基本走得七七八八了。 此时外面的色,在不知不觉中,就被夜色渐渐笼罩。夜空中蕴绕着一层雾蒙蒙的阴云,没有半点星光,只徒留一丝微弱的月色,在叠叠云层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隶属易钦之办公的这层楼,就剩他的办公室内还亮着灯。 他正专心埋头处理着手头的文件,出差几,已经堆积了不少。 由于他的全神贯注,所以压根没留意到渐渐走来的脚步声。 直到一阵敲门声,才打断了他。 “叩叩——”一身警服正装的局长挺着个大肚腩,敲了敲门,才和蔼地开口道:“钦之啊,还没走呐?” 易钦之放下了手中的笔,一手拂着前襟,站起身来,很有涵养地笑了笑,“手头的事儿还没忙完,晚点再走。”他着,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下意识地看了看外面,才突然记起他早先就让易巡先下班走了。 “您进来坐吧。”易钦之客气地上前要去迎局长。 局长站在门口,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不了不了,我就不进去了,马上就得走了,我这是顺道过来你这儿交代几句。” 听此,易钦之就向局长走近了几步,身姿挺拔,态度不卑不亢,那是作为后辈和下属该有的谦和。 “我这马上要去外面开几会,我不在的这些,局里头你就多盯着点。”局长叮嘱道。 第146章 少女碎尸案7 “还有啊,网上视频的这件案子,你来亲自跟一跟。”着,局长顿了顿,皱着眉,面带着些不虞,“这案子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但是,最后还是要多顾及一下公众舆论,不要丢了我们警局的脸面!”话音落下,他稍稍缓了缓脸色,上前拍了拍易钦之的肩膀,笑道:“你这走马上任也好几个月了,不过你办事,我总归还是极为放心的!” “好的,您放心。”易钦之点点头应了下来。 局长话里的意思,他也明白了。这案子按规章制度来办,除了得多注意一下社会舆论以外,他大可放开手脚去做,不用受任何牵制了。 之前的那几起案子,不耿耿于怀至今了,只是每次想起时,都会让他十分的憋屈不已,显得自己无比的窝囊与无能,就算后面又接着顺利地办了不少别的案子,可那都是无法去替代的。 虽然他从被家族严管长大,但也不曾这般束缚。而先前那好些年在国际刑警队时,更是肆意地大展拳脚。 哪像如今,犹如被折了翅膀一般,困在这一方地里,空有一腔热血,却处处受限制,无法有所作为。 想到这里,易钦之垂了垂眼睑,温润如玉的脸上,就带了些冷然,唇也微微抿了起来。 而局长却没留意到他那细微变幻的深情,他抬手看了看腕表,才又道;“行了,我得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易钦之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礼貌地将局长送到了电梯口,听着他反复又叮嘱了几句后,就目送他进了电梯。 直到电梯下行后,易钦之才闭了闭眼,抬手揉揉眉间,然后折返回办公室。 ********** 在刑侦队部门办公室内,一阵噼里啪啦敲键盘,和打电话的忙碌声音中,突然传来一个惊呼:“老大!有线索了!” 刑侦队长听见后,嘴咬着烟头就大步走上前去。 “老大,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些地方,一共七七八八差不多十个镜头,都拍到了这个人!”追查监控的技术人员,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眼,抬着手指在电脑屏幕上一顿划拉。 上面全是截取的同一个人的监控画面。有背影的,还有侧面的,画质上有些模糊,但也分辨得出,这是一个穿着黑衣黑裤年轻的瘦弱男子。 其中有一个镜头,清晰地露出了他的大半张脸来,那稚嫩的面孔,竟然只是一个好像才十几岁的男孩。 “这些监控都是我们查的那三个黑网吧周围的,并且视频在曝出来的三个时间段内,都同时地拍到了他。不仅时间上太凑巧了,拍到他的几率也都高达百分之八九十。”技术人员一边着,一边拿着鼠标点着其他截取的画面,全都是这个孩子或近或远的身影。 而他们在一开始搜寻监控时,就把锁定的对象范围给弄错了,以至于拖到了晚上,在不经意间,才发现了一直被忽略过去的地方。 第147章 少女碎尸案8 如果只是一两个地方拍到这个孩子,还勉强算得过去。可三个黑网吧的位置分别在不同的地方,并且相隔一定的距离,而又在敏感的时间段上,都同时拍到了这个孩子,那么,就已经很能明问题了。 刑侦队长的脸色很不好看,怎么样都没想到,他们居然被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给耍的团团转!简直丢脸丢到了姥姥家了! 他拿下嘴边的烟头,直接扔进了桌上才被喝了一半的咖啡里,技术人员正要哀嚎一声,就被他攥着的文件夹砸了个满头,“下次给我睁大狗眼看清楚了!真他吗丢人!” “是……”技术人员摸了摸头,敢怒不敢言。 这时,刑侦队长的个人办公室里的座机电话响了起来,他站直身,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还不忘交代:“再继续看看还有没有更清晰的监控,按人口登记,把这孩子姓甚名谁,家住哪,干什么的,都给我统统找出来。” 完,他头也不回地进了办公室,顺势掩上了门,跨步上前就接起了电话:“喂,刑侦队!……啊,是易副局啊,你好你好。……嗯,是的,对,好的。……嗯嗯,好,我知道了……行,一会我这边整理好了就给你送过去……嗯,行,好,再见。” 挂断电话后,刑侦队长眯着眼,又点起一支烟,深吸几口,又走了出去,大声催促道:“效率都给我提高点!快点做事儿!别偷懒!” ********** 易钦之一直忙到近十点左右,才算告一段落。 他合上一份报告,抬手取下镜框,捏了捏鼻梁,然后倚靠进椅背里,闭着眼休息一会,但脑子里却还在不停地想事情。 闭目养神不过一两分钟,他就听到大门那边传来脚步声,抬眼看去,是刑侦队长正快步朝这边走来。 刑侦队长走进办公室,朝他打了声招呼;“易副局。”然后上前几步,将手里拿着的文件夹打开,一把摊开放在了易钦之的面前,“发布视频的嫌疑人已经找到了,就是这个孩子。”刑侦队长伸手点了点文件夹上的一寸照片,“季聪,男,十六岁,父母不详,亲属只有一个八十岁的爷爷,家住城东郊区,现就读恒望中学初三年级。”他简单叙述了一下资料,然后又接着道:“我们基本已经确定是他没错了,现在就差抓他回来问话了。” 从在监控上发现了这个孩子的嫌疑,后面的进展便快了许多。 找到了这个孩子的正面图像后,顺着人口登记,很容易地便发现了他的资料,最后拿着照片,派遣人去黑网吧和四周接连问话,再核对查找到的IP地址,就基本确定是他无误了。 易钦之戴上眼镜,微蹙着眉,翻阅着刑侦队长整理的资料,心下也稍有些讶异。 他拿起旁边的笔,在资料最后面的申请上,龙飞凤舞地签上了字,递给了刑侦队长,“去吧,动静别闹太大了。” 第148章 少女碎尸案9 于是,总局内很快地就派出了一辆警车,没有鸣警,一路低调而又快速地,朝着城东郊区的方向开去。 此时已临近深夜的城东郊区,早是一片漆黑和安静。 那季聪和他的爷爷,就住在这一片稍显偏僻的树林旁,一幢破旧的平房内。 屋内亮着一盏昏暗的灯,季聪正心事重重地出来倒水。 “哗啦。”一声,他刚把手中盆里的水倒掉,刚一抬头,打眼就看到了一辆车,在门前不远处的地方停下。 季聪一愣,看着从车上下来了三个人,朝着他快步走过来。 他心中正纳闷着,眯眼看去,就看清了那车上的警徽标识,下意识地向后倒退了两步,脸上闪过一阵惊讶。 他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被找上门来! 季聪神色有些复杂,抿了抿唇,看着走近到面前来的三个警员,事先开了口:“你们稍等一下,我去跟我爷爷一声,然后再跟你们走。” 三个警员听着就是一愣,大概也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配合。 没等他们回答,季聪就自行转身进了屋,这边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然后其中的一人,跟着季聪也进去了。 不多一会儿,两人就从里面出来了,都没什么,季聪便很顺从地就上了警车。 ********** “这个视频你哪儿来的?为什么要发布到网上去?” 总局的审讯室内,刑侦队长正亲自对着刚被带回来的季聪问话。 而易钦之端着一杯咖啡,坐在单向玻璃外,微眯着眼,打量着里面的情况。 “视频内容属实吗?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刑侦队长对着季聪已经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但季聪却是从进来开始,就一直保持着沉默,稚嫩的面孔上,没有紧张,更没有害怕,一脸淡然地垂着眼,不闻不问,闭紧了嘴没开口一个字。 渐渐地,脾气有些急躁的刑侦队长失了耐性,抬手在季聪面前的桌子上,用力敲了敲,声音里也带着几分厉色,“朋友,虽然你未成年,但是有些事情,做错了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好好的给我们都交代清楚了,那就没事儿了。” 才十六岁的季聪,对于四十多岁的刑侦队长来,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在他看来,这孩子也不会干出什么闹翻的事儿来,肯定是有人看他还是个孩,拿他来混淆视听,指使他发布视频,闹起舆论的。 所以,他便要问出这个人到底是谁之后,事情自然就会好办很多了。 可是季聪却软硬不吃,依旧不愿意开口,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刑侦队长看他这副模样就有点来火,觉得这孩子很有点不识好歹,正要发作,外面的易钦之敲了敲门,推开来朝他招了招手。 刑侦队长站起身来,朝着季聪冷哼一声,有些没好气地语带威胁道:“你什么时候愿意开口交代,我们就什么时候放你走,你自己好好想清楚了!” 第149章 少女碎尸案10 可季聪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埋着个头,到最后还是没给出一点反应来。 刑侦队长关了门走出来,气就不打一处来,先前为了这个视频,把他们部门的人给忙得团团转,现下逮着作俑者了,还是个冷硬石头的毛孩子一个。外面的人等着看热闹,上面还要来个副局长亲自盯着,拿个毛孩没办法,还不能对着顶头老大瞎抱怨,这一时又有压力又憋屈,怎能不上火。 易钦之看他脸色不好看,亲自去旁边倒了一杯水递给他,笑了笑:“也别太上火了,对着个孩子稍微耐心点。”着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咖啡,才又接着道:“刑事拘留左右不过三,还有时间,这孩子心理素质不错,晾晾他,咱们先从别的地方入手,今晚叫人看着点就行了,你也忙活了一,早点回去休息吧。” 刑侦队长见易钦之没拿捏着个领导架子,脸色也稍缓了许多,但转念一想,这年轻的副局算起来还比他上不少,还要人纡尊降贵来安抚他,难免就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挠了挠头,忙叠声道:“哪里哪里,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应该的。” 而后又觉得自己有点反应过度,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觉得窘迫不已。 易钦之倒是没嘲笑他什么,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顺带着一起往外走去。 在出去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单向玻璃里面坐着的季聪,那孩子依旧低垂着个头,看不太清神色,但却很有点心事重重的模样。 易钦之微微眯了眯眼,若有所思了一番,就收回了视线,跟刑侦队长一同走出了审讯室。 当晚上,他在总局里一直待到了凌晨,才开车返家。 第二踩着上班的点,他才来局里。 由于心里一直惦记着点事,一晚上来来回回没几个时,也没能安稳睡实了,精神有些不济,但面上却一点儿也不显。 易钦之下了车,大步往局里走,心里一边思索着局里大大的事情,一边就走到了电梯口,在按下上行键时,又忆起昨晚那个孩子的事情,于是脚下一转,就朝着刑侦部走去。 他刚一走近,就见那大门敞开着,里面的人似乎都来齐活了,只是现下似乎很是热闹。 易钦之走到门口站定,才看清,一群半大不的伙子们,正围着有一段时间没见的欧石楠,只见她还是外披白大褂,一脸淡漠地垂眸看着手中的文件,而旁边热闹的气氛就好像与她无关一样,只偶尔点点头,开口问个什么。 欧石楠的长相给人感觉并没有很强烈的攻击性,第一眼的印象,大多都会被她浑身笼罩着的一股冷然给吸引住,但接着就会觉得她这人好像并不太好相处,寡言又对人设有防备,时时保持距离,有着一颗冷眼旁观又理性的心,多多少少会觉得这样的人,缺少了些人情味和属于女人的温柔,让不少人都会望而却步。 第150章 少女碎尸案11 这样便很容易就会直接忽略了,她其实是一个极美又十分吸引人的女人。她的五官立体,虽算不上顶好,但合在一起,却又让人细看地挪不开眼。而她那一双杏眼尤为出挑,眸子里时常带着孤傲和冷漠,但眼尾又是微微上扬,在眼眸转动间,却平添了一种不出来的韵味,就像一只慵懒而又矜贵的猫儿,知晓它的攻击性,但又忍不住想接近。 易钦之站在那里,不知不觉地竟然打量了欧石楠许久,虽有些讶异自己好像从没好好看过她如何,但在回想时,却又能熟练地将她一一描绘出来,霎时间,心里某个地方,就莫名地动了一下,感觉转眼即逝,快得让他差点没抓住。 而欧石楠好似对他的目光有所感应一样,抬起头,顺势就看了过来。她的脸上没有其他神色,只是淡淡然地朝他略微点了点头。 周围的人也跟着看了过来,一见是副局长,便都有些偷懒被抓包了之后的窘迫之色。 “易,易副局,早啊……”一个接连一个打招呼之后,就一窝蜂全散了,老实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忙起手头里的事情来。 易钦之笑了笑,没什么,走了进来,在欧石楠面前站定,眼里的眸光,不自禁地就带上了一丝不清道不明的温度,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早。” 欧石楠却根本没注意到他的这丝变化,拿着手里的文件夹朝他扬了扬,公事公办道:“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 在视频曝出来之后,她便留意了一些,虽然局里暂时还没召她来,但今儿一早去医院打完卡之后,闲来无事地还是想着过来看看情况。 易钦之有些无奈地加深了点嘴角的笑意,还未来得及什么,就见刑侦队长风风火火地从外快步走来,“啊,易副局你来了啊,那正好,欧法医也是才刚到,我给她看了整理的视频资料……来来来,我们进来。” 着,刑侦队长就招呼着俩人进了个人办公室,端上了两杯咖啡后,就关上了门。 欧石楠接过了咖啡,顺手放在了一边,打开文件夹里面,彩色打印出来的一些截取的视频图像,“这些我都看过了,的确是活人的肢体,但是目前我看到的有限,又没有实体,视频又是段落,我无法判定这些肢体是出自同一个人,或者,是那个孩子的。” 她的也是事实,视频都是经过剪辑之后放出来的,最后一个视频里面那个被绑的少女,的确不能就确定那就是被分尸的人。 “视频背景环境昏暗,这样的地方太多了,而现在的线索又太少了,我认为还是从细节上找,视频按一帧一帧的看,兴许会有所发现。”欧石楠不自禁地就出了建议,但话刚一完,她就闭上了嘴。 身为法医,职责范围并不在此,出那样的话来,不仅有些逾矩,还有些在质疑他们的办案能力。 第151章 少女碎尸案12 好在刑侦队长是个五大三粗的人,并没有往心里去,只是点着头随口应了下来。 而一旁的易钦之,睨了她一眼后,伸手推了推镜框后,转移了话题,朝刑侦队长问道:“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一提起这个,刑侦队长就有点无可奈何,“跟昨晚一样,死活不肯开口,连位置都不愿意挪动,这不,我刚刚就从审讯室那过来的,这毛孩子趴桌上睡着呢。” 打不得骂不得,语带威胁还不顶用,刑事拘留往长了三个月,短了三,除了监控画面拍到他以外,还真没有其他直接证据指向是他发的视频,最后顶多能搭个妨碍公务或者发布危害公众信息等罪名,关个几个月罚点钱就没事了。 可问题是,现在连欧法医都确认这视频里是活人的肢体,是真真确确的杀人案,虽现在弄得有点像无头苍蝇一般,无从下手,但也不能就此放任不管啊!更何况现在网上舆论虽是暂时控制住了,但关注此事的热度还是有的,总不能真的落实了吃白饭办事不利的法吧,这不仅是自己的脸面,也还兜着整个警局的面子与里子呢! 刑侦队长有些头疼地拿手指挠了挠额头,叹了一声。 欧石楠却是听着他们提起的,感到有点莫名,而一直时不时注视着她的易钦之,看得一清二楚,笑了笑,简单跟她了一番。 听过之后,欧石楠抿着唇,也不好多什么,只是半垂着眼帘,又看了看手中摊开的文件夹,那是一堆监控画面的截图纸样。 易钦之看着微眯了眯眼,眸子一转,朝向刑侦队长,伸手在他面前的桌上敲了敲,“你让下面的人,把那三段视频,按一帧一帧的仔细截取和看着,一丝一毫的地方都别漏了。现在还有差不多两时间,如果最后真的跟这孩子没什么关系,也好早点释放了,别耽误了孩子的学习。” 刑侦队长听他又再次强调了欧石楠所的话,并且下达了命令,微微一愣,却又很快收敛了下去,然后郑重其事地应了一声:“好,我这就叫他们去做。” 易钦之点点头,站了起来,欧石楠也跟着一起,简单地与刑侦队长道了个别,俩人就从刑侦部门里出来了。 欧石楠随着易钦之往外走,一边走着,稍有思索,顿了一下,然后淡淡地开口道:“这次谢谢你了。” 她现在的身份职位起来,还是有些尴尬的,虽然威名扬外,但到底也只是个法医。怕麻烦的她,向来低调行事,在总局这边也只是个挂名而已,有重大案子就找她,没事就可以不来,上下都管不着,而去医院也差不多如此,真正的顶头上司算起来也只有欧姨一人,又同为她的长辈,很少勉强她许多。 而她向来我行我素惯了,也不喜欢来往人情,像刚刚在办公室里那样,直接干涉了别人的办案方式的行为,更甚至少之又少。 第152章 少女碎尸案13 如若随便换个鸡肚肠的,堂堂总局一个刑侦队长,被一个法医在那指手画脚,免不了会觉得落了脸面。 倒也不是她的不对,而是这话却不该由她来罢了。 欧石楠心中微叹,暗想莫不是自己最近忙糊涂了,那么多嘴做什么。 易钦之温柔地笑了笑,“没事。” 慢慢地,俩人走到了电梯前,欧石楠突然记起另外一件事,便又开口道:“上次苍兰的事还没谢谢你,你的外套也还在她那儿,她总惦记着,又怕打扰到你工作,所以托我来问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她想把外套还给你然后再亲自跟你好好道歉。” 易钦之摇摇头,“只是举手之劳罢了。”接着又看着她在起身边亲近的人的时候,脸上难得带上的一丝温和,不禁又脱口而出:“那到时你会在吗?” 欧石楠一愣,觉得他这话问的有点奇怪,心道苍兰那胆怯模样,不识人又不识路的,她还要引荐俩人,自然是要在场的。 但到底也没再多想什么,欧石楠点了点头,看着到达一楼的电梯,跟他道别:“你先忙,回头案子有需要的,再打给我。” 易钦之掩去了些眼底的神色,却也没再什么,朝她挥了挥手,走进了电梯。 而自己那句话问的寓意何在,当然也只有他自己最心里清楚。 ********** 三段视频虽然都很简短,但真要按严苛要求一帧一帧的,每秒不放过的仔细看,然后截取下来,真是一个不的工程。 三个技术人员分工合作,不仅手下动作不停,连眼睛都不敢随便的眨一下,就生怕错过了某些线索。 不稍片刻,眼睛就熬的酸涩难耐,却还要好好把这份活给做好。 全部截取好后还要归类,然后彩色打印出来,再一张张核对,每个角角落落都不能落下的,细细查看一番。 “啊……我的,我感觉我的眼睛都要瞎了。”三个技术人员一边互相滴着眼药水,一边忍不住的哀嚎,其他那点怨言,却都是吞回了肚子里,没敢。 忙活完这些,外面却早就黑透了。 连续阴沉了好些的色,从中午就开始淅沥沥地下雨,直到现在雨势都没停,室内的空气中带着一股黏腻的潮湿感,莫名的就让人感觉有点烦闷。 刑侦队长坐在办公室里,嘴里咬着烟,手里翻着一沓更为详细的视频截图,就有些头大。 他翻来覆去,仔仔细细地没落下一个角地都看遍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别的不对来。 要真有什么确凿的线索,无非就是那个被捆绑的少女,特征更清晰明显了一些。 看到这里,刑侦队长皱了眉,突然想起这个少女的身份,下头的人还没查出来。 真是有些松懈了,看来要多敲打敲打才行。 他嘴里砸吧一声,伸手掐了烟,拿笔划拉了一下,记下这个要点,然后又接着翻看其他,试图能不能再找点别的突破口线索。 第153章 少女碎尸案14 可最终,他除了把里面的场景还有人物特征、血肉模糊的肢体,全部牢牢记住以外,没有别的收获。 刑侦队长抓了抓头,觉得与其坐在这里,对着一沓看不出任何线索的纸张以外,还不如去看看那个毛子,用点强硬手段,让他开口来得比较快。 而他想的太过专注,连易钦之走到了门口都没注意到。 “叩叩叩——” 刑侦队长应声抬起头来,看到来人连忙站了起来,“易副局,还没回去啊。”眼睛顺势往旁边墙壁上的挂钟看去,竟是不知不觉地已经九点多了。 易钦之径直走进来,站在办公桌前,垂眸看着他摊在桌面上截取视频画面的纸张,“嗯,准备要走了,顺便过来看看你这边有没有什么发现。” “啊……这样啊……”刑侦队长有点尴尬的笑了笑,突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副局长亲自强调交代的事情,他照办了,问题是看了一晚上了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而这位又是新上任没多久,起接触,这还是头一回,为人处事如何还没摸准,如果直接什么也没发现,又怕落了这位的脸面,像是变相这位题大做了一般,但要是有发现,可除了画面上仅有的,真没什么其他新发现啊…… 一时间,刑侦队长还真有点犯了难,开口话,都要斟酌几分。 对于他这副欲言又止踌躇不断的模样,易钦之看在眼里,却没点破,不在意地笑了笑,伸手拿起一沓纸张。 最上面这叠,全是第二节视频的画面,也是最为血腥的一段,血肉模糊,肢体散乱的。 易钦之将这叠快速看完后,又将其他的一一看过了,倒是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他沉吟半晌,修长的手指在下巴处滑动了几下,突然开口问道:“那个孩子还在审讯室吗?” 