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朝元老》 目录 《九朝元老》 作者:十三圣子 目录 序 第一卷 赵氏下 第二卷 钱氏王朝 第三卷 孙氏弄权 第四卷 李氏主政 第五卷 周氏在朝 第六卷 吴氏当权 第七卷 郑氏执政 第八卷 王氏当家 第九卷 冯氏上位 后记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本书部分内容引自网络,感谢百度与原作者} 序 “官”字,从甲骨文字形来看,以“覆兵符、权印”为其本义,有掌权之释,表权力在握,即可治众。 中国几千年的封建君主**,制造出了官僚集团里的各色人等,为了生存,不择手段,尔虞我诈,从而滋生和蔓延出的一种权术潜规则,即为官场。自古官场如战场,争权夺利,一路走来,腥风血雨。 时下的中国,随着经济的飞展,新官场潜规则里,买官卖官,金钱美女,酒色财气,样样不得缺。官员道德沦丧,奢靡腐化,被钱权色击倒的人生,不堪直面。 教师这一职业,因所做的是授道解惑,承接的是高尚的情操,所谓教书育人,是以无私奉献为职业道德的。但这些表象仅仅就够了吗?近来,各种教育丑恶事件频频曝光,但不管媒体还是社会各界,对这些教育系统里屡屡出现的各种不良事件,都仅仅是点到为止,不敢深究,只因囿于教书育人和为人师表这个大的光环。在复杂的权利争斗和教育观念的博弈中,教育战线的为人师表者能否坚守住自己最初的理想和道德底线? 《九朝元老》即是一部以乡村教育战线为背景,采用纪实的手法,描写了主人公春的成长和生活历程。书中描写了从学校校长到普通教师等各色人物,这些本应以传道授业解惑为己任的老师们,为了在学校这块弹丸之地挣得一官半职,不惜趋炎附势、卑躬屈膝、阿谀谄媚,为追名逐利而相互倾轧,其状犹如人性道德的垃圾场! 作者描写人物生动细腻,笔法纯朴清新,从人物的神态、语言、动作等方面,传神描绘出一个活灵活现的社会各阶层的生存百态,人物形象跃然纸上。此书从春这个人物的视角出,看尽世间百象,阅尽人生酸甜苦辣,读来如临其境,如闻其声。 《九朝元老》情节起伏跌宕,对教育战线上一些不为人知的暗黑面,揭露的淋漓尽至!对教育官场上的潜规则,更是表现的真实而残酷!此书足以警醒世人,犹如一部当代乡村教育官场现形记! 在此,祝愿《九朝元老》大作早成,以飨读者。 撰文:花若离枝 时:旧历乙未年(15)秋 第一章 毕业归乡 《九朝元老》 第一卷 赵氏下 第一章 毕业归乡 1 公元199年7月1日。 从东州师范学院毕业的春背负着简单的行囊,怀揣一纸派令,从一百多里外的户县县城回到了自己的家乡---东州市户县户山镇。 户山镇因境内户山是户县的最高峰而得名。 这是一个位于大山里的镇子,贫破落后,偏僻荒凉。 镇北依户山,南临云台山,两百多户人家就集聚在两山夹隙间一片舒缓的山坡上。一条坑坑洼洼、尘土飞扬的黄土公路穿镇而过。几家政府部门的办事机构、几家店铺和几个零落的街头商贩,便是这个镇的全部。 镇子里处处是低矮的青砖瓦房和土墙草屋,偶尔可见一两户略显气派的红砖门楼,彰显着主人家的富有和荣耀。卫生院对面新建的两层农村信用社办公楼,在杂乱、破旧的村屋中鹤立鸡群,就像衣衫褴褛的庄户人堆里突然出现的一个衣着光鲜的城里人,显得有些扎眼,也给这陈旧秃败、简朴寒碜的镇增添了几分现代和文明的气息。 老旧的公共汽车摇摇晃晃地在镇上的车站停住,春随着下车的人们出了车厢。 人群很快散向了镇子的各个角落,车站上只剩下春孤零零的一个人。 司机从窗口扔下一个还在燃烧的烟蒂,吐了一口浓痰,动了车子,汽车喘着粗气蹒跚着离开了车站,身后留下一股浓黑的烟雾和阵阵飞扬的黄土。 整了整身上的背包,摸摸衣兜里的派遣令,春迈步朝户山镇政府方向走去。 镇政府大院坐北朝南,位于镇子的中央位置,东临镇供销社,西邻镇卫生院。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围墙内,几排白灰红瓦砖房掩映在红花绿树之中,看起来有些简朴和寒碜,只有挂在大门口两侧的政府部门的几块长条木牌子,才令这个寒酸简陋的政府大院显露出了几分威严和气派。 春慢慢地走近了镇政府大门,门口的树荫下有几个老头儿正蹲在那儿吧嗒着旱烟杆儿聊。 传达室里面没人,门口趴着一条瘦骨嶙峋的老黄狗,吐着红红的舌头“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看着春走近,头都懒得抬一下,只是睁了睁微闭的双眼,朝着春摇了摇尾巴。 政府大院里静悄悄的,一扇扇房门紧闭着,连个人影子都看不到。离传达室最近的一间屋子,门上挂着“党政办”的牌子,春随手敲了敲房门。敲了几下没人应声,但可以听得出屋子里有人在,吵闹和嬉笑的声音很大。 站在“党政办”门口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春突然感觉有点紧张,心情也变得忐忑不安,他不知道将要决定自己命运的会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自己今后的人生之路将走向何方。而这一切,也许将定格在春推开房门的一刹那。 深呼一口气,稍微平静了一下紧张的心情,春轻轻推开了”党政办“的房门。 喧闹的屋子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花板上的吊扇还在呼拉拉地转着。 屋子里的四个男人看起来正在用扑克牌赌钱,茶几上堆放着花花绿绿的一堆零钞。 “您好,我是来报到的,请问应该在哪里办理报到手续?”春略带歉意地询问着,羞涩和腼腆的笑脸看起来像是一个不心做了错事的孩子。 “报到?没听过政府要进新人啊!你们知道吗?”沙中间一个梳着大背头、腆着啤酒肚,一看就像是领导的中年男人一脸诧异,转过头询问身边一起打牌的三个年轻人,三个人均摇头表示不知道。 春忙从衣兜里掏出了自己的派遣令,双手递给了坐在沙中间的中年人,派令的标头是户县人事局给户山镇政府的。 中年人接过派遣令看了看,随即又把派令丢了回来,呵呵一笑:“伙子原来是新分配的教师啊,这个事情现在不归政府管,你应该去镇教委报到。” “镇教委?在哪?”春追问了一句,在他的印象中户山镇教育系统以前好像没有教委这个部门。 “去户山中学看看吧,应该是在那里边。”旁边一年轻人懒洋洋地答了一句,接着就不耐烦地催促着上家出牌。 四个人吆吆喝喝地又玩起了牌,没人再顾得上搭理春了。 春愣了楞,旋即也就释然了,想想也是,自己不就是一个还没正式参加工作的毛头子吗?就是正式上班了,在这些“官老爷”眼里也只不过是一个身份卑微的穷教师,遭受一点冷遇也是在情理之中。 尽管如此,春还是很有礼貌地道谢。可是,这几个人只顾忙着打牌,春真诚的谢意根本没人理会。 春只好尴尬地退出了“党政办”,随手把房门带了上去,喧嚣和嬉闹被关在了屋内。 在“党政办”碰了一个软钉子,让初涉人世的春见识了传中“人民公仆”的风采。身为政府部门的工作人员,上班时间打牌、赌钱,对来访者不理不睬,在这些人身上,春看不到户山的明和希望。 站在“党政办”的门外,春忽然间对自己刚才的莫名紧张感到有些可笑,都已经落魄成这样了,难道还会有更糟糕的事情在后面等着自己吗? 春轻叹一口气,因毕业分配而导致的消极秃废的情绪再次袭上心头。 今一大早,春满怀希望地乘坐早班公共汽车,从东州师范大学赶去户县人事局拿毕业分配的派遣令,现实却给刚刚走出学校大门、满怀人生激情的春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十个户县籍的同班同学,只有春一个人被分配到了偏远的山区乡镇。 看着同学们一个个志得意满、欢呼雀跃和手舞足蹈的样子,春拿着自己的派令悄悄溜出了会议室,沿着县城繁华的街道,一个人独自去了长途汽车站,无奈地踏上了归乡之路。 其实,春心里明白自己比同学们差在哪里,不就是家里没钱、没权、没地位吗?没钱、没权,没地位,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自己的人生还会有未来吗?现实是残酷无情的,也许,自己今刚刚经历的一切,才是这个社会的真实面目!既然无力抗争,是不是只好假装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亦或者是无可奈何地随波逐流? 这些,都让刚刚踏出校园大门,初涉社会的春内心感到一片茫然。 春在心里暗暗祈祷着,祈愿自己即将为之奋斗终生的户山教育能有一片可以让自己自由翱翔的空。 呼出了一口热气,用手背擦了擦汗湿的额头,春把派令重新放回到衬衣的口袋。抬头看看,已时近中午,太阳**辣地照射着大地,没有一丝风,院子里的柳树一动不动地垂下了枝条,几只知了在树梢上拼命地嘶叫着。 第二章 教委报到 第二章 教委报到 1 出了镇政府大院,春朝户山中学走去。 户山中学位于镇子的东南方向,从镇政府走过去大约需要十分钟的时间。春沿着曲曲折折的路在高低错落的村屋间穿行着。村子里行人很少,偶尔可见几个在树荫下纳凉的老人和街头打闹的孩子。 户山中学对春来并不陌生,五年前,他在这里度过了三年的初中生活。五年时间了,每次坐着公共汽车从镇子上经过时,春总会情不自已地朝户山中学的方向眺望着。毕竟,一个懵懂少年的青涩梦想曾经在那个地方芽、扎根、生长··· 再次站在户山中学的大门口时,春恍然间感到时光好像停滞了。五年时间过去了,户山中学的一切看起来竟然都没有什么改变。大门口两侧还是春上学时就有的,也不知是谁人所写的“勤奋学习,振兴教育”那八个大字,只不过经过长时间的反复描涂,厚厚的油漆有些斑驳脱落;校牌依旧还是那一块,历经几年风雨的洗刷,黑油漆的字迹有几个已经辨认不清;校园内外到处都是疯长的半人高的杂草;处处给人一种衰败秃废的感觉。 正是学生放暑假的时间,校园里很安静,看不到一个人影,只有隐藏在法桐树叶里边的知了在耳边不知疲倦地叫着。 春在熟悉而又陌生的校园内踽踽独行。 路过曾经的教室,春特意趴在窗户上看了看自己上学时用过的桌子。熟悉的课桌竟然还在,只是变的更加破旧,桌面凹凸不平,似乎刻满了岁月斑驳的痕迹,上面积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尘。 时光似乎回到了那青涩的少年时期,依稀中,教室的课桌上仿佛趴着一个正在埋头苦读的瘦弱身影··· 一股莫名的酸楚突然涌上春的心头,一点点、一点点地侵蚀着春的心。 喜悦、心酸、遗憾、失落、感恩、怀念···万般思绪涌上心头,泪水渐渐模糊了春的双眼。 春在记忆的漩涡中感受着淡淡的伤痛,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校园正中位置的那排屋子就是镇教委办公室,墙上挂着“户县户山镇教育委员会”的长条木牌子。远远望去,有一间办公室的门是半开着的,春沿着杂草丛生的花径路慢慢走了过去。 从半开着的门缝里望进去,屋子里的沙上坐着三个人,也是在玩扑克牌。再仔细一看,里面的三个人春竟然都认识。沙中间那个年龄最大的是春上初三的时候调到户山中学任校长的,叫刘文化。左边那个矮胖的中年男人是春初中三年的班主任,叫宋秀文。靠近门边的那个最年轻的戴眼镜的伙子跟春是同一个村子的,叫冯术,以前是村办学的民办教师,学的时候教过春几年时间。 春站在办公室门口犹豫了片刻,面对着自己曾经的老师,他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开口。 “咦,你怎么过来了?”还没等春想好该怎样打招呼,冯术突然抬头看到了站在办公室门口的春,立即一脸惊讶地站起身并随手拉开了半掩的房门。 “哦,我是过来报道的,刚刚去了镇政府那边,是让我到镇教委···” 看到冯术竟然对自己还有印象,春心里很高兴,连忙微笑着回应,不过却略去了对冯术的称谓。 这不是春没有礼貌,而是因为春跟冯术在村子里是同一个辈分,一时间春还没搞明白,该称呼冯术为“老师”呢还是“哥”?这个时候,似乎称呼“哥”或者“老师”都有点不合时宜。称呼“哥”显得太亲近,称呼“老师”又显得有些生分。所以春只好省略掉了对冯术的称呼,所幸冯术好像并没在意。 “是么?那快点进来吧。”冯术笑着招呼春进屋。 “刘校长好!宋老师好!”一进屋,春连忙向刘文化和宋秀文问好。 两个人嘴里答应着,随手扔下了手里的纸牌,但春还是看出了两人一脸的惊讶。很显然,这俩人对自己这个曾经的学生也许根本没有什么印象。 “咱们户山中学毕业的学生,中考考上的是户县二中,大学上的东州师范学院。我们是一个村子的,他叫春···”冯术忙着介绍,看起来对春的情况还算是比较了解。 “春,88年从咱们学校毕业的。”没等冯术介绍完,春赶紧接口,怕万一冯术叫不出自己的名字,会弄得两个人都很尴尬。 “欢迎,欢迎。”镇教委主任刘文化站起身朝着春伸出了手。 “这是镇教委刘主任···”冯术在春的身后忙着介绍,春连忙恭敬地跟刘文化握手。 刘文化刚刚松开春的手,宋秀文随即伸手过来。 “宋老师是我初中三年的班主任。”春双手亲热地握住了宋秀文伸过来的手。 宋秀文个子不高,体格敦实,方头圆脸,白白净净,一派富态相。 “哦?”宋秀文一愣,接着好像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满脸堆笑,握住春的手也使劲摇晃了几下。 春从宋秀文愣的表情上再次确认他对自己确实没有什么印象,心里不免感到有点失落。三年的时光没能让朝夕相处的班主任老师记住自己,春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悲哀。 春从衣兜里掏出派遣令,双手递给了刘文化。刘文化接过来看了看,拉开抽屉放了进去。 “春是吧?坐坐···”刘文化招呼着春坐下。宋秀文和冯术也随着坐了下来。 “东州师范学院?学的是什么专业?”刘文化笑着问春。 “美术教育。”春身子坐的笔直,毕恭毕敬地答复着刘文化,就像在课堂上回答老师的提问。 “这可是冷门专业啊。咱们镇上一个专业的美术教师都没有,县城学校美术教师的缺口也很大。你怎么会分回来?”宋秀文突然笑吟吟地插了一句。 春略带羞涩地笑着挠了挠头,宋秀文的这个问题确实不好回答。总不能实话实地告诉宋秀文,是因为我家没钱没权,就是想送礼也找不到庙门,所以才被分回到户山镇的吧? “我是咱们县教育局的定向委培生,毕业后必须回到县里参加统一分配的。”春眉头轻微一皱,转过头避实就虚地对宋秀文。 “回来好啊!就算是为家乡教育做贡献吧,咱们户山镇从此也就有专业的美术教师了。这样吧,春,根据镇教委的工作计划和安排,你暂时还得回家等咱教委的分配通知。这几66续续的还会有新教师来报道,估计能有十多人,到时候镇教委要统一调配。咱们镇一共有一处中学、一处中心学、八处村办学,学校多地域跨度大,有好几所学校还是在大山里,等新教师全部到齐后,镇教委会权衡分配的。每年新教师分配,大家都争着抢着要去条件好一点的学校,有很多工作我这个教委主任也不好做啊···”刘文化看似轻描淡写地笑着对春。 春一边听一边点头,通过一上午接二连三的经历和见识,让春的思想也多少开了点窍儿。在分配这个问题上,自己反正又没有能力跟别人争抢,与其在心里纠结,还不如看开一点。既然都已经配回乡了,随便你分吧,再怎么分也是在户山镇这一亩三分地上,去哪里还不都是一样? 4 春是户县第一批美术专业的定向委培生。 1991年,户县县政府和教育局为解决教育系统音体美专业教师短缺的难题,和东州师范学院签署了音体美专业定向委培生协议。 定向委培生其实就是指高校在招生时即通过合同形式明确学生毕业后去向,其学习期间的培养费用按规定标准由委托培养单位向培养单位提供。委托单位与培养单位之间、委托单位与委托生之间分别签定委托培养合同,委托生在学期间和毕业后享受与国家计划内招生的相同的待遇。 高等学校招收委托培养生是我国招生计划和毕业生分配制度的一项重要改革。它对鼓励高等学校挖掘潜力,培养更多的人才、更好地满足社会对高级专门人才的需要,起到了积极的作用。 1991年7月春从户县二中毕业,在填写高考志愿的时候春却犹豫了,春当时在户县二中的学习成绩虽然不是特别突出,但考个普通的一本大学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不过,当时春的弟弟跟他同年要升初中,上初中是要寄宿的,这样家里的开销自然就会加大。兄弟两人上学的学费、书费、住宿费、生活费等等各种费用加起来,一年下来可不是个数目,肯定会加重父母的经济负担,使原本就贫困的家庭更加雪上加霜,而家里的全部收入就靠那十几亩贫瘠的只能是靠吃饭的山岭薄地,常常是入不敷出。 考虑到家里的实际困难,春毅然选择了不要学费、免费食宿的东州师范学院美术专科定向委培生。所幸,这个美术专科定向委培班是第一次办,对专业课的要求不是太高,主要还是看高考的文化课成绩,春以名列前茅的高分成绩,如愿以偿地得以录取。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交谈了一会儿,都是刘文化他们三人问,春作答。 “春啊,”刘文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笑着对春,“已经快十一点了,按新教师报到教委应该给你弄一顿接风酒的。可待会儿我还要到镇政府去给分管教育的冯副镇长汇报工作,今就不留你了。下次来镇教委拿调令时再跟其他新教师一起喝接风酒吧!呵呵···好吧?” 春明白刘文化这是含蓄地在送客,也就知趣地起身跟屋子里的人告别。 第三章 裙带关系 第三章 裙带关系 1 屋子里的三个人也都随着春站起了身。刘文化向春道了一声“慢走”,拍拍屁股后又坐了下去。宋秀文把春送到了办公室门口,很热情地跟春握手告别,再三嘱咐春有时间到学校来找他玩。冯术则跟着春一起走了十几步,回头看看宋秀文已经进了屋子,这才神神秘秘地把春拉到了教委办公室屋角的柳树底下。 “这个刘文化你认识吧?你在这上学的时候他应该是中学校长,”看着春点了头,冯术又接着,“他现在是镇教委主任,负责全镇的教育工作,手底下管着二三百个教师呢,你的分配也是他一句话的事,你懂吧?” “嗯。”春点头应着,心想难不成是想让我给刘文化送礼吗? “你家里如果有熟人认识他的话,该找的就找找,有些话该的就,有些条件该提的就提,你明白吧?也就咱俩是一个村子的,换了别人我还真不一定会管这闲事,嘿嘿···”冯术进一步点拨着春。 “是。”春嘴里应着,心里却感觉非常的郁闷。 冯术这不就是明目张胆的替刘文化索贿吗?难道下的乌鸦真的是一般黑?看来,户山镇的教育系统也不是一块净土啊!可郁闷归郁闷,人在屋檐下岂能不低头?春只好胡乱地点头应着。 其实,刚刚刘文化在自己的工作不好做的时候,就是有意在提醒春,该打点的必须要打点。作为刘文化的心腹,冯术在旁边自然是心知肚明。看到春一脸懵懂不解的样子,冯术心里就有点着急,所以才会借着送春的机会故意再点拨他一下。 自1991年户山镇教委成立后,新教师的分配权就由原先的镇政府管理划归了镇教委,新教师到了户山镇教委,不管你有多高的学历,多大的本事,都得服从镇教委主任刘文化的揉捏,除非你背后站着刘文化惹不起的人物。否则,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做刘文化案板上的鱼肉。这些,现在都已经成了户山镇新教师分配的惯例。就是冯术自己,1988年8月分配到户山中学的时候不也是偷偷给刘文化送了两条香烟,才得到了刘文化的青睐吗?经过这几年跟刘文化的亲密接触,冯术对刘文化的脾气和秉性是了如指掌。 冯术1981年高中毕业,因为学习成绩太差,干脆连高考都没有参加。过惯了清闲日子的冯术,整东游西逛,不愿意在家参加生产队的劳动。 恰好,冯术的邻居是村子里的支部书记,冯术的父亲就托他搭上了镇里分管教育的副镇长的关系,让冯术在本村的学做了一名民办教师。每月三十元工资,十五元交生产队,十五元是冯术的劳动报酬。当然,生产队“记工分”和年终分粮食的时候,都是把冯术作为一个“整劳力”的标准来对待的。算起来,冯术还是赚了便宜。 春上学一年级的时候恰好是冯术代课,一直教春读到三年级,春读初中一年级的时候冯术考上了户县师范民师班。 春是1988年7月从户山中学毕业的,同年8月,冯术从户县师范毕业分配到户山中学任教。 几个月后,冯术于1989年元旦跟邻村一女民办教师刘淑珍结了婚。刘淑珍人很漂亮,温柔贤惠、知书达理,在春学四年级的时候曾经教过他一年的时间。 “春啊,我就住在中学的教师家属院里,有时间过来玩吧,咱哥俩好好唠唠。工作和生活方面方面有什么困难,也可以跟我。”看到春一副心领神会的样子,冯术悬着的一颗心算是放了下来,便伸手亲热地拍了拍春的肩头,同时指了指自己家居住的方位。 冯术明白,春如果是个“懂事”的人,第一次登自己家门就不会空着手。 “好的,那你忙吧,我回去了,哥。”听冯术这么,春也就随口叫了他一声“哥”。 “那我就不送了,中午学校那边还有事,要不应该留你在家吃顿饭的。”冯术略带歉意地对春。 “不用,十几里路,很快就到家了,家里人还在等着我呢。”春跟冯术告别,随后朝校门口走去。 等春走远了,冯术这才喜滋滋地转身返回了教委办公室。 “人走了么?”看冯术回来,刘文化抬头问。 “嗯,这大热的,真应该留他在这吃顿饭的。”看起来冯术好像多少还念一点儿同村人的情谊。 “这不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嘛!前就跟冯副镇长约好了今中午的饭局,总不能带个陌生人过去吃饭吧?有外人在,有些话也不好讲。今这个饭局对你们两个来可是很重要的哦!”刘文化一番话的冯术和宋秀文频频点头。 其实,宋秀文和冯术两人一直想找个机会再前进一步,做个中学副校长或者下派做个学区的学校长。而这些职务的最终任命权在镇政府,镇教委只有推荐和建议的权力。刘文化前两就跟他们打过招呼,今就是介绍分管教育的副镇长给他们认识。至于以后的展,只能看他们两个人各自的造化。 “对了,你跟这个春是一个村子的,他家的情况咋样?”刘文化突然转头问冯术。 “应该还行吧?我也不太清楚,我们两家住的地方隔得远,我又很少回家,具体情况搞不清。不过,春家在我们村子里是个大家族,门户挺多···”冯术对刘文化的问话心领神会,一边回答一边朝着刘文化眨了眨眼睛。 刘文化面无表情地听着,没有再作声。冯术的动作刘文化自然已经看明白了,知道这事有戏。 可有宋秀文在场,刘文化和冯术都没有把事情挑明,只是用眼神在彼此无声地交流着。这就是领导和心腹下属之间的默契,有时候他们之间的交流不需要语言,一个眼神、一个表情,或者一个微的动作,聪明的或贴心的下属足以做到心知肚明,对领导的意图了然于胸。 “我刚刚回想了一下,我还真给这个春做过班主任,只不过他那时候长得比较瘦,学习成绩也不算突出,所以印象就不深。没想到这才几年时间,变化就这么大,都长成大伙子了···”宋秀文看两人谈论春,也随口插了一句。 刘文化和冯术都没搭理他,宋秀文也就知趣地闭了嘴。 4 刘文化是1987年8月从半山乡中学校长调到户山镇中学任校长的。 从半山乡到户山镇,虽然是平级调动,可刘文化还是感到很庆幸,庆幸自己总算是从半山乡那个能憋死牛的地方混出来了,为此刘文化可没少给各级领导磕头烧香。 半山乡是户县最偏远的乡镇,离县城一百多公里,在连绵起伏的大山里面,因为乡镇府驻地在半山腰,所以取名半山乡。 半山乡一只有一趟往返县城的公共汽车,历来是户县各行政单位配本部门犯错误的人,或者是在本单位不受领导待见的人流放的地方。 刘文化调到户山镇工作也快六个年头了。前四年在户山中学任校长,日子过的比较舒心、惬意。这四年来,户山中学的总体教学水平和教学质量虽然起色不大,但这么多年的精心治理,刘文化把个户山中学经营的像铁桶般密不透风。几年下来,刘文化在户山中学的地位根深蒂固,话一言九鼎,没人敢不听。 宋秀文和冯术就是刘文化在中学执政时最得力的两个心腹和助手,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学校中层干部。 5 冯术1988年8月从户县师范民师班毕业后分配到户山中学,当时是刘文化负责接待和安排的。冯术人很机灵,嘴甜腿勤快,也“懂事”,当时就被刘文化看好了,把他安排到初三级部教政治课。 几个月后冯术结婚,刘文化才知道自己的老婆跟冯术的媳妇刘淑珍家里竟然是拐弯的亲戚。冯术夫妻结婚后也住到了中学家属院,并且主动上刘文化家里认了亲。 从那以后,冯术几乎到刘文化家串门,每次来又都不空手,不是带瓶酒就是拿盒烟,要不就是拎几把青菜。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冯术的做法让刘文化的老婆都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只好催促着刘文化把刘淑珍调过来、把冯术提拔起来。 刘文化倒也听老婆的话,通过关系把刘淑珍从村办学调到镇中学,又一步一步把冯术从普通教师提为学校中层领导。 冯术是199年月份被刘文化提拔为学校中层领导的,任初三级部主任,负责初三级部教师和学生的管理工作。 别看初三级部主任来只是个普通的学校中层干部,但手里实实在在地握有初三学生升学的收费、节假日补课费和升学名额的控制权,官职虽然不大但实权不,油水自然也不少,是学校里不可多得的肥差事。所以,初三级部主任历来也是校长亲信们争夺的重点职位之一。 冯术人机灵,腿勤快,也肯出力,把初三级部管理的井井有条。199和1991年夏的中考,冯术带领的初三级部,竟然连续两年刷新了户山中学历史上最好的升学记录。 6 宋秀文和刘文化是老乡,都是户县泸水镇人,两人老家的村子相隔不到三里地。刘文化调到户山镇任校长后,宋秀文登门认了老乡,也是早请示晚汇报,有空就往刘文化办公室里跑。逢年过节的时候都会去刘文化的老家给刘文化的父母送节日礼品和问候,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 因刘文化到户山镇中学刚刚立稳脚跟,也急需培养几个自己的心腹,所以借199年月份调整学校中层干部的机会,也就同时把宋秀文给提拔了起来,并且放到了后勤这个重要的部门任总务主任。 可以,在户山镇教育系统,冯术和宋秀文的额头是盖着刘文化的印记的。他们之间的这种裙带关系,户山中学的老师们心里都明白。 第四章 升职烦恼 第四章 升职烦恼 1 199年8月,为扩大教育主管部门在“三级办学、两级管理、社会参与”模式中的协调职能,户县教育局更名为户县教育委员会。但习惯上,户县的老百姓和教育系统的老师们还是喜欢称之为“教育局”。 1991年8月,户县在各乡镇教育系统设立了教委,全称是“户县镇(乡)教育委员会”,负责统筹、协调、安排各镇乡教育系统的人事、财务和教育教学工作。 刘文化因为199年和1991年学校中考成绩突出而被户县教育局和户山镇人民政府任命为户山镇教委主任,统管全镇中学的教育教学和人事、财务工作。虽然职务级别不变,还是股级干部,但管事的范围大了,算起来是升职。 但是,慢慢地,升职后刘文化的烦恼也来了。 镇教委的工作看起来很风光、管的挺宽,但却不能直接插手各学校的工作,尤其是不能直接插手各学校的财务工作。镇教委的财政收入,只有每年各学校学生学杂费中1%的抽成,加上镇政府划拨的少得可怜的办公经费,一年也就二三万元钱。这点钱根本就不够教委办七八个工作人员的日常开销和刘文化的接待应酬。一贯大手大脚花钱的刘文化,突然要紧巴巴地过日子,这让他很不习惯。 刘文化感到很无奈,在镇教委办公经费不足的情况下,有些支的费用刘文化不可能自掏腰包,只好拿单据找中学的宋秀文和冯术这些以前的心腹手下报销。中学每个行政部门都有一个金库,而这些金库正是刘文化执政中学时期授权他们建立起来的,其当时筹建的目的就是为了分散消化刘文化的一些额外的不良费用。 宋秀文和冯术等人对刘文化的不良消费的报销历来都是照单全收,从没犹豫过,这让刘文化感到很欣慰。至于冯术宋秀文他们怎么下账,以什么理由跟新来的赵志强校长汇报,刘文化根本不去考虑。 现任的户山中学校长是赵志强,跟刘文化干部级别相同,都是县教育局直管的股级干部。 因为刘文化明里暗里地插手中学的内部事务,赵志强心里恨透了刘文化,但却是敢怒不敢言,因为根据教育局的文件规定,乡镇中学是要接受当地教委的领导,中学好多工作的开展,赵志强还得仰仗着镇教委和刘文化。所以,两个人表面上是一团和气,赵志强却恨不得背地里捅刘文化一刀子,自己心里才算解气。 因此,尽管户山中学有足额的政府划拨的办公经费和学生收费,但刘文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根本不可能直接从中学的大锅里分一杯羹,搞点私人报销都得偷偷摸摸地找冯术和宋秀文他们,这些都让刘文化感到很郁闷。 只有每年暑假新教师分配和老教师调配的时候,才是刘文化一年来最有精神头的时期。因为这个时候给他请客送礼的人络绎不绝,都在想方设法的去巴结他,而其他时间也就几个学校长和几个原先的中学心腹偶尔能讨好他一下,请他去饭店打打牙祭。 刘文化从教委办里面根本捞不到什么油水,日子过得少盐寡味,也就慢慢丧失了斗志。除人事和财物工作外,琐碎的日常事务刘文化就交给了教委办的其他人员。刘文化自己乐得清闲,每也就是喝喝酒、打打牌,或者以学习、考察为借口,到处东游西逛。 两年的时间已经让刘文化彻底厌烦镇教委主任的工作了。 199年1月份,刘文化萌生了调动工作的想法。连想调动的地方刘文化都选好了,就是离县城比较近的黄山镇中学,职位是中学校长。 黄山中学的条件比户山中学可好多了,教师有一百多人,学生接近两千人。学生多,收费就多,政府划拨的经费也多。一句话,人多钱就多,钱多油水就多,这些事刘文化自然都清楚。 这半年时间刘文化几乎每周都往县城跑,已经把县教育局上上下下的领导们都给打点好了,调动基本已不成问题。如果成功,刘文化也算是半条腿迈进了县城。 然而,像刘文化这样的乡镇股级教育干部是双管干部,也就是要同时接受县教育局和乡镇政府的双重领导。像他现在这种情况,哪家领导也不敢得罪,万一到时候有人要诚心在刘文化调动的事情上找茬,随便一个借口刘文化就走不了,就是勉强走了,教育局领导也不会提拨重用,只能是落个配或流放。所以,刘文化今中午请客的目的,就是想提前给镇政府分管教育的冯副镇长吹吹风,顺便探探领导口气,也好为下一步的行动做好铺垫。 当然,刘文化还有一个想法,就是在走之前再拉冯术和宋秀文这两个心腹手下一把,也好给自己的人脉圈增添点力量。 第五章 为谁请客 第五章 为谁请客 1 刘文化站起身打开身后的文件柜,从里面拎出来两瓶精包装的“郎酒”,随手递给了冯术:“把这酒带着,中午就喝这个,冯镇长好这口儿。” 刘文化又拆开一条“泰山”香烟,给冯术和宋秀文各分了一包。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不能让领导等咱们。领导等下属,这可是官场和酒场的大忌。”刘文化看了看手表,随即起身出了门,冯术和宋秀文急忙跟上。 三个人沿着校内大路朝校门口走去,刘文化在中间,宋秀文和冯术一边一个,亦步亦趋地跟在刘文化身后。 “对了,今中午的帐记在初三还是后勤?”刘文化左右看了看,好像很随意地问。 冯术没有吱声,宋秀文抬头看了看刘文化,:“还是记在初三级部吧,后勤的帐还得走记账员、会计,人多眼杂,太麻烦。” “可是,初三级部的帐目赵志强校长看管的很严,花钱都需要他点头签字的,不好弄啊!”冯术一边暗骂宋秀文这个大滑头,一边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刘文化。 冯术知道刘文化和赵志强关系不太好,不可能去求证事情的真假。 果然,刘文化没吱声,背着手闷着头在前面走。 其实,刘文化把冯术和宋秀文两人找来,一是为了结账,二是为了给领导和自己服务,第三才算是为他俩引荐。他没想到事到临头两个人竟然互相推诿起来,刘文化的脸色就变得有点难看。 唉,什么世道啊,人还没走茶就凉,一群白眼狼。也不知道最后再拉他们一把是值得还是不值得???刘文化一边在前面低头走一边阴沉着脸在心里骂。 “要不还是从后勤来吧,”看刘文化脸色不好,宋秀文紧走几步赶了上去,“放假前我把后勤仓库里的破铜烂铁卖了一些,还有几百块,也没入账,赵志强校长也不知道,估计中午的开销就够了。” 听宋秀文这样,刘文化紧绷的脸才有了点笑容。 “够了够了,冯啊,跟着老宋好好学吧。”刘文化转头对冯术。 冯术连忙嬉笑着点头答应,只要不是让自己拿钱,怎么着都行。 三个人前后相跟着出了户山中学大门,走向位于镇供销社大院里的“龙泉酒家”。 “龙泉酒家”是户山镇最高档的饭店,原先是供销社的内部招待所,后来承包给供销社主任的舅子,改为对外营业。 “龙泉酒家”历来是户山镇政府和各行政单位的定点饭店,专门用来招待上级领导或者重要宾客的地方,里面汇集了户山镇的各种特色吃,飞禽走兽、山珍海味无一不全,普通老百姓是很少敢来光顾的。 刘文化带着冯术和宋秀文走进了预定的包间,服务员立即过来倒上热茶,心地伺候着刘文化等人。 服务员清楚教委主任刘文化的身份,也知道他是这里的常客,吃饭从来都是别人结账,要不就是签单,这种人得罪不得。 不一会儿功夫,户山镇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冯贵笑呵呵地推开门走了进来。 刘文化等人赶紧起身迎接,把冯贵请到了主位上,同时招呼服务员赶紧上菜。 包间和菜品是两前刘文化早就过来定好的。其他的菜都好,冯贵最喜欢的烤全羊、油炸鹌鹑、清炖乳鸽和各种时令海鲜可不是有就有的,必须提前打招呼,让饭店这边提早做准备。 十几分钟的功夫,菜就上齐了。冯贵看着满桌的好酒好菜,笑眯眯地举起了酒杯。 这一餐当然吃的是宾主尽欢而散,刘文化从冯副镇长那里得到了满意的承诺,宋秀文和冯术也因为结识了分管教育的政府领导而兴奋不已。其实,喝的醉醺醺的宋秀文和冯术,到最后也没闹明白,这顿饭到底是谁为谁而请。 第六章 回家之路 第六章 回家之路 1 出了户山中学大门,春绕道走了一条上学的时候和伙伴们经常一起走的山间路,他想重新体味一下少年时代求学之路的艰辛。又一次踏上了这条熟悉的曲折蜿蜒的路,路就像一条黄褐色的长蛇,在绿意浓浓的庄稼地里延伸着。 时近正午,火辣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空中没有一片云,没有一丝风,路两旁的树木、庄稼都懒洋洋地站立在那里,枝叶无精打采的低垂着,一动也懒得动,路被晒得滚烫滚烫,一脚踏下去就会腾起阵阵土雾··· 穿行在密不透风的庄稼地里,春的整个身子都是**的,汗水顺着皮肤的汗毛孔源源不断地往外渗出来。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潮乎乎的热气,就像是坐在闷热的桑拿房里,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感觉。 前面路边有一棵树,树下有一块不大的阴凉,春紧走几步贴身站了过去。灼人的炙热感慢慢消失了,身上一阵清凉,春随手脱下了身上的衬衣,露出了里面的白色背心,随即斜倚着树坐了下来。 从挎包里掏出一支揉皱的香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春舒舒服服地吐出一个烟圈,惬意地看着几只草色的蚂蚱,在不远的草丛里不知疲倦地蹦来蹦去。 在大学的时候,在难以排解那种难耐的孤独和寂寞的时候,春学会了抽烟。 刚刚在政府和教委办公室那里,春本想给那些人敬烟的,可摸摸自己兜里那一块钱一包的“白金鹿”,春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掏出来。而这一块钱一包的“白金鹿”,还是春从父母给的不多的零花钱里面节省出来买的。春平时都不舍得抽,每也就在极度控制不住烟瘾的时候才会抽上一两支解解馋。 抽完了香烟,春又倚着树休息了会儿,感觉一闭眼自己就能睡过去。 春的老家离户山镇有十几里山路,村子的名字叫石门沟子。 村子不通公共汽车,也没有公路。唯一一条通向镇子的路,是一条坑坑洼洼的黄土路,路宽三四米,是普通的乡间生产路。 高中和大学时期,春每次离家去学校,都是父亲用自行车驮着他的行李送到镇子西边的公路旁等候过路的公共汽车。而每次从学校回家,春也还是在镇西的公路边下车,然后步行半个多时走回家。 翻过前面的山坡,春就可以看到自己的村子,自己的家了。 想到即将见到久别的父母和兄弟,能吃上母亲煮的香喷喷的饭菜,能舒舒服服地躺在自己的床上睡上一觉,春的脚步轻快了许多,身上的疲劳感也好像突然消失了。 4 站在村子东面的山坡上,春俯瞰着生养自己的山村。 村子并不大,只有百十户人家,村舍在河的东岸蜿蜒排列着,足有二三里地长,看起来也是蔚为壮观。错落有致的村舍、翠绿的庄稼地、远近起伏的山峦、绵延的河组成了一副绝美的图画。 但春心里明白,这美丽的田园风光只是一层华丽的外衣,起伏间落的瓦屋和草房,稀稀落落的几根自制电视线,透出了这个山村的贫穷与破落。这里的人们依然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养牛耕田,养猪过年,养鸡换钱的近乎原始的生活。 春的家就在石门沟子村的最南面,有五间正房、三间偏屋和一个大院子。 家屋门前是几排杨树,树林前面就是庄稼地;家屋的西面是一片菜园,菜园的旁边是一片竹林,竹林的边上就是村西那条蜿蜒的河;家屋的东边是一条曲折的村路,路旁不规则地排列着几棵高大的老槐树,树下拴着几头老牛。 正是做午饭的时间,村子里到处是飘荡的袅袅炊烟。 看着这熟悉的一切,春禁不住哼唱起了杭琪的《故乡》这歌。 “我的故乡并不美,低矮的草房苦涩的井水,一条时常干涸的河,围绕在村周围···” 虽然,今一上午的经历和见闻,让春对这个社会和自己今后的人生之路产生了怀疑,但依然不能阻隔春对脚下这片生养自己的黄土地的热爱和亲近。 山坡上微微有一丝凉风吹来,春用手抚了抚汗湿的头。 看着生养自己的贫破的山村,春暗下决心,既然已经分配回到了老家,既然已经走上了教育这条道路,就一定要全身心地投身于家乡的教育事业。 春要通过知识的传播来改变家乡贫穷落后的面貌,春要让这个改变从户山的教育开始。 5 下山的路春几乎是跑着去的,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冲到了村子里。 一进村,春就看到了蹲在村口大槐树底下抽烟的父亲。 “爸,”看着父亲蹲在地上伛偻的身子,春喊了一声,却不知道该些什么,嗓子哽咽住了。 父亲只有四十多岁,正当中年,可为了一家人的生计日夜操劳,身体已经这样瘦弱。 “回来了?你这孩子,就不能走慢一点?”春的父亲春书立看到了跑的气喘吁吁的儿子,眼睛里满是慈爱,磕了磕手里的烟袋,站起身来笑眯眯地,“就猜到你这几会回来,你妈让我到这里等。回来就好,走吧,咱回家。” 春书立伸手接过儿子肩头的挎包,转身在前面走了。 春望着父亲疼爱和责怪的眼神,默不作声地在后面跟着。 父子两个在村子里穿行着,间或有村里人跟春书立打着招呼。 “书立,儿子放假回来了?” “老春,今年是不是大学毕业?该分配了吧?” “还是老春有福气啊,儿子是大学生,能挣钱了···” ··· ··· 面对村人们热情的搭讪,春书立笑眯眯地回应着,羸弱的身躯也挺直了许多。 春跟在父亲后面忙不迟迭地给村人们打招呼问好。 6 春是石门沟子村为数不多的几个大学生之一,也一直是春书立的骄傲。 在春书立眼里,春是个懂事、明理、好学的孩子,从学一年级开始学习成绩一直都是名列前茅。 当年春执意要报考东州师范学院的委培生,春书立也知道委屈了孩子。可那时候家里穷啊,所有的收入就靠那十几亩山地和一头老牛、两头肥猪。每年秋后算账,除去上交政府和村里的集资款、提留款、土地承包费等等,家里的收入就所剩无几了,根本无力同时供养两个孩子上学。一年要一万左右的学费和生活费,土坑里刨食的庄户人拿不起啊··· 还好,春最终考取了免收学费和食宿费的东州师范学院,给家里减轻了很大的负担。从春升入大学后家里的日子也就慢慢好了起来,不但还清了所有的外债,手里还略有盈余。 现在儿子已经从大学毕业了,甭管分配到哪里去,都是国家干部了,在石门沟子村吃公家粮的人,掰着手指头都算的过来呢···每次一想到这里,春书立心里就美滋滋的。 7 家门口,春的母亲张秀丽正在树荫底下择菜,看到春书立父子俩回来,忙站起身打招呼。 “,你可回来了!我就跟你爸你这几就会回来,妈每晚做梦都能梦到你呢···”,张秀丽着着眼圈就红了,撩起衣襟擦了擦眼角。 “妈···”春喊了张秀丽一声,眼圈也红了。 “干嘛呢?回家不是好事么?哭啥?”春书立朝着张秀丽呵斥了一声,随即又问,“雨跑哪里去了?” 雨是春的弟弟,叫春雨,今年十四岁,正在镇上的中学读初三。 春雨在屋子里已经听到了大门口的喧闹,急忙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哥,回来了?”春雨看到站在家门口的春,惊喜地跑了过来,亲昵地一把抱住了他。 春摸了摸春雨的头顶,呵呵一笑,:“个头都快赶上哥了,还像个孩子···” 春雨笑嘻嘻地缠着春嬉闹。 “雨,去把你二大爷和四叔叫到咱家喝酒,就你哥回家了,”春书立着急忙慌地安排着,“妈,你快去厨房收拾饭菜,今我可要好好喝两杯,嘿嘿。” 春雨答应一声转身跑了,张秀丽去了厨房,春跟着父亲进了堂屋。 第七章 一家团聚 第七章 一家团聚 1 春的父亲春书立有亲弟兄四个,本家叔伯兄弟十几个,加上自立门户分家另过的侄子们,老春家在石门沟子村占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门户,是个标准的大家族。 春书立的大哥春书文去年得病去世了,家里有两个儿子三个闺女,已经各自成家独立过日子,都是在庄稼地里刨饭吃的,日子也就是不穷不富的那么过着。 春书立的二哥春书武原先是镇食品站的正式工作人员,因嫌挣钱少难以养家糊口,在198年政府开始号召个体户单干的时候从镇食品站辞职,利用自己的特长做起了贩卖牛羊猪和屠宰的生意,成为户山镇的第一家个体户。这么些年春书武没少挣钱,在石门沟子村是富,估计在整个户山镇也能排得上名。家里有两个儿子,一个上高中,叫春林;另一个也在户山中学读初三,跟春雨是同年级,叫春铭。 春书立排行老三,年轻时做过村队长、队会计,做庄户活计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在村子里也算是一个能人。两个儿子学习也都争气。这几年家里的日子也在慢慢变好。 春书立的弟弟春书家年轻时当过兵,在部队混了好几年也没转上志愿兵,也没能提干,只好复员回家。春书家回家后利用复员费在村子里开了一家卖店,专卖些庄户人的日常生活用品和化肥农药啥的,生意倒也不错。只可惜的是都四十岁出头了也没成个家,相看了好多女人,高不成低不就的都没成,也不知道他心里咋想的。 春跟父亲正在堂屋着闲话,春书武大大咧咧地从大门口走了进来。 “回来了?”春书武人刚进院子,爽朗的笑声就传进了屋里,春赶紧起身出堂屋迎接。 春书武右手拎着一片五花肉,左手拿着一条“红云”香烟。见春走出屋,随手就把手中的猪肉递了过去,“让你妈给炖上,好好犒劳犒劳你,看这孩子瘦的···” 春伸手接过猪肉,嘴上客气了几句,被春书武一顿笑骂。 春书武进了堂屋,随手把烟扔给了春书立:“烟是给孩子的,就要参加工作了,出门办事总得带两盒好烟。” “二哥,你不用总惯着他的,看看这又让你破费了不少···”春书立不安地。 “给孩子的,又不是给你的,啰嗦啥?”春书武把眼一瞪,“这孩子争气,是我们老春家的第一个大学生,惯一下也是应该的。再了,老话的好,‘吃不穷喝不穷,打算不到才受穷’,二哥有生意,有来钱的道儿,这点钱也不算啥。” 两个人正在着话的时候,老四春书家一步闯了进来。 “哥,呢?”春书家环顾了一下堂屋,没见到春的影子。 “二哥拿来的猪肉,送厨房了,你先坐。”春书立招呼着春书家。 恰好春走了进来,见四叔来了急忙问好。春书家拉着春的手亲亲热热地坐了下来。 四个人围坐在堂屋的方桌旁,春忙着给三位长辈递烟、倒水。四个人一边喝水抽烟,一边着闲话。 春把自己毕业分配和到镇教委报道的事情跟春书立他们了。 “啥?分回到咱户山镇?没有留到县城吗?”春书家一听就瞪大了眼珠子,急火火地插嘴,“你这个专业现在不是很吃香的吗?咋会分回到咱户山?” “四叔,分配留县城是要找门路送礼的,咱家在县城连个亲戚都没有,更不用认识啥大人物了,再家里也没钱送啊。不过这样也挺好,没给配到半山乡就不错了。”春嘻嘻一笑。 “也是啊,咱家这经济情况,你爸能供给你上完大学就不错了。人啊,是该知足。我当兵时也是吃了没人没钱的亏,要不哪里能回这兔子都不拉屎的穷山沟受这洋罪?”春书家啰嗦了几句,又伸手摸了摸春的头顶,“不过,以后就好了,你回来工作你爸就解放了,可以帮你爸挣钱养家了。” “回来就回来吧,回户山也没有啥不好的。离家近,人头熟,这都是优势。”春书武毕竟在外闯荡,起话来头头是道,“再,教师开的都是政府统一划拨的死工资,到哪还不是一样?” “二哥的是,”春书武一番话得春书立连连点头,“回来也不错,最好能分到镇中学去,也好照顾一下春雨和春铭。” “对呀,”春书武一拍大腿,哈哈一笑,“我咋把这茬事给忘了?这么,能分回来还真是好事啊。” “好啥?镇教委还不知道要咋分配呢。”春有点郁闷地把上午报到的时候冯术的话给学了一遍。 “难道在家门口分配也得送礼吗?这是什么社会啊!”春书家气哄哄的,身上还是保留着军人的耿直和善良。 “要不我找冯术的父亲?一个屯子里住着,这点忙他不会不帮吧?让冯术的父亲找教委主任替咱转送点东西,听村里人他们是亲戚呢。”春书立心翼翼地提出了建议,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 “不用!不用送礼,也不用求人,随便他分到哪,反正离不开咱户山镇的一亩三分地,去哪里都一样。”春知道父亲一辈子没求过人,不想因为自己工作的事情让父亲低声下气的去跟人张嘴。 “镇教委的主任是刘文化?”春书武闷头想了半突然问。 “是,我上中学的时候他是校长,也不知道是哪年去的教委。”春用热切和期盼的眼光看着春书武,他知道春书武认识人多,也许会有办法找上刘文化。 “这人我认识,经常在我的摊子上买肉,每次都买好多,估计家里人口挺多的,”春书武顿了顿,又接着,“哪碰到他我跟他,大不了送他半拉猪。” “这哪成啊,又要二哥破费···半拉猪的钱还是我来出···”春书立看着春书武吭吭哧哧地憋了半,也没能在财大气粗的二哥面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三哥,你就甭管了,二哥有的是钱,半拉猪算啥?是吧?二哥。”春书家接过了春书立的话头,笑嘻嘻地看着春书武。 “就你多嘴!”春书武瞪了春书家一眼。 “要不,我拿点钱让二哥给刘文化送过去?”春书立试探着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到时候再吧,分配至少还得有半拉月的时间,不急。”春打着圆场,又忙着给长辈们添水。 春知道如果给刘文化送钱的话,三头五百拿不出手,至少也得千儿八百块,少了不一定能解决问题。 可是,一千块钱就得是好几亩地的收入,父亲积攒几个钱不容易,春不想临到毕业了还给家里增加额外的负担。 “得得得,算我多嘴,”春书家看了春书武一眼,从兜里掏出一叠钱,递给了春,“,这是八百块,四叔给的。去县城买辆轻便的自行车,再买几身衣服、鞋子啥的,咱家可是吃国家粮的人,不能穿戴太寒酸,被人瞧不起。” “哪能要四叔的钱呢?再我很快就工资的,有些东西了工资我再慢慢治办。”春推脱着,知道春书家攒点钱也不易,八百块抵得上一个普通教师三四个月的工资呢。 “老四,可不敢这么惯着他!”春书立也急忙制止,“再,自行车家里不是有吗?还可以骑的。” “就你那破‘金鹿’的老爷车?你可得了吧,”春书家哧哧一笑,“去趟镇子里都要在路上掉好几次链子,让骑出去丢人?” 4 春书武看春书家一下子拿出了八百块钱,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毕竟,春书文去世后春书武就算是这个家族里的老大了,也是春家最有钱的主儿。 从198年开始干个体户,这几年春书武已经悄悄积攒了十几万了。有时候他自己偷偷地想一想都感觉有点吓人,这些钱抵得上全村人一年的总收入啦。可是在人前春书武从来不露富,有时还刻意装穷,村里没人知道他有多少钱,连自己的老婆他都没告诉过。他的钱也从不存银行,都是在粮食囤子、棚顶、床底这些隐秘的地方放着,隔三差五的找个家里没人的时候拿出来翻看翻看,看着大把的红红绿绿的钞票攥在手里,春书武心里就会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 春书武没想到春书家这次出手这么大方,心里就有点郁闷。其实,自己也不是不想帮衬这几家弟兄,只是怕树大招风。再,隔三差五的自己赶集卖剩下的猪牛羊下水啥的,不都是给兄弟几家分吃了?积年累月的,这也得值不少钱呢··· 可春书家的做法还是让春书武感到有点难堪。 “行啦,拿着就是,你四叔的一点心意,”春书武着看了春书家一眼,“看来老四的卖店不少挣啊。” 春书家瞥了春书武一眼,没有吱声。 春知道推脱不掉,只好伸手接了过来。 “这才对嘛,到时候挣钱了多给四叔买酒喝就成。”春书家呵呵笑着。 “守着卖店里的酒坛子你还喝不够啊!”春书武一本正经地跟春书家开着玩笑。 “去去去,滋味能一样么?那可是孝敬我的,酒里面有一股亲情的味道,对吧?”春书家笑着对春眨了眨眼睛,逗得春呵呵一笑。 5 话的功夫,张秀丽已经把酒菜收拾好,端到了堂屋,一家人围坐着喝酒吃菜、闲话。 春书立心情很好,接连跟春书武和春书家碰了几杯。 春书武一个劲的劝春喝酒,春推辞不得,也就跟着喝了几杯。 “这才像个男人嘛,”春书武哈哈大笑,“男人是要在外面交际的,闯社会不抽烟喝酒哪成?没烟没酒交不成朋友嘛。” “二哥歪理就是多,”春书家打趣着春书武,“你可别把给教坏了。” “你懂啥?”春书武喝的不少,舌头都有点直,“这都是闯荡社会的至理名言,以后会明白的……” 这顿团圆家宴直到日斜西山才结束。 春和春雨又把春书武和春书家分别送回了家。 春返回家的时候,春书立已经醉得躺在床上睡过去了,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第八章 县城散心 第八章 县城散心 1 等待是一种煎熬,有期望的等待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春书武大包大揽的一句话,让春的心里有了一份美好的期盼。 接下来的几,春一直在家耐心地等着户山镇教委的分配通知。偶尔想跟父亲到地里去干点活儿,每次都是被春书立给撵回家。这个季节地里活计不多,春书立一个人做得过来,也不想累着儿子。 春在家里闲着无聊,除了考虑分配的事情,就是不停地抽烟。 其实,从心底里讲春是希望自己能分配到户山中学的。其一,今年春雨和春铭两兄弟正好上初三,明年要参加中考,自己在中学任教,对两个人的学习可以进行监督,对学习成绩肯定会是个促进,在中考志愿的填报和学校选择方面也会有一定的优势。其二,是春心里的一点隐秘的心思,如果分配的太差,会被同学们瞧不起的。万一被配到在大山里的村办学任教,谈恋爱找对象都是个问题。而中学则不同,学校里面教师差不多就得有七八十个,青年教师也得二三十个,谈恋爱找对象根本不是问题。还有啊,中学是一个乡镇的最高学府,是全乡镇教育精英聚集的地方。就是日后跟同学们介绍工作单位的时候,出来也好听一点,对自己多少也算是个安慰。 在东州师范学院美术班培训里,春的户县同学总共有十个人。临近毕业时,同学们在一起谈论的就是毕业分配的问题。学友们互相之间也不避讳,纷纷把家里人找门子、托人走关系的事情给讲了出来。 因为户县的美术教师人才稀缺,所以好单位还是比较容易找。只要稍微有点关系,送点钱,送上点东西,或者找个权势大的人上一句话,就可以分到一个不错的单位。 而春因为家里一没钱,二没权,所以一切就只能听由命。有同学问过春毕业分配的打算,春只能摇头苦笑。 199年7月1日在户县人事局拿派遣令的时候,春亲眼见证了这历史性的一幕:十个同学中有两人分配到户县师范;户县一中、二中、三中各一人;还有两人分到户县教育局直属实验初中和实验学;最差的两人分到东关办事处和城关镇,也算是城里;春是最惨的,一个人孤零零地分回了老家户山镇。 面对这样的分配结果,春感到无奈也无力。 这是一个依附于权力和金钱的社会,现实就是这样残酷,一个农民的儿子除了欲哭无泪之外,还能做点啥? 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春书武身上,可春又不好意思去追问。春脸皮薄,求人的事情做不来,就只能在煎熬中无奈地等待着。 时间一晃过去了三四,已经是7月16号了。 春书立也是掰着手指头数日子,期盼着儿子最终的分配结果。 看到春这几烟瘾很大,春书立知道他心里烦躁,就催促着春去县城买新自行车,顺便把寄存在车站的行李带回家,就当散散心。 春听从了父亲的建议,决定抽空去县城里逛一逛,这样憋闷在家里也确实不是个事儿。 4 7月17日,春起了个大早,早饭也没吃,也没让父亲相送。一个人背个挎包,揣上四叔春书家给的八百块钱。在朦胧晨光中,春踏上了去县城的路。 山里,夏日的清晨非常凉爽,整个世界都是朦胧的。晨雾在空气中弥漫着,轻盈飘逸,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晨曦给山峰罩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远处山丘若隐若现。青白的曙光和淡淡的清雾交融在一起,点染着远近的山山水水。 路边,绿油油的草在柔和晨光的爱抚下渐渐苏醒了,露珠闪闪光。晨风吹来,一颗颗晶莹透亮的露珠顺着叶子滑下来,欢快地跳跃着;清凉的微风在脸庞抚过,带着一丝淡淡的青草的香气··· 嫩绿的草,迎着温柔的晨风摇摇摆摆地伸展着腰枝;一朵朵盛开的不知名的花被露水滋润着,张开笑盈盈的脸··· 不一会儿,东方亮了起来,晨光破晓,霞光万道。旭日从东方的山嘴处冉冉升起,千山万壑披上了绚丽的彩霞。 村子里的屋顶飘荡着缕缕炊烟,那是早起的勤劳农妇在精心地为家人准备着早餐。耳边隐隐传来老牛呼唤牛犊“哞哞”的叫声,一切都是那么令人赏心悦目。 清晨的阳光是宁静淡雅的,没有正午阳光的那种喧闹浮躁的气息,让人感到心平气和、心旷神怡。 初升的太阳照在春的脸上,春的心情在跳跃着。 迎着这瑰丽的朝霞,春张开双臂顺着路奔跑起来。 5 县城里的事情办得非常顺利。 在百货大楼五交化商店,春花了8元钱买了一辆上海“永久牌”男士平把单车。 随后春又去了百货大楼服装部,给父母、四叔、弟弟和自己各买了一件新衣服,花掉了16多元。买完了东西,春一头扎进了新华书店,如饥似渴地给自己和弟弟挑选了几本图书。从新华书店出来,春骑车去了县城长途汽车站,在寄存处交了五元钱取回了自己的行李,从背兜里找出自带的绳子,把行李困扎在自行车后座。 忙完这一切,春抬头看看,才现已时过晌午。 春在车站饭摊买了二元钱的包子,填巴了一下早已咕咕叫的肚子,又到车站候车处灌了满满一肚子自来水。 回程很轻松,春骑着新买的车子,带着大包包的行李飞驰在回家的路上。 在返程的途中,春还一直暗自庆幸,庆幸在县城没有碰到自己的同学,要不然问起来工作分配的事情来还真的会令自己难堪。 6 到家时日已西斜。 春把行李和买的东西分配好,分别送给了家人,听到的又是父母饱含幸福心情的埋怨和唠叨。 春雨对哥哥给自己买的新衣服不是很感兴趣,而是捧起春买的新书就蹲到堂屋前认真地读了起来。 给四叔春书家送体恤衫的时候,春把剩下的四百元钱也带上了。 “你这孩子,给我买啥东西嘛!”春书家一顿埋怨,可笑眯眯的脸上掩饰不住内心的高兴,“钱我不要,你还是带回去,工作后还得一个月才能开工资,这些日子你不花销?再,到新单位总得结识几个新朋友吧?咱老春家人出手不能太寒酸···” 春知道推脱不掉,只好把钱又收了回来。 春书家在柜台上收拾了几个现成的下酒菜,叔侄俩相对而坐,在卖店里喝着酒着闲话。 第九章 喜讯传来 第九章 喜讯传来 1 一晃又过去了十几,春每都是在等待和期盼的煎熬中度过的。 8月1日,时近中午。 春和父亲在门前的树荫下悠闲地听着收音机纳凉;春雨在一旁津津有味地读书;母亲在厨房张罗着一家人的午饭。 这时,冯术的爱人刘淑珍从拐角的路口急匆匆走了过来。 “叔,在乘凉呢?”刘淑珍笑着跟春书立打招呼,“你们这地方可真好,又有树荫凉又有风,我们家在村后住,大热的能闷死人。” 春急忙站起身把自己坐的马扎递了过去:“嫂子,你请坐,今怎么有时间过来?” “我就是专程过来找你的,”刘淑珍转过头对春,“中学的赵校长让你明去学校找他,昨他打咱村大队部的电话,一都没人接,这不昨晚上跟你哥了,让你哥来家通知你一下。你哥腿懒,就让我回来了。” “是这样啊,”春书立一听又不安起来,“他嫂子,你看大热的还让你跑趟腿,这多不好意思???雨,快给你嫂子拿水去。” 春书立吼了一声,春雨扔下书本,飞跑进了堂屋取水。 “嫂子,赵校长没找我啥事吗?”春心翼翼地问。 “还能是啥?我估计是你分配的事情吧,”刘淑珍快人快语,“教委刘主任调到黄山镇去了,1号县教育局开会下的调令,11号交接,接着就到新单位报道、上班,今搬家。现在咱镇的教委主任是赵志强,他现在是中学校长教委主任一肩挑,空前的风光。唉,谁都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能量。现在的户山教育系统变喽,是老赵家的下了???” “哦,是这样啊???”听着刘淑珍的话,春在心里紧急地盘算着,一个刘文化二伯父春书武不定能搞定,可这个赵志强呢?让人心里没底。 “得,话捎到了,”刘淑珍完站了起来对春书立,“叔,我也该回去了,老太太还在家等着我做午饭呢。” 刘淑珍完站起身就走,春书立和春连忙起身道谢,相送。 看着刘淑珍的身影转过街角,春书立和春才转身返回。 “刘淑珍这媳妇好啊,人漂亮,贤惠善良,见人就笑,村里人都交口称赞呢。”春书立扭过头看着刘淑珍的背影感慨着,“有点不像老冯家他们家里人呢。”着,春书立还连连摇头。 春还在思考着赵志强校长找他的事情,没理春书立的话茬。 “这孩子,傻了?”春书立推了春一把,“肯定是好事,放心吧。” 春只好对父亲笑了笑,在心里默默祈祷,但愿刘淑珍带来的是个喜讯。 “雨,看你妈把饭菜收拾好了没有?我今中午要喝酒!”春书立又朝着院子里喊了一嗓子。 第二,刚蒙蒙亮,春就起床了。春书立也紧跟着起来了,看来也是一夜没睡好。 春在井台边洗漱,春书立凑了过来。 “想好今去该咋办了?”春书立点燃了一袋烟,吧嗒了两下才开口问。 “直接去找呗,能有啥?”春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又不是咱去求他。” 其实春心里也是在打鼓,这么只是安慰春书立,不想让他跟着操心。 “理是这么个理,可事不一定是这么个事啊,”春书立吧嗒着旱烟杆,看了春一眼,“我昨晚跟你妈一宿没睡好,都在琢磨这事,单独叫你去是不是要让咱送东西啊!” “不会吧?如果是这种事的话,刘淑珍昨多少会给咱点暗示的,看人家冯术上次的多直白。”春嘻嘻一笑,“我就是有点傻都听的出来。” “也是,要不今就先去探探口风,如果人家校长有这个意思,咱也好准备准备。”春书立磕了磕烟袋,接着,“还有,今去你先到冯术家里看看,看他能不能给咱指点一下,‘是亲三分向,没亲向本庄’,冯术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吧?” 春点了点头没吱声。 4 吃过早饭,春就骑上车子去了镇里。 到了户山中学门口,春看了看手表,还不到七点。 寂静的校园里一个人也没有,偶尔有几只鸟呼啦啦地掠过,站在法桐树的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 春推着车子去了教师家属院,家属院是用以前的学生宿舍改建的。每家两间正屋,两间偏房,一个院。家家门口都有一块菜园,或种青菜,或种花卉。盛夏时节,花红菜绿的非常好看。 教师家属院大约有二十多户人家,七八排房子,春也不知道冯术的家住在哪。大早晨的,也没个人可以问一问。 春正在愁的时候,刘淑珍突然从胡同的拐角处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垃圾袋。刘淑珍看到了春,春也看到了刘淑珍。春推着车子,迎着刘淑珍走了过去。 “嫂子,你去干嘛呢?”春笑着向刘淑珍打招呼。 “春,你咋来的这么早啊?”刘淑珍微笑着,“先去家里吧,后排中间那个门儿就是,你哥在家呢,我去送垃圾,很快就回来。” 春按照刘淑珍的指点来到了冯术的家门口。门是开着的,冯术正在院子里的自来水龙头前洗漱。 “哥,起了呢?”春停好车子,进门向冯术打了个招呼。 “哦,春啊,”冯术吐了一口牙膏沫,含糊不清地,“你咋这么早?” “在家里早起,习惯了。”春完就站在冯术旁边,看他洗漱。 冯术也就没再作声,一个人忙活着。其实,冯术看到春空手进门就有点不高兴,一直在心里埋怨春不懂事,哪有第一次登门就空着手的?所以冯术也就假意忙着洗漱,不去理会春,故意要给他点难堪。 5 刘淑珍送完垃圾进了院子,看到春没有进屋,而是尴尬地站在冯术身边看他洗漱,刘淑珍就知道肯定是冯术嫌弃春空手进了家门。冯术这人把财和物看得太重,刘淑珍不知劝过他多少次,可冯术总是听不进去。 “春,站在院子里干嘛?进屋啊,来来来???”刘淑珍急忙招呼春进屋。 春看了看冯术,又看了看刘淑珍,好像明白了点什么,不言不语地转过身跟着刘淑珍进了屋子。 冯术家的正屋是两间,里间是夫妻的卧房,外间是客厅,摆了两张沙,一个茶几。墙角处摆放着一张床,是冯术的儿子晚上睡觉的地方。现在放暑假,冯术的儿子在石门沟子村的父母那里,两口过着清闲舒适的日子。 “屋子有点乱,刚起来还没顾得上收拾呢。”刘淑珍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茶几上的东西,又给春倒了一杯热水。春很客气地向刘淑珍道谢。 “早饭吃了吗?”刘淑珍又关切地问,“我过会儿就要做早饭,没吃的话待会儿一起吃。” “嫂子,我吃过了,村里人起得早,五点多就开始做早饭了。”春解释着。 刘淑珍笑着自嘲了一句:“是啊,我以前在家的时候也是这样,现在变得越来越懒喽”。 春笑了笑没有接话茬。 6 冯术还是在院子里不紧不慢地洗漱着,一边支楞着耳朵听春和刘淑珍话。 其实冯术这两的心情一直很烦躁,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突然就生了,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刘文化想要调走,冯术是知道的。可冯术总是认为这是很遥远的事情。各乡镇学校股级干部的领导岗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想要跨乡镇调动哪会有那么容易?冯术没想到刘文化竟然短时间内就办成了。刘文化一走,自己想要再前进一步的想法估计就要泡汤,这让冯术很郁闷。 更让冯术感到郁闷的是接替刘文化担任教委主任的竟然是原户山中学校长赵志强,并且是教委主任、中学校长一肩挑。这个结果出乎冯术的意料,也让他有点接受不了。 因为刘文化的原因,这两年冯术和赵志强的关系也就那么不远不近、不好不坏地处着。赵志强对冯术看起来还是很客气的,从没主动找过冯术什么麻烦。不过冯术也知道,一是赵志强刚刚调过来不久,还没摸清户山中学这潭浑水的深浅,也还没有培植起自己的势力。二是自己背后的刘文化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让他有所顾忌,不好翻脸对自己动手,毕竟中学的好多工作,尤其是人事上调整的问题如果没有镇教委的配合,赵志强根本就没法实施。 冯术也明白,在赵志强眼里,自己和宋秀文身上一定打着刘文化的烙印。这个烙印,在刘文化主政时期这也许是个好事情。但是在赵志强主政时代,这个烙印就是个危险的标签。 刘文化的调动和赵志强的任命都是在8月1日户山教育局的教育干部会议上公布的,11号刘文化与赵志强交接了教委的账目、人事等工作事宜,接着去到黄山镇中学报到了,1号刘文化搬家,冯术跟着忙了一整,累的腰酸背痛。 身体的累冯术还不觉得有什么,关键是心里的累。这两冯术盘算着怎样迅向赵志强靠拢,搞好自己和赵志强的关系。弄得吃不好睡不着的,照照镜子自己都感觉消瘦了许多,看起来像老了好几岁。 冯术这两一直在猜想,秋季开学之前赵志强会不会调整全镇学校长、中学中层领导和部分中学教师的岗位。赵志强已经在户山镇工作了两年时间,中学的情况也基本熟悉了。以前是受刘文化的牵制,很多事情做起来缩手缩脚的,中学的人事、工作方法大都是沿袭了刘文化主政时的政策和方案。可现在不同了,赵志强大权在握,全镇教育系统就他一个人了算。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知道赵志强的第一把火会不会从自己和宋秀文身上烧起,这是冯术最担心的事情。 昨晚上冯术就盘算好了,要趁着赵志强刚刚上任之际,迅向赵志强靠近,表表忠心,谈谈打算。冯术决定今必须要行动,不能让宋秀文走到自己前头去,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保住自己在中学的职位。 官场盛行的“树倒猢狲散”、“一朝子一朝臣”,是社会的现实,也是这个社会的悲哀。 冯术要是还想继续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除了随波逐流和想办法自救之外,再无其他良策。 7 洗漱完毕,冯术拉开纱门进了屋子,在春对面的沙上坐下。 刘淑珍跟春打了个招呼,就到偏屋的厨房做早饭去了。 “哥,知不知道赵校长找我来是啥事情?”待冯术坐定,春心地试探着。 “这个,”冯术支吾了一下,“应该是你分配的事情吧,前晚上赵校长的妻子谭主任过来告诉我的,咱村村支部的电话一都没打通,所以让我回家通知你一下,我恰好没空,让你嫂子回去的。” 至于赵志强找春是为了何事,冯术是真的不知情。一般情况下镇教委都是在8月号以后,根据新报到教师情况和各中学上报的人员缺编情况对新教师进行统一分配,这里面当然少不了人情和金钱的关系。 可现在赵志强这么急着提前找春,并且是单独找他一个人,冯术还真的猜不出赵志强是何用意。如果是刘文化在,也许会跟冯术,或者冯术过去问问都可以。可就凭自己跟赵志强现在的关系,还真不能开这个口。插手人事这种核心机密是做下属的大忌,即使你是领导的心腹。更何况,在赵志强眼里,自己不定什么都不是。冯术知道自己在赵志强面前还不配打听这种机密,所以也就没好意思开口问。 现在春问起来,冯术只能支吾过去,还不能让春看出自己的难堪,也着实难为了冯术。 6 春知道自己在冯术这里也问不出什么,只好起身告辞。冯术也不挽留,起身相送。 “怎么?春要走啊?时间还早呢,再坐会儿吧。”看春出了屋子,正在院子里淘米的刘淑珍赶紧问。 “不了,嫂子,”春对刘淑珍笑了笑,“我还是去赵校长那里看看吧,别让人家久等。” “也是啊,你先过去看看,有时间就来家里来,甭客气,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以后谁还不用着谁了?”刘淑珍笑着,接着回过头对冯术,“你送春过去吧,他是毕业后第一次回学校,也不知道赵校长的家在哪儿。” 冯术应了一声,跟在春的背后朝大门口走去。 “哥,你告诉我赵校长在哪住,我自己过去就成,你还有好多事要忙,就不麻烦你了。”春在大门口站定,回过身对冯术。 其实,在冯术心里还真的不愿意送春过去,要是春带着礼物,自己带春过去倒是一个亲近赵志强的机会。可惜春是空着手来的,这样自己带过去就有点难堪。再也不知道赵志强找春有什么事情,自己这样冒然过去还真的是有点不合适。 春这么一,正中冯术的心意,于是,冯术连忙给春指明了赵志强家的方位。 第十章 初见校长 第十章 初见校长 1 按照冯术的指点,春来到了赵志强校长的家门口。 赵志强的家在就教委办公室的后面,四间正房,三间偏屋,高墙大院,比家属院其他教师的住房都要高大宽敞、气派。 院门紧闭,春不知道赵志强一家人起床没有,就没敢冒然敲门。 停放好自行车,春在赵志强的家门口站了一会儿。院墙内间或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和人的谈话声,春知道赵志强家人应该已经起床,有可能也正在准备早餐。 稳定了一下自己紧张的心情,春伸手抓住门环刚要敲门,没想到赵志强家的院门竟然一碰就开了。 院子里,一个女人正弯腰附身在水池边洗衣服。草绿色半袖体恤、白色运动短裤、身材窈窕,长挽在脑后,用一根白色手帕草草地系着。 春一时间怔在了那里,不知道该怎样打招呼。 在春的猜想中,赵志强既然已经做到了校长的职位,怎么也得四十岁开外。刚刚听冯术称呼赵志强的爱人为谭主任,想必也是事业有成的人物,年龄也不会太。可眼前的这个女人,看背影春吃不准她到底是赵志强的妻子还是女儿,一时也就想不出该怎样称呼。 院子里的女人听见开门声,回头看见了走进院子的春,也直起身停住了手里的活计。 俊俏的五官,清秀的容貌,白皙的皮肤,纤瘦的身材,端庄淑雅的神态,是个漂亮的女人。可春还是没能看出她的年龄,也看不出她到底是赵志强的妻子还是女儿。 “你是?”看着春呆立在那里,女人连忙问。 “噢,冯术老师通知我,是赵校长让我来一趟。”春解释着。 “哦,我知道的,”女人笑着点了点头,随即转头对着屋里喊,“老赵,找你的。” 屋里有人应了一声,随即挑开门帘走了出来。三十多岁的年龄,中等个子,短,胖墩墩的身材,白净的面庞,一副养尊处优的富态相。肉呼呼的胖脸看起来跟宋秀文有得一比。 从院子里女人对这个男人的称呼上,春可以断定这个人就是教委主任兼中学校长赵志强,忙上前打招呼。 “赵校长,是冯术老师让我过来找你的。”春微笑着。 “是春吧,快进屋。”赵志强一手挑着门帘,一边热情地招呼春进屋。 春客气了一下,还是侧身先进了屋子。 屋子里的陈设豪华气派。紫藤高背沙、钢化玻璃茶几、豪华落地风扇、高档立式饮水机、双开门海尔电冰箱、5吋长虹画中画彩电、还有挂在墙上的字画,无一不显示出主人的富足和品味。 春惊诧于赵志强家的富有和奢华。光是一台5吋画中画长虹彩电恐怕就抵得上春父亲一年的劳动收入。况且,这种高端的电子产品据在县城里都没得卖。看来刘淑珍的没错,这个赵志强还真是个手眼通、能量很大的人物。 看春站在屋门口没挪脚,赵志强笑着拍了拍春的肩膀:“春,坐啊,别客气。” 春谦让了一下,也就侧身坐在了赵志强对面的紫藤沙上。 “吃水果。”赵志强把茶几上的水果盘往春面前推了推,同时在观察着春。 坐在赵志强面前的春,看起来有一点羞涩和拘谨。略显单薄的身材,俊朗的脸庞微有一点消瘦,洁白合体的衬衣,修剪整齐的手指甲,留着时下年轻人流行的中长。虽然神情略带疲惫,但整个人看起来很有朝气,尤其是眼神,透露出一股纯洁、善良和正直,闪耀着智慧的光辉,让人看了不由眼前一亮。 “是这样的,”赵志强看了看春,开了口,“我是前接手教委工作的时候看了你的档案材料,知道你是美术教育专业毕业的。现在这种人才稀缺,周围乡镇根本没有专业美术教师,城里有些学校也是勉强开课。既然你已经分配回到咱户山镇,我想调你到中学任教,你看怎么样?” 春平心静气地听赵志强完,心里不由得一阵狂喜。 看着正微笑着等待自己回答的赵志强,春的脸色微微一红,轻呼一口气,稍微平静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 “我听从赵校长的分配,只是我没经验,怕工作干不好···”春吞吞吐吐地。 “没事,谁都会有第一次,”赵志强挥舞了一下肥大的手掌,“所谓万事开头难,每一个新人都是从这个时期过的。你们年轻人有朝气、有干劲,只要肯用心,教学工作很快就会上手。再,到中学还是让你教美术,我不会分给你别的学科,在自己专业的领域,你挥起来肯定会得心应手。在工作中有不明白的地方就过来找我,咱们一起想办法,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只要肯努力,我相信户山镇的美术教育工作一定会走在其他兄弟乡镇的前面,取得辉煌的成绩。呵呵···” 倾听着赵志强的教导和鼓励,在春的脑海里渐渐描绘出一幅美好的事业蓝图,不由自主地在心里升腾起一种对未来事业的强烈期盼。 “还有一件事,”赵志强又接着,“为了强化咱户县的美术教育,进一步提高美术教师的专业素质,前县教育局下通知,要求各乡镇派一位美术骨干教师到户县师范进行为期十的集中培训,我考虑来考虑去,咱们镇里只有你最合适,你看咋样?如果去参加培训的话,家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困难?” “没有,”春看着赵志强,很干脆地回答,“赵校长,培训是什么时间?” “呵呵,年轻人就是爽快,”赵志强呵呵一笑,对春,“培训时间是8月15号,上午九点钟之前到县师范学校艺术组报到,安排食宿,下午开始上课。培训结束时间是8月5日,6日你就可以返回,中午之前赶到教委办,教委要给你们新教师进行统一分配,中午是新教师会餐。咱们中学是8月8日教师返校学习、开会、分配任教学科和安排课程表,号学生报到,安排学生住宿、吃饭等等。9月1日就要正式上课。我算了一下,时间上刚刚好,对你来啥也不会耽误。” 听到赵志强是在谈具体的工作日程和安排,春赶紧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和铅笔认真地记录着赵志强所的内容。 看着春一副谦敬和认真的样子,赵志强心里很高兴。虽然春看起来是一副时代文艺青年的装扮,眉眼里不经意间会闪现出一丝桀骜不驯的神色,不过身上好像并没有时下年轻人的轻狂、浮躁和目空一切、自以为是的通病。像春这样踏实认真的年轻人现在不多了,但愿自己的选择不会有错。 “对了,你出去培训期间的一切费用都由学校出,包括交通、食宿、购买的学习物品等等,”赵志强又嘱咐春,“记得收存好各种单据,回来的时候找我签字,到会计那里实报实销。因为不知道你这次出去能花费多少钱,学校也没办法给你提前预支,所以只好让你自己垫资,回来的时候咱们一并结算。年轻人出门,该花的不能省,不该花的也别乱花,呵呵···” 春听明白了赵志强话语里隐含的意思,连忙点了点头。 一番交谈下来,春的谦恭和不卑不亢的态度让赵志强大加欣赏。心想,这伙子人是不错,就是不知道工作能力咋样,不过,看他的神色和谈吐应该不是那种唯唯诺诺、惟命是从之辈··· 春看赵志强一直没话,忙抬头看向赵志强,恰好看到的是赵志强投过来的审视的目光。 春的脸色微微一红,知道赵志强没有什么要交代的了,忙收好赵志强递过来的培训通知,站起身向赵志强告别。 赵志强也没挽留,客气了几句,就起身相送。 出了屋门,院子里洗衣服的女人也直起身扔下了手里的活计,礼貌地跟春打招呼。 春现在已经知道这个女人就是冯术嘴里的谭主任,也就是赵志强的妻子。 但春搞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赵志强的妻子看起来这么年轻,好像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 “谭主任,您忙吧。”春连忙跟她打招呼。 “没事,不忙,春老师就要走啊?”赵志强的妻子嘻嘻一笑,对春,“不要叫谭主任,叫嫂子就成,都在一个学校里,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是吧?” 赵志强也在身边连声附和着妻子的法。 赵志强妻子的一句“春老师”叫的春有点懵,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称呼他,让春感到有点惶恐,也有一点点的兴奋。 出了院门,春跟赵志强夫妻告别,推着车子向校门走去。 走在校园的路上,春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去冯术家里跟他赵志强跟自己谈的这些事情。可是一想起冯术刚刚对自己的态度,春心里就感觉很不舒服。年轻气盛的春做出了一个干脆不去理会冯术的决定。 出了户山中学的大门,春飞身骑上了车子,随手摁了一串欢快的响铃。 车子飞快地驶向了镇上的公路,沐浴着清晨的阳光,春的心好像要飞了起来。 困扰了春多日的难题,出乎春意料之外的在今得到了一个美满的答案。 第十一章 升迁之路 第十一章 升迁之路 1 送走了春,赵志强转身去了教委办公室。 赵志强心情愉悦地端坐在前任教委主任刘文化留下的高背黑色真皮老板椅上,一副心满意得和踌躇满志的样子。 赵志强是1991年8月份,从城关镇中学教导主任调任户山镇中学任校长的。 城关镇位于户县县城的护城河南侧,属城乡结合部,也算是半个城里,而户山镇却地处偏远的大山里,有能力有背景的人一般都不愿意来这边工作。但赵志强还是来到了户山镇,他并不介意这边工作环境的好坏。对赵志强来没,这次工作变动解决的是赵志强的组织关系,因为从接到任命书开始起,赵志强就是户县教育系统的股级干部了,在县教育局和县人事局、组织部都是有备案的。换句通俗一点的话,就是从此以后赵志强就踏上仕途了,用老百姓的话来,就是当官了,可以主政一方,可以决定别人的命运和前途。 每每想起这些,赵志强内心都会有一种莫名的兴奋和激动。 赵志强的升职最应该感谢的是他的妻子谭艳。 谭艳,今年5岁,是户县人民医院的护士,也是赵志强的学生,两个人年龄相差九岁。 谭艳的家在户县城关镇,1984年在城关镇中学读初三。 赵志强1984年大学毕业到户县城关镇中学任教,教的是谭艳初三年级的数学,兼任谭艳的班主任。 那个时候,谭艳就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苗条纤细的身材,俏丽清秀的面容,学习成绩又好,第一就引起了赵志强的注意。 经过一番对谭艳的细致观察和探访,更吸引赵志强注意力的是谭艳的家庭关系。 谭艳的父亲是城关镇著名的私企老板,手里有一家公司和几间门市。谭艳的叔叔是户县交通局局长,大权在握。谭艳的舅舅是常务副县长的秘书,在户县也是个炙手可热的人物。 谭艳的这些显赫的社会关系和社会背景让出身寒门又刚刚踏出校门的赵志强感到一种十足的诱惑,赵志强蠢蠢欲动的年轻的心难以抵制来自谭艳的多重诱惑。 于是,赵志强找各种借口接近谭艳,让谭艳当自己的数学课代表、班长,时常让谭艳到办公室、宿舍补课或者帮忙批改作业等等。 十六岁的谭艳正处在一个懵懂的青春期,幼稚、叛逆、钟情、期待。 赵志强无微不至的关心和挑逗,让谭艳芳心萌动。 终于,在临近谭艳初三毕业,有一晚自习时间,在赵志强的单身宿舍,谭艳成了赵志强的女人。 短时间内,谭艳的学习成绩直线下降,本应该考上县一中的她,在初三毕业时只考进了县卫生进修学校。 三年后谭艳从卫校毕业,托关系分配到县人民医院,做了一名护士。 在谭艳上学期间,赵志强一直在耐心地等待着她。不过,赵志强和谭艳的恋爱都是偷偷摸摸在地下进行的,瞒住了谭艳的父母和家人。 1988年秋,谭艳正式参加工作后,赵志强也正大光明地正式展开了对谭艳的追求。 1989年春,赵志强费尽周折终于赢得了谭家的认可,和二十一岁的谭艳举行了婚礼。 1989年年末,赵志强的女儿出生。 由此,赵志强也就算是正式走入谭家的社会圈子。 1989年8月,赵志强从一名普通教师提升为城关镇中学教导主任。 1991年8月,赵志强从城关镇中学教导主任调任户山镇中学校长。 199年8月,赵志强升任户山镇教委主任,兼任户山镇中学校长。 赵志强的几次升迁,背后都有谭家的影子。 几年时间的官场浸淫,也已经让赵志强深谙为官之道。 赵志强知道,现在的官场只要跟上上下下的领导搞好了关系,不犯大错误,时间到了就会自然升迁。 当然,前提是你必须得有钱去打点一切。或者,你背后站着一个足以给你撑起一片的大人物。 升了官自然就会财,这是千百年来颠覆不破的真理。所以,踏入官场的第一步很重要。 来户山中学任职,赵志强才算是真正的踏入了官场,也就是,才有机会升官和财。 升官和财是相辅相成的关系,有了钱才有能力跑官,有了官职自然也就有了钱财。如此一来,升官财,财送礼,送礼升官,升官财就会形成一种良性循环。 现在,赵志强在官场的关系圈子已经慢慢形成,就是不依靠谭家,赵志强相信,靠自己的能力也能慢慢达到既定目标。 4 1991年8月,赵志强接任户山中学校长。 一开始的时候,赵志强还是雄心勃勃,想大干一番事业,做出点成绩后,再依靠谭家的关系,迅调回县城。 因为赵志强的妻子和孩子还呆在县城,没有跟着到户山镇来,赵志强也不想自己一辈子蹲在这个穷山沟里。 然而,慢慢的赵志强就现,刘文化的势力已经在中学根深蒂固,手底下的中层领导大多是刘文化提拔起来的,这几个人明里暗里的一直在听从刘文化的指令,有时候户山中学校委会的决议竟然要听从刘文化的暗中操控和摆布。学校里有很多工作,赵志强做起来都是束手束脚,尤其是人事上的调整和安排,没有刘文化的同意和教委的盖章,赵志强根本不能实施。自己就是有大的能力在户山镇也施展不开,这让赵志强很郁闷。 199年中考,户山中学升学成绩几乎在户县各级同类学校中垫底,赵志强也就无颜向教育局的相关领导提出回调县城的申请。 于是,199年7月,谭艳带着孩子到了户山镇,在镇卫生院担任办公室主任一职。 赵志强就像一头要捕食猎物的狮子,悄悄地在户山中学伏下了身子。暗中观察和调查着学校里的每一位学校中层干部、每一名教师。同时暗暗培养和扶植着自己的心腹和势力,时刻准备着,伺机向刘文化的阵营进行反扑。 在得知刘文化要调任黄山镇中学校长的道消息后,赵志强便开始了活动,动用了包括谭家在内的所有关系。 终于,赵志强把户山镇教委主任和中学校长一并收入囊中。 这可是户县教育历史上第一例教委主任兼任中学校长的,让赵志强感到很是自豪。 现在,赵志强最需要的是时间,需要静下心来,慢慢地收拾户山镇教育系统的乱摊子。 第十二章 改变主意 第十二章 改变主意 1 吃过早饭,冯术一个人趿拉着拖鞋出了家门。无聊地顺着校园内大路溜达了一会儿,也没见着一个人影。 校园里家属院的住户虽然不少,可这个时间点大家不是在吃早饭就是在做早饭,很少有人这么早出门。假期是老师们最轻松、最舒服的时候,整个暑假,院子里的老师们每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凑在一起喝茶、侃大山、喝大酒,或者是通宵打牌。清晨是一中最凉爽、最舒适的时刻,还沉浸在美梦中的那些老师们不会舍得早起,起来白白浪费掉这大好的时光。 太阳刚刚爬上树梢,还不是太热,树上的知了就扯开嗓子,开始没玩没了地叫了起来。 冯术本来心里就烦,听到知了的叫声心里感到更烦。 冯术抬起腿踹了身边的法桐树一脚,树梢的知了受到了惊吓,尖叫一声,洒下一泡尿,扑啦啦飞走了。 走过家属院的墙角,冯术转头向教委办公室方向看了过去。 教委办的主任办公室的门竟然是开着的,冯术一阵窃喜,知道肯定是赵志强在里面,这应该是个难得的独自接近领导的好机会。 冯术蹑手蹑脚地朝教委办走过去,脚步轻轻的,好像生怕惊扰路边树梢上拼命嘶叫的知了。 从办公室的窗户望进去,赵志强一个人趴在办公桌前在写着什么。 冯术平静了一下心情,整了整身上的短袖衬衣,面带微笑地在赵志强办公室门前站定,轻轻地敲了敲门。 “赵主任,这么早啊???”冯术敲门后笑着跟赵志强打招呼,微曲着身体,一脸的谄笑。 听见敲门声,赵志强转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冯术,也是呵呵一笑:“哦,是冯主任啊,你起的也挺早嘛。进来坐!” 听到赵志强的招呼,冯术赶紧在门前水泥地上搓了搓鞋底的泥土,然后走进了办公室。 “赵主任,请抽烟,”一进门,冯术赶紧掏出衣兜里的精装“泰山”香烟,抽出一支,双手给赵志强递了过去。 赵志强伸手接过,横在眼前看了看烟的牌子,又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冯主任,你抽烟的档次不低啊,这一条‘泰山’烟差不多要抵得上你一个月的工资了吧?” “哪里,这是一朋友送的,我自己哪会买得起?”冯术脸上一红,忙笑呵呵地解释着。 冯术兜里揣的“泰山”香烟是今年初三学生升学报志愿的时候,一位学生家长为了给自己的孩子争取中专名额而专门送来的礼物。当时给了两条,好让冯术转交给赵志强一条,冯术答应了,可过后思量再三,最终还是没舍得送给赵志强,自己都留下了,心想反正赵志强也不会知道。 这烟冯术平时也舍不得抽,只有出门会客或者家里来重要客人时才拿出来给自己装装门面、显摆显摆。 “但愿赵志强不知道这个事情???”冯术心里暗暗叫苦,早知道事情会是现在这个局面,当时就应该把香烟送过去,兴许在赵志强那里还能留个好印象。 4 “哦。”赵志强根本就不知道家长送烟的事情,所以也就懒得去跟冯术计较和纠缠,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赵志强也没抬头去看冯术的表情,眼睛一直盯着桌面摊开的本子,慢吞吞地:“对了,冯主任,正好我有事情要找你。” 听赵志强找自己有事,冯术心里不由暗自一喜。 这赵志强刚刚上任就找自己谈事情,看来自己在他心目中还是有一定地位的,初三今年升学成绩还算不错,会不会是要表扬自己或者给自己加担子? 冯术心里正美滋滋地想着,嘴上却忙不迟迭地应着:“赵主任,有什么指示您请。” “是这样,今你抽空把初三级部的现金账和流水账给理顺一下,明拿过来我看看。再不管,你们各部门都快成独立王国啦!”赵志强盯了冯术一眼,呵呵一笑。 尽管赵志强话的时候是满脸的微笑,但在冯术听来却有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冯术心头不由得一紧。看来赵志强真的要对自己下手了,查金库的账就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其他的单据都好交代,刘文化私下里报销的那些单子呢?该怎样解释?这可不是个数目,这两年加起来至少得有两三千元。 “赵主任您开玩笑呢!学校的一切还不都是在您的掌控之下?谁敢称独立王国?”冯术嘿嘿一笑,腆着笑脸对赵志强,“初三级部的账目您放心,一切开销都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除了教师加班费、奖金和节日礼品费用以外,没有乱花一分钱。您随时可以检查。” 看冯术拍着胸脯啪啪作响,一脸忠厚无私的样子,赵志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其实,对于下边各部门的猫腻,赵志强心知肚明。 5 对于户山中学各部门金库,赵志强自上任以来一直沿袭着刘文化中学主政时的那套路子。 刘文化当政时的政策是各部门各自建立收支流水帐和现金账,由部门负责人掌控。收费时需要报校长室批准,元以上的支出要校长签字,笔支出各部门负责人自己决定。这个政策看起来很松垮,但刘文化并没有吃亏。各部门负责人都是刘文化的心腹,逢年过节时像比赛一样从金库里拿钱买东西给刘文化送礼。所以,各部门金库里的钱财大部分都进了刘文化的腰包。 赵志强接任中学校长以后,曾经考虑过要改变学校金库的政策。可权衡再三,赵志强还是没有下定决心,对各部门的收支只是做个大体的了解,对各部门的花费情况,赵志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是赵志强考虑到自己刚刚接任中学校长,而各部门的负责人大都是刘文化的心腹,刘文化还在教委办虎视眈眈地遥控指挥,弄不好就会把自己给装进去。 二是赵志强也知道,“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喂点草”,当官不能落点儿好处,各部门负责人凭啥给你出力工作?所以,各科室的领导们偷偷摸摸地花点儿钱,这事不足为奇,赵志强自己在城关镇中学做教导主任时也这么干过。 所以,每次三个级部主任联合向自己申请收取级部费的时候,只要不是太出格,赵志强也就假装视而不见。 动金库就是侵害了各部门负责人的利益,搞不好就会犯众怒,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赵志强不会干。所以,尽管各部门金库里的钱财赵志强得不到多少,但他还是没有动。 他在卧薪尝胆,等待时机。现在机会来了,整个户山镇的教育都是赵志强的下,做啥事还不是得由着他自己的性子来?赵志强现在是信心满满,决意打造属于自己的户山赵氏教育体系。 赵志强早就盘算好,第一个要开刀的就是户山中学负责初三级部的冯术和后勤工作的宋秀文。这两个人是百分百的刘文化心腹,平时对自己就是哼哼哈哈的阳奉阴违,赵志强一直是如鱼梗在喉,不吐难以为快。 本来,今赵志强就打算分别找他们两个人谈话,没想到冯术一大早就送上门来了。 6 “冯主任,”赵志强笑嘻嘻地点燃一支烟,对冯术,“对今后的工作有没有什么想法?” 看着赵志强胖乎乎的笑脸,冯术心里一凛。 冯术明白,领导找下属谈工作和想法,一般就是两种结果,一是提拔,一是下放。现在这种情况,提拔是根本不可能的,唯一的可能是赵志强要调整自己的位置,搞不好就会一棍子把自己打回原形,甚至于驱离出户山中学,随便下放到哪家村级学做一名普通教师。 这些,赵志强现在完全有能力可以做到。 可是,对冯术来,这种做法比杀了他都难受。 “嘿嘿,赵主任,这不是这几忙着给刘主任搬家,没顾得上考虑工作的事。再,开学不是还有半个多月嘛。”冯术在心里紧急盘算着,顺口就把刘文化给搬了出来。 搬出了刘文化,冯术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 “怎么?冯主任是不是牙疼?”听到冯术搬出了刘文化,赵志强冷冷一笑,紧紧地盯着冯术,目光中透出一丝冷淡和不屑。 以前冯术和宋秀文他们这些人跟赵志强斗智斗勇的时候,也曾搬出过刘文化救急。可那时赵志强初来乍到,立足未稳,不敢跟刘文化斗,也就饮气吞声地放过他们几次。 赵志强也正是在跟冯术和宋秀文等人争斗的过程中跟刘文化结下了仇怨,虽然两个人表面上看起来客客气气,其实赵志强内心里恨透了刘文化。 “有仇不报非君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些话赵志强都曾经放在心头当过座右铭。 现在机会来了,赵志强岂肯轻易放过? 7 此时的冯术就像斗败的公鸡,耷拉着头坐在那里,可怜兮兮地望着赵志强。 赵志强则像与猛兽战斗取得胜利的角斗士一样,站起来双手掐着粗壮的腰部,以上位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俯看着冯术,在心里品味着成功者的兴奋和快感。 “不是,赵主任,我的意思是这些没顾得上考虑,等考虑好后我立马跟你汇报???”冯术结结巴巴地辩解着。 “再吧,”到这个时候,赵志强已经下定决心要拿掉冯术,赵志强着把手一挥,又接着开了口,语气中透出一股不耐烦的味道,“冯主任还有事没?没事的话我要回家吃早饭。” “别介???”听赵志强这么一,冯术赶紧从沙上站了起来,“赵主任,您荣升了教委主任,我还没来得及祝贺您高升呢。我想,中午在‘龙泉酒家’摆一桌,给赵主任贺喜。” 冯术吞吞吐吐地把话完,眼巴巴地看着赵志强,等待他的回答。 听冯术这么一,赵志强看着冯术可怜兮兮的样子,眼珠一转,突然改变了主意。赵志强是想先宰冯术一顿,让他出出血,其他事过两再。就是要拿下冯术,也要先稳住他,然后想办法抓住他的辫子或者事先安抚一下,防止冯术联合宋秀文等人狗急跳墙瞎胡闹,搅乱自己的大局。 “这样啊,”赵志强故意一顿,看了看冯术紧张的表情,心里感到有点好笑,“在一起聚一聚、谈一谈倒是可以,不过兴师动众的也不好。” 随着赵志强嘴唇的开张,冯术的心也跟着一起一落。 “要不你看这样,”赵志强呵呵一笑,“中午就到我家,谭艳今休息,让她炒几个简单的菜,咱俩喝两盅?” “那哪行?谭主任好不容易调休一次,不能麻烦她,”冯术听赵志强松了口,提着的心也就放下了一半,赶紧,“赵主任不喜欢去饭店,那我出去买几个现成的菜,就不用麻烦谭主任下厨了,您看咋样?” 听冯术这样,赵志强也就顺势点了点头。看赵志强点头同意了,冯术连忙向赵志强告辞,退出了教委办。 8 出了教委办,拐过屋角,冯术看到宋秀文的妻子季华的身影闪进了赵志强家的院门。虽然看的虽是太清楚,但冯术可以肯定季华的手里拎着一包东西。 妈的,狡猾的宋秀文,肯定又是在搞夫人外交!这个鬼东西???冯术在心里恨恨地骂着。 冯术知道,宋秀文的妻子季华也是户县城关镇人,跟谭艳算是同乡。再加上季华现在的身份是镇中心幼儿园的园长兼幼教校长。汇报工作或者看望同乡,随便哪一个理由,季华都可以堂而皇之的出入赵志强的家门。唉,谁让自己没有季华那么能干的老婆呢?冯术闷闷不乐地想着,趿拉着拖鞋回了家。 9 冯术进门,刘淑珍正在水龙头前忙着洗刷碗筷,也就没顾得上搭理他。 “还洗什么洗?进屋!”看刘淑珍一直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冯术心里就有点火,把刚刚在赵志强那里受的气都到了刘淑珍的身上,“你们女人一到晚就知道干些鸡毛蒜皮的事,都火烧眉毛了也不知道着急!” 刘淑珍被冯术骂的莫名其妙,也没敢还嘴,起身跟冯术进了屋。 “咋了?吃错药了还是吃多了药了?”进了屋,刘淑珍一脸的不高兴。 “你知道个屁,要出大事了。”冯术把刘淑珍拉倒沙上坐下,压低了声音,“我刚刚从赵志强那里回来,搞不好赵志强要动我。” “不会吧?”刘淑珍一脸的诧异,“你今年干的也不错啊,个人教学成绩和初三级部学生升学成绩都还得过去,赵志强干嘛要动你?” “还呢,还不都是你那破表叔刘文化惹的祸?”冯术把火气都迁怒到了刘文化身上,“赵志强跟刘文化不对付,让我跟着吃瓜落儿。” “滚一边去!是谁一口一个表叔的比我叫的还亲?”刘淑珍白了冯术一眼,气哄哄地,“没有我表叔,能有你的今?做你的大头梦去吧!” “懒得管你的屁事!”完,刘淑珍起身就想去院子里接着忙活。 “别介,”冯术一把拽住了刘淑珍的胳膊,把她拉到了沙上,“咱手里还有多少钱?” “要钱干嘛?”刘淑珍心疼钱,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因为刘淑珍领的是民办教师工资,跟冯术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一个月才三百多块,除去每月的日常开销,也剩不了多少,还得积攒着点以备不时之需。 “别管,还有多少?”冯术急切地问。 “三四百总有吧,”刘淑珍想了一下,,“前两刚开的工资,还没怎么用。存折里还有二千多吧。” “存折先别管,那个以后再。如果赵志强收回初三级部的金库,我估计要填补一点窟窿。如果不收的话那就好办了,这个窟窿以后我慢慢堵。妈的,都是刘文化给害的,经常拿单子在初三级部报账。”冯术恨恨地着。 “不光你,估计宋秀文那里也好不了多少,还好有个同病相怜的人跟你一起受罪、顶缸,没事。”刘淑珍安慰着冯术。 “你懂个屁!”冯术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刘淑珍,“我刚刚从赵志强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看见季华了,手里拎着个包,是啥东西看不清,去了赵志强的家。肯定是去赵志强家送礼,给宋秀文铺路去了。” “嗯,也是,季华这个女人比宋秀文心眼子都多,更难缠,”听冯术这么一,刘淑珍的火气也消了不少,“那你想咋办?” “我跟赵志强好了,今中午请他吃饭,赵志强不想出去,是在家让谭艳炒几个菜。”冯术一脸鄙夷的神色,“妈的,这点心思我还不懂?出去只能是吃点喝点,填饱肚子,赵志强落不下啥东西。去他家呢?我能空手进门吗?酒菜啥的还不都是咱带着?” “拿钱去,我出去踅摸点吃的喝的。”冯术知道,归,恨归恨,事情还得办。 “给,都在这里啦,省着点花,要不这月全家喝西北风???”刘淑珍嘴里嘟囔着,打开抽屉取出钱,递给了冯术,一脸的不高兴。 冯术没吱声,把钱揣在兜里,起身去了院子,推上自行车出了门。 1 上午十点多的时候,冯术用自行车驮着大包包的生熟菜品和烟酒等物,去了赵志强的家。 “冯主任,你这是干嘛呢?大包包的???”谭艳在院子里看见冯术在门口停放自行车,忙笑嘻嘻地迎出门来。 “也没啥,就是去镇上的摊贩那里踅摸了点下酒菜,咱这地方,也没啥好吃的。”冯术一边一边往院子里搬东西。 冯术嘴里是没啥,可心却疼得难受。各种生熟菜品就花掉了一百多元,都是去“龙泉饭店”购买的。一箱精品“古井贡”白酒是一百六十元,加上上次应该送给赵志强而被冯术偷着留下的一条“泰山”香烟。这一次差不多就五百多元,冯术不心疼那是假的。 赵志强在办公室里隔窗看见冯术带着的大包包的东西,满意地笑了笑。见冯术进了自己家门,赵志强也就起身回了家。 11 赵志强进客厅冲泡茶水,冯术进了厨房给谭艳帮厨。 半个多时后,酒宴正式开始。赵志强看着满桌的酒菜,抽着冯术带来的“泰山”香烟,心情格外的爽快。 赵志强看了看冯术,呵呵一笑,:“冯主任太客气了,干嘛弄这么多酒菜?咱们两人也吃不完啊。” “哪里哪里,没花几个钱,赵主任见笑。”冯术心翼翼地陪着笑脸,“要不赵主任再招呼几个人来陪你?” “不用,今就咱兄弟两个,喝点儿酒,拉拉家常,其他人不叫???”有了冯术的好烟好酒,赵志强的心情也好了起来,话也就不知不觉地亲近了一点。 两个人推杯换盏,喝酒话。冯术一直很心地看着着赵志强的脸色,尽量少开口,怕酒后失言再次惹恼了赵志强。 不一会儿功夫,每人一斤古井贡酒下肚,冯术的肚子像火烧的一样热了起来,赵志强话的时候舌头也有点大。 “冯术,你,我来的这两年待你不薄吧?”赵志强点上一支烟,狠狠地吸了一口,盯着冯术看。 “是是是,赵校长这两年对我们两口子都不错,我们一直很感激,刘淑珍撵我过来向赵校长汇报工作。可您这院门正对着教委办后窗,刘主任蹲在这办公室里边???我???嘿嘿???”冯术啰里啰嗦地解释着,也不知道赵志强能不能听懂。 “哦,”赵志强应了一声,看着冯术,“我也知道你们的难处,刘主任是你的老领导,听你们还是亲戚,是吧?他对你们有恩,得罪不起,也不能得罪,对吧?这事做得好,做得好???” 赵志强伸出手隔着茶几拍了拍冯术的肩头,冯术心里一惊,酒就醒了大半。 其实,冯术是没有搞明白赵志强话语里隐含的意思。虽然官场里的人都是势力眼,谁官大、谁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就去巴结谁,可凡事都得有个原则和底线不是?赵志强打心里就瞧不起那些随风倒的墙头草,所以对冯术这种对主子一心一意的人,私下里还是颇为欣赏。如果不是冯术跟着刘文化跟自己死磕,赵志强也不会有动冯术的心。 可是,赵志强如此一,却把不知就里的冯术吓个半死,还以为赵志强是烦恶自己跟刘文化走的太近。 “赵主任,这这???”冯术哆哆嗦嗦的,不知道该什么才好,脸上汗水直流。 “这明你冯术不忘本,是个值得交往的人,对不对?”赵志强一副喝醉了的样子,“放心,我不生气,我才没有那么心眼。这也是人之常情不是?” “是是是,赵主任大人大量???”冯术应着,连连点头。 “以后咱哥俩好好处,好日子在后头呢。”赵志强又伸手在冯术的肩头拍了拍。 这一次拍的冯术心里很舒服,知道今这酒没白喝,这钱也没白花,也许,今这顿酒就是自己仕途的转机。 “是是是,赵主任您放心,以后在咱户山镇,你啥就是啥,你指哪我冯术就打哪,绝无二话!”冯术啪啪地拍着胸脯向赵志强表态。 “好好好,喝。”赵志强醉眼朦胧地看着冯术,端起了杯子,一仰脖子,一杯白酒下肚,冯术赶紧跟上。 都酒是感情的催化剂,这话一点不假。一顿酒还没喝完,赵志强和冯术原先面和心不合的两个人已经好的好像跟亲兄弟一样了。 对于冯术的主动靠拢,赵志强心里也明白这是人之常情。一朝子一朝臣,当主子的走了,总不能让原先的手下都跟着殉情和殉葬不是?人走茶凉,是一种自然现象和社会规律,不是做人的世故,而是社会的现实。像冯术这样就很好,知世故而不迂腐,能做到这样,也算是一个有良心的人。在刘文化身上,冯术这点做的还算不错,赵志强也比较欣赏。所以,冯术只要是一心一意地向自己靠拢,以后能为自己所用,赵志强还是乐于接受的。 毕竟,要培养一个合格和让自己放心的学校中层干部,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学校里看起来是人才济济,可真的适合做领导的,还真的不太好找。 通过这两年的接触来看,冯术具备中层干部的条件,第一,对“一把手”忠心;第二,能当好“二传手”, 一个好的二传手,死球可以变成活球,二传手工作不到位,好球也可能变成臭球。从冯术对刘文化的效忠和初三级部的管理工作上来看,冯术这两点做的都还算不错,换了别人,未必有他做的好。 慢慢地喝着酒,赵志强在心里经过了一番综合分析,最后还是决定暂时先放冯术一马,以观后效。有些事情,冯术如果现在能明白过来的话,也还不算晚。毕竟以前的户山中学是刘文化的下,如果自己一来冯术就背弃刘文化而改换门庭,不定自己真的会瞧不起他。虽然冯术和宋秀文明里暗里地跟自己斗过几次,但赵志强知道,那都是刘文化在背后作怪。从今冯术的表现来看,就是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跟自己单打独斗。 下午三点半的时候,酒席结束。赵志强摇摇晃晃地把喝的东倒西歪的冯术送出了家门。看着冯术离开,赵志强返身进屋。 1 “冯术今花钱不少啊,”赵志强进屋,谭艳迎了过来,“我大体算了算,差不多有四五百呢。” “这还算多?我没让他把这几年吃进去的全吐出来就不错了,”赵志强横着眼打了一个酒嗝,“我本想这学期把冯术和宋秀文都给拿掉,没想到冯术这子看起来倒也机灵,还是先留留看看,不听话再,反正他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就是嘛,不要一上任就动这个动那个的,显得咱没多大气量,这个社会,还是少得罪点人好,”谭艳扶赵志强在沙上坐下,又问,“宋秀文那边咋办?上午季华送过来不少东西,都是些干鲜海货,还有两包龙井茶。我算了算差不多也得有三四百块。” “送过来就留下,也该让这些家伙出出血了,孝敬刘文化。妈的,这会儿知道懂事啦!”赵志强骂了一句,又接着吩咐,“下午你去通知一下宋秀文,晚上让他到教委办公室,我先找他谈谈,看他会不会跟冯术一样上道儿。东西先别动,不上道儿的话东西再送回去。” 谭艳倒也听话,连忙答应了一声。 赵志强跌跌撞撞地回卧室睡觉了。 1 冯术是在快要黑的时候被刘淑珍从床上拖起来的。 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冯术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倒头又要睡。 “快点起吧,都躺了一下午了,喝点猫尿,睡得跟头死猪一样。”看冯术还要睡,刘淑珍上去掐了冯术的胳膊一把,恨恨地。 “臭娘们懂个屁!我高兴还不让多喝点啊。一边去,我再睡会儿。”冯术醉眼朦胧地看着刘淑珍。 “对了,你找赵志强那事办的咋样了?”刘淑珍一脸关切地问。 “没事了,妈的,是猫就没有不吃腥的,”冯术骂了一句,“一箱酒、一条烟、一顿酒席,拿下!呵呵???” “看你那个尿性样儿,花那么多钱,这个月家里不用过了?”刘淑珍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转身去厨房准备晚饭。 刘淑珍出了门,冯术又躺在了床上,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看着花板出神。 冯术知道,今这一劫应该是躲过去了。只要自己表现好,赵志强暂时应该不会动自己。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怎样好好接近赵志强,力争成为他的心腹。可该怎样接近赵志强呢?冯术有点愁。 俗语的好:“不怕领导讲原则,就怕领导没爱好”。这个道理冯术懂,投其所好是亲近领导最近的道路。可赵志强有啥爱好呢?在一起工作两年了,冯术还真不知道。 看来赵志强对钱财是来者不拒,可要是经常送家里也受不了啊,刘淑珍肯定得跟自己吵架。唉,暂时唯一能做的就是腿勤点儿、嘴甜点儿,努力让赵志强心里舒服点儿。 还有宋秀文那个鬼精的家伙,自己也得防着他点儿。人家可是夫妻齐上阵,万一宋秀文成了赵志强的心腹,再自己几句坏话???冯术打了一个冷战,这个后果他不敢想。 冯术和宋秀文虽都是刘文化一手提拔起来的,都属于刘文化的心腹。可两个人面和心不合,总是不能尿到一个罐子里。为此刘文化也是大为烦恼,没少给两个人做工作,两人当面答应的挺好,表面上看起来也是一团和气,可背地里该怎么斗还是怎么斗,只要一有机会,两个人就往死里掐,弄的刘文化也无可奈何。 可冯术知道自己和宋秀文交恶的根子在哪,其实就是两人在刘文化面前争宠引起的。两人都想在刘文化面前好好表现,都想狠狠地踩对方一脚,谁都不服谁的气。可刘文化也不是神,两碗水怎会端的一样平?所以两个人的斗争只能接连不断。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是江湖就少不了争斗,更何况是官场上的江湖,进行的都是杀人不见血的战斗。 看来还得跟宋秀文接着斗啊!冯术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第十三章 敲山震虎 第十三章 敲山震虎 1 下午四点钟,谭艳去宋秀文家传达了赵志强的口信。 宋秀文接到赵志强要跟自己单独谈话的通知,心里是又惊又喜。两口子客客气气地把谭艳送走后,立马钻到了卧室里商量起对策来。 宋秀文跟妻子季华是户县师范民师班的同班同学。由于两个人都是从民办教师考入的师范,所以在师范谈恋爱的时候两个人就已经属于大龄青年了,因此师范一毕业季华就跟宋秀文结了婚。婚后,季华随着宋秀文调到了户山镇,一直在户山镇中心幼儿园任园长。刘文化调任教委主任后,依仗着宋秀文和刘文化的同乡关系,季华给刘文化送了份厚礼,托刘文化跑通了镇政府主要领导的关系,兼任了户山镇幼教校长。 幼教校长隶属镇教委领导,管辖全镇四十多个自然村的幼儿园,权利不,油水自然也不少。所以,宋秀文和季华一直对刘文化感恩戴德,这些年两口子鞍前马后的没少给刘文化出力,从中也落了不少好处。 赵志强接替刘文化到户山中学接任校长,一开始两口子都没把赵志强放在眼里,总觉的中学校长还是要听从教委主任的领导,所以还是一心一意地听从刘文化的调遣和指挥。现在刘文化调走了,赵志强接任镇教委主任,两口子才感到大事不妙。这两两个人也是提心吊胆,没事两人就凑到一起商量对策,比冯术也没好过到哪里去。 今一大早,宋秀文让妻子季华拿了点东西去赵志强家探探口风。季华回家没见着赵志强,但谭艳的态度很亲热,没有看出什么异样。 宋秀文这一整过的提心吊胆,生怕谭艳把送去的东西送回来。如果东西退回来,那这事情就有点悬。如果东西留下,明赵志强那里已经打开了缺口,事情还会有转机和希望。刚刚宋秀文看到谭艳空着手进门,心里长舒一口气,又听赵志强要跟自己单独谈话,宋秀文心里又是兴奋又是忐忑。 一直商量到晚饭时间,宋秀文和季华也没能商量出个完全的应对之策。看着已经渐渐黑了,怕赵志强在办公室等得焦急,宋秀文只好硬着头皮出了门。 赵志强吃过晚饭后就来到了办公室,给自己泡上了一杯茶水,把头仰靠在椅背上沉思着。 按照户县教育局的文件规定,镇教委要统辖镇内的中学、学、幼教、职教、成教等各个部门,简称“一委辖五教”。 但乡镇“五教”的教育展很不平衡,户山镇的职教和成教每个部门只有一个校长、一位教师兼着记账员,教室和活动场地根本没有,学生更是没有一个。虽职教和成教各有一间办公室,但却是暂借中学的房子。镇政府也没资金投入,每学期从镇财政划拨很少的一点活动经费,临时造点资料,扎扎花架子,用来应付上级各部门的检查。所以,成教和职教基本上是形同虚设。 所以,赵志强这个教委主任能大展手脚的地方只有中学、学和幼教。 在户山镇,赵志强是教委主任,理论上是可以对“五教”校长的职位随意调动。可赵志强知道,能混到“五教”校长职位的,都不会是很简单的人。这些人一般情况下是动不得的,搞不好后边就会牵扯出某个自己惹不起的大人物。还有,按照教育双管的原则,“五教”校长的调动和任免需报地方政府批准后才可实施。赵志强是外地人,可大多数的学校长和中学中层领导都是户山镇本地人,跟镇政府大院里面的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在不是知彼知己的情况下,赵志强还真不敢轻举妄动。有些事情弄不好就会牵一而动全身,赵志强暂时还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幼教校长季华动不得,那宋秀文呢? 按户山中学应该是赵志强的后花园,他已经统治了户山中学两年,除冯术和宋秀文这两个刺头以外,其他的中层领导和教师也还算听话,互相忍让几分,也算平安无事。中午的酒喝过以后,赵志强已经决定暂时不动冯术了。剩下的就是宋秀文,可上午季华也送了东西,再赵志强还没搞清楚季华背后撑腰的人物是谁。看来,这个宋秀文暂时也不能动。可是,即使不能动,赵志强也不想轻易放过这些狐假虎威的家伙们,敲山震虎总该是有的。 赵志强在心里紧急盘算的时候,宋秀文的那张肥腻腻的大胖脸出现在了教委主任办公室门前。 “宋主任来了,吃了没?”赵志强抬头看到了宋秀文的大胖脸,连忙起身招呼,“快进来坐。” 看赵志强起身相迎,宋秀文心里大为感动。虽然宋秀文比赵志强大几岁,可官职比赵志强。官场上没有年龄大的区别,只有官职大的区别。赵志强此举,让宋秀文想不感动都难。 “赵主任客气了,让您久等了啊。”宋秀文心情大好,笑呵呵地紧走两步,迎着赵志强站定。 两个人互相谦让着坐到了沙上,赵志强随手递给宋秀文一支烟,宋秀文双手接过看了看:“吆,赵主任抽‘泰山’啊,这可是好烟,二十块钱一盒呢。呵呵。” “别人送的。”赵志强轻描淡写地着,就着宋秀文的打火机点燃了香烟。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赵志强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宋秀文。 “宋主任,今找你来也没啥大事,就是想问一下你下一步对后勤工作的打算,还有就是你抽空把后勤金库的流水账和现金账给我看一下。”赵志强一边一边看着宋秀文的表情。 听赵志强要查看金库的流水和现金账,宋秀文的心里咯噔一下子,连忙暗自嘀咕:莫不是赵志强知道我私卖废品的事情了,要借机敲打我?不会啊,卖废品的时候找的是个中午大家都在午睡的时间,根本没人看到,自己也只跟刘文化和冯术过。肯定是冯术,这个混蛋,吃了我的喝了我的,现在又卖了我,妈的!宋秀文在心里恶狠狠地诅咒着冯术。 “赵主任,这个、这个后勤工作的事情我还没来得及考虑,这不离开学时间还早呢嘛。”宋秀文打了一个哈哈,心里还在紧急盘算着金库的事。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宋主任分管了这么多年的后勤工作,这个道理不会不懂吧!”赵志强盯了宋秀文一眼,“按理,学生开学一个周之前,后勤就应该把教室桌椅、学生床铺、门窗玻璃、学校水电等等全部检查一遍,该修的修、该换的换。宋主任到现在还没有打算,开学了耽误事情咋办?这个责任该谁来负?” 赵志强话的口气突然变得严厉起来,宋秀文的心里越来越紧张,汗水从额头渗了出来。 “这个,赵主任放心,我今晚就回去做计划,明送给您审批,后我就组织后勤人员开始动手干。”宋秀文抹了一把汗水,腆着脸对赵志强。 “怎么?宋主任感到有点热吗?呵呵!”看着宋秀文一脸局促的表情和紧张的样子,赵志强心里感到极大的满足。 “是,是有点热,三伏都过了,还这样???”宋秀文连忙从茶几上拿起一本杂志扇了几下,掩饰着自己的紧张和不安。 “是吗?”赵志强呵呵一笑,接着问,“那后勤金库的事情呢?” 宋秀文一呆,忙接着:“这样,赵主任,明我把账目规整一下,再拿给您看。现在乱七八糟的也看不明白,只是,只是???” “只是啥?”赵志强看宋秀文吞吞吐吐的样子,追问了一句。 “只是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跟您汇报,还没来得及???”宋秀文已经下决心把卖废品的事情出来了,他怕万一真的是冯术把真相告诉了赵志强,赵志强肯定会对自己下手。现在大不了自己暂时亏一点,以后再慢慢找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啥事?”赵志强也是心里一惊,莫不成宋秀文背着自己干了啥坏事情? “是这样,”宋秀文吞吞吐吐地解释着,“放假的时候我把后勤仓库里的废品给卖掉了一些,一共卖了九百二十块钱,还没来得及向您汇报。” 赵志强一听果然有事,心里一沉。这个宋秀文还真的是有点无法无,这么大的事情自己作为一校之长竟然不知道?宋秀文背着自己到底贪墨了学校里多少钱?这一次就接近一千元,至少顶的上他宋秀文三个月的工资! 虽然,赵志强也知道,学校后勤是一个特殊部门,统管全校物资,有权力也有油水,并且学校对后勤的监管都很松散。这是因为后勤工作的特殊性,需要随时外出购买物资、随时检修校内设施等,所以也没法跟前勤一线教师一样点名、签到、坐班。还有就是一般后勤主任、会计、记账员都是校长的心腹,也不需要刻意监管。 可是,宋秀文并不是自己的人啊!看来自己沿袭刘文化的做法,放纵后勤人员是错误的,宋秀文这两年还不知道从后勤落下了多少好处。别看宋秀文平日里对自己一副笑脸相迎的样子,没想到竟然背着自己做出这样大的事情。 “是吗?”赵志强嘿嘿一笑,盯着宋秀文,“钱是不是已经让宋主任喝酒了?” 赵志强的话刚一完,宋秀文吓得的汗水又流了出来,以为赵志强是真的知道自己用卖废品的钱跟刘文化和冯术喝酒的事情了。 “没有,没有???”宋秀文看着赵志强,连连摆手,“赵主任,那些钱我一分都没动,都在后勤保险柜里锁着呢。我,我明给您拿过来。” “给我拿过来?什么意思?”赵志强听宋秀文这么,立刻追问了一句。 “没啥意思,”宋秀文赶紧辩解,“就是???我想,这些钱应该放在校长室,作为校长室的日常流动资金,校长室买个办公用品啥的用起来不是还方便点嘛???” 听宋秀文这么一,赵志强微微一笑也就没再做声,心想,宋秀文这子也还算懂事。 赵志强又扔给宋秀文一支烟,笑呵呵地:“宋主任,抽支烟,看把你热的。咱俩胖瘦差不多吧?我就比你耐热。” 宋秀文看赵志强开起了玩笑,心里也就松了一口气。 “我哪敢跟赵主任您相比啊,您这么年轻,我是虚胖,年纪大了,不行了。”宋秀文开了自己一个玩笑,顺便捧了赵志强一把。 赵志强笑了笑没有作声,安静地抽烟。 屋子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赵主任,没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明我把材料拿过来你看。”看情形,宋秀文知道自己该回去了。 “也行,宋主任先回家忙,我也要写点材料,就不送你了。”赵志强一看宋秀文还是很知趣的,也就没挽留。 告别赵志强,宋秀文转身出了教委办。 4 外面已经全黑了。 漆黑的穹里布满了点点煜煜生辉的星光,显得格外耀眼。 一弯月牙斜挂在空中,淡淡的月光像轻薄的纱,笼罩着四周,到处都是朦朦胧胧的一片。 夜风徐徐吹来,格外清新、凉爽,躲藏在草丛中的不知名的虫也开始放肆地鸣叫起来;法桐树上已经扯着嗓子叫了一的知了也不认输,还在“吱吱”地叫着;几只萤火虫打着灯笼也调皮地飞了出来,在树稍上一闪一闪地,特别招人眼。 家属院的老师们已经吃过晚饭,三三两两地聚集在昏黄的路灯下,下棋、打牌、聊、乘凉。 宋秀文从纳凉的人堆中穿过,腆着肚子、倒背着双手,装出一副得意洋洋、心满意足的样子。 人群中有教师跟宋秀文打着招呼:“宋主任,这么晚忙啥去了?” “宋主任吃了没?” “宋主任,过来一起打牌?” ??? ??? 宋秀文微笑着向打招呼的人点头致意,嘴里哼哼哈哈地应着,慢慢地踱着方步,从乘凉的人群中穿过,给老师们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冯术也在人群中乘凉,看着宋秀文一副趾高气扬和志得意满的样子,心里感觉好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冲着宋秀文的背影,冯术狠狠地吐了一口浓痰。 5 8月14日一大早。 宋秀文起床后脸都没顾得上洗,就带着昨夜加班写成的暑期开学前学校总务处工作安排和九百二十元钱去了赵志强的家。 赵志强也是刚起床,见宋秀文这么早就来汇报工作,心里感到很舒服。 宋秀文进了赵志强家的客厅,先掏出工作计划递给了赵志强。赵志强接过来翻看着,半晌没开口。宋秀文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看着赵志强。 “宋主任,计划写的还是不错,很详细,”赵志强拍了拍手里的计划书,“不要忘记把校舍安全检查这一项给加上,同时要做好每次的安全检查记录。学生安全可是大事,出了问题,责任一查到底,谁也跑不掉。” 宋秀文唯唯诺诺地点着头,一边在纸上记着。 赵志强很满意宋秀文顺从的态度,又接着:“你跟后勤人员一下,这几的工作就算是加班,结束后一起加班费。还有,以后后勤购买物资的每一分费用都要提前跟我汇报,出去购买物资的时候必须是两个人,会计或者记账员必须有一人参加。” 听着赵志强的指示,宋秀文知道,赵志强这是想把后勤购买物资的漏洞给堵死,两个人一起购物,虚开或增开**金额的事情就没法操作了。唉,这个赵志强,够狠!宋秀文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在向赵志强告辞的时候,宋秀文顺手把九百二十元钱放到了茶几上。赵志强看了一眼,没有作声,起身把宋秀文送出了门。 送走宋秀文,赵志强转身回到了客厅,从茶几上拿起宋秀文放下的钱,随手就递给了站在一旁的谭艳。 “不是给闺女看好一辆‘好孩子’牌的童车吗?这些钱够了吧?”完,赵志强起身去了教委办。 6 赵志强到教委办的时候,冯术已经等在了办公室门口。 “咦,冯主任,你这么早来干嘛?”赵志强一脸的诧异。 “是这样,”冯术嘿嘿一笑,往赵志强跟前凑了凑,接着,“初三级部新学期的工作打算我已经写出来了,请赵主任审查。还有啊,假期里教委办的工作人员都不上班,我就是想过来帮着赵主任扫扫地、煮煮开水、泡泡茶啥的,好让赵主任腾出时间来做大事情。” 看着冯术一脸的献媚和巴结,赵志强的心里感到了极大的满足。 打开门,赵志强坐在办公桌旁翻看冯术写的初三级部工作计划。 冯术在忙里忙外的扫地、拖地,煮开水给赵志强泡茶。 赵志强面带微笑,安心地享受着冯术所做的这一切。 第十四章 县城培训 第十四章 县城培训 1 199年8月15日。 刚朦朦亮,春就爬起身准备去户县师范参加培训班要带的物品。 春书立夫妻两个也早早起来了,一个帮着春收拾东西,一个忙活着给春做早饭。 “,吃完饭我还是送你去镇子西边的公路边等车吧。”春书立一边忙活一边问儿子。 “不用啦,”春很坚决地摇了摇头,“这次我自己骑车去县城。九点报到,时间还早呢。自行车是全新的,镇上去县城的公路也还算不错,我有一个多时就到了。不用让您再费心送,再回来我也不方便,到镇子西边下了车还得步行往家里走。” “随你吧,”春书立叹了口气,接着,“路上注意点安全,过马路的时候看着点儿汽车,骑车子的时候靠路边走???” 春抑制住心头的酸楚和眼里噙着的泪花,连连点头应着,每次求学离家,听到的都会是这样一番饱含慈爱的唠叨,寄托了父母对自己无限的疼爱和牵挂。 春要带的行礼很简单,很快就收拾完了。 吃完早饭,告别了家人,春骑着车子踏上了去县城的路。 太阳刚刚升起,山间路上一片清凉,阵阵轻柔的风吹拂着。 春心情愉悦、热情饱满、精力充沛,一路上车子蹬得飞快。 上午八点半的时候,春进了县城,顾不上贪看县城街道的繁华,就急匆匆地赶去了户县师范。 户县师范是一所东州市直属的中等师范学校,建制为副县级,隶属东州市教育局和户县县政府双重管辖,接受户县教育局的工作指导,是户县教育的主要人才培养基地。 户县师范位于户县县城西路14号,占地面积84平方米,有17个教学班,在校生6人。常年开设的专业主要有普师、幼师、民师等。普师班、幼师班面向户县辖区各初中招生,民师班是民办教师通过考试转为公办教师后接受正规教育的地方。 站在户县师范的大门口,望着伫立在学校教学楼前的陶行知雕塑和基座上的“学高为师、身正为范”八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一种为人师表的高尚和自豪感在春的心底油然而生。 4 在学校传达室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春找到了报到的户县师范艺术组。 推门进去,屋子里围了好多人,乱哄哄地一片,都是户县各地中学来参加进修培训的美术骨干教师。看到屋子里人太多,春只好又推门走了出去,躲到了走廊拐角的僻静处,一边靠着窗边抽着烟一边歇息。一百多里山路,不累那是假的,饶是春年轻体壮,也还是感到有些疲惫。 二十几分钟后,屋子里的人渐渐散了,春复又转身进屋。屋子里只剩下两个负责报名登记的工作人员,正在埋头整理着各种表格。 春一看乐了,这两个人竟然是自己在东州师范学院的同班同学,毕业后分配到户县师范的刘向阳和孙力。 刘向阳和孙力也看到了推门进来的春,两个人惊喜地从办公桌后面跑了出来,紧紧地抱住了他。曾经朝夕相处几年时光的三个人就那么紧紧地拥抱着,彼此感受着这浓浓的同学情谊。 “好了好了,”春用力推开了刘向阳和孙力,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角,“干嘛呢?搞得跟热恋中的情人似的???” 三个人一起笑了起来,春掏出衣兜里的香烟,散给了刘向阳和孙力。 “吆,混的不错嘛,这才毕业几?竟然抽起了‘红云’?”孙力接过烟看了看,打趣着春。 “滚一边去,不抽拉倒。”春笑骂了几句。 三个人点上烟,亲亲热热地围坐在了一起。 “春,你回去以后分配到什么地方了?一直也没有你的消息,也不知道该怎么联系你。分配那你招呼也不打一个就偷偷走了,兄弟们都很担心你的???”刘向阳关心地问。 “镇里的中学,原先初中就是在那里上的,转了一圈又回去了。”春吸了一口烟,自嘲道,“唉,我家是一没关系二没钱,能分配成这样就不错了,哪像你们啊,个个都是少爷、公子哥的富贵命,什么事情都有人操心、有人管。” “都是自家兄弟,你啥呢?”孙力笑嘻嘻地拍打着春的肩头。 5 春和孙力是高中同学,两个人都是在户县二中就读。在高中的时候两个人就是同桌同宿舍,到了东州师范学院两个人还是同桌同宿舍,所以两个人的关系特别要好。 孙力的老家是户县泸水镇,与春的老家户山镇相邻。孙力的父亲是沪水镇计生办的负责人,母亲是镇中心学的教导主任。所以,孙力的家庭状况还是不错的,上学的时候经常接济春。在户县二中上学的时候,孙力因贪玩学习成绩不是太好,每次考试总是偷摸地看春的考卷。 高考的时候,在孙力母亲的安排下,孙力就读了东州师范美术专业委培生。 大学毕业的前夕,孙力的父亲托泸水镇镇长的关系,找上了负责分配的户县人事局局长,费了好大劲儿才把孙力给弄到了户县师范。 刘向阳老家是户县东关办事处的,是一个地道的城里人。刘向阳的高中是在户县一中上的,学习成绩挺好。 按照刘向阳家里人的意愿,他高考的时候应该报考一个不错的一本大学,但是刘向阳喜欢画画,又喜欢教师这个职业,就执意选择了东州师范学院美术专业委培生。 在大学的时候,刘向阳的专业课是班级里最好的,没少给春和孙力指点。 刘向阳为人谦和、大度,非常喜欢春的朴实勤奋和孙力的精灵古怪。 所以,尽管东州师范学院美术委培班里有十个户县人,但春、孙力、刘向阳他们三个人是相处的最好的。 刘向阳大学毕业分配的时候也没费啥劲,因为他的家人和亲戚里面有好几个是在县政府和县属各大局的要害部门任职,所以,刘向阳轻轻松松地就进了户县师范。 6 “春,先做个登记吧,登记完了我们领你去教室和宿舍看看。”抽完一支烟,刘向阳对春。 春从背包里掏出了培训通知书,交给了刘向阳。登记完毕,春又交了二百八十元的培训费。 “培训费单据收好,这个回去报销用,”孙力把培训收费单据交给了春,“二百八十元包括住宿、三餐和部分绘画工具、培训材料的费用。” “这么便宜吗?”春问,“十就收这点钱?” “便宜?”孙力反问了一句,接着,“待会儿你就知道了,住的是学生宿舍,连个蚊帐都没有;三餐是学生食堂,跟咱上学的时候吃的一样;唯一的亮点就是教学工作,哈哈???” “笑啥?”春被孙力笑的有点莫名其妙。 “甭理他,神经病。”刘向阳白了孙力一眼,跟春解释,“其实这次培训的主讲是我跟孙力两个人,师范艺术组的主任只负责管理培训教师的出勤和纪律。” “是这样啊。”春呵呵一笑,朝两人伸出了大拇指,“你们俩一来就挑大梁啊,厉害!” “你也不看看咱们兄弟是谁!”孙力扮了一个鬼脸,嘿嘿一笑,“我,报完到你就找地方玩去,上课就不用来了,有我俩罩着你,放心,肯定没事。” “别听他瞎,”刘向阳拍了孙力一巴掌,转头向春,“还是跟着去画室练练笔吧,时间长了不动笔手会生的。再,培训中间艺术组栾主任可能会穿插着讲一些招生政策。从明年起,户县师范可能要招收初中毕业的美术生,正在报批。这是个做出成绩的好机会,你可以回去从这方面入手,迅做出点成绩,调出那个封闭、落后的地方。” “嘿嘿,”孙力拍着刘向阳的后背,笑着,“道消息,切莫谣传,心隔墙有耳。” 三人笑笑,一起出了艺术组办公室。 7 刘向阳和孙力带领春去宿舍、教室和画室转了一圈。 期间还碰到了其他几个东州师范学院的同学,都是来参加户县师范美术班培训的。同学见面,少不了又是一顿嘻嘻哈哈的打闹。 “春,你先到宿舍休息一会儿,骑车子走这么远的路,也该累了。”刘向阳看了看手表,对春,“午饭是十一点半,饭后你可以睡个午觉。下午两点半是培训班开班仪式,师范的领导和教育局的领导都要参加,这个你不能耽误。” “是,我明白。”春点点头。 “午饭和午休我们就不打扰你了,你随意就行。晚上我请客,给你接风洗尘,咱们不醉不归,好吧?”刘向阳亲热地拉着春的手。 “不用这么客气了吧?不是学校管三餐吗?我在食堂吃就成,就不给你添麻烦了。”春不好意思地。 “那哪成?好不容易碰到一起,再,还有咱班其他的同学呢,正好聚一聚,给个机会,也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刘向阳笑呵呵地解释着。 “春,你就从了吧!”孙力阴阳怪气地,“人家刘向阳是大资本家,家里有的是钱,不宰他宰谁?今晚你放开了吃、放开了喝,我给你护驾,哈哈???” 春知道推脱不过,就笑了笑算是默许。 8 下午的美术教师培训班开班仪式安排在户县师范会议室,搞得很隆重。 主席台上方悬挂着“户县教育系统美术教师暑假培训班开班仪式”的横幅,户县教育局杨局长、户县师范马校长和教师培训学校的刘校长都出席了开班仪式,并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 会议历时一个时结束,送走了与会的领导,本次美术教师培训的总负责人,户县师范艺术组的栾主任又给参加培训的三十多个教师训话,着重强调了培训期间的组织纪律问题。 会议直到下午四点多才结束。 开班仪式结束后,刘向阳和孙力又忙着给参加培训的学员放绘画用具和培训书籍。 春领完自己的学习用品,就回到了宿舍。 躺在床上,点燃了一支烟,一边吸着烟,春一边回想着上午刘向阳给他过的,明年户县师范美术班招生的事情。 刚刚户县教育局杨局长在讲话中也提了一句,不过是一言带过,不特意听还真不能领会其中的深意。 春估计是美术班报批的事情还没下来,所以领导也不能把话得太满。 尽管是这样,春还是从这里面嗅到了一丝机遇的味道。 “机会不是有”、“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准备的”、“机会抓住了就是机遇”,这些道理上学的时候老师讲,春决定培训班结束就回去向赵志强汇报这件事情。如果赵志强能支持自己,春就有信心做出成绩。 第十五章 同学欢聚 第十五章 同学欢聚 1 下午六点钟,刘向阳和孙力来到了春的宿舍。 “快点起来吧,今大款请客,咱得早点去,也好多吃点儿。”孙力笑着把春从床上拉了起来。 “其他的同学呢?”春问刘向阳。 “咱们美术班的其他同学也都来参加培训了,我跟他们通知了,都在宿舍等着呢,等会儿一招呼就走。”刘向阳笑着拍着春的肩头,“嘿嘿,就等你话了。” “别磨叽了,快走吧。”孙力话做事从来都很干脆,完随后转身出了屋。 刘向阳拉着春得手,也跟了出来。一路走着一路招呼,走出宿舍楼的时候,十个同学就聚齐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户县师范的校园,进到一家叫“福满楼”的酒店。 酒楼的装饰还算精致、新潮,饭菜价格也不贵,正好符合春他们这种刚刚走出校门,追求时尚和品味,挣钱还不多的年轻人。 十个人正好坐了满满一桌,春被刘向阳和孙力推着坐了席。 酒菜上的很快,十个人吆吆喝喝地斗起酒来。 酒桌上的四位女同学,也放下了平日的含蓄和矜持,巾帼不让须眉,跟男同学们推杯换盏地拼酒。 毕竟是朝夕相处两年的同学,尽管已经分开了半个多月,每个人的身份和地位也随着踏入社会而生了变化,但浓浓的同窗之情却并没有随着毕业的分离和工作的分配而生变化。 嬉笑怒骂间眉眼里透露出的关心和斗酒时毫无隔阂、亲密无间的动作仿佛让春又回到了求学的时代,让人有一种恍若隔梦的感觉。 看着熟悉的面容,想起一同飞扬过的青春梦想,共同经历过的成长烦恼,携手走过的叛逆日子···这些,都已经在在春的心里深深埋下。 春感到很欣慰,同学们并没有因为自己分配到偏远的农村而嫌弃自己。 在大学的时候,因为家庭经济状况等原因,春很少跟班级里的其他同学搞那种吃吃喝喝或者外出游玩的联谊和交往活动。拿着父母的血汗钱做无谓的挥霍和浪费,春总感觉这是一种犯罪,尤其是面对着为自己辛苦操劳的父母的时候,春的心里总是有一种负罪感。 直到晚上十点,这顿酒席才算结束。 同学们都喝得有点大,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回了户县师范。 刚进学校大门口,刘向阳叫住春,把自己宿舍的钥匙丢给了他。 “培训这些就在我宿舍睡觉,我那里有蚊帐,其他生活用品也齐全,要用啥你随便,”刘向阳用力拥抱着春,“我跟孙力住一屋,有活儿就让那子干。我回家睡了,拜拜!” 刘向阳完挥挥手转身向大门外走去。春看着刘向阳摇摇晃晃的身影,眼角有点湿润。 接下来的几,春都是自由活动,刘向阳和孙力也不去管他。春白或在画室画画,或在宿舍睡觉休息,日子倒也过得轻松自在。只是到了每次吃晚饭的时间,春就会犯愁。孙力这个家伙竟然把其他同学给排了个值日表,每晚饭一个人,挨个请春吃饭、喝酒,当然,其他同学免不了要作陪。每晚餐春都要醉个半死,早晨起床满身酒气,搞得春苦不堪言。 8月17日早晨,孙力早早地就起床了。 因为今是孙力负责美术理论授课,所以他要早点去做准备。 春因为昨晚喝的太多,还躺在床上昏睡。 “喂,”孙力要走的时候,用手揪着春的耳朵把他弄醒了,“今上午是我的理论课,你就不要去了。早饭我给你打好了,你待会儿吃点儿。” “知道了,烦死人···”春嘟囔了一句,闭上眼睛又要睡。 “别睡了,吃完饭出去走走、逛逛街,”孙力又过来揪春的耳朵,“要不去看看你的梦中情人?嘿嘿!” “滚,”春抬起脚恶狠狠地朝孙力踹了过去,“滚一边去,什么屁话!” 孙力灵活地把身子一闪,笑着出了宿舍,随手带上了房门。 看着紧闭的房门,春睡不着了,点上一支烟,想起了自己的心事。 第十六章 往事如烟 第十六章 往事如烟 1 跟所有青春期的懵懂少年一样,春在户县二中上学的时候暗恋过一个同班女孩子。 女孩的名字叫刘青,是一位城里姑娘,父母都是部队转业干部。 刘青是1987年的时候跟随父母从南方转业到户县,在户县振华中学读初三。 刘青本来是一个学习很出色的女孩子,但因为户县地区所用教材和刘青以前就读学校的教材版本不一样,所以导致刘青的中考成绩差了一点。 没能考上户县一中,刘青只能就读户县二中。 刘青跟春恰好分到了一个班。 恰好,刘青坐在春的前排。 因为家里人对选择就读学校有不同意见,所以刘青到户县二中报到的时间比学校正式开学晚了三。 当班主任老师把一个女孩子带到了教室给大家做介绍的时候,春记住了女孩的名字,刘青。 一袭洁白的长裙、高挑纤细的身材、怯生生的眼神、忧郁的神情、标准的普通话、略带沙哑的嗓音,令春对这个叫刘青的女孩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刘青是一个文静娴雅的女孩子,常常是一个人趴在桌子上读书、学习。她很少跟同学们交往,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话都不舍得多一句。来来往往的也总是一个人,一个人进教室、一个人去食堂、一个人回宿舍。 在春眼里,刘青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子。她身上的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和孤傲深深地吸引着春,春悄悄地在刘青的身边徘徊着,利用一切可以接近刘青的机会去亲近她。 慢慢地,刘青对春也生了浓厚的兴趣,总是有意无意地出现在春的活动圈子里,开始了和春若即若离的接触。 渐渐地,刘青向春敞开了自己的心扉,两个人的交往开始频繁了起来。 春喜欢读书,刘青也喜欢。于是,刘青每个周末回城都要给春带几本中外名著。 春如饥似渴地在知识的海洋里汲取着营养,刘青的书籍给春的人生展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全新地。 春是感激刘青,也是喜欢刘青的。但春知道自己一个大山里的农家孩子,根本配不上刘青的显赫家世,所以“爱”这个字春始终没敢出口。 贫穷,让这个山里娃丧失了去主动追求爱情的权利。 春只能把对刘青的爱恋放在心里,写在纸上。 同桌孙力有一次翻看春的笔记,无意中现了这个事情,常常拿这个打趣春。 高三毕业临近分别的时候,春知道自己没有勇气去面对刘青,就把自己的毕业留言册托孙力转给了刘青。 刘青只在上面写了一句话:幸福要靠自己去争取。 寥寥几个字,就连最基本的家庭地址和联系方式,刘青都没有留。 春彻底失望了,也许,刘青根本没有在意这三年来自己对她的感情。 刘青也没有让春在她的毕业纪念册上留一个字。 1991年7月份高考结束后,春和刘青各一方。 两个人再也没见过面,也没有联系过。 本来就是两个世界里的人,分开后再也没有了交集。 就如同两条交插而过的直线,剩下的只是那一点点交汇后的痕迹和记忆,留下的只能是彼此渐行渐远的身影。 暗恋无疾而终,甚至连表白都没有。 春的爱情就像阳光下的肥皂泡,看起来美丽炫目,可也易碎。 但这记忆却永远地留在了春的生命里。 1991年8月份,高考录取通知单来了。 春去了东州师范学院就读美术专业委培生。 刘青根据父母的意愿,去了广州一家医学院就读。 只是偶尔,春还会从原户县二中的老同学那里听到一点点关于刘青的消息。 春把拾遗到的刘青的点点滴滴都心翼翼地存放在了自己的心里。 在东州师范学院学习的时期,春一直在爱情记忆的漩涡里挣扎着。 两年时间里,先后有两三个女孩对春表达了爱意。 可春的心丢在了刘青那里还没有找回来,对女孩子的示爱浑然不觉。 三年的高中时光,让春把刘青的形象牢牢地刻在了自己的脑海里,春的心里已经容不下别的女人。 春知道,对刘青的爱恋自己也许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一辈子也许只有这一次爱,一次也就够了。 这份爱会伴自己到海角涯,到地老荒。 刚刚孙力的一番话,又让春陷进了回忆的沼泽中不能自拔。 春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整个屋子里烟雾缭绕。 往事如烟,万般惆怅;往事如梦,满怀心伤。 往事如烟,终成烟;往事如梦,终是梦。 第十七章 培训结业 第十七章 培训结业 1 8月5日,是户县教育系统美术教师培训班结业的日子。 上午进行的是两场绘画结业考试,下午是一场美术理论笔试,春轻轻松松地过了关。 理论考试结束后是培训班结业仪式。这次县教育局和户县师范的领导都没到场,只有师范艺术组的栾主任在给本次培训进行总结点评。 栾主任啰里啰嗦的,把会议拖延到下午四点半才结束。 散会后,参加培训的教师就忙着回宿舍收拾行李,离家近的黑前就可以赶回家里去。 春的家离县城一百多里,骑自行车到家肯定会黑,所以就准备在县城再呆一宿。 晚上还是那十个同学,还是那家“福满楼”酒店,还是一样的酩酊大醉。 吃饭喝酒之前同学们围坐在桌旁,互相交换着新的通讯地址和联络方式。 春因为还没有正式到户山中学报到,所以不知道学校的电话号码,只好把学校地址和邮政编码告诉了他们,要联系只能是写信。 饭后春抢着要付账,被刘向阳和孙力给拦住了。他们俩知道春家里的经济情况,不想给春增加额外的经济负担。 春笑了笑只能作罢。 但这份情,这份感动,春永远记在了心里。 8月6日,春起了个大早,把行李收拾好困扎在自行车后座上。 吃过早餐,春告别了陪伴自己十的同学们,踏上了返乡的路程。 第十八章 教委分配 第十八章 教委分配 1 199年8月6日,上午九点多钟,春骑着车子从县城赶回了户山中学。 在校园的车棚内锁好自行车,春背着挎包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了教委办主任办公室。 赵志强没在屋里,他的办公室里有一个看上去比春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正在忙着清扫卫生。 “你好,我找赵主任。”春主动向屋里的年轻人问好。 “你好,”屋里的年轻人也很客气地跟春打着招呼,“赵主任刚回家,你也是今年新分配的教师吗?” “是,你是?”春答应了一声,又问。 “噢,我是教委办的王秀林。”自称姓王的年轻人笑着介绍了自己,伸出手跟春握了握。 “王主任好,我是春,今年刚刚分到咱户山镇,你叫我春就成。”春也赶紧做着自我介绍。 对于春的这个称呼,王秀林似乎感到很满意,满脸的笑意,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王秀林倒了一杯水,递给了春:“这间屋子我还要打扫卫生,要不你先去隔壁屋子坐坐?那里还有几个等待分配的新教师。” 听王秀林这么一,春连忙放下水杯站起身,退出了屋子。 转身去了隔壁办公室,春伸手推开了房门。 进了屋子,春环视了一圈。屋子里坐着九个年轻人,四女五男。如今加上春正好是十个,四女六男。 “各位好,”春赶紧做着自我介绍,“我叫春,也是今年新分配的教师。” 屋子里的人都起身致意,又互相挤了挤,让春坐在了沙上。 经过简单的交谈,春大体了解了这几个等待分配的年轻人的情况。户山镇一人,女;泸水镇四人,两男两女;黄山镇两人,男;半山乡两人,男女各一。大都是户山镇或户山镇临近乡镇的人。十个人的学历水平也参差不一,本科生两人,师范专科两人,电大专科两人,剩下的四人是户县师范毕业的。 大家围坐在一起有一句无一句地闲聊着,大部分人看起来有点心神不宁。毕竟他们的分配还没有最后确定,不能像已经提前内定的春这样心静气闲。 十点钟的时候,王秀林过来通知等待分配的新教师去会议室开会。 春起身随着众人去了隔壁的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中间是一个长方形的会议桌,周围是一圈高背藤椅。 众人在教委办王秀林的安排下坐了下来。 会议桌东边靠近墙壁的位置是空着的,并排摆放着三把藤椅,藤椅背后的墙壁上悬挂着一面党旗、一面国旗,看起来倒很是有点气势。 十点十分的时候,户山镇教委办主任兼中学校长赵志强,在教委办工作人员王秀林的陪同下昂阔步走进了会议室。 赵志强在会议桌东侧中间的藤椅上坐定,摊开了手中的文件。王秀林把手中捧着的茶杯轻轻地摆在了赵志强的面前,这才坐在了赵志强左边的藤椅上。王秀林坐定后,趴在赵志强耳朵上嘀咕了几句什么,赵志强点了点头。 “大家好,现在咱们开始开会,”王秀林清了清嗓子,神情庄重地,“先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户山镇教委主任兼户山镇中心中学校长赵志强,大家欢迎!” 完,王秀林带头鼓起了掌,众人相随,会议室里一片噼里啪啦的掌声响起。 赵志强表情很严肃,神情威严地点了点头。 王秀林伸出两只手向下压了压,止住了众人的掌声,接着:“做一下自我介绍,本人叫王秀林,在教委办公室工作,请各位多多支持。” 着王秀林站起身鞠了一个躬,众人又是一阵掌声。 “今会议的主题大家都知道,就是新教师分配的问题,”王秀林坐定后又接着,“下面,请教委赵主任给大家讲话,欢迎!” 众人又是一通鼓掌。 春一边鼓掌一边想,就这么点事,这么几个人,这排场讲的也忒大点了吧?看来这赵志强也是个好大喜功之人。 春正在心里暗自嘀咕的时候,赵志强开始讲话了。 “各位,”赵志强严肃地环视着四周,眼光突然落到了春的身上,“咦?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了咋不过去跟我一声?” “赵主任,我一回来就去你办公室了,王主任你刚刚回家,让我到这边等着。”春赶紧站起来解释。 王秀林也在一边朝着赵志强点头微笑,向他表明春的是实话。 “哦,是这样啊,”赵志强摆了摆手,示意春坐下,“会议结束后你到我办公室,我有事情给你谈。” 赵志强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包括王秀林在内的十个人,都把诧异和惊奇的眼光投向了春。 “好了,下面咱们接着开会。”赵志强咳了一下嗓子,会议继续进行了下去。 4 “欢迎各位新教师加入户山镇教育这个大家庭,而且这一次一下子就来了十个帅哥美女,你们的到来给咱们户山镇教育增添了新的活力,新的动力,所以在此要对你们表示感谢,感谢你们对户山镇教育的支持! 我觉得各位到户山镇来工作是幸福的。这里山清水秀,民风淳朴,是个让人充满向往的地方。大家到时候可以看一看咱们户山镇的学生,个个聪明可爱,有礼貌。再看看户山镇的教师们,个个踏实肯干,很多人都是教育界的老黄牛,甘为人梯,不求回报。 在座各位能到户山镇工作,那真是一种福气呀!1991年,我有幸调到了户山镇中学工作。在来户山之前,我虽然已经在城关镇工作了七八年,但到了户山镇这个平台,我还是觉得很兴奋,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地方。199年的时候,我就把我的家人也接了过来,我希望自己能在这个地方落叶生根,为户山镇的教育事业贡献自己微薄的力量。我希望各位新教师也能跟我一样,安心户山,安心户山教育,用自己的热情和智慧努力工作,在户山镇撑起属于自己的一片空。 我们每一个人的人生价值是跟我们各自所付出的劳动和汗水成正比的。所以,我希望每一位新教师,不管你是在什么学校、从事什么岗位、任教什么学科,都应该奋努力,力争一年入门,两年精通,三年优秀。相信,在座的每一位都会成为户山镇教育,甚至是户县教育的优秀教师、栋梁之才! 此时此刻,年轻的我们可能什么都没有,没有爱情、没有财富、没有社会地位,但我们拥有成为一名优秀人民教师的激情。有了激情,教育的智慧就会随之而来。有了教育智慧,成功就会随之而来。只要成功,其他的一切幸福都会随之而来! 户山镇教育系统是一个和谐的大家庭,是一个团结奋进的团体!我相信,也一定会在大家的一生中留下一段美好的记忆!谢谢大家!” 赵志强的讲话很有鼓动性和煽动力,声音浑厚也很有穿透力,听得春热血沸腾,心潮澎湃。 接下来是教委办王秀林公布新教师分配结果。这才是今会议的重头戏,也是这群新教师们最关心的事情,每一个人都支楞着耳朵在认真地听着,眼睛中透露出迫切和期待。 5 王秀林很快就宣读完了分配结果,户山中学五人,一男四女;中心学二人,男;撇车沟学三人,男。 春对自己的分配早在意料之中,可让春感到意料之外的是新来的四名女教师竟然都分配到了中学。 分配到镇中心学的两位男教师,结果也还不错,因为中心学也是在镇上,跟户山中学相邻,学校有集体宿舍,交通比较方便,就是吃饭要自己开火或者到中学教师食堂就餐。 最惨的是三位分配到撇车沟学的男老师。撇车沟学是户山镇最偏远的学校,是一所村办学(或者是教学点),学校在大山里面,道路崎岖、坑洼不平,非常不好走,学校距离户山镇政府驻地要二十几里山路,村子不通公共汽车,村民来来往往的出行只能靠步行或者自行车。撇车沟学借用的是村部的两排旧房子,学校里根本没有多余的屋子,所有的老师都是挤在一间屋子里办公。所以,在撇车沟学任教的老师食宿都要自理,外地教师大多是租借学校周围村民的闲房子做宿舍。这个地方历来留不住人,每年分配来的新教师最多的能干一年,很多都是中途托关系就调走了。撇车沟学的教育就一直靠撇车沟本地的几个老民办教师和代课教师苦苦支撑着。 春是本地人,对户山镇的地理状况非常清楚,知道去撇车沟学的三位男教师肯定是要吃苦受罪的。 除了一位户县师范毕业的女教师外,其他新教师大都是外地人,对户山镇村庄的分布和学校布局根本搞不清,自然也就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王秀林公布完分配结果后就和赵志强一起撤离了会议室。 赵志强一走,新教师们马上交头接耳地交谈起来。大家互相询问着各自分配的学校,重新认识一下以后要在一起工作的新同事。 第十九章 接风酒宴 第十九章 接风酒宴 1 会后,春被王秀林叫到了赵志强的办公室。 赵志强正在办公室喝茶,看见春进门,呵呵一笑。 “春,假期培训情况怎么样?吃饭住宿啥的都还方便吧?”赵志强很亲切地问春。 春毕恭毕敬地站着,把参加假期美术教师培训的前后经过毫无保留地给赵志强汇报了一遍。当然,春着重讲了自己听到的户县师范明年招收初中美术生的道消息。 “招生这个事是个大事,在县教育局没有出台文件之前不要乱,以免对学生和家长造成误导。”赵志强听完春的汇报,郑重其事地对春,“但是这个消息很重要,我会尽快去教育局打探消息。如果属实,咱们就立即行动,争取走在其他兄弟学校的前面。” 直到赵志强指示完毕,王秀林给春倒了一杯水,春这才在沙上坐下。 赵志强很满意春对自己恭敬的态度,掏出了香烟,随手递给了春一支。 “春,你把假期培训的费用单据找出来,我给你签字,”抽了几口烟,赵志强又对春,“8号中学教师返校,你就可以去后勤找会计报销。” 春把挎包里的单据给找了出来,递给了赵志强,赵志强一边翻看着单据一边签字。 “春,交通费的报销是需要车票的,你把车票给找出来。秀林,你找张报销单过来帮春填写一下。”赵志强吩咐着春和王秀林。 “赵校长,这次培训我是骑自行车去的,没有坐车,交通费就不用报销了吧?”春挠挠头憨笑着对赵志强。 “骑自行车?”赵志强一脸惊异的神色,“你这家伙,这么远的路骑自行车?你可真行。不过交通费和补贴是你应该得的,还是要报。”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春连连摆手,“我年轻,这点路没啥,就当锻炼身体了。呵呵???” 看着春憨态可掬的诚实样子,赵志强在心里点了点头。 中午,镇教委的新教师接风宴是在镇上的“龙泉酒家”进行的。 教委办的赵志强主任和王秀林参加了接风宴,十二个人坐了一个大房间还是显得有点挤。 赵志强坐主位,他的左右各是两个年轻的女教师。这是王秀林开席前特意安排的,开玩笑要美女给领导保驾护航。四名女教师也没推脱,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 饭菜很丰盛,几乎把户山镇有特色的饭菜都给摆在了桌子上。 王秀林给全体新教师倒了酒,女生啤酒,男生清一色白酒。 赵志强端起酒开了席,大家就开始你来我往推杯换盏地敬酒、吃喝。 几杯酒下肚,原先还不太熟悉的几个年轻人变成了像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几位女教师也喝红了脸,莺声燕语,嘻嘻哈哈地笑闹着。“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酒后的女人就是风情无边。春现赵志强有好几次走神,眼光不断地在四位女教师身上逡巡着。 春这几在县城参加培训,算是把酒量给锻炼出来了,所以对所有人的劝酒是来者不拒,闲暇还要抽空主动出击去敬酒。春在酒桌上的豪气让几位美女教师膛目结舌,赵志强却是连连夸奖。 酒席直到下午两点才结束,一行人随着赵志强回到了教委办。 略作休息,教委办的王秀林还要把分配好的新教师逐一送到各学校去。 赵志强则直接在教委办公室以户山中学校长的身份会见了新分配的五位中学教师,给春他们讲了几句鼓励的话,嘱咐他们8月8日到中学报到,参加教师新学期课程分配、班主任分配等工作安排。 春坐在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教师们中间,有一种万花丛中过一点绿的感觉。 下午三点钟的时候,会议就散了。春收拾好东西,骑着车子回了家。 第二十章 中学报到 第二十章 中学报到 1 199年8曰8日,春七点半就去了户山中学。 赵志强通知的开会时间是八点钟,七点半的时候大部分教师都已经到了。老师们东一堆西一撮,三三两两地蹲在树荫下抽烟、聊。早到的老师大多是校园里的家属户,6续地还有住在校外或者外地在户山镇中学任教的老师骑着车子赶过来。 春停放好自行车,朝着人群凑了过去。大部分老师春都认识,生面孔不是太多,大都是春上初中时教过他的老师。春赶紧挨个问好,碰上男教师就立马递烟。老师们中间竟然还有几个人认出了春,喊出了他的名字,这让春很是感动,不知不觉中对这几位老师就有了一种亲近感。 一圈招呼打下来,一盒香烟散出去,老师们自然而然地跟春就成了熟人。 春现在才明白,二伯父春书武为什么人头熟好办事。就有几个老师热情地拉着春,询问他毕业的学校和所学专业,还有的就热心地给他讲解起了学校的相关工作规定,以及新教师的食宿安排和学校给予新教师的待遇等各方面的事情。 八点钟的时候,冯术过来招呼教师们到会议室开会。 春随着人群走进了会议室,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 会议室主席台上摆放了七张椅子,赵志强在中间位置落座,左右各三个空位子。 台下的老师们都在交头接耳地交谈着,会议室里乱哄哄的一片。 赵志强清了清嗓子,宣布了会议的开始,会议室里也就慢慢静了下来。 会议的第一项是赵志强公布学校的中层干部名单和各自分管的部门及工作范围。 赵志强,校长。全面主持学校工作。 柳旭伟,教导主任。负责学校的教科研,教师课程安排,督导学校教学秩序以及组织安排教师外出听课、参加教研活动等。 宋秀文,总务主任。负责学校后勤工作,负责学校物资管理、校舍管理、学校日常教学设施、设备基本维修、维护等。 王一川,团委书记。负责学校的德育和共青团建设工作。分管学校的卫生、学生秩序管理、班主任管理和学校宣传工作。 冯术,初三级部主任。负责学校初三年级教师管理和学生秩序的管理、初三级部学生升学的报名、考试等工作。 孙成章,初二级部主任。负责学校初二年级教师管理、学生秩序和教学秩序的管理工作。 李泽,初一级部主任。负责学校初一年级教师管理、学生秩序和教学秩序的管理工作。 被赵志强点名公布到职务的人,按照先后顺序依次到主席台落座。 在主席台就坐的人,除赵志强是新认识的以外,其他的春都熟悉。 教导主任柳旭伟,春读初三年级时的政治课老师。 总务主任宋秀文,春初中三年的班主任兼数学课老师。 团委书记王一川,春初三年级的物理课老师。 初三级部主任冯术,跟春一个村子的,学的时候教过他三年。 初二级部主任孙成章,春读初一初二时的英语老师。 初一级部主任李泽,初一时教过春一个学期的语文。 看着主席台上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春心里乐了。 这么多的学校领导都是自己曾经的老师,那自己以后在学校的日子会不会好过一点? 接下来是教导主任柳旭伟公布各教研组组长名单,春又从里面听到了不少熟悉的名字。 最后一项是赵志强介绍新分配老师的情况,每个人的姓名、年龄、家庭住址、毕业学校和所学专业等等。 被赵志强介绍到的人要站起来跟全体老师致意,接受欢迎的掌声。 介绍到春的时候,他站起来匆匆鞠了一个躬,就羞红着脸坐了下来,有几位和春相熟的老师就出了善意的哄笑声。 会议要结束的时候,教导主任柳旭伟给每位教师了一张任课申报单,上面有任教学科、任教班级和是否要担任班主任等等。柳旭伟要求老师们回去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考虑本学年度自己想任教的学科或是否担任班主任等等。 赵志强宣布下午两点上交任课申报单,会议接着就结束了。 第二十一章 宿舍安置 第二十一章 宿舍安置 1 散会后,春随着人群往外走,总务主任宋秀文喊住了他。 宋秀文让春约上几个新分配的教师一起去学校单身宿舍区分配宿舍,然后到后勤领取学校统一分的宿舍用品。 春就叫住了那几个新分配的女教师,一起随宋秀文来到了单身宿舍区。 户山中学男女教师单身宿舍区是分开的,女单身宿舍区紧挨着校长赵志强家的东院墙,是一个独立的大院子,里面有六间单身女教职工宿舍。男教师单身宿舍区则靠近教师家属院,两排屋子总共有十二间单身宿舍。 女教师的分配很简单,四个女生正好两间宿舍,自由组合。宿舍里的木床和床头桌都是现成的,然后就是到后勤办公室领取床垫、水缸、笤帚、铁簸萁等物品,春忙里忙外地帮着女教师们把东西搬了回去。 女教师安排完毕,宋秀文又带着春去了男教师单身宿舍区。 路上,春敬了宋秀文一支烟,宋秀文点上吸了一口。 “春啊,”宋秀文侧过身对春,“男教师那边只有一个空位置了,那个老师是去年分配过来的,户县师范毕业,半山乡的。你只能先跟他一起凑合一下,过些日子我安排人给你清理一间单独的宿舍,这样你画画或者干点什么别的事情都会方便一点儿。” “谢谢宋老师。”看宋秀文这么关心自己,春心里有点感动,差不多要忘记第一次见面时宋秀文带给自己的失落和不快。 “没啥,都是事,谁让咱俩是师徒关系呢?”宋秀文呵呵一笑,接着又神秘地,“不过这事你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传出去不好。” 春连忙点头答应着。 跟着宋秀文去了单身宿舍,春见到了新的舍友陈海平。 陈海平看上去年龄跟春差不多,中等个子,身体健壮,一头微卷的头,如雕刻般棱角分明的五官,忧郁的眼神,看人的时候眼睛总是躲躲闪闪的,好像是在逃避着什么。 宋秀文给两个人做了介绍,陈海平站起身朝春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确认了睡觉的床铺,宋秀文把一把宿舍钥匙递给了春。 春要跟着宋秀文去后勤办领分的物资,宋秀文没让春去,是后勤有工作人员,待会儿送过来就行,让春先抽空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 宋秀文走后,春掏出烟递给了陈海平一支,两个人点燃后对坐着吸了起来。 “你老家就是户山镇的?”吸着烟,陈海平开了口。 “嗯,”春应了一声,“镇子西边石门沟子村的,离学校十几里地。你呢?” “我是半山乡的,路程远,路也不好走。”陈海平吸着烟,闷闷地,“你大学学什么专业的?” “美术教育,你在这里教什么学科?”春看着陈海平在心里在嘀咕,这个人看起来有点沉闷,估计不会太好相处。尤其是他那搭在一起的“二郎腿”一直在不停地抖动着,看的春眼晕,心里感觉很不舒服。 “去年教的是数学,担任初三班主任,我们班升学成绩是六个班级里面最好的。”提起教学成绩,陈海平变得眉飞色舞,“可惜你学的是美术教育,这个学科在咱们农村学校根本用不上,估计校长肯定会让你改科目,你要有思想准备。” 看陈海平一副了然于胸和郑重其事的样子,春点了点头,也就没有出赵志强对自己承诺过只教美术课的事情。 刚刚抽完香烟,宋秀文带着后勤的人员给春送来了床垫、水缸、桌子等学校统一给新教师分派的物品。 春少不了又是一番客气,又掏出烟来接着散。几个人接过烟点燃,了几句客气话也就随着宋秀文走了。 宋秀文走的时候给春撂下一句话,让春有事就去找他。 看着陈海平一脸的诧异,春忙低下头收拾着东西,假装没看见。 “喂,你这待遇不低啊,”陈海平终于没沉住气,“总务主任亲自带人给你送东西!宋秀文这个人可不是善茬儿,怎么对你这么客气?还有啊,你看看他给你的桌子,是三抽屉的写字台,还带着暗锁。看我的,就是学生用过的普通桌子,连个抽屉都没有???这叫什么事啊!” 春听着陈海平愤愤不平地牢骚,也就转过身看了看陈海平床头摆的桌子。还真是学生用的普通旧课桌,上面铺了几张旧报纸,跟春的三屉桌比起来是有点相形见绌。 春笑了笑没作声,看来宋秀文对自己还真的是挺照顾。 等春里里外外地收拾完,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了,冯术的身影出现在了春宿舍的门口。 “春,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冯术探头朝屋内看了看,人并没有进屋。 “嗯,差不多了。”春答应了一声,“还缺被子、床单啥的,今就得回家拿。” “这个不急,反正这两学生也没入学,你也不用在这里住宿。走吧,跟我去家里吃午饭,你嫂子都已经做好了。”冯术完又看了陈海平一眼,接着,“陈老师也没吃吧,要不一起?” “谢谢冯主任,我去学校食堂吃就成,食堂今开火。”陈海平跟冯术客气着,也听出了冯术话语里没有几分诚意。 冯术呵呵一笑,没有再搭理陈海平,招呼着春一起走了。 第二十二章 冯术设宴 第二十二章 冯术设宴 1 其实,请春到家里来吃饭是刘淑珍的意思,今上班前又特意叮嘱了冯术。 冯术嘴里是答应了,但心里很不高兴。原本想借着刘文化的关系从春身上捞点东西,可现在东西没捞着,自己还得搭进去一顿酒菜。虽然冯术也明白,刘淑珍的这个安排没错。出了村子,一个村子的人就算是亲人,互相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但是,就这么白白赔上一桌子酒席,冯术总感觉心有不甘。 冯术一边在前面闷头走一边在心里合计,春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 进了冯术的家的堂屋,刘淑珍正在忙活着往茶几上摆放酒菜。 “嫂子,不用忙了,我随便吃点就成。”春亲热地跟刘淑珍打着招呼。 “也没啥麻烦的,简单炒了几个菜,”刘淑珍朝春微微一笑,“跟嫂子还客气啥?都是一个村子的人,以后食堂没饭或者不愿意吃食堂就到家里来,也就是多双筷子多个碗的事儿。” 两个人在沙上坐定后,冯术给春倒上了满满一杯白酒,春连忙摆手谦让:“哥,少给倒点。下午还得开会,不能喝太多。” “没事,下午就是交上任课申请表,剩下的就是我们校委会的人统筹安排,普通教师就可以回家了。”冯术又嘿嘿一笑,接着,“我听赵校长你是个可造之才,挺能喝?” “哪有?”春的脸一红,嘴里连忙否认。 “没事,咱俩放开了喝,今就试试你的酒量。”冯术不怀好意地笑着。 两个人一边吃喝一边话,刘淑珍去厨房准备午饭。 “春,”两杯白酒下肚,冯术的话也多了起来,“你想好报什么任课了没有?还有班主任的工作想不想干呢?” “赵校长只给我安排美术课,其他的科目不用我教。”这次春对冯术没有保留,了实话,“班主任的事情我没考虑,我怕自己干不了。初中生都挺大的了,有的学生个子比我还高,我怕他们不听话,领导不了他们。” “噢?”冯术反问了一句,“赵校长跟你过任课的事情吗?” “是,上次过来找他的时候就跟我了,这次培训回来他又跟我过一次。”春老老实实地回答。 “这样啊???”冯术嘟囔了一句,再也没吱声。 看来赵志强对春是关爱有加啊,是赵志强看上了春,要提拔他?还是两人原先就有什么关系?或者是有人提前给赵志强递了话?看来有些事以后还得多留心观察着点,如果赵志强有提拔春的苗头,那自己就得想法先把春拉倒自己的麾下,到时候在校委会上和宋秀文这些人斗的时候,也是一股不可觑的力量。冯术一边吃菜,一边在心里打着算盘,慢慢地脸上就有了笑容。 “春啊,是这样,”冯术递了一支烟给春,“你看,咱们是一个村子的,我又教过你。起来咱都不是外人,有些话我感觉还是有必要跟你清楚。” “哥,你,我听着。”春抬头看着冯术,诚恳地。 “是这样,看来你的美术课赵校长已经给你内定了,这个科目很轻松,又不用考试,看起来这是个好事。但是,”冯术到这里顿了一下,看了春一眼,又接着,“但是也不容易出成绩。所以我建议你申报班主任,就从初一年级开始干起,有不懂的地方你可以问我。” 春看了冯术一眼没有作声,低下头思考着。 冯术又故作神秘地声:“你可能不知道,咱们学校提拔中层干部,历来都是班主任和初三年级里面的,初三不设美术课,即使初三年级有美术课,也没有升学成绩,也看不出你的教学管理水平和工作能力。所以你只能从班主任工作入手,做出点成绩,让赵校长看到,才有可能早一点提拔你。” “可是我没想当什么中层领导啊,教好课就行了呗。”春一脸满不在乎的神色。 “你不懂,”冯术看着春,耐心地开导他,“在一个单位能得到提拔,一是对你个人工作能力和工作成绩的肯定。二是被提拔后,感觉整个人就像是被镀了金、开了光的佛像一样,身份和地位也就生了变化,别人看你的眼光都会不同。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有人陪着笑脸、陪着心,很多工作也不需要你自己动手,自然会有人给你汇报、请示,你只要动动脑子和嘴巴,给他们下下指示就行。” “还有一点啊,”冯术压低了声音,好像怕被人偷听到,半捂着嘴巴,“这里面还有一些隐形的福利待遇,普通老师是享受不到的,你只有做了中层领导你才会慢慢明白。” 冯术完,嘿嘿笑了几声,又接着:“还有啊,难道你不想让你爸妈跟着你脸上有光吗?儿子做了官,当父母的人前也显贵,从古至今都是如此的。” 听着冯术的话,春抽着烟陷入了沉思。 不知从何时起,父亲春书立那瘦弱、佝偻的背影就像用刀子刻在了春的心上一样,想起来就让春感到心疼。 春知道父亲含辛茹苦地供养自己和弟弟两个人上学确实不容易,自己和弟弟就是父亲生命中全部的希望和寄托??? “那时候家里穷啊,一家人一年的辛苦还不够你哥俩的学费钱,我跟你妈出门都没勇气往人堆里站,就怕人家嫌咱家里穷,嫌咱衣着寒酸???”父亲有一次醉酒后过的话像针扎一样时时刺痛着春的心,每每想起,春的心头都会涌动着一股酸楚。 还有,第一回乡报到的时候,在镇政府“党政办”遭受的冷遇,也时时在提醒着春,这是个依附于权势的社会,无权无势,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该怎么生存? 冯术得对,就是为了含辛茹苦生养自己的父母,也该做出点成绩!我要让父母和家人为我而感到自豪,春在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 “哥,我决定报名申报班主任。”春语气坚定地对冯术。 刘淑珍进屋看到冯术和春在一起交流的很愉快,也就安心地坐下来陪着他们吃喝。 这顿饭一直到下午一点多的时候才结束,饭后,冯术和春一起出了门,冯术晃晃悠悠地去了校长室,春回宿舍躺了一会儿,两点钟的时候跟陈海平一起去了会议室。 第二十三章 任课申报 第二十三章 任课申报 1 下午的会议很简单,赵志强根本没有到场,会议是由教导主任柳旭伟主持的。 柳旭伟一个人坐在主席台上,宣读了几项教师任课的规定和制度,公布了各年级的科目、任课节数等等。 接下来是教师填写任课申报单,老师们七嘴八舌地交流着,互相打探着对方的任教科目和年级。 今年学校一下子进了这么多新人,老师们都想钻空子找一个相对轻松的工作岗位或教学科目。 春听柳旭伟公布的美术课只是初一和初二年级有,初三没有。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填写,就在任教科目里填了“美术”,任教年级则空着;在是否担任班主任一栏里填写了“是”。 等到老师们66续续的往柳旭伟手里交申报单的时候,春也随着人流走了过去。 春双手把任课申报单递到了柳旭伟的手里,恭敬地喊了一声“柳老师”。柳旭伟接过任课申报单,微笑着朝春点了点头。 出了会议室,春回了宿舍。进门的时候,陈海平已经在屋里了。 春扔给陈海平一支烟,两个人吸着烟互相询问了填报的科目。 看看呆在学校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春就打算早点回家。 陈海平因离家路途较远只能在学校留宿。 春告别了陈海平,推着车子出了校门。 在镇政府大院对面的街边,有很多人围着一个卖鲤鱼的摊子。 春停好了车子,也围了过去。鱼是活的,很新鲜也很便宜,春摸了摸兜里的钱,就买了两条。 回到家,春把鱼递给了母亲,听到的又是一顿饱含幸福感的唠叨。母亲唠叨完了也就进了厨房,风风火火地忙活着炖鱼、炒菜、做饭。 晚饭的时候,春把春书武和春书家都给请到了家里。 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围着一张方桌喝酒、闲话,春把冯术要自己申报班主任的事情跟家里人了一遍。 “啊,”春书武喝了一杯酒,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地对春,“你看前两伯父也比较忙,你去中学的事情我也没顾得上给办,亏的是刘文化有眼力,把你分到了中学,呵呵。” 其实,春书武并不是真忙,只是在春分配这件事情上一直犹豫不定,也一直在后悔那一时冲动大包大揽过的话。 