刑侦队长一愣,忙答道:“啊,在在,还在那儿呢。” 易钦之点点头,伸手拿起那一沓纸张,然后朝外走去,“去审讯室看看。” 刑侦队长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一路上俩人都没有交谈,一前一后地,就来到了审讯室。 门口只留了一名值班的警员,相互打了声招呼,就进去了。 易钦之推门而入,打眼就看到了单向玻璃内,季聪一个人坐在里面,只是不如先前那般心事重重的坐姿,而是双手放在腿上,脑袋搭在桌面,直面这边,嘴唇上干枯的起了皮,双眼无神地在放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刑侦队长站在旁边,看着易钦之直立在那,看着那孩子,面沉如水,好似在打量,一时,便也没开口话。 不过,易钦之却也很快地收回了视线,转身要在去倒水。 刑侦队长以为他要喝水,连忙上前要上手。 开玩笑,顶头上司在这,他一个做下属的,这么没眼力见,难道要看着老大自己倒水喝吗? 易钦之倒也没推让,伸手接过他倒的水后,直接推开了旁边的门,走了进去。 第154章 少女碎尸案15 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季聪只是眼睫微颤了颤,但却保持着同样的姿势,没有动弹。 “喝水吗?” 一个陌生的温润声音,让季聪一惊,刚刚只知晓有人进来了,也没抬眼看,还以为是那个脾气不太好的那个人。 听到杯子在桌面上被推过来的声音,季聪顿了顿,舔舔嘴唇,抬起头,缓缓坐直了身子。 他看到坐在对面那个与其他人都不太一样的人,西装革履,戴着眼镜,格外的斯文。 就突然想起来是当进来时,那个最后敲门的人,那个脾气不好的人一看这人,好像就收敛了很多。 这个人,应该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吧……官位更大? 季聪垂下眼睑,敛下眸底的探究,抿了抿唇,抽出手搁在桌面上,探手去拿那个水杯。 而这个孩子到底还是年纪了,再如何的隐藏情绪,那点心思和细微的变化,全让易钦之尽收眼底。 易钦之挑了挑眉,看着他,正在估摸着他今晚应该会开口了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看到了什么,眉头跟着就蹙了起来。 接着,二话不就站起身来,快步朝外走去。 季聪一惊,有些纳闷,视线下意识地追着易钦之的背影看去。 “易副局,怎么了?”刑侦队长看着他刚进去递了杯水,还没什么,就突然出来了,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易钦之紧抿着嘴角没话,蹙着眉伸手快速地,翻着刚刚放在桌面上的那一沓视频截图纸张。 刑侦队长看他一通翻找,脸色紧绷地模样,也想上前帮一手,“易副局,你找什么呢?我帮你也找找。” 易钦之却根本没顾及他,在一沓纸张里面哗啦啦地翻来覆去。 突地,眼眸微微一缩,其中一张纸张就被他抽了出来。 这张纸张上面的画面,是第一节视频的结尾处的最后一个镜头:半截干净的掌心上落了两滴鲜红的血液,旁边是一个带着铁锈挂着血的斧头。 刑侦队长看着易钦之翻出来这张画面,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明明他先前把每张镜头画面,都给仔仔细细地看过了啊。 于是,他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道:“这,这张怎么了……?” 这张镜头截取的画面,乍眼一看,的确没有什么,但是在很细微的地方,那个斧头的把柄上面,靠着镜头的边缘处,有一块黑色阴影,那里露出了一个很的指头,这个指头上面没有指甲盖,并且旁边还有一道疤。 因为光线还有像素的原因,播放时就不容易看到,截取下来后,变得有点模糊,更加不可能看得太清楚,以至于很容易让人直接忽略了过去。 但,易钦之却在刚刚季聪伸手拿水杯时,看到了他的食指,竟是如此相似! 他紧锁眉头,侧目看向单向玻璃。 而里面的季聪,也下意识地看了过来。虽然他无法看到外面,却好似突然有所感应,大睁的眼眸内,瞳孔跟着微微紧缩了一下! 第155章 邢先生有请1 欧石楠在医院里忙完下班出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了深夜,夜色里的雨势,化成了毛毛细雨,轻飘飘地落在肩头,却带着秋季独有的寒凉。 街道上早已空无一人,旁边偶尔有快速略过的车辆,昏黄的路灯拉长了她的影子,她没有打伞,一路步行走回住处。 在路上,她还在思索着些医院里的杂事,最后分了点心思,惦记了一下,总局那边那个视频案件,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这样想着,欧石楠从外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查看了一下是否有来自总局那边的未接电话。 手机屏上反射|出亮光,将她一张淡漠冷艳的脸庞笼罩其中,轻轻地鼻息间,呼出淡淡的白色烟雾,竟是不知不觉中,秋末临近了初冬。 欧石楠收回没有任何讯息的手机,刚一抬头,就顿住了脚步。 在她的楼下,停靠着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虽并不太起眼,但她却直觉知道这车属于谁。 他来干什么?欧石楠微微蹙眉。 却见这时,从驾驶室上下来一个男人,身着黑色西装,体型高而健壮,身板挺直,步伐有力,那是常跟在邢爵身边的人——孤狼。 孤狼走到距离欧石楠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然后朝她微微颔首了一下,“抱歉,欧姐,这么晚还来打扰您。”言语间十分客气而礼貌,里面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郑重。“耽误您一点时间,邢先生有请。” 欧石楠顺着他的话,下意识地朝商务车的后座那看去,眯了眯眼,色虽暗,她却还是有看清,那里并没有坐着邢爵。 邢爵没来?那这是……?欧石楠皱眉。 她没话,但拒绝的意思却很明显,孤狼看在眼里,倒并没有介怀,而是声音平平地又开口道:“如果欧姐今晚不方便,那么我们可以明早再去。” 这话的意思,欧石楠听出来了,今晚不去也没关系,但他怕是会直接在楼下守着一夜,等到明一早继续来请她。 所以无论去还是不去,她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欧石楠有些反感,她不喜欢这样变相地逼迫她。 她紧抿着唇,神色带着冷然,站在那里没有回答,孤狼也没有再出声,而是很有耐心地杵在那里,没有半点催促。 俩人僵持了好半晌,最终,欧石楠还是妥协了。 她轻叹一声,也不知道那个麻烦的男人找她做什么,尽管她的确不太想去,但却也体会过了,那个强势的男人不罢休的手段。 更何况,谁让她还欠着他人情呢。 想到这里,欧石楠蹙了蹙眉,决定不如这次干脆清楚,将人情还了,总这样纠缠不清,真是给她带来了不少麻烦。 欧石楠双手插兜,大步朝商务车走去,开了后车门,直接坐了进去。 孤狼也快步跟了上去,坐在驾驶室内,启动了引擎,从后视镜内看到,欧石楠那被细雨染上微湿的肩头,伸手打开了暖气。 一阵暖意袭来,欧石楠紧绷的脸色,慢慢缓了下来。 第156章 邢先生有请2 车子一路开的平稳而又快速,因已是深夜,道路上空荡了许多,不过半个时左右,便到了地方。 欧石楠透过车窗玻璃向外看去,那是一幢很普通的三层别墅,在好几个月前,她曾来过这里,并且住了一段时间。 车子在庭院门前缓缓停下,门口一位撑着伞的妇人已等候许久。 欧石楠推开车门刚踏下来,那位妇人就把伞撑了过来,她抬眼一看,是别墅里的保姆王姨。 许久一段时间不见,显然王姨却还一直记得她。 王姨并没有过分热情,而是内敛地笑了笑,轻声细语地叮嘱了一声:“欧姐,下雨路滑,心脚下。” 欧石楠礼貌地朝她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早已没了最初的冷冽。 她跟着王姨进了别墅内,才发现,以为的邢爵却并没有坐在厅内。 室内的大灯都关了,只亮着一排排夜灯,带着温暖的颜色,显然是正常人家里,早已休息的状态。 欧石楠心下有些纳闷,就见王姨站在楼梯旁,对她道:“欧姐,这边请,邢先生在三楼。” 三楼?欧石楠下意识地朝前面拐角处,一个黑色实木的房门看去,那里曾好像是邢爵之前住的卧室。 他腿脚好了? 欧石楠一边上楼,一边心中腹诽着,猜测着邢爵找她到底有什么事,但却也半琢磨不透。 不多一会,就到了三楼,王姨并没有跟着上来,欧石楠从楼梯里拐出来,旁边第二个房门半掩着,从那空隙中,洒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来。 欧石楠顿了一下,便走上前,正要推门,就听得邢爵那低沉的嗓音传来,“来了?” 欧石楠没应他,抿着唇,推开门,往里走了两步,停了下来。 邢爵的卧室很大,但却也极为简练,整个色调以黑灰白为主,一目了然,却也更加处处透着属于他的风格:冷漠、强势、霸道慑人,让人忍不住地想要退却。空气中还带着一丝低调的麝香气息。 欧石楠刚一踏进去,就被空气中带着的一丝低调麝香,全部包裹住,就犹如掉入了他的狩猎场地,极具强烈的个人侵略感。 邢爵靠坐在床头,一袭黑色丝绸睡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肌理分明又结实的胸膛,下半身掩盖着深灰色的薄被,手中拿着一本翻开的厚本书籍,他那平日里总是一丝不苟的黑发,略带凌乱的散着,深邃的五官,在床头暖黄灯光的照耀下,将那凌厉的线条,平添了一丝柔和。 此时的他,没了往日高高在上的冷漠,而是邪肆的狂狷。 邢爵抬眼看着杵在门口的欧石楠,勾了勾嘴角,“过来。” 语气中的太过理所当然,让欧石楠皱了皱眉。 “你找我有……”她的话一半,却突然戛然而止。 不为其他,而是她感觉得到了一种熟悉的阴森感。 先前半湿的外衣,让暖气蒸过之后,稍有回暖。 但此时却霎时将至冰点,甚至连后背都袭上了一股冷汗。 第157章 邢先生有请3 这时,欧石楠才察觉到邢爵这里的不同寻常。 那一层层浓郁的阴气,显然不是一两个鬼魂所致的,她不知道他这里到底怎么了,忍不住地向后退了半步。 尽管她紧绷着脸,不露出丝毫,邢爵却还是捕捉到了,微微眯起眸子,淡淡地问道:“怎么了?” 而与此同时,欧石楠的背后袭过一阵莫名的风,带着刺骨的冷,像一把钩子,卷起她的发丝,拂过她的颈脖,刮起她的衣摆,飘飘然而过,令人无法忽视。 但,门窗都紧闭着的走廊,哪里来的风? 从脚底直窜上来一股寒气,让欧石楠整半个身子都僵在了那里,后颈处连带着头皮,全部战栗发麻,连额头上都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好长一段时间的相安无事,让她松懈了许多,身上别平时防身的东西了,就连一块的玉石也没能带着。 而周身那股浓郁的阴气,却是渐渐地感觉越聚越多,体质属至阴的她,此时无异于极品美味佳肴,引得“他们”争相蠢蠢欲动。 一滴冷汗从鬓角滑落,欧石楠半垂着眼眸,克制着拔腿就走的冲动,有些僵硬地慢慢开口道:“邢先生,现在,现在实在太晚了,有什么事,我们,我们还是明再吧。” 她压抑着眼底翻腾的暗红不敢抬起来,因为她身上的特殊,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 甚至这些,都不能保证,是不是他故意用来试探她的…… 欧石楠紧抿着唇,脸色有些难看。 邢爵紧盯着她不放,而问出的话,却好似应了她心中的猜测,“你在害怕什么?” 欧石楠攥紧了身侧的手,不想回答他,转过身便想走,但走廊里连带楼梯那的灯,却忽然全部熄灭了。 这时,“啪”地一声,房门在她眼前关上,就好似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它狠狠摔了过去,卷带起的风拂过她的脸庞,然后发出剧烈的声音。 欧石楠又下意识地倒退了两步,此时的她,彻底进了房间,不想进来,但也出不去了,掩在外褂里的衬衣后背,一时间,也全部浸湿了。 而邢爵却在她的身后,有些漫不经心地开口,“今晚的风这么大吗?看来王姨有所失职啊,门窗都没关好。” 欧石楠的心中涌上一股无名的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虞快,转身便道:“你从哪里招……”来的这些鬼?到底想干什么?! 她在看到邢爵噙着笑意,略带深意而又探究的神色时,就将后半段话全部咽了回去。 “嗯?”邢爵挑了挑眉,示意她接着。 欧石楠却闭上了嘴,好似真的问出了口,就正中他下怀,这上不去下不来的感觉,实在是憋屈不已,就像使出全力的拳头挥出去,却只能砸进一团棉花里,还什么都不能。 就在她僵持在那时,忽觉耳边吹过一道阴森森的风,引得她整半张脸都发麻了起来。 她虽没用阴阳眼去看,也能知晓,现在怕是有一只鬼魂,缠上了她的肩头。 第158章 邢先生有请4 而邢爵却在此时轻叹一声,“你就是这么履行医生的职责吗?” 欧石楠听此微微一愣,忍不住地抬眼看去。 只见他朝她晃了晃手中的一张纸,眯眼一看,好像是之前她签署的所谓暂代家庭医生的合同。 可是,那不是早就已经结束了吗? 邢爵看着她慢慢蹙眉,不禁勾了勾嘴角,“合同上,可并没有写明结束时间。”口头约定,那可做不得数的…… 接着,他声音里似带着些打趣,又道:“更何况,我付的薪资可是很丰厚的,不是吗?” 欧石楠被他的话噎了一下。她就知道当初这合同没这么简单!现如今她算是明白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感受了。 怕是就算她现下把钱退回去,他也能把白的成黑的。 这个该死的奸商! 欧石楠一直维持着的脸色,终于绷不住了,露出了明显的不快来。 又见邢爵拍了拍身侧的床沿,在那道:“站那么远话不累吗?过来坐吧。”顿了顿,有些无可奈何,“我现在可是整半个身子,都动弹不了。” 之前腿脚恢复正常了好长一段时间,他便从一楼搬回了原本的三楼卧室。自上次回老宅腿脚不便之后,接着又在连绵阴沉的气之下,腿脚又渐渐地不正常起来,直至今上落起了雨,他就无法走动了,以为大致也如先前那般,却哪知时间拖得越晚,他不仅连腿不能动,从腰部往下,几乎整半个身子,都不能动弹了。 不然,也不会让孤狼在深夜里,去请她过来。 因为他想看看,是不是真的就如他一直猜想的那般…… 欧石楠看着他掩在被子下的双腿,微微一怔。 动不了?不对!他先前走不了也不至于这样,那这是…… 欧石楠眯了眯眼,他这是已经到了只能躺床的地步了? 是了,不算上一直缠着他的那两个孩子,现在这屋子里可还有不少其他的鬼魂,尽管没用阴阳眼看到,恐怕也是数量不少。 这里集聚阴气浓郁,今又是阴冷的气,而他本就被缠着,这时地利人和的,如果不是顾忌着他至阳体质,怕是早就被上了身,而不是仅仅只拖累了半个身子。 房间内没有亮起大灯,只有邢爵靠躺着的那边床头柜上一盏灯,暖黄的光线包裹着他的周身,却并没有蔓延开来,还站在门口处的欧石楠,一直陷入在没有灯光之外的黑暗中。 而她在那,却是更加便利地,将那些鬼魂全部吸引了过去。 欧石楠看着床|上的邢爵,抿了抿嘴角。 算了,好歹他是至阳体质,总比她这个招魂体质好太多了,就暂时当他是人形护身符得了。 再不怎么甘愿,她衡量了一下,还是抬脚朝他走了过去。 邢爵看着她不情不愿地走到床前,眼底蕴含着的笑意,加深了一些。 欧石楠走到了被暖黄灯光包裹之中,却也并没有好太多,因为屋子里的阴气太重,连带着将温度也降了下来。 第159章 邢先生有请5 甚至于,比在室外的温度还要冷上许多。 欧石楠压制着牙齿打颤的冲动,尽量转移着注意力,但言语间却还是十分僵硬,“你哪里不舒服?” 她虽是法医,但对人体结构再清楚不过了,对其他专业也有一定的了解,如若只做一个普通医生,那也是绰绰有余的。 她甚至猜想,他是不是除了腿不能动以外,身上还受了其他伤,所以才大老远叫她来一趟的。 毕竟她觉得,他还不至于这么闲着没事做。 而邢爵却是一把掀开了被子,睡袍下面还穿着同款长裤,倒是衣着整齐。 他朝腰部的位置比划了一下,“从这里开始以下没法动弹,也毫无知觉。” 先前除了双腿不能走动以外,其他还是可以挪动的,没什么太大影响,但这次,却是根本没法挪动了。 欧石楠皱了皱眉,以为他掩盖在睡袍下的腰部受了什么伤,或者有什么问题,于是便走近了两步,微微弯腰,打算帮他看一看。 但她刚刚弯了一点,后背上突然好似被压住了什么沉重的东西一样,将她的背脊又生生往下压了几分。 她知道,大概是某个“脏东西”终于忍不住,爬到她的背上来了。 额头上又渐渐叠上了一层细密的汗,一股阴冷的风,从后领口处钻了进来,带着刺骨的寒凉,刮过她的皮肤,渗入她的骨头里,霎时间,整个人都动弹不了了,寒颤由里而外的露出,让她不禁颤抖了一下,连牙齿间都发出一个细微敲击碰撞的声音。 她眼前的视线,渐渐弥漫一层层的红色,掩盖在衣服下后颈处的符文印记,开始隐隐发热,但却丝毫抵消不了这股来势汹汹的冷,一时间,连脸色都冻出了不太正常的青白。 这些都只是在顷刻间的变化,邢爵只来得及看到她的脸色徒然变得难看,眸底一沉,伸出有力的臂膀,扣住她细致的手腕,便往里稍稍一带。 欧石楠只觉自己整个人被动地向前倾去,接着,就撞入了一个既坚硬,又暖和地让人叹息不已的地方,一个低沉带着些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嘶……手怎么这么冷?” 欧石楠一愣,渐渐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她竟然整个趴在了邢爵的身上! 她的一只手伏在他结实坚硬的胸膛上,掌心下是他那鼓动有力的心跳,而另外一只手被他扣在他的大掌里,带着滚烫的热度,在她腕间摩挲着。 邢爵看她瞪大了杏眼,如同一只受惊的猫儿,震惊不已,不禁勾了勾唇角,低沉的声音从胸腔里发出,带起一阵躁动,“你浑身都快冻僵了,外面这么冷吗?” 欧石楠倒抽一口气,终于反应过来了,想挪开伏在他胸膛上的手,却不心触及到了敞开领口里的肌肤,高热的温度蛰得她立马缩回了手指。另外一只手,又想从他大掌中挣脱,却又根本动弹不得,反倒将自己又往他拉近了几分。 第160章 邢先生有请6 顿时,她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抬起眼瞪向他,又依稀从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漂浮着的一些影影绰绰的暗魂,心下暗道一声糟,就见他伸手抚上了她的眼梢,“怎么了这是……” 后面拉长的尾音,低的好似气音,但却带着明显的深意。 欧石楠一惊,略带慌乱地连忙垂下了眼睑,掩住眸底的暗红。 自己竟然这般大意了! 他看到了吧?隔得这么近,肯定看得一清二楚,怎么办?要怎么? 欧石楠这是从到大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暴|露自己的特殊,先前她可以他只是怀疑,探究,而现在她却没办法自欺欺人了,心里一时间,甚至开始忐忑不已。 但邢爵却并没有追问,垂眸看着她秀致的眉毛似都要打成结了,轻笑了笑。将她手腕一拉,一手扣在她的腰间,一手抚在她的后颈处,让她整个人都密切的贴在他的身上,见她还要挣扎,便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腰处,“乖一点别动,就这样老实地呆一会儿。” 欧石楠一僵,倒是没挣动了,可是整个人却还是紧绷着放松不下来,心里对刚刚还是七上八下的没底,以至于也将现下的处境暂时抛到了脑后。 虽然这具高温的身体,真的让她感到很暖和。 邢爵见她终于安静了下来,倒也不介意其他,但她的身子是真的很凉,在他滚烫的怀抱里,似一根冰柱一样,浑身处处透着寒气,也透着些可怜,不禁就将扣在她腰间的臂膀收紧了一些。 尽管如此,他却并没有觉得不舒服,反而有种莫名的契合感,好似是他某个地方所缺失的,让他忍不住喟叹一声。 而欧石楠却并没有想这么多,除了周身都包裹着属于邢爵那强烈侵略的气息,人体于她来并没有什么新奇,虽然他体格和比例都是难得的完美,但她都只会将此当做床垫罢了。 因为现在的姿势,她枕在他的胸口处,他也只能看到她的头顶和半张侧脸,这倒也方便了她。 欧石楠的垂着的眼眸慢慢转动,渐渐升起一片暗红,她终是忍不住想要看看,这房间里,到底被这个麻烦的男人带回了多少“脏东西”。 可她映入眼帘的,就是两张稚嫩的脸孔,趴伏在床沿边,直直地对向她。 欧石楠微微一怔,后知后觉,这是好久没见的,一直跟在邢爵身边的两个女孩。 这两个孩子面孔十分清晰和干净,连周身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白,也没有丝毫怨气,正带着些疑惑和探究,怯生生地打量着她。 但却好似没想到欧石楠能够看见她们,俩人睁大了眼眸,一阵惊吓,然后相继对视了一眼,又转了回来,接着对着她孩子气一般地笑了笑。 可欧石楠却慢慢蹙起了眉头,因为这两个孩子虽然没有先前的怨气了,但是却不如先前那般大了,原本是十三四岁的年纪,而此时整个身量都好像缩了一圈,变成了九、十岁般大了。 第161章 邢先生有请7 她觉得十分震惊,按理,除了怨鬼厉鬼对人间还有所留恋,不愿离开的,才会一直保持那样的形态。但却没有一个是这样,消散了怨气不去投胎,而一直在人间逗留,并且还缩了身形。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 那两个孩子对着她一阵嬉笑,连眼眸里都满是真和善意。 欧石楠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在两个孩子的背后,徒然地窜出一团乌黑,欧石楠抬眼看去,那是一个浑身湿漉漉的水鬼,头发长至拽地,一身破烂的看不出原形的衣服,脸色惨白,掩在乱发后的双眼似铜铃一般,大片眼白之中,包裹着细的瞳孔,正不怀好意骨碌碌地转来转去,里面全是贪婪和渴望,而后从青乌的嘴里探出一条深红色的长舌,流淌着滴答的口水,不停地左右晃动。 只见“他”从袖子里,伸出一双脏污发黑的手指,从长长的指尖上滑落颗颗水珠,正要试图朝欧石楠探来,但又好似畏惧着什么,猛地缩回去,可不甘心地又探出,这样反复来回,嘴里发出躁动地桀桀声。 欧石楠微蹙着眉,眼眸一转,不动声色地朝周围看去。 但周围的景象,却让她徒然地睁大了双眸,不由地倒吸一口气。 因为,在她刚刚没看到的地方,大概整半个房间里,全部充斥着大大的鬼魂,几乎全是水鬼,无一例外。 断头断胳膊的,年长的,幼的,还有没了四肢在地上不停地爬动的,身上发出阵阵恶臭,数量之多,熙熙攘攘的挤在一块。 “他们”缩在灯光照不到的阴暗里,那一双双眼睛泛着青光,死死地盯着欧石楠,如狼似虎一般,还在舔|舐着嘴唇,地板上发出滴滴答答的水声,也不知是“他们”的口水声,还是身上滴落的水声。 个个蠢蠢欲动,却又有所顾忌,心怀不甘,躲在黑暗里跃跃欲试。 