如果真要叫他拉着半拉猪大张旗鼓地去学校找刘文化送礼,春书武还真拉不下这个脸来。 假如是春书立拿出几百块钱来让自己给刘文化转送过去,春书武不定还真能去。可春书立只是在那次喝酒的时候过一嘴拿钱的事情,然后就没了下文。碍于面子,春书武也不好去问,自掏腰包吧,春书武还真有点舍不得,所以只好在春分配的事情上装聋作哑,虽然春书武也知道,春到了户山中学,对自己的儿子春铭考高中肯定是个好事。 今这顿酒,春书武喝到嘴里都不是滋味。 “哪里,”春怕春书武难堪,赶紧接过话头,“也亏得二伯父没去给刘文化送礼,刘文化在临近分配那两就调走了,现在原中学校长赵志强兼任教委主任。” “啥?”春书武一脸的吃惊,随即又讪讪地笑了,“也是啊,幸好没去,要不东西白送了。嘿嘿。” “是,你应该谢谢替你省下了半拉猪,幸亏这孩子运气好!”春书家白了春书武一眼,端起酒杯猛喝了一口,“哎,还是这孩子懂事啊,还记得他这个光棍儿四叔喜欢吃红烧鲤鱼。” 春书立怕春书家再出难听的话,赶紧招呼着喝酒、吃菜。 吃完饭,春的母亲给春收拾了去学校要用的被褥、铺盖、蚊帐以及洗刷用品。 第二十四章 初受表扬 第二十四章 初受表扬 1 199年8月9日。 七点钟的时候,春骑上车子去了学校,车后座上捆扎着在学校寄宿用的物品。 到了宿舍区,陈海平刚刚起床,正在宿舍外洗漱。 陈海平看春过来,转过头打了个招呼。 春把被褥、床单铺好,挂上了蚊帐,又在床头的书桌上摆放了笔筒、水杯和几本美术专业用书籍。 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杰作,春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么一倒腾,看起来倒还真有点像个家的样子。 八点钟的时候,春和陈海平一起去了学校会议室。 赵志强主持会议,再次强调了本次教师课程分配的一些原则和部分调岗教师的特殊情况,要求老师们摆正态度,接受教导处的工作安排,安心教育和教学工作。 赵志强在讲话的时候突然就到了春,春是新分配的年轻教师,主动要求担任班主任工作,勇挑重担,这种做法值得广大教师学习,等等。 全体教师都把目光投向了坐在角落里的春,把春闹了个大红脸,微低着头不敢抬起。 教导主任柳旭伟宣布了各年级老师的任课分配以及班主任工作分配情况。 春负责初一初二年级十二个教学班的美术课教学,初一级部二班的班主任工作,每周总课时量二十四节,还不包括学生晨读和晚自习的课时安排。 从任课节数上来,春的教学任务在学校里算是最重的。 柳旭伟公布完任课安排,会议室里就炸开了锅,老师们交头接耳互相热烈地交谈着。有的沾沾自喜,有的愤愤不平,有的沉默不语,有的大声抗议??? 春在本子上记下了自己的任课安排和班主任工作安排,点燃一支烟在角落里静静地吸着,看着会议室里的老师们闹腾。 赵志强宣布散会,让有意见和建议的老师到教导处和校长室提出来,等候校委会的研究后再做出最后决定。 教师们三三两两地散了,有的回了家回了宿舍,有的还蹲在会议室、抽着烟议论着,还有几位老师吆吆喝喝地一起去了教导处和校长室提意见。 散会后,春随着初一级部主任李泽去了初一年级的办公室。 办公室是由原先的教室改建而成,三间屋子,里面有十几张办公桌,两个作业橱。桌面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地面上到处都是散落的废纸和学生作业本。 李泽指了指正对门口,位于北墙边角落里的一张办公桌对春:“春,你就用那张办公桌吧。原先用这张桌子的老师休产假,这学期不会回来了。” 春应了一声,开始着手收拾自己的办公桌。 收拾完自己的,春又动手把办公室给清理了一遍。清扫杂物、擦拭灰尘,半个时后,办公室面貌焕然一新。 李泽从后勤办领教学物资回来,看着干净、整洁的办公室,又看看满脸汗水和满身灰尘的春,满意地笑了。 第二十五章 临时工作 第二十五章 临时工作 1 春送垃圾回到办公室,李泽喊住了他:“春,刚刚赵校长打电话找你,你问一下是啥事情?” 着,李泽用手指了指自己办公桌上的那部草绿色的电话机。 刚刚春给李泽打扫办公桌的时候就看到了这部草绿色的带着好多按钮的新式电话机,清理卫生的时候春只是轻轻吹了吹电话机上的灰尘,根本没敢下手动这部电话机。 这种新式的电话机春在大学里见过,可一直没用过,也不知道怎么用,春怕自己一不心弄坏了哪个按键,所以打扫的时候就没敢用抹布去擦拭。 其实,长到二十多岁,春只用过一次电话。 那还是1991年的暑假,高考录取结束后,春接到了同学传来的口头通知,让他去户县二中取大学录取通知书。为了核实事情的真假,春骑着自行车去了镇上的邮电局,那时候镇上的邮电局还没有程控电话,用的还是那种老式手摇电话机。春排了好长时间的队,又等了十几分钟的时间,总机接线员总算接通了户县二中的电话,春对着话筒喊了半,才从班主任老师那里确定了消息的真实性。 人生的第一次打电话,花掉了春两元钱。 上大学的时候,因为家里没有电话,拨打村支部的电话需要镇上邮政局总机接线员转接,还得让村支书传话,又麻烦又费钱。所以,春也就一直没有接触电话的机会。 这种新式的程控电话机,春还真的没有用过。 现在李泽让自己给赵志强打电话,春一时就懵在了那里。 电话机春根本不会用,可这话春不能,出来有点丢人。 “打吧!校长室的号码是8888。”看春一直站着没动,李泽才意识到春不知道电话号码。 “不了,李老师,我还是去校长室一趟吧,我找校长还有点事。”春灵机一动,跟李泽撒了一个谎。 李泽应了一声,没再什么,低下头忙着收拾着桌面上新领的教学物资。春也就转身出了门。 到了校长室,春敲了敲门,随着赵志强的一声“请进”,春随手推门进了屋子。 校长室有两间屋子,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摆在正对门口的地方,赵志强肥硕的身躯端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高背靠椅上。办公桌的前面地上摆放着几盆开的正艳的各色菊花,办公室四周是几个文件橱和一圈的矮藤椅,墙上悬挂着几幅名人画像和名人名言。 春进了门,赵志强笑着指了指办公桌前的一把藤椅,示意春坐下。 “春啊,”等春落了座,赵志强笑呵呵地,“是这样,你自己的宿舍、办公桌啥的都安排好了吗?” “是,赵校长,都应经安排好了。”春恭敬地,“李主任您找我有事?” “是这样,”赵志强,“今是8月9号,学生入学是9月1日,8月1日下午初一住校生到校安排住宿,你是班主任必须要靠上。这里面还要牵扯到初一新生分班、安排食宿等等,总之事情会很多,李泽主任会提前安排的。你第一次接触这么复杂的工作,不懂得事情就多问,多看,嘴勤点、腿勤点,相信你很快会适应这个环境的。” 春认真地听,连连点头应着。 “还有一件临时的工作需要你抽空去做,”赵志强看了看春,又笑呵呵地,“你看咱们学校大门口的标语已经好几年没有换过了,学校里以前也没有会写美术字的老师,所以好多年了也没更换过。你抽点时间把标语给重新写一个,最好是在开学之前完成。新学期新气象嘛,让学生和家长也看看咱们学校新学期的变化。” 着,赵志强递给了春一张纸。 春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博学、慎思、明辨、笃行”八个大字。 “这是我精选的八个字,以后就作为咱们学校的校训,”赵志强把手一挥,又接着,“你就把它写在校门口两侧,一边四个。墙面的清理、粉刷等前期工作我让后勤来做,需要多少板刷、油漆啥的你让后勤去买就成。” 春点了点头,拿着纸条,告别了赵志强。 出了校长室,春突然感觉好像有一种隐约的紧迫感在体内窜动着,就像上满了条的钟表,有一股无形的动力在推动着自己不由自主地往前走。 两后,8月日下午,春用了一多的时间圆满完成了赵志强交给的任务。 雪白的墙壁,大方得体的黑体美术字,精美的边框装饰纹样,经过春的巧手描画,户山中学大门口给人一种截然不同的、令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春点燃一支烟,蹲在大门口,一脸轻松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在春工作的过程中,赵志强也乐呵呵地过来视察了几次,每次口中都是连连夸奖。 在白工作的同时,春又利用了两个晚上的时间,在宿舍内把长长的校牌给重新油漆了一遍,又把“户县户山镇中心中学”几个大字用宋体美术字重新写了一遍。 惹得陈海平一阵抱怨,宿舍里一股子油漆味,没法睡觉,春少不了又要好烟好话的哄着陈海平。 8月1日清晨,当崭新的校牌重新悬挂在户山中学大门口时,来来往往的老师们看了,无人不对春交口称赞。 赵志强是听到上夜班回家的妻子谭艳起了这件事,这才乐颠颠地跑到校门口,看到了悬挂在大门一侧的崭新的校牌。 赵志强心里除了赞赏以外还有惊喜,他没想到春是这么有心的人,主动承担了任务外的工作,并且做得很完美。 第二十六章 初为人师 第二十六章 初为人师 1 8月1日下午,春跟着初一级部主任李泽一起经历了迎接新生报道、学生分班、安排学生住宿和食堂就餐等一系列繁杂琐碎的工作。 整个下午,春忙的脚不沾地,可心里却觉得很充实。 急匆匆吃过了晚饭,春扔下碗筷就去了办公室。 今晚自习,春计划要召开一次班会,还要选出班委会。 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对春来都是第一次经历。 春也是刚刚从校园里走出来的,所以,他明白学生对老师的第一印象非常重要。这不仅关乎到学生是否喜欢上自己的课,也关乎到春作为班主任的施政方案是否能得以顺利实施。因此,春必须提前备课、提前做好计划,要给学生塑造一个高大美好、年轻有为、积极上进的新时代班主任形象。 晚自习的铃声响了起来,在教室外打闹的学生们一眨眼的功夫呼啦啦就钻进了各自的教室。 春对着镜子整了整自己衣服,理了理额头凌乱的丝,拿起桌上的笔记本,迈步走向了教室。笔记本上记着春今晚自习课需要解决的问题和要安排的工作。 随着教室的距离越来越近,春的心情越来越兴奋,也越来越忐忑,年轻的心脏有力地跳动着,一颗不安分的青春洋溢的心因激情满怀和踌躇满志而骚动着。 巧的很,春担任班主任的班级正是春初中三年学习和生活过的教室。 春在教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下紧张的心情,大踏步走上了讲台。 刚刚还在唧唧喳喳交头接耳的学生们忽地静了下来,六十八双眼睛一起把目光投向了春。 春居高临下地站在讲台上,微笑环视着教室里的学生们。 春的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身上慢慢看过去,一张张幼稚的脸庞、一双双渴望和期待的眼神也在望着他。 春从这些孩子们的身上仿佛看到了当年坐在这个教室里的自己,一样是瘦弱的身躯、一样是渴望和求知的眼神。 春的眼角有些湿润了,他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全身心的教育好、照顾好这些孩子,让这些远离父母外出求学的孩子们体会到家的温暖,让每一个学生都要学有所成。 随着春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教室内变得鸦雀无声,只能听到学生们微弱的呼吸声。 每一个学生的眼睛都随着春目光的转动而转动着,都在用探询的眼神在看着这个站在讲台上的陌生的年轻而富有朝气的班主任老师。 “同学们,”春清了清嗓子,开始了自己人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讲话,“先做一下自我介绍,我姓春,叫春,从今起,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了,用一句时下流行的话来,以后我就是你们的老板。” 学生们轻声地笑了起来,春也微笑着继续讲了下去。 “户山中学也是我的母校,那咱们就是校友,也可以我就是同学们的大师兄。注意,这个大师兄可不是《西游记》里面八戒的那个猴哥大师兄哦。”到这里,春故意开了个玩笑。 每个暑假都是《西游记》热播的时候,春的一句玩笑话引起了学生们的共鸣,教室内响起了学生们充满童真趣味的哄笑声。 春微笑着环顾了一下教室,举手示意了一下,学生马上停止了哄笑,教室里又静了下来。 “从年龄上来,我是你们的大哥哥;从身份上来,我是你们的老师;从感情上来,我将会是你们的朋友。 先,很高兴成为你们的班主任。我也是刚刚从学校毕业走上工作岗位的,这是我第一次担任班主任,对于班主任的工作,我还没有经验。但我会竭尽所能做好这项工作,在学习和生活上给大家提供最大的帮助。接下来,我会陪伴你们度过这重要的一年、两年或者是三年。 同学们都是从我们户山镇四十多个村庄,九所学聚集到这里的。这是一个新的班级,新的集体,我们能走在一起,这就是缘分。而在座的各位同学,你们今有幸聚到了一起,组成一个新班级,这个班级就是一个大家庭,你们都是这个家庭的成员。一个美好和谐的家庭,要以爱为纽带去维系。所以,同学们,请慷慨的献出你们的爱吧,爱你们的同学,爱你们的老师,爱我们这个大家庭吧! 从今开始,从现在开始,让我们携手向前,用信心浇灌青春的希望之花,用爱去换取光辉灿烂的明!” 春的讲话刚刚结束,教室里响起一片雷鸣般热烈的掌声。 春的讲话虽然不多,但却是字字珠玑,话语里的每个字,都在轻轻拨动着学生们的心弦。 学生们开始用仰慕的眼光看着这个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的年轻老师,时髦的衣着、流行的中长、音标准的普通话、讲话时飞扬的神采和挥洒有力的手势,都在学生们懵懂初开的幼心灵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出乎春的意料之外,接下来班务工作的安排出奇地顺利。 班委会的选举春采取的是学生自荐和学生投票相结合的方式,随着学生们激烈的自荐演和全班同学的举手投票表决,班长、团支部书记、体育委员、卫生委员、生活委员、文艺委员等等职务均名花有主,选举气氛和谐而热烈。 对于男女生宿舍的管理,春采取的是轮流值班管理的方式。即宿舍内的学生自由结合,每两人一组,每组负责一内本宿舍的内务、卫生、纪律等等的检查和记录。 春的这一招一下子调动了全体学生参与班级管理的责任感和自豪感,对于组伙伴的选择每个人都显得很谨慎,精挑细选地寻找着适合自己搭档。 春搞的自荐、演讲、投票和自由结合、轮流管理等等的班级管理的做法,学生们是第一次接触,所以积极性很高,人人争先恐后,气氛隆重而温馨、热烈而欢快。 春看着学生们在自己的导演下有板有眼地认真地进行着工作的安排,在心里满意地笑了。 4 晚自习后,春陪学生么一起去了学生宿舍区,指导第一次离家单独住宿的学生们洗漱、铺叠被褥。 大多数的孩子都是独生子女,在家里根本没做过家务,好多事情都需要春手把手地去教。 学校统一熄灯时间是晚上九点。当九点十分赵志强带领校委会成员过来巡视学生晚休情况的时候,春班级的宿舍里已经悄无声息了,有些睡觉快的孩子已经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赵志强笑着拍了拍还站在宿舍外查看学生晚休情况的春:“不错嘛,春,工作上手挺快的。忙活了一了,早点回宿舍休息吧。” 春挠头憨笑,又到男女生宿舍各转了一圈,确认学生们都已经睡安稳了,这才拖着忙碌了一的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宿舍。 5 陈海平还没睡觉,正躺在床上研读李宗吾的《厚黑学》。 陈海平好像很喜欢这本书,一有时间就会捧着这本书研究。 “吆,春,你可真够玩命的,一整都没见你人影。”看春进屋,陈海平转过头来,“想当模范还是想评先进?” “还风凉话,都要累死了,初一的孩子啥也不懂,”春叹了口气,“唉,我都快赶上他们爹妈了,啥事都得操心。” “呵呵,”陈海平怪笑了一声,“谁让你教不了初三的?你看我,第一年参加工作就是初三班主任,今年还是。我告诉你,初三班主任可不是谁想干就能干,也不是任何人能干的了的!” 看着陈海平一脸得意的神色和话时咬牙切齿的样子,春突然感到从心里翻腾起一丝对陈海平的厌恶。 “初三班主任高人一等吗?”春不服气地反驳了陈海平一句。 “那是,”陈海平坐了起来,摇头晃脑地,“连初三教师都高人一等,更不用班主任了。初三班主任的地位在学校里那可以算是半个中层领导,校长和级部主任都很器重的。还有啊,初三班主任每年学生考学的时候有好多不能的好处哦。嘿嘿,慢慢地你会懂的。” 看着陈海平洋洋自得的样子,春冷笑一下没有做声。 从兜里掏出香烟,春叼在嘴上一支,想了想还是又掏出一支扔给了陈海平。 陈海平从床上捡起烟,下了地,趿拉着拖鞋,从春床头桌上拿过打火机,点燃了嘴上的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惬意地从鼻孔里喷出两股浓浓的烟雾。 “嘿嘿,你还别,‘红云’烟就是好抽,香!”陈海平一边抽烟一边腆着脸对春。 春默默地吸着烟,想着心事,没再搭理陈海平。 第二十七章 崭露头角 第二十七章 崭露头角 1 199年9月1日,是户山中学初一新生入校的第一。 早晨五点半,春就起床了。洗漱完毕,春去了学生宿舍区。 学生们在家睡懒觉睡惯了,春过去的时候,好多学生还沉浸在甜美的睡梦中。 春连忙招呼着学生起床、洗漱、上厕所。 六点钟的时候,早操铃响了。 春在教室门口整好队伍,由体育委员带队,自己在队伍的最后一排跟着压阵,一起喊着口号跑步进入了操场。 春的这一做法一时间吸引了包括赵志强在内的操场上所有师生的目光。 列队跑步入操场的这种做法,在户山中学还是例。 早操后是晨读,时间是半个时。 因为还没有正式安排任课老师上早晚自习,所以只好由各班班主任暂时代课。 利用晨读的时间,春把学生一日常规给梳理了一遍。 从起床、早操、早饭、晨读、上课、课间操、课外活动、午休、就餐、晚自习、晚休,以及学生纪律、卫生清理、内务整理等等,春讲的是事无巨细、细致入微,学生听得仔仔细细、明明白白。 春就想着要把刚刚讲的这些给整理出来,作为班级的“一日常规”,用毛笔抄出来,贴在教室里,作为学生的日常行为准则。 七点半的时候,春雨和春铭兄弟俩骑着车子带着行李到了学校。 春雨和春铭是初三老生,教室和宿舍都是固定的,根本不需要老师操心,自己就去了宿舍和教室。 安排好了行李和学习用品,两兄弟就一起到男单身教师宿舍区找春。 春刚吃完早饭,正在宿舍门口跟几位老师闲话。看见春雨和春铭走了过来,春忙笑着迎了过去。 春雨手里拎着一坛子母亲做的腌菜,紧走几步来到春跟前,递给了他:“哥,这是妈给你做的咸菜,怕你吃不惯学校食堂的饭菜。” 春笑着伸手接过,又转身对周围的老师介绍了自己的两个兄弟,春雨春铭有礼貌地向老师们问好。 几个老师围过来,明确了春跟春雨春铭的关系后,互相笑着打趣了几句。 春雨和春铭要去教室,春嘱咐他们中午放学后到自己的宿舍就餐。 整整一个上午,学校里一片混乱,到处都是乱糟糟的。 老师们急着排课、调课,初二、初三的学生们急着安排宿舍,清理室内外卫生,66续续地还有学生家长到校给学生送行李。 因为春是跨级部跨班级任课,课程表由教导处统一安排,其他班级工作也已经基本就绪,所以,春显得很清闲。 春也乐得清闲,一个上午就蹲在教室里,指导学生读书、安排学生自习、挨个找学生谈话。 诺大的一个校园,只有春任教的初一二班教室里时不时传出学生朗朗的读书声。 4 午饭的时候,春提前去食堂打好了三个人的饭菜端回了宿舍。 春雨和春铭放学后一起回了春的宿舍,三个人围着春的床头桌吃午饭。 陈海平端着饭从食堂回来,看到屋子里的三个人,陈海平愣了一下。 春雨和春铭赶紧向陈海平问好,春也就随口把三人的关系告诉了陈海平。 陈海平支吾了一声,没有什么,一个人趴在自己床头桌上闷头吃饭。 春把母亲做的腌菜端了一些给陈海平,陈海平阴沉的脸上才有了点笑容。 饭后,春雨春铭去了学生宿舍休息。 春丢了一根烟给陈海平,两人倚在各自的床上吸着烟。 “春,你的这两个兄弟是在这吃呢?还是只吃这一顿?”吸着烟,陈海平突然开口问。 “当然是吃了,我是他们的哥,能不管他们吗?”春一时没听明白陈海平话里的意思,又接着,“再,学生食堂的饭菜也太差了,一样的价钱比教师食堂的饭菜质量差不老少呢。” 陈海平吸着烟没有再作声。春也没有细想,扔掉烟蒂,去了学生宿舍区查看学生午休。 5 春在户山中学的生活慢慢走入了正轨。 学校的课程表安排出来了,春每周是二十六节课,包括二十四节美术课、一节班会课、一节活动课,晨读、晚自习没课。 这样春看起来白会忙点,可早晚有的是时间,比起有晨读、晚自习的老师来,还是比较轻松的。再春的美术课又没有考试地压力,又不用备课和批改作业,所以看起来春好像课程最多,其实是全校压力最、最轻松的一个。 对于班级管理,看起来琐碎事务比较多,可春做起来却是得心应手。 学生们对这个年轻潇洒又平易近人的班主任除了崇拜就是仰慕,所以春在自己任班主任的初一二班六十八个学生里面是一呼百应,不管春布置什么工作,都有学生抢着去做。 卫生清扫、学生秩序、午休和晚休纪律、内务评比等常规检查,校团委开学三公布了三次成绩,春的班级三次都是全校第一名,搞得部分老班主任对春这个新人不得不另眼相看。 第二十八章 家人相教 第二十八章 家人相教 1 忙碌起来,一周的时间眨眼而过。 周六下午放学后,春送走了班里的学生,跟春雨、春铭一起骑着车子回了石门沟子村。 春书立早早地收工回到了家,督促着妻子早点做晚饭,然后一个人蹲在门前的树底下抽烟,等着两个孩子放学回来。 春隔着老远就看到了父亲蹲在树下的瘦弱身影,不由得心底涌动起一股难言的酸楚,春雨则是兴奋地使劲蹬着车子朝家门口飞驰而去。 到了家门口,哥俩跟春书立打过招呼,把自行车停放到了院子里。 张秀丽也从厨房里迎了出来,招呼两个孩子进了堂屋,又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凉开水。 喝完水,春跟春书立和母亲打过招呼,就跟春雨出门去了春书武和春书家那里。 每次出门回家都要把家族里的老人挨个看望一遍,这是春书立给两个孩子定下的规矩,春和春雨已经成了习惯。 春书武外出不在家,春的婶娘在家忙活着给春铭做饭。春了进门,少不得又是一番客气。 春铭在那上学给春添了麻烦,一个人的工资要负责三个人吃饭。又等春书武回家商量一下,以后每月给春补一点春铭的生活费,不能亏了春等等。 春笑着推辞,自己挣的钱足够三个人吃喝,现在自己又没有什么额外开销,钱够用,一家人不两家话等等。 卖店里,春书家一个人里里外外地忙活着。每周六在外上学的孩子都要回家,村里人少不得要跟着打打牙祭,给孩子们做点好吃的。所以每周六也是春书家卖店生意最红火的时候,油盐酱醋火腿肠啥的卖的都不错。 春春雨跟春书家打过招呼,春就帮着四叔忙活了起来,春雨在店里转了一圈,随手拿了几包零食,就要出门找伙伴们玩。 春笑着一顿臭骂,春雨朝春做了个鬼脸就跑了。 春书家一边忙活一边听春介绍这两学校里生的事情,不时地插两句话。 春也喜欢把心里话给四叔听,一是两个人年龄相对接近一点,没有代沟;二是因为春书家没结婚,一直拿春当自己的孩子。 刚黑的时候,春雨跑过来喊春书家和春回家吃饭。 春书家随手从货架上拿了两瓶精装“泸州老窖”白酒,用一个塑料袋子装了,递给了春。 “四叔,家里有酒。”春推辞着。 “不是让你喝的,你先拎着,待会儿告诉你干啥用。”春书家没跟春啰嗦,返身推春出门,随手锁上了卖店。 春和春雨在春书家身后笑笑,一边打闹一边朝家里走去。 到家的时候,张秀丽已经在堂屋里摆好了酒菜。昨邻村逢集市,春书立特意让张秀丽走了几里山路去割的肉、买的鱼。 “嘿嘿,这么多好吃的啊。”春雨看着满桌的好菜,急得搓搓双手就要下手抓。 春一把拽住了他,推着他去院子里洗手。 春书立吧嗒着旱烟袋看着兄弟俩打闹,脸上的皱纹里都盛满了笑意。 春书立看到桌上春拎进来的酒,心里老大的不乐意,就对春书家:“老四,来自己家里吃顿饭还得回回不空手?就不知道攒点钱以后好过日子?” “哥,这酒不是给咱喝的,”春书家呵呵一笑,“是要给春用的,待会再跟你。再了,我就一个人,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留着钱干啥?老大的孩子跟咱不亲,老二家里又不缺钱,我留着钱还能给谁?就看着这孩子好呢!孝顺、懂事。” 春和春雨洗手进门,于是一家人就围着桌子喝酒、吃饭。 酒过三巡,春书家指了指拿过来的酒对春:“,刚刚这酒我跟你和你爸都过,这酒不是给咱们喝的,是让你送人的···” “送人?四叔,送给谁?”春一脸诧异地问。 “给冯术,”春书家嘿嘿一笑,“冯术不是管过你一顿饭吗?咱不能忘本。再怎么咱都是一个村子的人,他大也是个领导,以后不定还能照顾你一下。你回学校后抽空把酒给他送过去,这两瓶酒也得四五十块钱,他那顿饭不折本。” “你在卖店跟我的话我都听明白了,”春书家打了个酒嗝,又接着,“人在外,关键是要多交几个朋友。有句老话不是的好吗?‘多条朋友多条路’,‘一个好汉三个帮’,的都是一个道理,在外闯荡,没个人帮可不行。不光是冯术,还有你的校长、你的老师、同事,每一个人你都要尊敬,不一定啥时候啥人就能帮到你。但是有一点你要记住一点,咱家虽然没钱,做人的原则和根本却不能丢,尊敬他们可以,但低声下气、拍马屁这些下三滥的事咱不能干,咱老春家不出这样的人···” 春书家唠唠叨叨地着,春听着不住点头。 “是啊,,”春书立接过春书家的话头,“你四叔的有道理,咱老春家人有一个为人处世的原则,宁可人家欠咱的,咱也绝对不能亏欠了别人,人情债还不起啊!在外闯荡,能不得罪的人尽量别得罪,能交的朋友咱尽量交。教师堆里不好混呐,知识分子个个都是人精呢。” 春书家和春书立两人不断地唠叨着,但春知道,这些都是父辈们几十年人生经历提炼的心得,当然要牢牢地记在心里。 第二十九章 送酒上门 第二十九章 送酒上门 1 周日下午,春一个人骑着车子返回了学校。 学校规定,学生是周一早晨返校,所以春雨春铭没有跟着春一起回校。 学校单身教师宿舍区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陈海平也没在宿舍里,应该是回老家还没有赶回来。 看看日已偏西,按照惯例单身教师黑前会6续回校,春趁这个没人的空档拎上两瓶酒就去了冯术的家。 刘淑珍正在院子里择菜,看到春进门,忙直起身招呼。 “嫂子,忙着呢,我哥在家吗?”春笑嘻嘻地把手里的酒递给了刘淑珍。 “你看看,来就来呗,还拿啥东西呢?”刘淑珍嗔怪道,“你哥在屋呢,进去吧。” 春跟随刘淑珍进了堂屋,冯术坐正在沙上看电视,看见春进门忙站了起来。 “哥,看电视呢。”春跟冯术打招呼。 “是啊,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冯术招呼着春,又看了看刘淑珍手里拎着的酒,笑的满脸都是皱纹,“快坐吧!拎酒干啥,家里有酒。” “我四叔卖店里的,又没花钱。”春笑着解释。 “你这话是怎么的,你四叔店里的酒是上掉下来的?进货不用花钱啊!”刘淑珍插嘴道,春挠挠头憨笑。 春拎着好酒进门,冯术自然高兴,在心里直夸春还算懂事。 冯术连忙吩咐刘淑珍泡茶、炒菜,要跟春喝两盅。 春也不推辞,顺嘴就答应了。 酒菜很快就好了,春和冯术一边吃喝一边着闲话。 冯术因为心情好,所以喝酒喝的又急又快,不一会儿就有点多,话也开始啰嗦起来。 “春,你初来乍到的,有些人有些事你可能还不懂,”冯术大着舌头嘟囔,“别看咱这个学校教师不多,也就是七八十个人,妈的!一人一个心眼,还拉帮结派。有些人你表面看着不错,见人笑嘻嘻的,净他妈干些背后捅人刀子的事情。” 春被冯术的莫名其妙,只好笑着点头,同时给冯术递上了一颗烟。 “你现在跟陈海平一个宿舍,可得防着他点儿,”冯术斜了春一眼,“那子不地道,有点阴,还有点闷,跟人不合群。你住那个床铺去年先后换了两个人了,都跟陈海平合不来,学校没办法只能让他自己住一个屋。你现在在那住,也要多防着点他。妈的,不知道赵志强咋就看中他了,今年还让他干初三的班主任。” “陈老师跟我起过他班级去年的升学成绩,听是初三级部里面最好的呢。”春笑着。 “听他吹吧,”冯术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是他那个班级的任课教师搭配好,你以为是他的功劳啊!是他运气好!我就看不中这子,好多事在级部里跟我对着干,阳奉阴违,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这个人到不了大处,我看人很准的???” 春不明就里,只好诺诺地附和着冯术。 一顿饭吃到了晚上九点多,春在刘淑珍的搀扶下晃晃悠悠地出了冯术的家门。 宿舍的灯亮着,陈海平在屋子里研究李宗吾的《厚黑学》。 春进了屋子跟陈海平打了个招呼,丢掉了脚上的凉鞋,斜躺在床铺上。 陈海平唔了一声,没搭理春,还在低着头看书。 春掏出烟点燃,吸了一口,又想了想冯术过的话,还是掏出一支烟扔给了陈海平。 陈海平笑着从床上把烟捡起来,又伸手向春要了打火机,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才开口对春:“这么晚了,跑哪去喝酒了?” “哦,我下午来得早,闲着没事在院子里溜达,就被他们叫去喝酒了。”春打了一个哈哈,并没有告诉陈海平喝酒的地方。 陈海平心里自然明白春打哈哈的意图,笑了笑也就没追问下去。 第三十章 再受表扬 第三十章 再受表扬 1 学校里的一切工作都在按部就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春的班级管理工作也已经走入了良性循环的通道,班级的事务全是学生自主处理,春只要稍加指导或者下达执行命令就行了。 春有一种指挥若定、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感觉。 教室里,春很少去或者根本不用去,每节课课间都有值班学生到办公室向春汇报本节课班级的学生上课情况、教师上课情况,同时取走春用毛笔书写的“班主任手令”,张贴在班级公示栏,并督查全班学生执行“班主任手令”的情况。 “班主任手令”上的内容都是春根据学校的工作安排和班级的实际情况,给学生制定的班级事务的临时执行标准,虽然有点琐碎,但很及时,也很实用。 学生们是第一次接触这个东西,参与的积极性很高,每次值班学生在教室内高声宣读春的“第几号班主任手令”时,整个教室里都会鸦雀无声,全班学生都是认认真真的在听、记,然后是一丝不苟地严格执行。 春班级的卫生、学生秩序等各项工作井井有条,深得任课老师的好评。 办公室的老师看到春的这一套新颖的管理班级的做法,个个啧啧称奇,明里暗里地给春翘起了大拇指。 初一级部主任李泽还把春的这些工作方法专门向校长赵志强做了汇报。 周一下午第四节课是全体教师例会,春跟着李泽和本级部全体教师一起去了会议室,还是习惯性地坐到了角落的位置。 主席台还是赵志强居中,左右两边各三个中层领导,会议由教导主任柳旭伟主持。 柳旭伟宣读了学校教学常规方面的制度和要求。 团委书记王一川总结了上星期班级学生管理、卫生、内务等方面的工作情况,布置了本星期的班级工作任务。 总务主任宋秀文就学生食堂就餐秩序、班级物资管理等方面的工作做了部署。 会议最后由校长赵志强做总结性言。 赵志强的讲话基本上就是把前几位领导的讲话汇总了一下,也没啥新意,但春还是很认真地在本子上做着记录。 “???综合前面所讲,我们开学第一周的工作是很有成效的,也是让人满意的。这跟十八位班主任老师和全体教师的努力是分不开的,在此我代表校委会对全体教职员工表示感谢!”听赵志强在台上要做最后的言,底下熟悉赵志强讲话风格的老师们就在悄悄地收拾着桌上的东西准备撤离。可是赵志强话锋一转,又接着,“今,我要表扬一位老师,那就是今年新分配到我校的春老师。春老师是一位年轻的新老师,刚刚踏出校门,没有工作经验,不过春老师工作态度端正,积极肯干,大家有目共睹的校门口标语、校牌都是春老师利用开学前两的时间,没白没黑夜地一笔一笔绘制出来的,深得学生、家长和社会各界的好评。还有春老师的班主任工作,句实话,一开始让春老师当班主任我也是有点担心,毕竟第一次做班主任,没有经验,但开学仅仅一个周,老师们可以到春老师的班级去看看,到他班级的宿舍去看看,处处都是干干净净,一切都是井井有条,要总结的话只有两个字‘舒服’。真的很舒服,老师们可以抽空去春老师的班级去转一转,看我是不是谎。所以,今教师会结束后,全体校委会成员、全体班主任老师都到春老师的教室去,我们在那里再召开一次现场会,让你们切身感受一下。” 教师会结束后,赵志强带领校委会成员和全体班主任来到了春的班级。 一进门,班里的学生全体起立,一起高声问“老师好”,接着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赵志强满意地点点头,挥挥手让学生们坐下。 赵志强带领班主任们看了春班级的卫生、物品放置、黑板报、墙报,着重看了看贴在公示栏里的“班主任手令”和“班级学生一日常规”。 春红着脸跟在后面,听着赵志强的夸奖和班主任老师们的啧啧叫好,心里却美滋滋的。 放学后春去食堂买饭,回到宿舍的时候,现宿舍内除了陈海平和春雨春铭之外,还有吴晓等好几位其他班级的班主任老师。 “春,他们都是来找你写‘班级一日常规’的,要照搬你的创意和做法。”看春一脸疑惑,陈海平嘿嘿一笑指了指放置在春床头桌上的纸和墨汁、毛笔,话语里有一股让人不出来、但感觉很不舒服的味道。 “行啊,”春笑了笑,“没问题,墨汁和毛笔我这里都有,只要放下红纸就成。吃完晚饭就给你们抄写。” 一看春答应的爽快,吴晓等几个班主任就一起起哄,嚷嚷着非要集资请春喝酒。 几个人不由分地推着春就走,陈海平也跟着去了。 酒席设在“龙泉酒家”马路对面的一家酒馆,酒菜也比上次教委办请客简单了许多,但春吃的还是很高兴。 大家都是年轻人,很容易互相沟通,加上春为人豪爽,很快就跟吴晓等人打成了一片。 春第一次这么受人尊敬,心里头不禁有点飘飘然。 尽管春酒量大,但在以陈海平、吴晓为的班主任老师们的轮番轰炸下,春还是有了些醉意。 晚上七点半的时候,春和吴晓等人一起打打闹闹地回了学校,留下了一路的胡言乱语和笑骂声。 第三十一章 相邀喝茶 第三十一章 相邀喝茶 1 学校的传达室里,宋秀文正在指手画脚地给守门的老王头讲着什么。 春一行人一进校门,宋秀文就隔着窗户招招手喊住了他。 春紧走几步进了传达室,礼貌地跟宋秀文和老王头打了招呼。 传达室是两间屋子,里间老王头住宿,外间是老王头开的卖店,卖点本子、笔和零食啥的,也有给老师们准备的烟和酒,赚点钱,算是学校对老王头微薄工资的一点补贴。 老王头的工作和卖店都属于后勤管理,所以,这里应该是宋秀文的地盘。 “春,出去喝酒了?”宋秀文笑呵呵地问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正好有闲工夫,去我家里喝点茶水叙叙旧、解解酒。开学一个多周了,你还没到我家认门呢,你师娘是跟我念叨这事。” “不好意思,宋老师,”春赶紧道歉,“是我做得不好,这些日子班级里的事情忙的要死,要不早去老师家里拜访了。” “没事,没事,”宋秀文大度地一摆手,“咱以后相处的日子长着呢,走,喝茶去,我那里可是有顶级‘铁观音’。” 宋秀文完,随手从卖店货架上拿了两盒“红大鸡”香烟,看都没看老王头一眼,扭头招呼着春就出了门。 春紧走两步赶上了宋秀文,宋秀文递给了春一包烟。 “我不要,”春赶紧推辞,“宋老师,我兜里有烟。”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反正也不花钱,”宋秀文把眼一斜,看着春,“怎么?嫌弃这烟太次?” “哪有啊,”春赶紧解释,“两块钱的香烟不便宜了,平时我都抽一块钱的‘白金鹿’。” 宋秀文嘿嘿一笑,春也就没再吱声,只好把烟装进了兜里。 宋秀文的妻子季华正在家门口乘凉,看到宋秀文带着春走了过来,忙起身相迎。 “哎呀,春,今怎么有时间过来啊?”季华一脸笑嘻嘻的表情。 “嘿嘿,不好意思啊,季老师,这些日子一直瞎忙,要不早就过来看您了。”春挠挠头,有点难为情地解释着。 “没事,没事,我听老宋过,你干得不错呢。”季华一边笑着一边把春往院子里请。 春在宋秀文夫妇的谦让下走进了宋秀文家的院门。 宋秀文的家是三间正屋,三间偏屋,比校长赵志强的住房条件稍差点儿,但是比冯术等其他学校中层干部和普通教师的条件都要好。 院子里栽了几棵果树,种了几畦菜,养了几只鸡鸭,看起来很有农家院的味道。 季华忙着找杯子冲泡茶水,宋秀文和春坐在沙上抽烟。 “春,这一个多周的工作还顺手吧?”抽着烟,宋秀文问,“赵校长可是连着表扬你两次了,这是好兆头啊!” 春一脸疑惑,宋秀文又接着解释:“赵校长接二连三的表扬你,明他是看好你了,不定很快就能提拔你。你可要把握好这次机会啊!如果你真的能提拔,我这个做老师的脸上也有光。嘿嘿???” “哪有啊,”春谦虚地,“我只是做了一些自己该做的日常工作,比老班主任们可差远了,也没啥成绩可以表扬的。” “上学的时候我就看你子行,果不其然,看你开学这几的风光劲儿,露脸的事都让你干了。”宋秀文满是赞美的话语。 听了宋秀文的话,春淡淡一笑,突然想起了第一次到教委报道的事情,对宋秀文的话也就不置可否。 “春,你宋老师得对,家属院里的老师都夸你呢,都你能干,”季华送茶水进来,插了一句,“如果真的能提拔为学校中层干部就好了,到时候你宋老师就可以有个帮手,开校委会的时候也能有个人帮着话。” “老宋,春的事你可得放在心上啊,”季华又转头对宋秀文,“得空的时候跟赵校长提提,怎么你也算是学校的元老了,有些话他会听的。” 宋秀文笑呵呵地连连点头应承着,好像提拔春就是他宋秀文一句话的事。 三个人一边喝水、抽烟,一边着闲话。 八点半学生下晚自习的时候,春从宋秀文家告辞,宋秀文夫妇送到门口。 春没回单身宿舍,直接就去了学生宿舍督促学生晚休。 第三十二章 柳家小酌 第三十二章 柳家酌 1 第二课间操,春正站在学生队伍的后边,督看班里的学生在做广播体操。 教导主任柳旭伟笑呵呵地朝春走了过来。 “柳老师好!”春赶紧转过身向柳旭伟问好。 “春,”柳旭伟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笑意,“看学生做操呢?” 春点了点头:“初一的孩子还啥都不会,什么都得老师手把手地教,一擦眼就会出错。” “是啊,”柳旭伟点了点头,“初一的学生入门是要费点劲,不过,管理起来比初二初三的学生还是能省点心,学生大了难管理,特别是初三临近毕业的时候,学生净惹事,不是打架就是谈恋爱。” “嗯,”春仰脸看着柳旭伟,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现在班主任的工作确实不容易做啊!管轻了吧?肯定不出成绩,管重了吧?有些家长和学生还不理解,三两头到学校闹事儿!” 柳旭伟身材魁梧,身高差不多有一米九,春一米七二的个头在柳旭伟面前显得有些瘦,两个人近距离地站在一起,春要看他还真的需要仰视。 “春,”柳旭伟表情和蔼地看着春,岔开了话题,“今晚上有时间没?今镇上逢集,我让你嫂子炒几个菜,咱俩喝两盅?” “柳老师,这怎么好意思呢?”春不安地。 “没事,家常饭菜,有啥咱吃啥,又不用特意准备。”柳旭伟豪爽地哈哈一笑,“听他们你酒量不错,今晚咱师徒两个比一比。” 面对柳旭伟的真诚和热情,春连连表示感谢。 其实,自从春听了四叔春书家的教导,也正想多找自己的老师们联络一下感情,柳旭伟的主动邀请是个很好的机会。 看到春答应了,柳旭伟笑呵呵地拍了拍春的肩膀,转身走了。 下午临近放学,春正趴在办公桌上对着字帖练毛笔字。 李泽招呼春接柳旭伟的内线电话,春赶紧跑了过去。 经过这些认真细致的观察,春已经弄明白了这部电话的使用方法,所以表情从容地接过了李泽手中的话筒。 “春,是我,”话筒中传来的是柳旭伟的声音,“放学后在办公室等我,咱们一起走。” 春“嗯”了一声就扣上了电话,接着拨通了初三级部办公室的电话。 春找到了春雨的班主任韩长征,请他转告春雨春铭自己到食堂打饭。 食堂的打饭师傅们都已经知道了春和春雨春铭的关系,不用春去,春雨他们自己一样可以去教师食堂就餐。 “春,刚刚柳主任打电话找你干嘛?”春放下电话转身刚要走,李泽喊住了他。 “哦,”春挠挠头,“柳老师晚上让我去他家里吃饭,是今镇上逢集,买了一点下酒菜。” 李泽盯着春看了一眼,阴沉着脸“唔”了一声没再言语。 其实,每每看到冯术、宋秀文和柳旭伟这些人主动向春示好,李泽心里就有一股不出道不明的味道,他搞不清这些人主动示好春的原因是什么。 可是,有一点李泽很清楚,那就是春作为自己麾下的兵,却并没有对自己表现出特殊的亲近,却反过来去亲近别的学校中层领导,这让李泽心里有点堵。 春看出了李泽挂在脸上的不友善的信息,忙笑嘻嘻地掏出烟敬了李泽一根。 李泽白了春一眼,就着春的打火机点燃了香烟。 “去吧,去吧,”李泽没好气地对春,“少喝点儿,别误了晚上查学生晚休。” “得令!”春给李泽敬了一个滑稽的军礼,转身笑着跑出了门。 刚出门,春就看到了从屋角走过来的柳旭伟。 春跑几步,跟上了柳旭伟,两个人一起走出了校园。 柳旭伟的家不在学校教师家属院,而是在镇政府家属院。他的妻子在镇政府档案室工作,在镇政府家属区分得了一个跨院,一家三口就住在那里。 春和柳旭伟并排走着,一边走一边着闲话。 柳旭伟也是户山镇本地人,老家就是户山镇柳家屯,距离镇政府驻地不到三里路。他的父母都在柳家屯居住,所以,柳旭伟每个周末都要带着孩子往老家跑。 柳旭伟是198年高中毕业后到户山中学任教的,198年任教研组长,1984年任团委书记,1986年任户山中学教导主任,1989年由民办教师转为公办教师。 对于户山中学来,柳旭伟可以是真正的元老,历经了四任校长,从基层教师、教研组长、团委书记,一步步地晋升到教导主任。 柳旭伟为人正直忠厚,接人待物心翼翼,很少轻易得罪人,所以在教师中口碑很好,每次的民主评议,柳旭伟的得票总是高居榜。 可自从刘文化和赵志强前后相继任户山中学校长以来,柳旭伟跟他们的关系总是搞不好。 柳旭伟看不惯刘文化和赵志强的高高在上、颐指气使和贪婪、假正经的样子,而柳旭伟自己总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模样,学校和学生家长的任何一点利益从不去沾染。 柳旭伟的这一做法,让刘文化、赵志强、冯术、宋秀文等人很是看不惯,总是在背后偷着骂不能跟他们同流合污、沆瀣一气的柳旭伟假正经。 别人背后骂,柳旭伟听不到,还是一本正经、有板有眼地抓教学、搞教研,时不时地在校委会上就有些原则性较强的问题和校长唱唱反调,给老师或者学生们争取点利益。 刘文化和赵志强都曾经把柳旭伟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可恨归恨,两个人都没有敢动他。 一是柳旭伟在教师中威望挺高,要动他也找不到个可以让教师们信服的合适理由。 二是柳旭伟的妻子在镇政府工作,这是个不可忽视的、能量可大可的角色,搞不好就会让刘文化或赵志强栽个跟头。 所以,不管是刘文化还是赵志强,对柳旭伟都是采取了“围而不攻、互不侵犯、互不干涉”的战略。 柳旭伟怎么抓教学他们不管,只要不是触及到他们个人的切身利益,刘文化和赵志强也懒得去管他。 柳旭伟是个爱才之人,春开学前后这十几的表现让柳旭伟很是欣赏,就一直想找机会聊一聊,跟春互相加深一下了解。 而在春心里,柳旭伟是在春到中学报到时能叫出他名字的、为数不多的老师之一,尽管柳旭伟只教过春一学年的时间,但春心里对柳旭伟还是有很强烈的亲近感。 话匣子一打开,春和柳旭伟两个人都有一种想见恨晚的感觉,一路笑着到了柳旭伟的家。 柳旭伟的妻子迎出了家门,笑着跟春打招呼,春恭恭敬敬地向师母问好。 柳旭伟妻子做的饭菜虽然简单但很精致,春跟柳旭伟推杯换盏,相谈甚欢。 第三十三章 酒后探话 第三十三章 酒后探话 1 因为晚上九点钟要查住校生的晚休纪律,所以八点半的时候,春就适时地从柳旭伟家告辞。 出了柳旭伟的家,转过一个街角,路经镇供销社大院“龙泉酒家”的时候,春从饭店临街的窗口看到了正坐在屋子里喝酒的校团委书记王一川。 王一川坐在酒席的主位上,周围围坐着韩长征等四个初三级部的班主任老师,陈海平竟然也在。 陈海平的身影在酒席上出现,让春感到有些吃惊。 根据这十几春对陈海平的观察,陈海平平时很少主动跟人交往,有点自闭,为人也有点抠门,抽烟也从来都是抽别人的,相识十几了,春就没见过陈海平买过烟或者兜里装过烟,主动请人吃喝的事情更不会有,偶尔的一次喝酒还是上次跟春沾光接受其他班主任的吃请。 看今这情况应该是初三级部班主任联合请王一川的酒,春打定主意,今晚要探探陈海平,问一问他们几个人联合请王一川喝酒是所为何事。 学生晚休的时候,春去宿舍区转了一圈,班里的男女生晚休情况都非常好,这让春感到很满意。 九点半钟的时候,陈海平脚步踉跄地撞开了宿舍的门。 “陈老师,咋喝的这么多?”春正躺在床上看报纸,见陈海平进门,连忙站起身扶住了他。 “你这是去哪里喝的?”春故意装傻,又接着问陈海平。 “龙泉酒家,”陈海平打了个酒嗝,指着春问,“你子也喝了?” 春嘿嘿一笑没作声,扶着陈海平坐到了他的床上。 “有烟吗?给支烟。”陈海平刚一坐稳就伸手向春要香烟。 春拿过床头桌上的香烟,抽出一支递给了陈海平。 陈海平接过来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浓浓的烟气。 “妈的,可把我憋死了,”陈海平骂了一句,“今晚喝酒就王一川自己带着烟,可他抽烟也不知道给我们一支,老是自己抽自己的,我又不好意思伸手要,每次喝上点酒就会上烟瘾,这一晚上把我给憋的···” “你面子不啊,王书记请你喝酒?”春故意问。 “他请我喝酒?除非是太阳从西边出来。”陈海平一脸鄙夷的神色,“王一川那人比我还抠,心眼又,就知道背后搞动作,拉帮结派,十足的人。你还能指望他请酒?切···” 陈海平撇了撇嘴又接着:“是我们初三的四个男班主任集资请王一川,校团委负责全校的班级量化,班级量化成绩的高低到底就是王一川一句话的事,量化成绩可是跟班主任奖金挂钩的。再了,如果要评优选先或者从班主任里面提拔学校中层,校长和各级领导只看分数和名次,排名在前面的肯定会沾光。” 从陈海平啰啰嗦嗦的唠叨中,春听明白了陈海平话中的隐藏的东西。 看来陈海平喝的的确不少,要不然不会轻易跟春透漏这些情况。 虽然对这个教过自己一年物理课的老师印象并不是太好,也正如陈海平所的,王一川这个人有点阴,但春也明白,王一川这人还真的不能轻易得罪。 第三十四章 登门拜访 第三十四章 登门拜访 1 又是周末了,春跟春雨一起回了家。 慢慢入秋了,地里的农活渐渐多起来,春和春雨帮着父母在地里忙活了一。 周日下午,春早早地在家吃过晚饭,骑上车子去了学校。 十几里山路,不用半个时就到了。 宿舍里没人,陈海平应该是回家还没赶回来。 春停好自行车,洗了把脸,换上宽松的七分短裤,趿拉着拖鞋出了门。 在校园里溜达了一圈,春转身去了王一川的家。 王一川一家人正在院子里收拾碗筷准备吃晚饭,春推门走了进去。 “王老师,还没吃晚饭呢?”春进门先跟王一川打了个招呼,转过头又向正在厨房里忙活的王一川的妻子文慧问好。 文慧从厨房里拿出来一个马扎,热情地招呼春坐下。 “春,你吃了没?”等春坐下,王一川笑着问。 “我是在家吃过晚饭才来学校的,”春很客气地对王一川,“王老师,你接着吃吧。” “吃啥吃?”王一川呵呵一笑,“我正要喝酒呢,每顿饭我都要喝两盅,老习惯了,你来的正好,陪我喝几杯。听赵校长你可是喝酒的高手啊!” “哪有。”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看来,赵志强的宣传让自己喝酒的威名远播。 王一川回屋取出一个二两的玻璃杯,不由分地给春倒了满满一杯白酒,同时吩咐妻子再去厨房加两个菜。 对于春的主动上门拜访,王一川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虽然王一川只教过春一年的物理课,实话当时对春也并没有什么印象,但现在每次听到春很恭敬地称呼自己为老师时,王一川心里还是感到很舒服。 王一川也看得出赵志强、宋秀文、冯术和柳旭伟等人都对春青睐有加,从赵志强两次在教师会上表扬春,就已经释放出了很明显的偏爱信号。王一川从春开学这十几的表现也看得出,春是个有思想、有能力也有行动的人,不会久居人下,王一川心里就有了拉拢春的想法,即使不能为自己所用,至少不能让他成为自己的对手。 王一川作为春的老师和负责学校学生管理、班主任管理的校团委书记,要他主动去向春示好,那王一川肯定拉不下脸来,也不想自己掉价。但是春主动上门拜访,那事情就要另当别论。 王一川的老家是户山镇秦家沟,距离镇政府驻地有二十多里路,是户山南麓里面一个偏僻的村子。 1987年8月,王一川从s大师范学院物理系毕业后分配到户山镇中学任教。 当时,王一川是户山中学唯一的正宗名牌大学本科毕业生,得到了时任校长刘文化的青睐。 王一川参加工作第一年任教初三物理课兼任班主任,第二年任校团委组织委员, 1991年月被刘文化提拔为校团委书记。刘文化1991年8月调任户山镇教委主任,赵志强接任校长,王一川继续担任校团委书记至今。 4 文慧很快就把菜端上来了,一个海米拌黄瓜、一个苦瓜炒鸡蛋、一个油炸花生米,都是很好的下酒菜。 春端起酒杯跟王一川碰了一下,王一川竟然很豪爽地一口喝干了。 不一会儿功夫,每人半斤多白酒下肚,春因为是吃过晚饭来的,肚子里有底货,所以并没感觉到怎么样。但王一川就不同了,空着肚子喝酒,喝的又快,半斤酒下肚就有点受不了,话的时候舌头也开始打卷。 “王老师,”春敬了王一川一支烟,“我是第一次做班主任工作,很多事情都不懂。您是我的老师,又是负责班主任管理的学校领导,还请王老师在以后的工作中多给指点指点。” 这句话的王一川心里很舒坦,看着春一副诚恳好学的样子,王一川心里好为人师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好,好,”王一川吐了一口烟,接着,“咱俩是师生关系,不外话。我看你的工作思路还是蛮好的,像那个‘一日常规’还有‘班主任手令’,这些做法都很新潮,也很实用。赵校长私下里跟我提过好多次你的做法,要求全校推广。” “哪里有老师您夸的那么好,都是些不成熟的做法。”春红着脸腼腆地。 “跟老师还客气啥?”王一川端起酒杯跟春碰了一下,一口干了下去,“对了,现在就有一个扩大你知名度和影响力的好机会,咱们学校每个月都有一次‘班主任经验交流会’,这学期的第一次是国庆节后的第一周周一。你回去准备准备,这次经验交流会你做主要言,我给你坐镇主持,赵校长和其他校委会成员都要参加。” “啊?”春很惊讶地,“要搞这么大的阵势啊,我可不行???”,春看着王一川连连摆手。 “没事,有我坐镇呢,”王一川督促着春喝掉了一杯酒,又接着,“明是周一,上午的校委会例会我就把这件事给提出来,肯定能通过。” “还是不要吧???”春喃喃地嘟囔着。 王一川没理会春,接着又给他倒了一杯酒。 春一边喝酒,一边揣摩着王一川的心思,一边聆听着王一川的教导。 晚上十点钟的时候,春才醉歪歪地回到了宿舍。衣服没脱,脚也没洗,春就歪倒在床上打起了鼾声,惹来陈海平一顿臭骂。 第三十五章 发言材料 第三十五章 言材料 1 周一下午的教师例会上,赵志强果然公布了国庆节后召开本学期第一次“班主任工作经验交流会”的通知,要求各班主任回去从个人班级工作实际出,好好准备认真写稿子。 至于王一川所的让春做主要言的事情,赵志强在会上只字未提。 散会后,有些年龄稍大的老班主任就开始骂娘,赵志强从城关中学带过来的“班主任经验交流”的做法纯粹是垃圾,每个月都要搞,搞来搞去也没有什么新意,劳民伤财还乐此不疲,纯粹是折腾人。也有的班主任在暗暗窃喜,譬如陈海平,就认为这是一次出风头和博取赵志强青睐的好机会。 晚饭后,春躺在床上抽烟,想着心事。 陈海平也点燃了春扔给他的香烟,罕见地把床头的《厚黑学》给放了起来,从床头书架上抽出一本《班主任工作手册》,很认真地翻看起来。 “陈老师,”春看陈海平一副一本正经的认真样子,便想逗逗他,“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呢,这就要准备动手写稿子?是不是想要争第一啊?” “你不懂!”陈海平一脸的不屑,“每次的经验交流会都是班主任出风头、争彩头的时候,如果能博得校长的另眼相看,估计提拔和重用就会有戏。” “这样就能提拔?”春摇摇头表示不相信。 “这是最起码的基础,了你也不懂。”陈海平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 看陈海平不想细,春也懒得搭理他,趿拉着拖鞋出了门。 春居住的这一排房子都是男单身教师宿舍,一共有六间,大部分是班主任老师。 有几个教师吃完了饭正蹲在一起议论着“班主任工作交流会”的事情,看春过来,就有人招呼他。 春也就随着蹲了过来,掏出烟挨个散了一圈。 几个人围在一起一边抽烟一边闲话。 就有人牢骚没东西可写,来来回回的班主任工作就是那么回事,有啥可写的?也有人多写几句冠冕堂皇的套话不就结了?还有人干脆直接把去年的材料重抄一边就成,还费那劲干嘛?反正校长又不会去看! 春一边听一边想,一直没作声。 春明白,王一川和陈海平的都没错,这应该是加深赵志强对自己印象的好机会,可春从没写过这种材料,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春就打定主意,明抽时间找王一川和柳旭伟问问,让他们给指点一下。 第二课间操的时候,春分别拜访了王一川和柳旭伟。 王一川和柳旭伟都有各自独立的办公室。 王一川跟春透漏了赵志强的决定,第一次“班主任经验交流会”就由春主讲,但赵志强不准校委会成员把消息透漏给春,估计是要考验春的临场应变能力。 王一川要求春的言时间控制在十五分钟,稿子的字数七千字左右。 春吓了一大跳,虽然自己平时喜欢读书和写作,可是长这么大还没写过这么长的文章呢,尤其是这种格式性很强的公文化的文章。 看到春为难,王一川从文件柜里找出了去年班主任交流会的言材料,让春在办公室里翻看,学习一下大体的写作套路。 而柳旭伟的要求更简单,就是要春把那些冠冕堂皇的套话去掉,只写自己干的工作和以后的工作思路,精炼但要言之有物。 柳旭伟并没有向春透漏赵志强要春主讲的校委会会议决定,这让春一时没有搞明白柳旭伟的想法,也就没好意思问。 4 接下来的几,春认认真真地准备着“班主任经验交流会”的材料。 所谓万事开头难,刚开始提笔的时候,春确实很为难,但只要开了头,春倒觉得写起来很是轻松。 春把近期自己班级工作的一些方法和想要达到的预期效果,以及以后班级工作的一些思路先列了出来,然后再找一点工作中的不足,加上开头和结尾的套话,一篇看似完美的讲话稿就出炉了。 春数了数字数,竟然真的过了七千字,把春自己都吓了一大跳,第一次写这么长的文章,自我感觉还算不错。 稿子写出来,春熟读了几遍,自我感觉良好,就把它锁到了办公室的抽屉里。 回到宿舍,看陈海平还是趴在床头桌上对着那本《班主任工作手册》在一板一眼地写着稿子。 春看着稿纸的厚薄,大体估摸了一下,至少也得有五六千字。 “陈老师,写了这么多?”春故意装出一副很惊奇的样子,“让我这个新人拜读一下,学习学习呗。” “这有啥好学的?”陈海平吧嗒了几下嘴接着,“再了,咱们年级不同,管理班级的方式也不一样,初一年级的只能算是幼儿园或者学生的水平,怎么跟我们初三年级的学生相比?” 看陈海平一脸趾高气扬的样子,春就知道陈海平是在提防着自己,故意不给自己看,索性也就不再去理他,端上脸盆去了水房。 第三十六章 唱独角戏 第三十六章 唱独角戏 1 国庆节放假三,从周五到周日休息。 周四是中秋节,晚上,春把二伯父春书武和四叔春书家请到家喝了一顿团圆酒。 春和春雨的三国庆假期都是在庄稼地里度过的。正是秋收和秋种的时节,时令不等人,春想利用三假期多干点农活,减轻一些父母的劳动负担。 周日傍晚,春在家吃过晚饭,骑上车子去了学校。 陈海平已经回了学校,正在宿舍门口用抹布蘸着清水擦拭着他那辆满是灰尘的“大金鹿”自行车。 春停下车子跟陈海平打了个招呼,就钻进了宿舍。简单洗漱了一下,春就躺在床上睡过去了。 1月4日,星期一。 下午第二节课教师例会结束,接着举行的是“班主任工作经验交流会”,时间是四十分钟。 会议由校团委书记王一川主持。 “各位班主任老师,”王一川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根据学校前期的工作安排,今我们要举行本学期的第一次‘班主任工作经验交流会’。今的会议的时间短、任务重,所以不可能让每个班主任都言,因此赵校长决定每个级部抽一个班主任言,没有机会言的班主任老师会后把交流材料交到我这里,赵校长要逐一审查。” 王一川的话刚刚完,就有几个年龄大不愿意出风头的老班主任暗暗松了一口气。但也有些人就紧张了起来,春是生怕赵志强点到自己而一直提心吊胆,陈海平则是怕赵志强点不到自己,失去一次在众人面前露脸和被赵志强赏识的机会而惴惴不安。 赵志强从初三级部开始点名,点的人是韩长征而不是陈海平。 春特别留意了看一下陈海平的脸色。陈海平脸色瞬间变得红紫,紧闭着嘴唇,低垂着头,交叉叠放在一起的双腿不停地抖动着,看得出他是在竭力掩饰和控制着自己内心的激动和愤怒。 4 前面两个级部的班主任交流材料很快就念完了,两个人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材料写的也很简单。 轮到初一级部班主任言了,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春。”赵志强果然点到了春的名字。 春红着脸站了起来,抬头看了看端坐在主席台上的赵志强,赵志强也正微笑着看向他。看到赵志强的笑容,春紧张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点。 春拿着稿子站到了主席台的前面,面向全体班主任。 “各位领导、各位老师,”春开始言,“我是一名新教师,更是一名新班主任,在座的各位在工作上都是我的老前辈,我需要虚心向各位老前辈们学习。我的班主任工作也没有取得什么成绩,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交流。我写的只是自己的一点工作设想和工作中的不足,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各位老师多多指教。” 完,春朝着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春的这个开场白很得体,没有官话、套话,也没有豪言壮语。 春刚刚直起腰,台上台下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在老师们的掌声里,春彻底地放松了自己。 春开始了自己的脱稿演讲,交流材料是自己亲自动笔写的,就是不用心去背,也能记个七七八八。加上有了王一川和柳旭伟的指导,所以,春的交流材料写的很是精道。 材料的第一部分是班级已经实施的工作策略和已经取得或者预期取得的效果,材料的第二部分是班级以后工作的思路和打算,材料的第三部分是工作中存在的不足和需要改进的方向。 春的交流材料内容充实、论证充分、点面结合、张弛有度,听得赵志强是连连点头,不停地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看着站在台上从容不迫、侃侃而谈的春,赵志强心里明白,此子绝非池中之物,总有一会出人头地。与其让别人现这匹千里马,还不如自己做个顺水推舟的伯乐,何乐而不为呢?赵志强已经暗暗打定主意,只要机会合适,就要提拔和重用春、把他收到麾下,为己所用。 十几分钟后,春的讲话结束,会议室里又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不过,这次带头鼓的掌是赵志强。 春鞠了一个躬,红着脸跑下了主席台。 5 王一川做了简单的总结,会议最后是赵志强讲话。 赵志强今心情看起来不错,胖胖的脸上满是笑容。 赵志强充分肯定了本次“班主任工作经验交流会”的成功,对全体班主任老师的努力工作表示了感谢。 对三位言的班主任老师,赵志强一一做了总结,着重把春言材料的内容进行了点评,要求校团委把春班级的“一日常规”等几项班级管理的做法,提炼整理后以文件的形式下各级部,在全校推广实施。并开玩笑这是“春氏工作法”,搞得春又羞了个大红脸。 6 会议结束后,春跟其他班主任一起把交流材料交到了王一川的手中,就回了宿舍。 陈海平比春回来的早,正坐在床头生闷气。 “你赵志强是搞了个什么破经验交流会?”春一进门,就看见陈海平一脸的怒气,“是全体班主任交流,到最后只点了三个人。妈的,害得老子白白浪费那么多时间和脑细胞写交流材料,到最后竟然连言的机会都没有。这个赵志强也不知道是咋想的,没交流的还一本正经地要求上交材料,交上去他会看吗?纯粹他妈的糊弄鬼呢???” 春叹了一口气:“唉,你还想抢着言?我是想躲都来不及。” “少得了便宜卖乖。”陈海平没好气地白了春一眼。 看陈海平气不顺,春索性不再去搭理他,拿起饭盆就去了食堂。 其实陈海平已经看出,王一川和赵志强今是联合起来给春导演了一场独角戏。 这让陈海平异常郁闷,他搞不懂赵志强为何会相中了春这个刚刚参加工作的毛头子。 妈的,这子才来几就这么风光,不知道交了什么狗屎运,陈海平朝着春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浓痰。 第三十七章 初领薪水 第三十七章 初领薪水 1 1月9日,星期六。 上午第三节课的时候,春接到了总务主任宋秀文打来的电话,让他叫上新分配的教师去后勤办找会计领工资。 春乐颠颠地跑了初二和初三两个办公室,把新分配的四位女教师找齐,五个人一起去了后勤办。 后勤办里只有宋秀文和王会计在,春跟宋秀文和王会计打了招呼、递了烟。 在王会计那里,春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工资单。基本工资、班主任费、粮油补贴、自行车费等各种补贴加起来,春九月份的工资总额是15元。加上八月份半个月的工资,春这一次就可以领取18元。 在工资单上郑重地签上自己的名字后,春领取了一个半月的工资。 把钱装在衣兜里,春一溜跑,回到了宿舍。斜倚在被褥上,春美滋滋地把钱掏出来又数了两遍,这才揣回到贴身的衣兜里。 点上一支烟,春美美地吸了一口。 第一次拿到属于自己的劳动收入,让春很是兴奋,在心里打算着这钱要怎么花。 按照学校惯例,双周的周六下午休息。 上午第四节课后,春回到了单身宿舍,春雨和春铭正在宿舍门口推着车子等他一起回家。 春收拾完东西,三个人一起上路了。 春在前,春雨和春铭骑着车子跟在后面,三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学校的大门。 春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领着春雨和春铭去了镇供销社。 在供销社的百货商店里,春购买了一套做饭用的煤气用具和一台落地式电风扇,总共花费了元。 购买这些东西,是春今了工资后在宿舍内就计划好的。 电风扇是为了让父母中午休息的时候能睡个安稳觉,虽然炎夏已经过去,但晌午的时候秋老虎的威力依然不减。煤气用具可以让母亲做饭时免受柴草土灶的烟熏火燎。 这些东西在石门沟子村算是高档奢侈品,村子里用的人家没几个,就连春书武这种村子里的富,家里也只有一套煤气设施而没有电风扇。 这些东西虽然贵了一点,但为了父母,春还是毅然决定买下它们。 出了供销社大门,春又在路边的摊上买了些下酒的菜。第一次工资,春要请家人好好吃一顿。 回到家,春书立夫妻看着春兄弟三人带回来的东西,少不得又是一番带着喜悦和满足的唠叨。 春书家自告奋勇地安装起了煤气灶和电风扇,他在部队的时候学过机械维修,做这些事情不是外行。 晚上,春把春书武也给请到了家里。一家人把酒言欢,这顿家宴到晚上十点多才结束。 第三十八章 宿舍新人 第三十八章 宿舍新人 1 星期下午,春照例是在家吃完了晚饭才骑车子去学校。 宿舍里陈海平不在,但他的自行车在,人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春洗漱后躺在床上看书、抽烟、休息。 八点钟的时候,陈海平脚步踉跄地推开门进了宿舍,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条香烟。 “陈老师,你这是去哪里了?咋喝了这么多酒?”看陈海平进门,春从床上坐起来问。 陈海平嘿嘿一笑,没理会春,直接就躺到了床上。 躺着休息了能有两分钟,陈海平翻身从床上爬了起来,伸手拿过自己带回来的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一条香烟,打开,抽出一支扔给了正在看书的春。 春拿起烟看了看,又放在鼻子下嗅了嗅,这才对陈海平:“陈老师,你财了?买这么贵的‘石林’烟抽?” “你懂啥,咱哥们抽烟啥时候花钱买过?这是学生家长送的,外加一顿酒宴。”陈海平嘿嘿一笑,“看到了吧?这就是初三班主任的优势,好戏才刚刚开始上演,高峰期的时候请客的家长都要排队,你们初一初二的班主任和老师只能闻闻味。哈哈···” 看着陈海平得意洋洋的样子,春没再吱声,点上了自认识陈海平以来的第一支来自于陈海平的香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第二午饭的时候,陈海平突然领回来一个戴眼镜的文静斯文的男生和他一起就餐。 男生恭敬地向春问过好,就跟春雨春铭他们一起打闹、笑起来。 春一脸地不解,陈海平也没作解释。 饭后,陈海平和那个男生一起去水房处清洗餐具,春就问春雨这个就餐男生的情况。 “是陈老师班里的学生,叫相兴,听同学们家里好像很有钱。”春雨一脸神秘地趴在春耳边,“他爸在镇上开了一家工厂和一家加油站,好像很挣钱。” 听春雨这么一,春联想到了昨晚陈海平喝的那顿酒和拎的那两条烟,心里也就释然了。 从此以后,相兴的一日三餐都是跟着陈海平一起吃。 不过,春现,相兴每次都是在餐后给陈海平补交饭票和菜票。 相兴一般都是在宿舍等着陈海平去教师食堂买好饭,然后和陈海平一起趴在床头桌上就餐。 如果陈海有事平外出或者回来的比较晚,那相兴只能饿着肚子等或者去学生食堂就餐。 因为学校规定只有教师的直系亲属才可以在教师食堂就餐,相兴不具备这个条件,所以不能直接去教师食堂买饭。 有几次陈海平不在或者回来的较晚,相兴也托春或者春雨给他买过饭。可每次事后陈海平知道了都会很生气,指桑骂槐地脾气,搞得春也很尴尬。 第三十九章 期中考试 第三十九章 期中考试 1 十一月份中旬是户县教育局统一组织的期中考试。 在这次期中考试中,春担任班主任的初一二班在期中考试中成绩全面开花,一举夺得了英语、语文、政治、历史、地理五项科目的级部第一名,剩余的数学和生物两项科目分别是级部第二名和级部第三名。 在全校的期中考试总结会上,校长赵志强和教导主任柳旭伟轮番对春和春的班级进行了表扬。搞得给春班级任教数学课和生物课的两名老师会后找到春连连道歉,都自己的教学科目拖了春班级的后腿,弄得春很难为情。 学校的期中考试总结会结束后,春借用了晚自习的两节课时间,召开了班级期中考试学生成绩分析会。 分析会开始之前,春自己掏钱去学校老王头的卖店买了一大袋水果糖,平均分到班级里每个学生的手中,每个人可以分到四五块糖的样子。 初一二班的期中考试成绩分析会是在友好而温馨的气氛中进行的,春没有像以前一样站在讲台上讲话,而是搬了把椅子坐在了讲台上,拉开了一副跟学生谈心的架势。 因为会议之前做了充分的准备,所以从初一级部的整体情况、班级的总体情况、再到每一个学生的具体情况,春都谈的头头是道,学生听的是心悦诚服。 春对学生采取的是以鼓励和表扬为主的政策,即使是学生的缺点和错误,春也是很委婉地指出,不会让学生感到难堪或者接受不了。 学生们嘴里嚼着春买的甜甜的水果糖,听着春谆谆善诱的教导,教室里不是传出学生们一声声快乐的哄笑声。 晚自习后,春回到了宿舍。 陈海平正在宿舍内训斥班级里的两名学生,听陈海平的口气这俩人应该分别是班长和学习委员。陈海平的班级在这次期中考试中考的并不好,春在学校的总结会上听到了,九个考试科目只有语文一科是级部第二名,其他全部靠后,还有三个科目是级部倒数第一,其中就有陈海平任教的数学课。 这次的考试成绩让陈海平很是恼火,尤其是听到赵志强和柳旭伟在总结会上反复表扬春时,陈海平的心就像被鞭子抽了一样阵阵地抽搐。 陈海平不想被春盖过自己的风头,可不愿意看到的事情还是一次又一次地生了。这让陈海平异常恼火,可又无可奈何。 晚自习的时候,陈海平为期中考试的事情在班里连着骂了两节课。放学后感觉还不过瘾,又把班长和学习委员叫到宿舍接着骂。 4 看到春进门,陈海平掐着腰骂的更凶了。 两个学生低垂着头,站在陈海平面前一动都不敢动。 春看了一眼陈海平和他的两个学生,也没吱声,拿起洗漱用具就去了水房。 晚休铃声响起,陈海平才放两个学生回了宿舍。 5 闲暇时间,春一直不间断地在指导相兴的绘画。 相兴从就喜欢绘画,自己时常找些画册照着临摹,看起来倒也有模有样。相兴在春的宿舍里看到了春创作的的书画作品,心里喜欢的不得了,就把自己的作品带来让春给指点一下,春从相兴临摹的作品中看到了相兴对绘画艺术的领悟力和灵性,也就有意给相兴开了几次灶,在素描的一些基础技法上对相兴进行了辅导。 几番功夫下来,相兴的绘画水平和绘画技巧大有长进。 相兴内心对春佩服的五体投地,对春更是尊崇有加。 第四十章 领导召见 第四十章 领导召见 1 十一月份,学生期中考试结束后,接下来是户县教育系统教师职称评聘的时间。 我国公立中学教师聘用制开始于1986年,国务院先后布了《关于改革职称评定、实行专业技术职务聘任制度的报告》和《关于实行专业技术职务聘任制度的规定》,其基础是岗位设置,核心是专业技术职务聘任。其后,199年颁布的《教师法》推动了中学教师聘任制的展,但实践中仍处于岗位聘任的推广和过渡阶段。 199年1月份新《教师法》的颁布实施、教师职务和工资挂钩、教师聘任制等等,这些新生的事物和政策,就像在户山镇中学这个平静的水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了千层浪。学校里的老教师们上完课,就凑在一起对照镇教委下的文件进行研究。 春因为是新人,一年后才能转正定级,所以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每去教室转转,办公室里喝喝茶、抽抽烟,要不就是下班后招呼几个青年教师去酒馆喝一顿,日子过得倒也清闲自在。 周六课间操,春接到了教委办工作人员王秀林的电话。 挂上王秀林的电话,春跟级部主任李泽告了个假,急忙跑去镇教委办找王秀林。 王秀林也是刚刚挂上电话,春就一步闯了进来。 “王主任,”春气喘吁吁地,“找我过来有啥指示?” 看春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王秀林就知道春是着急忙慌地跑步过来的,心里很满意春对自己的尊敬。 “呵呵,春老师快请坐,干嘛跑这么急?”王秀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很客气地请春坐下。 “领导召见,我还不得快马加鞭。”春嬉笑着开了个玩笑,但王秀林听来心里很是受用。 给春倒了一杯水,王秀林这才:“是这样的,春老师,现在是教师职称评定的最后阶段,有很多表格需要填写。但有些年龄大的教师老眼昏花的,填起表格来很费劲。我知道春老师字写得好,所以想耽误一点儿春老师周末的休息时间,帮几个老教师填写一下职称评定的表格,不知道春老师有没有时间啊?” 春听王秀林的这么客气,倒有点不好意思了,只好爽快地答应:“没问题,王主任,咱们什么时间动手?我只怕字写不好让领导笑话。” “哪会写不好呢?春老师谦虚了,你可是咱们户山镇教育系统的‘一支笔’呢。”王秀林呵呵笑着,接着夸春。 春难为情地挠了挠头,嘿嘿傻笑。 “这样吧,中午学生放学后你到教委办找我,咱们一起商量一下该怎么做。”王秀林一副诚恳的样子看着春,“春老师看好不好?” 春答应着,告别了王秀林,回到了初一级部办公室。 看着春走远的背影,王秀林嘴角露出了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笑。 王秀林老家是户山镇秦家沟,跟王一川是一个村子的,但要论起辈分来王秀林应该称呼王一川为“爷爷”。 王秀林198年高中毕业后在秦家沟学任民办教师,1988年跟同在秦家沟学的代课教师陈华结婚。 王秀林的二舅王桂孝是户山镇教委办的会计,是刘文化一手提拔起来的。刘文化调任黄山镇后赵志强接任户山镇教委主任,王桂孝以最快的度向赵志强靠拢,成功地成为了赵志强的心腹,继续担任镇教委办会计。 赵志强接任教委主任后,王桂孝带着王秀林给赵志强送了些钱物,赵志强一纸通知就把王秀林和陈华调离了秦家沟学。 王秀林以民办教师的身份进入了教委办打杂,陈华以代课教师的身份到镇中心学任教。 王秀林调到镇教委办后,虽然身份是打杂的民办教师,可也让王秀林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尤其是春第一次跟王秀林见面时称呼他的那一句“王主任”,让王秀林心里极大受用,常常不走自主地回味。 王秀林在教委办也没啥可负责的具体事务。每早早地到赵志强办公室打扫一下卫生,给赵志强冲泡一下茶水。剩下的任务就是接接电话、上传下达,或者教委办其他工作人员有什么具体的工作安排,就让王秀林就去跑跑腿。尽管都是些琐碎的事务,可王秀林每都是忙的脚不沾地,并以此为乐,以此为荣。王秀林最希望的是有人到教委办办事或者自己去下边的村办学传达任务、检查工作,村的那些老师们一口一个“王主任”,叫的王秀林心里那是一个舒坦。 为老教师填写职称表格是王秀林揽下的私活,不能让赵志强和教委办的其他工作人员知道。但王秀林的钢笔字确实拿不出手,于是就想到了春。王秀林对春的印象还不错,在王秀林眼中,春乖巧、懂事,又有才气。关键春是新人,好多事都不懂,好忽悠,做这些事不容易传出去。 其实,王秀林手里需要填写的老教师职称表格只有两个人的。 一个是王秀林在秦家沟学认的“干妈”,叫张虹。张虹的老公在镇上开了一家公司,家族势力在户山镇数一数二。在户山镇能有机会攀上这样的靠山,王秀林当然不会放过。 另一个是镇中心学一位普通女教师,叫穆彩云。穆老师虽然普通,但穆老师的哥哥不普通,是户县教育局的副局长。如果能搭上教育局副局长这根线,对王秀林来那可就是相当于找到了一根登的绳梯,其意义和重要性不言而喻。 第四十一章 吃完再干 第四十一章 吃完再干 1 上午放学后,春让春雨给父母捎一个自己晚一点回家的口信,就急匆匆地去了教委办。 已经是下班时间,教委办公室里只有王秀林一个人在。 看到春进了门,王秀林站起来亲热地拉着春的手,两个人一起坐到了沙上。 “王主任,表格需要怎样填写?”春问王秀林。 “不急,”王秀林呵呵一笑,拍着春的肩头,“表格下午再填写就行,待会咱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再。” “吃饭就不用了吧?”春笑了笑,“我宿舍内有方便面,待会打点热水泡一泡就成。” “那哪成?”王秀林一副很生气的样子,“春老师看不起我?” “我哪有?”春笑着辩解。 看到春一副心神不安的样子,王秀林嘿嘿一笑,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了一沓表格。 “春老师,你先看看吧,咱们的任务其实很简单,”王秀林指着桌上的表格对春,“这些是老教师们填写的草稿,咱们要做的就是把他们的草稿认真地抄到正式表格上就成,不能有错别字,也不能有涂改,必须一次成功。” 春又是一笑,了句“没问题”,掏出钢笔就要准备动手抄写。 王秀林一把又把表格抽了回去,随手就锁到了抽屉里。 “吃饭、吃饭,先吃饭,就这么点活儿,吃完再干。”王秀林推着春出了办公室的门。 王秀林带着春去了镇上的一家餐馆。 餐馆里就餐的人不多,春和王秀林找了一个临窗的位置,两个人面对面坐定。 “春老师,点菜吧。”王秀林把桌上的菜单推给了春。 “王主任,还是你来吧,我吃啥都行,不偏食。”春很客气地把菜单又给推了回来。 王秀林也不再谦让,一口气点了四菜一汤,外加两瓶白酒。 “王主任,”春吓得连连摆手,“咱俩人吃不了这么多,也喝不了这么多的。” “没事,放开了吃、放开了喝。”王秀林豪气地对春,“大不了咱的工作下午不干,推到明,反正误不了事。” 两个人着闲话的工夫,饭菜就上齐了。 王秀林给春倒了一杯酒,碰了一下杯,两个人开始吃喝起来。 春的酒量不错,王秀林更胜一筹,正所谓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一番斗酒自然免不了。 到下午一点半的时候,每人一瓶白酒下肚,所幸白酒度数不高,春只是感觉头稍微有点晕而已。 王秀林起身去吧台买单,春以为是教委的工作餐,也就没跟王秀林客气,一个人在餐桌旁抽着烟坐等。 看到桌上的菜大多没动,春就起身去吧台找塑料袋想把饭菜打包。 吧台边,王秀林正在菜单上签字。春扫了一眼,看到王秀林签的是“王桂孝”三个字。 春也没多想,以为教委的工作餐签会计的名字是制度或规矩。 把饭菜打包后,春拎着几个袋子去了吧台。 王秀林正在跟餐馆老板嘀咕着什么,看春过来连忙住了嘴。 餐馆老板趴在吧台上抄抄写写,最后撕下一张餐费单子递给了王秀林。 春扫了一眼,看到这张单子跟王秀林签字单子的内容一样,只不过上面只有就餐时间、酒菜单价和钱款总额,却没有王秀林的签字。 春一时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没搞懂王秀林唱的是哪一出,一顿饭搞两张单子,还没跟餐馆结现款。 王秀林跟老板打了个招呼,领着春出了餐馆。 回了教委办,王秀林给春倒了一杯水,很客气地征求春的意见,问他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再工作。 春摇摇头,想早点做完早点回家。 王秀林也没客气,打开抽屉找出来上午给春看过的表格,又交代了几个要注意的细节。春找了张桌子趴着抄写起来。 “春老师,你在这里先抄着,我回家一趟。你嫂子还没吃饭呢,我把咱们吃剩的饭菜给她送回去。”看春抄的很认真、很仔细、也很工整,王秀林这才想起了上午跟老婆陈华交代的,中午回家给她送午饭的事情,着急忙慌地拎起桌上打包的饭菜出了门。 4 王秀林的家在镇中心学的单身宿舍区,没有院子,只有相邻的两间屋子,一间屋子睡觉、一间屋子做饭和堆放杂物。这是今年夏王秀林两口子工作调动后在教委主任赵志强的亲自关照下,中心学给陈华两口子分配的临时住房。对此,两口子对赵志强一直是心存感激。 户山中学大院和户山镇中心学大院是紧挨着的,出了中学大门转个弯就到。 王秀林的妻子陈华正在家门口的树荫下朝学校大门口眺望着,眼巴巴地等候着他。 学生周六下午休息,单身教师们也都回了家。偌大的校园里静悄悄地,一个人也没有。 看到王秀林拎着饭菜回来,陈华连忙起身相迎。 “怎么才回来?都快把人饿扁了。”陈华抱怨道。 “这还算晚?还不到两点呢。”王秀林瞪了陈华一眼,“儿子呢?” “上午吵着要找奶奶,放学后让我送回家了。”陈华伸手从王秀林手里接过了饭菜。 王秀林把手里拎的塑料袋递给了陈华,嘿嘿一笑,顺手在陈华肥硕的胸前摸了一把。 “干嘛?大白的???”陈华娇羞地白了王秀林一眼。 “嘿嘿,你我干嘛!快点进屋???”王秀林笑着推陈华进了屋子。 屋子里只有一张床、一台电视、一张写字台和两把椅子。 东西虽然不多,但因为屋子空间太,看起来还是很拥挤。 因为屋子,摆不开两张床,所以王秀林一家三口只好挤在一张床上。 房子太,受苦的自然是王秀林夫妻,儿子夹在中间,夫妻间的那点事只好能拖就拖、能忍就忍,这都半个多月没行周公之礼了。王秀林正是身强体壮的年龄,做梦都想男女之事,可只能想不能做,这让他很烦恼,却又无可奈何。 进了屋子,王秀林把陈华就推倒在床上。 还不冷,陈华穿的衣服也不多,王秀林三下两下就把陈华扒了个精光,接着褪下自己的裤子,朝着陈华光裸的身子就压了上去。 几分钟后,王秀林喘息着从陈华身上侧翻下来,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床上。 陈华撇了撇嘴,扔过去一条床单,盖住了王秀林赤裸的身体。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换过衣服,陈华去厨房吃自己的午饭了。 5 王秀林是下午四点半的时候才从床上爬了起来的,看了看手表,这才急急忙忙地穿上衣服去了教委办。 春在四点钟的时候就已经把表格填写好了,检查一遍没有现问题,就放到了王秀林的桌上。 王秀林没回来,春就不能走。一个人很是无聊,春只好不停地抽烟、喝茶。 四点四十分的时候,春终于看到了王秀林的身影。 “不好意思啊,春老师,”人还没进门,王秀林就连连道歉,“中午喝的酒有点多,本想稍微躺一躺,没想到就睡过去了。陈华这个死婆娘也不知道喊我起来,回去再收拾她???” “没事儿,我也是刚刚抄完。”春淡淡一笑,把桌子上的表格递给了王秀林,“王主任,请你检查一下有没有错误,有问题的话我再重新返工。” “啊?两份都做完了?”王秀林故作惊讶地,“看看这正楷字写的,那叫一个漂亮。” 王秀林一边检查,一边用好话表扬着春,搞得春反倒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非常好,一点问题都没有。”王秀林拍了拍春的肩膀,朝春翘起了大拇指。 “王主任,如果没有什么别的工作的话,我就回家了。”王秀林检查完,春站起身告辞。 “不急、不急,春老师请坐,喝水。”王秀林很热情地把春重新摁到了沙上。 “都灌了满满一肚子水了,真的喝不下。”春很老实地回答。 “哦,”王秀林一拍脑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看我这记性???” 王秀林打开抽屉,从里面里拿出一盒“红大鸡”香烟,扔给了春。 “烟不好,春老师别嫌弃,拿着抽吧。”王秀林笑呵呵地。 春谢过王秀林之后又把香烟给扔了回去,接着转身出了教委办公室,扔下了有些呆的王秀林。 王秀林搞不明白,春看起来是很聪明的一个人,有便宜他不赚,这不是傻吗? 第四十二章 干儿登门 第四十二章 干儿登门 1 春走后,王秀林点上一支烟,沉思着。 抽完了烟,王秀林看了看桌面上的两张表格,把“干妈”张虹的那张取了出来,把穆彩云的那张锁到了抽屉里。 王秀林把张虹的职称评定表放到了公文包里,在表格中夹进去了中午在餐馆开的那张就餐票据。 锁上办公室的门,王秀林去了“干妈”张虹老公在镇子上开的家具公司。 张虹恰巧在公司办公室里,王秀林推门进来,张虹忙起身相迎。 “干妈,您在啊,干爸呢?”王秀林在办公室里没见到张虹老公的影子。 “出去送货了,很快就回来。”张虹亲热地问,“秀林,今怎么有空过来?” “你的学高级教师的职称评定表我已经找人给你填写好了,下周一的时候你去教委办把表格交给负责政工的陈主任就成。”王秀林一边,一边拉开公文包,心翼翼地抽出表格,递给了张虹。 张虹伸手接过,打开了表格。 王秀林夹到表格内的那张餐费单据,就飘落到了张虹的办公桌上。 王秀林作势伸手要去拿,可单据已经到了张虹手里。 “秀林,这是?”张虹看着单据问。 “嘿嘿,干妈,你也知道的,我的钢笔字拿不出手,所以就请了中学一个教美术的老师执笔给你填写的表格。周六的中午中学食堂不开火,我就请他去餐馆吃了一顿。”王秀林讪笑着解释,“帐我已经结过了,餐馆老板非得给张单子,我随手就塞到包里了。你看这,没想到拿表格把它给带出来了···” “是这样啊,秀林呐,干妈的事让你费心了。”看着单据,张虹心里明白,王秀林这是想让自己给他报销餐费呢。 张虹也知道,王秀林之所以拜自己为干妈,就是看上了自己家在户山镇的势力。 这几年王秀林从自己和老公身上捞的好处可是不少,张虹的老公很厌烦王秀林,可王秀林总是“干爸”、“干妈”地叫着,有事没事就带着老婆孩子登门,“伸手不打笑脸人”,王秀林的厚脸皮让张虹一家人也感到很无奈。 现在,王秀林调到了镇教委办工作,张虹以后用得着王秀林的地方肯定还会有。 这个社会,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就是互相利用吗?想通了这一点,张虹心里也就释然了。 张虹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两张百元大钞,递给了王秀林。 “干妈,你这不是骂我吗?”王秀林假装很气愤地对张虹。 “秀林,话可不能这么,你两口子挣那点工资我知道,两个人的钱加起来还撵不上一个公办教师的工资。”张虹执意把钱塞到了王秀林的衣兜里,“饭费不到一百七,干妈给你二百,剩下的钱给孩子买点吃的玩的,就当是我这当干奶的一点心意。” 王秀林假意推辞了一番,也就收下了。 两个人亲亲热热地了一会话,张虹的老公送货回来了。 王秀林赶紧迎出门,很亲昵地喊了一声“干爸”。 张虹的老公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唔”了一声,推门进了办公室。 “秀林过来给我送填好的职称评定表,这下可省了我的劲了。”看到老公进屋,张虹忙迎上去扯了扯老公的衣袖,给他递了个眼色,“待会我打电话,让饭店送些下酒菜来,你们爷俩一起喝点儿,好好唠唠。” 张虹这么一,她的老公也就不好意思再别的什么,只好招呼着王秀林坐到沙上喝水。 饭店的工作效率很快,半个多时后,酒菜就送到了公司。 张虹把酒菜端到茶几上,陪着王秀林他们一起吃喝。 晚上十点的时候,王秀林晕晕乎乎地走出了张虹家公司的大门。 4 回到家,妻子陈华正光着半个身子躺在被窝里看电视。 王秀林掏出兜里的二百元钱,扔到了陈华的面前。 陈华笑嘻嘻地把钱收了起来,也不问钱是从哪里来的。 王秀林脱光了衣服,趁着酒劲,朝着半裸身子的陈华扑了过去。 完事后,王秀林点上了一支烟,倚在床头,一边抽烟,一边在心里计划着明的行动。 穆彩云的职称评定表格,王秀林盘算着是明上午送到她的家里去的,这样的话午饭肯定是有了着落。如果运气好的话,还能凑巧碰上教育局的穆副局长回老家,那自己不定就有机会跟副局长同桌就餐,这样的事情出去都给自己长脸,听着就会让人羡慕。 王秀林嘿嘿一笑,扔掉了烟头,心满意足地翻身呼呼大睡。 5 第二,王秀林带着填写好的职称评定表格去了穆秀云家。 不巧的是,穆副局长没有回户山老家,这多少让王秀林感到有些失望。不过,一顿酒席还是少不了王秀林的,况且,王秀林走的时候,还捎带了两瓶精装“西凤”和一条“泰山”香烟。起来,王秀林这趟腿也没有白跑。 第四十三章 传言属实 第四十三章 传言属实 1 时间进入了199年1月份,气渐渐冷了起来。 上午春没课,百无聊赖地坐在办公室里跟几个青年教师着闲话。 “春,校长室外线电话。”李泽放下了手里的电话,招呼了春一声。 春道了声谢谢,一溜烟地跑去了校长室。 “春,校长室外线快成了你的专线电话了,我这个校长也要成为你的电话接线员了。”看春进了屋,赵志强就打趣春,“我跟打电话的人了,让他五分钟后打过来,你稍等一会儿。” 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在电话机旁坐了下来。 开学第二个周的时候,春就打听到了学校外线程控电话的号码,并且写信告诉了自己的同学和朋友。 学校的电话被赵志强做了个木头盒子给锁了起来,钥匙就放在赵志强写字台的抽屉里,平时老师们打电话都得向赵志强申请。春不愿意张嘴求人,开学到现在一次也没找赵志强申请过打电话,如果有事的话,都是春的同学打给他。 春的同学大都在县城的学校,对办公电话的控制没有赵志强那么严格,有的同学自己家里就有程控电话,所以时不时的就有人找春煲煲电话粥。春的外线电话可以是学校教师里面最多的,赵志强刚刚这句话也是半开玩笑半当真。 几分钟后,电话铃响了,春急忙拿起了听筒。 电话是刘向阳打过来的,开了一会儿玩笑,刘向阳告诉春户县师范招收美术师范生的消息基本属实,催促春早点行动。 放下了电话,春就把这个情况向赵志强做了汇报。 “春,你这个同学在户县师范教美术?”听春完,赵志强略一沉思。 春点点头:“不是一个,是两个,他们两人在师范美术组是专业课的骨干,是挑大梁的人物。” “那这样,明我就去县教育局打探消息,你也要经常跟你的同学联系,掌握第一手的师范招生信息或者考试动向。”赵志强一面思索,一面挥舞着手对春,“现在这个社会,信息和人际关系都是可利用的资源。所以,有些关系,咱们一定要好好把握住。” 春连忙点头称是。赵志强略一思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金黄色的钥匙,递给了春。 “这是我办公室程控电话的钥匙,要是我不在,你就用这个开锁。”赵志强指了指上锁的电话机,接着,“不过,这个钥匙除了我之外别人都没有,你是个例外,所以这事不能让其他教师知道,尤其是学校的其他领导,明白吗?” 春笑嘻嘻地伸手接过钥匙,给赵志强敬了一个滑稽的军礼,转身跑出了校长室。 看着春的背影,赵志强笑骂了一句,他已经是打心眼里开始喜欢这个伙子了。 为人正直、不拘节、踏实肯干、不计得失、思维活跃、处事有节,这是春留给赵志强的印象。 如果时间再长一点、春的工作成绩再突出一点,赵志强真的就打算要着手准备提拔他了。 第二,赵志强就坐上公交车进了县城。 到了户县教育局,赵志强一头扎进了局招生办。 招生办主任6晓东是从户县城关镇中学提拔上来的,跟赵志强曾经做过两年的同事,两个人关系还算不错。 中午的时候,赵志强请6晓东去外面的饭店吃了一顿,临走的时候又给6晓东拿了一条“泰山”香烟。 6晓东在酒席上就给赵志强透漏,户县师范招收美术、音乐、体育三个专业师范生的事情,在教育局局长会议上已经通过,现已报县政府和上级教育主管部门,正在等候各级部门的批复。 赵志强听到这个消息后心情异常兴奋,从酒店出来后立即坐车赶回了户山中学。 晚自习的时候,赵志强在校长室召开了由校委会成员和初三班主任参加的会议,春列席。 会议只有一个主题,那就是成立“初三学生音体美特长辅导班”。 会前,赵志强已经跟春就相关问题做了沟通。 参加会议的除春外,其他人员都是门外汉,所以赵志强也不啰嗦,直接就下达了需要各部门配合春完成的任务。 “任务一,根据目前学校师资的实际情况,“初三音体美学生特长辅导班”只能开设“美术特长班”,由春负责。“美术特长班”的学生,每周六下午和周日上课,视实际情况晚自习或者全可暂停学习文化课。具体操作由春负责,冯术协助。 任务二,“美术特长班”成立后,春的主要精力要放到特长班的教学上。所以,除班主任工作外,春的日常美术课教学可砍掉一部分或者全部停掉,具体情况由春跟初一李泽、初二孙成章两个级部主任联系操作。 任务三,初三班主任散会后,回去负责动员各班学生报名“美术特长班”。各班主任报给初三级部主任冯术,冯术报给春。报名学生要求文化课成绩在班级十名与二十名之间,太差的不要,太好的不要。报名的学生要经过春组织的统一考试,最后的全校“美术特长生”总人数控制在十五个以下。第一次搞这种专业特长班,学生和家长不一定会接受,所以辅导班的人员一定要保证少而精,做出成绩才是最重要的。 任务四,后勤部门一周之内清理出三间教室,在春的指导下布置成画室。所需物资和要采购的物品,由春列单子,后勤部门和春一起去县城采购。由春负责,总务主任宋秀文协助。 任务五,关于春在负责“美术特长生”辅导期间的报酬或奖励等问题,以后校委会专门开会研究。” 赵志强讲完,春又补充了几个需要注意的问题,主要是针对初三班主任讲了学生挑选方面的几个条件。 全体与会人员都没有异议,会议也就散了。 4 检查完学生晚休,春回到了宿舍。 陈海平正坐在床头抽着烟,看见春进门也没吱声。 春也懒得搭理他,一个人忙着洗脸刷牙。 “喂,”抽完一支烟,陈海平扔掉烟蒂,对正在洗脸的春,“你这整的算是个什么事儿?” 春顶着满脸的香皂沫,莫名其妙地回头看了陈海平一眼,没有话。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谁能想到你的破美术课现在竟然成了香饽饽。”陈海平看上去一脸的气愤,听起来好像是咬着牙根儿在话,“看看今晚的会议,全体校委会成员和初三班主任都是围着你在转,你心里是不是特爽?” 春不想过度刺激陈海平,支吾了一声接着在洗脸。 “这是什么世道啊!”看春不搭理自己,陈海平闷闷地自言自语,“语数英才应该是主科,一个破音体美课现在竟然也能登大雅之堂?” 第四十四章 县城购物 第四十四章 县城购物 1 由春主导的“初三美术特长班”的各项筹备工作进展的很顺利。 初三级部六个班级总共报名二十三人,春经过简单的考试,从里面筛选出了十三个学生。 这十三名学生成了春“美术特长班”的批学员,陈海平班级的相兴也在内。 春搞的这个美术特长班在户山镇还是新生事物,以前没人搞过,春是户山镇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学生和家长们不知道美术特长班为何物,更不知道进了特长班都能学些啥,学会了能干什么。还有部分家长头脑里根深蒂固的认为学习绘画是不务正业,就拦着孩子不让报名。 通过“美术特长班”报名这件事,让春看到了家乡人思想和观念的落后。这种精神上的贫瘠比物质上贫穷更可怕,物质上贫穷可以通过双手和辛勤的劳动慢慢去改善,可思想观念的落后和精神的贫瘠就只能通过一代一代人不断地学习、求知,用教育来慢慢改变,这个时间是漫长的,过程也是艰辛和痛苦的。 春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民教师,肩负着教书和育人的神圣职责,这件事让他明白,自己今后要走的路也许会很长、很长。 宋秀文打电话喊春一起去县城购买筹建画室需要的物资,春跟李泽请了个假就去后勤办找宋秀文。 宋秀文没让王会计和记账员跟着去,后勤办公室里没人不行,让王会计他们在家里面坐镇。 从王会计那里预支了三千元钱,宋秀文带着春坐上了租来的“黑豹”四轮农用车。 开车的是镇上一家饭店的老板,人称“老刘”,这也是户山镇唯一的一辆出租车,用车需要提前预约,宋秀文三前就跟刘老板好了。 宋秀文坐在前排副驾驶的位置,春一个人坐在后排。 这是春第一次坐出租车,一切都感到很新奇,摸摸这、动动那,惹来宋秀文的一番哂笑。 车子到了县城,在春的指挥下直接开到了贸易批市场。 县城的贸易批市场里面卖什么商品的都有,东西还比街头商店里的便宜好多。 春上学的时候常常坐车到这里闲逛,买点便宜的和必用的学习或生活用品。 按照自己列的清单,春挨家挨户地选购着各种物品、侃价,宋秀文跟在后面付钱,司机老刘则领着卖货人一趟一趟地往车上搬运东西。 写生台、画凳、画架、画板、聚光灯、各种衬布、遮阳窗帘、各种铅笔、橡皮、水粉颜料、各式排笔等等,春把批市场卖美术用品的这些店铺挨个转了个遍,花了接近两个时才算把物品购齐。 宋秀文夹着公文包跟在春后面,胖胖的脸上满是油光,人也累的直喘粗气。 在宋秀文付款的过程中,春现一个问题,那就是宋秀文在每个店里要的都是空白**,上面只填写了购买物品的数量,可没有填写单价和总额。 春第一次出来给学校购买物资,还以为应该就是这样做,所以也就没问什么。 4 接近中午十二点的时候,所有在批市场要购买的物品已全部装上了车子。 老刘动了车子,问宋秀文还要去哪里。 宋秀文还没话,春就插了一句,是还差几个学生写生用的石膏体,市场上没有卖的,县城南关有一家石膏厂有售。 宋秀文没有理会春,打断了他的话,指挥着老刘去了市场附近的一家酒店。 进了酒店,宋秀文点了满满一桌子好菜,又点了两瓶白酒,三盒香烟。 反正有宋秀文在,春也就懒得操心,一切都随着宋秀文折腾。 三个人围在一起喝酒、抽烟、闲话。 不长时间,两瓶白酒见底,宋秀文还要再上一瓶,被春拦住了。 老刘家里也是开饭店的,看来是久经酒精的考验,七两多酒下肚,愣是连脸都没红,根本看不出一点酒意,笑呵呵地看着春跟宋秀文,也不话。 春一开口阻拦,宋秀文在老刘面前就有点下不来台,喝的涨红的胖脸就有点紫,看得出心里是明显不高兴。 春没办法,只好又给上了一瓶半斤装的白酒。 宋秀文接过来,打开,一滴也没给春的杯子里倒,直接就跟老刘两个人分开喝了起来。 春乐得少喝一点,也不计较,一个人安心地吃菜。 5 下午两点的时候,春才把喝的醉醺醺的宋秀文扶到了车上。 宋秀文肥硕的身躯卡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头仰在座椅靠背上。 老刘还没动车子,宋秀文就已经打起了鼾声。 春只好指挥着老刘开车去了南关的石膏厂。 到了石膏厂,老刘把车子停在厂门口,春一个人进了厂子。 挑选好需要购买的石膏静物体,讲好价钱,春到车子旁叫醒了正在酣睡的宋秀文。 宋秀文揉了揉红的眼睛,笨拙地钻出了车子。 站在路边伸了伸懒腰,宋秀文又在石膏厂门口的树下撒了一泡尿,这才夹着公文包随着春进厂付款。 第四十五章 教做假账 第四十五章 教做假账 1 下午四点半钟的时候,车子返回了户山镇。 宋秀文没让司机老刘把车子开往户山中学,而是指挥着老刘直接把车开到他家的饭店。 春就有点纳闷,难不成是还想接着喝?可这时间吃饭会不会有点早? 老刘听宋秀文把车开到自己家饭店,知道是生意上门了,高兴地调转了车头。 到了饭店,宋秀文让老刘把车子开到院子里,然后领着春进了最里面的一个雅间。 屋子不大,只能坐的下四个人。 宋秀文一进门就坐到了餐桌正中的位置,春陪在一边。 老板娘笑嘻嘻地端着茶水推门进来,宋秀文跟她开了一个**的玩笑,春听了有些脸红。 宋秀文让老板娘取四盒“泰山”香烟,然后又点了四个精致的菜、两瓶白酒。 一看宋秀文这架势,春心里就有点憷。 “宋老师,咱今晚还喝吗?”春声地问宋秀文,怕一不心再惹恼了他。 “喝,必须喝,”宋秀文用胖胖的手指指点着春,“你这子,今中午在外人面前败我的兴,晚上必须老老实实地听话。” 春只好点头应着,给宋秀文倒上了茶水。 老板娘送来了香烟和火机,宋秀文拿了两盒递给了春。 春连忙推辞:“宋老师,中午的香烟还没抽完呢。再,这烟太贵了。” “贵?赵志强还不是抽这个?”宋秀文瞪了春一眼,“拿着,今咱师徒俩也开开洋荤。” 一看宋秀文有点生气,春只好把香烟揣进了兜里。 看到春这么乖巧懂事,宋秀文满意地拍了拍春的肩头。 宋秀文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了在批市场要的那几张空白票和一摞购物单。 “春,这才是咱们今工作的重点啊。”宋秀文语重心长地对春。 看春一脑门子的疑问,宋秀文接着:“你,这个票咱们要怎么填写?” “怎么填写?实报实销呗。”春一脸的真。 “实报实销?”宋秀文白了春一眼,又指了指桌上的香烟,接着,“那这烟和中午咱们喝的酒咋办?拿着喝酒的饭费单子去报销,赵志强会给签字吗?反正我是没这面子,要不你去?” 看着宋秀文一脸的坏笑,春连忙摇了摇头。 “学校规定,教师出差的餐费补贴是每三块钱。”宋秀文朝春伸出了三根手指头,摇了摇,“三块钱,够咱师徒两个喝矿泉水的吗?” “那咋办?咱自己出?”春一脸为难的神色,“我可没有那么多钱,我的工资还要管着两个弟弟吃饭呢。” “你傻啊,”宋秀文满脸的不屑,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把这些饭费啥的都加到购物里面去,赵志强以前从没买过这些东西,价格方面他不会明白。” “那要是穿帮了咋办?”春为难地。 “不会,明找赵志强签字的时候你跟我一起去,你是新教师,又是赵志强最器重和信任的人,有你作旁证,赵志强是不会怀疑的。”宋秀文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春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好无可奈何地听从宋秀文的安排。 宋秀文从公文包里掏出计算器,跟春一起计算了起来。 购买的物资总共花费了元,中午的烟酒、饭菜是6元,晚餐费用宋秀文暂定了元,四盒“泰山”香烟8元,出租车费7元,总计元。出租车费用除外,宋秀文让春把剩下的额外费用均摊到了每一项物资的单价和总额里面。 忙活了半个多时,在宋秀文的授意和指导下,春总算是把这次外出购物的账目给做平了。 宋秀文看了看手中的单据,又看了看满头大汗的春,咧着嘴开心地笑了。 “春,今晚敞开了喝,咱师徒两人不醉不归。”宋秀文呵呵笑着招呼老板娘上菜。 菜早就做好了,老板娘用一个托盘把菜端了上来。 趁老板娘往桌子上放菜的功夫,宋秀文用肥腻的大手在老板娘的屁股上狠狠地摸了一把,惹来老板娘一阵笑骂。 “春,今晚咱们‘手把一’。”宋秀文打开了一瓶白酒给自己倒满了杯子。 春明白,“手把一”的规矩就是每人一瓶,自己喝酒自己倒,谁也不劝谁,也不能找其他人替酒。 看了看宋秀文已经倒满的酒杯,春只好也打开了一瓶白酒。 晚上七点半的时候,春搀着已经脚步踉跄的宋秀文出了雅间。 老板娘过来结账,烟酒菜总共花费了1元。春知道,余下的17元肯定是进了宋秀文的腰包。 老刘开着车把宋秀文和春送回了学校,并卸下了车上的物资,春回到宿舍就睡下了。 4 第二刚一上班,宋秀文就过来招呼春一起去了校长室。 赵志强正在接电话,示意两个人在沙上坐下。 宋秀文掏出二块钱一包的“红大鸡”香烟,丢给春一支,又向赵志强示意,赵志强摆了摆手。 赵志强打完电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了宋秀文和春的对面沙上坐下。 “宋主任,事情办得咋样了?”赵志强问。 “赵校长,按照春列的购物清单,所有物资昨全部购买齐全,已经放到了画室。”宋秀文回答的很干脆、很利落。 赵志强点了点头,问:“总共花了多少钱?” 宋秀文从兜里拿出了单子,放到了赵志强的面前,:“好像是两千五左右,具体数额也没算,反正从王会计那里支了三千块,还剩了三四百。” 赵志强一张一张的单据翻看,不时地问几句,都是宋秀文在回答,春低着头抽烟,一直没吱声。因为帮助宋秀文作假,春雨心里就有点虚,脸也有点红,还好赵志强没有抬头看他。 赵志强没在单据和购物的费用方面深究,取出笔在报销单上签上了名字,递给了宋秀文。 “后勤今啥工作都不要干,全体人员去画室,听从春的安排,今一把画室弄好,争取明开课。”赵志强给宋秀文下达了指示。 便宜已经赚到手的宋秀文很爽快地答应着。 出了赵志强的办公室,宋秀文拍了拍春的后背,一脸得意的笑。 第四十六章 辅导开班 第四十六章 辅导开班 1 199年11月8日,星期日,春组织的“户山中学初三美术特长辅导班”正式开班。 一大早,春就去了学校,早早地打开画室的门,做好了授课前的准备。 学生还没来,赵志强却笑眯眯的到画室来溜了一圈,跟春了几句鼓励的话,以示自己对春工作的支持和肯定。 八点钟的时候,学生们就6续到齐了。 春把他们召集在一起,先讲了十分钟的纪律和要遵守的画室规章制度,指定了陈海平班里的相兴为美术特长班的班长。 接下来一上午的时间,春都是在给学生讲授素描的基础理论知识,引导学生正确认识绘画、认识艺术。 上午十一点半的时候,春结束了授课,回到了宿舍。 中午学校食堂不开火,春只能吃方便面,学生都是自己带饭,春就让他们在画室里就餐。 春正在电炉上煮着方便面,相兴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包方便面。 “春老师,能不能帮我把面煮一下?我没有从家里带饭,刚刚去卖店买了两包方便面。”相兴神色略带不安地看着春问。 “没事,待会儿给你煮,你要饿的话就先吃我的!”春很喜欢相兴,这孩子为人机灵,对绘画方面也很有悟性和灵性。 “不用,我一会儿再吃就成。春老师你先吃,讲了一上午,也该累了。”相兴眼神中流露出跟他年龄不相称的成熟。 春笑了笑,掀开锅盖用筷子翻搅着锅里的方便面。 “春老师,”相兴很心地看了春一眼,心翼翼地问,“我以后能不能跟着你一起吃饭?” “你是啥意思?为什么?”春有点吃惊,转过身看着相兴。 “是这样的,”相兴吞吞吐吐地对春,“我爸不让我跟陈老师吃饭了,要让我去学生食堂吃,可我吃不惯学生饭菜。我以前吃饭都是我妈给我送,一次送一或两的,老是吃冷饭,肚子经常疼。” “你爸的理由呢?”春追问,相兴的这个事让春很是为难,如果让相兴跟着自己吃饭,肯定会得罪陈海平。 “我爸陈老师这个人不太好相处,从我爸请他喝酒到我跟着他吃饭以来,陈老师已经去我家借过两次钱了,每次都是五百块。我爸怕陈老师继续借下去,所以就不想让我跟他一起吃饭???”相兴啰啰嗦嗦地总算把理由完。 “借钱?一千块这么多?陈老师借钱干嘛?”春又是一惊。 “听我爸,陈老师要结婚,借钱买家具。”相兴。 “结婚?买家具?没听过陈老师有恋人啊?”春一脸的疑惑。 “这事这样吧,你还是先跟着陈老师吃饭,过些日子看看情况再,好吧?”想了想,春只能安慰着相兴,暂时也想不出可以妥善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 吃过午饭,春简单地休息了一会。 一点钟的时候,春去了画室,学生们在相兴的组织下,很自觉地在准备着下午上课要用的物品。 下午春主要教授学生们一些画素描的坐姿、执笔、观察方法、线条的画法等基本技法。 学生们学习的积极性很高,虽然素描一开始学的时候有点枯燥无味,但每一个学生都很认真,都是在一丝不苟地练习着。 4 春给特长班学生授课的时间是每周周日一整,每周周一至周五晚自习。 赵志强指示孙成章和李泽把春在初一和初二的授课任务给砍掉了一半,这样算起来春还是比较轻松的。只是星期不能休息,也不能帮家里做点活计,这让春心里多少感到有点遗憾。 在春的悉心指导下,美术班学生的绘画水平进展很快。短短几的时间,以相兴为的几个学生似乎就已经摸到了素描绘画的门道,画出的作品看起来很像那么回事。 第四十七章 借钱风波 第四十七章 借钱风波 1 相兴毕竟还是个孩子,做起事来不是那么成熟,喜怒哀乐很容易就挂在了脸上。 自从听班主任陈海平到家里借钱和爸爸不让他跟陈海平一起吃饭的事情后,在相兴心里就已经跟陈海平出现了隔阂。 尽管陈海平还是一如既往的一日三餐去教师食堂给相兴打饭,但在宿舍内就餐的局面已经悄悄地生了变化。 以前相兴都是在陈海平的床头桌上跟陈海平一起就餐,现在相兴每次都是端着陈海平打回来的饭菜去春的床头桌就餐,和春雨、春茗两人笑笑。这样,春的床头是四个人一起就餐,显得就有点热闹也有点拥挤。而陈海平则是一个人孤零零地,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春也看出了相兴的变化,明里暗里地过他几次。可相兴不知道是听不懂还是故意不理会,依然我行我素。 陈海平从中也嗅出了点什么,可陈海平不能跟相兴火。一是吃了人家的酒席、拿了人家的香烟。二是陈海平从相兴的家里借了一千块钱。是借,可陈海平压根儿就没想过要还,他知道相兴家里有钱,趁着相兴的爸爸有求于自己,能捞几个是几个。 于是,陈海平就把火气都迁怒到了春的身上。 晚上,春查完学生晚休回到了宿舍。 陈海平不知道去哪里喝的酒,一个人躺在床上抽烟。 春跟陈海平打过招呼,蹲在脸盆旁刷牙。 “喂,跟你个事。”陈海平抽完烟,从床上坐了起来。 “。”春吐了一口牙膏沫,含糊不清地。 “咱们这样,从明开始吃饭的学生一律不准进屋,要么去教室、要么去学生宿舍、要么在门口吃。”陈海平的很坚决,一点商量的口气都没有。 “亏你想得出,气越来越冷,让他们在外面吃?”春知道陈海平心里想的是什么,所以回答的也很干脆,“门儿都没有,我的宿舍为什么不能让我的弟弟在里面吃饭?” “这么的一间屋子,一下子进来三个人,你不感觉挤得慌吗?连个屁股都掉不过来。”陈海平强词夺理。 “那从明起,我们只在我的这一半区域活动,不到你那边去总行了吧?咱们要不要在屋子里画个‘三八线’啊!”春据理力争,对陈海平的无理取闹感到有点哭笑不得。 陈海平还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气的春大声跟他吵了一架。 相邻宿舍的几个老师听到春屋子里的争吵声,都从床上爬起身一起围了过来。 几个人听了春对事情的陈述,纷纷指责陈海平不懂事理、不近人情,没事找事。 陈海平气的一头扎在了床上,拉过被子蒙住了脑袋。 春明白陈海平找茬的事情才刚刚开始,后面指不定还会出什么幺蛾子。 第二吃过早饭,春去了后勤办。 宋秀文正好在,春笑着打了个招呼。 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宋秀文了,宋秀文也是气的不行。 春提出要换宿舍,宋秀文二话没,却拉着春去了赵志强的办公室。 “赵校长,你这个陈海平是不是有病?”宋秀文一进门就大声嚷嚷。 宋秀文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听得赵志强一脸诧异。 “加上春都已经三个人了,每一个他都跟人家不和,你这是怎么回事?”宋秀文把事情的经过给赵志强学了一遍。 赵志强一听也很生气,当场就要打电话找陈海平谈话。 春急忙拦住,怕陈海平心眼,自己找校长告状,赵志强想了想也就放下了电话。 赵志强沉吟片刻,然后当场指示宋秀文,黑之前另外给春收拾一间宿舍,以后也不要安排别人住进去,就让春住单间,这样也有利于他的艺术创作。 春很是高兴,连连向赵志强和宋秀文道谢。 4 宋秀文工作效率很高,一个上午就带领后勤工作人员把事情办妥了。 午饭前,宋秀文又带人帮着春把在陈海平宿舍里的东西给搬到了新宿舍。 宋秀文很贴心地给春多安排了一张床,是让春的弟弟吃完饭后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下。 陈海平中午放学后回到宿舍,看到半拉子的空屋子,就已经明白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这种事陈海平已经经历过多次,但他心头的愤怒还是无法抑制。 午饭的时候,相兴就随着春雨春铭到了春的新宿舍就餐。 5 晚饭的时候,单身宿舍区的教师们就吆喝着要集资给春的搬家“烧炕”。(“烧炕”就是亲朋好友贺乔迁之喜的意思。) 春就在宿舍区招呼了几嗓子,领着吴晓等七八个青年教师去了饭店。 除几个晚自习有课的老师没到,其他的单身男教师都到了。 春在酒桌上没有见到陈海平的身影,也不知道是有晚自习要上还是自己感觉没脸来,春也懒得去问。 6 陈海平对春的搬离和相兴的背叛非常恼怒,恼羞成怒的陈海平不计后果地把火气撒到了相兴身上。 相兴的座位被陈海平调到了班级的最后一排,同桌是一个学习成绩排名级部倒数第一的混混。 短时间内,相兴的学习成绩一落千丈。 相兴的爸爸找到陈海平理论,却被陈海平一顿冷嘲热讽。 相兴的爸爸找到陈海平想要回欠款,陈海平撒无赖让相兴家里拿出借据。 陈海平没想到的是相兴的爸爸因为觉察到陈海平为人不地道,所以在陈海平第二次去家里借钱的时候就已经偷偷地把两个人之间的谈话录了音。 相兴的爸爸一气之下拿着录音带找到了校长赵志强,要求陈海平退还借款,给儿子相兴调换班级,否则将上告到镇政府和县教育局。 赵志强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后异常愤怒,也感到非常震惊,当即勒令陈海平退还借款,当场给相兴调换了班级,并连连向相兴的爸爸赔礼道歉。 陈海平被学校勒令写出检查,行政记过一次。 1994年春节后,自感无地自容的陈海平托关系调离了户山中学,回到了自己的家乡户县半山乡的一所村级学任教。 这是后话,在此一笔带过,后不再赘言。 第四十八章 元旦画展 第四十八章 元旦画展 1 1994年元旦前夕。 春的美术辅导班已经开课一个月了,学生的石膏静物素描训练也告一段落。 精挑细选了一部分学生作品,加上自己平时的创作,春在学校实验室搞了一次“元旦画展”。 这次画展大获成功,深得师生好评。 来参观的学生络绎不绝,除了校团委统一组织的参观外,有些爱好绘画和书法的学生每都要抽空来看一次。 素描、水彩画、水粉画、油画、剪纸、国画、毛笔书法、钢笔书法,各式各样精彩纷呈的艺术作品给大山里的孩子们展现了一个崭新的艺术地。 户山中学的师生们又一次重新认识了这位风度翩翩而又有艺术才华的年轻教师,走在校园的路上,总有学生在春背后指指点点,眼里都是崇敬和羡慕的神情。 很多学生也通过这次画展,再次重新认识了绘画、认识了艺术。通过学生的传播,也改变了部分家长对绘画艺术的认知和偏见。 赵志强在新年茶话会上对春的画展大肆表扬,惹来一片艳羡的目光。 元旦过后,还有三个星期的时间就是期末考试了。 “美术特长辅导班”已经彻底走入正轨,画室里学生的学习秩序井然有序。春只需每过去转几圈,挨个学生指导一遍就行。 春把剩余的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班级学生的期末复习当中。 语数英这些科目临阵磨枪没有用,春就把目光放到了政治、地理、历史和生物这些背一背就可以得分的科目上。 班级的早晚自习课春一个人全部揽了过来,按照自己事先列好的计划组织学生复习。 春采取的是“组阶梯式检查”的方式,就是由春检查各科课代表,课代表检查组长,组长检查组员,最后再由春进行抽查。因为有了春的抽查,所以从课代表到组长,没有一个人敢消极怠工或者懈怠误事。每一个学生都是精神百倍地投入了期末复习。 给春班级任教的几位老师,对春很信赖也很支持,放开了手脚让春去折腾。而他们也乐得在办公室里围围炉子、喝喝茶水,看看报纸、闲话。 第四十九章 年终总结 第四十九章 年终总结 1 1994年1月4日,农历腊月十三。 学校组织了两的期末考试,教导主任柳旭伟做了详尽的考试安排、阅卷安排和考试督查。 1月6、7日,学生放假休息,教师阅卷。 柳旭伟没有给春安排阅卷任务,让他去辅导初三美术特长生。 1月8日,学生返校,公布学生考试成绩、评选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等。 1月8日下午,学生放寒假。 因气寒冷,学校没有统一组织全校学生开放假会议,而是由各班自行组织放假会议。 春组织的班级放假会很简单,就是强调安全,公布个人考试成绩,放奖状。 放假会之前,春提前去校团委和教导处多要了些奖状,保证每个学生至少有一张,多的可以得到五六张。奖状设立的名目也是异彩纷呈,有学习进步奖、团结友爱奖、劳动能手、卫生标兵、助人为乐奖、道德之星、生活之星等等,都是根据学生各自的日常表现,由全班学生投票选出来的。 好多学生是第一次领取奖状,自然是个个开心、人人欢喜。 晚上,春招呼了一帮子男青年教师去饭店吃喝了一顿,大醉。 1月9日,腊月十八。 上午召开全校教师放假会,下午总务处分年货。 上午的教师年终总结会九点钟举行,柳旭伟主持。 校团委书记王一川公布了半学年的全校班级量化成绩,春的班级位是初一级部六个班级的第一名,总分值位居全校十八个班级的第一名,夺得了一等班主任奖金,奖金数额15元。 教导主任柳旭伟公布了各班级考试科目的名次,春的班级夺得了七科考试科目中的六科级部第一名,只有数学稍差,为第二名。根据学期初制定的奖惩规定,每夺得一科级部第一名奖励班主任元、第二名1元,春又获得了1元教学奖。其他任课教师根据任课成绩和规定各有奖惩。 会议最后的压轴戏,是赵志强做会议总结。 赵志强先感谢了全体教师的努力和付出,肯定了老师们取得的成绩,并承诺下午就兑现老师们的奖金。赵志强在讲话中再一次把春作为榜样进行了表扬,提出全校老师尤其是青年教师应该向春学习。同时明,为了感谢春为学校美术特长班的付出,学校给予春1元的加班补贴。会议即将结束之际,赵志强站起身给全体教师拜了个早年,赢得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这次期末奖励,春喜获丰收,成为全校教师中最大的赢家。 散会后,春在老师们一声声的“恭喜”和“祝贺”和打趣声中红着脸溜出了会议室。 会后,春被赵志强叫到了校长室。 春一进门,赵志强笑着扔给他一支烟。 “春,你这半年的工作成绩是有目共睹的。在这里我就不多了,希望你再接再厉,争取更好的成绩,下学期师范的特长生招生还指着你为咱们学校争光呢。”赵志强看起来心情很好,头仰在椅子的靠背上,舒舒服服地吸着烟。 “赵校长,我会努力的。”春认真地对赵志强表决心。 “我知道,今找你来是有另外一件事要跟你商量。”赵志强顿了顿,又接着,“是这样的,我想让特长班假期补几课,还要辛苦你再加几班,你看怎么样?” 一听大过年的都不能休息,春心里就有点着急。 “赵校长,过年也不让休息几啊。”春嬉笑着问赵志强。 “春,”赵志强语重心长地,“你现在还年轻,也没有家庭负担,正是干事业出成绩的时候,可不要因为一时的贪图享受而丢掉了自己的大好前程。你是不是这个道理?” 听赵志强这么,春只好无奈地接受了赵志强的安排。 辅导班的年前时间安排是1月1日至月5日,年后是月14日至月19日,总共十二。赵志强要求春每个学生收取1元钱的辅导费,学校不再另外支付加班费。春算了算,1个学生可以收取1元,合计每1元钱,比工资挣得还是要多,也就答应了。 4 中午学校食堂不开火,春在宿舍里煮方便面。 宋秀文从宿舍区路过,顺口邀请春去家里吃饭,被春婉拒。 通过上次去县城购买学校物资一事,让春看到了宋秀文贪婪无餍的本性,知道此人不可深交,就想尽量躲着点,不得罪他就行。 宋秀文倒也不强求,嘿嘿笑着走了。 春正在吃着方便面的时候,冯术推门进来了,也是请春去家里吃饭。 因为刚刚拒绝了宋秀文,春知道冯术家里也不能去,于是就以快要吃饱了为理由推脱了。 午饭后,春躺在床上吸着烟,把最近生的事情和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在心里大体理顺和盘算了一下。 5 下午的时候,春去了总务处,等着领取教学奖金和年货福利。 整个后勤办内外,都是乱糟糟的一片。 宋秀文领着一位工作人员在仓库分福利,王会计在办公室放各种补贴和教学奖金。 仓库和后勤办,每个门口都围着一堆的人。 春因为离家较近,也就不想跟路途较远的老师们去争抢,反正又少不了自己的那一份。 想了想,春抬腿就去了教导处。 教导处主任柳旭伟还在办公室整理教师考试档案,写学期教学总结。 春一进门,柳旭伟笑呵呵地站起来,亲热地把春拉倒炉子边烤火。 春对柳旭伟的感觉很亲切,是亦师亦长的那种感情。而柳旭伟同样很喜欢春这个明理懂事又踏实肯干的年轻人。有事没事的时候,两个人就爱往一起凑,抽抽烟、闲话。 春从柳旭伟身上学到不少为人处世的道理,柳旭伟也从春那里感受到了久违的青春和活力。 两个人围着炉子一边烤火一边抽烟,春把赵志强让他寒假加班和收取学生十元钱辅导费的事情跟柳旭伟了。春虽然也想多挣几个钱,可额外收取学生的费用,心里总是觉得不安。 柳旭伟安慰春,收辅导费的事情不违规,老师也不是神,也要吃饭、要养家糊口,额外付出的劳动,应该有额外的补偿。 柳旭伟又给春分析了目前的升学形式,对春办美术辅导班的做法表示了肯定,也相信春会做出很好的成绩。 春很委婉地问了学校里面的几个比较敏感的人际关系,比如赵志强、宋秀文、冯术、王一川等等。但柳旭伟总是左顾而言他,要不就跟春打哈哈。 春认为是柳旭伟为人心谨慎,不愿意背后人坏话。其实,柳旭伟只是想让春自己去切身感受。 人际关系是个很复杂的问题,需要在人际交往中慢慢去触摸、感知。有些事,别人教的曲子是唱不得的,必须是自己去用心领会才行。 6 从柳旭伟那里出来,春的心情轻松了许多。 后勤办只剩了不多的几位老师,春很快就领取了自己的教学奖金和年货。 春的奖金有8元,加上这个月还剩下的工资,春手里还有5多元钱,可以过一个很富裕的春节。 年货里有两箱户县本地酒厂的烧酒、一条“黑猫”香烟、两斤福建花茶、十斤冷冻带鱼、十斤冷冻鲅鱼,其中香烟是班主任独有的福利,其他不担任班主任的教师是没有的。 春把这些分的年货都给捆扎在了自行车的后座,带回了家。 第五十章 年货福利 第五十章 年货福利 1 春书立夫妻看着春带回来的学校里分的年货,满脸都是笑。这些东西不是自己花钱买的,是儿子单位的福利,甭拿出去,就是出去春书立都会感觉脸上有光。 “啊,学校里分的年货还真不少呢,但是咱家不能自己吃独食不是?”七手八脚地帮着春把年货搬回了屋里,春书立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对春。 “爸,我懂,待会儿我给二伯、四叔以及家族里的长辈们每家分一点,只是东西太少,每家也分不了多少。”春明白春书立的想法,很懂事地对父亲。 春书立就一边瞅着年货,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东西该怎样分配。 晚饭前,春和春雨按照春书立的安排,拎着东西一家一家的分。 两个人把老春家家族里的长辈们走了个遍,每一家听到的都是感谢和赞叹的话语。 “老婆子,今晚吃红烧鲅鱼和清炖带鱼,我要喝几盅···”春书家乐呵呵地对妻子喊。 晚饭的时候,春书武和春书家应邀过来一起喝酒。 春的母亲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春书立笑呵呵地不断招呼春书武和春书家吃菜。 “二哥,吃,这是学校的带鱼,新鲜着呢···” “老四,别放筷子,吃带回来的鲅鱼,你嫂子做的香着呢···” 春书立从内到外洋溢着开心和愉悦,脸上的皱纹像盛开的花。 春把学生考试、学校奖金和假期辅导班等近期生的事情跟春书武他们了一遍。 春书武和春书家把春一顿好夸,听的春书立满眼笑意。 春雨这次期末考试考的不错,正在屋里看书,被春书立喊了出来。 “,雨,当着你叔叔大爷的面,我给你们立下个规矩。”春书立喝的有点多,用手指点着春和春雨,“你们两个人记住,以后挣钱了,不管是逢年还是过节,老春家的长辈们都必须要走到,老人们喜好什么就给他们买点什么。懂吗?” “还有你四叔,你们必须要好好待他,养他到老。不管以后我在还是不在,他都是你们的长辈和亲人···”春书立又指着春书家对春哥俩。 春书立最后的这个话题有点沉重,春和春雨哥俩赶紧点头应着。 春书家被春书立的一番话感动的不行,端起一杯酒一仰脖子就灌了下去。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春扶着春书家,春雨架着春书武,把他们分别送回了家。 “,”在春书家的卖店,春书家拉着春的手,“刚刚喝酒的时候有些话我没,逢年过节你学校的领导或者跟你关系好的老师,你都应该去走一走。东西不在多少,而在人情。你去了,人家就知道你心里有他。你不去,人家嘴里不,但心里肯定会跟你隔着点什么。你懂吧?” 春书家的话在理,春连连点头答应着。 “这里面的烟酒,你随便用。”春书家指了指卖店里架子上的货物。 “四叔,我不用,你还是留着卖吧,我去镇子上买点儿就成。再,一次次的从家里面带东西也麻烦,路又不好走。”春笑着对春书家。 春知道,四叔是真心地对自己好。 安顿好春书家睡下,春起身回了家。 春书立歪在热炕头上已经打起了轻微的鼾声,春雨帮母亲在收拾着桌子上的残羹剩菜。 第五十一章 寒假辅导 第五十一章 寒假辅导 1 1994年1月1日,腊月二十。 春的寒假美术辅导班正式开课。 学生们按照春辅导计划,进行着紧张而有序的训练。 春倒是很清闲,学生们已经不需要去手把手地教,只要指导到位,学生们就会自觉地领会、改正,绘画水平提高很快。 利用辅导学生的间隙,春去镇上的批部购买了1箱子白酒,总共花费了6元。 赵志强、冯术、宋秀文、柳旭伟、王一川,这几家春一户也没漏下,挨家走了个遍,每家送了一箱。 事情果然如春书家所,人家看重的并不是春带去的酒,而是春主动上门拜访、问候、示好的这份情谊,还有得到他人尊重的那种满足感和幸福感。 别的人不敢,反正这不到元一箱的白酒,春就猜想赵志强肯定不会喝。但是,以春现在的经济收入和能力,能做到这些已经不错了。 剩下的几箱白酒春就放到了宿舍,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同事还得抽空去拜访一下。 至于孙成章和李泽,因为日常交往的比较少,春暂时还没去拜访的打算。 月日,是农历的年,也是户山镇大集。 春安顿好辅导班的学生,骑着车子去了位于镇子西头的集市。 因为是年集,买和卖的人都特别多,集市上卖货的摊子一个挨着一个,密密麻麻地排列着。 人挨人、人挤人,春第一次体会到了摩肩接踵的感觉,有时候翘起双脚,就会身不由己地被人流带出去好远。一些户山镇坐街的社会混混也借机在人群里面浑水摸鱼,故意不怀好意地朝一些来自四乡八邻的赶集的大姑娘媳妇身上挤去,不时引起一一声声尖叫或一句句责骂。 春费了好大劲才挤到卖服装的摊位前,在这里春花费了多元给父母、四叔和春雨买了几件过年的新衣服。在蔬菜和海鲜摊位,春又花费了1多元购买了过年待客用的蔬菜和生熟肉食、干鲜海货、各色水果等。 数了数身上还剩下的1多元钱,想起过年这些还有好多的地方需要花钱,春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钱呐,什么时候才能赚的够花呢? 中午十二点多的时候,春终于回到了学校。 躺在软软的、暖乎乎的床铺上,春感觉自己的骨头好像要散了架。 饭也懒得吃,抽了两支烟,春慢慢进入了梦乡。 4 月5日,农历腊月二十五。 春结束了美术辅导班的年前辅导工作,带着大包包的东西回了家。 腊月二十六,春抽出了一的时间,给左邻右舍书写对联。 春书立满脸自豪地跟在儿子身边忙前忙后,听着村邻们口中的夸奖和赞誉,春书立的脸上乐开了花。 接下来几,春和春雨两个人帮着父母清扫卫生、杀鸡、煮肉、贴对联、祭祖??? 忙忙活活好几,月9日迎来了1994年的旧历新年。 春把四叔春书家接到了家里,一起在鞭炮齐鸣和欢声笑语中度过了1994年的旧历新年。 第五十二章 新年开班 第五十二章 新年开班 1 正月初一,春领着春雨在村子里挨家挨户给长辈们拜年。 春书立却着急忙慌地追过来把春喊了回去,是有学生到家里来给春拜年。 春急匆匆赶回了家,屋子里坐着四五个学生,都是春美术辅导班的学员。 师生见面热情地互相问过好,学生们又不依不饶地把春扶到了堂屋的椅子上,按照户山镇当地风俗给春行了跪拜大礼,搞得春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接下来的两,春班级的学生也络绎不绝地相约着跑来给春拜年,有的竟然是骑着车子赶了二十多里山路跑过来的。 春书立夫妻和春雨里里外外地忙着招呼,脸上洋溢着自豪和满足的笑容。 来来往往的跑来跑去给老春家拜年的学生们,轰动了整个石门沟子村。 1994年月14日,农历正月初五。 今是春美术辅导班年后开班的日子,春特意去商店买了一挂鞭炮和一袋子水果糖,学生们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和嘻嘻哈哈的欢笑声中开始了辅导班的训练。 在学生们学习训练的空余时间,春从赵志强家开始,在户山中学家属院里逐户上门问好、拜年,一家不落。 家属户的老师们都很喜欢春这个年轻人,纷纷主动邀请春去家里吃饭。 因为是过年,烟酒糖茶和各种菜品,每家都准备的不少,所以春也不推辞,一两顿,转着圈地在家属院里喝大酒。从初五到初十辅导班结束,春愣是没有时间回家。 当然,春也很懂事,去老师们家里喝酒从不空手。有孩子的带点礼物或者给个二三十块钱的新年红包,没孩子的带两瓶酒。 看着日渐干瘪的钱包,春期盼着快点开学早点工资。钱,赚起来不容易,花起来像流水。 在校园外居住的老师,春只去了柳旭伟一家,给柳旭伟一家人拜了年,在他家里吃了一顿午饭。 春还瞅机会去了校长室,用赵志强给的钥匙打开了锁着的程控电话,挨个给自己的同学拜年,邀请他们有空到户山镇玩。 第五十三章 新年开学 第五十三章 新年开学 1 1994年月1日,农历正月十二。 今是户山中学新学期开学的日子,春早早地来到了学校,迎接学生入学。 上午的工作很简单,教师开会,学生安排住宿、清扫卫生。 九点钟的时候,教师们在会议室召开了新学期第一次全体教师会。 台下黑压压地坐着八十多个教师,嘻嘻哈哈地互相打招呼、拜年、问好,个个穿着过年的新衣服,每个人脸上都是一片喜气洋洋。 主席台上还是以赵志强为的校委会七人组,只是没了以往庄正肃穆的样子,也都是满脸的喜色和微笑。 各部门负责人草草地宣读了本部门的学期计划,安排了一些急需完成的日常工作。 赵志强做总结讲话,还是老一套,拜晚年,提希望,定任务,鼓士气。 一套程序走下来,就已经是十点半了。 散会后,春回教室召开了学生会,把急需完成的工作任务布置了下去。 第五十四章 校长家宴 第五十四章 校长家宴 1 从旧历新年开学后第一的中午开始,学校家属院里的老师们就开始喝起了“罗圈酒”。 所谓“罗圈酒”,就是你到我家喝、我到你家喝,今你请我、明我请你。这一圈一圈转下来,差不多就要出了正月门儿。每年到了这个时候,户山中学的老师们,家家都提前备足了酒菜,人人都显得热情好客,不管是关系好的还是关系不好的,都要一起招呼着。谁家吃酒的人少,就表示这家人平日的为人不好,没有几个朋友,会被人看不起的,家里的人气不旺,就是做人的失败。 人气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平时也感觉不到,可真的到了要用的时候,威力就会显现出来。譬如,民主选举和教师评议,选票代表的就是人气。所以,过年喝“罗圈酒”就是一个很好的拉拢关系和聚集人气的机会,不管以前关系好的还是坏的,都是一样的热情,喝上一顿酒,一笑泯恩仇的事情也常有。 这段时间也是单身男教师们最兴奋的日子,因为可以不用去食堂吃饭,今这一家、明那一家,理直气壮地排着队挨家挨户吃喝。 春虽然早已经提前把校园里的家属户给吃了个遍,但还是逃不脱跟着一起拼酒的厄运。还是得跟其他人一样,走东家串西家,饶是春酒量大,也是常常喝的是步履踉跄、东倒西歪。 最有趣的是夜晚,学校家属院的各个角落里时不时的会传出男老师们此起彼伏的醉酒的呕吐声和女人们的谩骂声。 赵志强对这种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户山中学新年后“罗圈酒”的这个优良传统也早已领教,只要不耽误给学生上课,赵志强也懒得去犯众怒。 每年这个时候,赵志强也会身不由己地挑选几家他认为可去或者必须去的人家喝两顿酒,趁机跟下属们加深一下感情,笼络一下人心,树立一下自己的威信。 而且赵志强也得入乡随俗,每年的这个时候家里也要办酒席,一般是两次,请的是户山中学的中层领导和班主任。但今年赵志强的家宴摆了四次,加上了教委办工作人员和学校长们。 赵志强的家宴普通教师是没有参加的权利和资格的,如果谁有幸被赵志强选中,则此人必定是赵志强的心腹,或者是有要被提拔或重用的征兆。所以,每年赵志强的家宴,也成为户山中学老师们察言观色、窥探领导心思的最好时机。 很荣幸,1994年新年一过,春在赵志强家就连着喝了两次酒。 第一次是班主任聚会。学校的十个男班主任把赵志强家的客厅围坐的满满当当,剩下的八个女班主任由赵志强的妻子谭艳作陪,在书房里另开了一桌。菜是镇上“龙泉酒家”送来的,很丰盛、也很精致,烟酒都是最好的。一帮子年轻人肆无忌惮地甩开了腮帮子吃喝、拼酒,私下里都把赵志强家每年一次的新年聚餐称作“打牙祭”,至于这顿饭是公款开销还是赵志强自掏腰包,班主任们管不了,也没人会去过问。 第二次是学校中层领导聚会。赵志强又把春招呼了过来,是让他帮着斟酒、倒茶水。 赵志强这一次的邀请,意味就有点不同。 王一川一进门就看到了正在赵志强家客厅里忙活的春,打了个哈哈:“春,今是来列席校委会宴席的吗?” 宋秀文更是直接,拍了拍春的肩头:“什么列席?春,加把劲儿,争取来年把列席变成出席。” 春只好红着脸憨笑,从宋秀文等人的话语中春好像也悟到了点什么。春知道,赵志强很欣赏自己。只要自己再努力一点,再取得几次好成绩,进一步巩固自己在赵志强心目中的地位,赵志强很有可能就会提拔自己。 春对当官的兴趣倒是不大,但是去年冯术喝酒的时候的一番给父母脸上争光的话,对春刺激很大。还有就是春高中暗恋过的女同学刘青跟他过的一句话,“这个社会,你不得到点什么,怎么利用你的良心?”。这句话,春一直记在心里。 是啊,春要想通过教育下一代,培养更多人才来改变家乡贫穷、落后的面貌,就必须促使自己在事业上不断地进步,只有站在更高的位置上,手中握有了更大的权利,春才有机会去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 第五十五章 临考辅导 第五十五章 临考辅导 1 十几后,时间进入了1994年月份,校园里送算是安静下来了。 正月里的“罗圈酒”终于喝完了,老师们闹累了,也闹够了。 学校的学生管理、教学工作也一步步慢慢地走上了正常轨道。 于此同时,户县教育局关于户县师范招收音体美特长班的招生简章也到了各个学校。 根据招生简章上的安排,音体美专业课考试的时间定在5月份,文化课考试参加县教育局统一组织的中考。 各个兄弟学校开始了紧锣密鼓的筹备工作,而此时春的美术辅导班已经开始了一场又一场的模拟考试,加强临考练兵。 四月份的时候,随着美术专业课考试时间的临近,赵志强指示冯术把初三级部美术生的文化课全部停掉,全候的强化专业课训练。与此同时,春在初一和初二任教的美术课也被停掉,全力以赴地靠在美术特长班上。 春彻底轻松了起来。班级工作根本不用操心,学生管理秩序和学习成绩一直位居级部第一,校团委组织的各项考评,春的班级也一直是全校第一。美术辅导班看似有升学和专业课考试的压力,但春凭自己的经验预测,这十三个学生专业课过关十个保证没问题,肯定能达到赵志强给自己定的专业课过关率7%的标准。 第五十六章 春天热线 第五十六章 春热线 1 春乐得清闲,除了偶尔去一趟教室或者画室看看学生秩序,其他时间就蹲在办公室里喝茶、抽烟,跟老师们闲话。有春在,办公室里的气氛总是很好,加上吴晓的插科打诨,办公室内时常会爆出阵阵的笑声,常常招惹来李泽的一顿白眼。 每,春的内线电话总是接连不断。 有时候是赵志强、柳旭伟、王一川、宋秀文、冯术等人轮番地找春谈事情、给他安排临时工作,春从来是随叫随到;有时候是老师们找春帮忙做教学挂图或者写黑板报报头等写写画画的工作,春也总是乐呵呵地赶紧跑去帮忙;也有时候是年轻的女教师有事无事地找春煲煲电话粥,有意无意地通过电话线传达一下对春的关心。 但是,春已经私下里把学校的年轻女教师跟高中时自己暗恋过的刘青相比较过,结果是没一个人能入得了春的眼。可人家女孩子打电话过来春也只能接着,有一搭无一搭地闲聊,开着嘻嘻哈哈、无伤大雅的玩笑。 内线电话机在李泽的办公桌上,李泽帮春传电话,看着春一副谈笑风生的样子,心里就有点憋闷、有点不出味道的心烦,同时也有一种淡淡的失落感。 李泽的这些变化,春也看在了眼里,一开始的时候还没太在意。直至有一次,李泽在级部教师会上开玩笑,要把初一级部内线电话更名为“春热线”,春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以后接电话时就变的心翼翼,尽量不去刺激李泽。 有一次春跟宋秀文闲话,无意中就把李泽转接电话有点烦的事情给了。谁知道宋秀文也许是唯恐下不乱,也许是为了给自己的学生争口气,在第二的校委会例会上,宋秀文竟然当着李泽的面把这个事给讲了出来,李泽又被赵志强给训斥了几句,脸上就有些挂不住,心里的恼怒和仇恨自然而然地就记在了春的身上。 平时,赵志强一般都是打电话找级部主任李泽安排初一级部的工作事务。如果李泽正在上课或者外出不在,赵志强自然而然地就会想到春,就会委托春代为下达一些临时的口头指令。做这些事情春虽然不怕麻烦,但还是很顾忌李泽的情绪,就找机会委婉地向赵志强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赵志强也不客气,竟然又一次直接找李泽谈话,春知道后很是尴尬。 而此时李泽的心里,对春的愤怒已经积累到了极点。 李泽曾教过春一学期的初一语文,对春这个过去的学生现在的同事也曾经是比较喜欢。而春呢?对李泽也是非常尊重,从没主动做过出格的事情。但尊敬归尊敬,在李泽的身上,春找不到师生间的那种亲近感。 虽然李泽也明白,自己不在的时候,赵志强找春传达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是无可厚非的,即使春不做,赵志强也会安排办公室里的其他人来做。但李泽心里还是感到很不舒服,总有一种自己的领导权威被人挑战的感觉。让李泽感到生气的是春屡次三番地去赵志强那里告自己的黑状,使本来就对自己印象不好的赵志强更加厌烦自己。还有,春跟柳旭伟、宋秀文、王一川、冯术等人交往过于频繁,在李泽眼里春就是在拍他们的马屁。而对于自己这个直接的领导,春却没有表现出更多的亲密,甚至是无视,这才是最让李泽感到生气的地方。 李泽对春的愤懑一、一点点的积郁,怒火就像火山口地下奔涌不止的岩浆,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但总有一会喷涌、会爆。 终于,有一,李泽的愤怒爆了。 第五十七章 批判大会 第五十七章 批判大会 1 1994年4月14日,课间操时间。 李泽突然下通知,临时在办公室内召开初一级部全体教师会。 春接到通知从画室赶来过来的时候,办公室的十几个教师都已经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了。 李泽满脸的阴冷,掐着腰站在办公室正中央的位置。 春一脸的诧异,不知道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招惹李泽生了这么大的气,于是赶紧溜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老师们,今利用课间操的时间,我们召开一次级部教师会,”李泽清了清嗓子,正颜厉色地,“上学期咱们级部的工作和这学期前半段的工作,各位老师的表现都非常好,咱们初一级部的工作也井然有序,好几次得到了赵校长的表扬。作为咱们级部的直接领导和咱们办公室中的一员,我感到非常荣幸和自豪。但是,近期内咱们初一办公室内屡屡出现不和谐的声音,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李泽着着突然加重了语气,声色俱厉。把春和办公室里的老师吓了一跳,都抬起头不解地看着李泽,搞不明白是什么事情让他突然如此大的火。 “有些教师自恃年轻、有点歪才,目无领导、目无尊长,越级反映问题,还有没有把我这个级部主任放在眼里?简直是无法无???”李泽越越激动,唾沫星子乱飞,把手中的笔记本狠狠地摔在了面前的办公桌上,把坐在桌边的一位女教师吓得一阵哆嗦。 听到这里,春才明白,感情这李泽是要开自己的“批判大会”啊。什么年轻、什么歪才、什么目无领导、什么越级反应问题???这些不是自己还会是谁?年轻气盛的春按耐不住满腔的怒火,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 “李老师,你要批评的是我吧?那你直接啊,”春强忍着心中的怒火,语气尽量放平缓,“或者有什么事情咱们俩单独谈也行,干嘛要这么多老师陪着我在这里受这份儿罪?” 李泽一看春竟然敢拍着桌子站起来,也是火冒三丈,用力拍了几下桌子。 “怎么啦?春,我的就是你,我就不信还能反了你个臭子不成?”李泽用粗大的手指隔着两张办公桌指点着春。 看李泽这么无理取闹,年轻气盛的春终于还是没能按耐住自己,身子一拧,一个箭步窜出办公桌,叉开十指朝李泽扑了过去。 旁边一位年轻体壮的体育教师看事不妙,窜上去一把就把春拦腰给抱住了。 春使劲地挣扎、反抗,满眼怒火瞪视着李泽。 李泽呆立在了那儿,他没有想到春敢当众顶撞自己,更没有想到春会扑过来想跟自己动手,一丝冷汗从李泽的额头滑落。 春被两位男教师一左一右架着胳膊,一路推搡着去了画室。 两位男教师一直在画室陪着春,好言好语地安慰着他。 春满脸怒气地抽着烟,画室里的学生们偷看着春那一脸愤怒的表情,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于此同时,办公室的老师们对李泽也开始了轮番教。 “老李,”先开口的是一位比李泽还要年长的女教师,“春做错什么事情了?值得你这么大火?我就看春这个伙子不错,明理、懂事,还爱帮助人,你咱们办公室的卫生谁打扫的最多?每的热水都是谁打的?在座的哪一位老师没得到过春的帮助?” “就是,做人得讲良心。”另一位言的女教师的丈夫是镇里分管工业的副镇长,叫林萍。 林萍从来也没把李泽这个级部主任放在眼里,这个时候更是抓住机会一顿数落,“人家春还是个孩子,又是你的学生,一口一个‘老师’的叫着你,你也好意思这样整他?传出去还不得把人给笑死?老师欺负自己的学生,下奇闻???” “李主任,您消消气,春年轻,不要跟他一般见识。您大人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也有老师在从中和稀泥。 “李主任,又没有什么大事,何必闹得鸡飞狗跳???”也有人在劝着李泽。 在老师们的教和规劝声中,李泽秃然地倒到了自己的椅子上,点燃一支烟,大口地吸着。 李泽明白,今跟春的交锋自己是败下阵来了。要怪就怪自己没有好好地谋划一下会议内容和讲话的策略,更不应该当众直接朝春那么大的火。如果这件事只是点到为止,也许春不会有这么激动的情绪,不定还能接受自己的批评。现在事情闹成这样,还真的不好收场,春是赵志强等一班人眼中的红人,出了事情这些人肯定不会向着自己,搞不好自己就成了众矢之的,宋秀文、冯术之流不定还会趁机落井下石。 妈的,没想到春这子在办公室里人缘还这么好,有这么多人帮他话,看来自己以前还真是看了他。如果刚才打起来,自己这个年龄肯定不是春的对手。本想借着开级部教师会的机会暗中教训一下春,没想到打不着狐狸惹身骚,今这事是得不偿失啊!李泽在心里喟叹着。 李泽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脚步蹒跚地推开门出了办公室,推上车子就回了家。 一场荒唐的级部教师会,以不欢而散的结局而收场。 春整整一没有再踏进办公室一步,班级里的学生有事都是直接去画室找他。 到了下午,户山中学的每一位教师都知道了李泽要给春召开“批判大会”差点挨揍的事情了。 于是,有人摇头,有人笑。 第五十八章 借酒道歉 第五十八章 借酒道歉 1 第二,上午第一节上课前。 李泽一早就来到了办公室,一改昨严正肃穆的样子,笑嘻嘻地跟办公室里的老师们打着招呼。 “刚刚在镇政府门口碰到一个卖狗肉的,我买了两条后腿,老师们互相打个招呼,今晚上我请客,男教师都去,有晚自习的跟女教师调一下,嘿嘿???”李泽很诚恳地向老师们出了邀请。 “吆,李主任请客?这可是破荒的第一次???“就有人打趣李泽。 “老李?干嘛没有我们女教师的份儿?”有人就愤愤不平。 “那还用?肯定是有人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给自己找台阶下呗???”林萍老师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实质。 “哪里嘛,”李泽讪笑着,“对了,你们去个人到画室通知一下春,让他务必参加。” 就有人乐颠颠地去了画室告诉春李泽晚上请客的事,春闹不明白李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就没有做出表态。 下午放学后,李泽在办公室清点去家里喝酒的男教师人数。 人堆里没有见到春的影子,李泽心里就有点着急。 李泽安排人去画室喊春,春回话晚自习要辅导学生专业课。 思来想去,李泽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自己去了画室。 “春啊,”一进门,李泽就是一脸的笑容,“我买了两条狗腿,晚上一起过去吃点吧,咱初一级部的男教师都去。学生辅导也不差这一晚上不是?” 看到李泽满脸诚恳的表情,春的心里也感觉有点过意不去。 “谢谢李老师,”春的表情淡淡地,“要不你们先走,我给学生摆好今晚要画的静物组合就赶过去。” 李泽连连应着,出了门急忙地招呼着人一起走了。 李泽这人倒不是太坏,就是有点轴、看不开事、做人一根筋,看着李泽远去的背影,春默想。 刚擦黑的时候,春去了李泽的家。 李泽家里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学校家属院普通教师住房的规格是两间正房、两间偏屋,李泽一家四口根本住不开。李泽找过赵志强,提出调换一套大一点的住房,可被赵志强以学校住房紧张为由给推脱了。李泽无奈,只好托人借住了政府家属院的一套房子,跟柳旭伟家相隔不远。 春推门进去的时候,李泽正在屋子里跟一帮子男教师打扑克牌。 李泽的妻子在厨房做饭,见春进了院子,连忙迎出来,把春拉进了厨房。 “春啊,你看你老师昨办得那事,”李泽的妻子拉着春的手就开始唠叨,“他昨晚上回家跟我了,自己对那事挺后悔,也让我好一顿数落???你是老李的学生,也能知道他的脾气,他这人没有坏心眼,就是一根筋,脑袋不会拐弯,你可千万不要跟你老师计较???” “不会的,嫂子,”春笑着对李泽的妻子,“昨那事是我不好,不该在那么多人面前让李老师下不来台???” “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咱不两家话,你快点进屋吧,狗肉一会就好了,今晚你可得多喝点哦。”李泽的妻子热情地把春推进了堂屋。 这一顿酒春喝的有点多,其实来喝酒的教师都明白,这顿酒就是李泽给春办的赔礼酒,只是碍着面子不好意思出来而已。 所以,春理所当然的成了敬酒的重点对象,老师们轮番向春敬酒。期间,春也主动跟李泽碰了几杯。 晚上九点半的时候,酒席散了,众人尽兴。 一帮子年轻人勾肩搭背、脚步踉跄地回到了学校。 第五十九章 带生赴考 第五十九章 带生赴考 1 1994年5月15日,是户县师范招收音体美特长生专业课考试的日子。 因路途较远,所以5月14日春就带着辅导班的十三名学生,背着绘画工具和大包包的随身物品,坐上公共汽车去了县城。 赵志强怕春忙不过来,也担心春第一次带考没有经验,想要安排冯术和两名初三班主任跟随,被春婉拒。 因为按照户山中学的惯例,初三学生外出考试,带考或者陪考老师们的吃饭、住宿、交通等费用,需要外出考试的学生均摊,学校不会额外出钱给老师补贴。春从减轻考试学生的经济负担方面考虑,故而拒绝了赵志强的安排。 春给学生们算过一笔账,为了专业课的学习,学生们需要购买纸笔颜料等必用物品,半年多时间,每个学生差不多都已经花费了三四百元,加上这次到县城考试的食宿和交通费用,每个人差不多还得一百多元。四五百元钱对土里刨食的山里人来,可不是个数目。 上午十点到了县城,春找了一家离户县师范较近的旅馆,把学生安顿了下来。 安顿好学生后,春给刘向阳和孙力的办公室打了电话,了自己住宿的地方。 十一点多的时候,刘向阳和孙力一起来到了旅馆。 三个人见面,少不了又是一场拥抱、寒暄和无厘头的笑闹。 正好是午饭时间,旅馆的大堂就是餐厅。 三个人找了张临窗桌子坐下,四个菜、一瓶白酒,开始吃喝。 学生们被春安排在另外一张大桌子上,十三个人上了几盆大锅炒菜,馒头和大米饭管够,学生们围坐在一起,安安静静地吃饭。 刘向阳和孙力看这帮学生规规矩矩的样子,直夸春教导有方。 因为下午刘向阳和孙力还要帮助市县招生办的老师布置考场,所以不敢多喝,三个人一瓶白酒,都有点不尽兴,约定晚上再大战一场。 下午两点钟的时候,刘向阳、孙力带着春和他的学生们去户县师范美术考场转了一圈,让学生们提前熟悉一下考场环境。 在一间备用的画室,刘向阳和孙力又对春的学生们进行了临考前的指导。从考场规则、时间把握、考试心态等等各个方面进行了分析教导,事无巨细,无一遗漏。 晚上,春安排好学生的食宿,就随着刘向阳和孙力去了户县师范对面的一家酒馆。 酒馆不大,但环境很好,饭菜是地道的户县风味,春很满意这个地方。 三个人找了一个雅间,还是四个菜,两瓶白酒,边喝酒边话。 刘向阳让春明早晨早一点带着学生到考点,有考试信息他和孙力会及时透漏给他,再由春及时传达给学生,但一定要注意保密,不能让其他的考生或带考老师知道。 孙力跟春解释,这次专业课考试他和刘向阳只是监考助理,负责为市县两级招生办的监考老师们服务。至于考试内容,也只是考试前半时才能知道,而学生是提前十五分钟入场,也就是春只有五至十分钟的时间可以给学生讲解,讲解的地点暂时定在备用画室。 春点头应着,频频举起酒杯向两位昔日的同窗好友致谢。 第六十章 专业考试 第六十章 专业考试 1 5月15日的专业课考试安排,上午八点至十一点是静物素描,下午二点至五点是静物彩画。 上午七点多钟的时候,春就带着十三个学生来到了考场。 考场周边已经有三三两两的考生在晃动着不安的身影,还有陪考老师和家长们东张西望的焦灼神情。 看到春带学生过来,孙力给春使了个眼色,转身去了备用画室。 春对学生们一挥手,一群人悄无声息地进入到了备用画室,像一群训练有素的战士。 孙力叮嘱春的学生们不要出门,就在画室内安静地等待,可以检查和准备一下准考证、铅笔、橡皮等考试必备物品,同时要尽量放松紧张的情绪,调整好临考的心理状态。 春在屋子里呆不住,就跑到画室外面去抽烟。恰好碰到了几个来带考或陪考的大学同学,互相热情地寒暄了一会儿,随后约定了中午在一起聚餐的地方。 七点半的时候,县市两级教育局招生办的监考老师们到了。 十几个监考老师从中巴车上鱼贯而出,每个人手上拿着一个档案袋,人人都是一脸的庄重和严肃。 监考老师下车后,户县师范的陪考老师赶紧迎了上来,刘向阳和孙力也在其中。随着陪考老师的引导,监考老师们向各个考场散去。 户县师范本次美术专业考试报名考生6人,共设考场六个,每个考场两组考试学生,每组人。春的学生恰巧是在孙力陪考的考场。 七点三十五分,孙力那边还是没有动静。 春点上一支烟在考场拐角的走廊处静静地等候着。 七点四十分的时候,孙力推开考场的门出来,去了走廊尽头的厕所,春随后跟了进去。等春进来,孙力也不话,塞给春一张折叠好的纸条,就匆匆出了厕所。 春打开纸条一看,上面写着地球仪、字典、铅笔、墨水瓶几个字,还有孙力大体勾勒的一幅草图,孙力还在上面细心地标明了光源的方向和角度。 把纸条装进裤兜里,春急急忙忙地去了备用画室。 学生们正在焦急地等待着,一张张脸因紧张和兴奋而涨的通红,看春推门进来,一个个都透露出渴望和期待的神色。 春做了一个夸张的禁声动作,几步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草草几笔复原了孙力的绘图。学生们一看,一片惊喜声传出,这些考试的静物体都是春反复给他们讲解和训练过的东西。 春用严肃的眼神制止了学生们的尖叫,迅地给学生们讲解了这组考试静物体组合需要注意的地方,尤其是主体物的透视关系、构图表现、明暗交界线的位置、投影以及背景的处理。 春讲完,看看表正好是七点五十分,正是学生开始入考场的时间。春一挥手,拳头一握,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学生们迅地收拾好自己的考试用具,在相兴的带领下,有秩序地奔向考场。一张张通红的脸上写满的是自信和希望。 春没有跟着学生们一起去考场,而是留在备用画室很细心地把黑板上的绘图擦掉,把孙力给自己的草图烧掉,同时又把画室大体的整理了一下,这才放心地走出备用画室,并随手锁上了门。 春去考场外远远地看了一眼,考试即将开始,学生们正在各自的位置上安心地等待着监考老师放考试专用画纸。 看到学生们一切安好,春这才放心地走出艺术楼,去楼外的树荫下找带考和陪考的同学们一起抽烟、聊。 4 上午十一点,考试结束,带考的老师和家长们在考场外焦急地等待着。 十一点五分的时候,学生们66续续地背着绘画用具走出了考场。艺术楼外到处都是互相打招呼的老师、家长和学生们,偶尔有个别自认为考的不错的城里考生表情夸张地跟带考老师或者家长拥抱着,引来众人的一片白眼和腹诽。 春一个人站在人群的外围,点上一支烟静静地吸着。 学生们围了过来,一个个神色都很安静,没有惊喜、没有兴奋,也没有不安和沮丧。 这正是春想要的,是学生们经过大考洗礼后健康的心理表现。 春一句废话也没,一挥手转身就走,学生们自觉地在春的后面排成了一溜长队。 到了旅馆,学生们这才彻底放松了下来,放下背包,叽叽喳喳地互相交流着刚才考试的经验。 春没有休息,下楼去大厅给学生们安排午饭。 趁着学生们吃午饭的空档,春把相兴叫到一边,让他吃完午饭督促学生们午休,下午一点的时候带着学生去考场待考,相兴满口答应着。 春又跟旅馆的老板打过招呼,这才安心地去赴和学友们约定的饭局。 5 因为下午学生们还要考试,春跟他的学友们都没敢多喝。 五六个人,六个菜,两瓶白酒,花掉了春一百多元。 下午一点钟的时候,春他们就早早地结束了饭局。出得门来,正好碰见相兴领着同学们走了过来。于是,一起跟着去了考场。 考场外,春远远地就看到了刘向阳徘徊不安的身影。刘向阳和孙力中午要陪监考老师吃饭,所以没有跟春等一班同学在一起。 刘向阳跟春等人打过招呼,就拉着春去了到艺术楼的拐角处。刘向阳告诉春,教育局招生办的老师刚刚让他外出购买了部分物品,有大瓶装的可口可乐、桔子、黄瓜、面包,从购买的数量上看,应该是下午彩画专业考试用的东西,要春抓紧时间组织学生练习。 春拍了拍刘向阳的肩膀,转身招呼着学生去了备用画室。 画室的门早被孙力给打开了,春在脑子里把刚刚刘向阳过的物品想了一下,用粉笔在黑板上画出了几幅可能出现的构图组合,学生们认真地听着春的讲解。 讲解完毕,春担心到有些色彩的表现不明白。于是,又利索地在画纸上给学生做了示范,学生看完示范又各自画了一幅草图,进行了初步训练。 看完学生的画的样彩稿,春感到很满意,物品里唯一没有训练过的面包,学生们表现的也还不错。 学生们收拾好各自的考试用具,离考试开始只剩下十五分钟的时间,春挥挥手让学生们去了考场,还是一个人留下来清理了备用画室。 6 下午五点五分,彩画专业课考试结束后,春把学生们带回了旅馆。 因为已经错过最后一趟回户山镇的公共汽车,所以春他们只能明一早往回赶,今晚还得在县城里住一宿。 春让学生们先洗漱、休息一下,承诺晚饭后带学生们出去逛县城,惹来学生们一片惊喜的尖叫。 晚饭后,春带着学生们去逛了夜市、书店、又看了一场电影。 很多学生是第一次进县城,看到什么都新鲜,看到什么都好奇,东瞅瞅西望望,唧唧喳喳地问着、嘻嘻哈哈地笑着,不时引来一些衣着光鲜、装扮时髦的城里人的嫌弃和厌恶的眼光。有些学生在夜市上买了一些山里人没见过的玩具,心里打定主意,回去后要在同学们面前好好炫耀一番。也有些喜欢读书的同学如饥似渴地在书店里捧着自己喜欢的书籍翻读着,可看看书本的价格,只能遗憾地放下,眼里满是恋恋不舍,看得春心里直酸。在电影院里,学生们表现的是既紧张又兴奋,除相兴外,其他学生都是第一次在县城的电影院看电影,电影是什么内容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充盈在学生们心头的是那份难得的新奇感和幸福感。 晚上十点钟的时候,春把学生们带回了旅馆。进了屋子,学生们的嘴巴还是闲不住,兴奋地互相交流着今晚新奇的见闻。春挨个敲门督促了几次,才算是把学生们一个个送入了梦乡。 春相信,今晚孩子们的梦肯定是又香又甜,有些人会在睡梦中笑醒··· 7 第二一大早,刘向阳和孙力一起把春和他的学生们送上了返回户山镇的公共汽车。 汽车在繁华的县城街道穿行着,学生们一个个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紧盯着擦肩而过的人流和车流,眼睛里盛满的都是憧憬和向往。 汽车到了城外的柏油公路,随着车子的高前进,县城的影子在一点点变,直到再也看不见,学生们这才转过了头,收回了依依不舍的目光。 第六十一章 大获全胜 第六十一章 大获全胜 1 两个周后,1994年5月日,是户县教育局下了户县师范音体美专业课考试合格通知单的日子。 按照户县教育局下的户县师范音体美专业招生简章规定,音体美专业各招收人,专业课按照1:的比例下合格证。也就是美术专业全县总共下6个专业合格证,取得专业合格证的学生需要参加户县教育局组织的统一中考,按照文化课成绩以从高到低的顺序录取人。 第一个打电话给春报告喜讯的是刘向阳和孙力,第二个打电话报喜的是正在县教育局开会的赵志强。 “春啊,哈哈哈???”一接电话,耳边就传来赵志强自内心的自豪和爽朗的笑声,“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刚刚县教育局下了县师范美术专业课合格证,猜猜咱们学校过关了多少?哈哈哈,猜不到?我告诉你,是十一个,十三个人咱们过关十一个,过关率位居全县三十一所初中学校的第一名,刚刚受到了招生办领导的好一通表扬,哈哈哈???” 春掩嘴偷笑,假装第一次听这个消息,在电话里很默契地配合着赵志强的表演,同时也和赵志强一起感受着这份付出汗水后收获成功的幸福和快乐。 赵志强让春通知校委会各成员,晚上在“龙泉酒家”摆酒席为春庆功。 赵志强是下午四点半的时候回到的学校,一进屋子就急急忙忙地打电话喊春去他办公室。 春抑制住心里的激动和兴奋,一溜跑地去了校长室。 推门进屋,赵志强正在笑呵呵地翻看着手里的美术专业课合格证。 “春啊,来来来,快点坐。”赵志强很客气地把春让到了沙上。 “看看,十一个。”等春坐下,赵志强把厚厚的一摞合格证递到了春的手里。 春慢慢翻看着,赵志强又递过来一支烟。 看完了合格证,春却陷入了沉思。 “咋了?有什么不对吗?”赵志强盯着春的脸,一脸诧异地问。 “是这样,赵校长,”春很无奈的,“十三个如果过关一半,或者没过关的人多一点,落榜的互相还有个心里安慰。可现在呢?只有这两个没过关,其中还有一女生,我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这两个没过关的学生???” 看到春满脸自责和忧虑的样子,赵志强心里一震。是啊,都医者父母心,从春身上看,教师除了传道授业解惑之外,也同样是需要有一颗仁爱之心啊。 “总会有办法的,晚上喝酒的时候,咱们讨论一下这个问题。”赵志强安慰春。 晚上的庆功宴设在“龙泉酒家”,赵志强带着校委会全体成员参加。 春成了当然的主角,被安排在赵志强右手边的位置。春感到有点惶恐不安,可又推辞不得,不得已只好安心坐下。 赵志强举杯开了席,对春辅导班取得的成绩大加表扬,宋秀文、冯术等人也随声附和。 在赵志强的带领和鼓动下,春被轮番的敬酒,一斤多白酒下肚,春的脸红的像猪肝。 晚上十点的时候,校委会一班人才回到了学校。 春回到了宿舍,一头扎到床铺上呼呼大睡起来。 4 第二早操后,春在画室召集美术辅导班的学生开了个会,公布了专业课考试结果。 果不出春所料,拿到专业课合格证的学生欢呼雀跃,兴奋地又蹦又跳。没有合格证的两个人,男生脸色苍白,看得出是在努力抑制着自己的失落和悲伤。女生却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难过得嚎啕大哭,惹得几个女生也陪着垂泪。几个男生也在一旁安慰着那位没取得专业合格证的男同学。 春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想几句安慰的话,却觉得言语是那么苍白无力,只好蹲在一边点上一支烟狠狠地吸着。 早饭的时间到了,春掏出饭票,让相兴去食堂给几个女生打好早饭,送到画室。 春回宿舍吃完早饭,去班级里转了一圈,又转到画室看了看。 女生们已经回到了各自的班级,饭菜堆放在放在写生台上,一点都没动。 饭菜的旁边有一张画纸,春拿过来一看,是没取得专业课合格证的女生写的一句话:“谢谢老师,我会好起来的,请您放心!” 看着那大大的感叹号和那张草绘的卡通笑脸,春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第六十二章 辅导报名 第六十二章 辅导报名 1 还有一个多月就是期末考试,就要放暑假了。 各年级的文化课老师们忙着结束课程,进入复习。 学校统一把各年级音体美课程给停掉了,腾出时间让学生和老师集中精力搞好期末考试的复习。 这样一来,春就没事可做了,显得有点无聊。办公室里的老师都忙着自己的教学工作,没人陪他玩。班级的工作根本不用操心,去了好像也有点多余,学生自我管理的能力很好。 春只好泡在画室里,利用这个空闲的时间练习画画和写字。 1994年7月8日,全国高考结束。 1日和11日是户县教育局组织的全县统一中考。 初三的全体学生在级部主任冯术和初三全体教师的带领下,乘坐从县城汽车站租来的四辆大巴车,分批次奔赴户县高中的各个考点。 与此同时,春带领着班级的学生也进入了学期期末考试的最后冲刺阶段。 春采取的还是上学期用过的那个“组阶梯式检查”的方式,这个复习方式很实用、也很有效。春从早晨起来一睁开眼就蹲在教室里,直到晚上学生晚休,不眨眼地盯着学生背诵、做模拟练习题。 有了春的蹲守,学生们自然不敢懈怠,人人精神抖擞,以百倍的精力投入期末复习。 7月1日和14日,是户县各中学期末考试的日子。 春根据学校教导处的安排,负责初二级部一个班级的监考任务。 7月15日教师阅卷,春没阅卷任务,跑到画室里蹲了一。 7月16日,学生返校,班主任公布学生期末考试成绩,评选三好学生、优秀团员等。 这些工作流程春现在都很熟悉,轻轻松松地完成了工作任务。 下午刚刚上班,春接到了赵志强的电话,让他去校长室。 “春啊,”一见面,赵志强就笑呵呵地问,“暑假一个多月,你准备干点什么?” “干点什么?”春一愣,不明白赵志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看到春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赵志强笑着解释:“是这样的,这几教委办和校长室6续收到部分学生家长打来的电话和写来的信,也有家长亲自跑到学校来反应的。主题只有一个,那就是学生家长希望你在暑假期间能组织一个美术辅导班。春啊,看来你初三美术辅导班升学成绩的威力已经显现出来了,很多家长和学生已经认可了你,认可了你的绘画艺术。这是件好事情啊,对咱们学校、对你本人、对艺术教育在户山镇的传播和普及都有好处???” 听着赵志强的解释,春的心情也很激动。他没想到只是一次普通的专业升学考试,就改变了这么多家长和学生对艺术的偏见,看来自己的付出没有白费,春心里感到很欣慰。 想想暑假也确实没有什么事情可做,还不如利用这个机会好好地辅导几个爱好画画的孩子,继续扩大艺术在户山镇的影响力,进一步改变家乡人对艺术教育的误解和偏见,也可以为家乡多培养几个艺术方面的人才。想到这里,春就点点头答应了。 看到春答应了,赵志强高兴地咧嘴一笑,随手扔给春一支烟。 两个人坐在一起商量着辅导班收费的问题,春知道山里人的难处,坚决不同意收费。 赵志强苦口婆心地规劝:一是春的劳动不能白白付出,而学校又不可能出钱给春补贴;二是春办辅导班要用学校的房子、水电,这些帐要怎么算?是学生出还是春自己出?如果水电费学校不收取,对其他老师该怎么交代?这都是需要考虑和讨论的问题;三是老师假期办辅导班收费学校里有先例,寒假的时候春不是也每个学生收过十元钱吗?而且,县城的辅导班遍地都是,没有听过不收费的,并且很多城里学校的老师以此作为自己的第二职业,挣的钱比工资还要高;四是春整个暑假在学校里的食宿开销,去县城给学生购买绘画用具的差旅开销,这些花费都该有个出处。一句话,劳动所得,光荣,也应该。 两个人初步商定,每个学生每收辅导费两元,收费所得归春所有,学校不插手辅导班收费事宜。辅导班假期所产生的水电费由春负责,辅导班结束后跟总务处结算,辅导班房租不再另外收取。 每生每两元钱不多,春倒是可以坦然接受。因为不知道能收几个人,钱多钱少的春倒也无所谓,反正收的钱够学校的水电费和个人吃喝的费用就成。 赵志强倒也痛快,拿起电话就给孙成章和李泽打了电话,让他们分别通知初一和初二两个级部的学生,安排暑假美术班的招生和收费事宜。放下电话,赵志强想了想,又给教委办的王秀林打了过去,把相同的内容又重复了一遍,只是在最后强调只通知镇中心学,其他学区学暂不用通知。 4 7月17日一大早,初一和初二的部分学生就跑到春的办公室要求报名。 春一看来的人不少,怕惹来办公室里李泽等老师的厌恶,就让学生们回各自的班主任那里报名。学生们倒也听话,呼啦啦地又散了。 趁着空闲,春把今要做的工作给梳理了一下。 上午八点开始清扫室内外卫生;九点学校统一召开学生放假会;九点半是各班级召开学生放假会,同时处理一些班级事务;十点半的时候,学生统一离校,班主任检查教室、宿舍,关好门窗、水电。 春把需要注意的几个细节写在了纸上,揣进了兜里,起身去了教室。 就要放假了,学生们也没事可做,正在教室内嬉笑打闹,春一进门,屋子里忽地一下静的没了一点声音。 春清了清嗓子,把上午的工作安排给学生做了详尽的明。 布置完毕,学生们按照春的安排各司其职、各负其责的开始了工作,教室内外一片热火朝的清扫卫生的忙碌景象。 5 九点钟的时候,初一初二全体学生集中在操场,召开全校统一的放假会。 会议由团委书记王一川主持,校长赵志强主讲。 赵志强的讲话内容很简单,就是放假日期,假期注意事项,强调了一下学习,重点讲的是暑假防溺水,要求每一个学生都要写假期安全公约。 春和初一、初二两个级部的十几个班主任、级部主任都站在各自班级队伍的后面,陪学生一起聆听赵志强的讲话。 赵志强讲完后王一川又重点强调了几个方面的事情,跟赵志强讲的大同异。 王一川讲完,会议也就散了。 班主任们带着各自班级的学生往教室走,顺便也就把各自班级里报名暑假美术辅导班的学生名单递给了春。 春把学生们带回教室,安排学生写暑假安全公约,然后自己就在讲台上翻看着美术辅导班的学生报名单。 报名单翻看完,把春给吓了一大跳,全校初一初二两个级部十二个班级报名人数竟然有五十八人。春没想到报名人数这么多,一时有点犯愁,画室只有两间屋子,是容不下这么多学生的,看来待会儿还得找赵志强商量商量,让他想办法再给找一间画室。 