这是一群,至阴又怨气深重的水鬼。 欧石楠清楚的知道,“他们”只是惧怕邢爵,才一直不敢上前来。 而她根本不敢想象,如果没有邢爵在,她怕是真犹如掉入狼圈,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整个人都会被直接拆分的四分五裂。 欧石楠收回视线,有些僵硬而又一字一顿地开口问道:“你,这几,出海了吗?” 只有海里,才会聚集这些七七八八的水鬼,不仅至阴,还养“人”。 而那里,有自杀的,淹死的,失足的,还有一些见不得人的生意上弄死,然后丢去沉海,毁尸灭迹的,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了。 邢爵听到她问的话,就是一顿,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眸子一转,好似想到了什么,眼底一沉,但接着又发现掌心下的她,身子竟在幅度地微微发颤。 心下一叹,一边伸手撩过旁边先前被掀走的薄被将两人盖住,一边漫不经心地:“昨去了南城的郊区,看了看那里新建的码头。” 第162章 邢先生有请8 最近公司正在那里投标,而昨他又刚好在那附近应酬,结束后,便顺道去那看了看场地,加上兴致不错,就出海兜了一圈,也当醒醒酒了。 只是她这么问…… 邢爵下意识地朝四周看了看,自然是什么也没看见。 对于自己这样的行为,他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不由地,他将抚在她后脑的手掌,慢慢挪到了她的后颈处,伸手亲昵地捏了捏,如同拿捏猫崽子的颈脖一般,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宠溺。 而那触手的肌肤细腻滑嫩,让他禁不住地慢慢摩挲着,现又将她整个环抱在怀里,由刚刚寒冰的冷玉,变成了温香暖玉,鼻息间尽是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他那低垂着的眼眸里的神色,又深了几分。 但他这样的举动,感觉就像是在揉捏一只宠物一般,引来了欧石楠的不快。 她不满地挣动了几下,却根本没什么用,不仅被他牢牢地扣在怀里,连放在后颈处的大掌,都没能挪动半分。 欧石楠皱眉看着几乎满屋子的水鬼,心中一阵衡量。她在想,自己要是就此离开这里,侥幸逃脱不被这些“脏东西”缠身的几率有多大。 她的周身满满包裹着邢爵的气息,太过强烈和侵略,她总不能与他保持着这样的姿态,待上一整晚吧? 欧石楠左右想了想,咬咬牙,便用双手撑在他的身侧,支起自己的身子来,“现在不早了,我想我还是回……” 话还没完,就被他又拦腰按了回去,一个措手不及,她的鼻子就撞上了他那结实而又坚硬的胸膛,一阵酸涩感直蹿鼻腔,“嘶……” “好了,不闹了。”邢爵低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在她正要话挣扎时,有力的臂膀一揽,将她整个人从自己的身上挪到了身侧躺下,“很晚了,就在这里睡吧,明早我送你。” 旁边空着的地方,没有邢爵身上的高热温度,触及一片冰冷。 欧石楠怕冷的一颤,正想要开口反驳,脚踝处却猝不及防的,被一个湿冷的手猛然抓住,连身边的另外一侧,都在顷刻间,爬上来了一两只水鬼,湿稠黏腻的长长指尖,从被子边缘的缝隙里探了进来,试图想要拉扯她的衣角。 “他们”的胆子竟然如此大!她只是稍稍离了点邢爵,居然都要伸手拽她! 欧石楠被狠狠地惊了一下,浑身警戒的战栗,下意识地就朝安全的方向、邢爵的身上紧紧贴了过去。 一时间,什么话都被她全部咽了回去。 别走出这个房间了,哪怕是现在离开邢爵一点点,都极有可能被“他们”生拉硬拽的弄走。 而刚刚进来时没被立马缠身,已经是侥幸之至了。 算了算了,就待一晚,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他是个会话的人体标本吧。欧石楠心中一阵腹诽。 邢爵被她突然的主动惹得勾起了嘴角,微微侧身过来,抬手揽住她的腰,又将她拖进了自己的怀里。 第163章 邢先生有请9 欧石楠不得不承认,邢爵的怀抱不仅暖和,还十分有力富有安全感。 于她来,真的是一个特别管用的人形护身符。 可惜他是个位高权重又不好招惹的人,可不是能任她拿捏的。 并且还附带一些不的麻烦,想一想,她就觉得头疼。 欧石楠撇了撇嘴,阖上眼,心里还在一阵嘀咕,但不知道是这灯光太暖,还是这个怀抱太安心,亦或是刚刚的精神太过高度紧绷,而徒然放松后,在不知不觉中,便很快睡了过去。 邢爵看着怀中的人,竟然这么没心没肺放心大胆的睡过去了,不禁有些失笑,连眼底的神色都跟着柔和了许多。 见她还身着被细雨淋得微湿的外褂,他无奈地一叹,轻手轻脚地帮她除去,然后又为她调整了一下睡姿。 最后,邢爵看着她熟睡的脸孔,有些微微的怔愣。 他有着极强的个人领地意识,一般很反感和排斥陌生人的踏入。 但他这次不仅允许了她的踏入,还让她躺在了他的床|上,睡在了他的身边,甚至没有介意她满身的风尘仆仆。 这实在是不太正常。 尽管他对她的确有着探究和利用的目的,但却也不得不承认,她对他也有着莫名的吸引。 邢爵抬手抚过欧石楠的眼角眉梢,轻轻地描绘,睡着时的她,没有平日里常戴着的寒冰面具,而是异常地舒展和柔和。 她长得不算顶美的,但细细地看去,却每一分每一处,好似都生得特别合人心意,就像一块璞玉,拂去上面的尘埃,便是让人无法挪开视线的独特和褶褶生辉。 脸上微痒的触感,惹得欧石楠频频皱眉,不太耐烦地将大半张脸,藏进了他的怀里。 看着她这样孩子气般的举动,邢爵勾着唇角收回了手指,侧眸看着桌上的时钟已经指向凌晨两点,便打算伸手关了床头的灯。 探出的手,接触到了空气中的冷然,顿了顿。 他的体温一向比正常人都要偏高,刚刚见她发冷打颤都并没有觉得如何,此时才突觉,这房间的温度的确有点太冷了。 邢爵的眸子不由自主地,又将空无一人的房间打量了一圈,微皱了皱眉,抿着薄唇,将床头的灯按熄,然后躺下,伸手揽过那个怕冷的人,为她掖了掖被子。 一夜好眠。 ********** 欧石楠醒过来的时候,是被一阵手机铃声给吵醒的。 这一夜,是她近来睡过的格外舒心和踏实的好觉,连半个梦都不曾做过,甚至于醒过来时,还有些昏昏欲睡。 周身一片安静而又暖烘烘的,欧石楠难得懒散地不想动弹。 她慢慢睁开眼,映入眼帘的赤|***膛,让她有着片刻的茫然,一时间都没反映过来自己到底在哪。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拿着一个铃声响不停地手机递到她眼前,“不接吗?” 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异常的低沉和沙哑,牵动着胸腔,微微震动。 欧石楠抬眼看去,便撞入了一汪深潭般的眸子里。 第164章 邢先生有请10 她一愣,很快就回过神来了,伸手拿过手机,是易钦之的来电。 欧石楠一边接通电话,一边慢慢坐了起来,“易副局,案子有进展了?” 她的声线与平常的冷冽不太一样,略带些低哑,让那头的易钦之微怔了一下,才缓缓地开口:“是的,刚刚有人报警,发现了疑似视频里的凶杀现场,所以需要你尽快来一趟局里。” 电话那头的话音刚落,邢爵就在欧石楠的身后,漫不经心地问道:“要走了吗?” 欧石楠连忙转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邢爵慵懒地靠坐在床头,不在意地敞露着胸膛,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无谓地朝她耸了耸肩。 “你……现在不太方便吗?”易钦之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道。 虽然那个声音很轻,通过电话线路传播,但却也不难辨别出,那是属于一个男人的声音。 而现在不过是早上八点…… 易钦之紧捏着电话的手指,微微泛白,心下一窒,却又五味杂陈,十分克制着自己,不要逾矩的质疑。 “没有,我现在就过来。”欧石楠蹙眉,完就挂断了电话。 接着,她便一把掀开了被子,自顾自地下了床,捞起放在一旁的外褂穿上,就想要走。 “别急,吃完早餐再走,我送你。”邢爵见她充耳不闻,无奈地一叹,“好吧,新的洗漱用具在里面。” 欧石楠抿着唇,“不用。”但脚下的方向却一改,朝着浴室走去了。 也不知道这句不用,指的是不用吃早餐,还是不用他来送。 很快,欧石楠便洗漱完出来了,而邢爵已经换好了一身衬衣西裤。 他站在窗前,微侧着身子,一边系着领口,一边:“现在外面还在下雨,大概会堵车。”顿了顿,又道:“今我得去公司了,顺道送你去警局。” 那口吻太过自然和些许亲昵,好似俩人是亲密关系一般,话着日常。 欧石楠觉得有些怪异,却又不上来哪里不对,只顺着看向窗外,和昨一样,灰蒙蒙一片,还在淅沥沥地下雨。 只是而后,视线便又猛然挪回到了邢爵的双腿上。 竟是能正常站立行走了! 她甚至有点怀疑,昨晚他那副模样,是不是在骗她的。 邢爵轻笑,带着些打趣,“就你是我的良药吧。” 欧石楠不敢苟同,懒得理他,又轻嗅了嗅,连带着昨晚那压抑的阴冷气息,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一干二净。 现下,她更加怀疑他是不是故意而为的了,不禁在心里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只觉他是真的有病! 接下来,欧石楠没跟他再过一句话,邢爵也不介意,带着愉悦的心情,和她一起坐上了车。 而孤狼抄了近路,一路畅通无阻地将欧石楠送到了总局门口。 欧石楠从后视镜内,朝着他点头示意感谢后,连个眼神都没分给邢爵,便头也不回地直接摔上车门,快步往局里走。 邢爵眼含笑意地目送她离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后,他才缓缓收回视线。 第165章 少女碎尸案16 欧石楠迈着急匆匆地步伐,刚进大厅,迎面就与易钦之撞了个正着,他身后还跟着四名警员,似正要赶着出去。 几人都是一怔,倒是易钦之先开了口:“你来得正好,我们现在正要出发去现场。”完,他的视线落在欧石楠的身上,眼眸微沉,停顿了一下,而后又很内敛地收了回去。 那是昨的穿着,衣摆上依稀还带着些褶皱,好似昭示着,这身衣服的主人夜不归宿的行径。 欧石楠顺着他的视线,下意识地顺手随意抚了抚衣摆处,却并没有想太多。 早上这会时间太赶,她根本来不及回去换身衣服再过来。个人形象她倒不怎么在意,还是要以案子为优先,总不能让大伙儿都只等她一人。 “行,那就一起过去吧。”欧石楠朝着那四名警员点了点头,然后跟着一起往外走去。 而这时她才注意到,易钦之的手里拎着她的工具箱,腕间还搭着一件白大褂。 顿时,她觉得有种莫名的羞愧,自己一个法医,吃饭的家伙竟然还要堂堂副局长亲自帮忙收拾好了带出来,真是有所失职,也有些粗心大意了。 欧石楠在心中不停地腹诽着自己,却也因为这个,不得不跟着易钦之走,坐上了他的车。 四名警员搭乘另外一辆警车,率先开了出去,这边易钦之才刚刚启动引擎。 “我照着你平时经常用的,收拾了一些,希望没有拿错。”易钦之将手中的工具箱连带白大褂,递给了她。 欧石楠接过来顺手打开粗略的看了一眼,“没有拿错,多谢了。” 警局殓房里,除了配备的一些工具外,她自己还额外准备了一套用得趁手的。带少了也不要紧,只是这番看来,他倒是把她平日里经常用的,收拾地挺齐全的。 欧石楠合上了箱子,放在了脚边,然后侧身去拉安全带。 易钦之却是微蹙着眉看着她,脸色有些晦暗,嘴唇张张合合,欲言又止。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只轻应了一声,“嗯。” 那声音莫名的低沉,宛如叹息。 欧石楠敏锐地察觉到了,觉得有些奇怪,侧眸看去,也只见他神色自若地开了暖气,接着发动了车子。 那俊秀的侧脸,带着以往不一样的莫名低落,连情绪都有些异样。 欧石楠不上来为什么,也只能猜想大概是因为最近这个案件了,暗叹一声,就坐直了身子。 ********** 疑似案发的现场,在城东郊区的一片树林里,那里有一幢废弃多年的木屋,周围环绕着不少难走的山坡,地理位置鲜有些偏僻。 但却离着季聪的家不远,就在他家旁边,路程大概也就二十来分钟的样子。 很快,两辆车便一前一后的到了目的地,停靠在了树林的入口处。 尽管时间尚早,但色灰沉沉一片,乌泱泱的压着阴云,如同到了晚上的六七点钟的模样,际边还响着闷雷,那雨势却是渐渐大了。 第166章 少女碎尸案17 几个人穿着雨衣从车上下来,握着手电筒,踩着泥泞的路,往树林里走去。 这是一片从未开发过的树林,平日里便鲜少有人进来,虽不比高大茂密的森林,也没什么凶猛野兽,但路却算不上好走。 前面尚且还算平坦,到了后面,坑坑洼洼的路渐多,还有一些高低不平的丘,加上雨也越下越大,如同上破了个口子,倾盆而下,这路也是越发行的艰难了。 “喀嚓——” 一道闪电横劈而过,划亮了树梢顶上灰蒙蒙的空。 “大家注意安全!”易钦之的声音,顷刻间便淹没在了哗啦啦的雨声里。 一行六个人,竖行而走,易钦之护在欧石楠的身后,俩人夹在队伍的中间,缓慢前行。 大概过了近一个时,才终于到了那幢废弃的木屋前。 屋内亮着一盏昏黄的灯,警员连忙上前敲了敲门。 “嘎吱”一声,木门被从里面被打了开来,内里站着两名警员和一名中年男人。 木屋本就不算宽敞,几个人进去后,更显拥挤,又为了不破坏现场,全部紧贴着墙而站。 易钦之和欧石楠脱去了外面的雨衣,但由于雨势太大,这么点防护根本不顶用,里面的衣服几乎都要湿透了。 易钦之接过警员拿过来的毛巾,转手递给了欧石楠,然后朝着随行而来的四名警员吩咐道:“等雨下的一点儿了,你们再去周围看看情况。” 四人异口同声连忙应道:“好的,易副局。” 然后又自顾自地进行工作,将手里带来的照明工具,一一展开,因为这里的光线实在太昏暗了。 这边,欧石楠将自己简单地收拾了一番,便也开始进行自己的工作。 易钦之拿过她放在一边用过的毛巾,随意地擦了擦脖子和衣衫上的水渍,然后走到那名中年男人面前,礼貌地问道:“您好,是您报的警吧?” 虽然他现下的模样有些狼狈,但却依然气度不凡。 中年男人见他挥退了警员搬来的椅子,才缓过神来,连连应声:“嗳,是我是我,是我报的警。” 这人是负责看管这片树林的,平日里得空了,便来看看有没有人砍树或者违章建筑。而近来据闻这块地界要进行开发,他才前来看看情况。 “这里以前是拿来给护林员住的,不过早就被辞退了,所以这里就荒废了下来,都好些年头了。”中年男人把刚刚对着警员过的话,又重复地了一遍,“今儿个早上七点多,我过来巡逻,这不,过些日子,这里就要开发了嘛,就寻思顺便看看这屋子里的情况,结果哪知道……”中年男人神色复杂。 他倒是没好意思,因为这林子里也没什么值钱东西,所以他已经有近一年没来这里头了,要不是上头老板吩咐,他都压根没想起来这茬。却哪知道这才一年没来看着,就变成了凶杀现场,可把他吓得不轻,着急忙慌地就赶紧报了警。 第167章 少女碎尸案18 易钦之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侧眸开始打量起四周。 起来,这虽是木屋,但除了屋顶是木质的,四面墙壁连着地面,都是水泥建造,因为上了好些年头,又是粗糙工程,上面早已斑驳不堪。 整个屋内没什么家具,靠着墙角一个老旧的空床架,旁边一张桌子和三把木椅就没了,屋顶正中央还吊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微微晃动。 这里虽是废弃了好些年,但看上去却没有什么灰层,反倒收拾的很干净,像是有人经常在使用一样。 易钦之沿着墙壁走了两步,然后侧过身来,正对着的,是身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手套的欧石楠,俯身在对面的墙壁上,提取血迹样本。 眼下的这个背景,几乎可以确定,就是视频中的场景了。 唯一不同的是,那斑驳的墙壁上有着呈放射|状的血迹,连带着地面上也有不少,遍布面积不,就像血管爆开,喷洒而出一般,乍眼看去,很是骇人! 也难怪这中年男人看见后,被吓得不轻了。 毕竟,这并不像是宰杀动物所留下的痕迹,更何况,这树林里根本没有动物。 而那血迹看上去还很新鲜,在潮湿黏腻的空气中,似还掺杂着一丝血腥气味。 这边欧石楠将墙壁和地面上的血迹,提取好样本后,又到旁边的桌子上寻找有没有指纹留下。 在进行的过程中,她背对着所有人,因而她放慢了手中的动作,眼眸中渐渐升起一抹暗红,不动声色地巡视着周遭。 如果视频中的女孩,是在这里被杀害,那么魂魄应该还留在这里。 但是她搜寻了一圈,却并没有发现那个女孩。 因为这里废弃已久,不常有人居住,又在阴森的树林里,所以这里聚集了不少孤魂野鬼也实属正常。 只是她有些奇怪的是,为什么这里还会有一些看起来“惨不忍睹”的魂魄,就像是遭遇了巨大灾祸而死一样。 但按逻辑来,这些魂魄应该在十字路口上居多,而不是在这个沾不上边又偏僻的树林里出现。 这不太正常…… 欧石楠孤疑地蹙眉,一时也有些想不明白。 “怎么了吗?”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近的易钦之,突然的询问打断了她。 她连忙敛下眼睑,摇了摇头,“没事。” 易钦之见她似心事重重,便不由地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欧石楠专注回手中的动作,“这里的指纹采集有些困难,可能采集地并不完整,只能等回去技术恢复看看了。” “嗯。”易钦之点点头,往旁边走去,不再打扰她的工作。 接下来,欧石楠将这个屋子里进行了大面积的搜寻,采取其中重要的部分作为样本。 这个工作量不少,但她向来喜欢亲力亲为,所以尽管她法医名头不了,也没有配备助手,甚至经常查案时,也都是独自进行现场勘查,采取样本。毕竟有时,她那特殊的阴阳眼,需要避人耳目,来派上用场。 第168章 少女碎尸案19 时间慢慢地流逝,外面的电闪雷鸣,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渐渐地停息了下来,那灰蒙蒙的色,也拨开了沉沉乌云,逐而放晴,连着昏暗的屋内,也一起亮堂了不少。 这时,欧石楠终于采集完了所需的样本,用臂膀擦了擦额头的薄汗,轻呼出一口气。 站在敞开的门前的易钦之,听到声响,转头问道:“结束了吗?” “嗯。”欧石楠低头收拾着工具箱。 “我这边也结束了,不过没什么新发现。” 派出去的四名警员,将四周树林搜寻了一遍,暂时没有什么线索。 易钦之接过欧石楠手中的工具箱,笑了笑,“我们先回去吧,看来惊喜应该在你这边了。” 这话得倒没错,等血液验出来,核对该身份后,这件案子便有了新的突破口。 易钦之留下了那六名警员继续搜查树林,只身和欧石楠先回了总局。 忙碌了整整一上午的时间,刚回来,欧石楠就赶着去工作室进行检验,易钦之也去忙着处理积攒的工作。 血液结果出来的很快,欧石楠将报告交给了刑侦队去核实身份,然后转头又去检验指纹和少许毛发。 易钦之忙完手头的事情后,外面已经是傍晚时分,晚霞烧红了整片空,因为上午的那场暴雨,远远的际边缘,隐约的还挂着一丝彩虹。 他心里还惦记着案子的进展,便下了楼,踱步到了刑侦部门。 刚一进去,迎面就碰上了急匆匆地准备出去的刑侦队长。 “易副局,那女孩儿查出来了。”着,刑侦队长将手中的报告递了过去。 只靠着视频中的穿衣打扮,去核查身份,其实是颇有些难度的,但血液查询,就很精准了。 易钦之一边翻开报告,一边朝着刑侦队长的独立办公室走去。 那报告中记载着:贝宁,女,十五岁,父母双亡,由八十二岁的奶奶抚养,家住城东郊区,就读恒望中学初三年级。 这孩子的住址与就读学校,与那季聪一模一样。 易钦之皱着眉,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这个贝宁和季聪什么关系?她失踪了家里人为什么没报警?学校那边呢?还有,季聪那边有没有开口交代什么?”易钦之落座在沙发上,连声问道。 这个报告在他看来,并不详细。 刑侦队长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头,“这个……已经派人去走访了,暂时还没回来。”报告一出来,他就派了人出去,只是没想到这个易副局来得这样快,并对这个案件十分上心,上来就直击要点,倒是他松懈了工作,对这个副局太大意了。“学校那边季聪的班级,我们今上午去走访过了,他在来局里的前一个星期,就请好了一个月的病假,看样子,是有所准备的,不过,他到现在,还是不愿意开口交代,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还是,在等着什么……” 着着,刑侦队长开始所有所思起来。 第169章 少女碎尸案20 易钦之微微皱着眉头,没有话,眼睑低垂,目光落在手上这叠资料上,纸张上贴着一张一寸的个人大头照,十五岁的贝宁,稚嫩的脸上笑得十分灿烂,充斥着满满的年轻活力。 但现在这个孩子,或许……已经死了。 易钦之将资料随手扔在了旁边的桌上,然后一手支着额头,一手在沙发扶手上慢慢敲打着。 刑侦队长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见他脸色有些凝重,便也不敢再多什么,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一时间,空气中流淌着略带压迫的沉默。 半晌后,易钦之才伸手揉了揉有些疲倦的双眼,然后拂了拂衣摆,站了起来。 “这件案子你多上点心,别看孩子年龄,就轻易低估了他们。” 这句话,易钦之的平平淡淡,但却直击刑侦队长的要害,显然是早就看穿他心里并不把孩子放在眼里,甚至觉得他们根本翻不出来,而过早地下了定论,不仅仅是疏忽,更是过度的自我肯定。 但他的“他们”,却不知到底是特指那个季聪,还是全部。 刑侦队长有着片刻被戳穿之后的羞愧,不仅仅是在这个比自己年龄,又年轻有为的上司面前丢了脸面,更是自己一步步坐上这个队长的位置好些年,却被质疑了工作能力。 他心里五味杂陈,如鲠在喉。 易钦之面沉如水,并没有出声安抚。这些多年的老油条,并不是没有工作能力,而是总会仗着多年的经验,过度的自信。时代在进步,社会在变化,人心难测,正因为如此,做他们这行的,更要摈弃自我,去学会理智的判断。 易钦之话里敲打了他一番后,便打算走了,“后面的资料,你准备好了再拿给我。” 刑侦队长讪笑着连连应下,脚下也随着他的步伐,将他送到了门口。 “啊,对了。”易钦之走到门口一停顿,转过身来,“大伙儿这几辛苦了,接下来还有的忙,你回头记得写加班补贴申请。还有,现在时间也不早了,给大家叫份餐吧,我来报销。” 他的声音不大不,但被那些在格子间安静忙碌却竖着耳朵的技术人员们,停了个一清二楚,顿时,一阵声地雀跃欢呼。 易钦之见刑侦队长还有些发愣,笑了笑,拍拍他的肩,没再多什么,转身走了。 他总要一个棍棒再加一个甜枣,才好稳住人心。敲打的分寸要把好,不能失了威严,不好服众。