春扯过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了“放学后暑假美术辅导班学生在画室开会”的通知,派了一个学生去挨个班级下。 6 十点半的时候,春去了画室,门口乌压压地围着五六十个学生。 春打开门锁,让学生们进了画室。 人太多,只能一个挨着一个地站着,春在站在凳子上照着名单点名。想参加暑假美术辅导班的学生都来了,一共五十八人。 点完名,春又讲了几点需要注意的问题。包括要准备的绘画工具、坐具、辅导班的开课时间和结束时间、中午的就餐和休息问题、辅导班的纪律问题等等,学生们很认真地听、记。 给辅导班的学生开完会,已经是十一点了,春锁上画室的门,把学生们送走。 路过教委办的时候,王秀林喊住了春。 王秀林递给春一份镇中心学暑假美术辅导班学生的报名单,春接过来打开一看,竟然也有二十多人。最让春哭笑不得是竟然有好几个是学一年级的学生,教这么的孩子,春还真的有点犯愁。 回到了宿舍,单身教师们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没走的两个也在收拾着行李准备回家。 春抬头看看头顶火辣辣的太阳,决定还是等下午气凉快一点再回家。 食堂不开火,春去了校门口老王头的卖店。 临近放假,卖店里的东西也不是很多。 春买了一根金锣火腿、一包蚕蛹、一包榨菜,算是有了下酒菜,白酒不用买,宿舍床底下还有一箱。 宿舍区难得的清净,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回到了宿舍,春摆开了桌子,一个人边吃边喝边想问题。 7 静下心来,春一边喝酒一边在心里细细地算了一笔账。 暑假从7月18日正式开始,8月日结束,总共是4。春通知初中学生辅导班的开班时间是7月19日,8月19日结束,总共。学的辅导班是从8月日开课,8月9日结束,时间是1。整个暑假期间春只有的开头和结尾可以休息两,其他时间则必须要全候地靠在辅导班上。不仅要辅导好学生的美术学习,还必须要看护好学生的人身安全。 根据和赵志强的商定,每个学生每收取辅导费元,春一个假期就可以收入88元。不算不知道,这么一算把春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这么多钱,可是抵得上春一年半的工资。短短四十,自己就可以成为了“暴户”?春乐的差点没笑出声。 人一高兴,酒喝的也高兴,不知不觉中春一个人喝掉了一瓶白酒。晃了晃空空的酒瓶,春打开门把空瓶子扔了出去,翻身躺倒在了床上,点燃一支烟,边吸烟边美美地想着该怎样花销这笔还没到手的“横财”。 迷迷糊糊中,春睡了过去。 第六十三章 分享喜悦 第六十三章 分享喜悦 1 一觉醒来,日已偏西。 春急急忙忙地洗了把脸,推出车子,锁好门窗,踏上了回家的路。 到了镇政府门口,春照例还是在政府对面的几个杂卖货的摊点上买了些鱼肉菜等吃食之物。 春打定主意,晚上要跟家人好好乐呵乐呵,让他们一起分享自己的成功和喜悦。 回到了家,母亲张秀丽正在门口择菜,春书立也已经从地里收工回了家,正在堂屋喝茶,弟弟春雨蹲在门口树荫下读书。 “哥,你财了?买这么多好吃的?”看到春从车架上取下大包包的各种吃食,春雨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 “是,你哥大财了!”春笑着回应,脸上掩饰不住心里的欣喜和得意。 张秀丽不明就里,也心疼钱,少不得又埋怨了几句。 听到春回家,春书立从屋子里笑呵呵地迎了出来。 “咋买这么多下酒菜?”春书立也是一脸的惊讶。 “爸,”春笑着喊了父亲一声,“待会儿再跟你,我先去二伯父和四叔家走一趟。” “这个熊孩子,门儿都顾不上进,水都顾不上喝一口···”看着春急匆匆的背影,春书立笑骂了一句。 晚饭的时候,春书武和春书家被春请到了家里。 因为气太热,酒席就摆在了院子里,满满一桌子菜,春书家一进院子就夸张地叫了起来。 “嫂子,咋做这么多好吃的?”春书家扯着嗓子朝着厨房里喊。 “老四,哪来的那么多事,有好吃的你就吃呗。”春书武拍了拍春书家的后背。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来,春倒酒,春雨倒水,春书立递烟,把春书武和春书家弄得倒有点不好意思。 喝着酒的功夫,春把假期要办美术辅导班的事情跟家里人了。 “爸,不好意思啊。放假也不能帮你干点农活。”春不安地对春书立。 “,你你四十就能挣差不多四千块?”春书立还没顾得上接话,春书家就咋咋呼呼地接过话茬。 “呵呵,理论上应该是这样,如果不出什么问题的话,四千块只多不少。”喝上点酒,春也吹开了大气。 “好好好,有出息···”春书家笑呵呵地拍打着春的肩头,好像比自己捡到四千块钱还要高兴。 春书立还是不话,笑眯眯地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四千块钱抵得上家里十几亩地一年的纯收入了。这不过只是儿子四十的额外收入,看来这臭子真的是出息了呢! 春书武接过了话头:“,这笔钱准备怎么花?” “没想,再钱还没到手呢。”春嬉笑着回答。 “那还用?攒着娶媳妇呗,咱也到了该娶媳妇的年龄了。”春书家抢过话头回答。 “四叔,你还没娶呢,我急啥?”春抢白了春书家一句。 “你个臭子···”春书家伸手作势要打春,春连忙嬉笑着求饶。 春书立也呵斥春不该跟四叔开玩笑,春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这些钱你可以买辆摩托车,这样上班还方便点。咱村到镇上这坑坑洼洼的破土路,骑着车子走起来太费劲。”春书武突然插话。 “事情倒是好事情,”春也是一脸向往的神情,“可学校里还没有人买摩托车呢。再,我也没骑过,也不知道能不能骑得了。” “这个很简单,我在部队的时候骑过,”春书家一脸的自豪,“只要会骑自行车,会掌握平衡就成,摩托车买回来,到时候我教你。” “也不知道四千块钱够不够。”春一脸的担心和向往,好像明能把摩托车骑回家。 “有二千多的,也有三千多的,看起来都还不错,我在集市上看他们骑过。当然也有五六千、七八千,一万多的都有,有多大的肚子端多大的碗,咱得量力行事不是?”春书武一副很内行的样子。 春知道这事八字还没一撇,索性就不再去纠结这个问题了,忙端起酒杯劝酒。 第六十四章 开班准备 第六十四章 开班准备 1 第二,春五点钟就起床了,饭也没顾上吃,就急匆匆骑上车子赶往学校。到了学校,春简单收拾了一下,又急忙赶往镇上的车站。 美术辅导班明开课,春只有今一的时间去县城,为学生们购买绘画的专用铅笔、橡皮、画纸、颜料,这些东西户山镇供销社没的卖。 六点钟的时候,春坐上了第一班途经户山镇的公共汽车。 七点半钟的时候,公共汽车停在了户县汽车站。 下车后,春雇了一辆人力三轮车,直奔户县商品批市场。 十点钟,春带着满满的三个大纸箱,踏上了回程。 中午十二点的时候,春把三个笨重的纸箱一个一个用自行车从镇上的车站驮回了学校。 做完这一切,春已经累的汗流浃背,喉咙也干的冒火,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要虚脱一样软绵无力。 急匆匆赶回宿舍,一瓢凉水灌下去,嗓子这才感觉舒服了一点,穿着背心赤膊躺在床上,春点上一支烟,美美地吸了一口。 草草吃过午饭,春顾不上休息,骑着车子去了镇供销社杂品商店。 在杂品商店,春购买了五张五合板,借了供销社商店的一辆人力三轮车驮回了学校。 在画室内放好了五合板,去供销社还掉了三轮车,春又去了宋秀文的家里。 宋秀文正在午睡,被妻子季华给喊了起来。春不安地向宋秀文道歉,把来意明了。 宋秀文摆了摆手胖乎乎的大手,打着哈欠,趿拉着拖鞋,领着春去了后勤办。 在后勤办,春借了一把锯子,宋秀文又交给春一把实验室的钥匙。 赵志强昨听了春的汇报,就已经指示宋秀文把实验室给腾出来,做春暑假美术辅导班的临时教室。 告别了宋秀文,春拿着借来的锯子去了画室。 忙活了两个多时,春才把五张五合板给锯成了六十块画板。 在县城批市场,买一块画板就要二十多元,而这五张五合板总共才一百多元。春仔细比对过,五合板的纹路和板面的平整度跟市场卖的画板基本一样,画素描的效果肯定也错不了。春这么做,可以给每个学生省掉二十元钱。五合板做的画板虽然看起来有点简陋,但用起来的效果是一样的。 忙活完,春擦擦脸上的汗水,喜滋滋地点上一支烟,满意地欣赏着摞在一起的高高的一堆画板。 出点力、流点汗就可以为学生省下这么多钱,春认为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 抽完烟,春打开实验室的门,把实验室的卫生给清扫了一遍,又把桌椅给排列和规整了一下。 从明开始,这里就是美术辅导班的第二画室兼教室了。 忙活完这些工作,暑假美术辅导班的开班准备工作总算差不多了。 已经快要黑了,春去了学校大门口老王头的卖店,在里面买了点吃食之物,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宿舍。 喝了两杯酒,吃了点东西,春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躺在床上睡过去了。 第六十五章 暑期辅导 第六十五章 暑期辅导 1 第二一大早,春就起床了。 伸了伸懒腰,春换上了运动鞋和运动衣,去操场进行晨练。一个时后,春顶着满身的汗水回到了宿舍。 简单擦洗后,春用电炉子给自己煮了一包方便面。狼吞虎咽地吃下去,春背着挎包去了画室。 七点多钟的时候,暑假美术辅导班的学生们6续到了画室。 春着手给学生登记、收钱、放绘画工具,忙的是焦头烂额、满头大汗。 十点半钟的时候,春终于把前期工作忙完了。 长舒了一口气,春背着装满钱的挎包,去了实验室。 实验室里乱哄哄的,学生们在好奇地翻看着春放的绘画用具,互相比对着,嬉闹着。 春一脸严肃地站在了讲台上,干咳了一声,学生们迅安静了下来。 从兜里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暑假辅导班规章制度,春开始宣读。 春制定的辅导班暑期规章制度很严厉,也很明确。从几点入学、几点午饭、几点放学,到每个时间段应该干什么,事无巨细,都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制度里面最严厉的处罚就是通知家长、家长陪读、勒令退学。 对辅导班学生的管理,春采取的是“组连坐”的处罚方式。 春把学生分成几个组,每组四五个人,每组设组长一名,学生之间互相监督学习和纪律。如果组成员有人违纪,除违纪人员受到应有的处罚外,组其他成员也要接受力度减半的处罚。 春相信,这一招会有效的制止学生午饭后偷偷外出,或者背着自己搞什么规章制度不允许的动作,还能最大限度地促进学生学习。 把这些都布置完,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春自己累得够呛,于是就安排学生们自由活动和吃午饭,一个人背着挎包就回到了宿舍。 进了宿舍,春迫不及待地把挎兜里的钱倒在了床铺上。看着满床铺花花绿绿的钞票,春兴奋地差点没叫喊出来。长这么大,春还是第一次拥有这么多真正属于自己的、也是用自己的劳动和双手换来的金钱。 用了十多分钟的时间,春终于把一床铺的钞票给清点完毕。除去春给学生们购买绘画用具垫付的钱以外,春今总共收入了48元。 这么多钱春可不敢放在宿舍里,趁着信用社还没下班,春把钱用报纸包好,骑上车子去了镇上的信用社。 春在信用社办理了一张活期存折,存入了元。剩下的48元,春要作为自己假期生活开销的费用。 回学校的路上,春去了供销社食品商店。给自己买了一个鲭鱼罐头、一个午餐肉罐头,春准备好好地犒劳一下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春就吃住在学校,每两点一线,宿舍到画室,画室到宿舍。 辅导班的学生们进步很快,不到两的时间大多数人就画的有板有眼,看起来很像那么个样子。学生对学习有了兴趣,春的工作就轻松了许多,不用一刻不离地蹲在画室里看着学生。学生们会很自觉地在春的指导下做训练、休息,没人打闹,也没人随便外出,画室里一片热火朝的学习景象。 看着学生们的绘画水平日益提高,春的心里感到很是欣慰。 白有事情可做,还不觉得无聊。到了晚上,春就会感到有点孤单。没有电视、也没有可娱乐的项目。没有事情可做,春就埋头读书、写点感想、随笔,随时记录着自己的思想和对生活的感悟。间或有家属院的老师过来招呼春去喝酒,春去过一两次之后就借故推脱,总是跑东家去西家的蹭饭,春的脸皮可没那么厚。 辅导班开始的第三,相兴来到学校找到了春。 相兴请求到学校的画室跟辅导班的学生一起练习绘画,同时可以帮助春照看和辅导学生。春一听就是个好主意,高兴地答应了。 从第三开始,相兴就在画室里跟辅导班的学生一起训练,抽空给学生们指导一下。 春这回算是彻底放松了,偶尔有事半不去画室,在相兴的管理和指导下,学生们的学习秩序依然井井有条。 隔三差五的会有同学趁着暑假的空闲,来户山中学看望春。学友相见,少不得又是一阵疯狂、一场大醉。 第六十六章 录取通知 第六十六章 录取通知 1 8月日,是户县各高中、中专、师范和职业学校开始放录取通知书的日子。 一大早,赵志强就派教导主任柳旭伟、初三级部主任冯术和团委书记王一川去县教育局招生办以及相关学校领取户山中学初三学生的录取通知书,赵志强则带着初三级部的六位班主任老师在学校里焦急地等待着。 上午十一点多,柳旭伟、冯术和王一川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三个人顾不上寒暄,各自咕嘟嘟灌下了一大杯凉水,这才从公文包里掏出颜色各异的各级各类学校的录取通知书放到赵志强的桌子上。 赵志强迫不及待地翻看着,初三级部的班主任老师们也围了上来。本次中考的结果出乎赵志强的意料,这届初三毕业生中考居然取得了很不错的成绩。 本届初三共有学生86人,参加中考的学生人,有8人因各种原因提前辍学。人中,被户县各高中、中专、师范和职业学校等各类学校总共录取17人,录取率为675%。户县一中、二中、三中、四**录取人,录取率为158%。职业学校共录取9人,录取率为44%。各类中专录取5人,录取率为5%。户县师范录取1人,录取率为49%,而春辅导的美术考生竟然一次考取了7人,占户县师范美术班招生的%,是户山中学师范录取率的7%,而春美术辅导班的录取率为66%。 这是一个喜人的成绩,是赵志强到户山中学任校长以来最好的成绩。赵志强笑的合不拢嘴,从抽屉里拿出“泰山”香烟挨个散。赵志强又派人去画室把春找来,让春看了看美术班的录取通知书,接着把春好一通表扬。 春红着脸一边听着赵志强的表扬,一边仔细翻找着弟弟春雨和春铭的录取通知书。 所幸春雨和春铭都没给春丢脸,两个人都被录取了。 春雨考取的是省畜牧局在户县设立的一所中专学校,学制三年,毕业后分配到乡镇兽医站工作,为国家正式的事业编制。 在户县,村村户户都饲养猪、牛、羊等牲畜作为家庭必要的经济收入来源,是农民的命根子。所以在乡村,兽医是个很吃香的工作,随便到了哪个村子里,农民们都把这些兽医站的工作人员当神一样敬着。这也是春书立执意要春雨报考畜牧学校的主要原因,唯一的不足就是学费有点高,三年9元,需要一次性交清。 春铭考取的是户县二中,春的母校。 中午,赵志强在“龙泉酒家”摆了一桌庆功宴。 柳旭伟、王一川、冯术、春和初三的六个班主任参加。 赵志强的心情很好,不停地话,不停地带头喝酒、劝酒。王一川和冯术也投其所好,专捡赵志强喜欢的话给他听,一个劲地劝赵志强喝酒。柳旭伟好像有点置身事外,没有掺和赵志强、王一川和冯术的拼酒,只是不停地在和初三的几个班主任交流着学生的考试和录取的情况。而赵志强、冯术等几个人也没有去过多的去搭理柳旭伟。 春则一边喝酒一边在考虑,春雨录取和学费的事情跟怎样回家跟春书立。春知道家里的经济情况,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估计又要借债。 因为心里有事,春的酒喝的就不怎么积极,惹的赵志强对春好一顿牢骚。赵志强喝的有点高,春嘻笑着也算支应了过去,还是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酒席下午两点钟结束,春回宿舍躺了一会儿。 两点半,春去了画室,把学生挨个指导了一遍。 四点多的时候,春交代相兴看好学生、放学后关好画室的门窗。然后,春就骑上车子回家了。 4 到了家,春跟父母打了个招呼,就拿着春铭的录取通知书去了春书武家。 春书武刚好在家,正在堂屋里喝茶。看春进屋,就忙着给春倒水、递烟。 春把春铭的户县二中录取通知书递给了春书武,春书武乐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一个劲地春铭考上户县二中是春的功劳,非要留春在家里吃晚饭。 春借故推辞,告别春书武返回了家。 晚饭,春把春书家请了过来。 一家人围着桌子喝酒、吃饭,春把畜牧学校的录取通知和收费的事情跟家人了。 “这么多啊,”春书立有点吃惊,“当时看招生简章上一年三千块,我手里这两年还积攒了五六千块钱,我估摸着一边挣钱一边供雨上学,这几个钱也就够了。这咋还弄出来个三年的学费一起交呢?” “这么多钱我不上就是了,”春雨很懂事地,“大不了我再复习一年,明年跟我哥一样考个不要学费的学校。” “这孩子,净傻话,哪里有那么多不要钱的学校?”春书家摸了摸春雨的头,“咱们凑一凑不就得了,好不容易考上了,干嘛不上?我那里还有三四千,明我就拿过来。实在不行找我二哥,他有的是钱。” “老四,哪能用你的钱呢?你攒点钱不容易的。”春书立赶紧推辞。 “我留着钱有啥用?”春书家把眼一瞪,“看我两个侄子有出息,我高兴着呢。这话的功夫,两个孩子就都是公家人了。三哥和三嫂有福气啊???” “四叔,不能用你的钱,”春明白四叔的心意,也知道四叔的难处“雨的学费我拿四千,剩下的我爸拿。以后雨上学的生活费也由我负责,不用你们操心。” “哥,你的钱不是要买摩托车吗?”春雨一脸真地望着春。 “净孩子话,”春嘿嘿一笑,“你的前途重要还是哥的摩托车重要?就这么定了,过两我把钱拿回家。” 看春主意已定,春书立和春书家都没有再吱声。不知不觉中,在一些大事的处理上,春已经成了老春家人的主心骨。 5 过了两,春把四千块钱送回了家,加上春书立积攒的六千块,春雨去畜牧学校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有了。 春书家还是送过来一千块钱,是给春雨的生活补贴,春书立一再推辞,惹的春书家了火,春书立只好无奈地收下。 春雨入学的时间是9月4日,春跟春雨约好了入学的时候去学校送他。 第六十七章 接着忙活 第六十七章 接着忙活 1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中8月19日到了。 8月19日是初中美术辅导班结业的日子,春组织了四场模拟考试。 上午是素描静物、毛笔书法,下午是彩画静物和钢笔书法。 上午的考试第一场从七点半开始,到十点半结束。第二场从十点四十开始,到十一点半结束。 中午吃过午饭,春到老王头的卖店买了六十支冰糕,带到了画室,分给学生们解暑。学生们欢呼雀跃,一边吃冰糕一边围着春嬉闹。 下午的第一场考试从一点半开始,到三点半结束。第二场从三点十分开始,到四点结束。 从上午的第二场考试开始,春就逐场把学生的作品进行了批阅,打上分数,写上评语。 下午四点考试结束后,春到五点才把学生的作品批阅完。 春要学生们把自己的作品带回家,让学生的家长见证一下自己孩子一个月的学习成就。 8月日,是暑假美术辅导班学班开课的日子,春还得接着忙活。 春一早就来到画室,七点半的时候,就有家长66续续地带着孩子来报道。春忙着招呼、收费,放绘画用具。还好只有二十多个学生和家长,到八点的时候也就忙完了。 忙完这一切,春招呼家长和学生们开了一个简短的会。主要是跟家长和学生们介绍了十内要学习的课程和在校要遵守的规章制度。特别嘱咐好家长要安排好上午和下午接孩子的时间。 家长们走后,春开始了暑假学美术辅导班的授课。 起学生的美术授课,春一开始还真是有点憷,因为以前从没接触过。暑假第一去县城给学生们购买绘画用具的时候,春特意去了一趟新华书店,购买了几本儿童绘画方面的书籍,利用辅导学生的间隙或晚上的空闲时间进行了恶补。 学生们都很听话,加上相兴的相助,春在学辅导班的日子过得还算是轻松。 令春感到遗憾的是,相兴因为文化课成绩太差,没有考上户县师范美术班。但家伙很有志气,别的学校啥也不去,非要托春跟学校,再复读一年,一定要考一所理想的专业美术学校。 第六十八章 招聘通知 第六十八章 招聘通知 1 8月1日,春突然接到级部主任李泽的口头通知,日九点钟到学校会议室开会。 春随口应了一声,也懒得去打听开会是所为何事。反正自己每都在学校里待着,要开会随时就可以过去,春心里猜测也就是开学前教学科目的分配和班主任申报之类的事情,只是纳闷今年为什么要提前这么多。 8月日八点半,教师们66续续地去了会议室。 一个多月不见,老师们亲热地互相打着招呼。女教师们围在一起着家长里短的琐事,男教师们则凑在一起抽着烟、着闲话。 有消息灵通的教师就透露,今开会可能是户山镇“希望学”校长公开招聘的事情。 也有老师就打趣咱们是平头老百姓,不关咱的屁事。也有老师认为这也许是个机会,打定主意待会儿要好好听听。 九点钟的时候,赵志强领着镇教委办的王秀林来到了会议室。 教委办王秀林的出现,引起了很多老师的兴趣,会议室里立马静了下来。 赵志强和王秀林在主席台落座,而柳旭伟等中学中层领导们则和其他老师们一起坐到了台下。一时间,会议室内响起了一片细碎的耳语声。 “老师们,开会了。”王秀林主持会议,“很抱歉让老师们中断美好的假期,赶到学校参加这次教师会,我在这里代表镇教委向大家表示歉意。但是,我们今召集老师们过来,是要公布我们户山镇教育上的一件大事。下面,请镇教委赵主任讲话,大家欢迎。” 王秀林带头鼓掌,会议室内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 赵志强挥挥手制止了会议室里的掌声,干咳了几声,开始宣读文件。 文件是由户山镇政府和户山镇教委联合下的,主要内容是刚刚建成的户山镇“户山希望学”校长招聘事宜。文件明,“户山希望学”的校长面向户山镇教育系统各村级学校长和中学中层干部公开招聘,招聘采取公开报名、公开答辩、现场公布答辩分数的形式,力争做到公开、公正、公平。而希望学的中层干部和老师将在全镇教育系统内公开招聘,由评审组根据老师的报名情况,根据近两年的年考成绩和现场模拟讲课的成绩择优录用。 赵志强的文件宣读完毕,会议室里就炸开了锅。 “户山希望学”是户县县团委筹资在户山镇兴建的一所六年制完全学。 “希望工程”是团中央、中国青少年展基金会以救助贫困地区失学少年儿童为目的,于1989年起的一项公益事业。1991年4月15日,希望工程开始实施。其宗旨是根据政府关于多渠道筹集教育经费的方针,从社会集资,建立希望工程基金,建设希望学,改善农村办学条件。或以民间救助方式,资助贫困地区失学儿童,继续学业,改善贫困地区的办学条件,促进贫困地区基础教育事业的展。 户县县团委积极响应团中央和中国青少年展基金会的号召,于199年在户县半山乡兴建了第一所希望学。“户山希望学”是户县县团委兴建的第二所希望学,位于户山镇黑水沟村,占地面积亩,总投资6万,建成后可容纳6名学生,是一所规模较大、设施齐备的六年制村级完全学。 黑水沟村位于户山镇最东面,距离户山镇政府驻地多里路,是户山镇辖区内唯一的一片平原地,一条省道和一条国道成十字形穿村而过。便利的交通,经济的繁荣,使黑水沟村外来人口骤然增多,到199年已经成为户山镇第一大村,人口达到多,是户山镇政府驻地村人口的两倍多。人口的增多,带来的是学生入学压力的加大。原先的黑水沟学最多只能容纳个学生,而199年黑水沟学辖区7个村庄的一年级适龄入学儿童就有86个。庞大的入学压力让黑水沟学、户山镇教委和户山镇政府苦不堪言。 199年,户山镇政府和户县教育局联合争取户县团县委的支持,由团县委筹资在户山镇兴建户县的第二所希望学,并命名为“户山希望学”。户山镇政府和户山镇教委考虑到黑水沟学区的实际困难,把希望学的筹建地放到了黑水沟村。黑水沟村村委会在村西划拨了亩土地,供希望学筹建之用。 “户山希望学” 199年1月份开始奠基,1994年4月份主体工程完工,后期的校园绿化、美化,教学设备的配备又历时个多月。1994年7月份,“户山希望学”通过了户县县团委、县教育局、户县建委和户山镇政府的统一验收。 1994年8月份,“户山希望学”正式投入使用。 户山镇政府有意把“户山希望学”打造成户山第一学,使其成为户山镇教育的一张名片。所以,户山镇政府才会责成镇教委筹划“户山希望学”校长和教师公开聘任的工作。 4 根据户山镇政府和户山镇教委的文件规定,“户山希望学”的校长是在户山中学中层干部和各村级学的校长中产生,够招聘条件的最多只有十几个人,大多数教师只能望而兴叹。让老师们感兴趣的是希望学的中层干部和各年级学科任课教师的岗位,因为希望学除了有新建的校舍和完备的教学设施外,黑树沟村特殊的地理位置和便利的交通条件对老师们来是最大的吸引力。 老师们在台下交头接耳地交谈着,坐在主席台上的赵志强也没有制止,而是点上了一支烟慢慢吸着,面带微笑地关注着台下老师们的神色和表情。 赵志强需要的就是在老师们中间造成一种轰动、一种震撼的效应,这次希望学公开招聘校长和任课教师,对赵志强来可是一个难得的、百年不遇的好机会。赵志强相信,只要声势造的够大,只要老师们都争先恐后的都行动起来,那自己家就会被求着调动的老师们踏破门槛,其好处和利益不言自明。 十几分钟后,看台下的老师们讨论的差不多了,赵志强敲了敲桌子,会议室里渐渐静了下来。 赵志强接着再次强调了希望学校长公开答辩时间(8月6日)和教师模拟授课时间(8月7日),公开招聘的报名时间截止到8月5日,报名到镇教委找王秀林。 完这些,赵志强站起身带着王秀林就走了。 会议室里再次乱了起来,桌椅的搬动声、话声响成了一片。 5 春随着人流走出了会议室,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去希望学任校长,春不够条件。去当任课教师,春想都没想。一是黑水沟村和石门沟子村相隔三十多里路,离家太远;二是对学的美术教学,春一直有点憷,看着那么的孩子就愁,不知道该怎样去引导、去教育。 散会后,春去了画室,安心地辅导着自己的学生。 第六十九章 抓住机遇 第六十九章 抓住机遇 1 “户山希望学”的公开招聘在户山镇教育系统内掀起了轩然大波,想参加聘任的老师们及时关注着报名的的人数和报名的年级、学科,而有些好事的老师则互相传递着最新的道消息,一时间闹得人心惶惶。 与教师竞聘的热情和动荡相比,校长的聘任则显得有点低调,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波澜不惊。 柳旭伟开完会后回到了办公室,很少抽烟的他,点上了一支烟,陷入了沉思。 不可否认,这次希望学招聘校长对柳旭伟来是一次机遇,如果把握好,柳旭伟就有可能成为“户山希望学”的第一任校长,也就有机会在黑水沟学区施展自己的教育理想和抱负。还有,这也是柳旭伟难得的一次摆脱赵志强控制的时机。从1987年刘文化和1991年赵志强在户山中学执政以来,柳旭伟就一直受到刘文化和赵志强的压制,很多教育举措和想法得不到实施,这让柳旭伟很是郁闷,整都是一副郁郁不得志的样子。 这次难得的机会,柳旭伟决定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试一试。 柳旭伟回到了家,妻子正好下班,正在忙活着准备做午饭。 看到柳旭伟有些闷闷不乐,妻子连忙询问原因,柳旭伟把希望学招聘校长的事情跟妻子了。 “能离开中学,离开赵志强的管制也许是个好事。”柳旭伟的妻子理解柳旭伟在学校里的处境和难处,“今是周一,镇党委的于书记晚上要值夜班,下午我给你问问,如果于书记晚上有空的话,你过去找找他,看能不能尽力争取一下。” 柳旭伟的眼前一亮,知道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如果镇党委的于再水书记能看好自己,那这个希望学的校长别人想争也争不去。 “想想你今晚过去给于书记带点啥?”柳旭伟的妻子提醒道。 “带点啥?”柳旭伟嘴里嘀咕着,“过年政府团拜的时候,于书记到咱家里来过,我看这个人光明磊落、一身正气,送东西会不会惹他生气,反而适得其反?” 柳旭伟的妻子点点头,她蹲在政府大院里,知道镇党委于书记的秉性和为人。 “你甭管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你做饭去吧。”柳旭伟嘱咐妻子。 看妻子转身去了厨房,柳旭伟坐到写字台前,拿出一摞稿纸,开始奋笔疾书起来。 妻子做完午饭的时候,柳旭伟已经完成了他的大作,正在开心地诵读着。洋洋洒洒的三张稿纸,写的都是柳旭伟对户山镇教育的建议和改革措施,以及对新建希望学的教育规划。 看着柳旭伟一副意气风、神采飞扬的样子,柳旭伟的妻子暗自一笑。男人啊,有了事业似乎就有了一切。 4 吃过晚饭,柳旭伟带着自己写的材料去了镇政府书记办公室。 户山镇镇党委书记于再水也是刚刚在政府食堂吃过晚饭,泡上一杯热茶还没来得及喝,柳旭伟便敲响了于再水办公室的门。 于再水已经猜到敲门的人应该是柳旭伟,因为下午的时候柳旭伟的妻子就跟于再水请示过,柳旭伟晚上想来汇报一下自己的工作。于再水虽然也想到柳旭伟可能是为了希望学校长招聘的事情而来,也知道这个敏感时期接见柳旭伟也许会惹来风言风语,但还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对于柳旭伟这个人,于再水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也知道柳旭伟在教育系统的为人和口碑非常好,所以才乐于接见他,顺便听一听这位户山中学的元老对户山镇教育的看法和想法。 寒暄了一会儿,柳旭伟掏出自己写的材料递给了于再水。 于再水接过材料,戴上老花镜,专心致志地看了起来。 柳旭伟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关注着于再水的神情。办公室里寂静无声,柳旭伟只能听到自己微弱的呼吸声和砰砰的心跳声。 良久,于再水放下材料,摘掉了老花镜,面带微笑地注视着柳旭伟。 “柳主任,作为一方父母官,我失职啊,”于再水喟叹着,“教育是关乎全体百姓,造福子孙后代的大事啊!可以前我们为政者只知道抓经济工作,建工厂、引进企业,上级的考核也只是看gdp数据,忽视了最不应该忽视的孩子们的教育问题。经济的展需要人才,人才需要教育的培养,而培养人才的重担在教育者身上。‘教育兴邦’,不应该只是一个口号,一句空话,它应该实实在在地落实在教育的实施过程中。” 于再水越越激动,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把大手一挥,接着:“看看我们户山镇教育系统的多名教师,拿着微薄的工资,任劳任怨的工作着,我们这些当政者心里有愧啊! 老柳,刚刚看了你写的材料,写的非常好。切中时弊,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我们户山镇教育存在的问题,解决问题的措施和建议也非常中肯,都是好办法,我支持你!” 柳旭伟忐忑不安的心情终于放下了,在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 “于书记,有些想法还不是太成熟,我会在以后的工作中进一步努力完善。”柳旭伟站起来向于再水表态。 “好好好,”于再水示意柳旭伟坐下,又接着,“这次希望学校长竞聘,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于书记,”柳旭伟一听于再水终于问到了根子上,激动地连忙又站起身,“我想报名试一试,我一直想有一片自由的空去实施自己的教育理想和抱负,这次希望学校长竞聘是个很好的机会,也请党委政府给我一次接受考验的机会。” “呵呵,老柳啊,别激动,”于再水伸手把柳旭伟按到了沙上,“我看你的教育思维和教育理念都很好嘛,大胆报名就是,从个人角度来,我是坚决支持你。你回去以后,可以进一步充实和完善你的答辩材料。答辩那,我也是评委之一,我会给你加油鼓劲的???” 听着于再水的话,柳旭伟紧悬着的心像是一块石头落了地,脸上有了笑容,表情也变得丰富和生动起来。 两个人坐在一起又了一会儿闲话,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晚上八点的时候,柳旭伟告辞,于再水把他送到门口,握手告别。 出了镇政府的大门,柳旭伟感觉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心情好像要飞起来,嘴里不由自主地哼起了《我们走在大路上》这老歌。 “我们走在大路上,向前进!向前进!革命气势不可阻挡。向前进!向前进!朝着胜利的方向???” 第七十章 暗夜闹剧 第七十章 暗夜闹剧 1 与此同时,赵志强的家里和办公室里来访的人络绎不绝。 为了让登门送礼的人能尽量互相避开,赵志强选择了去中学的校长室静候,而安排自己的妻子谭艳在家开门以待,等候拜访者登门。 果然,吃过晚饭后不久,赵志强办公室里的第一个拜访者王一川登门。 王一川进门打了个哈哈,随手放下了两筒精装“龙井”绿茶,是同学去杭州旅游捎回来的,送给赵志强尝尝。然后抽了一支烟,了几句闲话就走了。虽然王一川没有提什么明确的要求,赵志强也没有什么表态。但大家都明白,这种事靠的就是彼此的心知肚明,破了反而不好。 王一川走后,冯术鬼鬼祟祟地推门闪了进来。 冯术进门也没什么,先是给赵志强的杯子里添了点热水,然后就是磨磨蹭蹭地在沙上坐了一会儿。冯术告辞后,赵志强在沙上看到了一个信封,里面有六百元钱。赵志强笑了笑,把钱收到了抽屉里。 ??? ??? 宋秀文走的还是夫人外交,一黑就让妻子季华带着四百元钱去了赵志强的家里。 谭艳很热情地接待了季华,两个人了一会儿闲话。季华掏出了兜里的钱,是就要换季了,做姨的拿点钱给孩子买两件换季衣裳。谭艳假意推辞了一会儿,也就很客气地收下了。 李泽也是派了自己的妻子出马,给赵志强家里送了两条香烟。 ??? ??? 一个晚上,赵志强的家里和办公室里人来人往的很是热闹。就如戏文里唱的一样,“纷纷扰扰,你方唱罢我登场。” 但是,不论是中学的中层干部还是片区学的校长们,亦或是普通的老师们,都没有出现在赵志强办公室或者家里碰头和撞车的尴尬现象。像走马灯一样前来送礼的人,都很自觉地恪守着“互相规避”的原则,互不惊扰。 直到晚上十点半,这场在夜幕掩盖下轰轰烈烈演绎的闹剧才算是告一段落。 也许,同样的闹剧明晚还会在户山中学大院内继续上演。 第七十一章 校长竞聘 第七十一章 校长竞聘 1 第二,柳旭伟去教委办公室填写了“户山希望学”校长竞聘报名表。 于此同时,冯术、宋秀文、王一川、李泽也先后到教委办填写校长竞聘报名表,中学中层干部里面只有孙成章没有报名,各学区的学校长也有四人报名竞聘希望学校长。 8月5日下午,户山镇教委张榜公布了参加“户山希望学”校长竞聘的人员名单和教师竞聘的人员名单。报名参加校长竞聘的总共九人,聘任一人。参加教师竞聘的总共六十五人,聘任三十人。 8月6日,是“户山希望学”校长竞聘的日子。 八点钟,参加竞聘校长的一干人员就到了镇政府会议室外等候。 宋秀文、冯术等人互相之间嘻嘻哈哈地开着玩笑,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胸有成竹、志在必得的样子。 柳旭伟一个人在墙角的树荫处,拿出准备好的竞聘稿又默读了一遍。 八点二十分的时候,王秀林拿着写好的纸团让参加竞聘的人员抽签决定竞聘上场次序。 柳旭伟抽到的是八号,是倒数第二个上场。 参加今希望学校长竞聘的评委团成员声势浩大,有户县团县委、教育局的相关人员、户山镇党委政府的书记、镇长、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和镇教委主任。 竞聘答辩开始之前,镇党委书记于再水给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冯贵打了电话,让他通知竞聘评审团成员,关注一下八号竞聘者柳旭伟。 冯贵连忙悄悄地挨个下了通知,接到通知的人都是会心一笑。大家都明白,这是于再水给评委团定了调子,明他于再水看好的是柳旭伟。 赵志强接到冯副镇长的口头通知,心里不仅一凛。赵志强知道,于再水这个做法等于是指名让柳旭伟担任“户山希望学”的校长。一时间,赵志强不知道自己的心里是什么滋味。 虽然,把柳旭伟从中学大院里赶走,除掉这颗眼中钉、肉中刺,是赵志强早就有的想法,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和办法。可是,如果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让柳旭伟得到希望学校长的位置,赵志强又确实很不甘心。然而,镇党委书记是户山镇一亩三分地上最大的官,在户山镇吐口唾沫都是钉,他出的话,没人可以更改。 只是这样就苦了冯术、宋秀文等一干给自己送礼之人,失去了一个可以和柳旭伟争一争的机会。这么多的评委,仅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绝无回之力。 赵志强陷入了极端无奈的困境中,点上一支烟狠狠地吸着,一脸的郁闷和气愤。 4 八点三十分,“户山希望学”校长竞聘正式开始。 评审团规定,每个竞聘选手的时间是十分钟。 其中,前三分钟是竞聘选手的个人基本情况介绍。 其内容包括: 竞聘动机:为什么竞聘该岗位。 对竞聘岗位的认识:该岗位的主要职责及责任是什么。 竞聘岗位的自我适应性分析:为什么你认为自己能够胜任该岗位?从工作经历、经验、知识技能、性格特长等方面陈述竞聘该岗位的自我优势和竞聘人员认为应该包括的其他内容。 后五分钟是评审团评委提问答辩:由评委结合竞聘岗位以自由提问的方式进行,主要测试竞聘者的专业(管理)技能、沟通能力及应变能力等与竞聘岗位职位的适应程度。 最后二分钟是评审团成员公开量分、唱分、计分。 第一个上场的是王一川,第二个是宋秀文??? 5 十点十分的时候,竞聘仪式结束。 镇教委主任赵志强当场公布各选手成绩,不出所料,柳旭伟以绝对优势位居总分第一,王一川第二,冯术第三,宋秀文第四??? 镇政府分管教育的冯副镇长当场宣布,柳旭伟同志以竞聘最高分当选为“户山希望学”任校长。 现场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6 竞聘仪式结束后,户山镇镇党委书记于再水在办公室召集新任希望学校长柳旭伟、镇教委主任赵志强和户山镇分管教育的冯副镇长谈话。 “柳校长,先对你竞聘的胜出表示祝贺。”于再水笑呵呵地握着柳旭伟的手,“你今答辩会上阐述的教育教学理念和后期希望学的教育规划,让人耳目一新啊。我们户山镇教育就需要你这样的敢于迎接挑战、敢于奋勇争先的人才。希望你再接再厉,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改变黑水沟学区的教学面貌,把‘户山希望学’打造成为我们户山镇教育的一张名片,为我们户山镇教育争光???” 赵志强低着头坐在沙上,耳听着于再水对柳旭伟着鼓励和赞美的话,却只能是腹诽心谤,敢怒而不敢言。 “赵主任。”于再水突然喊了赵志强一声,把赵志强吓得一激灵,连忙抬起头看着于再水。 “是这样,”于再水接着,“你们镇教委要大力支持柳校长的工作,大胆放手、放权、放心。要真正做到人尽其才,才尽其用,让柳校长的教育管理水平和能力得到充分挥。” 赵志强只能是一脸苦笑地连连点头。 “柳校长,在这里我给你表个态,有什么困难尽管找冯副镇长,冯副镇长解决不了的直接找我,我办公室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于再水豪爽地拍着柳旭伟的手,又接着,“在你上任之前,有什么要求你可以提,我们尽量满足你。” “谢谢于书记,谢谢冯镇长,谢谢赵主任,”柳旭伟连忙抓住这个时机,很客气地感谢了一圈,趁机提出了自己的条件,“我只有一个要求,能不能让我在全镇教育系统内自由选择两位老师带过去。一个抓教学,一个抓学生管理,这可是学校教育生命的两条主线啊!还请领导批准。” “赵主任,你看?”于再水用询问的眼光看着赵志强。 “没问题,肯定没问题,柳校长选谁都没问题,我立马给办理调动手续。”赵志强连忙表态。 ??? ??? 谈话到十一点的时候才结束,赵志强和柳旭伟从于再水的办公室里退了出来。 赵志强在前,柳旭伟在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向镇政府大门口走去。 赵志强没有话,柳旭伟也没有主动开口,两个人都沉默着,各怀心思。 出了镇政府大门,互相也没打招呼,两个人就一左一右地分开了。 赵志强去了学校,柳旭伟回了家。 第七十二章 教师招聘 第七十二章 教师招聘 1 8月7日,是“户山希望学”教师招聘的日子。 招聘会是在户山中学的会议室里进行的。 这次教师招聘,教委主任赵志强没有参加,而是派出了王秀林带领着镇教委的一干人马过来协助柳旭伟的工作。 因为报名的教师太多,柳旭伟当场决定参加招聘的人员每个人只给五分钟的模拟讲课时间,当场不公布分数,最后结合前两年每个人的年考成绩公布竞聘录取者名单。 对柳旭伟的做法,参加招聘的老师们倒也没有意见。毕竟现场模拟授课只是花架子,而每年年考的成绩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希望学教师招聘会从上午八点开始,到中午十二点暂停。评审会的成员草草地吃了点午饭,下午的竞聘就接着开始了,直到下午五点钟才结束。 于此同时,赵志强也派人送来了参加招聘教师两年年考成绩的平均分数。分数是赵志强在教委办公室里亲自翻着教师年考档案计算的,当然,对跟自己打过“招呼”,要求关照的几位老师,赵志强自然会特别关照一下。 根据镇党委政府的要求,本次教师招聘会由柳旭伟全权负责,赵志强不好插手,有些话又不能跟柳旭伟,赵志强就只能在教师年考成绩和分数上做点文章。 柳旭伟、王秀林等人又抓紧时间把老师们模拟授课的成绩和年考成绩加在一起,得出了每个人的合计分值。然后按照从高到低的顺序,选出了三十人为“户山希望学”的任课教师。 下午五点半的时候,柳旭伟把用毛笔抄录的录取榜单贴到了镇教委的公示栏。 六十多个参加招聘的老师们呼啦啦地围了过来,其结果自然是“几家欢喜几家忧”。 对于“户山希望学”的校长和教师竞聘,春一副“事不关己,己不劳心”的样子,对招聘的事情不闻不问,每都是安心地在画室辅导学生。 8月7日傍晚,春送走了美术辅导班的最后一个学生,柳旭伟笑呵呵地来到了画室。 “春,今晚去我家,陪我喝两盅。”柳旭伟笑眯眯地向春出了邀请。 春自然是满口答应。 两个人边走边聊,一起去了柳旭伟的家。 柳旭伟的妻子麻利地炒了四个菜,柳旭伟和春对坐着喝起了酒。 “春,有个事情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酒过三巡,柳旭伟打开了话匣子,“我到希望学任校长,跟镇里的于书记提了一个条件,就是带两个老师过去协助我的工作。我想问一下,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过去?” 春知道,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自己跟过去就应该是希望学的学校中层干部。可春真的是有自己的难处,一是不想离家太远,二是打怵学的美术课教学。 “柳老师,”春一脸为难的神色,“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是我???” “放心,只要你过去,我就让你做少先队大队辅导员,全面负责学生管理工作。”柳旭伟以为春是在讲条件,连忙开口许愿。 “不是,柳老师,您误会了,”春连连摆手,一脸的焦急,“我不是那个意思,跟着您干,做啥都行,就是图个心里舒服、痛快。可是,我不想离家太远,弟弟春雨九月份要去县城读畜牧学校,也不知道多长时间能回家一次,父母身体又不好,我想离家近点,可以常回家看看。三十多里路,骑车子要一个多时,确实不方便。所以,我???” 春到这里,柳旭伟算是明白了,用慈爱的眼光看着春,长长叹了一口气。 “春,老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自古忠孝难两全,我不会为难你的。我尊重你的选择,只是老师心里总是感觉有点遗憾???”柳旭伟的多少有点无奈。 春也是一阵感动,一股暖流在心里涌动着。端起酒杯,春一仰脖子喝干了杯中的酒,一丝泪花已悄悄浸润了春的眼角。 4 跟柳旭伟的一番长谈,让春受益颇多。 春从柳旭伟家里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一弯半牙斜挂中,朦胧的月光笼罩着寂静的村路和村路上孑孓独行的瘦弱身影。 第七十三章 好运降临 第七十三章 好运降临 1 “户山希望学”竞聘会结束后,赵志强的心情一直不好。 坐在教委办主任办公室里,喝着王秀林冲泡的上好绿茶,赵志强一脸的苦闷。 希望学校长的竞聘,赵志强在柳旭伟身上吃了瘪,可偏偏不敢吱声。现在,全镇最好的三十多个学老师都被柳旭伟通过竞聘弄到了“户山希望学”,下边各村的教师配置就有点良莠不齐,有的学校走的只剩下校长和几个老弱病残的民师和代课老师。这两,各村的校长们跑教委办堵赵志强办公室的门,要求教委尽快调配教师。偏偏这里面还有几个是为竞聘校长而给赵志强送过礼的,饶是赵志强脸皮厚,这些人登门,赵志强的脸上也是有些挂不住。 最让赵志强郁闷的是刚刚接到的县教育局政工科的电话,今年全县没有可分配的新教师,最多年底有一批电大学生毕业,还不知道一个乡镇能分几个,所以提前电话通知,让各乡镇教委提早做好各学校的教师调配工作,不要把希望寄托在新分配的教师身上。 还有中学的冯术、宋秀文、王一川这几个人,钱和物人家送来了,自己也已经收下了,收下的东西不可能退,可事情没给人家办,所以还得想办法各个安抚。柳旭伟走了,还留出一个教导主任的空缺,这个位置给谁坐,也是个让人左右为难的事情???想到这里,赵志强长叹一口气。 这个可恨的柳旭伟,把自己的全盘计划都给打乱了,现在的户山镇教育系统就像是一盘散沙,赵志强就是想整治一时间都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闷闷地抽完一支烟,赵志强把教委办的王秀林和分管政工的陈副主任喊了进来。 “今是8月8日,你们两个利用今上午的时间把各学校缺编人数和缺编科目统计清楚。下午两点咱们开个碰头会,用最快的度把各学的教师调配问题解决。中学不用考虑,只走了柳旭伟一个人,不伤筋骨。秀林下一个通知,明上午八点在教委会议室召开各村级学校长和中学中层干部会议,任何人不得缺席。”赵志强抖擞起精神,决定快刀斩乱麻,从调整户山镇教育系统中层干部倒这个切入点入手,既可以振奋人心,又可以迅树立自己的威望。 时间不等人啊,还有两各中学就要开学了,再磨叽下去,人心都要拢不住了。 8月9日,是春美术辅导班结束的日子。 春今的心情很好,起了个大早,想想四十的苦日子终于要熬到头了,春感到无比开心。 可春不会想到,还有更开心的事情还在后面等着他,好运正悄悄地向他走来。 今,将是改变春命运的日子。 八点钟的时候,春正在画室辅导孩子们画画,教委办的王秀林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春老师,快快,”王秀林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赵主任让你赶紧过去找他???” “校长找我?有事吗?”春反问了一句。 “不知道,就让你快点儿。把学生安排一下,赶快去吧。”王秀林催促着。 春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情,给学生布置好作业,又跟相兴交代了几句,这才急急忙忙地去了教委办。 4 赵志强的办公室里只有赵志强一个人,春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赵校长,您找我有事吗?”春笑嘻嘻地问。 “呵呵,春啊,坐坐,”赵志强把春让到了沙上,“有点事情想跟你谈一谈。” 春危襟正坐,一副认真聆听教诲的样子。 “是这样,”赵志强沉吟着斟酌了一下词句,“你到咱们学校一年来的工作成绩是有目共睹的,尤其是你的班级管理和在美术教学方面取得的成绩,老师们更是交口称赞。包括我在内,大家都很欣赏你的工作能力。所以,我慎重考虑了一下,想给你压压担子,你看如何?” 到这里,赵志强故意一停顿,然后很注意地观察着春的表情和反应。 听赵志强这么一,春的心里一紧。心想,该不会是柳旭伟跑到赵志强这里要人了吧? “赵校长,我哪里也不想去,就想跟着您在中学里干。”春神色紧张地对赵志强,实话,春是真的怕被赵志强派到三十里地外的黑水沟学区。 “呵呵,”赵志强开心地一笑,刚刚春的话让他很是欣慰。 在赵志强的心里,是把春刚刚的回话当成了是他对自己的表态。 “春,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给你压担子的意思是要提拔你为学校中层领导,让你有一个更高的平台来挥自己的水平和能力,不是要安排你去其他地方工作。你看,有没有信心啊?”赵志强很和气地跟春。 “赵校长,”一听赵志强竟然是要提拔自己,春激动地站了起来,心脏急剧地抽动着,白皙的脸庞瞬间变得涨红,“我,我怕我干不好,给您丢脸???” “没事,没事,这不还有我吗?”赵志强摆摆手让春坐下,“只要认真去做,底下没有做不好的事情。你的问题,我昨晚在电话里跟镇政府分管教育的冯副镇长谈过,他支持我大胆提拔年轻人。这样一来,你可就是咱们户山镇教育系统最年轻的干部,也是户山镇教育历史上参加工作后提拔最早的干部。呵呵,年轻有为啊???” “今是全镇教育系统干部会,借着部分学校长和中学中层干部的调整的机会,我先把你的事情公布一下。”赵志强又接着,“过几,教委会拟定文件报送镇政府,到时候再有镇政府下户山镇教育系统干部任免的红头文件,你就是名副其实的中学中层领导啦。” “谢谢赵校长,”春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对赵志强,“我一定会努力的。” “好好好,”赵志强呵呵一笑,“走,咱们先去开会,开完会再考虑你的具体工作安排。这是咱们中学内部的事情,不急,好吧?” 完,赵志强转身去了会议室,春满怀激动的心情赶紧跟上,心里对赵志强除了感激还是感激,在去年分配和今年提拔的问题上,自己没有给赵志强送过一分钱的东西,而赵志强也从没暗示过春要做什么。从这一点上来,赵志强跟刘文化和冯术之流相比,就显得难能可贵,赵志强在春心目中的形象,好像又高大了许多。 走在赵志强的身后,春的心如鹿撞,砰砰直跳,心里如激荡的湖水一样难以平静。幸福来得太突然,让春还来不及去仔细地感受和体味,只好像木偶一样任由赵志强摆布。 第七十四章 干部调整 第七十四章 干部调整 1 教委办的会议室里,各学区学校长和中学的中层干部们团团围坐在长长的会议桌前。 十几个人一边抽烟、一边互相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一边焦急地等待着赵志强过来召开会议。虽然赵志强开会前没有通知会议的内容,但这些人都猜得出可能是人事调整的问题。所以,虽然表面上嘻嘻哈哈,但其实每一个人的心里都紧张的很。尤其是宋秀文、冯术之流的官迷,生怕因为以前得罪赵志强而被撸下来。 直到赵志强进了会议室,屋子里才安静了下来。但看到跟在赵志强身后走进来的春,会议室里的人都是一脸诧异,又互相交头接耳起来。 春红着脸,低着头,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开会了!”赵志强落座后,表情严肃地扫视了一圈,人群里立刻没有了声音。 “今会议的主题有两个,”赵志强神色威严,“一个是户山镇教育系统的干部调整,另一个是各学校教师的调配。在公布之前,我先强调两点,希望在座的各位认真听、认真记。第一,干部的调整是以咱们整个户山镇教育的大局为出点的,镇教委经过反复权衡,尽量做到人尽其才、才尽其用,并已报镇政府批准。希望调整后的干部要保持良好的心态,不管在哪个学校、处在什么位置,都应该认真、努力地搞好工作,不能有怨言,不能有懈怠,要时时刻刻用一名党员、一名校长、一名优秀教师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有什么问题和意见,可以直接到教委找我提,也可以到镇政府找分管教育的冯副镇长。但是,绝对不允许在背后搞动作、拉帮结派、一些不负责任的话,做一些狗苟蝇营之事!第二,这次教师的调配,是根据各学校前两上报的缺编名额,由教委办王秀林和分管政工的陈副主任认真核实后,再根据每位老师的实际情况,如离家远近、夫妻是否同校等各方面的问题,综合权衡、考虑后做出的调配。因为这次希望学教师竞聘的事情,搞得整个户山镇教育系统的人事问题有点乱,而这次教师调配的时间又比较紧急。所以,镇教委没有征求任何一位老师的意见,希望各位回去后给老师们做好解释和安抚工作,不要因此而造成教学秩序的混乱。如果哪个学校出现问题,我就直接追究校长的责任。待会儿公布完干部调整,各位新任校长带着教委下的教师调配名单,下午就要到新的岗位履职,以最快的度熟悉学校、熟悉老师,尽快理顺教学秩序,以崭新的面貌迎接新学期的开学!” “下面,我公布一下户山镇教育系统干部调整的名单。”赵志强喝了一口茶水,环视四周,整个会议室内鸦雀无声,人人都竖起耳朵在认真地听着。 赵志强很满意会议室的紧张气氛和干部们认真严肃的表情,心里油然升腾起一种上位者的自得和可以自由操控他人生死的快感。 “户山镇各学校长调整名单: 镇中心学校长:刘泽才 户山希望学校长:柳旭伟 石门沟子学区校长:王林 密水河学区校长:孙长顺 集后崖学区校长:陈琦 两丈山学区校长:崔树林 秦家沟学区校长:范春雷 柳家山学区校长:隋昌 蒿夹岭学区校长:赵宏宇 户山中学中层干部调整名单: 教导主任:王一川 团委书记:王一川(兼) 政教主任:冯术 总务主任:宋秀文 教导副主任:李泽 级部主任:冯术(兼)、孙成章、春,宣读完毕。” 赵志强把教育系统干部调整名单公布完毕,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有的人在交头接耳,有的人在沉默不语,也有的人在窃窃自喜。 赵志强点燃了一支烟,一边抽一边观察着人群的表情。 这次干部的调整,是赵志强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并且已经冠冕堂皇的报请了镇政府的批准。被调配人员的职位和学校也是经过赵志强再三考虑,反复斟酌后做出的决定。赵志强知道,这次希望学校长的竞聘会后,必须要给冯术等一干给自己送过礼的人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者安排。 而这次学校长调整,赵志强把握的原则就是把那些给自己送过礼的学校长往学生多、交通便利的学校安排,把那些平时对自己爱搭不理的学校长则往偏远的学区安排。 中学中层干部的安排赵志强也费过一番脑子。冯术送钱最多,但他的学历和能力明显不如王一川,只有王一川才是接任中学教导主任的最佳人选。为了安慰冯术,所以送给他一个政教主任的职位,并且兼职初三级部主任。这是因为冯术送初三学生升学好几年了,多少积累了一些人脉,换了别人未必有他做的好。还有就是初三级部油水比较多,对冯术也是一个安慰。宋秀文的总务主任位置目前没法调整,去前勤,宋秀文自由惯了,肯定不会愿意,赵志强只好打算在后勤的物资购买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多多少少让宋秀文从后勤弄点钱物,作为亏欠宋秀文的补贴。对于李泽,赵志强打算把他调到教导处,协助王一川做好教学工作,虽然职位还是教导副主任,但看起来比较风光,对李泽来也是一个宽慰。而提拔春,则是赵志强蓄谋已久的行动。赵志强欣赏春是个人才,正好柳旭伟一走空出来一个位置,春才得到了这个提拔的机会。因为春参加工作时间太短,虽然赵志强在春提拔的事情上问心无愧,但也怕别人闲话,所以还郑重其事地向分管教育的冯副镇长汇报过。柳旭伟有意招春去希望学的事情赵志强也听过,因此赵志强才迫不及待地想尽力把春安抚在自己的麾下。 抽完一支烟,看人群慢慢静了下来,也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或建议。赵志强咳嗽了一下,宣布继续开会。 接下来的会议内容是教委负责政工的陈副主任公布各学校的教师调配名单。 没有人提出异议,教师调配名单很快就分了下去。 第七十五章 升迁喜宴 第七十五章 升迁喜宴 1 九点半散会后,学校长们带着各自学校的教师调配名单,骑上车子奔赴新的工作岗位。 赵志强没有离席,接着在教委会议室里召开了中学的中层干部会议。 “好了,他们都走了,关起门来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赵志强呵呵一笑,拿出香烟散了一圈。 “春,祝贺你啊,成为我们户山中学校委会的一员。待会儿开完会,咱们去饭店给春弄一顿祝贺酒,大家放开了喝。好吧?”赵志强笑着,其他人也随声附和,一齐向春表示祝贺,又把春闹了个大红脸。 虽然每个人脸上都是笑嘻嘻的表情,但春还是从他们的脸上读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有疑惑、有羡慕、有愤懑、也有不屑一顾??? “好了,咱们先讨论一下各自的分工,其他的事情待会儿喝酒的时候再。”赵志强挥了挥手,摊开了面前的笔记本。 “我的意思是王一川主任主抓教学,但是因为王主任还兼职校团委书记,所以把李泽主任调到教导处,协助王主任做教学工作,主抓教科研和教师外出学习、培训,大家看怎么样?”赵志强完用询问的眼光扫视着众人。 教导主任王一川和李泽先后表示无异议,其他人也都点头通过。 “宋秀文主任还是总务主任,工作还是老一套、老规矩,这个没问题吧?”赵志强问宋秀文。 “这个???”宋秀文支支吾吾的想讲讲条件,因为这次干部调整,宋秀文几乎什么便宜也没赚着,心里有点不太平衡。 “这样吧,”赵志强看得出宋秀文想讨价还价,也怕他口无遮拦讲出难听的话,忙接着,“以后,后勤那一块以后前勤尽量不插手,在物资采购方面也给你们一定的自主权,总不能我这个校长不在家你们后勤就不能办事了不是?这个,咱们以后在单独谈。但是,宋主任,你可要管好你手底下的几个人啊,该坐班的坐班,不能迟到早退,后勤不是学校里的养老院!” 宋秀文也是个明白人,听赵志强这么一,也就闭了嘴,刚要出口的条件也就咽了回去。 “政教处主任冯术,要把以前校团委学生管理和班主任管理的那一块工作负责起来,王主任兼职的团委书记只负责学生入团和团费的收缴工作就好了。这个没问题吧?”看冯术和王一川都点了头,赵志强接着,“冯主任还要兼任初三的级部主任,这两年初三级部的工作你做的不错,换了别人我也不放心。” 赵志强的一番表扬,让冯术心花怒放,连连点头应着。 “剩下的就是孙成章主任和春,我的意思是孙主任担任初二级部主任,春担任初一级部主任,年轻人从头做起嘛。哈哈。”看看已经基本定了大局,赵志强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我随便。”孙成章淡淡地,一副置身事外的淡定神情。 “我有个问题。”春神情紧张地举起了手。 “咦?”赵志强一脸惊异地看着春,他没想到这个刚刚提拨起来不到两个时的年轻人会对自己的决议提出异议。 其他人也是一惊,都把眼光转向了春,眼神里有惊诧、也有幸灾乐祸。 “那个,赵校长,我不是有别的意见,”春涨红着脸,吞吞吐吐地,“我只是舍不得我那个班级里的学生,我答应过他们,要陪他们走完初中三年,把他们送出户山镇。如果我负责初一级部,在初二干班主任有点不方便???” 春半吞半吐地把话完,用期盼的眼神看着赵志强。 “哈哈哈,你这个春啊,我还当是啥事情呢。”赵志强哈哈一笑,心情无比的爽快,因为按照户山中学的惯例,学校干部是不需要兼任班主任的。现在,春主动提出继续担任班主任,这让赵志强的心里有点感动,感觉也越来越喜欢这个年轻人了。 “这事好办,你跟孙主任调换一下,你负责初二,孙主任负责任初一,这不就得了?”赵志强笑着做出了决定。 听赵志强这么一,春连忙把头转向了孙成章,一脸的期待。 “我随便。”孙成章还是那句话,还是那个无所谓的表情。 看大局已定,赵志强很开心地拍了拍巴掌,宣布了会议的结束。 散会后,春去了画室。 学生们在相兴的指导下,正在认真地作画。春挨个指点了一遍,看看快要到家长接孩子的时间了,春拍拍手把学生集中了起来,给他们做了个总结性讲话。 春知道,今中午的一顿酒喝下去,下午辅导学生的工作指定是没法做了。与其让学生在这里自由作画,不如提前半结束辅导班,春相信家长和学生们都会理解。 春总结了这十来学生的进步和取得的成绩,同时给学生们解释了辅导班提前半结束的原因。 十一点的时候,66续续地就有家长到画室接学生,春少不得还是一番解释,家长们都很通情达理,有的还很客气地向春道谢,搞得春有点难为情。 送走了家长和学生们,已经是十一点半了,春起身去了镇上的“龙泉酒家”。 赵志强带着王一川他们早就到了,正在打着扑克牌等候春。 春一进屋,赵志强就招呼着上菜、开席。 这场酒宴是在和谐、友好的气氛下进行的,结局自然也很美满。每一个人都喝了不少,互相了不少赞美和祝福的话语,当然,大多数动听的话语都是给赵志强一个人听的。 整个宴席上只有孙成章一个人清醒,喝得少,话也少。 春知道孙成章在这次学校干部的调整中有点被赵志强边缘化,可搞不懂里面的原因,只好很恭敬地单独敬了孙成章两杯酒,孙成章也就端起来喝了。 酒席到下午两点才结束,一行人脚步踉跄地回到了学校。 春回到了宿舍,咕嘟嘟喝了一杯凉水,然后躺倒床上昏睡起来。 第七十六章 家人同喜 第七十六章 家人同喜 1 下午五点钟,春被渴醒了,只觉得嗓子火辣辣地干涩难受,春连忙爬起身“咕嘟嘟”灌了一大杯凉开水,喉咙感觉才舒服了点儿。 看了看时间,春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洗了把脸,锁好了宿舍的门窗,骑上车子踏上了回家的路。 路过镇政府门口的时候,春照例买了一些下酒菜。 院子里,只有母亲张秀丽一个人在择菜,春雨随父亲春书立下地还没有回家。 春停好自行车、放好东西就要去地里帮春书立干活,被张秀丽拦住了,地里的活计做的也差不多了,估计他们很快就会回来了。 于是,春连忙换衣服、洗手,在家帮着母亲准备晚上的饭菜。 刚擦黑的时候,春书立和春雨扛着锄头、背着草篓,赶着两头牛从地里回到了家。 “哥,你回了?”春雨还是一副长不大的样子,亲昵地吊在了春的脖子上。 春摸了摸弟弟的头,跟父亲春书立打了个招呼。 “咋又买这么多菜?又要喝?”春书立看了看院里摆好的酒菜,皱了皱眉头。 “是,有好事儿,待会儿再跟您,我先去把二伯父和四叔请来。”春对春书立打了个埋伏,嘻笑着拉着春雨出了门。 十几分钟后,春书武和春书家相继进了门。 都是一家人,也不用客气,围坐在一起就开始吃喝。 春因为中午喝的有点多,所以下口比较。春书武等人喝干了一杯酒的时候,春的酒杯才下了不到一半。 “,你是咋回事?想偷懒吗?”春书武举着空酒杯朝春嚷嚷。 “中午喝了一斤多,这不正难受着吗?”春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你不是还要辅导学生吗?中午咋能喝那么多?”春书立一脸关切的神情。 春点上一支烟,慢吞吞地把赵志强提拔自己为学校中层干部的事情跟一家人了。 “啥?这么快就提干了?还是我侄子厉害!”春书家朝春翘起了大拇指,“这是我们春家的大喜事啊,那你更得喝。来,给四叔匀上点儿,四叔陪你喝!” 春给春书家伸过来的杯子里倒了一点儿酒,叔侄俩很响亮地碰了一下杯子,就一起干了。 春书立吧嗒着旱烟袋,笑眯眯地看着儿子,眼里都是疼爱和欣慰。 “,这么你跟咱村的冯术一样都是学校领导了?”春书武看着春点头认可了,这才接着,“能得到提拔是好事,可是你太年轻,很容易惹人嫉妒,所以以后处事一定要注意低调点儿。在学校里,教过你的老师该怎么尊敬还得怎么尊敬,对同龄的年轻老师,有些工作该商量就商量,不要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去指挥人家,更不能用斥责的口气跟人家话,即使人家做错了,也要心平气和地做好解释,不要让人家背后戳着脊梁骨骂咱们。还有啊,回家的时候,见了村里人要赶紧打招呼,咱村在学校里上学的孩子,能照顾的就尽量多照顾点儿,有扶贫名额啥的,多想着点咱村的孩子,有些人家,日子过得还是很难啊。这么做也是给你爸长脸,给咱老春家争气啊???” 春书武一番语重心长的话,让春连连点头。 “嘿嘿,,你二大爷完了,四叔也给你上上政治课,”春书家笑嘻嘻地,“先声明啊,这些都是我在部队的那几年得出来的经验,可不是瞎编。” “你就吧,”春书立拍了春书家一下,“哪来那么多废话,知道你们都是为了孩子好。” “那我就了啊,”春书家咳嗽了一下,一本正经地,“第一,谁是校长咱听谁的,不能跟领导顶嘴,不能随便跟领导开玩笑,领导开你的玩笑可以,那是明他喜欢你,你开领导的玩笑就是目无尊长、不尊重领导,领导一生气,你的麻烦就来了。但也要记住,尊敬领导不是无底线的献媚、当狗腿子,咱老春家丢不起这人。第二,不能背着校长拉帮结派,更不能搞组织、团伙对抗校长,不然,你会死的很惨。如果领导层里出现圈子怎么办?保持中立,哪个圈子也不靠,什么人也不得罪,开会言的时候尽量不偏不倚。当然,前提必须坚持原则,不能做墙头草,坏良心的事咱不能干。第三,不能背后在校长面前告老师或同事的黑状。这是卑鄙人的做法,咱老春家人行事光明磊落、为人坦坦荡荡,有事摆在明面上,不能搞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把戏。第四,功高不能盖主,这是个非常关键的事情。在单位里,不管你多能干,不管出了多大的成绩,功劳永远是校长的,校长永远是第一位的。如果你的锋芒盖过了校长,那你就只有一个下场,‘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所以,露脸的事一定要突出领导,有了荣誉一定要往领导身上推。只有领导高兴了,你才能高兴,如果领导不高兴,你也不会高兴多久。呵呵,就这些,明白了?” “明白了,谢谢四叔。”春真诚地向春书家道谢。 “没看出来呢!老四肚子里还真有货啊。”春书武打趣春书家。 “那是,你以为我那么些年的部队白呆了?”春书家白了春书武一眼,“要是咱家有钱给我送礼,我早就是四个兜的部队军官了,还至于混成这样?” 看春书武和春书家又要打嘴架,春连忙端起杯子敬酒。 一家人笑笑的喝着酒,春书武他们越喝越迷糊,春反而是越喝越清醒。 晚上十点钟的时候,春和春雨把喝的酩酊大醉的春书家和春书武送回了家。 第七十七章 开学计划 第七十七章 开学计划 1 8月日,春睡了一个难得的懒觉。早晨一睁眼就已经七点半多了,春还赖在床上不想起。因为学校下了通知,下午两点才召开全体教师会,所以春想利用这来之不易的空闲多睡一会儿。 春雨已经来春的卧室好几趟了,几次要叫醒春,都被张秀丽制止住了。儿子忙活了整整一个暑假,没吃好也没睡好,今难得不用那么早去学校,所以张秀丽就想让春多睡会儿。 看到春睡醒了,春雨连忙招呼春起床,父母还在等着他一起吃早饭。 听春雨这么一,春赶紧翻身起床,跑到院子里洗漱。 吃完早饭,也才八点多钟。春呆在家里也没事可做,就骑着车子去了学校。 学校单身宿舍区,早到的老师们正在收拾宿舍卫生、晾晒被褥、开窗通气。 春掏出烟散了一圈,又跟几个教师开了一会儿玩笑,就一头扎进了宿舍里。 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春开始计划开学前后几的工作。 拿出一摞稿纸,春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一边把想好的计划写在了纸上。 班级工作很好理顺,主要是开学后一些班级常规**务的安排,不需要费太多的心思。 让春为难的是级部管理的事务,以前没干过,没有经验。别看办公室只有二十左右名教师,可论资历春是老师们当中最浅的。春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被提拨为级部主任,平时也没有留心观察和揣摩冯术、李泽等人的做法。有心去找冯术问问,又怕碰个软钉子,讨个无趣。 春估计,现在初一级部的大部分教师应该都会跟着上初二,这样最大的好处是老师和学生之间、老师和老师之间都知根知底,最好是班主任也都别换,这样有利于学生的稳定和工作的开展。 春决定下午开会前找赵志强把这个事谈谈,看能不能得到赵志强的支持。 中午学校食堂开火,春打了一份饭菜,跟几个单身教师一起围坐在宿舍门前的樱花树下,边吃边互相开着玩笑。 春没有自己被提拔为级部主任的事情,其他人也没问起。春猜想他们应该是不知道,要不早就闹着让自己请酒了。 饭后,春掏出香烟散了一圈。 抽完烟,也就各自回宿舍睡午觉了。 第七十八章 校委例会 第七十八章 校委例会 1 下午一点半,赵志强在校长室召集校委会成员开会。 这个会可开可不开,其实也没有什么正经事,无非就是昨喝酒前后过的那些事情,赵志强又重复了一遍。开学前的班主任申报、科目填报等工作对新教师来是新鲜事物,可对老教师来就是老生常谈的事,今年又没有新教师分配,学校政策也没有什么改变,很多事情也就显得简单多了。唯一的变化是以前由柳旭伟主持的事务,现在变成了王一川而已。 就在赵志强认为没有什么事情可谈,就要宣布结束会议的时候,春话了。 “赵校长,我有个事情想要请示一下。”春笑着举起了手。 “噢?”赵志强一愣,把头转向春,接着就笑了,“这又不是学生课堂言,举什么手?放下、放下。” 春不好意地挠了挠头:“赵校长,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建议。就是初二和初三级部的班主任和任课老师能不能不要进行大变动,只是进行一下微调,把工作热情不高、考试成绩不好或者班级管理出现失误的老师调动一下,其他的尽量不要动。这样做既有利于学生的稳定,也有利于老师教育和教学工作的开展。因为一个新老师要熟悉一个班级的六七十个学生,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如果我们尽量让班主任和任课教师跟班,就可以最大限度地为老师们节省出一个月的时间和精力,这段时间可以把它用在提高学生的学生成绩和班级管理上???” 赵志强用赞赏的眼光看着春:“好好好,春,你接着。” “这样用两年或三年的时间,我们就可以把三个级部的教师给理顺和调整好,最终形成一个聘初一、跟初二、送初三的局面。一个老师跟一个班级一跟就是三年,班主任也是。这样可以消除一些老师心里面‘做一和尚撞一钟’的想法,毕竟这几十个孩子是他三年内已定的工作目标和对象,我相信没有老师会拿学生的学习成绩和自己的声誉开玩笑。而新分配的老师可以替换不合格的班主任或者教学成绩不好的老师,替换下来的老师去教务处或后勤打杂,我估计没有老师愿意去打杂。所以,这种做法只要轮上这么一圈,我相信就会形成良性循环,到时候学校里呈现的肯定是‘人人奋勇争先,个个创新争优’的良好局面,到那时我们在座各位的工作都会很好做,老师们之间也就没有勾心斗角、明争暗斗的事情生了。嘿嘿,这是我今上午刚想到的,也不知道对不对???”春憨笑着把话完。 “哈哈哈,好啊,”春话音刚落,赵志强就笑着叫好,“我就春这个年轻人有思想嘛,这个建议提的好,我们可以讨论一下,尽快实施。春是一匹千里马啊,呵呵,我这个伯乐脸上也有光???” 赵志强掩饰不住满脸的笑意和对春的喜爱,惹得冯术、宋秀文、王一川、李泽和孙成章等人各怀心思,都用复杂的眼光看着春。 赵志强问其他人对春提出的这个建议的看法,众人支支吾吾地互相推脱着,谁也不肯第一个言,其实是各存心事。 王一川认为这是教学改革方面的事情,应该由他这个教导主任提出来才好,春的做法有点越权,也让他有点难堪,可又不能明着出来,毕竟春的出点也是为了学校的工作。 而冯术、李泽作为老资格的级部主任,这种有利于教学和学生管理的建议竟然由一个刚刚提拨、还没正式上任的新人提出,并且得到了领导的肯定,感觉老脸上就有些挂不住。 前勤的教学工作和宋秀文没有关系,所以他也就懒得言,但是赵志强对春的青眼有加,让宋秀文心里多少有一点不出的不舒服。 倒是孙成章大力支持春的建议,是可以试一试。 看看召开全体教师会的时间就要到了,赵志强决定今年私下里试一试看,但在会议上不明确提出来,并安排教导主任王一川带领三个级部主任冯术、孙成章和春一起商量着操作。 第七十九章 登台亮相 第七十九章 登台亮相 1 会议室里乱哄哄的一片,男教师围在一起抽烟、吹牛、拌嘴,女教师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着家长里短的闲话。 赵志强第一个走进了会议室,后面跟着是王一川、宋秀文、冯术、李泽、孙成章,春在最后。赵志强在主席台中间的位置坐定,左右是王一川和宋秀文,再往外是冯术和李泽,孙成章和春坐了两个最靠边的位置。 会议室里忽地静了下来,老师们用惊异的眼光看着端坐在主席台上的春。 春也感受到了老师们投来的探询和疑惑的眼光,红着脸低头坐在台上,不安地翻动着手里的笔记本,眼睛不敢往台下看。 赵志强表情威严地环视了会议室一圈,咳嗽了一声,表示了会议的开始。 “老师们,愉快的暑假就要结束了,”赵志强打开笔记本,开始了讲话,“明下午是初一新生报到的日子,后就是初二、初三学生开学的日子。咱们今下午和明上午还有好多工作要做,待会儿我会一一明。下面,先进行会议的第一个议程,公布一下咱们学校中层的人事变动。” 赵志强神情威严地扫视着台下的老师们,“经镇教委认真考察、反复权衡,并报请镇政府批准。特任命王一川同志为户山中学教导主任,兼任校团委书记;任命冯术同志为户山中学政教处主任,兼任初三级部主任;任命宋秀文同志为户山中学总务处主任;任命李泽同志为户山中学教导处副主任;任命孙成章同志为户山中学初一级部主任;任命春同志为户山中学初二级部主任,宣读完毕。” 赵志强每念完一个人,都会稍微一停顿,给念到名字的人留一点站起来向老师们鞠躬致意的时间。每个人站起来时或多或少的都会引来一片热烈的掌声,老师们已经习惯了这种开会鼓掌的把戏。不要管这掌声里到底有多少是真心实意的热情,反正听起来很是热闹。 赵志强念到春名字的时候,春慌慌张张地站起来,还是没敢往台下看,匆匆地鞠了一个躬,就红着脸坐了下来,引来老师们一阵善意的哄堂大笑。当然,也有不少羡慕和嫉妒的眼光。去年跟春一起分配过来的几个女孩子,瞥向春的眼眸脉脉含春、柔情似水。 接下来是赵志强解释了今年学校无新教师分配的问题和今年教师申报任教科目以及班主任的几点要求,重点强调了校委会要做最后权衡,希望老师们能正确面对。 王一川公布了各年级科目设置和教师配置,放了任课申报单,并要求一个时后交到教导处。 老师们倒也痛快,直接在会议室填好就交了上去,大家都听清楚了,赵志强反复强调的是“校委会的最后权衡”,明白人都知道,这就明任课申报表就没有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最后代表着赵志强意志的校委会决议。 交上了任课申报单,人群接着也就散了。 下面的工作就是王一川带领三个级部主任,权衡确定任课教师和班主任的阶段。 冯术、孙成章和春跟着王一川去了教导处。 四个人围着茶几坐了下来,春掏出香烟来散了一圈。 “这个好建议是春主任提出来的,我看就让春主任主办,咱们协助,大家看怎么样?”王一川点燃了春递过来的香烟,深深吸了一口,斜眼看着春,一脸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王老师,不好意思啊。因为时间太紧,我一着急就忘了先跟您汇报,您别怪罪!”春看得出王一川的不高兴,也怪自己一时激动忘记了四叔的教诲。如果事先跟王一川沟通一下,或者通过王一川的嘴把这个建议提出来,效果和结果都会不一样。 “老王,屁大点事儿,干嘛跟春过不去?”冯术明显是在袒护着春。 “就是,不管怎么春也是咱们的学生。再,人家春做错了吗?”孙成章对王一川也是一脸的不满。 “得得得,算我没,开工,开工!”王一川不耐烦地摆摆手,神情尴尬,一脸的无趣,他没有想到冯术和孙成章两个人会一起出头维护春。 春什么话也不好,只好傻呵呵地笑着。 接下来的工作其实很简单,王一川念着名单,按级部分配教师和班主任申报单,分完组后再按照初二、初三班主任和任课教师尽量不动的原则做最后的权衡和调配。 一个时后,四个人带着初定的三个级部教师、班主任的调配名单,去了赵志强的办公室,让赵志强做最后的定夺。 赵志强接过名单仔细地翻看着,又调换了两个他认为不满意的教师和班主任的位置,这才把名单递给王一川,让他在明上午的教师会上公布。 第八十章 饭店请客 第八十章 饭店请客 1 从赵志强的办公室出来,春回到了宿舍区。 春的宿舍门口聚集了几位单身男教师,看到春回来了,几个人一起欢呼起来。 一看这个情形,春心里就明白,晚上这一顿酒是少不了要请的。 “得得得,别起哄了,都招呼招呼,晚上我请客。”春知道,反正逃脱不掉,不如大方一点。 “噢噢???”几个人又起哄,有免费的晚餐可以吃,这群年轻人自然不会放过。 “你请客也是应该的,你子现在是升官又财,就差洞房花烛娶老婆喽。”跟春同级部一起做班主任的吴晓嬉皮笑脸地打趣着春。 春掏出香烟散了一圈,又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在学校没有回家的单身男教师,连春自己算在内也就六个人,现在人已经都聚集在这里了。 “六个人正好是一桌,哥几个,那就走着吧。”春连宿舍也没进,转身领着几个人就要走。 “别介,要不咱们把几个女同志也叫上?我看王莉、孙晓菲她们可都在,十个人不正好是十全十美吗?”吴晓一把扯住了春,挤眉弄眼地问。 “少来,大老爷们喝酒要女人去干嘛?”春瞪了吴晓一眼,“我你子是不是想媳妇想疯了?” “唉,想也是白想啊,哪会有咱的份哦,”吴晓叹了一口气,“今下午某人人模狗样地坐在主席台上的时候,台下几个女同志的眼睛里都能滴出水来哦。” “滚一边去,开会都不老实,就知道看女人,瞧你这点儿出息!”春笑着踹了吴晓一脚,引来其他人的一阵哄笑。 “我喜欢王莉的大屁股,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真性感???” “大屁股有啥好看?要我还是蔡永琪的胸部,波涛汹涌的最诱人???” “你们懂不懂的欣赏女人?最好看的是孙晓菲的那两条大长腿,啧啧???” “还是李瑜的脸蛋漂亮哦,像熟透了的红苹果,看了忍不住都想咬一口,嘿嘿???” 几个人在春身后,口无遮拦、肆无忌惮地谈论着学校里几个未婚的女教师。 “一群臭流氓!”春笑骂一句,不再理会几个人在背后的吵闹,一个人在前头走了。 吴晓几人赶紧跑着跟了上去,好像生怕被春甩掉一样。 春很大方地破费了一次,酒席定在了户山镇最好的“龙泉酒家”。 六个人围坐在雅间里,春是当然的主角,坐在了席。吴晓着插科打诨的胡话,把酒席气氛搞的很热烈。几个人轮番地对春敬酒,春倒也实在,来者不拒,不一会儿每个人都是一斤白酒下肚。春怕喝的太多会耽误明的工作,便适时地结束了酒宴。惹得吴晓笑骂春当了领导觉悟也跟着提高了,又被春踹了一脚。 几个人互相搀扶着、着不着边际的玩笑话、唱着跑调的流行歌曲,打打闹闹地回到了学校。 第八十一章 初任领导 第八十一章 初任领导 1 8月1日上午八点,户山中学全体教师会在会议室召开。 王一川公布了三个级部班主任和任课教师的调配和分工名单,老师们举手表决都没有异议,接受了学校的安排,没有出现去年八月份教师任课分工时的混乱。这样的结果让赵志强都感到惊讶,哪年新学期开学前教师岗位调配不是闹上几才算完事?其实,赵志强还没有意识到,这事儿应该归功于春。今年赵志强是听从了春的建议,教师任课和班主任选配进行的都是微调,大部分教师的岗位都是维持现状,老师们意见,自然就不会有人闹。 接下来是宋秀文就各班级领取开学物资做了安排,冯术做了开学初班级日常工作的布置,讲到的内容基本上跟春想到的差不多。最后,赵志强强调了几点开学后需要注意的问题,要求各级部严格教师管理,控制教师出勤,杜绝迟到、早退和旷工现象生。 教师会结束后是级部教师会,这是赵志强临时布置的任务。 坐在初二级部办公室里,面对着二十多个老师,春感到有点茫然无措,不知道该讲点啥。吴晓蹲在椅子上抽着烟开着春的玩笑,其他老师也都很配合地出阵阵善意的哄笑。 在几位老教师的催促下,春语无伦次地开始了上任以来的第一次讲话。 “各位老师好,在座的各位都是我的老前辈,好多还是教过我的老师,希望大家在以后工作中多多给我指点和帮助。”春着站起来给老师们鞠了一躬,“我也不知道该讲点什么,反正就是认认真真工作、踏踏实实干活,有什么做错的地方,老师们该批评的尽管批评,我保证虚心接受。还有,咱们办公室年轻人比较多,以后扫地、打水这些脏活、累活就由我们年轻人做,老教师上完课该休息就休息,在后面给我们年轻人把把方向、掌掌舵就成。我保证,从我开始做起???”春话还没完,办公室内就想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我的春大主任哦,你笼络人心可别把我们这些年轻人拉过去做垫背的???”掌声中又响起了吴晓的油腔滑调,但很快就被老教师们的笑骂声淹没。 五分钟后,春宣布初二级部教师会结束。 吴晓连连称赞,这是户山中学历史上最短的教师会。 散会后,春带着吴晓等几个青年教师给办公室的老师们调换办公桌,去后勤领取办公物资,清扫办公室卫生。 把这些都忙活完了,就快要到吃午饭的时间了。春看着几个人满脸的汗水和污垢,笑着掏出烟散了一圈。 “春,弟兄们都喜欢跟着你工作,就是脏点儿、累点儿,哥几个心里也舒坦。是不是?”吴晓一边抽着烟,一边放开了大嗓门。 没人回答他,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无厘头的笑闹。 4 吃过午饭,春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就去了办公室。 下午学校的工作安排是初一的班主任和任课老师迎接新生,初二和初三的老师在办公室提前备课,教导处安排课程表,做好开学的准备工作。 办公室里没有人,老师们都在午休。春打开窗子通气,又用“热得快”烧了几暖水瓶开水。 等到两点多钟,老师们66续续地赶到办公室的时候,春已经惬意自在地趴在办公桌上写起了工作计划。 老师们坐在干干净净、井然有序的办公室里,喝着春提前烧好的热茶水,都悄悄对春翘起了大拇指。 第八十二章 学生开学 第八十二章 学生开学 1 9月1日,春一大早就带领着初二级部的五个班主任,来到校门口迎接学生入校。 几个人里里外外地忙碌着,帮助学生们安排宿舍、整理床铺,还要指挥着用自行车或者手扶拖拉机载着粮食的家长去学校食堂给学生“投粮”。 户县地处偏远山区,经济虽然不达,但粮食的产量还不错,可惜就是卖不出好价钱,所以家家户户都有存粮。老百姓手里有粮食,但闲钱没有。因此,“投粮”是户县地区寄宿制中学普遍采用的是一种学校食堂收取学生家长的粮食代替学生饭费的方法。每学期初开学的时候,家长们都是用手扶拖拉机、自行车或者推车载着一袋袋的粮食送到学校食堂,由学校后勤工作人员称重,再按照一百斤粮食给七十斤粮票的标准支付给学生饭票,学生用饭票可以在食堂购买馒头、大米、面条等主食,吃菜则需要用钱去后勤办生活会计处另行购买菜票。 春在户山中学上初中的时候,每次都是父亲春书立给他到学校“投粮”。那个年代,人们的生活都很苦,春的每顿饭就是从学校食堂买一个喧软的用手一捏就会变的馒头,佐餐的是从家里带的自制腌菜。每周也只有那么一两次的奢侈机会,才可以两三个人合伙买吃两角钱一份的盐水煮土豆或清水熬白菜,有时整整一个星期都不见一点荤腥。中学时代,正是年轻人身体疯狂育的阶段,春感觉总是吃不饱,尤其是到了漫长的冬夜,经常半夜里被饿醒,躺在冰冷的被窝里,蜷缩着瑟瑟抖的躯体,忍受着饥肠辘辘的折磨,那种难受的滋味儿,现在回想起来,春每每还是要出几声深深的叹息。 自从在户山中学参加工作后,春每次都是自己从家里带粮食到学校食堂“投粮”,而菜票就用自己那二百多元的工资支付。此外,春还要抽烟、喝酒、应酬等等,每月二百多元钱竟然还能保证三个人的基本生活,有时候春自己想想,都会感到有点不可思议,那时候的二百元钱为何就能办那么多的事? 上午九点钟的时候,初二级部其他班级学生的工作基本上安排就绪。 春去了教室,清点了学生报到的情况,接着安排自己班级的事务,给学生们强调了一下开学纪律,安排初一时候的班委会班子继续运行,然后就分工清理室内外卫生。 学生们清理卫生的时候,春转了一圈,看到学生们都很自觉,卫生清扫的很认真,根本不需要自己去操心督促,就放心地回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老师们都在认真地准备着新学期的备课。 春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摊开了笔记本,给下午的级部学生会准备讲话稿。 这种讲话稿春从来没写过,还好以前听过李泽等人召开级部学生会时的讲话,脑子里多少还有点印象,只好提笔依葫芦画瓢,一个时后,春就洋洋洒洒的写了好几张纸,心里美滋滋的,还颇有成就感。 中午的时候,春没有呆在宿舍内午休,而是不停地在初二男女生宿舍区转悠,督促学生们睡觉、休息。 春现在升为级部主任了,不光自己的班级要管,初二级部的其他班级春也要管。 第八十三章 开学例会 第八十三章 开学例会 1 下午两点半,春召集初二级部全体学生和老师到操场召开新学期开学例会。 第一次面对三百多个学生和二十多名教师讲话,春心里有点慌,还好有事先准备的讲稿,才不至于手足无措、闹出笑话。 春神情严肃地站到了领操台上,随着春目光的扫视,会场里寂静了下来。 清了清嗓子,春开始了讲话。 “同学们好!我是春,是初二二班的班主任和你们的美术老师,从现在起我担任初二级部主任,将陪各位同学度过一年美好的初二时光。”春刚刚到这里,台下就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学生们是真心喜欢这个阳光、帅气又平易近人的年轻老师。这点,从很多学生家长托人、找关系要把自己的孩子调入春担任班主任的班级里就可以看的出来。 春微笑着摆了摆手,继续着自己的讲话:“同学们,你们已经意气风地走进入了承前启后的初二年级这个求学路上的重要阶段。这个时期,正是你们心理和生理向成年人过渡的关键时期。你们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具有好面子、好表现、好强、好交往等强烈的自我意识,但同时具有感情脆弱、依赖性强、自控力差、情绪不稳定等特点,甚至有的出现厌学、早恋等心理异常现象。一些同学对自己的学习开始放松了,学习目标开始不明确了,上课不专心,举手不积极;作业马虎,拖拉,抄袭;星期在家不好好学习,去逛街,去游戏厅打游戏;心思不在学习上,整胡思乱想,想着追星,想着打扮???可是,同学们想过没有?现在我们已是处于初二学期了,再过一年的时间就要升入初三了,这样的学习状态怎样去迎接初三时的中考?怎样去迎接你人生征途上的第一次大考?难道同学们想把自己的青春和生命白白的浪费掉吗?所以,今我就在这里给同学们讲四个方面的问题。 第一,珍惜时间。“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不要等到失去时才知道后悔,把握现在,珍惜你所拥有的每一分每一秒。利用你的每一分每一秒去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去创造你的人生价值。 第二,感恩父母。“百事孝为先”大家都听过。你的身上寄予了父母无尽的希望和期待,你们是父母心上永远的牵挂。所以,我们不能伤害他们的心,应该多替他们考虑一下,多关心一下他们,努力学习,多向他们报一些你的喜讯才是对父母最大的孝顺。 第三,学习要持之以恒。有些同学在开学初期呈现出了不错的学习劲头,老师们也是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但是好景不常,坚持了一个星期,自己原来的老毛病又犯了,懒惰渐渐又占了上风,于是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好习惯又付之东流。老师想要跟你,学习不是一劳永逸的事,不能只有三分钟的热血,要持之以恒。 第四,相信老师。同学们,每一个老师都希望你们健康快乐地成长,想让你们在学校里学到更多的知识和本领,都希望你们在初中阶段享受好这段光阴,将来离开这里的时候都不留遗憾,未来的日子里都能有所作为。所有的老师都想倾其所有地把知识传授给你,想让你越来越有智慧,成为一个有学问、有能力的高素质的人,将来你才不会被社会所淘汰。所以,你们一定相信老师,哪个老师对你要求严格明他在意你,重视你,明他从心底里想帮你,而有些同学却曲解了老师的一番苦心,认为老师跟你过不去。同学们,这样想你可就大错特错了,老师不是找麻烦的那种人,你的任何一点进步老师都会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同学们,你们想做个比老师更优秀的人吗,那么现在不妨暂且听老师的,等你到了更高的领域、在更宽阔的地里生活的时候再来评价你的老师好吗?每个老师都希望自己的学生比自己好,我们都等着这一。 同学们,初二是一个非常关键的阶段,你们已经逐步跨入青年时代,你们会面临身体和心理的很多变化,也会产生很多的疑问和困惑,这些都是人成长阶段中很正常的,大家都应该敞开心扉去面对,不要忘了,你的身边还有你的同学,你的老师,只要你真诚地对待别人,那么别人也会竭尽全力帮助你。如果老师把初中的你比作一只雏鹰,那么初二是你长成羽毛的关键时期,初三你是否有胆量舒展羽翼、学会飞翔,是否有能力搏击长空、一飞冲,就看你初二这羽毛长得是否有力。你们处在人生当中最无忧无虑的年龄上,是学习的最佳时候,“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不要让年轻时的无知和懒惰挡住你们前往成功的路途,坚定你的信念,去为你的理想打拼。当你到了人生的另一个阶段再回想起你的中学时代时,你可以自豪地跟别人,我不后悔!坚定自己的信念,时刻把它作为你内心的一种激励,时刻相信自己可以做得更好。美好的未来是属于你们的,美好的明正等着你们! 最后,祝老师们身体健康、工作顺利!祝愿同学们在初二这一年好好学习,进步!” 台下雷鸣般的掌声再次响起,学生们用热切而狂热的眼神看着台上的春,有些学生因为因为激动而脸涨得通红,也有的同学因感动而眼眸里噙满了泪水。可无一例外的,每一个学生都在狠命地拍着巴掌,他们要把最热烈的掌声送给这位把话到他们心里去的年轻老师。 “同学们,下面我把明代著名才子文徵明的儿子文嘉所作《明日歌》和《今日歌》给大家诵读一遍,希望对你们的人生之路能有所启迪。”春挥挥手让人群静了下来。 “《明日歌》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日日待明日,万世成蹉跎。 世人皆被明日累,明日无穷老将至。 晨昏滚滚水东流,今古悠悠日西坠。 百年明日能几何?请君听我明日歌。 《今日歌》 今日复今日, 今日何其少! 今日又不为,此事何时了? 人生百年几今日,今日不为真可惜! 若言姑待明朝至, 明朝又有明朝事。 为君聊赋《今日诗》, 努力请从今日始!” 学生们静静地站在操场上,在春那吐字清晰、字正腔圆、抑扬顿挫的醇厚男中音的诵读声中感受和领悟着古人的教诲。 按照学校计划,级部学生会后是各班级的班务会。 春把初二级部的六个班级挨个巡视了一遍,看到各班的班务会开的都很好,这才放心地回到了自己的班级。坐在讲台上,春跟拉家常一样,挨项给学生梳理班级的日常工作,学生们一边听一边认真地记着。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春带着班级的学生去了操场,让学生们自由活动。初二的学生正是大脑和身体育的时候,适当的体育运动不仅可以锻炼学生的身体,增强学生的体质,还可以增强大脑供氧能力,提高学生的学习质量。 开学才两,初二级部的工作和班级的工作慢慢都已经走入了正轨,春就可以腾出点时间考虑一下自己的事情了。 先是9月4日去县城送弟弟春雨上畜牧学校的事情。9月4日是星期,春不用请假。但是让春和春雨两个人带一万多元钱出门,这可不是个事。路上还要乘坐公共汽车,在县城还要雇人力三轮车等等,这些都是不安全的因素。春打算到时候带着吴晓一起去,别看吴晓嘴有点儿贫,但人很聪明,长得体格也比较壮,跟着做个保镖倒也合适。 第二个问题就是初三美术辅导班的事情。春打听过,周围不少乡镇的兄弟学校去年在户县师范招生中吃了亏,所以今年早早地就从初二就开始了初三特长生的选拔和辅导。所幸春在暑假还办过一个美术辅导班,如果从暑假辅导班里挑选美术特长生,春估计比兄弟学校也差不到哪里去。但时间不等人,辅导班招生前还有好多细致的工作需要做,早点动手总是有好处的。春决定送春雨上学回来就找赵志强谈谈,好多方面的工作还需要赵志强出面协调。 第八十四章 送弟入学 第八十四章 送弟入学 1 9月日是星期六,下午休息。 春找到吴晓,跟他了第二请他一起去县城送春雨上学的事情。吴晓挺痛快,这个周末本来就不想回家,正愁着没事做呢,正好可以跟着春混几顿饭吃,被春一顿笑骂。 傍晚的时候,春跟吴晓各自骑着车子一起回了石门沟子村。 春是想今晚把春雨带到学校里住宿,这样明一早就可以直接从镇上出,坐第一班的公共汽车去县城。 到了春的家里,吴晓倒也不认生,大叔大妈地叫着,把春书立夫妻哄得很开心。春把在路上买的下酒菜拎到厨房,帮着母亲做饭。吴晓在堂屋里陪着春书立喝茶、抽烟、闲话,屋子里不时地传出两个人爽朗的笑声。 刚擦黑的时候,饭菜就好了。 春帮着母亲张秀丽把下酒菜端到堂屋里摆好,春雨去请的春书武和春书家正好也进了家门。春忙着给吴晓介绍,又赶紧拉春书武和春书家坐下。 几个人边吃边喝,着东家长李家短的闲话,的更多的就是怎样督促和激励春雨的学习。张秀丽吃不下也喝不下,眼泪汪汪地拉着春雨的手,反复唠叨着那几句贴心的话,惹来春书立的一顿斥责。 因为要带着一万多元现款,还要赶回学校,春和吴晓都没敢多喝,每个人只喝了半斤白酒,就草草结束了酒席。 吃过晚饭,趁着还不是太黑,春和吴晓用车子载着春雨和简单的行李去了学校。 9月4日早晨五点半,春就起床了,叫醒了春雨和吴晓,三个人简单洗漱一番,收拾好行李,急匆匆地去了镇上的车站。 六点钟的时候,从泸水镇驶来的第一班过路公共汽车在户山镇车站停靠。 春一行三人随着人流挤上了车,早班车上空座位还不少,春怀里抱着装钱的挎兜坐了一个靠窗的双人座,外面是吴晓,春雨则在走道的对过坐了一个单人的座位。吴晓一改以前油嘴滑舌、嬉皮笑脸的模样,表情严肃,警觉地打量着坐在春周围的乘客。看着吴晓一脸认真的样子,春想笑又没敢笑出来。 上午八点多钟,春一行三人顺利到达了位于户县县城西郊的省畜牧职业技术学校。 由于春等人来的比较早,来报道的学生和家长还不是太多,所以很快就办理好了春雨入学的相关手续。 从畜牧学校后勤办出来,春拍拍干瘪的挎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按照学校服务学生的指导,三个人去了春雨分配的宿舍,领取了学校配的生活用品。接着到了春雨的教室,跟春雨的班主任老师见了面,问清楚了春雨在校学习和生活等各方面的安排。给春雨放下一千元的生活费后,春跟吴晓就告辞了。 第八十五章 车站畅饮 第八十五章 车站畅饮 1 跟吴晓一起到了户县长途汽车站才九点多,来趟县城不容易,春就想着要跟孙力和刘向阳见一面。 在路边的公用电话亭,春拨通了孙力宿舍的外线转内线电话。 孙力还在睡懒觉,听到春的声音,连忙从被窝里钻了出来,神情激动地要求春就在车站旁边找一家酒馆等着,他去找刘向阳,立马就赶过去跟春汇合。 春放下电话,找了一家门面不大的酒馆,跟吴晓坐了下来。 点了四个菜,要了两瓶户县烧酒,春跟吴晓慢慢地吃喝,慢慢地坐等着吴晓和刘向阳。 半个时后,刘向阳骑着摩托车载着孙力找了过来。 “你这酒鬼真不够意思啊,这才半个时不到就等不及了?”孙力一进门就斜了春一眼,撇了撇嘴。 “少废话,今早晨急着赶路,我们连早饭都还没吃呢。”春笑着解释了一句。 “你以为就自己没吃啊?我告诉你,我也没吃。”孙力一边一边拉了把椅子坐下,伸手就往盘子里抓。 “滚一边去,”春一把抓住了孙力的手,“刚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懒猪,洗手了没?” 刘向阳赶紧把两个人的手拉开,笑着对春:“别跟大力一般见识,他就这臭德行。” 春笑着把吴晓给孙力和刘向阳做了介绍,四个人重新落座,孙力又添了几个菜,这才接着吃喝起来。 刘向阳问起春到县城的原因,春把春雨上学的事情简单了一下。 孙力拍着胸脯保证,春雨以后在县城就归他孙力和刘向阳负责,不用春操心。 刘向阳也笑着会尽力照顾好春雨,春笑着感谢,端起酒杯敬了他们一个。 四个人都是喝酒的高手,每个人喝了一斤白酒还没见醉意。吴晓先提出告饶,是待会儿还得坐车赶回户山镇,晚上还要上晚自习。春虽然知道吴晓是在撒谎,可也没点破,就跟着起哄。孙力只好同意酒席结束,不过要求每人再补喝一瓶啤酒。 盛情难却,春等人只好笑着答应。 喝完酒,春要去结账,被孙力一把拉住。 “让阳子去,这家伙是土豪,不吃他吃谁?”孙力朝春挤了挤眼,“看人家骑的新摩托车,‘本田15’,日本进口货,一万二千多块呢。抵得上你三四年的工资。” “摩托车是姑姑送的,为了我上下班方便,其实学校离家也没有几步路,根本用不上。”刘向阳一边掏钱买单一边解释。 “还是你们城里的有钱人幸福啊。”春感叹着,“我今年暑假打工好不容易积攒了两个钱,想买辆便宜点的摩托车骑着。可惜哦,现在都贡献出来给老弟做学费了。” “这还不容易?阳子那样的‘本田15’咱买不起,旧摩托车有的是,过两我给你淘换一辆送过去,省得你来回骑个破自行车丢人。”孙力啪啪地拍着胸脯。 春只当是孙力开玩笑,笑了笑没有作声。 刘向阳结完账,四个人围在一起喝水、抽烟,刘向阳问起了春在学校的现状。 春还没来得及搭腔,吴晓嘴快就把春提拨的事情了。 “真的假的?”孙力一脸的不可思议,“这么快就是学校中层领导了?这也忒快点了吧?转正手续我们可都还没办呢。” 春嘿嘿憨笑着,挠挠头没有话。 “春的能力和水平上学的时候你又不是不知道,”刘向阳拍了孙力一巴掌,“我认为春的校长是慧眼识珠。这样也好,多少可以弥补一些在毕业分配上的遗憾!” “哪有什么能力啊,”春不好意思地憨笑着,“就是赶上机会合适罢了。” “哥们,你牛,”孙力朝春竖起了大拇指,“你是咱们同学里面第一个被提拔的干部,以后兄弟我是不是要跟着你混啊?” “滚一边去。”春笑骂了一句,抬起手扇了扇孙力嘴里呼过来的酒气。 “装什么装?你又没少喝···”孙力也笑着回了一句。 几个人闹闹地出了酒馆,去了酒馆旁边的汽车站。 刘向阳和孙力把春和吴晓送上了去往户山镇的公共汽车,直到车子驶离了车站,两个人才依依不舍地跟春挥手告别。 第八十六章 意外惊喜 第八十六章 意外惊喜 1 下午四点钟,春和吴晓回到了学校。 刚进学校大门,春就被在学校卖店里买东西的冯术喊住了。 吴晓知道冯术找春肯定有事,礼貌地跟冯术和春打了个招呼,一个人去了单身宿舍。 冯术把春拉倒学校大门口的拐角处,看看左右没人,这才神神秘秘地从兜里掏出五十元钱,递给了春。 “这是你送初三美术特长生,学校里给的奖金,”冯术笑嘻嘻地,“昨赵校长找我开会定的,一开始计划里没有你,只有初三级部的老师有升学奖金,这是我后来找赵校长给你争取的。” 这可是个上掉馅饼的好事,虽钱不多,可总是个意外惊喜。 听冯术这么一,春便了句“谢谢”,心安理得地把钱接了过来,随手揣进了兜里。 “钱你拿着就成,签名你就不用过去了,我直接给你代签就行,这事让其他老师知道了不好。”冯术依然是一副笑脸,可春总觉的冯术笑的有点诡异,可又不出来是哪个地方不对劲。 “那就谢谢你了,哥。”春很客气地跟冯术道谢。 “没事,意思。呵呵,要不晚上去我那喝点儿?”冯术向春出邀请。 “算了吧,今送春雨上学,跑了一了累够呛,”春着掏出烟递给冯术一支,“再,今中午喝的也不老少,晚上还是休息休息吧,要不这胃可是受不了。” “那就随你吧。”冯术点上烟,抽了两口,就跟春告别回了家。 看冯术走远,春摸摸兜里的五十元钱,进了老王头的卖店。 买了一堆火腿之类的下酒菜、两瓶白酒、两盒烟,五十元钱也就花的差不多了。春把东西拎回了宿舍,又把吴晓和两个已经回来的单身男教师喊了过来,四个人围坐着春床头桌吃喝起来。 9月5日是星期一,赵志强去了县教育局开会,原定的校委会例会取消。 坐在办公室里无事可做,春拿出稿纸,写了一个“户山中学初三美术特长班招生和授课计划”,准备找赵志强汇报的时候直接拿给他看。计划列的很详细,包括学生的专业课、文化课招生标准,以及特长班授课的要求,辅导班收费一栏空着,这个需要赵志强来定板。上次王一川的事件让春学聪明了,类似以下犯上或者越权的事件春以后会尽力避免。 写完计划后,春又仔细地修改和誊抄了一遍,这才心翼翼地收到了抽屉里。 还是没事可做,春只好看报纸、抽烟、喝水。 到现在,春才算是体会到了当学校领导的好处。任课工作量减少了一半,以前二十多节课,现在只有十二节,还不用备课、批改作业。现在的春,是真的感到很清闲,级部办公室和班级的工作都井然有序,根本不需要春操心。唯一要做的就是上级文件和各级领导口头指令的上传下达,还不是都会有。 坐在办公室里百无聊赖地抽烟、喝茶,春突然感到有点害怕,害怕这日复一日,无所事事的日子会消磨掉自己的斗志。试想,哪一个刚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当年不都是踌躇满志?哪一个不是立志为自己的理想和事业而打拼?可后来呢?还不都是被平淡的生活消磨掉了斗志、被现实磨掉了棱角和脾性?无奈地过着朝九晚五和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平凡日子? 春这颗年轻的耐不住寂寞的心,突然就渴望着能给自己找一点事情做,转头又一想,又觉得自己的这种亟不可待的心情有点可笑。 闲的实在是无聊,春只好站起身出了办公室,溜溜达达地去了画室。 画室还保留着春假期授课时的模样,这才没几的时间,画凳、写生台上就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春闷闷地抽完一支烟,拿起抹布开始清理画室卫生。 晚饭后,春去教室和办公室里溜了一圈,又特意去校长室看了看,赵志强不在。 晚上没事可做,春呆在办公室和吴晓等几个有晚自习的老师抽烟、聊。 等到七点钟的时候,老师们就该去上课了。春拿了几张报纸,想回宿舍打无聊的时间。 路过教委办的时候,春现赵志强的办公室竟然亮着灯。 走近了才现赵志强正趴在办公桌上闷头写着什么,烟灰缸里的烟头正冒着袅袅青烟。 春心头一阵狂喜,连忙跑回办公室取了上午写的计划,又快地跑了回来,随即敲响了赵志强办公室的门。 随着赵志强的一声“请进”,春推门进了屋子。 “赵校长,什么时间回来的?找你老半了。”春笑嘻嘻地。 “噢,是春啊,来来来,”赵志强看着跑的气喘吁吁的春,笑着招招手,“正好我也有事要找你。” “赵校长,您找我有事?”春在赵志强办公桌的对面坐下,心翼翼地问。 “是这样的,”赵志强扔给春一支烟,又接着,“上周六,我找初三级部的冯术主任研究了一下今年初三教师的升学奖金的事,冯主任报上来的名单里没有你。考虑到你今年初三美术班的特殊成绩,我最后决定把你加上去,但是这事不能让初三级部的其他老师知道。只有你、我和冯主任三个人知道就行,奖金领取单你也是单独的一张,没跟其他人的放在一块。我给你定的奖金额是五百元。呵呵???” “多少?”正在抽烟的春被呛得咳嗽了几声。 “咋了?是嫌少还是吓着了?”赵志强笑呵呵地看着春,“你的奖金可是全校最高的,冯术主任是初三级部最高的,也不过二百元。我这次可是在重奖你哦!” “五百元????”春看着赵志强,嘴里喃喃地嘟囔着。 这两可真是热闹,昨冯术送给了自己一个五十元的惊喜,今赵志强又送给自己一个五百元的只惊不喜。不但不喜,春反而感觉有一股悲凉慢慢浸润了自己的全身。大热的,春感觉身上凉飕飕的。一时间,春也明白了,一定是冯术利用只有三个人知道和赵志强不想明示的漏洞,截留了自己的四百五十元奖金。还假模假式地跑到自己面前卖好,主动给自己送钱、代替自己签字。无事献殷勤,事出异常必有妖啊,怪不得自己当时就感觉哪里不对劲。原来,事情最后的根源在这里啊??? 看着春的表情有点阴晴不定,手里的香烟要烧到了手指也不知道,赵志强忙喊了春一声。 “怎么啦?春?不就五百元钱吗?至于吓成这样吗?”赵志强笑着。 “谢谢赵校长。”春苦笑不得地站起身,向赵志强道谢。 赵志强摆摆手让春坐下,随口又问:“对了,你找我有事吗?” 春把手里的计划书递给了赵志强,:“是这样的,赵校长,我想尽快把今年的初三美术特长班办起来,这是我的计划书,请您过目。” 赵志强接过计划书认真地看来起来,春写的一手漂亮行书,很是令人赏心悦目。 “春啊,计划书写的很好,很详细也很符合实际,我是大力支持啊,”赵志强用欣赏的眼光看着春,“这样吧,计划书先放到我这里,明的校委会开会的时候咱们讨论一下,招多少学生和收多少钱最合适。” 春看事情已经解决,也就跟赵志强告别。赵志强嘱咐春不要忘记找冯术领取奖金,春只好再次谢过赵志强。 4 回到了宿舍,躺倒宿舍的床上,春点燃一支烟,思绪万千,脑子里反复琢磨的是冯术截留自己四百五十元奖金的事情。 这事要不要去赵志强面前揭穿冯术或者自己在私下里点拨一下冯术,让春感到很是左右为难。春知道,如果真的这样做,那自己跟冯术肯定就会撕破脸皮,两个人的关系也会彻底结束。至于赵志强那里,春可以确定他会站在自己的一边,最起码能帮着自己把钱要回来。可这样一来,冯术在中学里肯定是没法混了,也肯定会把所有的怨恨泄到自己在头上。唉,怎么都是一个村子里出来的人,又曾经是自己的老师,这样做会不会太残忍? 春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接着一支地抽着闷烟儿。 就这么认了?把这口气忍了?春心里还着实委屈,四百五十元抵得上自己两个月的工资呢。自己辛辛苦苦得来的,为什么要让别人侵占?可真要闹下去,冯术的老婆刘淑珍肯定也会受到牵连,想一想刘淑珍这个善良的女人对自己还真是不错,还真是不忍心看着她跟冯术一起被人背后戳脊梁骨。还有啊,如果真的闹将起来,这件事情传回到村子里,不定两家老人的关系也会跟着交恶。要不就算了?学学古人,“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空”?唉,还是算了吧,父亲不也老是教导自己“钱是短的,人是长的”吗?算了吧,这次就当买个教训,以后对冯术多提防着点就行,这种见钱眼开的人不可靠。算了吧,就当自己没挣过这钱,就当自己压根儿不知道这事,就当这事根本就没生??? 事已至此,春只能用“阿Q的精神胜利法则”来开导自己了。 过量尼古丁的吸入让春感到头昏脑涨,不知不觉中就睡了过去。 第八十七章 三个议题 第八十七章 三个议题 1 第二上午八点,赵志强通知校委会成员开会。 春推门进入校长室,王一川、冯术和宋秀文已经早到了,冯术和宋秀文俩人正在嘻嘻哈哈地斗嘴,王一川则阴沉着脸在抽烟,春赶紧在沙上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几分钟后,孙成章和李泽一前一后进了校长室,两个人面无表情地坐了下来。 与会人员都到齐了,赵志强立即宣布开会。 “今的会议主题有三个,”赵志强摊开了桌面上的本子,“第一,第十个教师节的庆祝活动和评选县镇两级优秀教师。第二,我校初三级部教师升学奖金。第三,我校初三美术特长班的招生。” 春是第一次参加正式的校委会例会,显得有点紧张,也有点兴奋,一字不落的在本子上记录着赵志强的讲话。抬头看看其他人,只有王一川一个人带了本子,不过也没有打开。其他人不是闷着头在抽烟,就是端着茶杯呲呲拉拉的在喝茶水。 赵志强显然是已经习惯了这些人开会时的作态,就当视而不见,头也不抬,还在照本宣读:“下面咱们一个一个讨论,第一,我先公布一下户县教育局和户山镇政府下的关于庆祝第十个教师节和评选县镇两级优秀教师的文件。” 两个文件赵志强有选择性地连读带解释了接近十分钟时间,春很认真地在听着,因为内容太多,也不知道该往本子上记点什么才好。 “赵校长,你直接咱们学校分了多少名额和教师节该怎样过不就完了?念这么长的文件你累不累啊。” 王一川趁赵志强讲的口干舌燥,举杯喝水的间隙言了。 “呵呵,也行,”赵志强对王一川的插嘴一点也没生气,笑嘻嘻地,“镇教委根据全镇的实际情况和上级分配的名额,做了如下决定:县优秀教师中学各一个,这样学教师要吃点亏,因为他们的人数比咱们中学多一倍还不止。镇优秀教师中学七个,学十三个,幼儿园十个。呵呵,用这个乡镇优秀的名额给学补一下,要不有些学老师有意见会闹的。至于庆祝工作嘛,不用我们操心,有镇政府的冯副镇长和党政办张主任负责操办,到时候我们只要把学校的老师带到镇礼堂就行。镇里的书记、镇长和县教育局的领导都要参加会议,届时还要给优秀教师颁奖,庆祝会搞得会很隆重。” “至于咱们学校的这几个名额嘛,”赵志强喝了一口茶水,接着,“大家看这样操作好不好?还是沿袭去年的办法,全体教师无记名投票,按照票数从高到低依次划出前十名,然后再由我们校委会投票,选出最后的评选结果。这样,最后的决定权还是在我们校委会成员手里,大家怎么样?” “这样好是好,就怕有些教师私下里提前搞动作,拉选票。”宋秀文不无担忧地,“还有啊,这样做我们后勤人员肯定会吃亏,最好能单独给我们一两个名额。” “老宋,你想什么想?”赵志强还没话,冯术就急不可待地跳了出来,“前勤七十多个老师,你们后勤才几个人?还好意思要个名额?我看还不如这样,七个名额,校委会和后勤算一个,其他六个分到三个级部,每个级部两个,正好。还不用吵架,呵呵???” 冯术很是为自己灵机一动的提议而自得,斜着眼看着宋秀文,脸上一幅洋洋自得的神情。冯术知道,如果赵志强真的同意自己的这个提议,那校委会和后勤那组的优秀名额肯定是赵志强的,不会有宋秀文什么事儿。而分到各级部的两个名额,自己身为级部“一把手”,肯定也要占一个。 可冯术没想到的是,他的话还没完,却把赵志强的火气惹上来了。 赵志强认为冯术的提议是想要架空他这个校长。名额分到级部,他这个校长还会有话的份儿吗? 想到这里,赵志强冷冷地一笑。 “冯主任,算盘打得不错嘛,”赵志强面无表情地看着冯术,“你们三个级部主任是不是都是这么个想法?” 赵志强看向孙成章和春,两个人连忙摇头。 “不错啊,冯主任,你们初三级部是不是要搞独立王国?要不要我真的给你两个名额,让你去操作操作?”赵志强再次把目光瞥向了冯术。 “哪有啊,赵校长,”冯术看着赵志强冷峻的目光,惊得出了一身冷汗,“我这不是跟老宋开个玩笑嘛???” “谁有闲心跟你开玩笑?”宋秀文点燃一支烟,美美地吸了一口,幸灾乐祸的看着一脸倒霉相的冯术。 冯术转过头狠狠地瞪了宋秀文一眼。 “这事就这么定了,不用再讨论了,”赵志强把手一挥,“就按我刚才的来,再补充一点,按照教育局通知精神,县级优秀教师必须是镇优秀教师,也就是这一个县优秀教师必须从这七个镇优秀教师里面选出。这样,咱们必须先选出镇优秀教师,然后再进行第二轮投票,选出县优秀教师。至于宋主任提出的怕老师们拉选票的问题,这个也好办,校委会后立即召开全体教师会,先把七个镇优秀教师选出来,打老师们个措手不及。” 赵志强这么做自有他自己的想法,乡镇优秀没啥大作用,也就是几十块钱奖金的事,谁选上都跟他赵志强没关系。他要控制的是县级优秀,县级优秀关乎到老师的职称评定、调动等诸多事宜,赵志强想的是在这方面做点文章,借机捞上一把。 众人都沉默不语,这件事就算是校委会的决议,就这么定下了。 “接下来第二个问题,”赵志强神色威严地坐直了身子,“关于初三级部教师升学奖金的问题,上周六冯术主任报给我一份初三级部教师的奖金数额的统计表,我看了看基本可行???” 赵志强谈到初三级部升学奖的时候,春故意抬头看了看冯术。冯术直着身子靠在沙靠背上,歪着头,耷拉着眼皮,狠命地吸着手里的香烟,浓浓的烟雾笼住了冯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冯主任?”赵志强讲完话,喊了冯术一声,还沉浸在被赵志强训斥氛围里的冯术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烟灰抖落在了裤子上。 “冯主任,你把初三级部每个老师的奖金数额给大家通报一下。”赵志强看着冯术紧张的样子,心里就感到又可气又好笑,可脸上还是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 “是,”冯术连忙应着,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张纸,抖抖索索的打开,“这次老师们的奖金核算是根据上学期开学的时候制定的奖惩制度执行的,总奖金额1元,其中,个人最高奖金额是元,最低是4元。我念一下每个人的奖金数额,冯术元、王一川元、田晓洁16元、宋建16元???” 春点上一支烟,慢慢地吸着,侧耳听着冯术念名单。果然,直到冯术念到最后,春也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 春抬头看了看赵志强,赵志强不露声色地对他微微一笑。 “情况就是这样,大家看有没有什么不同意见?”冯术念完,赵志强笑呵呵地问。 “赵校长,不知道初三的级部费还剩余多少钱?”一直没话的王一川突然抬头问赵志强,赵志强和冯术都是一愣,这是个很敏感的问题。因为大家都知道,学校各部门的金库历来是各自为政的,除校长外,其他学校领导不得插手干预,这是惯例。 “是这样的,”王一川微微一笑,接着,“春主任今年送初三美术特长班,成绩非常突出。如果有剩余的话,我建议把春主任的奖金加上。” 面对王一川突然抛出的橄榄枝,春不知道该怎样去接,只好红着脸傻笑。 突然之间,冯术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王一川的这个问题,只好眼巴巴地看着赵志强。 王一川的话刚完,赵志强就明白,王一川这是想通过推出春来试探初三级部费使用的底牌,目的就是想伸手从初三级部费里分一杯羹。唉,人呐,真是贪心不足,这才提拔几?就想炸刺儿!这手也是你王一川能随便伸的吗? “呵呵,是这样的,”赵志强只好很耐心地解释,“王主任的这个事情我跟冯主任交流过,从春的工作成绩来,确实应该奖励,并且是大奖。可是考虑到春不是初三级部的任课老师,就这样过去分一杯羹,别的老师会不会有意见?再,春辅导学生是收过费的,虽然钱不多。但是,春人年轻,年轻人多干点是不会吃亏的。是不是,春?呵呵???” 赵志强笑呵呵地、轻而易举地就把话题转移到了春的身上,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春的身上,春只好红着脸点头。 看到春这个当事人自己都不主动去争取,宋秀文、李泽、宋成章等人也就没有开口,犯不得为了不关乎自己利益的事情的去跟得罪赵志强和冯术。 王一川一看没人附和,知道自己的如意算盘落空,也就蔫蔫地低下了头。原先想以自己的教导主任和初三级部任课教师的双重身份插手初三级部金库的想法只好暂时打消。 看再也没有人提出异议,赵志强宣布初三教师奖金的事就算定了,由冯术负责尽快放。 “第三个问题,是春找我提出来的,”赵志强扬了扬手里的计划书,“这是春写的初三美术特长班招生和授课计划书,我仔细地读过,可操作性很强。实话,像春这样工作积极主动的干部,咱们班子里还真是不多。我希望大家以后多向春学习,一心一意地搞好自己份内的工作,不要整的瞅着别人的脚后跟,不是想赚点便宜就是想使点坏,我真不知道咱们有些干部是怎么想的。咱既然坐在了这个位置上,就要想办法干好这个工作,而不是想办法投机钻营。再这样下去,有些同志我看要危险,不能胜任岗位的可以明,我立马换人???” 借着春写的计划书,赵志强来了一通不点名不道姓、夹枪带棒的训斥。王一川、冯术、宋秀文和李泽各怀鬼胎地坐在那里闷着头抽烟,春因为突然受到了赵志强的表扬,感到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低着头坐在那里,倒是孙成章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目光不停地在众人身上扫过,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浅笑。 “好了,大家都美术特长班招生的事情吧。”赵志强怒火泄的差不多了,喝了一口茶水又回到了会议的主题。 众人都沉默着,没有人应声。 “这个问题还是问春主任吧,招多少学生合适,他应该心里有数。”美术特长生涉及到初三级部,冯术左右看了看,只好率先打破了沉默。 “也是啊,春谈谈吧。”赵志强把头转向春。 “是这样的,去年咱们一共收生十三人,专业课过关十一人,文化课过关七人。”春看了赵志强一眼,侃侃而谈,“去年咱们把全部精力放到了户县师范,今年咱们是不是可以这样做。招收十个左右的文化课比较好的学生,培养的重点目标是户县师范。然后再招收十几个学习稍差一点的,培养重点目标可以是市里或者临近县市的纺校、丝绸学校、工艺美校等等这些可以面向全省招生的中专类学校,进一步扩大咱们的学生输送面。我相信,今年各乡镇的兄弟学校肯定也会把目光对准户县师范,不过我们可以另辟蹊径,出奇制胜。” “好一个另辟蹊径、出奇制胜,呵呵,”春的话刚一完,赵志强立马笑着接过话头,“这些东西计划书里为什么不写上?” “这些是我昨晚上刚刚想到的,还没来得及写呢。”春憨笑着挠头。 “看看人家春,每时每刻想的都是工作,”春刚才的一番话让赵志强心情变得很好,笑嘻嘻地,“我看这事就这么定吧,具体招生的事情你跟冯术主任商量着办,你来拍板,冯主任配合。至于收费的事情,咱们还是按照每个学生每一块钱收取,当然只能算节假日和星期,正常上课时间咱不能算。我刚才给你算了一笔账,如果招二十个学生,那就是每二十块钱,一个月四个周是八十块钱,加上你每月二百多块钱的工资,每个月差不多就有三百元的收入。比我这个校长挣得都多啊!春,这样决定你还满意吧?” “赵校长,”春憨笑着,“钱多钱少的无所谓,只要能为咱们户山镇多培养几个学生就成。” 一听春这子赚钱这么容易,王一川、冯术和宋秀文几个人都一起把羡慕嫉妒恨的复杂眼光投向了春。 看看就要到学生课间操时间了,赵志强宣布散会。同时让各级部主任和各科室主任回去下通知,课间操全体教师到会议室开会,但是不许提前透露会议内容。 4 众人出了校长室,春走在了人群的最后。 第一次参加校委会例会就让春看到了赵志强的强势,看起来校委会其实就是赵志强的“一言堂”。想想冯术刚才的狼狈相,春都有点后怕。冯术刚刚的提议其实也就是顺着宋秀文的话头开了个玩笑,最后怎么决定还不是他赵志强了算?可赵志强还是很敏感地往自己的权利和利益上扯。看起来,在户山中学,赵志强已经把自己的权利和利益看成是个神圣不可侵犯的东西了。还有,春也看得出来,冯术、王一川和宋秀文应该是各自为战,三个人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井水不犯河水,其实背后有好多的明争暗斗和面对面的心较量。春知道,当愤懑互相积郁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战争肯定会爆。 虽然这三个人都曾经是自己的老师,对自己看起来也还算不错,不过春明白,自己这是跟他们之间没有利益冲突,当真的有利益之争的时候,他们也一样会毫不客气地对自己下手。作为同村和老师的冯术不声不响地黑了自己四百五十元奖金,不就是个很明显的例子吗?从这些事情上,让春看到了人性的贪婪与悲哀,也看到了权利的诱惑与魔力。现在,春一不心踏进了这个七人圈子,每走一步都要心翼翼,每一步都让人胆战心惊。同时,春也暗下决定,尽量不去掺和他人的权利之争、利益之争,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一心一意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 第八十八章 初选投票 第八十八章 初选投票 1 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老师们刚刚下了第二节课。 看了看老师们都在,春就招呼一声开会,拿起笔转身去了会议室。老师们已经习惯了这种临时会议的召开,也没人问什么,呼啦啦地站起身跟着。 会议室里,赵志强、王一川、宋秀文等人都已经在主席台坐好,春也赶紧在主席台最边角的那个永远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五分钟后,王一川清点了人数,除了两个外出听课的老师外,其他人全部到场。 赵志强清了清嗓子,宣布会议开始。 由于时间紧迫,赵志强只是简单地选读了两个评优文件的部分章节,重点解释了名额的分配和评选的办法。 接下来就是分选票,填写选票。 一时间,会议室里炸开了锅,老师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赵志强的突然袭击确实打了老师们一个措手不及,有些对优秀心里有想法老师就失去了可以私下操作的时间和空间,就显得有点气忿和郁闷。 赵志强和王一川站起来制止了几次,人群才慢慢安静了下来。 老师们开始了投票,有些负责任的老师在反复地斟酌、筛选,有些事不关己又不想负责任的老师直接拿起笔在名单后面随便画着勾,也有些老师心翼翼地在名单里寻找和自己关系好的人画勾,更有几个老师对赵志强组织的这次突然袭击的评选心有怨气,干脆直接弃权,笔都懒得去动一下,闷着头在抽烟。 几分钟后,老师们66续续地填好了选票,交到了王一川的手里。 王一川清点了投票,出去八十六张,收回八十二张,有四名老师弃权。八十二张投票中,有三张投票额,以废票论处。本次优秀教师的投票,实际有效票为七十九张。 接下来是现场唱票,王一川喊了一位嗓门大的体育老师唱票,让教导处副主任李泽监票。会议室里静了下来,老师们的双眼紧盯着黑板上计票的老师,生怕漏下一丁点的信息。也有一些老师一边盯着黑板,一边在窃窃耳语。 春也转过头饶有兴致地听着唱票、看着黑板上老师的划票。可让春感到越来越不安地是,好像听起来每张票上都有自己的名字。看着黑板上自己名字的后面的“正”字越来越多,春在感到欣喜的同时,脸上也因为内心激动和兴奋而变得越来越红。 十几分钟好像是一个漫长的世纪,春低着头、红着脸坐在主席台上,接受着台下老师们的指指点点。终于结束了,唱票的老师开始大声地宣读最后的计票结果,春以七十八票位列第一名。春知道,差的那一票是自己的。春没有想到,自己会得全票,第二名的王一川都比自己少了十几票。这让春在欣喜之余又感到有点难堪和不安。 这次优秀教师的初选投票还算是集中,获得投票提名的总共是十六个人,最少的得票数也有十几票,没有出现赵志强意料中的打酱油或者浑水摸鱼的提名。看来老师们对这次优秀的选举还算重视,除个别教师外,大多数人态度也还算端正,这一点让赵志强很是满意。 接下来是校委会投票,校委会的投票是在校长室进行的。 老师们则在会议室耐心等待最后的投票结果。 校委会一行七人随着赵志强走进了校长室,春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性质的投票,不知道该怎样操作,可也没问。春猜想,投票前赵志强不会不讲点什么。 “投票前我先两点事啊,”果然,赵志强开口话了,“第一,十个人里面选七个,这个都知道,希望大家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选出真正优秀的老师,杜绝人情票、面子票。希望同志们在投票的时候,好好斟酌一下。第二,我刚刚看了一下初选结果,十个人里面我们校委会成员占了三个。当然,这是群众投票的结果,也不存在拉票现象。我只是觉得咱们七个人就占了三票,七十多个老师才占了七票,这个比例是不是有点不太合理,传出去的话还以为咱们校委会作弊。所以啊,我想咱们哪位干部是不是能扬风格,能主动让一让?让一个初选名额给普通教师?当然,这个事情不强求。呵呵???” 赵志强完,把目光投向了初选胜出的春、王一川和冯术,其他人也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微笑看着这三个人。 王一川和冯术互相打量了一眼,都没有吱声。其实大家都知道,一个乡镇优秀教师也没有什么大作用,也就是一张证书和几十元奖品的事,可谁都不想放弃一次在镇政府领导和全镇教师面前亮相露脸的机会。 “要不,还是我退出吧???”春看王一川和冯术都不话,只好红着脸吭吭哧哧地。 “那不行,”春话还没完,赵志强就抢过了话头,“你是初选的第一名,你退出算怎么回事?老师们那边怎么交代?” 春只好不作声,赵志强又把眼光盯向了王一川和冯术。 两个人还是不话,也不表态。 王一川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燃,大口地吸着,缭绕的烟雾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 冯术则是低着头,撩起衣襟擦拭着自己手里的眼镜。 “赵校长,还是快点投票吧,老师们都在等着呢。”孙成章看不下去了,开口催促赵志强。 “得得得,投票。”赵志强知道等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只好挥挥手让大家各自投票。 五分钟后,选票6续送到了赵志强手中。 赵志强安排宋秀文唱票,孙成章监票,春计票。 七张票,几分钟的功夫结果就出来了。 春六票,吴晓五票,韩长征五票,孙晓菲四票,王一川四票,王莉三票,宋建三票。冯术两票,以一票之差落选。其他落选的两位老师各得一票。 冯术一脸沮丧的样子,而王一川则是一脸自得的笑意,怎么看都有一种落井下石和幸灾乐祸的味道,春的心里对王一川萌生了一丝厌恶。 春从这次投票中看出了几个问题。一是冯术在这个七人圈子里的人缘并不好,除了春为冯术投的一票,另一票应该是冯术自己的。二是在赵志强的心目中王一川的分量要比冯术重,投票前赵志强的讲话应该就是鼓励冯术自动退出而保留王一川。三是校委会的七人组好像还没形成可以共同进退的圈子,看起来都是各自为政的一盘散沙,互相之间的关系也不是那么太和谐。这个从校委会投票的总数额可以算得出,有些人宁可投缺额票也不送人情票。 看大局已定,赵志强让王一川去会议室宣读最后当选的镇优秀教师名单。同时让各办公室下通知,明课间操在会议室继续进行县级优秀教师的评选。 第八十九章 选举拉票 第八十九章 选举拉票 1 散会后,春回了初二级部办公室。 上午第三节课已经开始上课了,可办公室里的老师们都还没有去教室。十几个人围着吴晓在向他道贺,也有人起哄要吴晓请客。 看到春进门,吴晓连忙从人群中挣脱出来,一把拽住了春,回过头向老师们大声地吆喝道:“喂,你们攻击我干嘛?这才是真正的大哥大,今年的县优秀教师非他莫属。请客也该是这子请啊,我先撤了啊,上课喽???” 吴晓嬉笑着从春身后钻了出去,春笑着回头踹了他一脚。 “下个通知啊,明课间操会议室继续开会,评选县优秀教师,各位老师到时候别忘记带着笔。”春趁着老师们都在,接着传达了赵志强的口头通知。 办公室的老师们看春进了屋,吴晓又跑了,也就失去了闹腾的劲头。有课的老师拿起课本去了教室,没课的就在各自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春掏出烟散了一圈,不抽烟的女教师就有了意见。 “男同志抽烟,我们女同志是不是也应该意思意思?我们今可都是给你投过票的。”有女教师就打趣春。 “得唻,没问题,待会儿我掏钱让吴晓去跑腿,给女同胞们买点瓜子糖块儿。”人逢喜事精神爽,春答应的很痛快。 “春,”有几个有经验的老教师就点拨春,“你是不是也应该去拉拉选票?明的选举可不是那么简单,县级优秀还是有好多好处和用处的,可别到时候到手的鸭子再飞了???” “是啊,七选一,有些人的竞争力还是蛮大的,可别轻敌???” “我看大家甭操心,春的县优秀绝对没问题,没看到春的初选和校委会投票都是满票吗?这在咱户山中学历史上也是第一例吧?”也有老师宽慰着春。 春抽着烟笑呵呵地听着老师们议论,心里除了感激还有感动。两次投票都是全票,确实出乎春的意料之外。估计就是当年柳旭伟在的时候,也不可能有过如此的辉煌。 吃过午饭,春躺在床铺上,点上一支烟,在心里考虑着明县优秀教师投票的事情。 这个县优秀教师名额,春不想要那是假的,春也想通过这个来证明自己的工作成绩和个人实力。再了,春也听有些老教师过,县级优秀在职称评定和工作调动上都是可以拿得出手的资本。如果真的可以得到这个县优秀教师名额,估计自己在同学中间等于又放了一颗卫星。一想到孙力那一脸惊讶和故作愤愤不平的样子,春不由自主地暗自一笑。 可是,真的要去拉票吗?让春感到为难,没做过这种事,也拉不下这个脸。 如果真的靠拉票得到这个优秀,春估计在心里也会鄙夷自己的龌龊。优秀教师的证书拿在手里,就真的不会有几分自责和不安?春吃不准??? 还是顺其自然吧。 打定主意后,春安心地睡起了午觉。 下午上课铃响的时候,春才从床上爬起来。匆匆洗了把脸,急忙去了办公室。 老远就听到办公室里传来阵阵的笑声,春紧走几步,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令春感到讶异的是教导主任王一川正站在办公室中间跟几个老师笑着,春赶紧走了过去。 “王老师好!您是来视察工作还是有什么指示?”春很恭敬地向王一川问好。 “你这个春,”王一川嘿嘿一笑,“哪来的那么多指示?我随便转转???” “王老师请坐。”春顺手拽过来一把椅子,放到了王一川的身后。 “算了,算了,”王一川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已经上班了,办公室里还有工作呢。你们忙吧,我走了???” 王一川完,挥挥手走出了办公室,春送到了门口。 送走了王一川,春清洗了茶杯,给自己泡上了一杯茶水。 一杯水还没喝几口,门口传来两个女人清脆的笑声。春抬起了头,吴晓更是瞪大了眼睛四处张望。 门开了,孙晓菲和王莉手拉着手进了屋。 “咦?是什么风把两个大美女给吹到我们这里了?”春打趣着两个人。 “春主任,可不带这么寒掺人的。我们这样的美女你会看得上吗?”王莉性格泼辣,话快人快语。 “莉莉妹妹,春看不上你,哥哥我可是看得上啊。”吴晓看见王莉就两眼直,站起身凑了过来。 王莉属于那种娇玲珑、身材丰满的女孩,不到一米六的个头,看起来肉肉的。圆乎乎的脸蛋白里透红,细嫩得像是刚刚出水的芙蓉。鼻子纤巧而笔挺,黑黑的大眼睛妩媚动人。一对酒窝均匀的分布在脸颊两侧,浅浅一笑,酒窝在脸颊若隐若现。乌黑亮的头,扎着可爱的马尾辫。看见吴晓傻乎乎地笑着凑了过来,王莉灵巧的身躯轻轻一转,躲到了孙晓菲的背后,并顺势把孙晓菲往吴晓面前一推。 “阿晓,你想干嘛?”孙晓菲倒也仗义,伸出两根手指按住了吴晓的肩头,“人家莉莉可是有男朋友的,是户县师范的同学,跟你过多少次了,怎么还是不长记性?” 孙晓菲身高一米七二,穿上高跟鞋看起来比吴晓还要高上一些。微微上翘的、线条优美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红边眼镜,清澈明亮的瞳孔,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的粉红,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般娇嫩欲滴。上身一件浅红色体恤衫,勾勒出饱满圆润的胸部。湖蓝色的紧身牛仔裤裤,衬托出两条修长笔直的美腿。瀑布一般的长披散在脑后,看起来既潇洒又飘逸。 “孙晓菲,我找莉莉关你屁事?”吴晓把眼一瞪,强装嘴硬。可在人高马大的孙晓菲面前明显的底气不足,只好在众人的哄笑声中讪讪地退了回去。 “喂,你们两个不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呆着,跑我们这干嘛?”春止住了笑声,又转过头问王莉和孙晓菲。 “春大主任,没事我们就不能过来玩吗?”孙晓菲双手掐着杨柳细腰,一副泼妇相,“反正又不是找你,该干嘛干嘛去!” 完,孙晓菲和王莉各拖了一把椅子,向几个女教师那边凑了过去,几个人嘀嘀咕咕地声着什么。 春笑了笑,也就懒得搭理她们,安心地抽烟、喝茶、看报。 不到一袋烟的功夫,就见吴晓拿着一张纸鬼鬼祟祟地走了过来。 春看了看吴晓递过来的白纸,上面用铅笔潦草地写着“拉票”两个大字。春恍然大悟地冲着吴晓点了点头。 “待会儿还会有,耐心看戏吧。”吴晓趴在春的耳朵旁声嘀咕了两句,然后抓起那张纸,嘿嘿傻笑着回到了座位上。 果不出吴晓所料,孙晓菲和王莉走后不久,韩长征就来到了初二办公室,也没有什么事,就是站着跟老师们扯了一会儿闲话。 韩长征前脚刚走,宋建后脚就跟了进来,掏出烟散了一圈,跟几位老师开了几个无关痛痒的玩笑,宋建又急急忙忙地奔向了下一个目的地。 春看着这些人风风火火的样子,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 第九十章 自斟自饮 第九十章 自斟自饮 1 晚饭的时候,赵志强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上自斟自饮。 谭艳今是晚班,草草地吃了点晚饭就急匆匆赶去了医院,把赵志强一个人扔在了家里。赵志强已经习惯了谭艳的三班倒的日子,一个人自斟自饮的倒也快活。 赵志强的女儿今年六虚岁,现在寄养在城关镇谭艳的娘家,明年就要上学,谭艳怕孩子的教育输在起跑线上,执意让女儿从幼儿园开始就接受城里的正规教育,明年也准备让女儿在城里的实验学就读。赵志强知道拦也拦不住,也就懒得跟谭艳争吵,自己也乐的一个清净。 菜肴还不错,一个海鲜,一个红烧肉、一个火腿肉片、一个海米黄瓜。一边喝酒,赵志强一边在心里琢摸着这次教师节评选优秀教师的事情。 这次县优秀教师的两个名额,赵志强本想拿来大做文章的。以前有镇教委的刘文化牵制,赵志强想在这方面打主意也不好实施。现在可不同了,户山镇教育系统是赵志强的下,他可不想就这么轻易地把优秀名额随意送人。 学优秀教师名额的操作,赵志强已经交给了教委办的王秀林,根本不用操心,相信王秀林一定会办的让自己满意。 让赵志强犯愁的是中学的这个名额,不知道该怎么操作才好。看投票的势头,这个名额非春莫属,可春这子看起来有点不上道儿,到现在也没过来“表示”一下,甚至连个感谢的话也没有。最让赵志强犯愁的是韩长征,因为韩长征的女朋友在城里的一所学任教,所以今年暑假的时候韩长征就想调到城里的学校工作,各路大神都已经打点好了,可到最后还是卡在没有县市级优秀教师这个硬杠杠上。为此韩长征找到了赵志强,送上了一笔厚礼,向赵志强索要今年的县优秀教师名额。赵志强当时看在钱物的份上,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因为赵志强知道,韩长征在学校里这两年干的不错,教学成绩名列前茅,在教师中人缘也不错,人也很聪明,看得开眼色,也知道主动跟领导靠拢。要不是韩长征这两年每年都在忙着调动,赵志强今年提拔的就应该是韩长征,而不是春。赵志强当时考虑的是,凭着韩长征的成绩和为人,自己再私下里操作一下,韩长征这个县优秀教师的名额应该没问题。可谁承想今突然冒出了春这匹黑马,次次投票都是满票。要起来春也不错,是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所以赵志强一时就犯了愁,一边是春,一边是韩长征,掂量来掂量去,确实不好选择。 其实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赵志强手里还偷偷地藏起了一个县优秀教育工作者的名额,本来是想拿着这个名额偷偷卖个大价钱的。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赵志强是不会把这个县优秀教育工作者的名额送给韩长征的。赵志强的做事习惯是谋定而后行,可这次评选县级优秀还真的要走一步看一步,这件事情变数太大,急不得。 打定了主意,赵志强便安心地喝起了酒。“或有数斗酒,闲饮自然欢”是酒带给诗人陶潜的感受,而赵志强现在虽然快乐不起来,但美酒也给他带来了暂时的麻醉和兴奋。 不知不觉中,一瓶“郎酒”已经下肚,赵志强摇了摇空酒瓶子,站起来推门进了院子。 把空酒瓶子扔到了院子里,赵志强站在堂屋门口,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隔壁院子里传来几个女孩子的嬉闹声,如银铃般悦耳的笑声,如同羽毛一点一点地轻轻扫过赵志强的心,撩拨得赵志强心里痒痒地。赵志强痴呆呆地站在院子里,脑海里浮现的是王莉和孙晓菲倩影。一时间,赵志强好像喝醉了一样,身子踉踉跄跄地摇晃了几下,几乎站不稳,也不知道是酒醉人还是人自醉。 起来赵志强的妻子谭艳也是个百里挑一的漂亮女人,端庄俊秀的容貌、苗条的身材、雍雅的气质,再加上一身时髦合体的妆扮,走在户山镇的大街上回头率绝对是百分百。就是在户县县城,也绝对是一个在人堆中抢眼的女人。 刚结婚那些日子,赵志强缠着谭艳,恨不得把谭艳吃到肚子里或者揣在兜里才能安心。后来女儿出生了,谭艳把更多的精力放到了抚养孩子的身上,慢慢地也就疏忽了赵志强。加上谭艳每周至少有二至三次的夜班,独守空房的时候,赵志强总是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才能睡去。 得不到满足的赵志强慢慢地把目光放到了自己周围的女人身上,就像寻找猎物的猎人一样悄悄地在身边搜索,搜寻着合适的可以下手的女人。在城关镇中学的那两年,赵志强还算老实。一是刚刚跟谭艳结婚,新鲜感还没过去,夫妻生活上谭艳那时候也还算配合。二是城关镇是谭艳家里的势力范围,赵志强怕自己一不心弄出点什么绯闻,凭谭家的势力,直接就可以灭了自己。 1991年8月赵志强调任户山中学校长的一年时间里,差不多每都要坐两个多时的公共汽车往返县城。即使偶尔在学校里住上一两宿,也是翻来覆去的孤枕难眠。于是,在赵志强的强烈要求下,谭艳于199年暑假也就调到了户山镇卫生院。偏偏调过来的时候,谭艳的父亲又托人给谭艳安排了个办公室主任的职务,这样一来,谭艳比以前更忙了,加上还要上夜班,还要照顾孩子,所以放到赵志强身上的心思也就越来越少。 现在,刘文化调离了户山镇,这户山镇教育系统就是赵志强的下。再,这山高皇帝远的地方,谭家的耳目和手脚也不可能伸得这么长。所以,赵志强的心思慢慢就活泛了起来,心里打起了如意算盘,自认为只要哄住了谭艳,就可以保证自己高枕无忧的快活。 可是,赵志强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下手目标。中学里倒是有两个长相还不错的年轻已婚女教师一直让赵志强惦记着,可人家都是夫妻同在中学教书,上班下班、吃住都是形影不离,赵志强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也是因为当时赵志强跟刘文化不和,所以一直也没有机会和能力让人家夫妻的工作分开,只能是干瞪着眼悄悄咽口水。 去年赵志强刚刚接任户山镇教委主任的时候,看着新分配的四个如花似玉的女教师,赵志强在心里就打起了算盘。也不顾有没有人会闲话,就把她们四个全部留到了中学这块自己的自留地里,期盼着有机会能跟其中的某一个一亲芳泽。 经过这一年多时间的观察,赵志强把目光锁定了王莉和孙晓菲。在赵志强眼里,这两人都是属于性格开朗、心性泼辣、做事大大咧咧的女孩子,整和男教师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看起来好像对好多事都是满不在乎的样子,赵志强感觉这种女孩子应该会比较好上手。还有,王莉是去年才从户县师范毕业的,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二十岁,赵志强私下里认为这种女孩子涉世不深,应该会比较好哄骗。 都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这话不错。对赵志强来,这话用到女人的身上也不错。经过结婚后这么多年的卿卿我我和耳鬓厮磨,赵志强对谭艳身体的熟悉程度不亚于对自己身体的熟悉,亦或者也许是赵志强对谭艳已经出现了审美疲劳,王莉那胖呼呼的身子反倒对赵志强有着绝对的诱惑力。对于孙晓菲,最吸引赵志强的当然是孙晓菲那翘翘的屁股和圆润修长的双腿,赵志强迷失在了无限的遐想之中,即使让他永远醒不过来,赵志强也心甘情愿。 第九十一章 暧昧试探 第九十一章 暧昧试探 1 赵志强站在院子里独自意淫了一会儿,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屋子。 满桌子的剩菜剩饭,赵志强也懒得收拾。肥硕的身子往沙上一躺,赵志强点燃一支烟,狠狠地吸了几口。现在,赵志强的脑海里还满是王莉和孙晓菲的影子,加上刚刚喝了点酒,赵志强感觉到了自己身体内的那种强烈的冲动。 掐灭了烟头,赵志强到院子里水龙处洗了把脸,打定主意要去办公室坐坐,找点事情做一做,稍微排解一下心里的烦闷。 一出家门,竟然正好碰见了从赵志强家门口经过的王莉。 “赵校长,您吃过晚饭了吗?”见赵志强从家里出来,王莉赶紧问好。 “呵呵,吃过了,”赵志强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王啊,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完,赵志强的一双醉眼在王莉的身上上下探看着。 王莉着一身红色的连衣短裙,修长的玉颈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般袒露着,红色的衣裙下是一双裸露的水润匀称的秀腿,赤着秀美的莲足趿拉着一双红色拖鞋。 赵志强看的眼都要直了,王莉也感觉到了赵志强的失态,脸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我今晚没有晚自习,在宿舍里呆着无聊,想去家属户那边看会儿电视。赵校长,您忙啊,我先走了。”王莉完,急急忙忙地抢到了赵志强的前头。 看着王莉从身边一闪而过的倩影,赵志强灵机一动,喊住了王莉。 “哎,王,不要急着走,我正好有点事要找你谈谈。”赵志强完,紧走几步赶了上去。 “赵校长,您找我有事?”王莉停住了脚步,转过身问赵志强,一脸的疑惑。 “是,有点事情跟你谈谈。”赵志强笑呵呵地着,“走,去我办公室吧。” 赵志强完带头在前面走了,王莉只好满腹疑虑地跟在赵志强的身后。 转过屋角,就是赵志强的教委办公室。 刚擦黑,教委办的几间办公室里都黑着灯,一个人影也没有。 赵志强掏出钥匙,打开了自己的主任办公室,把王莉让进了屋里。 王莉进了屋,看赵志强没有开灯,也不好意思问,只好傻傻地站在那里。 “王,坐啊。”赵志强热情地牵过王莉的手,把她拉到了沙上,自己也顺势坐到了王莉的身边。 王莉红着脸把自己的手从赵志强的手里抽出来,又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赵志强看着王莉一脸娇羞的神色,嘿嘿一笑,掏出一支烟点上。 “王啊,最近工作情况怎么样?”吸了几口烟,赵志强这才开口话,“从去年开始领导就给我加了担子,全镇的几千个孩子、几百个老师,忙的我整昏头转向,也就没顾得上关心一下你们这些年轻人。今正好我有空,咱们坐下来谈谈心,有什么困难你也可以提,能解决的我尽力帮助解决。” 看着赵志强笑眯眯的样子,王莉心里也就慢慢镇静了下来。 “工作上没有什么问题,干的挺顺手的。生活上也没啥事,食堂的饭菜质量也不错。”王莉看了赵志强一眼,细声细气地。 “呵呵,那就好,那就好,”赵志强看王莉还是有点拘束,忙转移了话题,“对了,王,谈男朋友了吗?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呵呵。” 听赵志强问到了这个问题,王莉一脸娇媚羞涩的表情,扭捏了半才开口:“师范上学的时候谈了一个,留校了。” “留校?”赵志强也是一惊,要知道师范生毕业留校可不是个简单的事情,没有县级领导干部出头根本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那,现在你们两个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吃你的喜糖啊?”赵志强试探着问。 “好久不联系了,给他写信他又不回,我又调不过去。唉???”王莉着着眼泪汪汪的,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赵志强一时也没有话,心里紧急盘算着,他意识到这可能是个机会。 王莉的男朋友是她师范三年的同班同学,叫林志明,两个人是前后桌。刚一入学的时候,王莉活泼开朗的性格就吸引了林志明,并对王莉展开了疯狂的追求。可王莉压根儿没瞧得起这么一个身材瘦的、皮肤黑黑的、来自户县偏远山区的男孩子,对林志明每周一封的情书连瞧都不瞧,直接扔进了垃圾箱。最过份的一次,王莉竟然把林志明写给她的情书直接在教室里当着全体同学的面读了出来,把林志明臊的请了好几的病假。这次情书事件也彻底伤害了林志明的自尊,也破灭了林志明心里对王莉仅存的一点幻想。 然而,林志明的爱情在临近毕业不到一个月的时候竟然出现了转机。出现转机的原因是林志明入党的事情,当时户县师范学校党支部每年都会拿出一个入党名额,展一名品学兼优的毕业生入党。一般是学生会主席之类的风云人物,或者是背景深厚的学生,一般人根本连想都不用想。但林志明入党却没有占用学校唯一的入党名额,而是由县委组织部把表格直接下到学校,指名让林志明入党。这件事情一时间在户县师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谁也没有想到,一向其貌不扬的林志明会做出这么一件惊动地的大事。班主任老师亲自找林志明谈话,林志明这才透漏,自己的姑父是县委组织部的部长,并且已经内定自己毕业后留校。班主任老师对林志明也是刮目相看,背景这么深厚的学生三年时间里竟然这么默默无闻,既不炫耀、也不张狂,甚至是没有人知道这些事。 林志明入党和留校的事情传开了,王莉知道后心里除了懊悔就是沮丧。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闷闷的、自己一向瞧不起的男生竟然有着这么深厚的背景,王莉知道,如果当时自己接受了林志明的追求,这次毕业分配留在县城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毕业,王莉想要抓住时机想办法补救。王莉幻想着自己在林志明心里还会存有那么一点点的美好,想利用这一点点美好重新唤起林志明对自己的爱恋。 于是,在一个周末的晚上,精心打扮一番的王莉把林志明约出了校门。当王莉羞羞答答、吞吞吐吐地把自己想跟林志明建立恋爱关系的话出口,林志明对王莉的看法除了鄙夷和蔑视之外没有别的,她没想到这个女人除了刻薄之外还会这么势利。林志明心里仅存的一丝对王莉的好感也被王莉亲手给毁掉了,王莉亲手撕掉了披在自己身上的活泼、可爱 、大方的虚伪面纱,赤裸裸地把贪婪和势利的本性展现在了林志明的面前。 没想到林志明略一思考后竟然笑着答应了,这让王莉欣喜若狂。 而此时的林志明已经打定主意,要亲手毁了这个自己曾经喜欢过的女人。 于是,当晚上,两个人都没有回宿舍。在一家肮脏不堪的旅馆里,王莉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把自己的身子献给了林志明。王莉的条件是林志明必须帮助她留在县城,林志明满口答应。王莉流着泪忍着痛,在林志明咬牙切齿地恶狠狠的报复中,完成了人生的第一次。 事情过后,林志明根本就没把对王莉的承诺放在心上,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在王莉丰满诱人的**上泄着自己的**和怨气。而王莉,还傻呆呆地等待着林志明的答复,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娇美的身体送上门,让林志明摧残、蹂躏。 毕业分配的时候,王莉没有看到林志明的影子。而她自己,只好哭哭凄凄、一步三回头地拿着一纸派令回到了自己的家乡户山镇。回来后的日子,王莉不停地给林志明写信,希望能得到他的回复。可是很遗憾,林志明也是跟当初王莉对待自己一样,把王莉寄过来的信件直接扔到了垃圾箱。 而这些,王莉还都不知道。一年多了,虽然没有接过林志明的一个电话,也没有见过林志明的只言片语,但王莉心里还有着一个能调回县城和林志明比翼双飞、双宿双栖的美好梦想。 但始终,王莉没敢主动去师范找过林志明,她怕自己心中残存的一丝期盼被林志明亲手撕碎。如果真要是那样,王莉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下去,毕竟自己已经为这个梦付出了太多、太多。 看着王莉梨花带泪的娇颜和无声的哭泣,赵志强的心莫名地抽动了一下。 赵志强从桌子上抽出一张纸巾,笨拙地向王莉的脸上擦去。王莉停止了抽泣,伸手夺过纸巾,娇羞地把脸转了过去。 “王,放心吧,这事我能帮你。”赵志强着话,趁机把右手放到王莉裸露的大腿上拍了拍。 “你啥?”王莉一惊,转过头看着赵志强,一脸的惊异神色,却没有注意到赵志强放在自己大腿上的右手。 “我是,这件事我能帮到你。”赵志强一字一句地慢慢着,同时一只多毛的大手不停地在王莉丰腴光滑的大腿上摩挲着。王莉**的双腿没有穿丝袜,肉呼呼的滑腻感让赵志强舒服的差点喊出声来。 “赵校长,这是真的假的?”王莉一脸的惊喜,忽地站了起来。 王莉的胸部顶正好抵在赵志强的头部,一股沁人幽香就扑到了赵志强的鼻子里。 “坐下,坐下,激动什么?”赵志强拽着王莉的手,又把她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王莉坐了下来,用期盼和渴望的眼神望着赵志强。 赵志强微笑着没有作声,两只肥胖的大手把王莉一双胖嘟嘟、细腻的青葱玉手放在手里不停地揉捏着。 王莉这次没有把双手抽出,而是一脸期待地微笑着等待赵志强话。 “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给你弄一个县级优秀,这可是调动的前提和必须要有的硬件哦。”赵志强一边揉捏着王莉的手一边,“不过这事必须要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明白吗?” 王莉激动的脸通红,连连点头答应。 “可是,这次优秀教师的投票我肯定比不过春主任和韩长征老师。”王莉一脸真。 “嘿嘿,这个不用你操心,到时候肯定给你个县级优秀。不过,我可是要报答的哦。”赵志强着,伸出两根手指捏了捏王莉挺翘的鼻子,王莉没有回避,红着脸低下了头。 屋子里越来越黑,赵志强站起身打开了屋子里的灯。孤男寡女的在黑着的屋子里不开灯,如果让人看见后再传出去可不是什么好事情。赵志强的地位摆在那里,有些事他必须得有所顾忌。 一看赵志强打开了灯,王莉也就红着脸站了起来。 “赵校长,要不我就先回去了。”王莉也怕在这里耽搁久了被人看见,连忙起身告辞。 “那好吧,你明中午午休的时候去校长室,把优秀申请表格填了。记住,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也不能让任何人看见。”赵志强很严肃地嘱咐王莉。 王莉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忙点头应着。 看着王莉娇玲珑的身影在门口消失,一丝笑挂上了赵志强的嘴角。 第九十二章 古董怀表 第九十二章 古董怀表 1 王莉走后,赵志强点上一支烟,在心里算计着,该怎样利用手中的县优秀教育工作者的名额把王莉搞到手。从今晚的接触看,王莉对自己好像不是太排斥。赵志强相信,只要紧紧抓住王莉想调往县城的迫切心理,这个事十有**就能成。脑子里想着王莉丰腴滑腻的身体,赵志强不由自主地把刚刚摸过王莉大腿的手放到鼻子边闻了闻,上面似乎还有一股淡淡的幽香,赵志强的心都要醉了。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赵志强从幻梦中惊醒,赵志强连忙坐直了身子,表情威严地喊了一声“请进”。 推门进来的是韩长征,嘿嘿笑着向赵志强问好。 赵志强让韩长征坐下,韩长征没有坐,而是很警惕地看了看身后,随后把门掩上,快地走到了赵志强的办公桌前。 韩长征从兜里掏出一个古香古色的盒子,放到了赵志强的办公桌上。 “这是?”赵志强一脸的疑惑。 “赵校长,这是一只老怀表,是我姥爷送给我爸爸的。”韩长征吞了口唾沫,认真地解释着,“我姥爷是晚清时期的秀才,家里老物件不少,这只怀表是我爸妈结婚的时候姥爷送的,可我爸是一农民,要下地干活,这表从来就没戴过。我看放在家里也没用,就拿过来让赵校长看看,毕竟您是文化人,又见过大世面。嘿嘿。” 听韩长征这么一,赵志强的眼睛瞪了起来,迫不及待地伸手打开了盒子。 这是一款188年的欧米茄怀表,是一块机械表。怀表表盘直径大约为5,表面刻度为罗马字体,上有欧米茄标志,下书i zer1and ade 188,前后二半成透明状,后面能看到机芯,机芯内镶有红宝石,外面为铜质,下部为钟型流苏,雕花精美,声音清脆,整体品相是相当的好。看得出主人对它的爱护,铜质表壳光亮如新,在灯光下散出金灿灿的光芒。 赵志强看的眼睛都直了,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难得一见的、不可多得的宝贝。 “嗯,这个???”赵志强沉吟着,一时也不知道该什么才好。 “赵校长要是喜欢,就送您了。”韩长征一直在观察着赵志强的表情,从赵志强眯缝着的眼睛里透出一丝贪婪的神情,被韩长征敏锐地捕捉到了。 “这么贵重的东西,这个送给我不好吧,都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赵志强支支吾吾地推辞着,那块欧米茄怀表却一直攥在手里摩挲着。 “呵呵,”韩长征笑了笑,看得出赵志强是舍不得撒手,“赵校长,这东西放在我们家没用,现在谁还带这玩意?都是戴电子表,还不用上弦。这块怀表得上弦,还得定期上机油,太麻烦。我爸早就侍弄够了,这些年都是我在保养。句实话,我也早就烦了。正好,送给赵校长,我们还脱个清净。呵呵。” 韩长征的这番解释,让赵志强的心情变得很轻松,好像自己收下这块怀表就是帮了韩长征的大忙。赵志强嘿嘿一笑,把怀表装进了盒子里,顺手拉开抽屉迅放了进去。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实话,人上了年纪,就是喜欢一些老物件???”赵志强一边推上抽屉,一边嘿嘿笑着解释。 看着那块价值不菲的家传欧米茄怀表在赵志强办公桌的抽屉里慢慢消失,韩长征的心情也变得空落落的。这块欧米茄怀表韩长征的父母视若珍宝,轻易不会拿出来示人。现在韩长征为了自己的工作调动,还是狠狠心从家里偷了出来。韩长征知道这次县级优秀教师名额对自己的重要性,因为自己的初恋女友已经下了最后通牒,明年暑假如果还调不进县城,就和韩长征吹掉。所以,韩长征必须抓住这次机会,把这个县优秀教师的名额抓到手里。为了爱情,韩长征只能牺牲掉这块父母心爱的家传欧米茄怀表。韩长征也相信,为了自己的前途和未来,父母含泪也会接受这个现实。 赵志强扔给韩长征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了一支,心情愉悦地狠狠吸了一口。 “赵校长,”韩长征心翼翼地问,“县优秀教师的事,您看????” 其实就是韩长征不开口,赵志强也知道韩长征送给自己怀表是为了啥事情。赵志强现在有点后悔刚刚答应了王莉的那个县优秀教育工作者的名额,早知道韩长征会拿出这么贵重的东西,这个名额就应该给韩长征留着。可现在一边是金钱,一边是美色,确实让赵志强陷入了两难的抉择之中。 “这个你放心,”赵志强沉吟半,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想办法牺牲掉春的利益。这块怀表,赵志强是决计不会再还回去的,“明投完票后我再操作这个事情,如果你能顺利胜出更好,如果这个名额让别人给抢了去,我会想办法再给你抢回来。放心,今年的县优秀教师肯定是你的。呵呵。” 听赵志强的这么笃定,韩长征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剩下的,就是回家怎样跟父母解释这件事情。 韩长征从赵志强的办公室告辞后,赵志强锁上了办公室,怀揣着那块欧米茄怀表,急匆匆地回了家。 第九十三章 正式投票 第九十三章 正式投票 1 9月7日课间操,是户山中学正式投票选举户县优秀教师的日子。 因为有王一川和韩长征这两个竞争力大的选手在,春对这次的县级优秀教师的选举也就抱着无所谓的心态,跟吴晓一起笑笑地来到了会议室。 路上,吴晓对着春耳语:“投票的时候记得自己给自己投一票,别犯傻,都是这样做,没人笑话???” 春会心地微微一笑,吴晓对自己的这种开诚布公的态度让春心里感到一阵温暖。同是候选人,吴晓没有把自己看成是对手,而是朋友。 投票前赵志强先讲了话,大意就是让各位老师认真正确的对待这次县优秀教师的投票,力争选出工作能力强、能起到带头和表率作用的好老师。 教导副主任李泽在黑板上依次写下了候选人员名单:春、吴晓、韩长征、孙晓菲、王一川、王莉、宋建。 然后是老师们开始写票、投票。 投票前王一川公布了今参加投票的人数,总共是88人,无一缺席。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老师们神情严肃地写着选票,写完后依次把它交到赵志强的手中,然后回到座位上耐心地等待着唱票。 二十几分钟后,唱票结果出来了。 春8票,韩长征7票,王一川65票,???看着自己的票数,春明白了,镇优秀教师的七人中,除吴晓外,其他人应该都没有投自己的票,剩下没投自己票的两个人春暂时还猜不出到底是谁。 按照投票前的规定,初选的前三名入围,然后由校委会成员进行投票表决。 校委会一行人跟着赵志强去了校长室,刚刚坐定,赵志强便开了口:“大家看这样好不好,反正是三选一,咱们干脆直接举手表决。王主任和春在自己的一轮表决中可以不用表态而直接得一票,这样还能快一点,各位看好不好?”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一是没闹明白赵志强的意图。 其实赵志强玩这个举手表决是刚刚看到初选名单后,灵机一动想到的办法。当面举手表决,七个人中有两个是校委会成员,表决的时候需要面对面。这样的话举手表决就是个学问,表决的时候如果不举手,那你就直接得罪被表决人,以后还要不要在一起共事?如果都举了手,春和王一川最有可能是票数一样多,并且可以肯定的是无论表决几次,结果肯定都是一样。这样,如果出现僵持不下的局面,韩长征最有可能渔翁得利。或许,赵志强可以做王一川和春的工作,让他们放弃这个名额,把名额让给一线的教师韩长征。所以,只要出现这种两虎相争的局面,赵志强在这里面可操作的空间就很大。 另外,为了那块古董怀表,赵志强狠了狠心,这次初选没有投春的票,可他没有想到春还是得了8票,稳居候选人第一。 看大家一时都没有话,赵志强决定趁班子成员都还没有回过味来的时候战决。 “好了,老师们还在会议室等着,我们就开始举手表决吧。”赵志强在办公桌后面坐定,催促着大家开始表决。 “第一个,春,大家举手表决。”赵志强着第一个带头举起了手,然后微笑着环顾一圈。 春红着脸低着头,没好意思看其他人的表决。毕竟如果有人不举手,是一件令双方都会感到尴尬的事情。 “春,七票。”耳听着赵志强宣布的最后结果,春在心里长舒一口气,这才微笑着抬起了头。 “第二个,韩长征,大家举手表决。”赵志强接着宣布位居第二名的候选者。 还是赵志强带头举手,然后依旧微笑着环视一圈。宋秀文举起了手,冯术举起了手,孙成章和李泽也举起了手,春犹豫了一会儿也举起了手,王一川没举手,一直低着头在抽烟。赵志强又催促了一遍,王一川还是没有反应。赵志强只好宣布了结果,韩长征六票。 “第三个,王一川主任,请大家举手表决。”赵志强还是第一个带头举手,春举起了手,孙成章和李泽也举起了手。戏剧性的一幕生了,冯术和宋秀文竟然都没有举手。赵志强提醒了两次,冯术和宋秀文居然还是没有理睬。这个事情大大出了赵志强的意料,只好无可奈何地宣布,王一川五票。 王一川铁青着脸站了起来,低着头扫了众人一眼,头也不回地甩门而去。 宋秀文和冯术互相看了一眼,对视而笑。这种不谋而合的举动,在这两个人之间还是第一次生。 其实,冯术这样做是在心里记恨着上次镇优秀教师投票的事情,上次投票自己只得了两票,除了自己的一票,另一票冯术问过春,春也承认是他投的。冯术就把这事记在了心里,今举手表决的时候就用在了王一川的身上。这就叫“一报还一报,来而不往非礼也”,冯术自认为做的没错。 而宋秀文不投王一川的票,原因出在韩长征身上。宋秀文和韩长征是拐弯的亲戚,韩长征也一直很尊敬宋秀文,啥事都要请宋秀文帮忙拿个主意。昨晚上韩长征揣着两条烟去了宋秀文的家,让他在投票前帮着给校委会的成员们打个招呼,宋秀文仗着自己是校委会的元老,满口答应了。 今上午宋秀文也提前跟几个人打了招呼,其中就有王一川。因为宋秀文算定春是县优秀的有力竞争对手,所以就没敢跟他,怕春也依葫芦画瓢跟着学,也提前跟校委会成员打招呼,那样的话,吃亏的肯定是韩长征。 当然,为了韩长征,本次初选,宋秀文也没有投春的票。师生关系,在金钱和利益面前变得无足轻重。 如果不是举手表决,而是改为无记名投票,宋秀文为了韩长征的利益,铁定还是不会投春的票。他没想到赵志强竟然独出心裁地搞起了举手表决,一时把宋秀文送入两难境地。春就面对面的坐在这里,不给春投一票的话,以后自己还怎么以春的班主任老师而自居?虽然宋秀文搞不懂赵志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对赵志强的这一做法,还是在心里叫绝。 而王一川呢?当初宋秀文找到他的时候,王一川当时答应的挺痛快,心里却是另外打起了算盘。心想反正是不记名投票,投不投韩长征的票宋秀文也不会知道。可没想到的是赵志强突奇想搞了个举手表决,当轮到为韩长征表决的时候,王一川想的是春既然是满票,自己理所当然的也会是满票,如果自己少投韩长征一票,那么接下来自己就可以跟春进行第二轮竞争。自己毕竟是校委会的老资格,又是大权在握的教导主任兼团委书记,还是春的老师,综合考虑自己胜出的几率会非常大。所以,王一川也就不顾宋秀文的面子和嘱托,坚持不投韩长征的票。可是,他没有想到,宋秀文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并且不顾王一川的脸面,当场给他来了个“现世报”。王一川吃了个“哑巴亏”,可偏偏不得火。王一川也明白,是自己有错在先,做人不该言而无信。 春不知道这里面的内幕,赵志强也是一脸的疑惑,因时间紧迫,也来不及深究。 赵志强只好暂时把王一川的事情放到一边,匆匆地去会议室宣布了投票的最终结果。 赵志强无奈地站在主席台上大声宣布:“经过全体老师和校委会的两轮投票,今年我校的县优秀教师是---春。” 宣布完毕,赵志强用手指了指一脸羞涩地站在墙角边的春,会议室内爆出热烈的掌声。 第九十四章 移花接木 第九十四章 移花接木 1 散会后,春跟着赵志强去了校长室。 校长室里,赵志强一脸和蔼可亲的表情,笑呵呵地对春:“春啊,这次的县优秀教师的选举是不是出乎你的意料啊?我就嘛,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只要有付出,就一定会有收获。希望你在以后的工作中,能时刻以一位县优秀教师的标准来严格要求自己,在教学和管理等各方面为全校老师做一个好的表率,也为咱们学校的教育教学成绩的提高添砖加瓦。呵呵???” 春涨红着脸站在赵志强的办公桌前,还沉浸在心情的亢奋中。幸福来的太突然,让春恍恍惚惚地不知道该点什么才好。 赵志强笑嘻嘻地从抽屉里取出了一张“户县1994年优秀教师申报表”,递给了春。 “春啊,回去把这张表格填写好,用黑色钢笔或签字笔,字迹要工整。