这次的案件,倒也是一个合适的契机,给了他走访基层的机会,又不会显得太过刻意。 易钦之缓步走在廊间,侧眸看了看外面已尽然全黑的色,眼底微微一沉。 他总不能一直被架着,做这有名无实的副局长…… ********** 易钦之走到走廊拐角处停了下来,透过身侧的玻璃窗,遥遥地看到了后面的一幢楼,原本打算原路返回办公室,而现下脚下的步子一转,便朝着那里走去。 第170章 少女碎尸案21 “叩叩叩——” 欧石楠头也未抬,手里忙着整理着检验结果,“请进。” “还在忙?”易钦之推开门,走了进来。 听到是他的声音,欧石楠抬起头来,“没,刚忙完,正在归纳结果。” 宽大的工作台上,瓶瓶罐罐加之检验结果的纸张,几乎遍布了整个桌面。 “不过,我也正打算一会儿去找你。”欧石楠整理好了一叠资料,拿在手中,朝他走去,“有新发现。” 而易钦之的重点却没在这上面,盯着她身上的衣服,皱起了眉,“你在这里没有备用衣服吗?怎么不先回去一趟?” 那身衣服,穿了两一夜,又经过上午的暴雨淋湿,然后自然晾干,现下已经整个皱巴巴的了,虽然外面新套了一件白大褂,倒是不影响美观,但他却是担心,她会因此而感冒发烧。 欧石楠一愣,不太明白他怎么起她的衣服来了,但是,却也没有很在意,“不碍事的,一会忙完了我就回去了。” 话刚完,她就应景的打了一个喷嚏,不过她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鼻子突然有点发痒罢了。 易钦之紧锁眉头,不赞同她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毫不在意,见她已经有了症状,忍不住地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外套,就想给她披上。 但在他走近一步时,欧石楠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因为自己的特殊,从到大她都是很抗拒和排斥旁人的靠近,更别提亲密的肢体接触了,所以在这目的性|明确的行为下,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上已经做出了反射|性的动作。 虽然好像对某个人并没有什么作用…… 欧石楠蹙眉,赶紧把那个人丢在了脑后。 可易钦之却被她这一番举动,弄得犹如一盆冷水浇灌而下,心霎时沉了下去。 欧石楠猛然回神,也觉得有些尴尬起来,毕竟身边熟悉的人,早已习惯了,也不会介意。只是这次明明是人家的好意,她却做出了下意识地不领情。 所以,人际交往真的很麻烦啊……她忍不住在心里暗叹一声。 “呃……从现场提取回来的样本,我都已经全部检验过了,来看看?”欧石楠略带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易钦之有些失落地笑了笑,外套也没有再穿上,而是搭在了臂间。见她神色尴尬,心里也不想为难她,无可奈何地轻轻一叹,便伸手接过了那叠资料。 他的神色恢复了如常,欧石楠的心里也算松了一口气,抿了抿唇,专注在案件上,正色道:“现场大面积的血迹几乎都是那个女孩的,只是我还发现了少量的其他血迹,一一化验过了,都是不同的DNA。”欧石楠主动地走上前一步,翻开他手中资料的页面,指了指她从现场拍回来的照片。 虽然是少量,但照片上却显示着多处的血迹。 “所以我怀疑,死了不止一个人。”欧石楠若有所思,她在现场看到的其他“奇怪”魂魄,是不是就可以通了? 第171章 少女碎尸案22 但是,却还有着另外一种可能。 欧石楠沉吟半晌,才又接着开口:“一个人的血液量和体重是成正比的,血液总量大约占体重的百分之七至八,也就是,一个人的血液总量大约是在四千至五千毫升的,而出血量一旦超过全身血量的四分之一以上,生命就会发生危险。”她接着往下翻,指了指那些大量血迹的照片,“这些血迹看上去很骇人,但是实际上,总量加在一起都不足以致命。” “不过……你看这里。”欧石楠指着其中一张照片,上面的墙壁上遍布着呈喷溅状的血迹,“这个是由切到动脉处,血液大量喷溅出来,才有可能呈现的。”她朝着脖子处比划了一下。 易钦之慢慢地皱起眉来,“所以,这些人到底死没死?” 他指的当然是贝宁还有后面所的不止一个人。 欧石楠停顿了一下,那个女孩死没死,她不敢保证,但其他人,她却是亲眼看到了魂魄,就算现在无法与他们核对DNA确认身份,但结果已经很显然易见了。 “没找到尸体之前,我不好妄下定论。”尸体和魂魄,是她用来确定人是否死亡的,但也不排除其他可能性,所以她没有把话得太满。 但很显然,易钦之并不是很满意这个答案,欧石楠也有些无奈。 “对了,指纹验出来了。”她翻到指纹结果的那一页,“已经用技术尽量恢复过了,是那个季聪的,相似度达到了百分之八|九十。” 欧石楠见易钦之并没有很讶异,还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就有些愕然,结果就听得他解释般地道:“我昨晚发现了,在视频中拿斧子的手指上的特征,与季聪一样。”接着就听到他的手机响了一声,只见他拿出来看了一眼,便收了回去,又翻了翻下面的资料结果,除了指纹,还有其他少许痕迹都是属于季聪的。 易钦之将资料合了起来,用手指在上面弹了弹。“看来,可以批搜查令了。” 刚刚他收到的短信,是搜查树林片区的警员发来的,还是没有任何发现,不仅没有发现尸体,也没有发现那把作为凶器的斧头的踪迹。 再结合现下的结果,倒是终于有了理由,可以去搜查季聪的住处等地方了。 欧石楠点点头,没有太过惊讶,在她眼里,只有人和鬼的区分,毕竟人心难测,这个是不分大的。 但是……欧石楠盯着易钦之手中的资料微微蹙眉,她一直感觉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蹊跷和怪异,却又不上来因为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现场的血迹看上去还是很新鲜的,我推算不超过一星期,但是,其他的痕迹都有稍微收拾过,就像这个不太完整的指纹一样,如果有心处理,就算不能做到专业的将痕迹都抹去,可也不会像这样,收一半留一半,还留下这大面积的血迹在那,等着去被发现。” 第172章 少女碎尸案23 “就好像是……好像是故意要让我们知道一样……”欧石楠的声音渐渐地放轻了许多,就像自问自答,“如果人真的是他所杀,他不会不知道这得要负多重的法律责任,但是又为什么胆大妄为到,不仅留下了大量的证据,还亲自将视频发到了网络上引起舆论?是想博关注,还是因为其他?如果不是他所杀,那么这些证据又为什么全指向了他?这都不通啊……” 易钦之也沉默了,现在看似找到了不少线索,可也只比没线索稍好一点,重要的尸体没找到,怎么样都无法立马判定结果。 这时,欧石楠突然问道:“那个季聪还在审讯室关着吗?” 易钦之点点头,“还在。”然后朝她晃了晃手中的一叠资料,“不过我现在要去审讯他了。”见她好似要跟着去,蹙着眉,视线落在她的衣服上,不赞同地无奈道:“你先回去吧,别感冒了,案件有什么进展,回头我会告诉你的。” 欧石楠一愣,没想到他还惦记着这事儿,想跟着过去一探究竟的心,只好作罢,领了他这份好意。 易钦之朝她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拿着手中的资料转身走了。 欧石楠目送他离开,微微一叹,近来难得有个案子引起了点她的兴趣,却不能亲眼去看看那个季聪什么情况,不禁觉得有点可惜。 她转身准备收拾收拾便回去,却没想到在这时,突然忍不住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并且感觉浑身发冷。 欧石楠心下暗道一声糟,完了,该不会真的感冒了吧? 一旦这样想,身体也开始后知后觉般的不对劲起来,不仅开始不停地打喷嚏,流鼻涕,甚至都有些头重脚轻,还止不住地发冷。 她连忙加快了手中的动作,赶紧回去,走之前又顺手多裹了一件白大褂。 ********** 易钦之从欧石楠那里出来的时候,发现时间已经晚了许多,而在今,必须得从那个季聪嘴里问出点东西来才行。 当他刚走到审讯室门口时,就见刑侦队长从另外一边,正匆匆快步朝他走来。 刑侦队长走到他的面前,气息有些不稳,“易副局,消息回来了。” 易钦之点点头,侧眸看了一眼审讯室的大门,尽管知道这里膈应效果很好,他还是朝旁边走了几步,在一个拐角处停下,“吧,怎么样了?” “这个贝宁是和季聪从一块儿长大的,现就读同校同年级不同班,学校那边,跟季聪一样,她也是在一个星期以前,就请了一个月的病假,同学最后一次看见他们,是在他们请假离开学校的那,俩人一起走的。不过他俩在学校里的口评不太好,虽然学习成绩都还不错,可是性格却很乖张,不太讨喜,又独来独往的,总做出一些大胆的举动,并且跟其他同学的关系不怎么样,都时常看到他们总是形影不离的,所以他们可能是在谈恋爱。” 第173章 少女碎尸案24 刑侦队长咽了咽,才又接着道:“贝宁的奶奶患有老年痴呆症,在一个星期前,被送到了孤寡老人救助中心,我们的人过去走访,据那边人描述,应该是贝宁亲自送她奶奶过去的,并且从她奶奶那并没有问出什么来。”顿了顿,刑侦队长有些皱眉,“关于季聪的爷爷,我们的人过去的时候,人已经不在家了,现在下落不明,不知去向,由于他们现在住的位置较为偏僻,周围也没有什么邻居,所以没有人知道,不过,他们老家在北方的一个山区里,如果要去一趟的话,可能要花费多一点的时间了。” 完之后,刑侦队长就沉默了,他觉得实在是太怪异了,他们相约好了,将自己家里的后续问题全部都安排妥当了,而现在,一个冷静的待在审讯室里一言不发,一个生死不明。如果他们是情侣,贝宁被季聪所杀,这是情杀,可是又为什么会拍摄视频上传网络引来警察?贝宁不可能对危险没有察觉,竟也提前安排所有事情,这实在是不通啊。 真是太奇怪了…… 刑侦队长终于知道了易钦之所的,不要轻易低估了孩子…… 易钦之听完他所的信息之后,也沉默了好半晌,抬眼看着侧身窗外一片漆黑的色,若有所思。 这一条长长的走廊里,除了他们,空无一人,又寂静无声,只有明亮刺眼的白炽灯,将这一片照亮得清晰可见,一览无遗。 易钦之回过神来时,见刑侦队长还是一脸纠结的模样,不禁笑了笑,“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进去看看。” 刑侦队长摇摇头,心里好奇的如同挠痒痒一般,“没事,我跟你一块儿进去。” 易钦之倒是随意,没什么,径直朝审讯室里走去,任由他跟在后面,一起进去。 他们进去的时候,就从单向玻璃里看见季聪正趁着没什么人,自己活动着酸涩的肩颈和胳膊。 在还没释放他之前,除了解手,他自己拒绝离开这里一步,吃喝睡都窝在那一把椅子和一张桌子那,这么长时间,的确也会有点吃不消。 这次,由易钦之来审他,推开了玻璃旁的门,走了进去。 听到声响,季聪连忙坐好了不再放松,抬眼看见来人时,脸上划过一瞬的错愕,然后又连忙垂下了眼睑。 这点动作,易钦之当然没有错过,微眯了眯眼,走到他对面,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然后将手中一叠从欧石楠那里拿来的资料,随意的摊开放在桌面上。 季聪下意识地偷瞄了几眼,微愣了一下,就转开了视线,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易钦之挑了挑眉,“你好像一点儿都不惊讶。” 他的嗓音是温润如玉的,这句话也得十分平淡,犹如随意的交谈话语。 但季聪却听出了一丝莫名的窥探之意,心里微微一惊,心跳也跟着加快了一些,不由地,就将放在桌面上的手,交握了起来。 第174章 少女碎尸案25 易钦之见他不动声色地将上次被发现带着特征的手指,慢慢藏进了掌心内,就勾了勾嘴角。 “你很聪明。”易钦之换了一个坐姿,但依旧身姿挺拔,“对于现在的情况,你早就有所准备。看来进来这里,也是故意为之的吧。” “而现在,除了所谓的尸体还未找到以外,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你。”易钦之伸出手指,在纸张上点了点,“你不会不知道,无论你是否未成年,故意杀人都是要负起严重的法律责任的吧?所以,你有什么话要吗?” 季聪充耳不闻,神色未变,也不为所动。 “还是……”易钦之顿了顿,抬眼盯着季聪,声音放轻了许多,却带着一丝深意,“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 前后两句问话,听上去差不多,可实际却是明显的两个意思。 前一句话,是想问他对于这些证据有没有什么要辩解的,而后一句话,是想让他放下防备,能对自己开口真话。 易钦之觉得这里面也很是蹊跷,他并没有把季聪当一个孩子来看,而现在的情形虽然还有点摸不透,但却已经很明显的感觉得到,这个季聪在防备着他们,或者,是在防备警察。 如果,他是因为其他而防备着他们,或许情有可原,可如果仅仅只是因为他杀了人,而死死地防备他们,那么,这个孩子的心理素质,也未免太严密了。 易钦之的心里现下有两个猜测,一是这个孩子是真的杀了人,二是,他没有杀人,但有着其他目的。 如果他打算一直这样闭口不言,保持沉默,这个案件最终也是会被拖成,证据不足而释放他。除非他们把这个城市全都翻过来找,将尸体残肢找到然后定下他的罪行,而这些,不过只是时间问题。 易钦之皱眉,觉得并没有这么简单,微眯着眼,细细打量着季聪。 季聪却是一直低垂着眼睑,拒绝与他对视。 两人一直沉默了好久,就在易钦之以为他还是不会开口时,就听得他有些答非所问道:“请问今是几号?”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快要变声期的沙哑,但是却问的十分平淡。 易钦之一顿,沉吟了半晌,才回答他,“二十五号,你进来的第三。” 季聪点点头,一副了然的模样,接着,便没有开口再问其他,甚至于,都没问超过了普通拘留时间,是否会释放他的话。 易钦之的眉头渐渐拧了起来,随后眼眸一转,便很快舒展开,伸手将桌面上散开的资料,收拾成一叠,拿着然后站起身来,随意地开口道:“那我们就一起再等等。” 等什么,他没,却惹得季聪有些意外地抬起头向他看去,但易钦之没有再停留,径直走出了房间。 在外面一直看着的刑侦队长见他出来,有些欲言又止。他们在里面的交谈,有些莫名其妙,但又好像在意指什么,这让他想问问,却又不知该问什么。 第175章 少女碎尸案26 易钦之带上门,抬手看了看腕表,然后朝着刑侦队长吩咐道:“现在这案子恐怕没那么快了结,就这些证据,也足够再拘留他一段时间了,明把他关到拘留所去,别一直占了审讯室。” 刑侦队长点点头,应了下来。 “好了,今晚就到这里吧,早点回去。”易钦之完,便抬步朝外走去,神色间没有任何担心。 刑侦队长有些怔愣,但既然领导下令,他也只能照办,拧着眉侧眸又看了一眼单向玻璃里面的季聪,此时他已经恢复如常,只是脸色依稀带着一点惴惴不安。 刑侦队长眯了眯眼,有些孤疑不定,转头朝两个看守的警员叮嘱了一遍,才若有所思地转身走了。 ********** 欧石楠踏着夜色往回走的时候,瑟瑟秋风,让她一路边走边打喷嚏。 最近她那开了好些年的车,频频故障,已经拿去送修到她都快没了脾气,心下合计着不如趁这次换一辆新车,不然等临到冬鹅毛大雪纷飞时,就算住的再近,怕冷的她也是扛不住。 “阿嚏——”欧石楠忍不住又是一个喷嚏,昏黄的路灯照在她的身上,却一点也没用,她只觉得好像越来越冷了。 她抬头看看黑漆漆一片的夜色空,没有半点星光月色,时不时飘动着层层阴云,看来这也仅仅只晴了一下午,怕是从明开始都要连绵阴雨了。 欧石楠收回视线,伸手揉揉鼻子,缩了缩脖子,脚下加快了步伐。 埋头走路的她,刚走到楼下,好似心有所感,一个莫名的阴冷之风,从领口处钻了进去,惹得她不禁狠狠地打了一个冷颤。 欧石楠脚下一顿,抬眼看去,就又是那辆眼熟而又低调的车,正停在那里。 车里没有开灯,借着路边昏暗的光线,她眯着眼看去,依稀能见车里一前一后都坐着人。 昨晚是那孤狼请她去一趟,今晚他还亲自来了?他要干什么? 欧石楠蹙眉,觉得莫名其妙的,还以为昨晚过后,便可以好好消停一段时间了,哪知道这才隔多久,他就这么闲吗? 她心里腹诽着,就见驾驶座上的孤狼开门下来了,他朝她走了两步站定,微微颔首,“欧姐,晚上好。” 可以是十分有礼貌了。 欧石楠嘴角有些抽搐,好什么好,她看见他们就犯头疼。 可俗话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他也只是个听从命令办事的下属。 欧石楠无奈的一叹,手上紧了紧衣襟,快步朝那走去。 而孤狼也在她站定时,顺手打开了后车门。 “找我有事?”欧石楠站在车门口,微微弯着腰,语气里有着不加掩饰的不耐烦。 倒是一点儿也不客气了。 坐在后座的邢爵,整个人被包裹在沉沉的黑夜里,外面微弱的光线打在他的身上,依稀露出一个坚毅的下巴,还有模糊了他那深邃的轮廓,但却依旧不掩那慑人的威压,就犹如一头藏匿的慵懒猛兽,不可随意低估。 第176章 少女碎尸案27 只听得他低低地笑了笑,那嗓音从胸腔里发出,带着低哑,如同醇厚的红酒一样,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撩人心弦。 欧石楠皱了皱眉,耐心殆尽,不想再跟他玩什么你猜我猜的游戏,直身子,想直接走人。 但车停的位置正逢一个路口,一股冷风吹向毫无防备的欧石楠,鼻子一痒,禁不住地打了一个的喷嚏。 “外面很冷,进来坐吧。”邢爵那修长有力的手掌,在身侧的皮质空座上轻拍了拍。 孤狼把着车门,也相应做出“请”的姿势。 欧石楠满脸明显的写着拒绝,谁知道他是不是要带她去什么阴阴鬼鬼的地方。 邢爵好似听出了她心中的嘀咕,低声朝她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意味,“一会我还有个应酬,待会儿就走了。” 欧石楠抿了抿唇角,妥协了,侧身坐了进去,孤狼顺手将门带上,然后背过身,朝外走开了几步站定。 她见孤狼如此避讳的模样,心里暗道,难道邢爵有什么重要的话要? 还在孤疑间,就见从她的后腰处突然横穿出一条有力的臂膀,稍稍一带,便在她声的惊呼下,整个人被揽入了一个带着冷然麝香合着一丝醉人酒香的怀抱里。 “嘶……你都快被冻僵了。”邢爵感觉好似搂入了一个冰块,不禁捏着肩上随意搭着的羊绒大衣,将她又裹紧了几分。 欧石楠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措手不及,周身被他那高热的体温,还有满满的气息包裹着,让她不由地开始挣动起来,“你干什么?!” “乖,别动。”邢爵低笑着压制住她不停挣动的身子。 他的怀抱的确很温暖,并且令人沉醉,可是却让欧石楠有着莫名的心慌,“你到底想干什么?!” 听着她有些恼羞成怒,邢爵无奈的一叹,“我的腿又动不了了。” 所以呢?欧石楠蹙眉,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只有你对它有效。” 他原本也以为,今能正常行走自如后,暂时就没有问题了,可是晚上刚参加一个晚宴,快结束时,腿就开始不行了,而接下来还要出席一个比较重要的应酬,所以他也不得不在这个时间来找她。 邢爵又将她揽紧了几分,手掌无意识地在她后背慢慢摩挲,帮她暖和着身子,却又好似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儿。 “你在开什么玩笑?!”欧石楠不可置信,觉得他简直就是在胡编乱造。 她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微仰着脸庞,瞪着一双杏眼,在昏暗的光线下,好似泛着油油的光,这副模样,倒真像一只警戒的猫儿。 邢爵半垂着眼睑,视线探在她的脸上,嘴角边噙着一丝愉悦的笑意。 一时间,两人竟离得十分近,近到连彼此的呼吸都交织在了一起,泛起了一丝莫名的暧昧。 欧石楠蹙眉,向后拉开了一点距离,就见他薄唇轻启,暗哑的嗓音,在黑夜里响起:“你呢?” 第177章 少女碎尸案28 “你……!”欧石楠一哽,随即反应过来了,看着他深邃的眼眸中,如深潭一般,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她抿着嘴角,将头垂了下来。 话明明没透,但却彼此都心照不宣了。 现在对于他知道自己的特殊之处,已经没了最开始的那样慌乱,除了戒备之外,也明显感觉到了,他好似并没有什么恶意。 虽然她并不想承认这点。 欧石楠微微一叹,其实也有点搞不懂,为什么他就认为他的腿能不能行走,只有她能对此有效?明明造成他的不便的,是那两个不愿离开的“鬼”啊…… 想到这里,欧石楠借助着夜色的包裹,半垂着的眼眸底,渐渐升起一抹暗红。 随后,她便不动声色地开始打量周围。 倒是没费多大功夫,欧石楠转眼就看到了那两个“鬼”,正蜷缩在邢爵的脚边,双手搭放在他的腿上,两张真无邪的脸微仰着,见她看过来,便朝她咧嘴一笑。 欧石楠一顿,又转开视线,看看周围还有没有昨晚那些水鬼。 但除了这两个“鬼”以外,就没有其他了,也不知道那些水鬼是还留在邢爵的房间里,还是已经自行离开了。 欧石楠的视线又转回到了“她们”身上,有点头疼。 她是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要一直缠着邢爵,更不明白邢爵的腿能否正常行走,到底和她有什么关联,如果真是只有她能对此起效,那么难道这俩“鬼”一不离开,邢爵一行走不便,她就得这样时时刻刻待命,随时给他抱上一抱? 所以他们这是成为了彼此的人形护身符?? 欧石楠嘴角有些抽搐,敛回神色,无语地闭了闭眼,放弃似得一头砸向了邢爵的胸膛。 她那些动作,邢爵看得一清二楚,只见她眼珠骨碌碌地转来转去,随后紧绷着的身子就松懈了下来,他不由地低低地笑了笑,引起胸腔一阵震动,带动着欧石楠,她甚至能清晰地听见,他那胸膛里有力的心跳声,而鼻息间蕴绕着冷然麝香混合着淡淡酒香,在这夜色里,却有着令人莫名的安心。 就这样,两人难得都放下了彼此心中的那一点算计,安静的在这略显狭隘的空间里,相拥着彼此。 ********** 自上次邢爵在夜里来找欧石楠之后,接下来连续四五的晚上,他都会在她的楼下等她。 有时候稍早,有时候又比较晚,甚至有一次已经是凌晨了,还硬生生地坐着轮椅闯进她的家里。 而欧石楠似乎都已经麻木了,如果给他这样抱一抱,也算是抵还了他的人情的话,也还是挺划算的,毕竟在这样的冷里,就当他是个人形火炉,也是不吃亏的。 不过同样的,她还发现有点异常的地方,就是平常一到冷阴气骤多的时候,她常常很容易被缠上些孤魂野鬼,倒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就是比较麻烦,让她睡不安稳,诸多事也不太平顺罢了。 第178章 少女碎尸案29 但最近这几,她却感觉奇怪的清净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邢爵的缘故,还是因为其他…… 欧石楠走在路上,心里思索着这个问题,甩了甩头,抬眼见到了总局的警徽,便将那些心思都压回了脑后,加快几步,便往警局的大厅里走去。 这几里,总局一直没有什么消息,那个案件进展似乎停滞了下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欧石楠乘坐电梯来到了易钦之的办公室,现正逢正午,外间的人员都出去用餐午休去了。 她见空无一人的工作间,才有些后知后觉,自己竟然就这么随随便便的上来了,也没曾想易钦之到底在不在。 这时,她外衣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拿出来一看,是存在感极低的苍兰,心下突然想起之前她拜托的事情,自己都给忙忘了。 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苍兰有些羞涩的嗓音,“石,石楠姐。” 欧石楠舔了舔嘴唇,难得有些不太好意思,“啊,苍兰我……” 话还未完,她就听得“咔嗒”一声门响,前面不远处的个人办公室的门,便从里面被打开来,抬眼看去,就撞上了走出来的易钦之。 欧石楠一愣,随即对着电话那头道:“你等我一下。” “好的。”苍兰呐呐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她听到没有。 欧石楠将手机话筒用手掩住,从耳边拿下,然后对易钦之开口问道:“还没下班?” 易钦之朝她笑着摇了摇头,“在里面刚忙完,就听见了你的声音。” 欧石楠点点头,“还没吃饭吧?”随即有些意识到自己话语里的随意,顿了顿,换了一个法,“呃,你现在有空吗?” 因为苍兰的电话还候在那里,她的言语便直截了当了一些。不过,她也不太会那些客套。 易钦之听到她的问话,镜片后的双眸微微一亮,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但接着发现她手中还未挂电话,便伸手指了指,“我现在有空,不过……你不用接完电话吗?” “没关系,是苍兰。”欧石楠解释道:“上次她便拜托我来请你吃饭,想要亲自好好感谢你,正好今有空,也不知道你是否方便?” 她想的很简单,现在手上的这个案子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什么进展,但是想必后面恐怕要接连忙碌了,干脆择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今日。 而易钦之却是眼眸有些黯然,停顿了一下,声音似都低了几分,“可以,方便的。” 相隔着一段距离的欧石楠没留意到这些,朝他点了点头,然后侧身接起电话,声的与那头的苍兰着临时的决定,然后快速地敲定吃饭地点。 这期间,易钦之站在办公室门前良久,最终还是无奈的一叹。 没有一点失望是不可能的,可那又能如何呢? 不过虽然不能单独相处,但好歹也算是走近了她一步。易钦之微微苦笑。 第179章 少女碎尸案30 她真的很好,却也很难靠近,他不想太过明显直接,而引得她迅速地竖起尖刺。他想要看到真实而又柔软的她,而不是坚硬盔甲满满戒备的她。 不如,一步一步慢慢来吧…… 易钦之看向她的眼底,染上了一层隐忍和复杂,接着听见她快要挂断电话,便抬步朝她走去。 “决定好了吗?”易钦之含笑着在她面前站定。 欧石楠点着头将电话收了起来,“局里随时可能有事要找你,所以为了方便,餐厅就定在了这附近,希望你不会介意。” 这倒是她头一次牵线请人吃饭,人际关系较少来往的她,也不知道这样是否合适。不过今主角不在她,她倒也不用太过担心。 定的地方就在总局出门左拐的街道上,是一家口碑还不错的中档型中餐厅。 现在虽然是吃饭高峰期,但这家餐厅此时却还略有余位。 欧石楠和易钦之先到了地方,选择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易钦之倒了一杯热茶,放在了她的面前,怕她会觉得相对着有些尴尬,便起了个话头,“最近很忙吗?这几都没见你怎么来局里了。” “还好。”欧石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院长这几出差了,所以我最近都在医院那边。” 欧莲一向对她放心,她虽然是个法医,但却也是个闲职,所以但凡遇上欧莲出差,她便会接手帮忙暂时管理,这么些年来一直如此,倒也没出过什么差错。 接着,欧石楠问道:“案子最近有什么新的进展吗?” 原本今她来局里,也是为了来看看情况的。 到这个,易钦之笑着摇了摇头没话,但神色却淡淡然,一点儿也不着急。 欧石楠正觉奇怪,抬眼就见苍兰气喘吁吁地朝这边快步走来。 临到还有几步距离时,她顿了顿脚步,放缓了许多,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才走上前,“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苍兰大概是赶路太急,只见她双颊绯红,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还在微微声地喘气。 “没关系,我们也是刚到。”易钦之礼貌地站起身来,“先坐下来休息会儿。” “没,没,没事……”苍兰有些受宠若惊,“啊,对了!这,这是上次,您借给我的外套,我,我已经洗过了,那,那个……真的很谢谢您!”苍兰手忙脚乱地将手中的精美纸袋递了过去,声音如蚊子一般,发着颤连带着敬语和感谢,脸颊也更红了一些,紧张地整个人似都要冒烟了一样。 待易钦之伸手接过之后,她还朝着他鞠了一躬,倒是惹得他有些失笑不已,上次本就是举手之劳罢了,没想到这孩子倒是这么铭记于心。 在易钦之的眼里,娇而又异常害羞的苍兰,真就如同孩子一般,也亦或是因为欧石楠的缘故,他对她也爱屋及乌了一些。 看着俩人干站着,欧石楠有些无奈地开口解了围,“先坐下再吧。” 第180章 少女碎尸案31 苍兰眼见易钦之还十分有涵养的站在那里,便觉得特别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有些同手同脚地坐在了欧石楠的身边。 易钦之将纸袋放在了一旁,然后也跟着落坐了下来。 欧石楠见苍兰从坐下后,便恨不得将整张脸都埋进杯子里,有些无奈,毕竟她性格内向,对于外人在场就是这样,这么多年来也一直没变过。 于是,她便拿了主意,按口味轻重点了五道菜,有荤有素有汤,不出格,也不铺张浪费。 不过却在等待期间,三个人一时间有些相对无言。 苍兰是因为害羞,甚至连头都不敢抬起来,而欧石楠和易钦之,却是碍于在公众场合里,不太好讨论关于案件的事宜,更何况欧石楠原本就寡言,虽是她牵线,但她却不懂得如何起话题来调节气氛。 好在这里上菜的速度很快,于是三人便也默契地食不言了,倒是缓解了不少刚刚略带尴尬的沉默。 而在吃饭时,易钦之不动声色地留意到了欧石楠的筷子落下的点,后面便也十分自然地拿起公筷,为她和苍兰布了不少菜式。 这里面含带多少私心,只有他自己清楚。 苍兰的脸色好不容易恢复了些如常,结果又害羞地红了起来,声地嗫嚅:“谢,谢谢……” 欧石楠却是点头表示感谢,只当是沾了苍兰的光,倒是没有在意这些。 一顿便饭很快就吃完了,就在苍兰费劲心思想鼓足勇气找点话聊聊的时候,易钦之的电话响了起来。 “抱歉。”易钦之拿出手机查看,不是来电,而是紧急信息,翻开一看,脸色却渐渐地有些凝重起来。 欧石楠注意到,猜想可能是案件的事情,不由地问道:“怎么了?” 而易钦之没话,将手机收了起来,站起身,十分歉意地对苍兰:“真的很抱歉,局里有事我得先走了。” 苍兰连忙摆摆手,反倒觉得自己更加抱歉,“没事没事,是我不好,呃,你有事赶紧去吧,我,我没事的。” 易钦之点点头,然后顿停了一下,看向欧石楠,又看向苍兰,没话。 这时让她陪着自己一块儿回局里,让苍兰落了单不太好,是自己没考虑周全。 易钦之为了自己那么一点儿私心,心下有些懊恼,敛回思绪,便打算自行离去。 但欧石楠却从那一眼,便确定了自己刚刚的猜想,果然是和案件有关,于是也跟着站了起来,好好叮嘱了苍兰一番,“我也得跟着回局里了,一会儿我来买单,你回去的路上心点儿。” 苍兰看着他俩神色严肃,便也不再多什么,重要的事要紧,呐呐地点点头,朝他们挥了挥手。 于是,欧石楠和易钦之一路快步朝局里赶去。 刚到刑侦部门,就见里面似都快要炸了锅。 “那毛孩子不是已经被关着了吗?这视频怎么又有了?!” “都发出来半个多时了,你们干什么吃的?!” 第181章 少女碎尸案32 刑侦队长在工作的格子间里大发雷霆,手握着一卷纸,“啪啪啪”就往桌子上砸,脸色很是难看。 而其他人个个灰头土脸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叩叩叩。”易钦之敲了敲门,打破了这个压抑的氛围,“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听到他的声音,那些个警员也不知道是喜是悲,毕竟这是更大的顶头BSS找上门来了,他们工作上的疏忽,只会被教训的更惨。 刑侦队长将满脸的怒火勉强压了下去,然后打了声招呼,“易副局,欧法医。” 易钦之点点头,带着欧石楠走了进来。 “我们进去吧。”刑侦队长引着他们朝着个人办公室走去,间隙还狠狠瞪了一眼其他人,让他们好好做事,一个个皮都给绷紧实了。 待到门关上,刑侦队长就叹了一声,有些自愧不如,“有人刚刚在网络上发布了第四段视频,与先前的那三段相差不多。”他打开桌面上放着的笔记本电脑,翻到那个现已经被撤下来的视频,转向给易钦之和欧石楠看,“只是被发现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时了,所以……” 后面的话他没完,但却都能明白,现在网络发展迅速,哪怕只是一分钟的时间,都足以造成不的舆论了,又更何况半个时了。 刑侦队长此时的脸色有些复杂,他没在年轻有为的新上司前博得好印象就罢了,现如今还在工作上频频出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这个饭碗吃腻了不想干了。 易钦之没有分神注意到这些,他一手撑着桌面,微弓着身子,将电脑拉近了一些,然后点击了播放键。 画面的开端黑了几秒,接着听着些许摩擦的声音,然后镜头一亮,跟着旋转了一下,然后才被放稳。 背景还是在那个木屋里,此时的墙壁和地面上还是一片干净,贝宁正被捆绑着坐在墙壁前的椅子上,微佝偻着头,好似还在昏迷。 紧接着,镜头内传来一个不太明显的脚步声,贝宁好像有所感应,头幅度地晃动了几下,然后慢慢地清醒了过来。 而此时的画面里,从侧面走进一个身着黑色雨衣的人,直接朝着贝宁而去。 在仅有的镜头里,依旧看不见两人的长相。 “你,你不要过来!” 这一次,贝宁的嘴没有被堵上,发出了很害怕的微弱声音。 她看着靠近的人,开始蹬动着双腿,拼命不停地挣扎着向往后面挪动,椅子在地面上发出“哐当”“哐当”的刺耳声响。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贝宁带着哭腔低吼着,画面里看着她晃动的发尾,她好似在疯狂地摇头。 看着越来越逼近的人,贝宁终于嚎啕大哭,语无伦次起来,“呜……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也没看见!呜呜呜……你放过我吧……我,我什么,我什么都不会的……” 她挣扎的动静越来越厉害,似都快将自己整个掀翻过去。 第182章 少女碎尸案33 哪怕她身下的椅子都要散架了一般,她也没有放弃,只是这番举动却是徒劳罢了。 接着,便见那个黑衣人越靠越近,一声不吭的,穿着肥大,从背影上看去,根本分辨不出任何特征与蛛丝马迹。 那人弯下腰,倾向了贝宁。 “不要,不要!你要对我做什么?!放开,放开我!”贝宁尖声嘶叫,晃动地幅度也越来越大。 “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贝宁开始哭着喊着祈求。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啊!——” 只见那人不为所动地,好似死死拿捏着她的手腕处,伴随着贝宁那急促地哭喊和最后一个尖叫声,血液“嗞”一下,从那里喷溅而出,接着后面的墙壁和地板上,便立马染上了一块如梅花斑点般的血红。 贝宁语无伦次的抽泣哭喊声已听不太清了,然而没过几秒,画面就戛然而止,前后不过两分钟。 这视频显然与之前发布出来的视频相差不大,应该也是剪辑了其中的某一段落,但却代表性十分强。 如果贝宁现在真的已经死了,那么这段视频,应该就是最后她死前的画面了。 看完过后,易钦之和欧石楠都脸色凝重,紧锁眉头,一言不发,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那视频当中的黑衣人,始终背对着镜头,甚至拿捏着贝宁的手腕,都只露出了一点她的手指,再无其他。虽然无法看见动作,但也能知道这人是拿着凶器,割开了她手腕处的动脉。 这视频中所知的内容,实在太少! 易钦之沉吟半晌,最终挪动着鼠标,点击了重新播放,不多一会儿,电脑里又传来贝宁那凄惨的哭喊声。 而这一次播放完毕,欧石楠注意到了其中的一点,有些孤疑道:“这里血液喷溅出来的地方有点奇怪,手腕处的动脉不比脖子和大腿,这里的血管较细,更何况还是女孩子,按正常来,不太可能有这样的情况。” 欧石楠走上前一步,站在易钦之的身边,伸手将进度条拉回所的地方,伸手指了指,她顿了一下,才又接着道:“也不排除别的可能。” 虽然她有些奇怪这点,实质上到底哪里不对,却又有点不太上来。 要割腕不是这样,那这溅上去的血她明明验的就是贝宁的,如果不足以致死,那么贝宁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 这股莫名不对劲的奇怪感,让欧石楠紧紧地拧起了眉头。 易钦之沉着脸,锁着眉没有话,只是拖着鼠标,将视频又重新播放了起来。 就这样,他将视频反反复复地重新播放了不知道多少次,电脑里一直不停地传来贝宁的哭喊声,似将这方办公室里,都连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云。 欧石楠陪着他一块观看,试图想从这仅有的画面里,再寻找一点蛛丝马迹,而站在另外一边的刑侦队长,脸色却是有些越来越难看了起来。 第183章 少女碎尸案34 这个视频在易钦之来之前,他便独自一人反复看了很多次,没放过一丝一毫的地方,的确是没有发现任何有线索的地方。 所以他现在有些孤疑不定,也忍不住胡乱猜想起来,易钦之这是真的在找线索,还是故意为之,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着他工作上的疏忽? 在刑侦队长有些忐忑不安的时候,就听到欧石楠突然问道:“怎么了?有什么发现吗?” 只见易钦之原本凝重的神色,渐渐转变成了沉思的模样,双眸盯着电脑,画面正定格在视频结束前几秒的地方:贝宁被割腕后,鲜血喷溅而出,那血红蜿蜒地攀附到她的掌心中,然后从指间滑落至地板上。 “不太确定。”易钦之站直起来,伸手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对站在对面的刑侦队长招了招,指着电脑上的画面吩咐着,“你让下面的技术人员将这个镜头放大,清晰度尽量调高。” 见刑侦队长认真的记下了,易钦之却又再次强调了一遍,“特别注意是手腕这里,还有先前的视频里,只要露了这个孩子的手腕,都处理过后再拿给我看,动作要快!” 易钦之所指的地方,从画面上看去很是模糊,加之里面背景灯光昏暗,只依稀可见贝宁最后那沾染鲜血的手腕上,露出了一根红色手环,很是普通的模样。 刑侦队长有些奇怪,却没有多问,连声应下之后,就转身快步朝外走去,准备下达命令,但易钦之又将他叫住,“尽快查出发布这个视频的ID地址,还有发起人是谁。” 季聪现在老实的被关在拘留所内,而之前的监控里都发现了他的身影,只是没有直接的证据所指是他所发的视频,不过,他既没有承认过,也没有否认。 现如今,相差无几的视频再次发出,那么当初的视频到底是不是季聪所发?是另有其人,还是,有他们不知道的同伴? “好,我这就去。”刑侦队长严谨地应下。 其实在视频被他们发现的时候,他就立即下达了指令去查,只是现在还没有结果,他便也不再多,连忙往外走去,分发指令,顺便看看有没有收获。 易钦之完之后,转过身拿起桌面上叠放着之前被打印出来的视频画面,开始一页页认真地翻找起来。 “有什么不对吗?”欧石楠不太明白,他在意的那个手环到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明明感觉就与普通手环并没有什么区别。 “我现在还不太确定。”易钦之手中翻找不停,翻到有贝宁的地方,便停顿下来,仔仔细细地查看,“那个手环我看着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但又不太确定。” 他的话模棱两可,显然也是没什么把握,而需要反复确认才行。 只要是一丝一毫可能是线索的地方,都不能放过,因为很有可能,这将成为一个极大的突破口! 欧石楠神色一凝,蹙起眉,便没有再追问,分过他手中的一叠,也帮着翻找起来。 第184章 少女碎尸案35 夜色渐渐临近,压下了际边最后的一丝亮光,慢慢地将这座繁华的城市层层包裹了起来。 华灯初上,万家灯火,映照着黑沉的没有半点星光的夜空,空气中还弥漫着瑟瑟秋风,似已踩着末尾,稍显露出了一点初冬的冷然。 街头人头攒动,热闹非凡,现正是夜色狂欢时分。 而在一个人迹罕至攀着青苔的老旧巷子,逼仄的屋子里,正回荡一阵阵哭喊祈求的声音。 那声音是从桌上破旧的笔记本里发出,上面的画面,正是今被发布出的第四段视频。 屋子里,只顶头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桌子前背坐着一个男人,手里拿着烟正吞云吐雾,而挨着墙边,却连站着三个衣着随便好似在外瞎混的年轻男人。 那凄惨哭喊的声音连续循地环播放着,坐在那里的男人在不知道抽到了第几根香烟时,才伸手捻熄了,嘴里“啧”了一声,透着明显的不快,那三个年轻男人连忙更加挺直了身板,紧紧挨着墙壁,眼睛不敢乱瞟,连大气都不敢呼出。 “你们……”男人“咔嗒”一声,又点起一支烟,深吸一口,然后吐出,夹着烟的手指在屏幕上胡乱地点了点,“给我好好去找找……” 去找什么他没明,但三个男人却懂了,忙点头如捣蒜一般。 但这个男人明显不太满意他们的举动,发出“嘶”地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严厉地又问了一句,“都听到了吗?!” 三个男人被惊地一颤,嘴里连忙叠声应下来,“听到了,听到了!” “那还不快去?!”男人一个打火机砸了过去。 那三人便似夹着尾巴,缩头缩脑地快步跑出了房间。 待人一走,这个男人挪着鼠标,又播放了一遍视频,在听到后面最凄厉地一道尖叫时,他冷冷地哼了一声。 ********** 而这边总局的刑侦部门里,此时却是忙得脚不沾地。 “老大!你快过来看看!”坐在格子间的技术人员高声喊道。 刑侦队长连忙快步上前,正逢办公室的门半开着,听到动静,易钦之和欧石楠也跟着出来了。 看到两个顶头BSS都站在旁边,技术人员压力不,咽了咽,又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才正色道:“视频的ID地址跟之前一样,都是从黑网吧里发出来的,不过这家黑网吧不在警局附近,而是在有些靠近城东区那边。”他伸手点过几个网页,然后又调出几个监控画面,言语间有些不太确定,“我把那边附近的监控都调出来反复查看过了,暂时只发现了一个很可疑的人……” 在监控里,只有仅仅两个画面上,有着一个模糊的身影,看不清面貌,也辨别不出性别,但唯一引起注意的地方,就是那身形竟然与季聪相仿,并且也是一身黑衣打扮,脑袋上紧紧地扣着衣服上的帽子,微微佝偻着身子,好似行色匆匆。 虽然拍摄到的镜头少之又少,可这个人,却实在太过可疑! 第185章 少女碎尸案36 刑侦队长脸色难看地连忙拿起旁边的电话,就打给了拘留所那边,“这里是刑侦部,帮我查下前几被关进去的季聪,有没有被保释?” 很快电话那头就给了否认的答复。 挂断电话后,刑侦队长舒了一口气,稍微缓和了下神色,只是却依旧没能松懈,脸色也没能好到哪里去。 如果不是季聪,那么这个人是谁?到底是凑巧,还是同伴? 他抬眼撞到易钦之看过来的目光,便朝他摇了摇头。 易钦之的脸上没有意外的神色,那他就试探过季聪了,看来他要等的就是这个了…… 刑侦队长紧锁着眉头,浑身低气压地敲了敲桌子,点着电脑屏幕:“你再看看还有没有监控拍到这个人,把范围扩大了找,仔细一点!” 技术人员艰难地咽了一口,手握着鼠标点击不断,却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这块区域不比市中心这边,那里的监控实在太少,并且,并且这人好像提前踩过点的,因为后面拍到这人的监控,都是这几才新装上去的,而其他的旧监控,没有一个拍到的。” 这个人的确很聪明,从画面上看去,这人刚踏入监控拍摄范围内时,就很快地发现了摄像头,然后故作镇定又匆匆地离开,这才有了两个被捕捉到身影的画面。 到了这里,几乎已经有了很大的嫌疑是这个人所为,只是拍摄到的地点离那家黑网吧,还有着一段的距离,所以现在也无法完全肯定。 刑侦队长双手抱胸,狠狠地揉了揉眉头。 这时,旁边快步走过来一个技术人员,“易副局,队长。”他将手中的两叠资料分发给了他们,“这个视频的分辨率太低,我已经尽量将清晰度调高了。” 按照要求,只要是露了手腕的画面,他都调了出来,有被捆的,被肢解的,还有被割腕的,数量不少。 易钦之接过资料,便连忙快速地翻阅了一遍,显然他的注意力更着重在这上面。 “你继续看着这边,有进展就叫我。”易钦之头也未抬,朝着刑侦队长丢下这么一句话,便拿着资料,一边继续看,一边匆匆往旁边的办公室里走去。 刑侦队长应了一声,便又转回头盯着翻找监控画面的这边,心里正琢磨着寻找其他的办法。 而欧石楠顿了顿,才朝着易钦之的方向跟去。 她刚进办公室,就见易钦之弓着腰,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打,好似在电脑上查询着什么,神色之急,甚至连坐到对面椅子上的功夫都没有。 欧石楠走上前几步,电脑的旁边摊开放着进行处理过后的视频画面纸张,而在最上面的那张,是贝宁手腕被割腕时,放大的清晰画面。 她蹙着眉,伸手拿起那张纸,在这张进行恢复过的画面上,清晰的显现着易钦之之前所的那个手环:红色的橡胶材质,拇指般的宽度,边缘处环绕着一圈片片树叶。 第186章 少女碎尸案37 但在她看来,这的确只是一个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的普通手环罢了。 “有什么发现吗?”欧石楠问道。 易钦之摇了摇头,没话,屏幕上相继弹跳出不少网页,但却依旧没有什么发现。 欧石楠并没有再追问,走到了旁边坐了下来。 术业有专攻,如果是验尸提取样本等,她是拿手的,但在于其他方面,她的确帮不上什么。 