记住一定不要填错,表格只有这一张,填错了可没法修改。”赵志强指着表格对春,“其他的那些内容都好,主要事迹这一栏一定要好好写,三千字,只能多不能少,一定要把你的工作成绩给突出出来。今是9月7日,表格今必须填写好,学校和教委还得审阅盖章,明报送教育局政工科,9月1日县里要在人民礼堂召开隆重的表彰大会,到时候我会带着你一起去参加。呵呵,好好回去准备一下吧。” 告别了赵志强,春心情愉悦地拿着表格回到了办公室。 刚进办公室,吴晓就跑过来拍了拍春的肩头,故意用变音的腔调打趣着春:“众望所归啊,鬼!以后要好好干,给老子干出个样子来,哈哈哈???” 办公室里一片哄笑,春抬起腿侧踹了吴晓一脚。 吴晓顺势跌坐倒在地上,夸张地大声叫嚷。 “干嘛?想耍赖皮是吧?”春抬腿作势又要踹。 “嘿嘿,这么好的事,买点瓜子糖块儿,让我们沾点喜气总是应该的吧?”吴晓一脸的窃笑。 春知道请客是推脱不了的,从兜里掏出十元钱递给了吴晓。 吴晓接过钱,站起身撒腿就跑,也顾不上拍一拍屁股上的尘土。 春从校长室里出来后不久,韩长征推门闪身进了赵志强的办公室。 韩长征一脸沮丧的神情,往赵志强面前一站,也不话,就那么怔怔地看着赵志强,赵志强被韩长征看的心里有点毛。 “刘,傻了?”赵志强嘿嘿一笑,调侃着韩长征,“为优秀教师的事情犯愁?” “唉,这大局不都已经定了吗?明年暑假的调动看来又没戏了,媳妇指定也得吹了。”韩长征叹了一口气。 “嘿嘿,没事,放心吧。这个优秀绝对是你的,”赵志强一脸的神秘,“明我要到教育局报送优秀申报表,你明也一起去,不过咱们不能一块走,你坐早晨第一趟车先去教育局门口等着我。我坐七点半的车,九点左右就可以到。到时候我再告诉你怎么操作,在这之前任何消息都不能透露出去,包括你的亲戚宋秀文。” 韩长征一听竟然还有机会,乐地裂开了嘴。 “别急着乐,先回去跟级部主任请好假、调好明的课,注意要编一个合适的请假理由。”赵志强耐心地教导着韩长征。 韩长征倒也听话,立马告辞回了办公室,办理请假和调课的事宜。 在韩长征和春争县优秀这个事情上,赵志强早想了一个“狸猫换太子”的办法。 办法是赵志强昨晚上回家后,躺在床上把玩那块“欧米茄”怀表的时候突然想到的。 赵志强当时假设的如果是春胜出,自己会郑重其事地宣布春当选县优秀教师,让春按正规程序填写表格,并且要当着春的面盖上公章,以打消春的疑虑。接下来赵志强会亲自去教育局报送申请表,目的是找政工科再要一张空白申报表,换了别人这个表格不一定能要得出来,然后让韩长征填写好再上交,私下里赵志强把春的申报表扣下来作废,回来后就告诉春有人打电话去教育局举报,春还没有办理转正手续,只能算是实习教师,不应该参加本次县优秀教师的评选。由于9月1日的户县教师节表彰会在即,教育局政工科让学校紧急报送符合条件的优秀教师,过期名额作废。所以来不及回校开会研究或者商量,只好把本次投票第二名的韩长征给报了上去。这样一来,春和王一川等人都找不出反对的理由,自然也就不出什么,赵志强很是为自己的移花接木之计而自得了一阵子。 而对韩长征的其他竞争对手,赵志强根本就没把他们放在心里,有自己和宋秀文的操作,其他人肯定竞争不过韩长征。 用了两节课的时间,春认认真真地把“户县1994年优秀教师申报表”填写好。 临近中午放学的时候,春把申请表送到了赵志强的办公室。赵志强看着满纸隽秀的行楷,不由自主地夸了春几句。 赵志强拉开抽屉,拿出学校公章,当着春的面,郑重其事地给春的优秀教师申报表盖上了公章。 从赵志强办公室里出来,春去食堂买了几个包子,回到了宿舍。 吃过午饭,又美美地吸了两支烟,春这才带着满足的心情睡起了午觉。 第九十五章 选优混战 第九十五章 选优混战 1 每年九月份教师节前夕,户山镇教育系统的评优选先工作都像是一场混战。昔日傲立三尺讲台,为人师表的老师们为了“优秀教师”这个虚幻的光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不懈地争斗着。 户山中学评选户县优秀教师的工作在赵志强的亲自主持下,还算是有条不紊地在进行着。 与此同时,户山镇学教育系统的户县优秀教师的评选也进入了如火如荼的阶段。 二百多个教师争一个县优秀教师的名额,其激烈程度可想而知。而一个县优秀教师的荣誉称号对一个民办教师或者代课教师的重要性更是不言而喻,如果机会合适,一个县优秀教师的头衔,就可以让一个民办教师转正,一夜之间变成“吃皇粮”的公办教师。 故此,户山镇学系统县优秀教师的评选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的竞争阶段。 赵志强以前没有接触和操作过学系统优秀评选的工作,只好把它交给了自己信任的教委工作人员王秀林,可王秀林只是个临时工,做起事情来名不正言不顺,所以,赵志强又任命了镇教委负责督学的徐副主任和负责政工的陈副主任做评审组的正副组长,但其实王秀林才是赵志强真正的代言人,赵志强的指令都是通过王秀林来传达。 镇教委的徐副主任和陈副主任都是明白人,看得清楚这里面的火候,所以两个人不争也不抢,很自觉地配合着王秀林的工作,这让王秀林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每背头梳的铮亮,一副意气风的样子,忙里忙外、迎来送往,出尽了风头。 包括镇中心学在内户山镇一共有九所学,根据赵志强一开始的安排,总共给户山镇学系统分配了十三个镇优秀教师名额。 王秀林按照赵志强的指示,给镇中心学和“户山希望学”等几所教师多、学生多的学校每校两个优秀名额,其他村办或学区学每个学校只有一个镇优秀教师名额。 镇优秀教师评选的操作权,赵志强下放给了各学区学校长,镇教委的评审组只作督查,不直接插手个学校的镇优秀的选举和投票。 这是赵志强的聪明之处,给了各学区校长一次利益均沾的机会。这种机会每年只有一次,这种可以自由操控教师命运的机会,每一个学校长都不想放过,每一个人想在这里面伸一伸手,分一杯羹。赵志强满足了他们的愿望,他们自然就会对赵志强言听计从。 学教育系统的镇优秀教师的评选从9月6日开始,至9月7日上午结束,总共用了一半的时间。这两,王秀林和教委办的两位副主任马不停蹄地骑着车子去每个学校督查投票过程,至于各学区校长是怎样操作的,王秀林等人不去过问,他们要的只是结果。当然,不管去哪所学校,每中午和晚上的吃喝是避免不了的,没有时间或者机会安排吃喝的学校,必须得把土特产准备好,各学区校长不会让镇教委的领导白跑一趟。 9月7日下午,各学区学选出的镇优秀教师名单摆在了赵志强的案头。 这才是赵志强关心的重头戏,户山镇学系统十三个镇优秀教师里要选出一位县优秀教师,怎样选,选谁,赵志强心中早就有数。提前跟赵志强“打招呼”的人不少,但赵志强总要选择一个像韩长征或王莉一样愿意“付出”的人来作为选优的选人。 学教育系统的县优秀评审组由各学校长和教委办的徐副主任、陈副主任和王秀林组成,总共十二人。而这十二人,赵志强只要控制住教委办的这三个人就行,其他各学校长肯定是各自为战,各自护着自己学校的候选人,根本不足为虑。 半个时候后,选举结果出来了,各学校长的投票就如一盘散沙,而教委三人组的投票却出奇的集中,选举结果正如赵志强所愿。 各学区校长早已经得到了该得的好处,自然毫无怨言。像柳旭伟这样耿直无私的人,即使心里有怨气,靠他一个人的力量也翻不了,也只能是敢怒而不敢言。 户山镇学教育系统县优秀教师的评选以皆大欢喜的结局而告终。 4 户山镇幼教系统镇优秀教师的评选,在户山镇幼教校长兼中心幼儿园园长季华的领导下,“有声有色”地开展着。 根据户山镇教委的文件,只有获得户山镇优秀教师以上荣誉称号的幼儿教师才可以获得推荐报考每年一次的东州市幼儿师范学院的招生考试的资格。所以,户山镇幼教系统的镇优秀教师的评选一样是竞争很大。四十多个村办幼儿园的五十多名幼儿教师,大约有一半人来争抢这块不大的蛋糕。 这两,户山镇幼教校长兼中心幼儿园园长季华的家里,一批又一批的有报考东州市幼儿师范学院招生想法的各村级幼儿园的老师们纷纷登门,带来的土特产和各色礼品像山一样堆满了季华家里的偏屋。 因幼教系统没有县优秀名额,赵志强也没有看得上这几个镇优秀教师名额的好处,就没有安排教委的工作人员督查,一切都是季华一个人在自行操作。 至于这十个镇优秀教师的名额该给谁,季华自然心中有数。 如果赵志强看到季华家里堆积如山的礼品和跑来跑去的那些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媳妇们,估计会后悔的要死。 第九十六章 权色交易 第九十六章 权色交易 1 草草吃过午饭,王莉没有跟往常一样爬到床上午睡,而是急匆匆地对镜梳妆。 简单梳洗完毕,王莉坐在床头,焦躁不安地等待着午休铃声的响起。 同屋的孙晓菲看王莉一副坐卧不宁和魂不守舍的样子,就打趣王莉:“莉莉,咋了?这是急着要去会情郎?看好那个了?吴晓还是春?嘻嘻???” “哪有!”王莉嗔怪道,“知道人家整为了城里的那位在心烦,还打趣我。” 孙晓菲听王莉过她跟林志明的故事,王莉时常以泪洗面,害的孙晓菲也跟着陪了不少眼泪,直觉告诉孙晓菲王莉跟林志明的事情十有八九要坏菜。但是为了王莉美好的梦想和可怜的面子,孙晓菲一直不敢点破,有时候还得心翼翼地上几句好话,为王莉的幻梦再添上几分绚丽的色彩。 现在听王莉这样,孙晓菲也感到自己有点过分,忙过去搂住王莉的肩头哄她开心。 其实王莉对林志明倒没有多深的感情,只是王莉时常对自己冲动后的献身而自责和后悔,同时也有点不甘心。另外,王莉心里也存有一丝幻想,希望林志明对自己的感情是真的。不定林志明是因为当时不能把自己留城而不好意思见自己呢,不定哪一林志明就能拿着一纸调令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呢,王莉时常拿这样的谎话来安慰着自己。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十二点,学生午休的铃声响过,校园里安静了下来。 王莉拿了点卫生纸,告诉孙晓菲自己要去厕所,急急忙忙地出了宿舍。 孙晓菲冲着王莉的背影骂了一句:“死妮子,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肯定有事瞒着我???” 王莉出了单身宿舍区,没有急着去赵志强的校长室,而是去了离校长室不远的女厕所,一边上厕所一边仔细观察校长室周围的动态。 正是学生和老师们午休的时间,教学区一个人影也没有,值班的老师也只是在学生宿舍区巡视,这个时间根本没人会到教学区来。 瞅准时机合适,王莉从女厕里出来,一溜跑地去了赵志强的办公室。 校长室的门是虚掩着的,赵志强正在屋子里抽着烟耐心地等着王莉上门。 看王莉气喘吁吁地推门进来,赵志强连忙笑嘻嘻地从办公桌后迎了过来。 “看你跑的这一身汗,急啥子嘛!”赵志强关心地从衣兜里掏出手绢,替王莉擦拭着额头的细汗,王莉没有躲闪,红着脸低下了头。 从赵志强对自己动手动脚的行为里,王莉其实已经大概可以猜得出赵志强昨晚上过的“报答”是啥意思了。王莉也知道,为了这个县优秀的名额,为了能早日调到县城,为了能和家庭背景显赫的林志明复合,自己不付出点什么是不可能的。唯一让王莉感到庆幸的是自己的第一次给了林志明,如果赵志强真的是想得到自己,那就豁出去身体让他用一次,对自己来也不会损失什么。这是昨晚王莉回到宿舍后,翻来覆去折腾到半宿得出的结论。如果赵志强现在知道王莉心里的真实想法,估计能乐的蹦起来,至少能省掉赵志强反复的试探、费尽口舌的撩拨,可以直达目的。 看着王莉娇羞的神色,赵志强心里不由地一动。伸出肥厚的大手掌握住了王莉的手,拉着她向自己的办公桌走去。王莉顺从地跟着,白里透红的脸,笑的像一朵盛开的娇艳花朵。 把王莉按到自己宽大的高背紫藤椅上,赵志强一只手放在王莉的肩头,一只手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表格,拍在了王莉的面前。 “王,看看吧。县优秀教育工作者,不比县优秀教师差。”赵志强一脸的得意,“咋样?我没骗你吧?” “哦,这是真的吗?谢谢你啊,赵校长。”王莉出一声惊呼,然后又用婉转的低音向赵志强道谢,一双好看的美目还斜着剜了赵志强一眼。 赵志强身上一阵酥麻,嘿嘿地笑了几声。 两只手扶在王莉的肩头轻轻地按捏着,赵志强低下头,一股洗水的清香袭来,赵志强深深地吸了一口,感觉身体的血液都要迅燃烧了起来。赵志强慢慢抵近了王莉的耳畔,一股火热的男性气息扑向王莉的耳蜗,一丝痒痒的感觉从王莉的心头拂过,王莉感到浑身软酥酥的。 赵志强很陶醉地用一种低沉的声音对王莉:“莉莉,想好报答我的方式了吗?” 王莉的头埋的更低了,白皙修长的脖颈显露在了赵志强的面前,赵志强恨不得趴上去咬一口。 “嗯,反正都随你好了???”王莉红着脸喃喃地浅声低语。 赵志强一看有门儿,忙伸出肥厚的大手,从背后向王莉前胸摸去。 王莉身子一抖,转过头用哀求的语气对赵志强:“赵校长,别啊。这里是办公室???” 赵志强还是使劲地在王莉丰满的部位上揉捏了几下,这才不甘心地缩回了手。赵志强知道,表格里三千字的主要事迹写起来是得费点功夫。午睡的时间只有一个半时,王莉必须在这一个多时的时间内把表格填好,然后在老师们到校之前从校长室撤离,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妈的,这时间、这地点还真不是干那事的时候,赵志强在心里狠狠地骂着,努力地压抑着内心已经升腾起的邪恶。 “好了,你先填表吧,不明白的地方就问我。不过,‘报答’我可是要连本带息一起讨还的哦。嘿嘿???”赵志强一脸的坏笑。 王莉红着脸没有做声,赵志强从桌上拿起一支钢笔,递到了王莉的手里。王莉接过来,开始认真地填写表格。 赵志强无聊地坐在沙上,一边抽烟一边打量着端坐在办公桌前的王莉。 王莉上身穿一件蓝色宽松恤,体恤衫的领口有点低,王莉低头的瞬间,赵志强坐的位置可以很轻松地看到恤衫下隐约的圆润和沟壑间白花花的一片嫩肉。王莉的下身是一件牛仔短裤,短的只盖到臀部的位置,露出两条肥腴、光洁的大腿,赤脚穿着一双白色的绊带凉鞋,五个可爱的脚趾整齐地排列着,粉色的趾甲油出闪亮的光。 赵志强看的有点心猿意马、魂不守舍,身体的某个部位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恰好王莉要咨询赵志强填表格的要求,赵志强只好硬挺着艰难地站到了王莉的面前。一股浓浓的男人气息扑面而来,王莉一抬头恰好看到赵志强腿间那鼓起的一坨儿,一种久违的感觉不由自主地在脑海里显现,一股麻酥酥的热流在身体内窜动着,王莉情不自禁地夹紧了自己的双腿。 王莉涨红着脸不敢看赵志强,赵志强附身过来,眼光从王莉宽松的领口扫过,看着白嫩嫩的一片,赵志强的心里不由地又是一颤。 然而,时间紧、任务重,赵志强也不敢大意,只好按耐住骚动的心,一本正经地给王莉讲解表格填写时要注意的事项。 4 到下午一点二十分的时候,王莉终于把表格誊写完毕。 搓了搓汗湿的双手,王莉站起身把申请表递给了站在一旁的赵志强。 赵志强仔细检查后没有现什么问题,从抽屉里取出学校公章盖了上去。 公章代表的就是权力,这一戳子盖下去,也代表着赵志强和王莉之间交易的达成。 王莉更是一脸兴奋的神情,红着脸喜滋滋地看着赵志强做这一切。 “王啊,还有不到十分钟就要午休结束了,你先回去吧。本周六是县里的教师节庆祝大会,到时候不能让你去参加,我会去给你把证书和奖品领回来。”赵志强仔细地嘱咐着王莉,“这周六晚上你就不要回家了,等着我把证书领回来一起庆祝一下。嘿嘿,记住,这件事情不要跟任何人。” 王莉在心里也猜到了周六赵志强不让自己回家,两个人在一起会生什么事情,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胜利在望的赵志强带着心满意足的微笑把王莉送出了门。 王莉没有回宿舍,而是去了办公室,进门先倒上一盆凉水,洗了洗自己红烫的脸颊。 当老师们6续赶到办公室的时候,王莉正端坐在办公桌前一本正经地写着备课。 第九十七章 偷梁换柱 第九十七章 偷梁换柱 1 9月8日一大早,韩长征就爬起床去了车站,坐上了六点钟的始公共汽车去了县城。 七点半的时候,赵志强安排好中学和教委的各项工作,带着两份“户县1994年优秀教师申报表”和一份“户县1994年优秀教育工作者申报表”以及户县户山镇中心中学和户县户山镇教育委员会的两枚公章,坐上过路的公共汽车去了县教育局。 九点钟,当赵志强从长途汽车站雇的出租车停在教育局门口的时候,赵志强看到了正在东张西望、焦急等待的韩长征。 看到赵志强下了车,韩长征一脸媚笑,跑着奔过来。 赵志强一把拽住了韩长征,劈头就骂:“你子傻啊,怎么跑到教育局大门口等呢?是不是怕咱们做的事情别人不知道?镇里那么多老师,你知道今哪一个人会到局里开会或者办事?万一被人看见了传出去咋办?” 韩长征被赵志强一顿话给训蒙了头,神情木讷地:“那我该怎么办?” “笨死!去对面找一间饭店,要个单间,耐心地在里面等着。我先去政工科找人要份表格。”赵志强吩咐完,转身进了教育局办公楼。 韩长征一溜跑地去了教育局对面的饭馆,开了一个临街的单间,点了一壶茶水,也没心情去喝,一脸焦虑地趴在窗口盯着教育局的大门口,等待着赵志强身影的出现。 十几分钟后,赵志强胖墩墩身形的出现在了教育局大门口,韩长征赶紧从饭馆里走了出去。这次韩长征算是学乖了,没有跑过去迎接赵志强,而是在饭馆门口站了站,确认赵志强现了自己后,才又转身进了饭馆。 果然,赵志强不紧不慢地点上一支烟,又左右看了看,这才慢腾腾地踱着方步走进了饭馆。 两个人进了单间,赵志强从兜里掏出一份刚刚从政工科要的空白优秀教师申请表,还有春的那份已填写好的申请表,一起递给了韩长征。 “抓紧时间把表格填写一下,主要事迹一栏照着春的抄写就行,把牵扯到春的地方改成你的名字就成,这样还简单一点。政工科有通知,上午下班前必须把材料交到过去,过期不候。你要抓紧一点。”赵志强看了看腕上手表,催促着韩长征。 韩长征二话没,趴在餐桌上抄写了起来。 赵志强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了几口,又到柜台点了一个大碗的羊肉汤、一斤咸牛肉、半斤油条,自顾自地吃喝起来。 十点钟的时候,韩长征抄写完了。赵志强也刚好吃完早餐,打着饱嗝审查着韩长征的申请表,确认没有问题后,这才慢腾腾地从公文包里掏出学校和教委的两枚公章,分别盖了上去。 韩长征一看大功告成,忙从兜里掏出香烟敬了赵志强一支。 赵志强伸手接过香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很惬意地了一声:“呵呵,饭后一袋烟,赛过活神仙啊。”完,突然好像想起来什么,伸手拿过春填写的那份申请表,用打火机点燃,扔进了墙角的垃圾桶里。 抽完了烟,赵志强站起身拿起韩长征填写好的申请表,又一次返回了教育局。 在政工科交上了三份优秀教师申请表,赵志强又详细地询问了9月1日教师节庆祝大会的相关事宜。 从政工科出来,赵志强又去了教育局的几个重要的职能科室,分别拜访了几个负责的科室主任,敬了几支烟,了几句闲话,打了几个哈哈,联络了一下感情,也就告辞出来了。 赵志强站在教育局的门口,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还是又踱着方步来到了饭馆。 韩长征赶紧接了出来,把赵志强请进了单间。 进门一看,桌子上竟然已经摆好了四个精致的下酒菜,还有一瓶“郎酒”。赵志强在心里直夸韩长征懂事,也就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赵校长,为我的事情您操心了,”韩长征端起酒杯向赵志强敬酒,“都十一点多了,您就在这饭馆凑合着吃点喝点吧。” “呵呵,好,好。”赵志强笑呵呵地应着,端起酒杯一仰脖子就干了下去。 两个人一边吃喝一边着闲话,更多的是赵志强嘱咐韩长征回去后嘴巴一定要严,千万不要一不心把这件事情给透漏出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韩长征自然是满口应承。 下午一点多钟的时候,喝的醉醺醺地赵志强和韩长征摇摇晃晃地出了餐馆。 赵志强去城关镇丈母娘家看女儿,韩长征则带着愉悦的心情去县城的红星学给女朋友报告喜讯。 第九十八章 自圆其说 第九十八章 自圆其 1 赵志强下午四点多钟回到学校,第一件事就是找春谈话。 春不知道赵志强急着找自己有什么事情,急匆匆地去了教委办。 一进门,赵志强就笑呵呵地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把春让到了沙上,赵志强也在对面的沙上坐了下来。 “春啊,”赵志强递给春一支烟,郑重其事地,“今找你来是有件事情跟你。你不能激动,也不能火,事情既然已经生了,咱们就应该正确对待。” 赵志强的一番话得春有点莫名其妙,搞不懂赵志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赵校长,有事您就直,我会正确对待的。”春从赵志强的口气中猜到了不会是什么好事情,心情也就随着紧张了起来。 “是这样的,”赵志强把头往前探了探,靠春更近了一点,压低了嗓音,“今上午我去教育局政工科报送你的优秀教师申请表的时候,被政工科的吴科长叫了过去。吴科长昨接到了一个举报电话,举报你的优秀教师评选作弊,要取消你的县优秀教师评选资格???” “啥?”赵志强的话还没完,春就猛地站起身,气愤地,“我作弊?我的县优秀教师可是通过全校老师和校委会一关一关的投票选出来的,怎么会是作弊?政工科没有调查核实,就凭一个举报电话就取消我的评选资格?我现在就坐车去县城,明一早就去教育局政工科找吴科长问问,吴科长不管我就找局长,我就不信还没个理的地方了???” 赵志强一看春果真生气了,只好苦笑着脸拉住春,又把他摁到了沙上。这个事如果真的让春闹到教育局,后果将不堪设想。 “春,你先消消气,听我仔细解释,”赵志强拉住春的手,很耐心地开导着,“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人家的举报是有根有据的。当然,举报你的这个人肯定是个卑鄙的人。咱们暂且不去他,他举报你的理由是你参加工作才一年,还没有办理转正手续,应该算是实习教师,不能作为正式教师参加县优秀教师的评选。呵呵,吴科长找文件我看了,教育局前些年还真下过这么个文件。还有,政工科也调看了你的档案,情况确实属实。唉,人家也是公事公办,我替你争取了半个多时,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政工科那边就是不松口。春啊,政工科有正式文件,咱也没办法不是?” 春让赵志强一通话给的晕头转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这个文件规定。就算是有文件,春作为一个普通教师也不可能看得到。仔细想想赵志强的话还是有点道理,春的气也就慢慢消了一点。 “赵校长,那我们的转正是在什么时间?不是参加工作一年后自动转正吗?从去年7月15日算起,我们的工作时间已经是接近一年零两个月了。”春静下心来,想从细节上找出点问题。 “呵呵,春啊,”赵志强看春慢慢冷静了下来,心里也暗暗舒了一口气,忙接着解释,“教师转正不是你的那么简单,还有许多表格要填写,具体由教委的陈副主任负责,表格填好后还要报送教育局政工科审查。很麻烦的,不是你想的工作一年就自动转正。时间嘛,应该是在今年十月份。呵呵,这个事情其实我也疏忽了,只是想着把最优秀的你给推上去,没想到弄出这么个事来。呵呵,春,我有点惭愧啊,让你白白高兴了一场???” 赵志强一脸后悔莫及的惭愧相,弄得春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赵校长,这个事情不关您的事,您也不用自责。如果真的有这么个规定,我就认栽。”春反过来安慰着赵志强,“还有啊,赵校长,今年评选的镇优秀教师里面有三个没转正的老师呢。我、孙晓菲、王莉,是不是都得要重新评选啊。” “镇优秀教师好,镇里面也没有这个规定,这个你们安心就是。”赵志强看春渐渐地没了火气,悬着的一颗心也就放了下来。 赵志强站起身,从桌上拿起烟,递给了春一支。 “对了,春,”抽着烟,赵志强突然一拍脑门,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看看,有个事情前两就想跟你,一忙就给忘了。” “啥事啊,赵校长。”春吐了一口烟,看向赵志强。 “明不是咱们全镇的教师节庆祝大会吗?镇政府让我安排一个优秀教师代表在大会上言,前两我就想找你,忙着忙着就忘了。怎么样?有没有信心做好这件事?”赵志强睁眼起了瞎话,这个言的机会赵志强本来是要留给孙晓菲的,想借这个机会跟孙晓菲拉拉近乎,原想今晚上找孙晓菲到办公室一块写稿子。现在赵志强看春在县优秀教师这个事情上有些不太冷静,就想着给春安排个费心的工作拖住他,让他没时间去琢磨县优秀评选的事情。现在看来,优秀教师代表言这个事情正好适合春。 “赵校长,时间这么急,我能行吗?”春担心地问。 “行,你肯定行。现在就回去写稿子,晚饭后给我看看,没问题的话吃完饭你就背稿子。记住啊,明的言必须要脱稿。镇里和县局的领导都在,可不能给咱户山镇教育系统丢脸啊!”赵志强的安排很细致,这样到明上午教师节庆祝大会开始前,春不会有一点空闲时间去想别的事情。 春答应着,站起身要走。 “春啊,回去不要想太多,安心写稿子。你还年轻,以后这样的机会多得是,是吧?呵呵。”赵志强也站起身拍了拍春的肩头,笑呵呵地送春到门口。 “对了,替换你的是上次投票排名第二的韩长征老师。”赵志强好像很随意的对春。 春点了点头,没有作声,反正自己弄不上,赵志强报谁都无所谓,报谁跟自己也没有关系。 春一边想着,随即转身出了教委办公室。 看着春的身影在门口消失,赵志强长舒了一口气。 坐在椅子上点燃一支烟,赵志强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该怎样跟校委会的其他成员解释这个事情,尤其是王一川。 赵志强给冯术打了一个电话,让他通知除春以外的其他校委会成员到教委办开会。 十分钟后,除春以外的全部校委会成员到场。 赵志强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解释了一遍,跟给春听的是一模一样。 “春知道这事吗?”赵志强话音刚落,王一川就问。 “知道,这事我刚刚跟他谈过,春这个同志很通情达理,一点消极和抵触的情绪都没有。这不,我安排他去写稿子了,让他明代表优秀教师在镇上的教师节大会上言。呵呵。”赵志强笑着解释。 妈的,什么没有抵触情绪,什么大会言,这是标准的“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白兔到底还是斗不过老狐狸啊!王一川心里愤愤不平。 其他人听赵志强当事人春都没有什么别的想法,自然也就懒得去追问。 众人都不吱声,静待赵志强的下文。大家都谁明白,赵志强接下来要的才是重点。 “嘿嘿,”赵志强干笑了两声,看众人都没有反应,只好接着,“我是今上午九点多到的政工科,交表格的时候吴科长才找我谈这个事情,我当时也是大吃一惊,不过教育局有文件咱们也没有办法。政工科要求咱们学校立即更换一个优秀教师,上午下班前上交申请表,过期名额作废。我一看时间太紧,回来开会肯定是来不及,电话商量又不方便。没办法,我只好把上次投票位居第二的韩长征老师给报了上去。呵呵,不知道大家会不会有意见???” 完,赵志强探询的眼光在众人身上扫过,着重地看了看王一川的表情。 王一川阴沉着脸,大口地抽着烟,一直没作声。王一川的心里其实已经恨死了赵志强,他知道肯定是赵志强收了韩长征的好处,给春和校委会成员设了一个局,可偏偏王一川一时从里面找不出什么毛病。所以只好沉默着不吱声,可在心里已经把赵志强的祖宗十八代给问候了个遍。联想到韩长征今的请假,王一川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看气氛有点沉闷,赵志强看了看宋秀文,给他递了个眼色。 “呵呵,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赵校长做得也没错啊 ,大家是不是?”宋秀文心领神会地打起了哈哈。 宋秀文一开口,其他人也只好跟着附和,赵志强的台阶就算下了。 只有王一川还是一直阴沉着脸在沉思。 春回到办公室,心无旁骛地趴在办公桌前写教师节的言稿。 吴晓过来想逗一逗春,可看春一副认真的样子,只好作罢,一个人闷闷地蹲在门口的台阶上抽烟。 下午放学的时候,春把演讲稿的基本框架拿出来了,剩下的就是稍加润色,再加几个符合自己言习惯的语气助词就行了。 吃过晚饭,春拿着写好的言稿去了赵志强的办公室。 赵志强仔仔细细地审查着言稿,动笔修改了几个微的地方,这才笑着把稿子递给了春。对春一番表扬和鼓励后,赵志强让春回宿舍把言稿背过来,并且要求春明一早找自己演示一遍。 春带着赵志强交代的任务回了宿舍,先把言稿背过,然后对着镜子练习口型和面部表情。 折腾到半夜十一点,春才爬上床休息。 4 躺在床上,春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不由地在心里考虑着今生的这一连串的事情,从中寻找着疑点。 先是打电话的举报人。按照排除法,春先排除了最后一轮投自己票的老师们。在最后一轮的教师投票中,春得了8票,根据这个得票数分析,举报人应该在韩长征、王一川、吴晓、宋建、王莉和孙晓菲等有限的这几个教师中间。在这几个人中间,韩长征想往县城调动的愿望最迫切,王一川最阴险,其他几个人倒没听过有什么。所以,春就把目标对准了韩长征和王一川。根据谁举报谁受益的原则,这两个人的嫌疑也是最大??? 接下来是打电话的地方。程控电话是奢侈品,现在一部电话的初装费就要五千元,普通老百姓家根本装不起。所以,学校里只有校长室和教委办各有一部程控电话,老师们有事都是到这两个地方申请打电话。而这两个地方是办公地点,人来人往的,举报人不可能在这两个地方打电话举报。除此以外是公用电话,户山镇街头的公用电话也就三、五部,查起来倒是不困难,可关键是公共场所最容易暴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举报人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吗?反正换了春是不会这样做的。这样一来,剩下的只有家庭电话。老师们谁家里有程控电话呢?春还真的不清楚??? 还有就是赵志强今过的话,里面的破绽好像也不少。先,韩长征的表格是赵志强代填的。就算赵志强知道韩长征的出生年月日和家庭住址,可表格上面还要填写上学经历和家庭成员的情况,难道赵志强对韩长征的这些情况也是了如指掌?难不成是赵志强提前预料到了事情的生,早就让韩长征写好了让自己带着?还是今韩长征就跟着赵志强一起去了教育局?听韩长征今可是请了假的,这是一个最大的疑点??? 最后是赵志强所的教育局文件的事情。这个也需要搞清楚,文件到底存不存在?文件内容和赵志强的有没有出入?这些都是需要一点点落实的问题??? 春一边思考一边抽烟,乱七八糟的也没得出个什么结果,后半夜才昏沉沉地睡去。 第九十九章 表彰大会 第九十九章 表彰大会 1 9月9日上午,户山镇第十个教师节庆祝大会在户山镇政府礼堂隆重举行。 镇党委政府高度重视本次教师节庆祝大会,除镇政府的书记、镇长等主要领导出席外,还特别邀请了县教育局的局长以及老家是户山镇的教育局穆副局长以及县团委的书记和学少部部长参加了会议。户山镇教育系统的三百多名中学和幼儿园教师参加了本次庆祝大会(每个学校在校留守看护学生的老师除外)。 按照党政办的安排,春等三十个要受表彰的镇优秀教师,身着统一服装坐在了第一排和第二排。春因为要代表优秀教师言,所以被安排在第一排的左边第一个。 负责安排会场的是户山镇党政办主任张来福,也就是春去年报道时在党政办遇到的打牌的那个中年胖子。张主任看起来对春还有些印象,笑呵呵地拍打着春的肩头打趣着他:“伙子,这么快就成为优秀教师了?年轻有为啊,好好干!呵呵。” 春挠挠头憨笑着,惹来坐在身边的王一川一顿白眼。 九点钟,随着礼堂内爆出的雷鸣般掌声,与会嘉宾在镇党委于再水书记的陪同下,在主席台就坐。赵志强坐在主席台的最边上,紧靠言席。会议由镇政府分管教育的冯副镇长主持。 会议的第一项是全场起立,唱国歌。**雄壮的义勇军进行曲缓缓响起,春随着曲调轻声地哼唱着国歌。 “……起来,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前进,前、进、进!”雄伟的国歌声,好像是在激励着春这个新时代的青年教师为家乡教育的腾飞、为户山经济的振兴而努力奋斗!在这激动人心的时刻,春感受到作为一名人民教师的伟大和自豪,幸福的泪水夺眶而出??? 春暗下决心,作为跨世纪的新一代教育工作者,一定要树立远大的理想,在努力完善和提高自己的同时,要全力培养和教育好自己的学生,使学生们成为一名名合格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展的接班人,为户山镇的现代化建设和山村经济的展添砖加瓦! 会议的第二项是县教育局局长致贺词。县教育局杨局长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先肯定了户山镇党委、政府和县团委在学校建设和教育上的付出和努力,并向户山镇党委政府和县团委表示了感谢。接下来表扬了户山镇各级各类学校在教育教学方面取得的成绩,鼓励全体老师在镇党委政府和镇教委的正确领导下,再接再厉再创佳绩。 尽管教育局的杨局长讲的基本上都是陈词滥调的套话,但老师们还是给予了热烈的掌声。 会议的第三项是户山镇张永红镇长宣读**户山镇党委、户山镇人民政府《关于表彰户山镇1994年度优秀教师的决定》。张永红镇长在宣读表彰决定的时候,并没有把三十个要表彰的老师名单全部宣读出来,而读的是“???兹授予春、王一川等三十名同志为1994年度户山镇优秀教师???”春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政府的正式文件里面,而且是排在第一位,在教导主任王一川的前面。这让春感到很兴奋,直到台下响起激烈的掌声,春才从激动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会议的第四项是优秀教师上台领奖。主持会议的冯副镇长话音刚落,在一旁负责会场组织和维持会场秩序的党政办张主任赶紧来到春的身边,示意春站起身带领第一排的领奖者登上主席台。春急忙站起身,整了整白色衬衣的领口,挺起胸,昂阔步地登上了主席台,王一川等一行人跟在后面。给春颁优秀教师证书和奖品的是主持会议的副镇长冯贵,当春站在冯副镇长面前深鞠一躬的时候,冯贵握住了春的手,笑着:“你就是春吧?你们的赵校长跟我提过你好几次,年轻人风华正茂,正是干事业的时候。为了咱们户山镇的教育和下一代的茁壮成长,一定要好好干!呵呵,后生可畏啊???”春激动地红着脸连连点头。当春把证书和奖品捧在胸前,转身面对台下三百多名教师的时候,一种神圣的自豪感在心头油然而生,冯贵一番鼓励的话语让春如沐春风,一种立志献身教育的豪情在春的胸中激荡着。 会议第五项是优秀教师代表言。春再一次精神抖擞地站在了主席台上,先朝主席台上的领导们深鞠一躬,然后又转过身对着台下的老师们深鞠一躬。洁白的衬衣、蓝色的西装裤,黑色的皮鞋,朝气蓬勃、神采奕奕,一脸的自信和自豪。 在老师们欢迎的掌声中,春开始了今的言。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老师: 上午好!在第十个教师节来临之际,能作为优秀教师的代表在这里言,我感到十分激动和荣幸,我深知“优秀教师”这个荣誉称号的获得,以及我在工作中所取得的一切成绩,都是全体师生共同努力的结果,更是与各级领导的大力支持、热情帮助分不开,所以,请先允许我向各位领导各位老师们表达最诚挚的感激和最衷心的祝福。请让我代表全体教师向多年来关心支持教育事业的户山镇党委政府的领导表示衷心的感谢和崇高的敬意!向给我们提供展平台和机会的教育局领导和学校领导表示最诚挚的敬意,向我朝夕相处的同事们一声:节日快乐! 有人,老师是梯,以伟岸的身躯托着学生稚嫩的双脚,一步步攀登人生的阶梯;有人,老师是红烛,以不灭的信念为学生照亮前进的道路,引领他们劈波斩浪;还有人,老师是渡人的船,把一批批学生送往知识的彼岸……是的,我可以毫不夸张地:在我们学校,我接触过的每一位教师的事迹都可以编撰成一部感人至深的巨著,他们的模范行为都能谱写成一动人心魄的爱心史诗!多少个静谧的夜晚,他们笔耕不辍。有时,为了备好一堂课,研读教材好多遍;有时,为了预备一份讲稿,翻阅了大量教参;有时,为了完成学校交给的紧急任务,不得不放弃盼望已久的休息日,熬红双眼直到东方已晓。数不清的晨曦暮霭,他们奔忙在两点一线上,为教学的一点疏漏而反思,为学生的丁点事而操心。夜静更阑时,还为班级的展辗转反侧。真是无须扬鞭勤奔走,俯甘为孺子牛啊! 老师们!全社会尊重教师,作为人民教师的我们更应该自尊自励,努力成为无愧于党和人民的人类灵魂工程师,以人民教师特有的人格魅力、学识魅力和卓有成效的工作赢得全社会的尊重。这里,我想代表广大教师作出几点保证。 一是要爱岗敬业、关爱学生。切实承担教育者的社会责任,满怀对受教育者的真心关爱。要忠诚于人民的教育事业,树立崇高的职业理想和坚定的职业信念,把全部精力和满腔真情献给教育事业,争创爱岗敬业的模范。 二是要刻苦钻研、严谨笃学。我们是知识的重要传播者和创造者,在当今时代知识层出不穷的条件下,要成为合格教育者,就必须不断学习、不断充实自己。我们要崇尚科学精神,树立终身学习理念,如饥似渴地学习新知识、新技能、拓宽知识视野,更新知识结构,不断进步教学质量和教书育人本领。 三是要勇于创新、奋进取。我们教师从事的是创造性工作。我们要踊跃投身教育创新实践,积极探索教育教学规律,更新教育观念,改革教学内容、方法、手段,注重培养学生的动手能力,鼓励学生的创造性思维,引导学生在掘爱好和潜能的基础上全面展。 四是要淡泊名利、志存高远。高尚的师德,是对学生最生动、最具体、最深远的教育。我们要不断加强师德修养,把个人理想、本职工作与学生展紧密联系在一起,树立高尚的道德情操和精神追求,甘为人梯,乐于奉献,静下心来教书,潜下心来育人,努力做受学生爱戴、让人民满意的教师。 各位领导、各位老师,自信人生二百年,会当水击三千里。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现在,我们户山镇教育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挑战,我们户山镇各项事业的迅猛展就是对我们所从事的教师职业的最高礼赞,我们为自己能从事这种传承文明、承前启后的职业而感到骄傲和自豪!让我们以更加饱满的热情,努力的工作和学习,用青春和热血为户山教育拓展出进取的新篇章! 值此第十个教师节即将到来之际,我代表户山镇全体教职员工,再次感谢教育局和镇党委政府对我们的关爱与支持,祝愿我们户山镇的明更美好!祝愿所有的教师身体健康!心想事成!快乐!谢谢大家!” 春完,又深深地朝台下鞠了一躬,这才匆匆跑下主席台。 礼堂内爆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会议第六项是户山镇党委书记于再水同志做重要讲话。于再水的讲话很精辟,简单的问候和客气之后,于再水话锋一转,直切户山教育的时弊,指出了户山镇教育当前存在的主要问题,譬如部分教师终身学习的观念淡薄,不思进取,几十年如一日,吃老本;教学内容脱离实际,死教书、教死书;教学方法单一,照本宣科,不管学生的兴趣、不问学生的接受程度;部分学校领导和教育干部官本位思想严重,在其位不谋其政,脱离学校和学生实际,瞎指挥,一味迎合领导,搞假大空,追求虚假的成绩,脱离教书育人的主线。 于再水书记在讲话中也提出了对策,鼓励全镇教师更新观念、加强管理,注重教学内容的适用性,改革传统教学方法,等等。在讲话的后半段,于再水书记向与会的老师们做出保证,镇党委政府一定会想方设法、多方筹措资金,保证各中学教育经费落实和教职工工资的支付。于再水书记最后用了一句“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这样一句话作为讲话的结束语,迎来了老师们潮水般的掌声,有些老师的巴掌都拍红了。于再水书记的讲话到了老师们的心里,人人精神振奋。尤其是对教育干部的批评,让老师们看到了户山教育的希望。也让有些教育干部心中一凛,感受到了危机的存在。 上午十一点,户山镇第十个教师节表彰会结束。 春随着人流一起往外走,一些相识的中学老师主动过来跟春打招呼,对他表示祝贺,春不好意思地红着脸道谢。 时近午饭的时间,部分路途遥远的老师在各自学校校长的带领下,纷纷走进了户山镇的大饭店、酒馆,一时间各个酒店人满为患。 春谢绝了柳旭伟的热情邀请,随着中学的老师们一起回了学校。 春先到初二级部教室里转了一圈,安排人替换了在家看护学生的老师们。 吃过午饭,春躺在床上,慢慢回味着上午表彰会的一幕幕,摸着手边的优秀教师证书和作为奖品的毛线毯,春的心情一时难以平静。 第一〇〇章 县局表彰 第一〇〇章 县局表彰 1 9月1日,是户县县政府召开第十个教师节庆祝大会的日子。 一大早,赵志强就带着韩长征和另一位中心学的青年教师,三个人一起去了车站,坐上了通往县城的公共汽车,去参加全县教师节表彰会。 县政府和教育局组织的教师节表彰会跟户山镇政府组织的表彰会在内容上大同异,只不过是参加会议的人员多一些,出席会议的领导规格高一点,规模大一点而已。 会议也是十一点左右结束的,会后是以乡镇为单位领取优秀教师证书和奖品。 赵志强把韩长征他们打到了教育局门口等候,自己一个人拖着肥胖的身躯,气喘吁吁地亲自跑到三楼的综合科领取证书和奖品。赵志强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把王莉的证书和奖品藏起来,怕韩长征他们知道。不然的话,这种事赵志强才不会亲力亲为。 十几分钟后,赵志强喘着粗气从楼上走了下来,韩长征他们赶紧迎了上去。 赵志强点了点头,径直去了教育局马路对面,来到了上次跟韩长征一起喝酒的饭馆。 找了个单间坐下,点好了酒菜,喝了一杯热茶,赵志强这才慢悠悠地从公文包里掏出韩长征两人的证书和奖品。 韩长征看着来之不易的红艳艳的优秀教师证书,差点没落下泪来。奖品是一款价值几十元的国产“海鸥”牌机械表,韩长征拿起手表反复地翻看着,有心要送给赵志强,又碍着有另一位老师在眼前。其实另一位老师的情况跟韩长征差不多,也是急着调往县城,在这次优秀教师的评选上,同样也给赵志强和教委办的王秀林打点了不少,也在犹豫着要不要把获奖的手表送给赵志强。 “把证书和手表都收好了,这可是荣誉和光荣。都拿回家给家里人看看,让他们也高兴高兴。呵呵???”赵志强从韩长征两人的表情和眼神里也看出了两个人的心思,就提前话拦住了他们。其实,这次的优秀评选赵志强已经从他们身上捞了不少的东西,尤其是韩长征家的老怀表。赵志强现在全部的心思都在王莉身上,恨不得插上翅膀快点飞回户山镇,哪还有闲心看得上这么便宜的两块国产机械表呢? 看赵志强这么,韩长征两人都在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韩长征想的是,这块机械表虽然不值钱,但总是自己的荣誉,带回家送给父亲,不定还能减轻一点老人失去传家老怀表的痛苦。 不一会儿,酒菜就上端了上来。三个人一起慢慢吃喝,着闲话。 赵志强属于那种逢酒必醉之人,好像不喝大点儿就对不起自己的肚子一样。虽然心里惦记着早点赶回去,但赵志强三人还是每人喝了一瓶户县当地产的5°户县“老白干”。 吃完饭,赵志强竟然抢着结了账,并告诉韩长征两人,这次是工作餐,由镇教委来报销,让韩长征两人很是一顿感动。 饭后,韩长征留在了县城,正好是周末,可以找女朋友好好聚聚,赵志强和另一位老师一起坐车回了户山镇。 第一〇一章 交易达成 第一〇一章 交易达成 1 傍黑的时候,赵志强醉醺醺地推开了家门。 谭艳正在院子里择菜,准备做晚饭。看赵志强又是一身臭酒气,心里就有些恼火,索性不去搭理他。 “咦?你不是上夜班吗?咋还不走?”赵志强在院子里停住,斜了谭艳一眼。 “神经病!你也不看看现在是几点?不吃饭我就去上夜班吗?你以为都像你,每次出去都是往死里灌猫尿,回家一躺就像挺尸,吃不吃的都一样?我可是在家干了一的家务活???”谭艳被赵志强的火气上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开骂了。反正是周六,放学后学生和老师们都回了家,也没有人会听得到,也就不用顾忌赵志强的脸面。 “你???”赵志强张了张嘴要反驳,想了想还是忍了下来。对这个自己九岁的媳妇,赵志强还真是舍不得下狠手,最重要的还是忌惮谭家背后的势力。 赵志强讪讪地绕开谭艳,侧身进了屋子。从饮水机上接了一杯凉水,咕嘟嘟地灌了进去。擦擦嘴巴,赵志强夹着公文包转身又出了屋子。 “都放学了,校园里没人了,又要死去哪里?”一看赵志强又要出门,谭艳破口大骂,富家姐骄横和盛气凌人的习性暴露无遗。 “办公室???”赵志强嘟囔了一句,头也不回地出了院门。 其实,赵志强刚刚进屋喝水的时候才突然想起,包里还有王莉的优秀教育工作者证书和奖品,这些东西不能让谭艳看到,要不凭着谭艳的聪明和机灵,一准就能猜到自己的把戏。所以赵志强必须把这个东西送到办公室里锁起来,万一不心被谭艳看到可就麻烦大了。还有,赵志强也想提前侦察一下,王莉到底在不在,这才是他最关心的事情。 把公文包锁到了教委办公室的抽屉里,赵志强关上门朝着教学区走去。 转过一道弯,正好碰见看大门的老王头。一见赵志强迎面走来,老王头急忙跑几步迎了上去。 “赵校长,您要去哪?”老王头一脸献媚讨好的笑。 “哦,这不今去县城开会了嘛。回来的时候学生们已经放学了,我有点不放心,到教学区去转转,”赵志强一脸的严肃,“对了,老王,晚上可要看紧大门,最近社会上的一些二流子经常到学校闹事,大门口可不能离开人。知道了吗?” “知道,赵校长,您放心,有我在, 保证那些人不敢进来。嘿嘿。”老王头微弯着腰,连连地点头应着。 交代完老王头,赵志强“唔”了一声继续向前走去,老王头忙侧身弯腰给赵志强让路,看着赵志强倒背着双手,腆着肚子,昂阔步地从自己面前走了过去。 赵志强交代老王头晚上看好大门,其实是怕老王头晚上瞎转悠坏了自己的好事。因为按照总务主任宋秀文给老王头定下的规矩,老王头每晚必须不定时在校园内巡视几次。赵志强怕他一不心撞见自己和王莉的事情,那可就糗大了。 女教师单身宿舍院子的东墙是一段花墙,站在墙边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院内的情形。 赵志强在花墙边站定,心地向四周看了看,确定了周围没有人,赵志强这才从容地从花墙的空隙中往院内窥视。 院内一溜并排着六间宿舍,东边几间都锁着门。只有靠近赵志强家院墙的那间屋子没有锁,并且门是虚掩着的。赵志强心里一阵窃喜,那间屋子正是王莉的宿舍。 确定了王莉没有回家,并且正在宿舍内等候着自己的时候,赵志强的心情变得兴奋和愉悦起来。转过身,赵志强哼着曲,急匆匆地回了家。 进了院门,谭艳正在水龙头前洗菜,看赵志强进了院子,头都没抬。 “艳子,咱今晚上吃啥?”赵志强笑嘻嘻地靠了上去,“艳子”是赵志强对谭艳的昵称。 “滚一边,喝你的猫尿去!”谭艳没好气地白了赵志强一眼。 “得,今晚老公给你漏两手,让我老婆吃的饱饱的好去值夜班。嘻嘻。”赵志强腆着脸对谭艳嬉笑,接着在洗菜盆里洗了洗手。 “你要干嘛?这是我刚洗过的菜。”谭艳伸手打了赵志强一下,谭艳有轻微的洁癖,吃食之物更是不容玷污。 谭艳只好把菜重新又洗了一遍,赵志强已经哼着曲在厨房里忙活了起来。 不一会儿功夫,四菜一汤就端上了桌。看赵志强如此的卖力讨好,谭艳的心情也好了起来。两个人围着桌子开始吃饭。赵志强伸手把酒瓶子拿了过来。 “干嘛?还要喝?”谭艳一把夺过了酒瓶子,“中午还没喝够吗?” “艳子,少喝点呗?”赵志强一脸的谄笑,“这不你今晚值夜班吗?一个人独守空房的滋味不好受,我想多喝点早睡觉。” 谭艳愣了愣,这个理由倒是还得过去,只好把酒瓶子还给了赵志强。 “少喝点,”谭艳叮嘱着赵志强,接着又低下头轻声地,“明晚上轮到我休班。” 赵志强愣了愣神,看着谭艳一脸娇羞的神色,嘿嘿地坏笑着在谭艳的脸上拧了一把。想想也是,这几忙着开学的人事安排、教师节表彰和优秀评选的事情,还真的是半个多月没有过两人生活了。赵志强也感觉有点愧对谭艳,这么美妙的年龄和身体,不想那事那是假的。可每次要不就是谭艳值夜班,要不就是赵志强喝的跟死猪一样,两个人的生活节奏总是不能那么合拍。 吃过晚饭,赵志强催促着谭艳去上班。谭艳看看时间确实也不早了,顾不得收拾饭桌,就急急忙忙地推上车子去了医院。 看谭艳出了院子,赵志强也着急忙慌地收拾了桌上的剩菜剩饭。 收拾完饭桌,赵志强把客厅的电视打开,放大了音量。又把卧室的台灯打开,铺好了睡觉的毛巾被和枕头。然后锁上堂屋,把院门挂上,却并没有上锁,做出有事急着外出并且很快就会回家的样子。做好了这一切,赵志强怀着急迫的心情去了教委办公室。 打开门进了办公室,赵志强没有开灯,一个人坐在昏暗的屋子里。 点上一支烟,赵志强稳定了一下情绪,在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 赵志强猜想,王莉应该会从跟自己这两次的接触中明白自己的意图。可王莉毕竟只是一个只有二十岁的女孩子,那方面的事也不知道会不会懂。到时候是淳淳善诱、水到渠成呢?还是不顾一切、霸王硬上弓?赵志强现在还吃不准。但是这垂涎已久的美味就在嘴边,赵志强是决计不会轻易放过的。这也是赵志强为何晚上还要喝点酒的原因,一是给自己壮胆,二是给自己遮羞,毕竟这是第一次背着妻子偷嘴吃,对象还是自己十几岁的下属。 连着抽了四五支烟,看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外面的也已经全黑了下来。赵志强拿起桌上的公文包,轻手轻脚地出了办公室,悄无声息地锁上了门。 站在办公室屋角的阴影里,赵志强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校园里没有一个人影,在外乘凉或者闲聊的家属院的老师们也已经各自回了家。周围一片寂静,耳边听到的,只有夜风偶尔掠过枝头的声音。大门口的值班室透出昏黄的灯光,表示着老王头还在忠于职守、坚守着自己的岗位。 赵志强满意地笑了笑,心急火燎地朝着女教师单身宿舍区走去。 4 进了单身宿舍区的院门,赵志强轻轻地放慢了脚步。看着王莉宿舍的台灯透过窗帘出粉红色的幽光,赵志强的心里突然迸出一种按耐不住的激动,迫不及待地紧走几步,站到了王莉宿舍的门前。 轻轻地敲了几下门,赵志强迅闪身在门口的阴影中。 门开了,王莉娇俏的圆脸露了出来。看着站在阴影里的赵志强,王莉嫣然一笑,两个好看的酒窝也好像是在脸颊上调皮地笑着,赵志强看的都要呆了。 一闪身,赵志强几步踏进了王莉的宿舍。王莉随后掩上了门,装作不经意地随手插上了门销。 宿舍里有两张床,东边的是王莉的,西边的是孙晓菲的。床上铺的都是粉红带暗格的床单、大红色的喜字枕巾,床上方的淡粉色蚊帐绑在四周的床柱上。墙的四周是粉色的布质裙围,加上前后窗悬挂的淡红色窗帘,让赵志强恍若有一种走入粉色童话世界的感觉。 赵志强还是第一次踏入女孩子的闺房,一股淡淡的馨香扑鼻而入,赵志强连了几声“好”,整个人都要醉了。 “赵校长,您请坐。”王莉羞红着脸,拉了拉床头桌前的椅子,椅子上也铺了一个粉红色的卡通坐垫。 赵志强笑着坐了下来,转过头打量着王莉。 王莉穿一件白色的睡衣,睡衣的下摆很短,刚刚盖过大腿的中部,裸露着两条白嫩浑圆的腿和一截丰腴的大腿。上身两条白藕似的胳膊,睡衣下隐隐可以看到胸前两个可爱的凸起。脚下是一双红色的拖鞋,涂着粉红色指甲油的秀气的脚趾在不安地蠕动着。 看到赵志强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自己,王莉的脸更红了,头低的几乎都要扎到了自己的怀里。 从一进门看到王莉的这一身打扮和刚刚王莉插门的动作,赵志强就知道今晚指定有戏,这些日子没有白忙活。 点燃一支烟,赵志强笑呵呵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优秀教育工作者”的证书和“海鸥”牌机械表,递到了王莉的面前。 王莉满脸惊喜地伸手接过,亟不可待地打开了证书。当看到证书上面工整的两个楷体字“王莉”和下面的“户县人民政府”“户县教育委员会”的两个鲜红的公章时,王莉一颗紧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谢谢赵校长???”王莉用白嫩的手拍了拍胸口,低垂着头向赵志强道谢。 赵志强扔掉了手里的烟头,站起身一把抓过王莉细嫩的手,拉着她一起坐到了王莉的床上。王莉顺从地坐了过来,但还是低着头不敢看赵志强。 “来,我给你把手表带上,看看合不合适?”赵志强拿起女式机械表,戴在了王莉光洁的左手腕上。 “嗯,还不错???”赵志强用左手攥着王莉的左手欣赏着她腕上的手表,右手在王莉白藕似的右胳膊上摩挲着,享受着细嫩肌肤带来的滑腻感。 一股麻酥酥的感觉从王莉右臂传来,迅地传遍了全身,王莉只觉得浑身骨软筋酥,身子也瘫软了下来,赵志强趁机伸出右手揽住了王莉的腰部,左手也随即向王莉摸去。一番放肆的抚摸,换来的是王莉羞红的俏脸、烫的娇躯和声声惹人心醉的喘息。 赵志强一看时机成熟,松开右手把王莉平放到床上,随即翻身压了上去。 王莉伸手关上了床头的台灯,屋后昏黄的路灯透过后窗的红色窗帘照了进来,出暧昧的淡红色的光。 屋内,王莉娇丰满的身子在赵志强肥硕粗壮的身躯下扭动着。 一场肮脏的权色交易,在黑暗的掩饰下达成。 5 一个多时后,赵志强胖墩墩的身影从王莉的宿舍内闪了出来。躲在门口的黑暗中四周探看了一番,赵志强这才急匆匆地夹着公文包回了家。 赵志强走的时候,王莉躺在床上一动没动,浑身上下让赵志强折腾的骨头都像要散了架,一身黏糊糊的臭汗,身下是湿漉漉的床单,黏黏的粘在身上。虽然为了这个县级优秀,王莉早就做好了为赵志强献身的准备。可王莉没想到的是赵志强都快四十岁的人了,竟然还是这么勇猛,变着花样折腾自己。王莉苦笑了一下,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休息了十几分钟后,王莉打开了床头的台灯,翻身下了床。端过一盆清水,又拿过一条湿毛巾,从头到脚擦拭了一遍。忙活完这样一切,王莉关上门,关了灯,躺在了换过床单的床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本来之不易的优秀教育工作者证书。不一会儿,王莉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睡梦中的自己正跟林志明手牵手漫步在繁华的县城街头,一丝满足的笑容爬上了王莉那张还略带幼稚的俏脸。 赵志强回家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赵志强知道做医生的人鼻子都尖,自己身上有一点异味都会被谭艳闻出来。 洗完了澡,赵志强关上了门窗和电视,一个人躺在卧室的床上,点上一支烟,美美地吸着。 现在,赵志强满脑子都是王莉那娇俏的身躯和羞涩可人的神情。令赵志强没有想到的是王莉竟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才二十岁的女孩子经验看起来竟然还不少,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不过,这样的结果让赵志强在心里也暗暗松了一口气,最起码可以减少赵志强心中对王莉的愧疚。反正都是别人用过的东西,自己借过来再用一次罢了,又不会让王莉损失什么。看王莉刚刚的表现,这妮子应该是食髓知味了呢。想到这里,赵志强在黑暗中嘿嘿地傻笑了几声。 刚刚和王莉的这一番折腾,让赵志强得到了彻底地满足,还沉浸在欢后的余味之中。在王莉身上赵志强好像又找到了和谭艳刚刚结婚时的神勇和激情。更让赵志强感到兴奋的是,在谭艳身上不敢尝试或谭艳拒绝接受的动作和技巧,王莉竟然一一接受,并且很配合。 赵志强决定下一步在王莉身上多费点心思、下点力气,把这个丫头彻底彻底掌握在自己的手心里。这样,隔三差五的可以偷偷地享受一番齐人之福。 带着一身的疲惫和满足,赵志强很快睡了过去。 第一〇二章 中秋佳节 第一〇二章 中秋佳节 1 9月1日是周一,过了个周末后返校的老师们,好像已经把教师节和优秀评选的事情都丢到了脑后,没有人再去提及这些事情。 级部工作和班级工作根本不用春操心,他就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到了初三美术辅导班的招生和开班的事情上来。 找初三级部主任冯术,找初三各班班主任,初试、复试,经过一个周的折腾,春终于确定了二十六人作为本次美术辅导班的学员。其中六人文化课成绩较好,准备报考户县师范美术班。其他二十人文化课成绩稍差,准备冲击市里或者临近县市的纺校、丝绸学校、工艺美校等等这些面向全省招生的中专类学校。二十六个人中,参加过春组织的暑假美术辅导班的占总人数的三分之二。所以,春对这一届美术班升学成绩的期望和信心都很大。 把美术辅导班招生的情况分别跟赵志强和王一川做了汇报,春就准备择日开班了。 美术班开办的日子定在9月18日,星期。 周六的时候春抽空去了一趟县城,给美术班的学生们买齐了绘画用的工具。顺带着去畜牧学校看了看春雨,八月十五中秋节就要到了,给他送了点月饼和水果,放下了一点生活费。春雨告诉春不用惦记他,孙力和刘向阳常过来看他,给他送吃送喝的,春听了自是在心里感动了一番。 星期,春七点半就去了画室。不一会儿功夫,学生们66续续地就到了,相兴来的最早,里里外外地帮着春忙活。由于大部分学生是暑假美术班的,所以根本不用春招呼,自己动手裁纸、削铅笔、支画架,主动地把开课前的准备工作做好了。那几个第一次来上课的学生,在其他同学的带领和帮助下,也是学的有模有样。 春开了一个学生会,主要就是强调学习纪律。为了提高学生的学习效率,春采取了“一帮一”的学习方式,就是确定几个绘画水平较高的学生负责带那几个刚刚接触素描和彩画的学生。这种方式极大地提高了学生的学习积极性,绘画水平较高的相兴之流,一板一眼地教授新生的架势看起来还真像是个老师,而被带的那几个学生也是谦虚、认真地受教。 画室内的学生们就像一家人一样,互相帮助,互相分享学习的心得和体会。正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样的气氛会使学生们相处的更加融洽,学习成绩提高更快。浓厚的互助学习氛围使春感觉自己呆在画室内竟然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不禁哑然一笑。 中午十一点的时候,春安排好了学生的吃饭和休息,一个人背着挎包回到了宿舍。 进了宿舍后,春没有急着吃午饭,而是点上一支烟,美美地吸了几口,就开始清点今收的辅导费。 这次收费还是按照赵志强给春定的标准,每生每一块钱收取的。这学期还剩余十七个周,春是按照十六个周收取的,寒假辅导没算在内。这样每个学生应缴辅导费十六元,二十六个学生总共收取四百一十六元,正好抵得上春两个月的工资。这又是一笔额外的收入,下周二就是八月十五中秋节,春打算用这笔钱让家人好好过个团圆节。 转眼就是中秋节了,学校没有放假安排,只是晚上的晚自习和第二的早自习不上,让老师和学生们回家过一个团圆节。按照惯例,学校后勤给每位教师了两包月饼。春作为学校中层领导,比普通教师又多了一斤茶叶和一箱苹果。春这才慢慢地体味到冯术跟自己的当学校中层领导的隐性收入和好处。 其他的过节用的东西春上午就出去买好了,酒、肉、鱼、海鲜、蔬菜,春装了满满一个纸箱子。下午放学后,春在宿舍门口忙活着把装东西的纸箱子捆扎在了自行车的后座。一转头,却看见吴晓一脸郁闷地蹲在宿舍门口抽烟。春知道吴晓的家离户山镇有四十多里地,一晚上的时间根本赶不回去过中秋节。 “咋的了?”春捆扎好箱子凑了过去,关心地问,“是不是因为不能回家过节,在这生闷气呢?” “没有,”吴晓一脸的苦笑,“是别的事情???” “方便的话就,憋在心里难受。”春蹲下身,掏出烟递给了吴晓一支。 “怎么?你不知道?”跟吴晓同宿舍的宋建接过了话头,笑嘻嘻地对春,“吴晓这子今搞了一件惊动地的大事,哈哈。” “滚犊子,几个臭女人,哪有这么玩的?”吴晓看起来恨的牙根痒痒。 “到底咋了?”春满脸的疑惑,搞不明白宋建跟吴晓打的什么哑谜。 吴晓“哼”了一声,转过头大口地吸着烟,宋建笑呵呵地接过了话头。 “反正好多人都知道了,我就跟春,”宋建完看了吴晓一眼,见他没有什么反应,就指手画脚地接着了下去,“是这样子的,阿晓给王莉、孙晓菲、蔡永琪和李瑜四个人各写了一封求爱信。四封信的内容都是一样的,只是收信人的名字不一样而已,内容也很可笑,除了称呼和落款之外,里面的内容大都是抄录的流行歌曲的歌词。你好笑不?哈哈???更好笑的还在后头,信是同一去邮局邮寄的,也是同一到达四个女孩子手里的。四个人都觉着自己手里的信不太寻常,就凑到一起把信看了。这不,笑话就出来了,哈哈???” 宋建的手舞足蹈,笑的直不起腰。春一听也觉得可乐,第一次听这样跟人家姑娘求爱的,还是群信件。春怀着恨铁不成钢的心情踹了吴晓一脚。吴晓疼的咧了咧嘴,却没吱声。 “阿晓啊,可真有你的!唉,算了吧,这事过去就过去了,以后谁也不准拿这个开阿晓的玩笑。”春看着吴晓可怜巴巴、一脸郁闷的样子,感到又可气又可笑,“走吧,都收拾收拾,跟我一起回家过节。” “这不好吧,今是一家人的团圆节,我们可是外人???”宋建一听春要带他们回家吃饭,心里很是感动,他的家在黄山镇,离家也有接近四十里,今晚上同样不能回家。 “什么一家人两家人的,快点,赶紧推出车子来跟我走。”春有点不耐烦地催促着宋建和吴晓。 “去就去,谁怕谁?”吴晓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脸上郁闷的表情一扫而光,“春又不是外人,是咱哥们,走!” 春把学校刚的那箱“红富士”苹果搬到了吴晓的自行车后座上,吴晓一边帮着着捆扎,一边打趣春。 “阿建,看见了没?还是当官好啊,”吴晓的嘴里啧啧有声,“又是茶叶又是苹果的,咱们平头老百姓只有眼馋的份哦。” “滚犊子,到了家让你吃个够,可别抱怨到时候撑的吃不下饭。”春拍了拍吴晓的后背,嬉笑着。 收拾完毕,锁好门窗,三个人骑着车子出了校门,奔石门沟子村而去。 4 到了家,太阳还没落山,春书立和妻子张秀丽正在院子里杀鸡、洗菜,准备晚饭,等着春回家过团圆节。 一看春带了朋友回家,春书立和张秀丽笑呵呵地迎了出来,热情地把吴晓和宋建让进了堂屋。吴晓来过一次,算是熟人,一进门就“大叔”、“大婶”,亲热地叫着。 吴晓和宋建两个人进门后什么也不肯休息,执意要帮着春的母亲做晚饭。春书立夫妻拗不过两个年轻人,只好答应了。吴晓和宋建在外单身久了,竟然都学的一手煎炒烹炸的好手艺,两个人做起了主厨,春的母亲则在边上给他们打下手。 春呆在旁边也没事可做,就出门找二伯父春书武和四叔春书家,准备请他们到家里一起过节。 半个时候后,春、春书武和春书家一起进了院子。春书立和吴晓他们已经在院子里摆好了桌子,有七八个菜已经上了桌。看到人都到齐了,张秀丽把吴晓和宋建撵出了厨房,一个人在里面忙活。 院子里的六个人围着圆桌团团坐下,春给他们互相介绍了一下,几个人就算是认识了。因为是春的同事,所以老春家的三个长辈对吴晓和宋建就很客气,搞得两个人有点坐立不安的意思。春怕吴晓和宋建放不开手脚,只好一个劲地向两个人劝酒。三杯酒下肚,宴席的气氛就活跃了起来。吴晓又恢复了他插科打诨的调皮劲,把满桌子的人逗得哈哈大笑??? 5 上的月亮从云层里慢慢地露出了半个圆脸,像一个蒙着面纱的含羞少女,默默地为人间送来了中秋节团圆的祝福。 大地披上了一层柔和的纱衣,远处的山峦、树梢悄悄地现出了朦胧的身影。 院墙外的杨树林在微风的吹拂下,树叶出“刷刷”的响声,好像在为人们的快乐而轻声伴唱。 院子里那围坐在一起喝酒、赏月的身影和他们幸福的欢声笑语,听得上的月亮也醉了,偷偷地把身影隐藏在了薄薄的云层里,云层散出淡淡的光晕,像极了少女醉红的脸。 这顿中秋节的团圆饭直到晚上十点多才结束。饭后,春和吴晓、宋建三个人摇摇晃晃地骑着车子,踏着一路皎洁的月光,回到了学校。 第一〇三章 国庆大礼 第一〇三章 国庆大礼 1 中秋节过后,春接到了赵志强布置的新任务---筹划“国庆节师生书画展”。 接到任务后,春又忙碌起来。只有不到十的时间,就要组织这么一场大型的活动,的确也够夏忙活的,学校里也没有个懂行的老师可以帮助他一下。拟定书画展通知、给各办公室下达书画作品任务、组织学生搞书画作品创作、走访离退休老教师邀约书画作品???春忙的脚不沾地、不亦乐乎。 一直忙到9月8日下午,夏才带领着美术辅导班的学生们把书画展室布置好,给全校师生送上了一份盛大的国庆献礼。 当晚上,春在宿舍内用一张一开的大白纸绘制了一副巨幅宣传海报。 第二一大早,春就把巨幅海报张贴到学校的宣传栏内,引起了老师和学生们的围观。 课间操的时候,赵志强亲自到场,宣布“国庆节师生书画展”开幕,并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 为了组织学生有序地参观书画展,团委书记王一川公布了各年级各班级的参观顺序和时间。 第一批进来参观的是赵志强带领的老师们,七八十个人把三间屋子的展室挤得水泄不通。老师们认真、仔细地欣赏着异彩纷呈的各类书画作品,嘴里不时地出赞叹,尽情的享受着这饕餮艺术盛宴。 9月9日下午临近放学的时候,春接到了孙力打来的电话,让春1月1日在学校里静候,他和刘向阳要给春送惊喜大礼包。 春笑骂了一句,也没当回事,就挂掉了电话。孙力每次给春带来的惊喜没见着,惊吓倒是接连不断。每次来都是一个样,一顿大吃大喝,几句疯言疯语,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由于孙力和刘向阳等一班同学经常趁着周末或者假期到春这里来打秋风,所以春在心里认定这俩人这次肯定也是想借着国庆节三假期的空闲到户山来游玩。 根据县教育局的统一安排,国庆节各中学学校放假三,从周五至周日休息,下周一也就是十月三日正式上课。 既然接到了孙力的电话,春只好放弃了晚上回家去的打算,在学校里住了下来。 周末学校食堂不开火,傍黑的时候,春去了老王头的卖店,买了一瓶白酒和一些下酒菜,用塑料袋拎着,溜溜达达地往回走。 在路上,春碰到了去卖店买方便面的王莉,两个人互相开了一会儿玩笑。 春感到有些不解,搞不懂王莉离家这么近为何周末却不回家,一个女孩子一个人住在一个大院子里,晚上不会害怕吗?难道是城里的男朋友要来?春觉得这个事情有必要跟吴晓,也好断了吴晓对王莉的念想。吴晓从王莉分配过来就开始追求她,追了这么久,也不见王莉松口。想来吴晓也是自觉年龄稍大,心里有点着急,这才闹出群求爱信的事情。 其他单身男教师都已经回家了,宿舍区只有春一个人。 听着收音机,春在宿舍内摆好桌子自斟自饮。 八点钟的时候,春一个人喝光了一瓶白酒。 晃了晃空空的酒瓶,春打开宿舍的门,把酒瓶子扔了出去。 因为宿舍区周围也没有人,春也懒得跑去厕所,就在门口的树底下撒了一泡尿。 简单洗漱后,春就睡下了。 第一〇四章 肮脏协议 第一〇四章 肮脏协议 1 于此同时,在女单身宿舍区王莉的宿舍内,满身大汗的赵志强正在王莉的身上卖力地运动着,王莉娇柔的身躯在赵志强的身下辗转承欢。 十几分钟后,这场激烈的战斗才算结束。赵志强气喘吁吁地从王莉身上爬了起来,顺手扭亮了台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王莉绯红的脸,王莉羞涩地扯过一条床单盖住了自己的身体。 赵志强在来王莉这里之前在校园里转悠过,国庆节三假期,校园内的老师差不多都回了老家或者外出游玩去了,校园内几乎没人,赵志强根本就不怕会有人看到自己在王莉的宿舍内。所以,赵志强并没有像上次一样完事后匆匆而走,而是披上衣衫后坐在了孙晓菲的床头,点上一支烟,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吸着。 孙晓菲的床头桌上摆放着一张她的全身照片,赵志强一边抽烟一边拿起了照片端详着。照片中的孙晓菲着一身淡雅的米白色连衣短裙,高挑身材,削肩柳腰,俊眼修眉,顾盼神飞。娉婷婉约的风姿,娇艳的容貌,那米白色的短裙将她原本就白嫩的皮肤显得更加的光洁,修长的腿和腰部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咋了?吃着碗里的还在想着锅里的?”看赵志强反复端详着孙晓菲的照片,王莉不由得醋意大。 “嘿嘿,你还别,孙还真是上相,照片比真人还好看。”赵志强着,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在孙晓菲的照片上摩挲着。 “哼,臭流氓!”王莉娇嗔地白了赵志强一眼,翻身披着被单下了床。 “别抽了,弄得宿舍内都是烟味,会被孙晓菲闻到的。”王莉伸手拿掉了赵志强嘴上的烟蒂,扔到了地上,用脚使劲踩了踩。 赵志强嘿嘿笑着,顺手在王莉滑腻的腰部摸了两把,王莉反手打了赵志强一下。 看着王莉娇俏的脸和随意披在身上的被单,以及被单下起伏有致的诱人躯体,赵志强禁不住身体一阵热,心思又开始活泛起来。但赵志强讪笑了两声却没敢再次朝着王莉下手,上回在王莉身上耗费了太多的精力,结果在第二晚上谭艳休班的时候,赵志强的兄弟却怎么也不挣气,气的谭艳抱着枕头去了闺女的房间睡了一宿。明又是谭艳休班的日子,如果再不交上点“公粮”,谭艳指定会跟自己翻脸,甚至进而会怀疑自己在外面有没有偷嘴吃的问题。 “对了,孙也还没有男朋友吗?”赵志强连忙转移话题,问起了孙晓菲的事情。 “没有。”王莉在赵志强对面的铺上坐定,垂着两条圆润的腿晃来晃去,引得赵志强偷偷咽了好次口水。 “是眼界高还是怎么滴?孙自身的条件还是相当不错的。”赵志强着,眼光又偷偷瞥了一下床头桌上孙晓菲的照片。 “你们臭男人,还不都是一个德性?没一个好东西!”王莉鄙夷地看着赵志强贪婪和闪烁的眼神,“孙晓菲是在大学的时候,被男人伤了心了,现在也看开了。她到时候需要结婚了,随便抓一个男人就成。” “到底是啥事情????”赵志强眼睛一亮,突然来了兴致,不定从王莉嘴里能找到接近孙晓菲的突破口。 “晓飞其实也蛮可怜的,”王莉看了赵志强一眼,慢悠悠地,“大四的时候,孙晓菲的辅导员要帮她入党,然后想办法让她留校,还要跟晓菲结婚,孙晓菲就把自己的身体给了那个辅导员。可最后孙晓菲毕业的时候得到的是什么?只是档案上那么一句‘该同志是入党积极分子’的评语。唉,可怜的晓菲,其实是被骗了。所以我们俩是同病相怜,无话不谈???” 赵志强猛然从王莉的叙述中看到了希望,王莉口中的所的“入党”这个关键性的词语,激起了赵志强期望。 也许这就是个突破点,赵志强决定利用这个突破点去试一试孙晓菲的底线。 主意打定,赵志强笑着站起身,把王莉搂在怀里亲了亲,这才依依不舍地告别。 赵志强回家的第一件事还是洗澡,王莉等赵志强走后的工作还是清理自身卫生和更换床单,并且吃下了赵志强从谭艳那里偷出来的事后药丸。这种药医院里有的是,谭艳每次都会拿回家很多,自己用不了就分给亲戚朋友,赵志强偷拿几盒药谭艳根本看不出来。 洗完澡,赵志强点上一支烟,舒舒服服地躺着,在心里打起了算盘。 王莉这边基本没问题了,只要机会合适,可以保证做到随叫随到。只不过是赵志强今被逼无奈又和王莉达成了一个私人协议,那就是明年的暑假赵志强帮助王莉调往县城。赵志强明白这个条件的难度有点大,但为了能牢牢地控制住王莉,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走一步看一步呗,即使明年暑假调动不成功,王莉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女孩子总得要脸不是?赵志强根本不担心王莉会把自己的丑事传出去,传出去了她还要不要嫁人了?现在赵志强给王莉画了这么虚幻的一个大饼,换来的是自己对王莉一年时间内的肆意玩弄,赵志强认为划算的很。 现在赵志强全部的心思都集中到了算计孙晓菲的身上,孙晓菲比王莉大得多,今年差不多应该有二十三四岁,很快就会谈恋爱结婚。赵志强可不想嘴边的肥肉飞了,在孙晓菲谈恋爱、结婚之前,一定要想方设法把孙晓菲弄到手。那曲线玲珑的身体,想起来就让人心里痒的慌。赵志强一边在心里臆想着,一边打算着下一步的行动。 几支烟抽完,赵志强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计划。赵志强除了是户山镇教委主任和中学校长外,还是户山镇教育系统的党支部书记,从孙晓菲求而不得的入党下手,应该是非常合适的切入点。再加上几个吸引力较大的其他条件,比如先进、比如提拔、比如进城,不怕孙晓菲不动心。只要先把人弄到手,其他的慢慢再吧。 想到这里,赵志强在黑暗中嘿嘿地笑了起来,好像自己已经把孙晓菲紧紧搂在了怀中。 带着一丝臆想的满足,赵志强睡了过去。 第一〇五章 惊喜上门 第一〇五章 惊喜上门 1 因为昨晚喝的酒有点多,再加上今放假休息,春就放纵了自己一把,没有像往常一样早起晨练,太阳都老高了,还躺在床上赖着不肯起来。 接近九点钟的时候,宿舍门口里传来一阵阵摩托车的轰鸣声,接着是孙力的大嗓门和咚咚咚的敲门声。 春笑着骂了几声,这才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趿拉着拖鞋下地打开了门。 “让我看看,屋子里是不是藏了美女?这么晚了还不起床?是不是昨晚累趴下了?嘿嘿···”孙力一闪身就进了屋子,一边胡言乱语,一边东张西望。 “滚犊子···”春笑着踹了孙力一脚,“这还不是为了等你们今来,昨晚没有回家,一个人喝了一瓶高度老白干,喝大了!” “少喝点吧,对身体不好。”刘向阳看了看桌子上的剩菜和一屋子的狼藉,笑着对春。 “嗯,”春答应了一声,接着,“这次放三假,准备在我这玩几?我带你们去山上捉野兔,秋收前后正是兔子最肥的时候。” “捉兔子就算了,哥们儿没时间,不过今中午的大餐必须要有野兔,”孙力笑嘻嘻地,“我跟向阳两个人是特意来给你送惊喜的,吃完午饭我们就返城,学校里还有一堆的事情,放假我哥俩也没得休息。” “惊喜?惊吓还差不多,你子能干出啥好事?”春白了孙力一眼,拿起脸盆就要去水房洗漱。 “别介,不信吗?”孙力一把夺下脸盆,扯过春的手,把他拉出了屋子,用手一指,“自己看!” 宿舍门口停着两辆摩托车,一辆是刘向阳的全新红色进口“本田15”,一辆是半旧的绿色国产“嘉陵7”。 “看什么?不就是你们的摩托车吗?上次又不是没见过。”春一脸的不屑。 “这个,可是给你的。”孙力拍了拍“嘉陵7”摩托车的后座,一字一句的着。 “给我的?”春惊讶地喊了起来,“少来啦,好几千块钱呢,我可买不起。” “嘿嘿,这个数怎么样?”孙力笑着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一万?穷疯了吧你,抢钱呢!”春骂了孙力一句。 “一千,咋样?”孙力很认真地对春,“还不用你付现款,我跟向阳每人给你拿五百,啥时候有钱啥时候还,没钱就算了。” “你才没钱呢,”春又踹了孙力一脚,“我就不信人能穷一辈子,现在在这个学校里,我可算是个标准的富和钻石王老五呢。” 这时候刘向阳走了过来,向春解释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摩托车是孙力的爸爸从泸水镇政府那边淘换过来的,原先是一副镇长的坐骑,因为要换车,所以低价出卖。孙力的爸爸看车况不错,又听孙力回家念叨过要帮春买摩托车的事情,就掏钱把车子买了下来。今两个人就是专门来给春送摩托车的,车钱刘向阳和孙力一人拿了五百,已经给了孙力的爸爸。 春一听是这么回事,顿时心花怒放,紧紧拥抱了孙力和刘向阳。这次,孙力和刘向阳给自己送上门的还真的是惊喜。 买摩托车一直是春很向往的事情,如果不是为弟弟春雨付学费,春不定现在已经骑上摩托车了。现在这辆车看起来虽然旧点,可车况只要好,再加上便宜,春还是很乐意接受的。毕竟,整个户山中学大院里的老师们,还没有人买过摩托车。还有,诺大的石门沟子村,也没有人买过摩托车,村子里也就春的二伯父春书武家里有一台农用机动三轮车和掰着指头都数的过来的几台手扶拖拉机。春的这辆摩托车,估计会轰动户山中学大院和整个石门沟子村。 一听摩托车是自己的了,春顿时来了精神。脸也不洗了,进了屋子换上运动鞋,就让孙力和刘向阳去操场教自己骑摩托车。 孙力和刘向阳都是骑摩托车的老手了,怎样启动车子,怎样挂档,怎样松离合,怎样起步,怎样加和换挡,怎样停车等等,事无巨细,一点一滴地耐心教导着春。 春人机灵,学的也快,练车过程中偶尔出现两次憋死车和启动不畅的问题,被孙力一本正经地训斥了一顿。学了一个多时的时间,春虽然不能跟孙力他们那样随心所欲地操控摩托车,但做到收放自如还是没有问题的。刘向阳又给春讲了一些摩托车的基本维修知识和养护方法,春都一一记在了心里。 孙力看春练习的也差不多了,就嚷嚷着要去饭店吃野兔肉。 看看手表,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十一点多了,春这才感到有些饥肠辘辘、身体疲惫。只好连连跟刘向阳和孙力“抱歉”,三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骑着摩托车去了“龙泉饭店”。 两辆摩托车并排着在户山镇的大街上呼啸而过,引起路边行人的侧目和艳羡。春从心底荡起一种满足的幸福感和自豪感。 进了饭店,春点了一个红烧野兔和几个户山特色菜,外加两瓶白酒。因为下午孙力和刘向阳还要骑车返回县城,所以不敢让他们多喝。 三个人一边喝酒一边着闲话。互相交流了近期各自的工作情况,孙力爆出刘向阳已经有了女朋友,今年有可能结婚,春向刘向阳表示了祝贺,答应到时候一定出席刘向阳的婚礼。孙力接着又透漏了一个消息,刘青回来了,在县人民医院实习,问春是不是去看看人家,不定还有死灰复燃的希望。并且绘声绘色地向刘向阳讲述了春和刘青的故事,惹来刘向阳的一阵唏嘘和感慨。春也没有去制止孙力眉飞色舞的讲述,在孙力讲述的过程中狠狠地灌了自己几杯酒。 饭后,孙力和刘向阳两个人要返回县城。春也不挽留,但提出要一起回学校把买摩托车的一千元钱给他们。加上刚刚收取的辅导费,一千元钱春现在还是拿得出的。孙力和刘向阳极力推脱,跨上刘向阳的“本田15”摩托车一溜烟的跑了。他们知道春挣钱不多,还要补贴家用和资助弟弟上学,所以这辆摩托车就等于是两个人凑钱买来送给春了。可这事现在两人是不敢告诉春的,春的秉性和脾气孙力和刘向阳很清楚,“人穷志不短”,是不会无故接受别人恩惠的,即使是最好的同学或哥们儿。 春看着孙力他们慢慢消失的身影,在心里一阵感慨,人生得友如此,此生无憾。 返回饭店结算了酒钱,春出门跨上了那辆现在属于自己的“嘉陵7”摩托车。一阵轰鸣声响起,春骑着车窜出了饭店的大院。下午两点多,正是阳光最厉害的时候,但骑在飞驰的摩托车上,耳畔是呼啸而过的微风,春还是感受到了几分的清凉和惬意。 回到了宿舍,春把摩托车停放到门前的树底下。 躺在床上,伴着酒意,春睡了个舒舒服服的午觉,睡梦中都是驾驶摩托车的那种腾云驾雾般晕晕乎乎的感觉。 4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春揉了揉睡意朦胧的双眼,从床上爬了起来。喝了一杯凉茶水,感觉烟熏火燎般难受的喉咙舒服了一点。 趿拉着拖鞋,春慢吞吞地打开门出了屋子。树荫下,墨绿色“嘉陵7” 坐骑正安静地停放在那里。春围着车子转了几圈,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整个车子因风吹日晒,除了颜色有点灰暗以外,还真的看不出有什么毛病,座套、挡风板、后视镜都是孙力在县城新更换的。大概是因为跑了一百多里山路,车圈和铝合金动机外壳处沾满了灰尘和油垢。 回屋子里端了一盆冷水,春蹲在摩托车旁边细心地擦拭着车子,连边边角角的污垢都没有放过,伸不进手指头的地方就用细铁丝蘸着丝绵一点一点地蹭。忙活了一个多时,春终于把摩托车给擦出来了。点上一支烟,春心情愉悦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乍一打眼看,整个就是一辆新车。看来这一千块钱没有白花,买辆同一型号的新车要七八千块呢。春心满意足地吸着烟,在心里乐呵呵地想着。 第一〇六章 轰动山村 第一〇六章 轰动山村 1 太阳西斜,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春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回家。 斜挎着背包,带上墨镜,春骑着擦洗后焕然一新的摩托车上路了。还是老规矩,到了镇政府大门对面的零售摊点,春停下车买了一兜子下酒之物。今是国庆节,又是春买了摩托车的日子,双喜临门,春要跟家里人好好庆祝一下。 从镇政府驻地到石门沟子村,原先骑自行车要走半个多时,现在只要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到了村口,春熟练地减慢了车、更换档位,同时把墨镜摘了下来。春可不想在村里人面前瞎得瑟,让村里人背后戳着脊梁骨骂娘。 正是村人们从地里收工回家的时候,路上、街头满是忙碌了一,赶着牛羊、推着一车车收获的农作物急匆匆赶回家的村邻。摩托车慢吞吞地在村道上缓缓行驶着,春亲热地向熟悉的村民们问好,村民们也热情地回应着。村里的好多人,尤其是一些青年人对春骑着的摩托车产生了强烈的兴趣,看春的眼里透露出的都是恭敬和羡慕。这毕竟是石门沟子村第一辆摩托车,是多少年轻人做梦都想拥有的东西。 “老春家这个子是个能人啊,刚刚在学校提了干部,这又买了摩托车,啧啧···” “春书立有福气啊,摊上这么有出息的孩子,呵呵···” “书立家的孩子就是教养好,懂礼貌,不知道人家是咋养的···” “嘿嘿,馋了?有本事你也去养一个,就怕你没这命啊···” “滚犊子···” 春骑着摩托车从村口慢慢地往家里走着,听到的都是村人们在背后叽叽喳喳的或夸奖或羡慕或打趣的话语。春面带着微笑,假装没有听到,心里却美滋滋的。 家门口没人,院门敞开着。春一加油门,一声轰鸣,直接把摩托车开进了院子。 摩托车还没停好,正在堂屋里喝茶的春书立和在厨房做饭的张秀丽已经急急忙忙地围了过来,两个人都是一脸惊异的神色。 春跨下摩托车,笑嘻嘻地向父母打了个招呼。 “,你这是骑的谁的摩托车?”