欧石楠坐在那里,听着易钦之敲击键盘还有外面忙碌得热火朝的声音,仿若现下只有她一个闲人。 她低垂着眼睑,视线落在了手上拿着的纸张上,渐渐陷入思索之中。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临近了深夜,墙壁上的挂钟指针,渐渐地也转过了零点。 易钦之查询了半,还是毫无收获,带着些恼意,丢下手中的鼠标,直起了有些酸涩的腰,眉头锁得死死的,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来。 “喝杯咖啡吧。”欧石楠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去泡了咖啡,递了一杯到他面前。 易钦之缓了缓烦躁的情绪,扬了扬嘴角,伸手接了过来,“谢谢。” 他喝了一口,嘴里弥漫起一股苦涩,之后又带着一丝甜意,这让他提起了几分精神,而后,有些后知后觉地抬眸看了一眼时间,才发现竟然已经这么晚了,脸上带着歉意对欧石楠:“抱歉,让你跟着加班到这么晚,你赶紧先回去休息吧。” 欧石楠摇摇头表示不碍事,又忍不住劝了他一句,“慢慢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易钦之无奈的笑着点了点头,又低头喝了一口咖啡,但却突然脑子里闪过什么,让他一下子怔愣在了那里。 豆腐……对!豆腐! 易钦之连忙将杯子放在了一边,伸手掏出手机打给易巡。 响过两声,那边便接通了。 在易巡还未来得及出声时,易钦之就开了口,“易巡,我公寓客厅里的茶几上,有一本宣传册,你现在赶紧过去帮我拿到总局来,我在刑侦部等你,快点!” 前几闲暇时,易巡找他讨教做菜,随口了几句后,他提起有点馋鱼头豆腐汤,后来易巡不知道是从外面买的,还是家里拿的豆腐,就给他送了过来,外裹了两层塑料袋,中间用那本有些厚实的宣传册隔着,以防漏水或碎了,当时他拿出来重新盛装豆腐,便将那本册子随手丢到了茶几上,也随意的翻看过几眼。 他依稀记得,那好像是本什么福利院的宣传册,里面印有一些周边,好像就有那个手环! 所以他在见到贝宁手上的手环时,总觉得莫名的眼熟。 只是,既然是那福利院的,还做了宣传册,为什么他在网上搜寻时,却没有找到任何相关的信息? 易钦之微微皱眉,斜睨着电脑屏幕,所有所思。 “好的,我这就去!”易巡听着易钦之的声音有些着急,便不再多,连忙应下来就挂了电话。 至此,易钦之凝重的神色终于轻松了几分。 第187章 少女碎尸案38 前后不过半个多时,易巡便很快地赶到了总局,手拿着那本宣传册子,匆匆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哥,我……”易巡没想到这里还有外人在,话一半又咽了回去。他身为易钦之的表亲,更是助理,坚守着工作时从来不带任何私人情感,刚刚也是一时嘴快,此时连忙改了口,“易副局,你要的宣传册。” 完,易巡不由地瞟了一眼在场的欧石楠,却没想到被她抓了个正着,耳根子上立马爬上了一丝尴尬的绯红,就见她朝着自己点着头打了声招呼。 易巡微侧着脸,带着点不好意思,伸手挠了挠头,这是他第一次在警局里见到这么貌美的女性,更何况还是在这个时间点,在心里猜测她的职位时,也有些羞涩的不敢看向她。 易钦之没有分心去注意到易巡的这些动作,接过宣传册,就赶紧翻阅了起来。 这本宣传册是隶属乐叶福利院的,没有太多页,但胜在制作的纸张页面很硬实,所以当初才被拿来垫了一下。 首页封面上,在福利院名字的上面,有着一个标志,红色的原点打底,里面围绕了一圈树叶,与贝宁手环上的相差无几。而里面的内容,只是简单的介绍了一下福利院,他们收留了不少弃婴、孤儿和流浪儿童,现广招各界慈善人员,好心捐助,到最后一页里,还印上了不少前去做义工的青少年集体照,结尾处的最下方,分列出了几样福利院发放的物品,带有些许标志的上衣、提袋、伞,还有手环。 看到这里,易钦之翻阅的手指一顿,忙往办公桌走了几步,拿起贝宁手腕的画面纸张,与宣传册上的手环开始进行对比。 尽管清晰度已经尽量调高,也还有些许模糊,但两个拿在一起看,却完全可以确认就是同一个手环了! 看到这里,易钦之立马把手中的宣传册和纸张放在了一边,然后开始在电脑上搜寻。 只是搜寻出来的有关乐叶福利院的信息,却只有寥寥几条,少的可怜,更别提隶属他们福利院发放的物品图样了。 这实在太不正常了! 易钦之拧着眉头,眼睛盯着屏幕,头也未回地朝易巡吩咐,“易巡,你把队长叫进来。” 易巡听到之后,连忙转身出去叫人。 很快,两个人就一起进来了。 刑侦队长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因为到现在他都没把监控里的那个人给找出来,那个人又谨慎又狡猾,让他恨得牙后根痒痒的。 这个时候又被叫进来,他以为是来问他进展如何的,他有些难以启齿,但却也要硬着头皮,过来的路上,心里已经来回想了几番措辞,只是正要开口时,就听到易钦之的并不是这个。 “你去查一下这个乐叶福利院。”易钦之着顿了一下,然后皱着眉头思索着又道:“还有,查查贝宁和季聪与这个福利院的关系,顺便私服暗访一下,动静不要闹太大。” 第188章 少女碎尸案39 刑侦队长一愣,有点没明白,就见易钦之递给他那本宣传册子和贝宁手腕的纸张,猛然反应过来,连声应下,然后赶紧转身出去吩咐人做事。 那么现下,便只有等了。 而坐在那里一直未出声的欧石楠,在这时站起身来,突然开口道:“我再去案发现场看看情况。” 她刚刚一直思索着这个案件,觉得里面不仅蹊跷,还有许多对不上不通的地方。 如果真的是季聪杀了贝宁,那么他的杀人起因是什么?情杀吗?那又为什么俩人会相约好一起提前休病假,还将唯一的亲属安置妥当?那么是殉情?这也不通,因为如果是殉情,又怎么可能这么高调的拍摄了视频,还放置网络上?更何况视频里的贝宁被捆着凄惨无比,从哪里来看,都不止那么简单。 但凶手真的是季聪吗?可是他既不否认也不承认,要拘留便拘留,一点辩解都没有,这实在不是正常反应,而且就以现有的所有证据,似乎都间接性的全部指向了他,现在唯独就差凶器还有尸体了,只要这两样一旦找到,随时都可以将他提交法院进行起诉判决。 可如今又出现了第四段视频,并有疑似他的同伴出现,他们这样不断地发布视频,目的到底是什么?而贝宁到底是不是他所杀? 欧石楠脑子里不断出现着经过自己手的那些证据,怀疑过,随后又被推翻,推翻过后又怀疑。 她觉得,有一件事情必须要她亲自去确认才行! 易钦之听到她所的话,瞥着眉抬眼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凌晨一点了,而案发现场又在偏远的城东郊区处,他不是很赞同,“现在实在太晚了,如果没有很急的话,还是明早再去吧。” 欧石楠摇摇头,“没事,我只是去看看。” 易钦之见她非去不可,也的确拿她没办法,更多的是担心她。而查福利院那边还需要一些时间,倒也不急,正好等待的这段时间,被空了出来,“我陪你一块儿去。” 欧石楠脚下一顿,想都未想地就拒绝了他,“不用,我去去就回,很快的。” 上一次在现场,她只能单纯的收集样本,而今晚,她想用自己的阴阳眼,去看看另外一番“实情”,自然是不能要有外人在场,更何况现在这个时间点,越晚越好。 易钦之紧抿着唇,心里有一点烦闷,又有一点苦涩和失落,却也无可奈何,最终还是放心不下地叮嘱她:“你……注意安全,有任何事情记得打电话给我,还有,那里有巡逻的警员,夜里树林的路不好走,让他们陪你一块儿进去。”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现在执意要一个人去那里,不过,肯定也有着她自己的原因,既然现在她选择不,应该也是想等确定之后再吧…… 易钦之在心里自我安慰,嘴角处泛起一丝苦笑。 欧石楠听着他的叮嘱,点点头,“好的,我会的,谢谢。” 第189章 少女碎尸案40 她在去城东郊区之前,先回了一趟住处。 一是为了开着那辆才送修回来的车,方便自行前去,二是为了回去拿多一些“防身”的玉器,毕竟那是长久未有人涉步的树林,本就容易聚阴,更何况临到这夜里阴气最盛的时刻。 欧石楠在上楼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在楼前的一个路灯,路灯下的空地处,在这连续的几里,总会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 而今晚都这个时间点了,也不知道是来了,还是没来…… 她脚下一顿,甩甩头,有些自嘲,自己不知是习惯使然,还是受虐倾向,竟然会注意到这个问题上来。 她将这些有的没的压回脑后,加快了脚步抓紧上楼。 欧石楠从屋里带了一块玉牌和两个保平安的锦囊,这些均是她去名寺里求来的,平日里功效也不错,如今便是最佳选择。 不过临到出门时,她还是又多带了一样——从邢爵那剥夺过来的八卦盘。 欧石楠手握着八卦盘,触及温凉,她低垂着眼睑,眸底看不出神色,最终抿了抿唇,将八卦盘塞进了外套的内衬口袋里,然后抓起钥匙,便快步出了门。 她驾车一路开往城东郊区,由于是深夜,耗费的车程时间,比平常减少了一半,于是,很快便到了目的地所在。 欧石楠刚从车上下来,就蹙起了眉头,那一股浓郁阴鸷的气息,直扑而来。 她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已是凌晨两点多左右,而此时的黑夜色,别提朦胧月色了,就是一丝儿的星光半点也没有,那压抑的沉沉一片,竟是将这方地都包裹住了一般,令人有些窒息地喘不过气来。 欧石楠站在树林的入口处,幽幽的道路,漆黑的看不见底,犹如一只猛兽的血盆大口,似只要踏足一步,便会坠入深渊,粉身碎骨。 这时,一束森森的阴风,从里面缓缓飘出,可又似一把利剑,狠狠地刮过她|裸|露在外的肌肤,然后从毛孔里钻进去,刺入骨子里,由内而外地带起一阵阵战栗,寒气不由地从脚底升起,从四面八方包裹袭来,明明还未临到冬季,此时却犹如寒冬腊月一般,让她生生打了一个寒颤。 欧石楠轻吁了一口气,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已经是暗红的眼珠,她看见了掩藏在黑夜的林子里,那一双双若隐若现的眼睛,泛着幽蓝幽绿的光,却都是齐刷刷地锁定着她,似打量,似疑惑,似贪婪,似饥渴,亦是不怀好意。 “桀桀桀桀桀……” “嘻嘻嘻嘻嘻……” 远远传来一阵阵忽远忽近、似哭似笑的古怪声音,接着,便见眨眼般功夫的时间,那一双双眼睛,好似又逼近了一些。 欧石楠的身子反射性地朝后退了一步,心生不虞。 她还未踏入一步,便被“他们”如下马威一般,也不知到底是恐吓,还是引诱。 欧石楠掐了掐食指,抑制住从心底翻腾而上的不舒服。 第190章 少女碎尸案41 但不管怎样,她都得进去。 欧石楠刚向前踏进一步,周遭微弱的光线,似又黑沉了几分,就像踏入了一个黑色屏障里,明明只是一步的距离,她竟然连身后的车都看不太清了。 接着,她的身后似有一只无形的手,让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推去。 欧石楠踉跄了几步,彻底踏入了林中。 眼前一黑,又亮起,她回过神来时,原本黑漆的树林里,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此时的周遭,“人”潮涌动,“他们”形态各异,整个呈半透明状态,还隐隐泛着光,在各个角落里出现。 有的藏在树丛后窃窃私语,有的倚靠在树干上两两相谈,有的在半空中飘来飘去,有的自顾自地在走路,等等各色举动,如同正常“人”一般,这里就像是“他们”的世界,“他们”的地,到了相应的时间,“他们”便出来活动。 而闯入的欧石楠,却成了异类般的存在。 “唔……这个人好香啊……” 欧石楠的脚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萝卜丁孩子般的“鬼”,伸长了它那圆墩墩的脑袋,在她的脚边嗅来嗅去的,稚嫩的脸上,如痴如醉的。 她知道,她这样属阴的体质,在“他们”看来,就是美味佳肴,亦是然的器具,永远带着无法抵抗的引诱力。 “啧,快走快走,这人身上臭死了。” 萝卜丁的“鬼”身边飘来一个稍大的“孩子”,一脸嫌弃地看了看欧石楠,然后捏着鼻子,抓着“鬼”,俩个就一起快速飘走了。 欧石楠无奈的摇摇头,这是她带的护身的东西起了效果。 只是她现下笑不出来,也不会放松半点警惕。 她看着再前方长长的路,越往里,越黑沉,不似这前面一派和谐之样,而那后面,不知道还有着什么,在等着她。 欧石楠咬咬唇,目不斜视地穿过这些毫无伤害力的游魂,朝着林中深处走去。 渐渐地,以肉眼能见的速度,那些发白的游魂越来越少,压抑的气息也越来越重,温度也随着一步一步,逐渐越降越低,直至最后,欧石楠呼出的气息,都成了一团白色的烟云。 周围除了黑,还是黑,一片漫无边际,寂静无声。 “喀嚓”一个清脆的声音。 欧石楠低头一看,竟是挂在胸前的玉牌,从中间无故地裂了开来,蜘蛛纹路爬满了光洁的玉身,伸手一摸,便哗啦啦地碎成了粉末,风一吹,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一条红绳,孤零零地悠悠晃荡在那里。 欧石楠捏着绳子末端,蹙着眉,视线所及的地方,根本看不到路。 她站在原地停顿了一会,正在判断方向时,突然地,她感到脖子处传来一阵莫名的灼热,垂眸看去,是那条所剩的红绳,自燃起了一股幽蓝的火。 只见那火越烧越快,火舌将要舔|舐至她的肌肤,她连忙伸手摘下,刚一落手,那绳子便直接在半空中全部燃尽了。 第191章 少女碎尸案42 欧石楠心中莫名一紧,连呼吸都急促几分。 她开始警惕了起来。 “嘿嘿嘿……”一个轻轻的偷笑声,在她的左耳拂过,像一阵风,穿过她的后颈,慢慢来到她的右耳边,又低低地笑了一声,好似一个调皮的孩子的声音,然后又被吹散而去。 接着,欧石楠的外衣下摆被无形地用力往前拽去,她脚下一个不稳,往前一扑,那原本的漆黑一片,就像一层黑纱,轻而易举地被揭开,然后就穿了过来。 欧石楠再次抬眼看去,四周已经恢复成了原本的树林模样,现在黑夜里的林中依稀透着点月光,草丛里隐约传来虫鸣声,根本不见刚刚半点异常的地方。 她转头看向身后,才发现她不过才刚进入口十步路的距离,现在所站的位置,还能清晰的看见她的车停在那里。 可就仅仅这几步路,她觉得似都已经走了好久,要不是胸前佩戴的玉牌不见了,她甚至都要怀疑刚刚自己那转眼即逝的两个地方,是否眼花了。 欧石楠抿了抿唇,现下她所遇到的,都是一些伤害力不高的“鬼”,并且那玉牌也为她挡了一次试图想要伤害她的鬼魂,而更往深处去的地方,她根本没有把握。 她站在那里踌躇着,看着腕表指向了凌晨三点,咬咬牙,最终还是抬步朝着林子里走去。 欧石楠加快了脚步,一路上眼观鼻鼻观心地走路,低垂着眸子看着脚下,不再使用阴阳眼。 除了最开始所遇到的那些,到了后面竟一切如常。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额头上都沁出了一层薄汗,却还未到达目的地,不禁又抬手看了一眼时间,但那表针却还是指着先前所看的时间——凌晨三点,一分未多,一分未少。 欧石楠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往周遭一看,她以为自己都快走到了,实际上,她一直都在原地。 四周依旧还是刚刚所见的模样,依稀的月光,隐约的虫鸣,清风浮动,身后的路口不远处,还是停着自己的那辆车,什么都没变。 欧石楠蹙眉,她觉得自己应该是遇上了鬼打墙。 鬼打墙倒是没什么可怕之处,像这样基础的被“他们”捉弄,她从到大不知道遇到了多少次。 怕只怕,这鬼打墙,并不是正常的鬼打墙。 果不其然,欧石楠转身想朝来时的路返回时,那入口明明就在眼前几步路的距离,但她却怎么都走不过去,就像是踩在了循环的传送带上一样,一直在原地踏步。 欧石楠停了下来,又朝里走去,但也是走不过去。 明明她在走动时,脚下的路在变,可周围的环境却未变,眼前的景象也未变,甚至连手腕上的表都一直停留在那整整三点时刻。 她好似被装进了一个透明容器里,走不出去,也打破不了。 一滴汗不由地从鬓角滑落,欧石楠心下正在盘算着该怎么办,却突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烧焦的味道。 第192章 少女碎尸案43 那味道似就从她身上传来的,低头一看,竟是挂在腰间的两个保平安的锦囊无故自燃了。 只是眨眼间,两个锦囊便被全部烧尽,火舌甚至没燃到她的衣服,好似这两个锦囊根本就不存在过一样。 这时,突如其来地刮过一阵强风,卷着风沙和枯叶,伴着“呜呜呜”似哭似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地将欧石楠整个人团团包裹住,带起她的衣摆和长发,也迷乱了她的双眼。 她伸手去挡,试图想阻挡这莫名其妙的阴风,保持自己的视线。 但她眯着眼睛所看的是,周围的一草一木都纹丝未动,这风像长了眼睛和双手一样,就围绕着她,不停地转动。 欧石楠不禁开始走动躲避着。 可她走到哪,那风就跟到哪,并且越刮越烈,让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连自如的呼吸,都有些困难。 她的眼珠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渐渐变成了深红色,后背肩胛骨处,一块符文印记也开始隐隐灼烧起来。 欧石楠现在的视线所及之处,除了这古怪的风沙以外,再无其他。 可这风却又好似在引导着她一直向前走,踉踉跄跄几步之后,在她后背第二块符文印记开始发烫之时,这股风沙毫无预兆地如同泄气的气球一般,向四面八方逃窜而去,然后慢慢归为平静。 欧石楠揉了揉眼,再睁开时,眼珠已恢复成暗红,而与此同时,她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目的地所在木屋的门前,似伸手一抬,就能推开这扇门。 她微微一怔,心下有些孤疑,不知道这到底是真是假,还是“他们”的把戏。 欧石楠站在那里良久未动,可那木门好似已经按捺不住,“嘎吱”一声,便自行缓缓地打了开来。 屋内静悄悄地漆黑一片,可里面却并没有让她感觉到太过压抑的阴鸷。 欧石楠凝着一张脸,抬步走了进去。 月光从窗子里窜了进来,洒亮了几乎半个屋子,将那黑沉霎时间就冲散了。 之前勘查现场时发现的那些鬼魂,一个不少地依旧在屋内游荡。 而此时没了其他游魂的掺和,这几个特殊的尤为显眼,定睛一数,欧石楠的眉头越锁越紧,先前她便有所怀疑死了不止一个,只是没想到竟然有四个! 难道都是季聪所杀? 她不禁从门口彻底踏入了屋内。 “嘭!”地一声,木门再她身后狠狠地摔上! 其中一个飘荡在半空中没有下半身的鬼魂,好像发现了欧石楠的存在。 只见它好奇又心翼翼地向她靠近了一点,慢慢飘到她的面前,从左边荡到右边,又从右边荡到左边,时刻关注着她的视线,好似在确认她是否能看得见它。 它猛然在她眼前停下,然后悠悠地开口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欧石楠一愣,才反应过来它是在问自己。 “你是谁?”它又问道。 那声音好像是一个少年,带着独有的沙哑,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却似男似女。 第193章 少女碎尸案44 只见它的形态通体透白,看不清面貌,只能从声音中辨别。 欧石楠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回答,因为她也想知道,它为什么会在这里,是不是被季聪所杀。 它看着欧石楠暗红的眼珠,又向她逼近了几分,两人相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它靠得越近,越似一团白烟,集聚不起整个人形来。 欧石楠分辨不出它的眼睛在哪,透过它依稀的身形,还能直接看到它身后那斑驳的墙壁。 “你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吗?”欧石楠终于开口道。 它一愣,然后轻飘飘地从她面前荡走,像一阵微风,卷动起她的发丝,才听得它空洞的声音传来,“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欧石楠蹙眉,她知道,有些死后的魂魄逗留人间,不仅仅是怨念或不舍,更多的是,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但有些却也会像这样,失去部分的记忆,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就一直逗留在原地,要么长久积怨化成厉鬼,要么成为孤魂野鬼,要么觉悟去投胎转世。 这时,旁边忽地响起一个女人的嘲笑声,“呵呵,你问他,他能懂个屁啊。” 欧石楠闻声看去,只见那空木架床沿边上,此时慵懒地倚靠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女鬼,形态十分清晰,从面貌上可辨别不过三十多岁,要不是通体微微泛着白光,大致上与真的人并没有太大区别。 只是它的左手胳膊没了,肩膀断裂的地方还淅沥沥地滴着血,上面倒吊着一丝丝经脉和肉沫,而她的左脸也整个面目全非,好似经历了大型撞击,整半张脸黑红糊成一片,血肉模糊,半边头骨和脑浆都溢了出来,模样看上去很是可怖。 但它却十分淡然地倚靠在那,保留的右手上,还夹着一支燃起的香烟,悠悠荡荡地扬着袅袅烟云。 它完好的右脸上,化着浓艳的妆,眼妆和嘴唇均已花掉,神色间还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见过众多生生死死各样尸体的欧石楠,对此并没有被惊吓到,而是十分平静地打量了它一番,然后才缓缓问道:“你知道多少?” 它把香烟叼在嘴边拔了一口,挑着眉,然后伸手挠了挠左边脑袋上与血块糊在一起的发丝,“哦?”它感兴趣似地轻笑,身体抖动着,肩上劣质的肩带滑落了下去,露出大片肌肤,十分地风情万种,“如果我告诉你了……”它着,拉长了尾音,眯着一只完好的眼,左右转动,带着些许贪婪和不怀好意,“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欧石楠抿着唇没话,侧眸去寻刚刚那个少年,但却不知道飘荡去了哪,早已不见踪迹。 “搔货,你瞎啊,没看见这是个女人啊,乱发什么搔?”一个下流的男声忽然响起。 只见那个女鬼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凭空出现了一个身形壮硕的男鬼,一条粗壮的胳膊搂着它的腰,俩个紧紧地贴在一起。 第194章 少女碎尸案45 男鬼的形态与女鬼相似,都与活人并无太大区别。 它赤着宽厚的胸膛,上面遍布着不少干苦力活留下的疤痕,整个看上去,并没有缺胳膊少腿,但它的头颅,却是生生扭在了脑后,正面的后脑勺上,只剩下半个壳,里面已经几乎全空,黑洞洞的窟窿里还挂着细碎的血块,慢慢流露出来,猛然看去,就像一张食人的血盆大口。 女鬼嗤笑一次,很是不屑,“呵,你懂什么。”然后有些嫌弃地扒拉开腰间的手臂,“穷鬼,离老娘远一点。” 男鬼别着脑袋,费劲地朝那张涂着劣质口红的嘴唇上,狠狠地啜了一口,“够味儿!” 欧石楠嘴角抽搐地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顿时有些不知道什么好,先前一番紧张的情绪,顿时就被搅合得一干二净了。 只是视线在略过那个男鬼时,心下有点孤疑。 这个男鬼目测上去有一米八以上,体态看上去就是常年做体力活的模样,健壮而富有力量,一般人还真不是它的对手。 而季聪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身体还在发育成长,与这个男鬼比起来,根本不成正比。 如若人真的都是季聪所杀,前面的少年和这个女鬼,还得过去,只是到了这个男鬼,却怎么也不通了,因为俩人的力量悬殊也太大了,除非是侥幸或者技巧,不然根本不太可能。 欧石楠正在思索着,忽感自己外衣下摆被轻轻地扯了扯。 “姐姐,姐姐,你在干什么呀?”一个六七岁的男孩,蹲在她的脚边,一双手拉扯着她的衣摆,仰着脑袋,看着她。 孩子?哪里来的孩子?!这里不止死了四个人,还死了一个孩子吗?! 她刚刚进来时,分明看到的就是四个大人形态的鬼魂,根本没有这个孩子的存在啊!是外面溜进来的,还是自己忽略了? 欧石楠一懵,这似乎有些出乎了自己的意料。 “轩轩!你给我回来!”一个颤抖的女声,带着明显的害怕意味,从旁边陈旧的桌子底下传了出来。 男孩一听,连忙松开了手,步地朝那个方向跑去,“妈妈妈妈……” 没有被月光照到桌下,黑沉一片,依稀能见到那里似蜷缩着一个女鬼,伸出纤细的双手,一把搂住奔来的孩子,拖了进去,紧紧抱住,然后从黑暗里,露出一双含着惧怕的眼睛。 欧石楠一愣,顿了顿,然后抬脚朝它走去。 她刚走近两步,就听得它一声惊叫,“站住!你想干什么?!你别过来!”破碎的声音猛然扬高,尾音中带着颤抖和牙齿嗑出来的“哒哒”声。 欧石楠没想到它这么害怕,不禁放缓了些动作,“别害怕,我没有恶意的……”她慢慢挪动着步子接近它,“我只是想问你一些事情……” 贴得近了些,才看清,这应该是一对母子,它紧抱着一脸真的孩子,瑟瑟发抖而又警惕十足地盯着欧石楠。 第195章 少女碎尸案46 在微弱的光线下,欧石楠能看清它俩形态完整,只身上的衣着上布满了血色。 她在距离一定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缓缓蹲下,看着那对母子又往深处缩进去了一些。 “你……”欧石楠斟酌着话语,有些迟疑,“……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吗?”然而,她其实更想问的却是:你知道你自己是怎么死的吗? 欧石楠见它眼神瑟缩了一下,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倒也不心急,她沉吟了一下,又换了一个法,“那你知道,在你发现自己在这里时,之前的最后一个地方,是在哪吗?”而其中的意思却是:你知不知道自己死前最后一次见到地方是哪。 欧石楠看得出来它害怕和警惕,怕是到现在还无法接受自己已经死亡的现实,所以她想在不激动它的情况下,委婉的想问问自己想得知的讯息。 它闭口不答,反倒是它怀中叫轩轩的男孩,一脸激动,好似上学的孩子,在老师问到问题而无人得知,只有他一人得知时的兴奋感,“我知道我知道!我们在黑黑的车子里,在那个叔叔开的车子里面!”男孩指了指欧石楠身后与妖娆的女鬼正在调情的男鬼。 “轩轩!”它的母亲大声呵斥,然后紧紧搂着孩子,又往暗处躲了几分。 “车里?”欧石楠一愣,有点不太明白。 “对啊,车里,我开的车啊。”在欧石楠身后的那个男鬼,突然出声。 她循声转头去看,只见那个壮硕的男鬼还与女鬼纠缠在一起,俩个姿势毫不避讳地十分暧昧。 “她,他,他们。”男鬼一只手游移在女鬼身上,然后另外一只手点了点怀中的女鬼,又点了点旁边一直满屋飘动的少年,最后点了点桌下的那对母子,“都是我车里的人,加上我自己,齐活了,哈哈哈。”它的声音从后面发出,正面那可怖的后脑勺,随着它的笑声抖动了几下,那淅沥沥的血块便又溢出来几分。 欧石楠蹙眉,有些奇怪,如果是这壮汉开车拉人去送死,总不能把自己也给送进去吧?这实在不通啊。 那妖娆的女鬼看着欧石楠满目惊疑的表情,好似觉得十分有趣,“咯咯咯”地笑出声来,有些大发慈悲的,终于肯开口解释了一句,“想什么呐,这穷鬼也就一开黑车的。” “娘们,什么呢。”男鬼下流地在它脸上摸了一把,“开黑车的怎么了,这不还是跟你做了一对亡命鸳鸯,你嫌弃我,你也找不到第二个让你满足的了。”男鬼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腻在女鬼身上,上下其手。 女鬼嘴里发出“啧”的一个不耐烦的声音,然后才漫不经心地道:“我们都是黑户,所以只能坐他的黑车。”它懒懒地抽了一口烟,好似现在开了一个话头,后面的话便也容易多了,“中间坐他的车,然后上船,都是为了偷渡去A国。” 第196章 少女碎尸案47 “只是还没上船呢,在路上咱们就翘辫子了。”它嗤笑一声,又有些自嘲,“不过倒也好,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活着也累。” 它拿烟的手,对着欧石楠又点了点,“比不过你们这些衣食无忧的人,呵。” 欧石楠无视了它的嘲讽,皱着眉,又问道:“所以你们不是在这里死的?” 女鬼像看白痴一样的翻了一个白眼,随手指着自己另外一半被毁的身子,鄙视道:“你看我这样像是死在这里的?这么大个车祸现场,你不会辨别?” 欧石楠没反驳也没话,她问出那句,无非就是想再次确认罢了。 而现在可以肯定的就是,按照这个女鬼所,他们这几个人都是出车祸死的,并不是季聪所杀。 只是他们出现在这里,又和季聪有着什么关联吗? “你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欧石楠不厌其烦地又重复着先前的问话。因为,很显然这个女鬼比之其他几个,保留了更多的意识所在,或许它能知道所有情况。 却哪知它有些不耐烦地回了一句:“我要知道的话,还用得着你来问?”随后见它压了压脾气,眼睛盯着欧石楠转动了几下,好似想到了什么,嘴边又漾开一抹笑,声音拉长似撒娇般地缓缓道:“不过我有看到一个……” 话了一半,便埋没在了故意为之的沉默里。 欧石楠没着急着问,知道它接下来的话,可能很有用,但是看着它那副模样,却是像在打着什么主意,这让她微微眯起暗红的眸子,心生一股警惕起来。 女鬼见欧石楠不动声色地有些戒备,眼珠一转,笑了笑,懒懒地靠在身后的男鬼胸膛之中,“我可是他们当中,最先有意识醒来的那一个,所看到的……知道的……自然比他们多……” 欧石楠默不作声,静静地等着它接下来的话,想看看它到底想些什么。 只是她却忽然眼前一花,那个倚靠在那的妖娆女鬼一闪不见,霎时就不见了踪影。 “我知道这么多你想知道的……”一个轻佻妩媚的声音,徒然在欧石楠的左耳边响起,似一阵清风,轻飘飘地落在那里,肩头也跟着微微一沉,一个纤长的手指攀附在了上面。 原是那女鬼飘来了欧石楠的身边,直直地贴着她,伏在她的身上。 “如果,我全部都告诉你……”女鬼的声音,悠悠然地又飘到了欧石楠的右耳边,一只手也跟着攀了过来,就像一条蛇一般游移着,而又缓缓吐出嘴里的蛇信子,那一股阴嗖嗖地气息,将她慢慢裹住,“那你……能给我什么好处吗……” 它锲而不舍地,想要从欧石楠这里得到好处拿来做交换条件。 欧石楠被身上这沉沉的阴气压得心生不快,暗暗转过几个念头,却还是明知故问道:“你想要什么好处?” 女鬼听此,满意地轻声笑了笑,纤长的手指在欧石楠的侧脸上刮了一下。 第197章 少女碎尸案48 随后,它话头一转,不再提自己索要什么好处,而是如了欧石楠的愿,起她想知道的讯息起来,“我看到了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子,在搬动我们的身体……是他带我们来这儿的……” 尽管欧石楠结合刚刚所的,已经猜想到了这个结果,可如今真的听到了,却还是忍不住瞥起眉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寸照片——那是她从警局顺手带出来的季聪的照片,递到女鬼的眼前,指着上面再次确认道:“是他吗?” “唔……”女鬼撒着娇伏在欧石楠的肩头,左摇右晃的,将完好的脸颊又挨近了她一些,才在她耳边调笑道:“是这个伙子啊……真是年轻气盛啊,把咱们一一搬到这儿来,倒是面不改色,一丁点儿也不害怕呢……” 女鬼“咯咯咯”地笑着,一只眼睛盯在欧石楠的身上,骨碌碌地转动着,一只手也在不知不觉中,攀到了她的颈脖处,抚摸在侧面的动脉处,感受着那里生命的跳动。 对于它这样的贴近,已经让欧石楠忍耐许久了,那一阵阵森冷的阴鸷,让她产生了很强烈的不适感。 当她紧锁着眉头,想要将女鬼呵斥下去时,耳边忽被它吹出一股阴冷气息,她还未来得及侧身躲开,就听得它又拉长了尾音,缓缓道:“我不仅看到了这个男孩……我还看到了另外一个……” 另外一个?谁? 欧石楠一怔,有些出乎意料,正想接着问清楚,就惊觉后背肌肤上的符文印记开始无故发烫起来,接着放在外衣内口袋里的八卦盘,也开始自行震动起来,发出“哒哒”的响声。 欧石楠心知不对劲,肃着一张脸,就又听那女鬼道:“我看见他们好像在商议着什么……然后把我们……” 商议什么?把你们怎么了? 欧石楠的思绪不受不控制地跟着它的话语走,那凝起的警惕,就不禁松懈了几分。 口袋里的八卦盘开始疯狂晃动,她的后背也越来越灼热,明明心里清楚要保持清明,却被一阵阵突如其来的困意包裹住了。 她的体内席卷着莫名的滚烫和阴冷,眼前也开始旋地转起来,脑子里似缺氧了一般,整个人都像被浸入了冰冷的水里,外界的所有一切感知都隔了一层厚膜,让她看不清也听不清,而只想睡觉。 她心里叫嚣着不能睡!不能睡!却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她像被猛然扔进了一个黑匣子里,越坠越深,周围黑漆漆一片,深渊一般不见底,而头顶那巴掌大的入口,也越离越远。 在她最后的意识里,她依稀看见了那女鬼得逞的笑容,然后旁边慢慢飘来那个男鬼,接着是那对母子,最后是那名少年。 “他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有得意,有茫然,也有不忍。 欧石楠张嘴嘶吼着,却是什么声音也没有,她的身体越来越沉,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渐渐地,眼皮一瞌,彻底陷入了混沌之中。 第198章 少女碎尸案49 凌晨四点,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间,也是日与夜的交替之际。 黑夜空中的云翦沉沉一片,压在际,里面漏出些许模糊的月光,微风一吹,便又严严实实地盖了过去,不见任何星光半点。 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从一幢高楼的停车场内缓缓开出,在这寂静的街道上,洒出一道照明的车灯。 “邢先生。”孤狼掌着方向盘,沉稳地控制着车速,从后视镜内快速地看了一眼,而后斟酌着话语,询问道:“直接回去吗?” 已经连续好些,不论早晚雷打不动的,都要去那位的楼下。只是今晚是最晚的一次罢了,虽连轴加班工作于邢先生来都不算什么,但这次,他对于是不是直接回去,难得产生了一丝犹豫。 车窗外,偶尔略过的车辆,光线快速地打在邢爵的身上,只见他半瞌着眼,倚靠坐在后面,脸上冷硬的轮廓淹没在黑暗里,辨别不出神色。 良久,孤狼才听得他轻“唔”了一声,便明了,今晚是不去了。 于是孤狼便不再多言,方向盘一打,改变路线,朝着住处开去。 前往邢爵的住宅区,有一条必经之路,那里衔接着一个高速入口,在孤狼刚开上那条道路时,眼睛便十分锐利地瞥到了一辆眼熟的车,正从旁边的车道里拐出来,然后朝着高速入口开去。 那条高速是直接通往临城的,而现在这个时间的车辆又少之又少,那辆车便尤为打眼。 只是为什么在这个时间要出城? 孤狼不由地将车速放缓了一些,眼睛从后视镜内朝后睨去,就见邢爵已经完全合上了眼,也不知是否在闭目眼神。 孤狼在心中权衡了一番,介于近来那位在邢先生这里的特殊礼遇,想了想,他还是开了口,“邢先生,前面那是欧姐的车。” 完,孤狼便察言观色起来。 而果不其然,邢爵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之时,便缓缓掀开了眼,微微半眯着,蹙着眉,视线跟着一转,朝着外面看去。 两辆车虽然是在两条道路上,但这时恰好成了一条平行,而高速道路口再往上,便成了上坡,一道道橙黄的路灯,清晰的倾洒了下来。 这边,便清楚地看见了坐在驾驶室上的欧石楠,双手搭在方向盘上,那原本清冷的侧脸上,挂着违和的媚笑,嘴角边还咬着一支燃至半截的香烟,远远的,还能听见车内传来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而她正随着节奏摆动着身躯,加快了车速。 像是她,却又不是她,熟悉的脸,却陌生的神情与行为。 这一幕,让孤狼也愣了一下,甚至怀疑是否是自己认错了,却听得后座上的邢先生,沉着嗓音道:“掉头,跟上去。” 孤狼应声,跟着手下方向盘一打,车子在单向车道上摆出一个完美的转向,逆行转回,快速开到高速道路的入口处,直朝着前面那辆快要渐行渐远的车追了上去。 第199章 少女碎尸案50 眼见着就要临到收费站了,过了那头,就会比较麻烦了,孤狼一边踩着油门,一边按着喇叭和双闪灯。 邢爵的车于欧石楠来,可以是再熟悉不过了,只是此时却见她不仅毫无任何反应,甚至还加快了车速,试图想要甩开他们,这让孤狼觉得很是古怪。 “邢先生,需要逼停她吗?”孤狼开口建议着,如果只是单纯的跟上去,这怕是要一路跟着去临市了,但如果是要让她停下来,现在只能将她靠边逼停下来了。 邢爵没话,倚靠坐着的身体也坐正了一些,双眸盯着前方那辆车,眉头间慢慢隆了起来。 在看见那辆车竟然开始左摇右晃的时候,邢爵终于出声了,“逼停吧。” 听到邢先生一声令下,孤狼一脚油门紧追其上。 他们这辆车是经过改装过的,设施配件自然是比欧石楠那辆破旧的车,要强上许多,孤狼甚至连油门都没踩到过半,就紧紧逼向了她。 两辆车挨在一块儿,并有意要将她往靠边驱赶,明显的阻碍了路线。 这时,就见欧石楠的车窗降了下来,孤狼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和解释,就听得那头吼来一句让他十分惊讶的话语。 “我靠!你他吗的有病吧?”那原本清冷的嗓音,带着火爆的高昂,随着呼呼的风声,就这么依稀而又清楚地传来过来。 孤狼一个怔愣间,她直接一脚油门刮蹭了上来,然后满脸鄙夷地朝他比了一个中指。 她顶着一张欧石楠的脸,开着欧石楠的车,穿着欧石楠寻常里的衣服,但却满嘴脏话和粗俗的举止,不仅违和,还古怪极了! 邢爵降下半截车窗,眸子微沉地看着她双眼里的陌生,蹙眉对孤狼吩咐道:“让她停下来。” 完,他便冷着一张脸,紧紧盯着那头,神色间有些许厉色。 孤狼敛下思绪,踩着油门,反向盘朝着旁边一打,车头就狠狠地撞了过去,两辆车相碰,发出一阵巨大的响声。 欧石楠的车不低邢爵的车那般结实有力,这一道力直抵得她无力反抗,被生生往护栏上逼去,车轮胎在地上划拉出刺耳的声音。 “吱——” “呲啦——嘭!” 这道声响,划破了这番寂静的道路,路过的车辆缓缓开过,却没敢驻停,便匆匆开走了。 最终,孤狼将欧石楠的车死死夹在了与护栏之间,动弹不得分毫。 那车身两边被挤压地凹进去了些许,车前盖内悠悠地飘荡出阵阵白烟。 这时,就见欧石楠手脚利索地从驾驶室的车窗内翻了出来,满脸狰狞,一边撩着袖子,一边快步走过来,上来就朝着邢爵的车头上狠狠一踹,“你他吗的想干什么?!是不是找死?!我曹你吗的!” 孤狼也从这边的副驾驶的位置上下来了,脸色复杂地走上前,“欧姐,你这是……” 话还未完,就听得后车门“嘭!”地一声被砸了一下,邢爵也从车上下来了。 第200章 少女碎尸案51 “你在干什么?”邢爵的声音很低,昏黄的路灯投射在他身上,却不见任何暖意,深邃的五官不甚清晰,笔挺的鼻梁下,薄唇微抿着冷漠的弧度,满身含带着些许低气压,让人有些心生莫名的怯意。 只见欧石楠伸手把嘴边叼着的烟头,狠狠地往地上一掷,横眉竖眼地大步朝他走来,嘴里还在低低地骂骂咧咧个不停。 孤狼在前面下意识地想拦住这实在不对劲的欧石楠,他刚一伸手,就被她大力推开的脚下一个踉跄,那股力气大得出奇,明显不符合常理,再一眼看去,就见她双眸里满满都是陌生的暴戾,压着明显的狂躁气息。 这个欧石楠不仅陌生,且具备一定的危险,孤狼肃着一张脸,也顾不得这位特不特殊了,手臂上鼓着一道力,便想将她止步于此,不再接近邢先生。 “让她过来。”邢爵在他身后沉声道。 孤狼手下动作一顿,欧石楠冷哼一声,略过他时,还朝他比了一个拳头作以威胁,接着以一个似粗鄙男人一般的走姿,朝着邢爵走去。 但却见她在距离邢爵还有几步路的时候,硬生生地停了下来,就好像被人拽住了一样,脸上愤恨的表情也开始扭曲起来,转瞬间,那狂躁就压了下去,眉目眼角一柔,嘴唇便弯出来一个妩媚的弧度,狂放的姿态也敛成了风情模样。 “哎唷,实在是不好意思呀,是我心急赶路没注意,撞坏了你的车,真是抱歉抱歉。”欧石楠勾着手指撩了撩耳边的散发,敛着撒娇似得嗓音,娓娓道来,“不如……你留个联系方式给我,回头啊……我好好补偿补偿你可以吗?”她朝着邢爵眼带深意地眨眨眼,故意拖拽的尾音,含着暧昧的调情意味,转而又故作无辜和可怜,“因为现在实在太晚了,我还有急事,所以……我能不能先走呀……” 邢爵眯着眼,冷冷的看着她在那十分违和的搔首弄姿,虽这的确不是她寻常里的作为,但这副模样套在她的身上,其实还是别有一番风情和勾人的。 邢爵慢慢吐出她的名字来:“欧石楠。”他一瞬也不瞬地紧紧盯着她,再次重复道:“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最后几个字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的出,他跟着也朝她迈向了一步。 明显见到欧石楠的动作一僵,好似根本没料到一般,神色间闪过一丝慌乱,接着故作镇定,“先、先生,你在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呵、呵呵……” 她双眼逃避似得半耷拉下来,眸子不停地左右转动,像是在寻思着对策,见邢爵朝她走近一步,也跟着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娇笑着想糊弄,“我不是……呃!”话刚了一半,就如同被生生扼住了颈脖,双眸朝上一翻,脸色又几度变化,再出口时,嗓音又粗嘎了起来,“我艹!老他吗跟他废话什么呢!” 第201章 少女碎尸案52 但这一句话,却明显不是对着邢爵所的,而是像在自言自语一般,连带着她脸上的表情几番扭曲,十分怪异。 孤狼站在后面看得有些瞠目结舌,暗暗压下心中的惊疑,就见邢爵一脸冷冽却又毫不意外地朝欧石楠逼近。 这时的欧石楠满身怒火和暴躁,动作粗俗地一把撸下了外套,狠狠地往地上一甩,伴着一个“咔嗒”的清脆声音,就看见从那外套内里滑落出几片八卦盘的碎片来,“你他吗的是不是想打架?!我就艹了!这大半夜的没事儿找不自在吗?!” 邢爵瞥到那几块碎片时,眼瞳微微一缩,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了。 欧石楠粗鄙地朝旁边呸了一口,身上一件凌乱的单衬衣被风吹得呼哧作响,她撸着袖子,胳膊上鼓出一道力,气势汹汹对着邢爵,那神色,是他从未见过的陌生与狂暴。 这样的欧石楠,却并没有吓退邢爵,他只是眉头索得更紧了,薄唇也抿出一道严厉的弧度来,脚下又向她靠近了几步,紧紧盯着她,周身带着莫名的压迫。 在俩人只有三步之远的距离时,欧石楠徒然浑身开始抽搐,嘴里开始呜呜咽咽不清,脸上的表情几番扭曲之后,再一阵冷风再次袭来时,她浑身发抖,牙齿打颤,整个人佝偻着腰,往后止不住地倒退,“你、你、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变化就在一刹那间,转眼就见她逃也似的要往旁边闪躲,邢爵没来得及抓住她,她就撞到了身后不远处的孤狼身上,猛然间,似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她大声尖叫着摔倒在地,然后不停地往后缩退,手心和胳膊在粗粝的地上蹭伤了也毫不自知。 眼见着后面呼啸而来一辆车,邢爵终于耗尽了耐心,在她惊叫着“别过来!”的声音中,大步跨过去,弯腰伸手一拉,就将她带进了怀里,险险地避开了那辆车。 但却又因为她疯狂的挣扎捶打,而让邢爵脚下还未站稳,便双双又摔倒在地。 “你想干什么?!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放开我!你放开我!”欧石楠双手抵在邢爵的胸膛,想要拉开与他的接触,满身戒备和战栗,精神似处在了崩溃边缘,脸上惊吓过度的含带着苍白,从上到下都在止不住地发抖。 邢爵有力的胳膊紧紧地箍在她的腰间不放,另外一只大掌直接擒住她捶打的双手,将她整个人扼在怀中,制止她的挣扎与害怕,暗暗压着心里的一股火,用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唤她,“欧石楠!你冷静点!看着我,你看着我!冷静下来!” 他强制性的让她抬起头来,只见她那本是灵动的双眼里,此时毫无焦距,似失了魂一样,里面空洞洞一片。 邢爵心里一沉,脸色也跟着紧绷了起来,“孤狼!过来!” 一直僵持着耗在这里也不行,她这样的异常,得弄回去之后再来想办法。 第202章 少女碎尸案53 孤狼闻声快步走过来,刚一走近,就听欧石楠猛然倒抽一口气,接着便毫无预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呜呜呜呜……妈、妈妈……呜呜呜……好、好疼啊,你、你、你抓得我好疼啊……妈妈妈妈,我要妈妈……” 那副哭闹的模样,活脱脱的就是一个几岁的孩子一般,眼泪哗啦啦地流,哭得上气不接下去的。 孤狼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得一贯沉稳面对的脸上出现了破裂,他从未见过一直冷然淡漠、女强人般的欧姐,会嚎啕大哭成这样。 邢爵也被惊了一下,看着她只是霎时间便哭得双眼通红,满脸孩童般的难过,看着那一滴滴的眼泪,从她眼角滑落至他的手背上,明知这不是她,但心尖处却莫名的微微抽了一下,听着她嘴里不停地喊疼,手上的力道也跟着松懈了几分。 一时间,邢爵也不知道该拿这样的她如何是好了。 邢爵伸手给她擦眼泪,看她抽抽噎噎的喘气,便将刚刚有些冒头的火气又给压了回去,拧着眉头在想,是否要用哄骗的语气安抚她时,她又跟着抽搐了几下,神色一变,立马停止了哭泣,满眼的茫然,脸上还带着刚刚哭出来的绯色和残留的泪痕。 “你……”她的嗓音一出,便是嘶哑的破碎,显然是刚刚猛然大哭撕扯到了声带。 她看着近在眼前的邢爵,很是奇怪,又朝四周看了看,更加疑惑了起来,“你……你是谁?我、我在哪?” 恢复了平静的欧石楠,没有让邢爵放下警惕,反而敛着眉,孤疑地打量着她,盯着她的眼睛,分辨是不是她。 可她只完了一句话,便又好似受到了冲击,双眼不受控制地翻白,浑身抽搐着,脸上掺杂着狂怒、惊诧、害怕、茫然等等各种情绪,就像体内一下子住进了好几个人,正在疯狂争夺着主权。 而到了现下,邢爵也终于辨别出了,这是分别不同的五个“人”,齐齐附在了欧石楠的身上! 他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现在她的身体明显承载不了这些“人”,亦或是她自己原本的意识也再做着争斗,她急促的呼吸出现了窒息的现象,刚刚还带着一丝绯红的脸色,也褪成了惨白,四肢胡乱的抽搐挥舞着。 邢爵知道不能再耽搁在这里,亦怕她没有意识的伤害到她自己,便将她双手再次制住,拦腰一揽,将她按在怀里,想将她整个抱起来,然后赶紧离开这里。 狂躁中的欧石楠力气十分大,有几次邢爵都有些制不住她,站在一旁的孤狼也想上前帮一把手,却又不知道该如何介入。 在他伸手攥住欧石楠蹬动的双脚时,他就听得邢先生轻呼出一声来,“嘶……” 原是欧石楠趁乱间,头伏在了邢爵的颈窝处,混乱地下意识就对着那里,狠狠地咬了下去! 那下嘴的力道毫无保留,直接一口便见了血! 第203章 少女碎尸案54 孤狼正要开口询问邢先生是否有事,却见被咬的人好似欧石楠一样,牙齿一松,嘴角还沾着一点邢爵脖子上的血,双眸爆睁,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万分痛苦。 她整个人都像是要厥过去一样,双手双脚不停地推开邢爵,又不停地抹着嘴巴,好像上面沾了什么要不得的东西,让她拼了命的想要远离。 邢爵顾不得脖子上的那点伤,制住她胡乱摆动的头,低声朝孤狼喝道:“过来!” 处在癫狂中的欧石楠,让邢爵和孤狼费了不少劲,才将她挪到了车上。 邢爵将她整个人紧紧搂在怀中,听着她发出困难的呼吸声,他的脸色也难看极了,“回去!” 孤狼二话不,一脚踩下油门,那车速达到了近来的最快,车上的表盘直接破过破过一半,车身发出轰隆隆的声音,似箭一样地飙了出去。 被一直扣在怀里的欧石楠,此时如同脱力了一般,停止了挣扎,脑袋无力地耷拉在他的肩上,一阵阵微弱的鼻息,就缓缓洒在他那被咬得深深的牙印上,微微刺痛中还带着痒,让邢爵忍不住地垂眸看着她。 他分辨不出现在欧石楠是否清醒,只见她满头冷汗,惨白着脸,眼皮半睁,里面漏出一半的眼珠,已隐隐泛红,嘴角带着一丝血迹,像极了一只吸血鬼一般。 欧石楠嘴唇慢慢蠕动着,艰难又微弱地缓缓吐出一个字来,“你……” 那声音太,甚至凝聚不成一个字来,但却好像耗费了她所有力气一样。 邢爵没听清,紧紧拧着眉头,垂下又凑近了一些,她的嘴唇便挨到了他的耳边,微弱又急促的轻轻呼吸声,就传了过来。 欧石楠费力地睁开眼,张了张嘴,“邢……” 好似要叫他的名字,但却只到了一半,整个人便如同一下子上不来气一般,呼吸一窒,就昏厥了过去! 那冰凉的嘴唇触到了邢爵的耳垂上,让他心中猛然一紧,要不是怀中的人还隐隐有着呼吸,他甚至差点怀疑她是不是就此断气了! 脑子里那一刹那的空白,让一向冷静自持的他崩塌了一瞬,连呼吸都错乱了几分,连带着太阳穴处的抽痛,让邢爵有着片刻的暴躁,他压抑着闭了闭眼,沉声让孤狼再加快一点车速! 车子飞快地行驶在空荡的街道上,不多一会,便很快地到了邢爵的住所——水榭。 车刚刚停稳,邢爵便一脚蹬开了车门,抱着晕厥的欧石楠从车上下来。 “去把邢泰宁请来!” 孤狼手都还未从方向盘上挪下来,就听得邢先生厉声丢下一句,便大步向屋内走去。 孤狼愣了一瞬,才有些后知后觉,这是让他去把邢九老爷请过来。 只是他有点摸不清,这欧姐出了异样,不去请医生,却要那邢九老爷过来能做什么? 不过他也只在心中孤疑了一下,便压了下去,毫不多话地领了吩咐,打着方向盘又将车快速地开了出去。 第204章 少女碎尸案55 这时的际边已经翻了白,黑沉的色渐变成了隐隐的灰白,压着一丝丝亮意在层层的云翦中——将要明了。 早起的王姨刚刚推开房门,就见邢先生抱着一个人,从外面快步匆匆进来,一丝不苟的头发和衣服都凌乱了,模样看上去有些狼狈,紧绷着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她依稀间看见邢先生的侧颈处好像挂着一点点红,她一个怔愣,还没看清,邢先生就已经越过她大步朝着楼上走去。 王姨猛然回过神来,便连忙也跟着追了上去,因为她看见了邢先生怀里抱着的,好像是那位欧姐。 王姨气喘着赶到时,邢爵已经踹开了房门,正要将欧石楠安置在他的床上。 屋内没有开灯,甚至连着一丁点儿的暖气都没有,凉飕飕的一片,王姨透过门外走廊上倾洒进来的一线昏黄,看清了欧石楠惨白着脸,紧闭着眼,一动也未动,毫无生息的模样。 王姨被生生骇了一下,轻抽一口气,站在门口踌躇着是进去还是不进去,最终却还是有些按捺不住,秉着气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邢、邢先生,要……要请医生来吗?” 她不敢多话,也不敢多问,更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位欧姐又到底怎么了,只是这一刹都被惊出了些冷汗来。 “不用。”邢爵没有回头,嗓音在这冷冷的房间里,似还透着一点回音,莫名压抑的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让王姨生生打了一个冷颤。 王姨张了张嘴,却是没有再敢多,看着那位欧姐的脸色,很是担忧。 邢爵将欧石楠平放在床上后,又伸手拉过一旁的薄被替她盖上,他坐在床沿边,脸色隐在暗处,看不清神色,垂眸看着她,大掌拂过她额头处被冷汗浸湿的乱发,接着视线落在了她微微还泛红的眼角处。 那里早已经没了泪痕,但他的手指却慢慢抚了上去,轻轻一刮。 他的动作微微一滞,指尖缩了缩,视线又跟着滑落到了她苍白的嘴唇上,上面干枯的有些起皮裂开,嘴角边还挂着一抹淡淡的血丝——那是他的血。 好似连带着,颈脖被咬的地方,也开始有些又痒又疼的感觉起来,邢爵微眯着眼,手指落在她的嘴角处,伸手一捻。 “去拿热毛巾过来。” 还站在门口喘喘不安的王姨,猛然听到这道吩咐,心下一惊,又连忙压下,轻应了一声,便赶紧转身去准备。 ********** 孤狼顾不得时间尚早,匆匆去把那邢九老爷邢泰宁请回到水榭时,前后也不过半个时。 时间已经是早上五点多近六点了,但色还是灰蒙蒙一片,不见大亮,远远的际边缘沉沉压着一片阴云,隐隐带着闷闷的轰鸣声,今似又是一个阴雨密布的气。 孤狼带着邢泰宁到邢爵卧房复命时,邢爵正拿着毛巾为欧石楠擦拭着手腕上的脏污。 他将擦过的第二只手腕刚刚一翻过来,眼睛一眯,便顿在了那里。 第205章 少女碎尸案56 在那手腕脉搏处的地方,经脉遍布之上,有一块两指宽硬币般大的印记,呈淡青色,扭扭曲曲的,像奇怪的纹路,但仔细看去,又像似什么古话文字,整个就犹如一块印章,不太像纹上去的,可用毛巾擦拭,也是无法抹去,就这么显现在了这里。 邢爵眉头微蹙,握着她的手腕,在床头柜上的照明灯下,细细查看,又用手指在上面缓缓摩擦。 这一块印记,与之前他曾在她的后颈脖处所看到的那块像似,只是,她的手腕这里,以前好像是什么都没有的…… “叩叩叩——” 孤狼伸手敲了敲旁边大敞而开的门扉,“邢先生,邢九老爷来了。” 邢爵回过神来,敛下眼底的思索,头也未抬,沉声道:“进来吧。” 按辈分尊卑,邢爵这般,倒是有些不太尊敬,只是他向来如此,家族里的老老少少却也早就习以为常了。 邢泰宁也不介怀,他还身着着单薄的睡衣,外披着一件羊绒开衫,脚踏着一双绒布拖鞋,便这么自然而然地走了进来。 他不知道邢爵这一大清早还没亮,就着急忙慌地找他过来是有什么事情,更甚是在这一路上,也没能想明白。 但他这刚刚一走近,便看清了躺在那里的人,心里有些莫名,接着,他身形一顿,好似感受到了些什么,眉目间渐渐隆了起来,脱口而出地问道:“怎么了这是?” 邢爵没话,他那轮廓深邃的脸,自那暖黄的灯光下缓缓抬起,朝着邢泰宁沉沉的看去,带着莫名的威压。 邢泰宁抿着嘴角,快步走上前,站在床沿边,看着躺在那里毫无声息、脸色苍白的欧石楠,静默了几秒,他的脸色也跟着渐渐凝重了起来,而后又朝着四周随意地看了看,便直接开门见山沉声问道:“她这样多久了?” 邢爵皱眉,他知道他是在问什么,“不知道。”又:“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被附身了。”接着一顿,声音有些冷,“被五个。” 五个?! 邢泰宁一惊,有些出乎意料。 被一个附身,已是折磨,更何况还是五个!这五个先不论是否是那要命的,就单单只是这样,就已十分伤身了! 邢泰宁的视线又落在了欧石楠的脸上,仅靠着旁边昏黄的灯光,细细看了一番,而后眉头便跟着微微皱了起来,脚下不由自主的往前又靠近了几分,佝偻着腰身,越过邢爵想要再接近她一点,想要看得再更加仔细一些。 邢爵的眼底滑过一道厌恶,他的身体先一步地用肩膀挡在了邢泰宁的前面,下意识地将他隔了开来。 邢泰宁并没有这份心思注意到这里,他现下的心里满满是惊奇,嘴里也跟着喃喃道:“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啊……极阴体质……真是难得……太难得了……”接着有些感慨地啧啧有声,“难怪了……” 听着他这样的叨念,让邢爵有些不虞起来。 第206章 少女碎尸案57 邢泰宁顺势站直了身子,又问道:“她身上没有护身的东西吗?” 他在惊讶于她被五个附身以外,还感到很是奇怪。 她这样属阴的体质,是那些阴魂们最喜爱也是最合适的器具,霸了她的身子,不仅仅可能会被直接鸠占鹊巢,更甚是一个极阴养魄的好地方。 如果她自己没有觉悟寻求防身的东西,那就如同上好的美味佳肴等着被分食了,更别提活到现在了…… 邢爵微眯着眼,“有。”他想起了那个被她摔在地上已破损的八卦盘,“碎了。” 邢泰宁点点头,没有再话了,而是自己若有所思起来。 邢爵见他了半,也没能出个所以然来,皱着眉头,有些不耐,“她怎么样了?” 然后他又好似想起了什么,伸手摸了摸颈脖处,将他心里的孤疑了出来,“她咬了我的脖子,沾了我的血,行径十分异样,接着就晕厥过去了。” “嗯?”邢泰宁一怔,俯身看了看他脖子的伤处,那里一排稍显深刻的牙印,上面挂着已经凝固的血丝。 “她是极阴,你是极阳,你俩本就是相生相克,更何况她沾上了这么些不干净的东西,自然是受不住你的阳气的。”转而,话头一变,他的声音了许多,就像是自言自语一般,“不过……虽是相生相克……但是……也是相互为补啊……” 而这句话,邢爵却是没有听得太过清楚。 邢泰宁见他脸色不太好看,才有些后知后觉地笑道:“她现在没事了,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着,邢泰宁的目光在邢爵和昏迷中的那位,来回睨了一遍,眼里带着些打趣,嘴边的笑意倒是加深了一些。 居然能在这冷清冷血的辈这里看到一丝担忧,真是实属难得啊…… 看来这位昏迷的姐,怕是分量不轻啊…… 邢泰宁看着现下并无大碍后,便打算离开了,但却在这时听到邢爵开口叫住了他。 “你有见过这个吗?”邢爵将一直握着欧石楠的手腕,翻转了过来,把那块奇怪的印记露了出来。 邢泰宁瞥了一眼,摇了摇头,“没见过。”那印记的确是有些特殊,不过他倒没看出什么异常来,便当作大概是类似年轻的纹身之类的了,也没太过放在心上,朝后站开几步,开口道别,“要亮了,我就先回去了,今我还得去老宅诵经呢。” 邢泰宁慈眉善目地又将俩人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让孤狼送他回去。 孤狼虽没听太明白他们之间的话语,但也看出邢先生周身压抑的气息散去了一些,便也跟着暗暗松了一口气,朝着邢先生一颔首,就带着邢泰宁出去了。 邢爵依旧坐在那里未动,掌心中握着欧石楠的手腕,眼眸半垂,盯着那块印记,若有所思。 这时,窗外一阵闷雷闪电划过,紧接着便淅沥沥地开始下起了雨,还伴着呜呜咽咽的狂风。 又是一个雷雨的气。 第207章 少女碎尸案58 连绵阴云的雨,一直到了中午都没有半点停息下来的征兆,黑压压的云翦压得十分低沉,那色看起来好似还未来得及亮,便已经临到了下午五六点的时间一般,既沉闷,又让人觉得压抑。 易钦之在刑侦队长的个人办公室里,待了整整一宿,期间也只稍作了一些休息,便灌着咖啡坐在那里继续查看案件资料,不曾离开。 他将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挪开,闭了闭,然后伸手揉揉酸胀的眉间,脑子里却还在循环着关于这个案件的整个过程。 “回来了!回来了!” 忽闻外间传来的声音,易钦之一顿,抬眼看一眼时间,正好是中午的十二点整。 他起身快步走过去拉开门,见到却是外出打探消息的警员匆忙回来,一时间,心里也不知是失望还是庆幸。 想着,他摇摇头,有些失笑,她那么晚去了城东郊区,应该就直接回去了吧,想必现在应该还在休息…… 只是心中还略有些孤疑,以他对她的了解,那般严谨的人,如果昨晚不连夜返回局里,那也应该会一大清早就过来,不至于到了中午还…… 那头的刑侦队长见易钦之拉开门站在那里,脸色不太好,心下一沉,就连忙带着那个返回的警员走上前,“易副局。” 易钦之敛下思绪,朝着他们点了点头,然后侧身让他们跟着一块儿进办公室。 “情况怎么样了?”易钦之带上门后,便直接问道。 警员还喘着气,咽了咽,看了看自己的老大,才缓下心神,把所知的情报有序地了出来:“这家乐叶福利院,创办了有二十多年了,一直是收留孤儿弃婴还有流浪走失儿童的。”着,他停顿了一下,斟酌着抬眼看了一眼易钦之,才又道:“主办方……主办方是易氏集团和欧氏集团。” 易钦之微微一怔,眉头蹙起,家里的确有着不少慈善事业,但与欧氏一起创办的这么一家福利院,他倒还真没有听闻过…… 警员顾及着他的脸色,犹豫着怎么接着,就见刑侦队长瞪了他一眼,示意着让他别磨蹭。 他摸了摸鼻子,舔着嘴唇,继续着刚刚的话:“季聪和贝宁是那里的义工,已经在那做了有三四年时间了,每个星期雷打不动的都会去一到两次。听那里的老师,这两个孩子心肠特别好,也比较有耐心,常常能帮着很多忙,只是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自上个月他们就再没去过了,觉得十分可惜。” “但,老师,其实从半年前开始,他们就比较少去福利院了。” 听到这里,易钦之半依坐在办公桌边,双手抱胸,思索着。 而刑侦队长却觉得有些莫名,他有点没太弄明白,这福利院跟这起案件到底有什么关联,需要去往这上面查。 易钦之沉吟半晌后,出声问道:“还有什么消息吗?” 他总觉得在这件事上面,应该没那么简单。 第208章 少女碎尸案59 警员点点头,后面果然还有话没完:“据老师,贝宁与那里的一个名叫瑞瑞的四岁男孩儿来往亲密,常常照看他,感情比较深,也是恰好的,这个男孩儿在半年前被一对夫妇给收养走了,于是贝宁便比较少去福利院了,老师怀疑她应该找去那对夫妇家里,常常去探望那个男孩儿去了。” “因为,在最开始的一段时间里,老师们常常听到贝宁的哀求,想让他们把那个男孩儿接回来,但到了后来,就没再听了,渐渐地,她也不来福利院了。” “那个男孩儿那边我们也去走访过了,但并没有见到他,那对夫妇这孩子在几个月前就走丢了,到处找也没找到,便作罢了。” “走丢了?”易钦之奇怪道。 “嗯。”警员尴尬地笑了笑,“而且我们去的时候,发现那家女主人怀孕了,肚子都挺起来了,所以……怕是也没有那个精力,再去找了吧……” 毕竟收养来的孩子,哪比得过亲生骨肉呢,更何况感情又不深厚,这找一找没找到,自然就算了…… 到这里,该的也就全部完了,警员闭上了嘴默不作声地等候其他吩咐,刑侦队长满肚子疑问,却也只放在肚子里过一过。 他听了这老半,的确还是没明白,一个常去的福利院,一个关系好的男孩儿,这里面的信息跟季聪杀贝宁有什么关联。 易钦之揉揉发胀的太阳穴,有些疲惫,“行吧,那你先出去做事吧。” 将警员打发出去之后,办公室内只留了他与刑侦队长两人。 “易副局。”刑侦队长想了想,还是没忍住想要问一问,“这事儿……” “叮!” 他刚一开口,就被易钦之的手机提醒的声音给打断了。 而与此同时,办公室的门也被一名警员从外一把推开,他行色匆匆,脸色焦急而又复杂:“老大!又有视频出现了!” ********** 欧石楠不知道自己失去意识了多久,只觉自己一直被关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整个人飘荡在上面,浮浮沉沉没有尽头。 而身体里的气息好似也在一点点,慢慢地在流逝。 她觉得头很沉,自己很累,很想休息,但脑子里的一线清明,又再不停地敲着警钟。 后来,她好像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耳朵里也出现了很多混乱的声音,一时很难辨别。 接着,体内一股阴冷和灼热开始来回交替,折磨着她模糊的意识,像有着几只无形的手,将她来回的使劲拉扯,似要撕碎! 最后,突地一股蜇人的热袭了进来,她听到了几个撕心裂肺地惨叫声,她便使劲全力地争夺着! 再然后,她终于费劲地掀开了眼皮,入目地是一张熟悉的脸庞。 她张了张嘴,她听到自己无声的喊出了一个名字,接着就如脱力般地又落了下去,一股深深的疲倦席卷了她,将她慢慢又拖回了那个漫无边际的黑暗之中。 第209章 少女碎尸案60 警员点点头,后面果然还有话没完:“据老师,贝宁与那里的一个名叫瑞瑞的四岁男孩儿来往亲密,常常照看他,感情比较深,也是恰好的,这个男孩儿在半年前被一对夫妇给收养走了,于是贝宁便比较少去福利院了,老师怀疑她应该找去那对夫妇家里,常常去探望那个男孩儿去了。” “因为,在最开始的一段时间里,老师们常常听到贝宁的哀求,想让他们把那个男孩儿接回来,但到了后来,就没再听了,渐渐地,她也不来福利院了。” “那个男孩儿那边我们也去走访过了,但并没有见到他,那对夫妇这孩子在几个月前就走丢了,到处找也没找到,便作罢了。” “走丢了?”易钦之奇怪道。 “嗯。”警员尴尬地笑了笑,“而且我们去的时候,发现那家女主人怀孕了,肚子都挺起来了,所以……怕是也没有那个精力,再去找了吧……” 毕竟收养来的孩子,哪比得过亲生骨肉呢,更何况感情又不深厚,这找一找没找到,自然就算了…… 到这里,该的也就全部完了,警员闭上了嘴默不作声地等候其他吩咐,刑侦队长满肚子疑问,却也只放在肚子里过一过。 他听了这老半,的确还是没明白,一个常去的福利院,一个关系好的男孩儿,这里面的信息跟季聪杀贝宁有什么关联。 易钦之揉揉发胀的太阳穴,有些疲惫,“行吧,那你先出去做事吧。” 将警员打发出去之后,办公室内只留了他与刑侦队长两人。 “易副局。”刑侦队长想了想,还是没忍住想要问一问,“这事儿……” “叮!” 他刚一开口,就被易钦之的手机提醒的声音给打断了。 而与此同时,办公室的门也被一名警员从外一把推开,他行色匆匆,脸色焦急而又复杂:“老大!又有视频出现了!” ********** 欧石楠不知道自己失去意识了多久,只觉自己一直被关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整个人飘荡在上面,浮浮沉沉没有尽头。 而身体里的气息好似也在一点点,慢慢地在流逝。 她觉得头很沉,自己很累,很想休息,但脑子里的一线清明,又再不停地敲着警钟。 后来,她好像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耳朵里也出现了很多混乱的声音,一时很难辨别。 接着,体内一股阴冷和灼热开始来回交替,折磨着她模糊的意识,像有着几只无形的手,将她来回的使劲拉扯,似要撕碎! 最后,突地一股蜇人的热袭了进来,她听到了几个撕心裂肺地惨叫声,她便使劲全力地争夺着! 再然后,她终于费劲地掀开了眼皮,入目地是一张熟悉的脸庞。 她张了张嘴,她听到自己无声的喊出了一个名字,接着就如脱力般地又落了下去,一股深深的疲倦席卷了她,将她慢慢又拖回了那个漫无边际的黑暗之中。 今卡文了稍微有点慢才刚写了一半为了不断更我先放一章重复的稍后会换过来实在抱歉! 第210章 少女碎尸案61 “您别着急。”猎豹出声安抚,但却十分有眼见力地见她神色间的不耐,便压下了后面跟着的一系列狗腿的话语,正色道:“您的车被撞了,已经送修了,如果您想去哪,我可以送您去。”接着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部新的手机递了过去,“您的手机被摔了,这是邢先生为您准备的,您先拿着将就一下。” 欧石楠垂眸一看,那是一部时下最新最流行的昂贵手机,耳边一直听着他带着敬语的话语,还有所的内容,就让她深深地隆起了眉头。 车不知道为什么被撞了,手机也被摔了,她这是出车祸了吗? 身上没有伤没有疼痛,仅仅只有嘴里的血腥味,那她这是撞出了内伤? 欧石楠的额头上的青筋在隐隐跳动着。 猎豹察言观色,眼见着她脸色有些不对起来,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不禁有些暗道,这位欧姐先前可没这么不好伺候啊……这回回来怎么就这样了呢……万一伺候不好,回头邢先生不得扒了他的皮啊…… 他有些惴惴不安,在他心里,这位欧姐俨然已不是一名普通的女性了,毕竟在自己那位冷血“变态”的大BSS那里,地位可不一般,不仅亲了抱了,还几次带回来,这就已经是破例中的破例了,再往深处想一想,不定就是准邢夫人了…… 猎豹觉得自己分析的十分正确,所以不禁把态度又提升了好几个度,就为了想在这位“准邢夫人”面前留个好印象。 猎豹斟酌着,把手中的牛奶也一并递了过去,“欧姐,要不然……” 他的殷勤还没献上,就被欧石楠冷淡地打断了,“不用了,麻烦你现在送我去总局,尽快。” 着,欧石楠直接无视了他手中的牛奶和那部新手机,越过他就朝大厅走,但刚走两步,就停顿了下来,嘴里吐出生硬的“谢谢”这两个字来。 猎豹听到那身谢谢,就是一惊,嘴里连连道:“不客气不客气。”然后连忙把手里的东西顺手放在了旁边的装饰柜上,然后跟着她后面快步走去。 ********** 欧石楠赶到总局的时候,便直接去了刑侦部门,她想先再去确认一下资料。 只是没想到推门而入的时候,易钦之也在。 他和刑侦队长俩人站在个人办公室门口,脸色凝重,正低声交代着什么。 但欧石楠的出现,没引得刑侦队长如何,倒是让易钦之微微一怔之后,停下了话语,然后抬步朝她走了过来。 “你昨晚没事吧?”易钦之眉眼间带着疲倦和担忧,镜片后的眸子不如以往的温柔淡水,今日仿佛蒙上了一层深沉。 欧石楠摇了摇头,心里还惦记着事情,也急于想确认自己的猜想,便开口道:“我想看看后面那个被怀疑的人的监控资料。” 易钦之一愣,不知道她要看这个做什么,但是眼下却还有着其他要紧的事,“不急,你先跟我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