春书立犹豫了半,还是应着头皮问了一句。心里真怕春来个先斩后奏,花七八千块钱买这么个费钱的东西,春书立还真的接受不了。 “我买的。爸,你看看这车咋样?”春拍了拍摩托车的后座,问春书立。 “真是你买的啊,”春书立低声应了一句,底气明显不足,脸色跟着也沉了下来,“花七八千块钱买这么个烧钱的玩意?” 春书立一边围着车子转圈,一边摇头叹息。张秀丽在一边很紧张地看着春书立,她知道春书立心疼花钱,生怕他一时生气朝春火。 “爸,你想啥呢?”春笑着对春书立,“我哪有那么多钱?这是二手货,是别人骑过的,只有一千块。是我城里的同学孙力给买的,钱人家都替咱给交上了,暂时还不用我掏钱。呵呵。” “一千块啊,”春书立听了大舒一口气,神色也变得生动起来,“看起来跟新车一样嘛,还不错啊!” 春书立一直围着摩托车转圈看,春怂恿他骑一下试试,春书立连连摇头,连车子都没摸一下。摩托车这个东西春书立见别人骑过,但自己没摸过,近距离接触这还是第一次。尽管心里也痒痒的有骑着车到街上去转一圈的冲动,但春书立还是竭力控制住了自己。这东西跑起来费油不,万一把哪个地方搞坏了,维修起来还是要花钱的。春书立面朝黄土背朝的辛苦劳作,知道挣几个血汗钱不容易,乱花钱心会疼。 春把摩托车后座上捆扎着的下酒菜取下来,交给了母亲。张秀丽看春又胡乱花钱,心疼地唠叨了春几句。春书立则吧嗒着旱烟杆,盯着春的摩托车默不作声。 放下了东西,春去了堂屋,抄起春书立的茶杯喝了几口,把嘴一抹,转身出了堂屋,急匆匆地跑出了院门,春是想早点把买了摩托车的好消息告诉四叔春书家。 春一溜跑来到了春书家的卖店,屋子里围了好些个孩子,正在三毛钱两毛钱的买货架子上的零食。 “回来了?是不是找四叔喝酒?”看春进屋,春书家一脸的愉悦。 “是,我买了好些下酒菜,都是你爱吃的,”春打了一个埋伏,神秘地,“不过,还有一件好事哦。” 春故意一停顿,引起了春书家的兴趣,生意也顾不上了,从柜台里走了出来。 “你子,,到底是啥事?不会是把女朋友领回来了吧?呵呵。”春书家打趣着春。 “哪有,”春脸一红,低声对春书家,“我买了摩托车了,就停在家里的院子里。” “啥?”春书家激动地大声地嚷了起来,好像比自己买了摩托车还兴奋,“你咋不早?快点走,让四叔好好过把瘾。还是在部队当兵的时候骑过,都好多年没摸过那个东西了,有时候做梦都想。嘿嘿。” 完,春书家转身从柜台里抓了一把糖,胡乱地给围在柜台前的孩子们分了分,也没收钱,接着就把他们轰出了门。锁上卖店,春书家拉着春急急忙忙地往家里跑。 两个人气喘吁吁地跑进了院子,春书立还是蹲在那里,吧嗒着旱烟杆,瞅着春的摩托车出神。 “三哥,看啥呢?也想骑出去过过瘾?”春书家一进门就大声嚷嚷。 “一把老骨头喽,这种事我还是算了吧。”看春书家进门,春书立慢慢地转过身,把烟袋锅在地上磕了磕,淡淡地。 “你不骑我骑,嘿嘿。”春书家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了摩托车前,跨开双腿就骑了上去,屁股在弹性良好的海绵座位上下颠了几下,嘴里连连喊爽。 “老四,心点,别弄坏了。”春书立看着春书家折腾摩托车,一脸的担心。 “没事,你不懂,这种嘉陵摩托是国产车里面最顶折腾的,坏不了,放心。”春书家一边嘿嘿笑着,一边动了摩托车,熟练地挂档、起步,摩托车轰鸣着冲出了院子。 “没事,爸。四叔懂这个,再这车确实抗造,坏不了。”春看父亲一脸的担忧,连忙安慰春书立。春书立点点头,还是不放心,紧走几步跟出了院门。春书家早已骑着摩托车,顺着村道急地绝尘而去。 春闲着没事,就跑进院子帮母亲准备晚饭。春书立还是放不下心,站在门口朝街头眺望着。 十几分钟后,春书家骑着摩托车返了回来,车后跟着几个追逐着摩托车跑闹的孩子。 “吱嘎”一声急刹车,车子停在了春书立的面前,把春书立吓得连连后退,春书家乐的哈哈大笑。 春在院子里听到春书家骑着车回来了,擦了擦手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四叔,你们进屋吧,我去找二伯父来喝酒,咱们一家人一起过个国庆节。”春对春书家和春书立。 “,不用你去,”春书家一拍胯下的摩托车,神情夸张地,“有了这个,这种跑腿的事以后有四叔代劳。哈哈。”完,动摩托车窜了出去。 春看着四叔春书家疾驰而去的背影微笑着直摇头,四十多岁的人了,疯起来还像个孩子。 4 几分钟后,春书家用摩托车载着春书武直接骑进了院子。 春和母亲已经在堂屋里摆好了酒菜,等着人齐了开席。春书武和春书家停好摩托车,大大咧咧地走进了堂屋,春书家看见满桌的下酒菜就高声嚷嚷了起来。 “三嫂,弄这么多好吃的啊,”春书家伸手从盘子里拿了一片火腿丢进了嘴里,大声地吧唧了几下,这才接着,“这孩子不错,弄的全是四叔爱吃的菜。呵呵。” “坐下吧,别臭美了。”春书武伸手把春书家摁到了座位上,“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 一家人坐好,春拿起酒瓶开始挨个斟酒。也不用互相谦让,各自端起酒杯吃喝。 “哎,骑摩托车的感觉真爽啊,跟腾云驾雾一样舒服,”春书家一边喝酒,一边嘟囔着,“,试没试过这车最高可以飙多少迈?” “啥迈?”春书立满脸的疑惑,停住了筷子抬头问。 “你不懂,”春书家哧哧一笑,“你个土老帽,不会懂这个。这是我们摩托车爱好人士交流用的专业术语,嘻嘻。” “爸,四叔的意思是这辆摩托车最高每时能跑到多少公里。”春见四叔捉弄父亲,忙笑着给春书立做了解释。 “老四你嘚瑟啥呢?”春书立一脸的不屑,“你直接一时跑多少里不就完了吗?还整个‘飙’,整个‘迈’,哼!” “,别听你四叔的啊,”春书立又转过头对春,“刚刚爸爸琢磨了,有摩托车虽然是好事,但有些问题还是要注意点儿啊!” 春书立看了春一眼,郑重其事地:“第一,不能酒后骑车。我知道你酒量大,少喝点不会耽误开车,可就怕形成习惯,喝酒后骑车容易生事故。这个你必须要记住,不管何时何地,都要做到心中有数。” 春连忙点头应着,知道春书立是牵挂着自己的安全。 “第二,你不能开快车。”春书立到这里,瞥了一眼春书家。 春书家连忙抗议:“三哥,我可没让开快车啊,我刚才也就是随口那么一问,看你急的。就你知道心疼,我不知道心疼吗?” 春书立笑了笑,没搭春书家的话茬,接着对春:“咱们这里都是山路,坑坑洼洼的不好走,路边不是深沟就是大坑,所以一定要慢点骑。特别是拐弯的地方,一定要减慢行。路过村子时一定要提前按响喇叭,提醒村子里的行人注意,特别要注意心孩子,现在的孩子金贵着呢。还有村里的鸡鸭牛羊等牲畜也要注意,不要不心给人家撞了,家畜是庄户人的命,家里人一年的花销都指望着它们呢···” 春书立唠唠叨叨地着,春认真的记在了心里。春书家和春书武也安静地吃喝,没有插话。他们都知道,这是春书立在表达自己对儿子的关心和爱护,是心疼孩子呢。 “对不对?”春书立唠叨完,可能也觉得自己的话有点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左右看了看,没有目标地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端起了酒杯喝了一口。 “对。”春书武等人连忙点头应着,也就陪着一起干了一杯酒。 “,有一个问题四叔得提醒你一下,”放下酒杯,春书家突然对春,“唉,这是个两难的问题,不好办呢。” “两难?啥事啊,四叔。”春满脸的不解,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春书家。 “你这摩托车是不是咱们石门沟子村的第一辆?”春书家盯着春问,春点头。 “是不是你们学校里的第一辆摩托车?”春书家又问,春又点点头。 “这不就结了,问题就在这里···”春书家两手一摊,做了一个为难的表情。 春一脸的不解,看了看春书武和春书立,也是一脸的疑惑。 “老四,你有病还是咋的,”春书武拍了春书家后背一巴掌,“打什么哑谜,有事快,有屁快放。” “我是啊,”春书家点上烟吸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有了摩托车,会不会有人借?特别是学校里的年轻教师,谁不稀罕这个?是不是?借吧,万一不懂行的,给弄坏了咋办?维修的钱谁出?摩托车借出去后的油钱怎么算?别看油价一块八毛钱,日积月累的开销也不,这东西起来就是一个费钱的主。如果不借呢?会不会得罪人?在学校里面还怎么混?” 春仔细一琢磨,春书家的还真是个问题。凭自己的脾气,有人开口借还真不好意思拒绝。春书立也点头赞同春书家的法,春书武没作声,一副沉思的样子。 “还有更严重的呢,”春书家突然加重了语气,“如果借出去的车子出了交通事故,撞了人,赔偿应该由谁来出?” “还能有这事?”春书立被春书家的话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掉到地上,抬起头看了春书家一眼,弱弱地问了一句,底气明显不足。 “三哥,你以为呢?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春书家把酒杯往桌子上一顿,“这可不是吓唬你···” “是啊,老四的是个问题,”夏书武狠狠地抽了一口烟,接过了话头,“这事我碰见过,镇上卖肉的大刘,前些日子就摊上了这么个事。邻居借他的机动三轮车去亲戚家拉点柴火,没想到路上出了车祸,把人给撞到医院里去了。大刘的邻居又没钱赔偿,伤者最后把车主大刘和他的邻居都给告了,最后法院判决的是大刘负责赔偿伤者的医疗、误工等费用。这事你大刘冤不冤?是不是好心办坏事?” 春书立有点吓傻了,眼睛直直地看着春书武,嘴唇哆嗦了半才问出了一句:“那买回来的岂不是个麻烦?” “也不一定,”春书家安慰性地拍了拍春书立的肩头,“咱们主要是给打个预防针,那倒霉的事还真的能摊到咱家头上?我主要是担心咱家,这孩子为人太实诚,怕被人欺负···” “就是啊,爸,放心吧,我会心的,你们的事情我都会注意的。”春怕父亲担忧自己,忙拍着胸脯下保证,同时给春书家递了个眼色。 春书家是个鬼机灵,一下子就看出了春眼神里的意思,哈哈大笑着举起了酒杯。 “哈哈,咱都是杞人忧,就咱镇子上,能有几辆摩托车?宽宽的大马路,闭着眼也开不到沟里去,放心吧。喝酒、喝酒···”完一仰脖子干了一杯。 春忙跟春书武和春书立碰了一下杯子,也一口干了,春书武也是很干脆地喝光了杯子里的酒。满桌的人都看着春书立,春书立犹豫了一会儿也就把酒喝了。 几杯酒下肚,气氛热烈了起来。摩托车的问题没人提了,都转过头来起来春谈女朋友娶媳妇的事情,把春闹了个大红脸。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酒席结束了。春书立和春把春书武和春书家送出了屋子,春书家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到院子里停放的摩托车上坐了坐。 第一〇七章 摩托风暴 第一〇七章 摩托风暴 1 根据春初三美术辅导班的计划和安排,1月日和日是学生上课的日子。 有了摩托车,一切都似乎变得简单起来,时间和距离都好像变得简短了许多。春再也不用像以前一样早起,费劲地蹬着车子去赶时间。不但是这样,现在就连中午饭春都可以回到家里吃,骑着摩托车,从户山中学到石门沟子村一个来回也就二十分钟的功夫。 春刚把摩托车开到了画室的门口,学生们哗啦一下子围了上来。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都对春的摩托车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个别男生还很心翼翼地在摩托车上坐了坐,故意摆出一个个很酷的姿势,引来一阵阵哄堂大笑。 春很宽容地让学生们玩闹了一会儿,这才把学生们召集到画室,开始了辅导训练。 1月日一早,春来到画室,在门口看到了五十升塑料桶装的一桶汽油。正当春暗自纳闷的时候,相兴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老师,这是我爸让我给您拿过来的汽油,您先用着,用完了我再给您去加油站装。”相兴一脸的诚恳,着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多少钱?我给你???”春把手伸向了挎包。 春听相兴家里除了开着一家加工厂外,在镇上还有一家户山镇唯一的一家加油站,虽然只有两台简陋的加油机,只卖7号汽油和号柴油。 “不用,不用,”相兴连连摆手,急的脸通红,“我爸这是送您的,汽油家里有的是,又不值钱。我爸就当是感谢老师教我画画,嘿嘿???” 看着相兴一脸着急的样子,春也就停住了手,知道这事跟他也没法明白,打定主意待会去找相兴的爸爸谈谈。 给学生们布置好训练任务,春骑上摩托车去了加油站。 相兴的爸爸热情地接待了春,直夸春是一位负责任、有能力、有才气的好老师,弄得春很不好意思。经过一番艰难的沟通,相兴的爸爸最终还是收下了汽油款,不过是按照进货价收取的,给春省下了不少钱。并且承诺,以后春的摩托车加油统统按照进货价收款。相兴的爸爸要留春吃午饭,被春婉拒了。两个人喝着茶聊着,尽兴而散。 1月日下午,春把辅导班的学生们送出校园后就回到了宿舍。因为第二要上课,春也就懒得回家,点上一支烟慢慢地吸着,不知不觉中竟然睡了过去。 春是在朦朦胧胧的睡梦中被吴晓给摇醒的,睁开眼睛一看,外面的色已经变暗。 “咋了?”春的美梦被打断,瞪了吴晓一眼,一脸的生气。 “不是,不是,”吴晓满脸兴奋,指着停放在屋子里的摩托车,“这摩托车是不是你的?” “是,咋了?”春指了指桌上的车钥匙,懒洋洋地开了口。 “真的是啊,”吴晓高兴地差点蹦起来,一手抓过车钥匙,一手把春从床上拉了起来,“走走走,去操场教我骑两圈???” 春想起了四叔春书家的话,本想拒绝,可又怕伤了吴晓的心。四叔得对,这还真是个两难的问题。 无奈中春只好从床上爬了起来,穿上鞋,无精打采地推着摩托车随着满脸激动的吴晓出了屋子。 春熟练地跨上摩托车,打火、起步,载着吴晓驶向学校的操场。 摩托车的轰鸣声把已经到校的前后三排单身宿舍的男教师们都吸引了出来,吴晓更是激动地在春的背后挥舞着手大喊:“春买摩托车了,弟兄们都跟着去操场试骑、试骑???” 这个吴晓,真是唯恐下不乱,春无可奈何地苦笑着摇了摇头。 到了操场停好摩托车,很快就围上了几个青年教师,一个个神情振奋,好奇地抚摸着摩托车,看春的眼里满是羡慕和嫉妒。 吴晓嚷嚷着要试骑,春只好耐心地给他们讲解摩托车的离合、档位、油门、刹车的配合和使用方法,并给他们进行了现场演示。 吴晓是个聪明人,经过了几次启动、挂档的试练,摩托车竟然也能摇摇晃晃地向前行驶了出去。春连忙跑着跟在摩托车旁,指挥着吴晓换挡位、加。两圈跑下来,吴晓已经可以自如地操控摩托车了。吴晓一边骑车,一边亢奋地又笑又叫。 看吴晓潇洒地驾驶摩托车的样子,其他几个人也跃跃欲试,就有人拦停了吴晓。意犹未尽的吴晓只好悻悻地让出了位置,换上在一旁迫切等待的另一个人。 每换上一个人,春只能再从头唠叨一遍驾驶技巧和注意事项。几圈下来,春的口干舌燥,累的头昏眼花。 几个年轻人在操场上闹腾的正欢的时候,赵志强倒背着手腆着肚子走了过来。 “是谁家里这么有钱啊?买了新摩托车?”赵志强在人群背后停住,笑眯眯地问。 一听是赵志强的声音,几个年轻人连忙刷的转过身,面向着赵志强纷纷问好,并顺手把春给推了过去。 “赵校长,”春打了一声招呼,声地,“摩托车是我的???” “春啊,没看出来你还挺有钱的啊?是不是这些日子没少挣?”赵志强依旧微笑着,不过语气让人听起来心里有点冷。 春买摩托车的举动让赵志强心里确实有些不舒服,赵志强认为自己是镇教委主任兼中学校长,是户山镇教育系统权利最大、职位最高,也应该是最有钱的主。自己有钱都没敢买这么昂贵的摩托车,这个才参加工作一年多的年轻人就骑上了?一辆新摩托车七八千块钱,一个新参加工作的年轻人就是不吃不喝也得积攒三年。赵志强知道春这一年多从学校奖励和学生辅导费等各方面收入的钱不少,可也不能这么显摆吧?让他这个主任兼校长的脸面往哪里搁? “赵校长,您误会了,”春看出了赵志强的不高兴,就详细地把这辆摩托车的来历给了一遍,着重强调了“二手车”和“车款朋友代付”这两个方面。 果然,赵志强一听春这样,马上高兴了起来。一辆价值一千块的二手破摩托车,不值得赵志强为它生气。 “来来来,我骑两圈试试。“赵志强又恢复了和蔼可亲的样子,笑眯眯地朝摩托车走去。双手抓着停放的摩托车车把,伸腿跨了上去,肥硕的身躯把摩托车减震器压沉下去好多。 几个人围着赵志强,默不作声地看他操作摩托车。春有意想提醒赵志强怎样操作,可张了张嘴没敢出声。好为人师也得看人看场合不是?让赵志强在一帮年轻人面前丢脸,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 赵志强熟练地打开车钥匙,启动了摩托车,挂档、松离合,一加油门,摩托车“嗖”的一下窜了出去。众人齐声叫好,春悬着的心才算放了下去。赵志强把摩托车提到四档,油门加到最高,摩托车风驰电掣般的又一次从众人面前闪过,看着几个人傻呆呆的样子,赵志强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摩托车对于赵志强来并不陌生,谭艳家里不光有摩托车,连轿车都有。和谭艳结婚后,赵志强经常骑着谭艳家里的摩托车上班,当时的摩托车在户县县城里都是稀罕物,赵志强的摩托车在城关中学就成了一大风景,也着实让赵志强风光了一把。 调到户山中学任校长后,谭家提出要送一辆摩托车给赵志强,碍于面子,赵志强没有接受。这两年赵志强也一直想买一辆摩托车,可又怕别人闲话,自己的钱来路不明或是贪污受贿所得。所以赵志强尽量保持低调,买摩托车的事情也就这么一直拖了下来。 现在,春竟然买了一辆摩托车,虽然是二手的,但毕竟是户山中学的第一辆真正意义上的摩托车。并且,赵志强突然意识到,春开的这个头不一定是坏事,这辆摩托车,有可能会唤起很多年轻男教师的购车**,摩托车很快就会在户山中学普及下去也不一定。当摩托车在老师们的意识中慢慢淡化的时候,就是自己买摩托车的最佳时机。这些,对赵志强来,都是好事。到时候不管自己花多少钱,买什么牌子的摩托车,都不会引起别人注意。 想明白了这些,赵志强的心情顿时大好起来,加大油门在操场上又转了几圈,这才一个急刹车把摩托车稳稳地停在了春的面前。 “春啊,这车确实不错,虽然外观旧点,但车子质量不错,尤其是动机,磨合的很好,一点杂音都没有。一千块钱,让你捡着宝贝喽。”赵志强一副内行人的样子,神情愉悦地笑着对春着。 “谢谢赵校长,这个东西我是第一次接触,啥也不懂???”春憨笑着摸头。 “对了,大家都没吃晚饭吧?”赵志强心情大好,环顾了围在自己周围的几个年轻教师。见众人一起点头,赵志强又接着:“我提议,咱们今晚集资给春‘热热车’。你们每人出三十元,剩下的我来出。怎么样?” 众人一阵欢呼,吴晓带头从兜里掏钱,其他人也纷纷慷慨解囊。四个人凑了一百二十元,交给了赵志强。春也掏出了钱,赵志强死活不要,是众人掏钱集资给春庆祝,不能让春破费。春见状也只好作罢。 4 春把摩托车推回了宿舍,一行人在赵志强的带领下去了镇上的“龙泉酒家”。 赵志强倒也慷慨,六个人点了十个菜,满满一大桌子。春等人连忙向赵志强道谢,赵志强笑着摆摆手。其实赵志强盘算的是这桌子酒席肯定要签单报销的,这样吴晓等人集资的一百二十元就会落入自己的腰包,里外算自己都不会吃亏。 心情舒畅的赵志强主导着整个酒席的谈话方向,众人只能是随声附和或者静心聆听。其实赵志强主导的谈话方向只有一个,那就是鼓捣这帮年轻人去买摩托车。赵志强这话算是到这帮年轻人的心里去了,纷纷表示借钱或者回家找亲戚集资也要买车。吴晓更是放出豪言,宁肯不娶媳妇,也要先把摩托车买上。惹来众人的捧腹大笑。 酒席直到晚上九点多才结束,春等人搀扶着喝的走路歪歪斜斜的赵志强回到了学校。 5 第二,在赵志强、吴晓等人的大力宣传下,学校里的每一个老师差不多都知道春买了摩托车。纷纷抽空过来看个稀奇,男教师们更是跃跃欲试的想试骑一下。春为人慷慨,来者不拒,有求必应,也就把四叔春书家的的话给抛到了脑后。 冯术、宋秀文、王一川等人更是轮番集资给春“热车”,搞得春醉了一场又一场。 不出春书家所料,春的摩托车几乎成了户山中学的“公车”,这个借了那个借,没有一是空闲的。在修车和加油上,春少不得又自掏腰包花费了一些钱。 三个周后,吴晓率先筹款买回了一辆“金城7a”摩托车,车型有点巧,但价格便宜,花费了18元。 一个月后,王一川、冯术买回的都是跟吴晓同款的“金城7a”,只是颜色上有差异而已。 一个半月后,赵志强的摩托车终于亮相,是一款价值8多元的二冲程“金城铃木a1”。车身高大、马力强劲,很适合赵志强这种肥硕的身躯。 随后,宋秀文买回了跟赵志强同款同颜色的“金城铃木a1”。 由春掀起的,户山中学的摩托车普及风暴还在继续蔓延着??? ??? ??? 第一〇八章 少女情怀 第一〇八章 少女情怀 1 随着校园内摩托车数量的逐渐增多,由春掀起的户山中学摩托车风暴渐渐消退。 校园内安寂了下来,春的生活慢慢恢复了按部就班和循规蹈矩的日子。 气渐渐冷了,办公室、教室和春的单身宿舍里都生起了取暖的炉子。气寒冷,人也就懒得动弹。春每过的是三点一线的生活,宿舍、办公室、画室,偶尔去教室里转上一圈,查看一下班级的学生秩序和学生的学习情况。 一晚自习放学后,还未到学生晚休和查宿的时间。春一个人蹲在宿舍的火炉旁,一边抽烟一边烤火。 突然,几声轻轻的敲门声引起了春的注意,忙站起身打开了门。春知道,这种心翼翼的敲门声肯定不是吴晓之流的人物,这些人进春的屋子从来都是用脚踹,从来就没有过敲门的时候。 春拉开了门,灯光的阴影里站着一个女孩子。高挑的身材,清秀的面容,留着女学生时兴的齐耳短,着一件月白色齐膝棉绒大衣。 “咦?芳子,怎么是你?宿舍里生什么事情了吗?”春认出了站在阴影里的女孩子是自己班级的学生刘晓芳,担任女生宿舍舍长。同学们都亲昵地称呼她为“芳子”,春有时候也跟着叫。 “春老师!”刘晓芳羞涩地往前迈了一步,整个人就笼罩在在门口昏黄的灯光里。 刘晓芳抬起低垂的红彤彤的脸蛋,看了春一眼,把藏在身后的右手往前一伸:“春老师,给!” 春一脸的疑惑,不由自主地伸手接过了刘晓芳递过来的东西。 刘晓芳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春,嘻嘻一笑转身就跑进了黑暗中。 昏暗的灯光下,春低下头看清了手里的东西,竟然是一包精装“红大鸡”香烟。 春愣了愣,一时没有搞清楚刘晓芳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笑着摇摇头,转身进了屋子。 蹲在火炉前,春反复翻看着手里的香烟。 想了一会儿,春突然意识到,这盒烟也许并没有自己一开始认为的那么简单。 刘晓芳在春的班级里个子最高,身高已经接近一米七,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身体育也比较早,该有的成年女性特征都已经有了。为人处事像个大人,和同学们相处的也非常融洽,在女同学中威信很高,算是个生理和心理育都比较成熟的姑娘。春正是看中了刘晓芳的成熟和她与人沟通的能力,所以才委派她做女生宿舍的舍长,负责监管女生宿舍的轮值和宿舍秩序、内务等工作。 春又想到最近几次自己找刘晓芳例行询问女生宿舍的管理和卫生工作时刘晓芳的表现,那羞红的脸蛋、惊慌失措的神态和欲言又止的表情,以及刘晓芳看自己时躲躲闪闪的眼神,都不是学生对老师应该有的表现。唉,现在的孩子都不能当孩子看喽,该懂的不该懂的都懂了,初中就开始谈恋爱的比比皆是,学就开始交男女朋友的也不罕见。难道,这孩子是喜欢上自己了?春在心里打了个问号。这可是不一个好玩的事情,处理不好就会惹上大麻烦的,春苦笑着摇了摇头。 春知道,初中生正处在青春期,刚好是情感空间开放的特殊时期,所以会对异性格外关注。俗话,少女怀春,少男钟情,青春期是特殊的时期,每个人都会经历这个时期,每个女孩都会有自己爱慕的异性对象,每个男孩也都有自己喜欢的异性。所以,这是很多女生情窦初开的原因,刘晓芳心中有爱慕和喜欢的对象,这很正常。 中学生生活圈子窄,见识少,每生活在学校里,特别是户山中学这种寄宿学校,学生周一至周六都是呆在学校里,学习、吃饭、体育运动就成为大部分学生的生活轨迹,在这样单调的生活圈子里,女生每所见到的异性就是男老师和男同学,日久生情,对年轻成熟的男老师充满幻想、崇拜和渴望也是情理中的事情。而春正是那种知识渊博,才华横溢、沉着稳重,对学生认真负责,对工作一丝不苟的优秀老师,在学生中威信和威望都很高,是好多学生心目中的偶像,有女孩子喜欢也不足为怪。 而处在懵懂时期学生的人生观、价值观还没有完全建立,最容易迷失自己。心智幼稚,对喜欢的人会产生盲目执著,偶象形象高大全,无限扩大化优点,忽略真实性,从而影响生活的每一个细节,无法自控。在春看来,刘晓芳放下羞涩,主动给自己送烟应该就是无法自控的一种表现。 春索性连学生晚休也不去查了,关上了灯,躺在床上一边抽烟一边考虑着解决这个棘手问题的办法。 这种问题春估计不止自己一个人遇到过,其他年轻的男女教师中或多或少都会遇到过类似的这种情况。可春不能问,也不能去随便找哪一个人寻求帮助,这事万一传出去,对刘晓芳的伤害肯定不了。所以,这个问题只能靠春自己的力量,心翼翼地去解决,还要注意处理问题的技巧和艺术性,否则会出现难让人以预料的后果。 扔了一地的烟蒂,春终于在头脑中想出了一个处理问题的大体框架和步骤。第一步,与刘晓芳进行正面接触,确定刘晓芳内心的真实想法,表明自己的态度;第二步,进一步与刘晓芳沟通,加强交流,让她明白什么是爱情,什么是师生情,尽力把她的感情引导到正确的师生关系上来;第三步,在班级活动中让刘晓芳加强与男女同学的接触,把注意力转移到她感兴趣的文体活动上来;第四步,寻求家长的理解和帮助;这一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春不会轻易去用,因为这个做法对刘晓芳的伤害可能会更大。 有了解决问题的办法,春彻底轻松了下来,安心地睡了过去。 4 第二,春就准备找刘晓芳谈话,可谈话地点的选择又让春犯了愁。在办公室?那么多老师和学生,开放性太强,不适合谈这种问题。去宿舍?私密性又太强,显得有些暧昧,更易让人产生误会。最后,春还是把谈话的地点选择在了画室。画室位于教学区,门口来来往往的都是老师和学生,又很少有人会冒冒失失地闯进去,比较适合谈这种**性较强的问题。 上午第三节课是春的美术课,进教室给学生布置好绘画作业,春招呼着班长去了画室。 在画室里,春让班长给自己汇报了近期班务工作存在的问题。班长汇报完,春就班级工作做了几点指示后就让班长回去了。第二个来画室汇报工作的是男生宿舍的舍长,第三个才是刘晓芳。春这么做的目的,是尽量给刘晓芳和其他同学制造一种例行谈话的感觉,这样自己找刘晓芳谈话才不会显得突兀。 5 刘晓芳怯生生地喊了一声“报告”,踏进了画室的门。 春神情威严的坐在办公桌后点点头,示意刘晓芳走近。 刘晓芳在春的办公桌旁站定,红着脸低垂着头站在那里,白嫩纤细的手不安地揪着月白色棉绒大衣的衣襟。 春抬头看了刘晓芳一眼,少女高挑的身材亭亭玉立地站在面前,皮肤白皙,面容秀丽俊俏,浓黑的齐耳短紧紧地抿在耳后,耳廓白皙而优美,仿佛是温润的玉做成,鼻梁高挺,黑黑的大眼睛妩媚动人,活泼而调皮的神气,露出几分羞涩。春不得不承认,刘晓芳确实是个美人胚子,假以时日,肯定会迷倒很多男人。 春的办公桌上放着两盒烟,一盒是刘晓芳昨晚送的“红大鸡”,一盒是春自己抽的“白金鹿”。春拿过“白金鹿”,点上了一支,深吸一口,刘晓芳站在一旁紧张地盯着桌面上自己买的那盒香烟,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接下来春会啥。 “刘晓芳,你们女生宿舍最近的情况吧。”春开口了,但没叫刘晓芳的昵称“芳子”,而是郑重其事的直呼其名。 “是。”刘晓芳轻吁一口气,挺直了身子,一板一眼地汇报起了女生宿舍的工作。 刘晓芳汇报的是什么,春一句也没听进去,只是不停地抽烟,在心里紧急盘算着该怎样开口跟刘晓芳谈这件事情。 刘晓芳汇报完毕,看着不停抽烟的春,静静地等候了几分钟。看春还是不开口话,刘晓芳只好大着胆子喊了春两声。 春猛然被刘晓芳的喊声惊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坐直了身子,把手里的烟蒂摁灭,春随手拿起了刘晓芳送的那盒香烟。 “吧,这是怎么回事?”春开门见山,口气尽量平缓,神情尽量和蔼。 “这···”刘晓芳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忽地悬了起来,红着脸,身子不安地扭动着。 “吧。”春盯着刘晓芳的眼睛,加重了语气。 “是、是我买来送给老师抽的···”刘晓芳轻声地着,声音越来越低。 “为何?老师又不缺烟抽。”春着重强调了“老师”两个字。 “这···人家是喜欢老师嘛···”刘晓芳的头越来越低,声音也越来越,但还是大着胆子出了藏在心里的话。 尽管在心里早就有了准备,但听到刘晓芳这句话的时候,春的心还是禁不住一颤。唉,这个可爱又可怜的孩子,春在心里无声地叹息着。 “你知道你自己做的是什么吗?”春撕开了刘晓芳送的那包香烟,抽出一支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刘晓芳低垂着头,满心欢喜地从眼角处瞥着春打开自己的那包香烟,点燃。 “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吗?”喷出一口烟,春盯着刘晓芳问。 刘晓芳摇摇头,不作声。 “第一,老师不缺烟抽,就是缺也不能让学生来送,这是老师一贯做人的原则,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烟钱待会儿我会照付。”春站起身,指手画脚地开始给刘晓芳上起了“政治课”,“第二,你还是学生,哪来的钱买香烟?这两块多钱差不多是你一周的零花钱吧?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父母给你零花钱是为了让你多吃一点好东西,不是让你乱花的。第三,你喜欢老师,这个可以,老师也喜欢你们,喜欢班级里的每一个学生,当然也包括你。但是,这种喜欢是长辈喜欢晚辈,老师喜欢学生的那种喜欢,不带任何一种其他的意味。你们正处在情窦初开的青春期,容易对异性感兴趣,这个老师都理解。可是,你们现在是学生,最主要的任务是学习和求知,只有好好学习,考上理想的大学,才能不辜负老师和家长对你们的期望。而不是让你们整坐在教室里胡思乱想···” 接下来,春又耐心地从中学生的青春期心理方面进行了分析,同时举了好多伟人刻苦读书、认真求学的成功例子来激励刘晓芳。最后,春甚至还把自己在高中时暗恋女同学刘青的事情跟刘晓芳了,告诉她每个人都会从这种萌动的青春期走过,老师也一样。只要摆正心态,一样可以把这种懵懂的爱化作人生追求的动力,从而取得个人学业的成功。 到自己暗恋刘青的时候,听着从自己嘴里出的冠冕堂皇的话语,春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几个嘴巴子。自己当时确实是把对刘青的爱恋埋在了心里,也确实是在埋头苦读,可那是为了化爱的压力为动力吗?还不是因为门不当户不对的,自己没有勇气去追求人家吗?到底,就是一个字“穷”。那个时候,贫穷像座大山一样重重压在春的心头,捡别人扔掉的皮鞋穿,吃别人剩下的饭菜,这些,春在高中求学的时候都做过。在贫穷和生存面前,人的自尊都没有任何价值,爱情更是一种奢求。可是,这些能对刘晓芳吗?要的,也只能是堂而皇之的官话。 随着自己苦口婆心的开导,看着刘晓芳越来越平静的神色,春知道,自己今的教取得了预期的效果。毕竟刘晓芳还是孩子,对自己的那份喜欢就如对某个虚幻的明星的喜欢一样,因为没有双方感情的接触和互动,不上铭心刻骨,只要想明白了,放下其实也就放下了。 看看教育的时间和火候都差不多了,春适时地收了嘴。从办公桌里拿出二块二毛钱,递给了刘晓芳,刘晓芳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伸手接了过去。 看着刘晓芳离开的背影,春舒了一口气。只要跟上后续的措施,春相信自己会平安化解这个问题。 6 接下来的日子,春每都要抽出一节课的时间组织班级里的学生参加集体活动,加强男女同学的交流和接触,尽量让他们减少彼此的神秘感。 春找到了体育老师,提议让刘晓芳参加了校篮球队。繁重的训练任务和课业学习让刘晓芳应接不暇,心无旁骛。 通过几个周的不懈努力,春终于让刘晓芳从懵懂的情感困惑中走了出来。 看着操场上刘晓芳那活泼灵动的身影和可爱的、灿烂如花的笑脸,春的脸上露出了舒心的微笑。 第一〇九章 如意算盘 第一〇九章 如意算盘 1 时近1995年元旦,气异常寒冷,大地都干冻的裂开了如蜘蛛网般纵横交错、曲曲折折、宽宽窄窄、细长不一的裂缝,校园内法桐树上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战栗着。刺骨的北风不停地刮着,出尖厉的呼叫声,抽在人脸上像刀子割了一样的生疼。 赵志强身穿棕色呢子短大衣,舒舒服服地端坐在办公桌后的高背靠椅上。办公室内温暖如春,两台大功率电热取暖器出“嘶嘶”的响声,向屋内徐徐吹送着热气。 因嫌生炉子太麻烦,加上灰尘太大,赵志强在今年入冬前就授意宋秀文去给自己办公室买了两台电热取暖器。这东西确实好,便捷又实用。点上一支烟,赵志强心满意足地仰头向空中吐了一个烟圈。 自今年秋季开学以来,赵志强的日子过得一直比较舒心,死对头刘文化走了,户山镇的老师们很少有人敢再给他添堵。整个的户山镇教育系统,现在就是他的一统下,户山中学更是他的后花园,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没人敢吭声。 在赵志强看来,千里做官就是为了求财,要不是为了升官财,谁会抛弃县城的舒适日子跑到这穷山沟里来?现在呢?整个户山教育系统的经费自己可以随意支配、可以随便弄个报销单子把钱往兜里揣,家里吃的喝的用的,差不多都有人送,做官求财的目的达到了。其他的呢?对一个男人来,最大的成功无非就是钱权色兼收。现在,钱和权赵志强都有了,色呢?赵志强也顺带着收了王莉这个丫头,让自己享尽齐人之福。一想到王莉那肉乎乎的身子,赵志强禁不住舔了舔厚厚的嘴唇,无声地笑了笑。 现在赵志强最大的遗憾是孙晓菲还没有弄到手,每次看到孙晓菲那两条笔直修长的双腿像鹿一样从自己面前蹦蹦跳跳而过,赵志强的心里就痒得不行。前些日子找孙晓菲谈过两次话,也用话语撩拨了她几次,赵志强没看出孙晓菲对自己的反感,可也没看出她对自己的热情。这让赵志强感到有点束手无策,展党员还要等到明年七月份,那是赵志强的杀手锏,也是最后一招,不到万不得已,赵志强不想这么快就用出去。句实在话,赵志强根本就不想在教师中展党员,到户山中学执政两年多了,赵志强一个党员也没展过,每年镇政府组织部门分配的入党名额,都让他想办法给推了回去,赵志强怕的是推出新人后对自己的领导职位构成威胁。毕竟,在干部提拔和使用方面,是否是党员占了很重的分量。因此,学校里除了几个年龄大的老党员外,杨术、宋秀文、王一川等中层领导都不是党员,最多算个入党积极分子。如果为了得到孙晓菲而把明年的入党名额给她,估计王一川、杨术、宋秀文等人都不会服气,甚至还会联合起来借机找茬为难自己。所以,赵志强左右为难,也一直没敢把入党作为诱饵抛给孙晓菲。但是,赵志强不想轻易放弃孙晓菲,在心里打定主意还是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去接近她,然后抛出一个什么圈套套住她。 自古至今,当政者最难处理的事情就是人事管理上的问题。人事管理的问题到底就是一个利益的再分配和权力的均衡问题,这两点做好了,当政者就可以高枕无忧,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保证后院不会起火。 现在户山镇教育系统的人事问题,赵志强自我认为基本上可以控制大局,虽然偶尔会出现一两个无大碍的不和谐音符。 各学区学校长,虽然各镇一方,各守一摊,但还没有人敢各自为政,基本上都能听赵志强的招呼。因为他们都明白,虽然各学校长的任命归镇政府管,但得罪了赵志强也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先不镇教委有学校长使用的建议权,就是在日常工作中给你穿个鞋或者在镇领导那里给你上点眼药、打个报告之类的,赵志强还是很容易就做得到。加上赵志强今年是初次接手教委主任的差事,还不想把事情搞的太僵。所以,现在赵志强跟各学校长的关系基本上是井水不犯河水,该配合的互相配合,该谦让的互相谦让一下,处在互相试探和磨合之中,日子过得倒也相安无事。虽然上次教育系统中层干部的调整,动了部分学校长的利益,可因为赵志强把这事处理的滴水不漏,被调整的学校长们一时还不出什么。 至于镇教委的那些个工作人员,虽然名誉上也算是户山镇教育系统的中层干部,但他们却不是镇政府任命的干部,他们的任命权握在镇教委主任手里,所以这些人对赵志强是言听计从,讨好和巴结他也不过分。毕竟,这些人在教委里过得是神仙般的日子,职位显赫,工作清闲,不用辛辛苦苦地在一线上课。又受人尊敬,随便走到哪一所学里都是前呼后拥,有好吃好喝的招待,碰上懂事的校长,临走的时候还会给你拎上一点土特产之类的东西。所以,教委办里的七八个人起来就是赵志强手下的一群木偶,都是一心一意地听从赵志强的,赵志强怎么指挥怎么动,用起来很是让人放心。 这些人以王秀林为典型的代表,在赵志强眼里,王秀林乖巧、懂事,处处为领导着想,事事为领导分忧,想领导之所想,急领导之所急。好多事情,赵志强没想到的,王秀林想到了,赵志强没吩咐做的,王秀林也提前做了,并且做的恰到好处,刚好对赵志强的胃口。这些事情,不光包括赵志强工作上的,还包括赵志强生活上的,王秀林也是处理的恰到好处,到一把青菜两棵葱,大到更换煤气、买煤球,王秀林做的都是细致入微、恰如其分。唯一让赵志强感到遗憾的是王秀林是民办教师,还没有转正,不适合大力提拔和培养。要不,赵志强真想把王秀林下放到某个学区学,锻炼一段时间后再扶正,作为自己放在学校长们中间的内线和耳目。 现在,唯一让赵志强感到有些麻烦的是自己的大后方和根据地,是户山中学校委会的这六七个人。 在赵志强眼里,宋秀文和冯术好办,这两个人嗜官如命,把自己的职位看的比命还金贵,这种人最好控制。况且,这两个人时不时会因为争宠而互掐,这也给了赵志强自由控制他们的杠杆和砝码,只要现哪一个稍微有点不听话,赵志强的平就会稍微往另一方倾斜一点,不听话的那个立马就会警觉,都不用赵志强明,自己犯的错误就会马上自觉改正,还会认真地在赵志强面前做出深刻的检讨。这一点,令让赵志强对宋秀文和冯术两人很是放心。 最近让赵志强感到有些头疼的是王一川,这个人自从今年秋季开学任教导主任兼任团委书记以来,个人**渐渐膨胀,有时候甚至在赵志强面前都会指手画脚,这让赵志强心里很是不爽。按常规来,教导主任应该是学校的“二把手”,因为在一个学校里除校长之外,教导主任的事情最多,要直接面对的是全体任课教师、学生和学生家长。所以,赵志强外出开会或者学习的时候,一般都是把学校的事务委托王一川代为处理。按理,王一川是个聪明人,应该有能力当好赵志强的“配角”,什么话该,什么事该做,作为一个“二把手”,他应该是心知肚明。但是,官场上的人都有一个缺点,如果眼睛不盯着某个位子,对自己的处境多少还会感到满意。如果眼里老是盯着更高的职位,尤其是已经品尝到更高位子带来的利益和快感的,不管现在的处境是好是坏,心里肯定会有怨气。怨气一大,话做事就会和平常的表现不一样,就会出现跟人顶牛和叫板的现象。在官场,叫板现象随处可见,尤其是在一个单位的“一把手”和“二把手”之间。故而,从王一川的性格来看,他的表现也算合情合理。 赵志强不会想到,正是他的“授权”无形中给王一川膨胀的权利**添加了一把催化剂,使王一川越来越狂妄,大有妄图掌控户山中学之势。王一川原先心翼翼地隐藏在内心的**也渐渐浮出水面,对赵志强的态度也从被提拨前的毕恭毕敬、言听计从变为漫不经心,继而是敷衍,一直到现在在校委会上对赵志强“一言堂”权威的挑衅。 就拿赵志强下放给王一川的“财务签字权”来吧,赵志强一开始的想法是自己外出的时候,不要耽误老师们的差旅报销或者影响学校正常教学业务的开展,在一定数额范围内,王一川可以签字报销。一开始的时候王一川做的不错,该签的签,不该签的总是等赵志强回来后再请示。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王一川的签字报销单越来越多,直到有一会计提醒赵志强的时候,赵志强才现,不管自己是否在学校,现在老师们的差旅单几乎没人找自己签字了,找的都是王一川。赵志强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最让赵志强恼火的是会计还从王一川的签字单里找出了几张“龙泉饭店”就餐的报销单,数额刚好在赵志强的授权范围之内,单子上只是注明接待费,可赵志强想破也没想出这几张单子是接待的哪方神圣。可这事还不能问,万一真的接待的是哪位上级领导,这事就会让让王一川倒打一耙,自己是心眼、气量,弄不好还真不好收场。于是乎,赵志强就给王一川来了一个釜底抽薪的做法。在事先没有跟王一川和校委会其他成员通气的情况下,在全校的教师例会上直接宣布收回了王一川的“财务签字权”。看着王一川黑着脸、低着头坐在主席台上,赵志强心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快。可令赵志强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这一次痛快,在王一川心里却种下了仇恨和复仇的种子。只要时机成熟,这颗种子就会芽、生长、开花、结果,就会给赵志强致命的一击。 让赵志强烦心的是,教导副主任李泽已经被王一川彻底收复。从最近几次校委会例会来看,王一川什么,李泽就附和什么,也不知道王一川给李泽吃了什么**药,赵志强现在都有些后悔当时把李泽调到王一川的手下,让李泽跟王一川同处一室,促成了他们的狼狈为奸。更让赵志强感到担心的是王一川的手下渐渐聚集了一批中青年教师,大都是户山镇本地人,经常的在一起吃吃喝喝、打打闹闹。在全校教师会上,只要是王一川的提议,这帮人总是无条件赞成,有时候还在会议室大呼大叫,令赵志强很是恼火。赵志强怕的是,万一哪一,这帮子人在王一川的授意下,在上级部门对自己的年终考核的关键时刻,会在民主评议或谈话调查方面做手脚。那样,自己都有可能被他们联合起来轰出户山镇。 让赵志强不放心的还有一个孙成章,这个人以前闷声不响的,也看不出啥。现在看来,还真是大有当年的柳旭伟之风,原则性强,讲正气。开会的时候一般不话,只要话,肯定是站在老师、家长或者学生的一方,并且态度很坚决,立场很坚定。所以,时不时地就会跟王一川联合起来给自己上上眼药,虽然赵志强也知道孙成章不会跟王一川真正的结盟,但赵志强害怕孙成章被王一川利用,如果真的碰上什么大事需要举手表决,那王一川、李泽加上孙成章就是三票,校委会加上赵志强总共七个人,万一这其中哪一个人再出现失控,那赵志强在户山中学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的霸权就会被王一川彻底瓦解。搞不好就会再次出现刘文化在户山教委坐镇时候一样的局面,校委会决议被王一川背后操纵,这是赵志强最不愿意看到的。 现在让赵志强唯一感到放心的是春,在赵志强看来,这个年轻人聪明、积极肯干,人又实在,是个可造之才。虽然也是户山镇本地人,跟宋秀文、杨术和王一川等人走的也比较近,但没有看出他们有结盟的嫌疑。赵志强打定主意,一定要想办法把春紧紧抓在自己的手里,并且设法利用春本地人的身份去对付王一川等人的本地结盟。 打定了主意,赵志强点上一支烟,眯着眼吸了起来,在心里盘算着解决这两个问题的办法。一个孙晓菲,一个王一川,孰轻孰重不用想都知道,王一川威胁可是自己的是官位,没了官位,孙晓菲的事情从何谈起?到底,金钱和美色其实都是权利的衍生品,失去了教委主任和中学校长的职位,还会有大把的金钱和各色的美女投怀送抱吗?没有了权利,他赵志强在老师们眼中又会算是个啥?这些,赵志强连都不敢想。 可是要动王一川,赵志强暂时还真找不出什么办法,户山镇教育系统调整干部还不到半年,就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自己怎么跟镇政府领导交代?用人失察?还是遇人不淑?好像哪一个理由都不能让人信服,弄不好还会在镇政府领导的心里落下点什么看法。再,王一川教导处的工作还真的找不出什么毛病,从这方面是真的不好下手。唯一的办法就是削减和分化王一川的权利,上次为了安抚李泽,赵志强已经从王一川手里划出了部分权利,其实也是想利用李泽来制衡王一川,可没想到李泽竟然轻易地被王一川给收复了。现在,王一川教导主任的位置不能动,唯一可以做点文章的就是他兼任的团委书记。 一想到这里,赵志强的眼前豁然开朗。如果把王一川兼任的团委书记拿下来,让春兼任,给王一川和春制造一点直接的利益冲突,让他们互掐,那自己不定就会渔翁得利。赵志强很是为自己的这个主意自得,兴奋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背着手围着办公室来回踱起了方步。 其实,赵志强这两年对王一川担任团委书记的情况私下里也做过调查,知道这是一块肥美的大蛋糕。户山中学现在有1多个学生,王一川从初一就开始在各班成立团支部,展团员,到初三的时候,几乎人人都是团员,每个团员入团的费用是元,每个人每年还要交4元的团费,那王一川三年之内在学生入团和团费方面差不多就能收入一万元左右,刨去需上交给教育局团委的团费和校团委的各种日常开销,三年之内,落入王一川个人腰包的钱款至少有5元。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谁都不会想到一个的校团委书记,竟然会有这么多的灰色收入,这还不包括学生征订刊物和勤工俭学方面的收入,如果这些都算在一起,估计会是一个惊人的数字。怪不得王一川的老婆啥工作都不做,只是一门心思的在家里带孩子。况且,目前校团委只有王一川一个光杆司令,连组织委员和宣传委员都没有,缺少必要的权利监管。 赵志强决定从这方面入手了,先给王一川配上组织委员和宣传委员,加强对王一川的监管,敲山震虎,让他自觉收敛一点。然后再找机会,一举拿下王一川的团委书记,让春兼任。只要动了团委书记的这块大蛋糕,王一川肯定会恼羞成怒,并迁怒于春,指定会和春生面对面的冲突,从而暂时顾不上去算计自己。然后,自己再找机会慢慢收拾王一川。 赵志强也看出来了,王一川这个人虽然工作能力还不错,但是心眼、野心大,放在身边终究是个麻烦,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一样,不定哪就会爆炸,殃及自己。这个人比柳旭伟对自己的危害还要大,柳旭伟是君子,不会从背后插刀,有事从来都是正面交锋,而王一川是真人,只会背后搞些蝇营狗苟之事。赵志强打定主意,只要有机会,必须要把王一川弄走。 第一一〇章 突然袭击 第一一〇章 突然袭击 1 抽着烟,一个完美的计划慢慢地在赵志强的脑海中形成。 拿起内线电话,赵志强分别通知了王一川、春和孙晓菲到校长室开会。 春是第一个接到赵志强通知的,一溜跑带着一股冷风冲进了校长室。看着春风风火火的样子,赵志强满意地笑了,扔给春一支烟。 春笑嘻嘻地接过,点燃。 “赵校长,找我来有啥指示?”春不知道还有其他人要来,吐了一口烟气后直接就问。 “嘿嘿,当然是好事,待会人齐了再告诉你。”赵志强故作神秘。 两个人正着话,孙晓菲推门走了进来。白皙的俏脸冻的通红,进门后一直不停地跺脚,嘴里直喊冷;上身穿一件浅红色棉绒大衣,大衣的下摆刚好盖到臀部的下方;下身是一件浅蓝色紧身牛仔裤,把孙晓菲两条修长的双腿完美地显现了出来;脚上是一双黑色高跟棉短靴,把她身材衬托的更加挺拔、窈窕,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年轻的气息和逼人的青春活力;隔老远春就能闻得到她身上散出的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香味。 孙晓菲一进屋,赵志强就顾不上搭理春了,笑眯眯地跟孙晓菲开着玩笑,贪婪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着,一副虎视眈眈和垂涎三尺的神情。 孙晓菲也看出了赵志强的失态,莞尔一笑,一屁股就坐在了春的身旁,春忙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春主任,我身上有刺吗?”孙晓菲抬起一双好看的秀目,瞪着春问,似嗔非嗔的神情让人心动。 “哪有,”春红着脸辩解,“我不是怕挤着你吗?” “哼,就是挤一点我也乐意,挤挤还暖和。”孙晓菲娇笑着白了春一眼。 春笑笑,没敢再吱声。不知道为什么,跟女人打交道吃亏的总是春,好像他生就缺少跟女人交往的细胞,面对女人,春总会感到手足无措。 赵志强笑盈盈地看着两个年轻人斗嘴,眼光不时地在孙晓菲的俏脸上逗留。 这个时候,王一川推门走了进来,左手夹着一支燃着的香烟,右手拿着会议记录本。 “赵校长,还是你会享受啊,”王一川一进门就跟赵志强打起了哈哈,“看这两台电暖风,啧啧,校长的待遇比我们这些老百姓不知道要高多少,这一得不少电费吧?呵呵???” 王一川也许就是单纯地想打趣赵志强一下,可在赵志强听起来却不是这么个味道,赵志强感觉到的是王一川赤裸裸的威胁和挑衅。 “王主任,这话是你一个学校中层干部应该的吗?”赵志强面色一沉,声音突然变得高亢了许多,“我这么做不就是为了咱们学校的形象吗?校长室经常要接待上级领导和外来访客,生个土火炉灰尘大,烟熏火燎的,你让人家领导怎么呆?王主任,你的意思是我这样做错了吗?” 王一川一看赵志强有些恼羞成怒,知道是自己不经意中挠到了赵志强的痛处,可又不能顶嘴,只好闭上了嘴巴,讪讪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春也听出了两个人话语里的火药味,看看赵志强,又看看王一川,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么插嘴。 “校长,人齐了么?我下一节还有课呢!”孙晓菲也看出了场面的尴尬,忙笑嘻嘻地开了口。 看着孙晓菲的笑脸,赵志强的火气慢慢消了下去,但还是狠狠地瞪了王一川一眼。 王一川没有看见赵志强瞪他的这一眼,因屋子里太暖和,王一川正摘下眼镜在擦拭眼镜片上面的水蒸气。 “好了,人齐了,咱们开会。”赵志强坐直了身子,咳嗽了一声,表示了会议的开始,“前两我去教育局开会,教育局的杨局长在会上要求各乡镇教委加强中学团委和学少先队的组织建设工作。我回来后仔细考虑了咱们学校的团委工作,当然,王主任这几年共青团工作做得还是很有成绩的。但是,咱们校团委有一个欠缺,就是团组织的班子一直没配齐,一直让王主任一个人忙活,是我工作的失误。在此,我向王主任检讨。嘿嘿。” 王一川低着头听着赵志强冠冕堂皇的话语,在心里冷笑着。王一川当然明白,赵志强这是要分化自己的权利,要给自己身边安钉子呢。可赵志强的话在理,又有教育局的大帽子压着,王一川一时还真想不出反驳的理由,只好耐着性子听下去。 “我想啊,咱们校团委工作的当务之急是配齐组织成员。我把咱们学校有能力的年轻人挨个过了一遍,最后选中了春主任和孙老师。春主任的工作能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我就不多了。孙老师的档案我看了,在大学的时候就是班级的文体委员,人又年轻,很适合到团委这个年轻人的圈子里工作。所以啊,我想让春主任兼任团委的组织委员,负责学生入团和团费收缴以及团员组织生活等工作。孙老师呢,挥她的强项,让她干宣传委员,负责校团委文体活动的组织和开展。王主任呢,因为还要兼着教导主任,工作又多又累,所以团委的工作你就把握一下大方向,放心地交给两个年轻人去干。还有三个周就要期末考试,王主任下步的工作重点要放到教导处,组织各年级任课老师搞好期末复习,争取期末考试取得全面大丰收,给户山中学的学生和家长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呵呵,大家看怎么样?” 面对赵志强的突然袭击,王一川一时无语。让春和孙晓菲干组织委员和宣传委员,王一川没意见,也乐的手底下有个人可以支使。但是,要把收缴团费和展团员的工作交出去,王一川心里老大不乐意,这就等于是从他嘴里夺食,王一川能咽得下这口气吗? 赵志强这个王八蛋也忒狠了,不就是在校委会上跟你唱过几次反调吗?也用不着这么快就报复吧?大家都是校委会领导,便宜不能都让你一个人赚了吧?你吃肉我喝点汤还不行吗?王一川在心里恶狠狠地骂着赵志强,把赵志强的祖宗三代给问候了个遍。 “行是行,可是这事不用在校委会上过一遍吗?”王一川心有不甘,踌躇再三,还是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只要赵志强同意上校委会,自己就有可操作的空间和时间,即使不能反败为胜,也要争取把损失减少到最低。 “不用过,怎么过?”赵志强的很坚决,封死了王一川的退路,“这个事情是我决定的,我肯定赞同。又牵扯到春和你两个中层干部,你让其他几个人怎么表决?再了,咱们的组织原则就是党领导团,我代表党支部,你代表校团委,其他人有什么可掺和的?这事就这么定了,没什么好啰嗦的。” 赵志强态度坚定,话都到这份上了,王一川也失去了顽抗到底的底气。心里盘算的是要玩一个“曲线救国”和迂回战斗,斗不过你赵志强这个老狐狸我还玩不过春这个嫩子?反正不能让这块大肥肉就这么轻易地掉到春的嘴里去。 “赵校长,我没做过这个工作,不知道能不能做好。”春不知道这里面的利益和争斗,就事论事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不用愁,你问王主任就好,都是为了工作,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到底,就是认认真真、踏踏实实工作,不要搞什么歪门邪道就好。”赵志强把责任推向了王一川,并趁机将了他一军。 春看向王一川,王一川已经听明白了赵志强话语里隐含的意味,只好苦笑着点头。 “校长,那我的工作呢?我可是第一次接触这个,啥也不懂。”孙晓菲也抬起一双俏眼,一脸真的笑意。 赵志强看向孙晓菲,还没开口就先笑了笑。 “呵呵,这个方面我估计王主任懂的也不会太多,你只要按照你们大学里那样组织团员的文体活动就行了,也没什么技巧和方法。”赵志强笑了笑又接着,“我刚刚考虑,元旦就要到了,我准备组织全校教师搞一次‘元旦联欢’,这个事情就交给你去做,会场的布置和写写画画的工作就交给春,让他配合你。有不懂的事情就过来问我,需要什么物资和经费也来找我。这次联欢会不但要搞好,还要搞大,到时候我会邀请镇政府的有关领导和镇团委的领导参加我们的联欢会,所以不能搞砸。孙,听见了没有?” 赵志强刚刚的一番话语,其实等于是把王一川排除在这次“元旦晚会”的组织之外。王一川也听出来了,可赵志强这次活动没有想动用校团委一分钱,王一川的质疑也就不出口。也怕自己一开口,赵志强趁机把“元旦晚会”的费用转嫁到校团委身上,那自己还得掏腰包。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王一川不会做。 孙晓菲听着赵志强突然加重了话的语气,调皮地吐了吐的舌头,冲着赵志强做了个可爱的表情,逗得赵志强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笑。 “春主任,校长可是把你派给我了,你可要保证随叫随到哦。嘻嘻???”孙晓菲又转过头对着春做了一个鬼脸,少女的乖巧和妩媚尽显无疑。 “好了,我看就这样吧,”赵志强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春跟着王主任去请教一下组织委员下一步的工作,孙留下,有关联欢会的事情我还有几个问题要交代。” 赵志强宣布会议结束,王一川黑着脸站了起来,招呼也没打,带头朝屋外走去。春只好对着赵志强笑了笑,赶紧跟了上去。 孙晓菲坐在原地没动地方,也没作声。 学校团委的宣传委员,虽然不能算是领导,也不是学校的中层干部,但对对孙晓菲来,却是离学校权利的中心前进了一大步,有了这个平台,以后的提拨就会显得顺理成章。都争权夺利是男人的事情,其实,对有些女人来,权势一样重要,一样是她们人生追求的目标和动力。只不过有些女人掩饰的好,有些女人霸气外漏而已。孙晓菲属于前者,可内心的那种骚动和对权势的渴望只有她自己才明白。所以,刚刚面对赵志强的突然袭击般的提拔,孙晓菲表面上虽然看起来很平静,可内心的那种暗自窃喜和心潮澎湃的感觉,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第一一一章 试探骚扰 第一一一章 试探骚扰 1 赵志强站起身跟到房门口,探出头看了看走远的王一川和春,一脸的自得,自己搞得这次突然袭击,即达到了分解王一川权力的目的,又有效地扰乱了王一川的阵脚。想起刚才王一川的狼狈样,赵志强不由得心花怒放。 王一川啊,王一川,这次就让你知道知道我赵志强的厉害,让你明白谁才是户山中学的老大,谁才是户山中学游戏规则的制定者。跟我斗?你子还嫩点儿!赵志强站在门口,看着王一川灰溜溜的背影暗自得意。 转过身,掩上门,面对孙晓菲的时候,赵志强立马换了一副笑嘻嘻和蔼可亲的表情。 “孙啊,”赵志强没有坐回到办公桌后面自己的座位上,而是一屁股坐到了孙晓菲的身旁,“这次提拔你为校团委的宣传委员,我可是担了很大的风险啊。你可不能给我丢脸哦。” 赵志强着,伸出手亲昵地在孙晓菲的后背上拍了拍,孙晓菲红着脸低下了头。 “赵校长,谢谢你的提拔,我会努力的。”孙晓菲抬起头看了赵志强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只是,我从来没做过领导工作,不知道能不能干好。” “嘿嘿,这不是还有我呢吗?”赵志强左手拍着自己的胸口,右手放在孙晓菲的左腿上拍了拍,“有事你就过来找我,我肯定支持你。还有,你要多跟春主任配合,这个年轻人干工作是把好手,身上有好多东西值得你们年轻人学习。等你可以独挑大梁的时候,我再给你安排一个合适的位置。呵呵,我保证不会亏待你的。” 赵志强着,右手在孙晓菲的左腿上轻轻摩挲着,隔着厚厚的牛仔裤和毛线裤感受着孙晓菲温热的体温。孙晓菲绯红着脸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赵志强只好趁势收回了手。 “赵校长,你不是‘元旦晚会’还有事情要交代吗?”赵志强的暧昧举动让孙晓菲感到很反感,但又不敢什么,只好把话题转到了赵志强提到的“元旦晚会”上。 “哦。”赵志强应了一声,站起身去办公桌前拿起自己的笔记本,又坐回到孙晓菲的身旁。 “看这里,”赵志强把笔记本放到了茶几上,粗大的手指指点着,“这是我列的几点要求,你仔细看一下,我逐条给你解释。” 孙晓菲是近视眼,可因为爱漂亮又不喜欢戴眼镜,只好俯下身子低下头去看茶几上的笔记本,披肩秀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半边脸。孙晓菲伸手把头往后撩了撩,由于两个人坐的距离比较近,些许的丝就从赵志强的脸庞轻轻拂过,一股淡淡的清香扑入鼻中,赵志强深吸一口气,沁人心脾的香气让他差点陶醉。 孙晓菲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忙转过头向赵志强道歉。赵志强大度地摆摆手,并趁机又在孙晓菲的大腿上拍了拍,示意孙晓菲安心看材料。面对着赵志强接连不断的肢体骚扰,孙晓菲只好再次把身体往旁边挪了挪,侧过身子看笔记本上的内容。 从刚才对孙晓菲肢体的试探来看,赵志强看得出孙晓菲对自己的戒备心很强,也明白心急吃不得热豆腐,这种事得慢慢来,男女之事,只有你情我愿的才够味。 赵志强讪讪地收回了放在孙晓菲大腿上的手,神色一整,危襟正坐,一本正经地给孙晓菲讲解“元旦晚会”需要准备的东西和需要注意的问题。 孙晓菲找了个纸笔认真地记着,不时地插问几句。 十几分钟后,赵志强的指示才算做完,孙晓菲起身告辞,赵志强亲自送到门口,笑眯眯地要求孙晓菲每一次来办公室汇报“元旦晚会”筹备工作的进展情况。 孙晓菲只好无奈地点头答应。 第一一二章 灵机一动 第一一二章 灵机一动 1 春跟着王一川去了教导处,一路上王一川阴沉着脸不话,春也只好默不作声。 进了办公室,王一川把手里的会议记录本往办公桌上使劲一摔,气呼呼地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 李泽惊讶地看了看王一川和春,想点什么,张了张嘴却没出来。 春从王一川的表情上看得出他对赵志强的今的工作安排心里有抵触,可搞不明白原因是什么,又没法问,只好掏出烟嬉笑着给王一川和李泽敬烟。 三个人各自点上烟抽着,春也不去骚扰王一川,有一句无一句地跟李泽瞎聊着,静候着王一川主动开口。 慢慢地抽着烟,王一川渐渐冷静了下来。王一川知道,赵志强这次给校团委配备班子只是他的一个借口,其实是想给自己一个警告,是自己前些日子对赵志强“一言堂”的挑战和权利挑衅的一个回应和报复。跟大多数男人一样,王一川的心里也有“一把手”或者“主角”的情结,对权利的渴求欲一点不比赵志强少,也想高高在上去掌控别人的命运,也想从别人对自己的恭敬和讨好中体会上位者的快感。这种掌权的**像野草一样在王一川的心头芽、扎根,只要时机合适,权利的**就会疯长。 今年秋季开学的时候,王一川身兼教导主任和团委书记两大要职,在户山中学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加上赵志强是校长兼任教委主任,琐事多,外出开会或者考察、学习的机会也多,赵志强外出的时候一般都是把中学的日常事务交给王一川代管。王一川在赵志强外出的时候,俨然是以户山中学的校长自居,开会的时候一本正经地跟老师们打着官腔,体味着老师们的奉承和讨好,王一川的心里就有点飘飘然,也就更增强了王一川争当“一把手”的信念。 王一川明白自己在教育局和镇政府没有靠山,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绝对不是赵志强的对手。于是,王一川就想慢慢地在校委会和老师们中间展同盟,想悄悄建立一支可以跟赵志强抗衡的力量,然后瞅准时机,给赵志强制造点麻烦,把赵志强赶出户山中学。 王一川在校委会收复的第一个同盟是李泽,其实也很简单,几顿酒,几句好话,加上一个教导主任职位的许诺,李泽就满怀希望地乖乖听从王一川的指挥了。至于校委会的其他人,王一川暂时还没敢伸手,只是悄悄地观察着,寻找合适的时机。其实也是怕动静闹大了,提前惊动了赵志强,在自己羽翼未丰之前把自己灭掉。 其实,校委会的这几个人王一川也做过深入的分析,杨术也是身兼初三级部主任和政教主任两职,在学校里也是有点不可一世,除了跟宋秀文经常互掐之外,对其他人还没看出有什么明显的敌意,可这个人跟宋秀文一样,眼睛长在头顶上,向来是只看一把手。所以,杨术和宋秀文这两个人,没有确实的把握,王一川不敢轻易下手招抚。至于孙成章,这个人跟柳旭伟一样,好像永远要站在真理的一边,估计要结盟难度有点大,但是也存在可以利用他 “一根筋”的特点,把他变成攻击赵志强的一枝利箭的可能。剩下的就是春了,在王一川看来,这个年轻人聪明能干,跟自己和宋秀文、冯术等人关系都很好,人又是赵志强亲自提拔起来的,可一直看不出这个年青人跟哪一个领导特别的亲近,是个典型的“骑墙派”,谁也不得罪,对每一个人又都很热情,是个纯粹的人精。对于春,王一川一直抱着“宁欺白头翁,不欺少年穷”的原则,一直以来对他都是客客气气,尽量做到井水不犯河水,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既然不能把他拉到自己的麾下,可也不能把这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逼成自己的敌人。其实私下里,王一川很希望春能够加入自己的同盟军。 王一川的另一股力量就是以李刚、王志刚为的几个年轻教师,大多是户山镇本地人,也有二三个在户山中学急于找到靠山的外地人。以李刚、王志刚为代表的几个人是王一川同盟军的核心层,再加上几个外围人员,差不多有十人,用王一川的话来是“刚好一桌”,也就是喝酒刚刚好凑一桌子的意思。这帮子人经常在王一川和李刚的召集下凑在一起吃吃喝喝,共商王一川的“夺权”大计。这些人对王一川是言听计从,都盼望王一川能快一点夺权成功,自己作为“开国元勋”,就能早一从户山中学的大锅里分一杯残羹。 王一川在最近的几次校委会和教师会上,也确实利用手中的这帮子同盟军试探过赵志强几次,也取得了臆想当中的效果。看着赵志强气急败坏而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王一川在心里就偷着乐,也加定了他夺权的信心和决心。 扔掉了手里的烟蒂,王一川又接上了一支香烟,狠狠地吸了两口,接着又陷入了沉思。 赵志强刚刚在校长室开会的时候的是要王一川把校团委的学生入团和团费的收缴工作交给春,其实也就是剥夺了王一川的财权。团费这一块,每年有一两千块的额外收入落入自己的腰包,王一川也一直利用这笔资金时不时地拉拢手下的那帮子兄弟吃吃喝喝,借以巩固同盟之间的感情。现在,如果真的要把这块肥肉交给春,王一川心里委实不甘。可如果不交出去呢?得罪的不光是赵志强,还有春这个户山教育的后起之秀。对赵志强,王一川倒不是很打怵,反正他是外地人,又有那么深的背景,肯定不会在这个山沟里久蹲,只要机会合适,赵志强肯定是要走的。或者自己暗地里给赵志强制造点麻烦,一样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他送走。可春呢?可是户山镇本地人,跟自己一样,根就在户山,轻易不会离开这个地方。看这一年多的展势头,这个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王一川琢摸着,春的背后肯定不止赵志强一个靠山,或者赵志强是受人指使在照顾着春。还没转正就提拔,春的背后没有人,打死他他也不会相信。现在,春还在这里等着自己下达指示,这事到底该怎么办呢?王一川心里确实没了主意。 连着抽了三四支香烟,王一川的心里还是没有拿定主意。 “春主任。”王一川无可奈何地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心理开了口。 “是,王老师。”看王一川招呼自己,春立即起身站到了王一川的办公桌前。 不过,从王一川刚刚对自己的称呼里,春不由自主地提高了警惕。跟王一川这一年多的交往中,春看出了一个秘密,那就是每次当王一川称呼自己的官称或者职务的时候,那就是王一川要挤兑自己或者对自己有意见的时候,平时一般都是笑嘻嘻地称呼“春”或者直呼“春”的。所以,春故意很严肃地称呼王一川为“王老师”,是有意跟王一川套近乎,也是在提醒王一川,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也不要把气撒在自己身上,有些事情如果不按规矩玩,大家都会不舒服。 果然,王一川面色微微一怔,也就立刻换了一副笑脸,显然对春称呼里的含义已经心领神会。 “春啊,”王一川笑着,“校长安排你做校团委的组织委员,这是对你的肯定和器重,你一定要抓住这个大好时机,为自己前途打好基础,争取再前进一步。呵呵,我是老了,就放手给你们年轻人干吧。” “王老师,您可拉倒吧,”春听出了王一川话语里的酸溜溜的味道,忙笑嘻嘻地接口,“您才三十多岁,正是干事业的黄金时期,能跟着您这德高望重的领导干工作,是我们年轻人的福气呢。王老师,请下指示吧,咱团委的工作以后您怎么指示我怎么做,您指哪我打哪???” 春的几句话的王一川心里很舒服,美滋滋地丢给春一支烟。心里盘算着,这件事情也许会有缓和,跟春可以借此结一个联盟也是有可能的。 想到这里,王一川灵机一动,笑眯眯地从办公桌里拿出了一个档案袋递给了春。 “春啊,这是校团委的工作档案,”王一川笑着,“里面有各班级团支部的组织人员名单和各班级的团员名单,临近期末了,咱们团委下一步要收取团员的团费,明年三月份要上交教育局团委。根据局团委的规定,每生每年是4元,咱们收取半年的,每生1元,这件事情你就看着去操作吧,好吧?” 春伸手接过档案袋,却并没有打开,又接着问王一川:“王老师,这团费什么时间收齐?” “下个周吧,你抽个时间到会议室开一个各班团支部书记会议,把这个事情布置下去,具体怎么做,学生们都知道。”王一川本不想多,但还是忍不住指点了春一下。 春点头应着,看王一川再也没有什么别的指示了,就客气地跟王一川和李泽告别,拿着档案袋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王一川看着春的背影,阴沉着脸又陷入了沉思。 第一一三章 同病相连 第一一三章 同病相连 1 中午,孙晓菲回到了宿舍,半是炫耀半是担心地跟王莉起了赵志强给自己安排的校团委宣传委员职务和赵志强对自己的暧昧举动。 王莉一听就明白了赵志强想的是什么,不免心里有点酸酸的感觉,也暗自有一丝窃喜。心里酸是有些吃醋,怕有朝一日孙晓菲跟自己在赵志强面前争宠,毕竟孙晓菲比自己要漂亮的多,身材也要好得多,如果赵志强喜欢孙晓菲多一点,不定孙晓菲就会抢走原本属于自己的利益。喜的是如果赵志强真的把孙晓菲给拿下,那自己就有了一个同病相连的人,大家本来就是好姐们,有些事或许可以一起商量商量,就算如果有一东窗事,也会有个人陪着自己一起丢脸。 “恭喜了,我的孙大委员,你什么时间请客哦?嘻嘻。”想到这里,王莉就嬉笑着打趣孙晓菲。 “你少来啦,都什么时候了还打趣人家。”孙晓菲嗔怪地瞪了王莉一眼,“正为赵志强的事情愁呢,一看到他那色眯眯的眼睛和毛茸茸的大手我心里就瘆的慌???” “嘻嘻,孙姐,这不是正好吗?你又没有男朋友,正处在情感饥渴期,有个男人陪你玩玩也不错的,更何况是大权在握的领导!”王莉继续打趣着孙晓菲,试探着她的底线。 “死妮子,我就这么饥渴吗?看我不撕烂了你的嘴???”孙晓菲着作势要向王莉扑去,王莉笑着连连告饶。 “菲姐,少装啦,你又不是没让人用过,再多用一次又有何妨?我敢肯定,你得到的肯定比失去的要多得多。我的傻姐姐,这种机会好多人想得还得不到呢。你怎么这么不珍惜?”两个人闹够了,王莉拉着孙晓菲的手坐在床上,一本正经地开导着她,“菲姐,人啊,在特定的环境下,到底就是一种商品,这个世界上,把亲情、爱情、友情拿来交易的人还少啊。就你吧,你敢当时献身你的辅导员是百分百的为了爱情?就没有一点私欲和别的想法?反正我当时跟林志明上床的时候没有感情,心里感觉就是一种交易,我现在之所以对这件事情还念念不忘、心存幻想,那是因为我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就这样被他玩弄。连最神圣的爱情都能拿来交易,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值得我们珍惜?所以啊,这个社会,没有一种东西是不可以拿来交易的,何况是你我这样残花败柳般的身体?赵志强为什么要提拔你?是你很优秀吗?我看未必,他看上的指定是你的身体。你呢?干嘛不利用这次机会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我敢,只要你想要的,赵志强能办到的,他肯定给你办,譬如提拔、优秀、调动等等。难道你想一辈子呆在这个穷山沟里吗?换个地方又没人认识你,还不是一样可以好好地追求你幸福美好的生活?到底,你跟赵志强的事情不过就是一种交易,各取所需罢了???” “死丫头,你咋懂这么多?”孙晓菲红着脸,笑着问王莉。 “姐啊,你不懂,我是过来人啦。”王莉嘻嘻一笑,“算了,不跟你了,我打饭去,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王莉丢下孙晓菲,一个人拿着饭盆去了食堂。 孙晓菲看着王莉的背影陷入了沉思,王莉所的“我是过来人”,孙晓菲以为她的是上学时和男友林志明之间的那段感情纠葛,这方面她俩真的是有点同病相怜的意味,都是早早地把自己交给了一个男人,也早早地被男人抛弃。 孙晓菲万万没有想到王莉会和赵志强有一腿,打死她她也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第一一四章 美女示好 第一一四章 美女示好 1 下午,春利用第二节课间的空闲在会议室召开了各班团支部书记会议。 会议内容很简单,春先做了个自我介绍,赢得了学生们一片热烈的掌声。然后是对着花名册点名,认识一下各班团支部书记、核对各班团员数额,最后是布置收取团费,要求各班下周一交齐,会议接着就散了。 回到了办公室,春意外地现孙晓菲翘着二郎腿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正在无聊地翻看着桌面上摊开的一本书。 “春主任,你可回来了,让我等得好苦。”春一进屋,孙晓菲就笑着站起身迎了过去。 “春主任,让我等得好苦哦???”角落里传来吴晓阴阳怪气的声音。 “滚一边去!”春呵斥了吴晓一句,转过头问孙晓菲,“孙老师,找我有事吗?” “你忘了校长把你分配给我了?你可是过保证随叫随到的哦。”孙晓菲打趣着春,眼里闪出狡黠的光。 “啊?这个也可以分配啊!”吴晓从角落里窜了出来,“早知道我也去找校长,就是请客送礼也要让他把王莉分配给我???” “滚!”春抬起腿踹了吴晓一脚,“谈正事呢,别捣乱。” 吴晓抱着自己的大腿,哀嚎着坐了回去,惹得办公室里的老师们哈哈大笑。 “春主任,我想请你去会议室看看,元旦晚会的场地应该怎样布置,这方面你是专家,还请你不吝赐教!嘻嘻。”孙晓菲嘻笑着,并顺势弯腰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去吧,我的春大主任,美女相邀,机会难得哦!”吴晓又怪腔怪调地叫喊起来。 春没去搭理他,转过身就朝门口走去,孙晓菲回过头朝吴晓做了一个鬼脸,撇了撇嘴,连忙也跟了上去。 两个人前后相跟着去了会议室,一路上孙晓菲叽叽喳喳地笑,春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惹来孙晓菲一顿白眼。 到了会议室,两个人围着屋子转了一圈,也就基本上把分工给定了下来。春负责在黑板上绘制“元旦晚会”报头和音响设备的准备工作,孙晓菲负责主席台的布置和室内拉花装饰等琐碎的事务。节目的安排和策划由孙晓菲独立完成,春是外行,不插手。水果、瓜子等物品的购买由孙晓菲去找赵志强申请资金,春去跑腿。 “春主任,你看这样好不好?”看到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了,孙晓菲面带羞涩地对春,“这次晚会的布置和筹备少不了你出力,为了对你表示感谢,今晚上我请客,咱俩到饭店去搓一顿咋样?”完,满怀期待的目光望着春。 “还是算了吧,这又不是给你私人干活,这是学校里的工作,哪能让你自掏腰包请客?”春从孙晓菲深情期待的目光中看出了点什么,心想,这妮子不会是看上我了吧?这事可不太好玩。 “你!”孙晓菲娇嗔一声,“春主任,俗话,皇帝还不差饿兵呢!我总得把你伺候舒服了,你才能专心给我干活不是?别推辞了,要不我把王莉,你把吴晓也叫上?” 春一想,你这不是越裹越乱吗?要是这两个人坐在一起,吴晓喝上点酒还不得疯? “我看还是算了吧,你有这个心意留着晚会结束以后再吧。”春没办法,只好把时间往下推。 “那好吧。”孙晓菲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无可奈何地应了一声,显得有气无力。 事情交代完毕,春转身就出了会议室。 留下孙晓菲独自站在那里,狠狠地跺了跺脚,冲着春的背影恨恨地“哼”了一声。 其实,孙晓菲心里是很中意春这个年轻人的。 从第一次在镇教委会议室报道的时候,孙晓菲就已经被这个潇洒、帅气、举止看起来有点放荡不羁的年轻人给吸引了。在以后的日子里,春的才气和能力慢慢展露无遗,更是令孙晓菲倾心不已。可是,孙晓菲当时还没有从被大学辅导员伤害的阴影中走出来,还无力再去经营一段新的感情。慢慢地,孙晓菲从伤痛中渐渐走了出来。可是,此时的春,已经从一年前的青涩变得日渐成熟,变得更有男人味,和同龄人相比,事业上也取得了辉煌的成功,也成了学校里未婚女青年青睐和争抢的对象。尽管孙晓菲对自己的容貌和身材很自信,但想想自己已经残破的身体,孙晓菲还是悄悄地退却了。孤寂的夜晚,年轻的梦里,时不时会闪现出春瘦弱但却坚强的身影。 现在,老爷再一次把这个出色的年轻人送到了自己的面前。最起码两个周之内,要和自己朝夕相处,孙晓菲禁不住又春心萌动了。 也许,这是个抓住春的机会,孙晓菲不想轻易放过。 与此同时,从会议室赶回办公室路上的春也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不可否认,孙晓菲是个出色的女孩子,无论从工作能力、为人处事和交际能力,还是相貌和身材,都是百里挑一的人物。最起码在户山镇、在户山中学,春还没有看到哪一个女孩子能比得上孙晓菲。毋庸置疑,孙晓菲对男人是有诱惑力的,尤其是对春这种没谈过恋爱的单身男青年。春私下里对学校里的未婚女青年悄悄比对过,如果真的要自己选择一个女人结婚,春认为孙晓菲最合适。可是,每当有这个念头的时候,春的脑海里总是情不自禁地会闪现出刘青的身影,春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把孙晓菲跟刘青进行比较。结果很明显,每次都是刘青胜出。这让春很无奈,也很无力。 春也不是傻子,也看得出孙晓菲对自己的好感。尤其是今主动提出要请客,其实不就是为了创造一个和自己独处的机会吗?可这个机会春不想给,春不想欺骗自己的感情,也不想去辜负一个女孩子的感情。 唉,生活总是这样,梦永远美好,现实却很残酷。要爱一个人,怎么就那么难? 想到这里,春仰长叹一口气。 第一一五章 烫手山芋 第一一五章 烫手山芋 1 接下来的几,春和孙晓菲为筹备“1995元旦晚会”各自忙碌了起来。 春去图书室翻阅了好多图书和资料,在草稿纸上反复修改“元旦晚会”的报头,直到自己觉得满意为止。 孙晓菲忙着策划“元旦晚会”的节目表,写主持词,找主持人,忙的不亦乐乎。还不得不去校长室报到,无奈地接受赵志强肢体和语言的骚扰。这让孙晓菲苦不堪言,可一想到自己的权势梦想,孙晓菲还是咬咬牙忍受了这一切。每可以和春见面,可以时不时地两个人独自在会议室里待上一会儿,成了孙晓菲一之中最幸福最甜蜜和最期待的事情。 1月6日,周一。 下午快要放学的时候,春拿着用档案袋装着的一大包团费和收费名单去了王一川的办公室。 春推门进去,李泽恰好不在。春紧走几步把档案袋放到了王一川的桌子上,同时把各班收费的详细名单也拍到了王一川的面前,笑嘻嘻地:“请领导当面验收,嘿嘿。” 王一川正埋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春冷不丁地来这么一手,倒把王一川吓了一跳。 “春,你吓我一跳,”王一川抬起头看了看春,又低头看了看桌上的档案袋和收费名单,这才长舒一口气,“刚刚我还以为是老李上厕所回来了呢。” “报告领导,团费已经收齐。本次缴费总人数78人,其中初一9人,初二7人,初三78人,团费总额8856元。请领导当面点清。”春没有理会王一川,还是一本正经地汇报着。 “干嘛呢,春,这么大声不怕招贼啊?”王一川站起身,作势要去捂春的嘴。团费的收缴工作历来都是王一川独立操作,上至学校校长,下至普通教师,没人知道王一川一年能收取多少团费,又剩余多少。虽然这事要调查起来并不费劲,但只要不是关系到自己的切身利益,老师们一般都懒得去打听。现在春在这里大声嚷嚷,王一川是怕隔墙有耳,泄露了自己的秘密。 “嘻嘻,”春嘻嘻一笑,声对王一川,“都收齐了,您点点吧。就是零钱太多,太麻烦。要不收一块,要不收一块五,还整出个一块二,都是毛票,点起来特麻烦。” 王一川没有拿档案袋,也没有看面前的缴费名单,而是拿起桌上的香烟,递给春一支。 春伸手接过,点燃,在王一川的对面椅子上坐下,深深地吸了一口。 “王老师,这个工作太麻烦,就这点钱我连收带汇总忙活了一下午,以后这种工作你可不要找我做了。”春假意跟王一川诉苦,试探着他的底线。 “春啊,”王一川没接春的话茬,也点上烟吸了一口,“校长不是团费的收缴归你负责吗?你把钱拿我这里干嘛?” 王一川虽然很满意春的工作态度和对自己的尊重,可他搞不懂春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所以轻易不会开口同意接收这个钱。万一是赵志强让春拿来试探自己的呢?前脚春来送钱,后脚赵志强再拉着春来要钱。两个人合伙唱一台戏,还不得把自个给装进去?真要到那时候,这事可就糗大了。 王一川一开口,春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知道王一川这也是在试探自己。唉,做个领导也不易啊,见地防着这个,算计那个,不容易。可不容易归不容易,好多人还是削尖了脑袋往里钻,这就是权力的魔力。 其实,春本就没想往王一川的盘子里伸手,也不知道赵志强是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就把自己和孙晓菲安排到校团委。上次开会的时候,王一川的抵触情绪春看的清清楚楚,当时还暗自纳闷,不知道王一川因何抵触。不都人多力量大吗?多两个人有什么不好?有工作还可以有人帮着做。通过这次团费的收缴工作,春才终于明白,赵志强等于是把自己送上了风口浪尖。其实,王一川最大的抵触应该就是自己,到底就是赵志强把收缴团费的工作交给了自己,是触动了王一川的利益。团费清点的时候就把春吓了一跳,一次就收八百多,一年就是接近两千,再加上新团员入团的三元钱和初三学生团关系转出时候的二元钱收费,王一川一年在团委的毛收入至少有三千元。这些还没算上青年教师上缴的团费,团员教师的缴费标准是每月月工资的百分之一。学校里至少有十几个团员教师,这些加起来也不是数目。怪不得王一川心里这么不爽,这些钱比一个老教师一年的工资总收入还要多,换了谁都会舍不得放手。至于王一川往局团委上交多少团费,数额没人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剩下的肯定比上交的要多的多。 刚刚在办公室里,春就反复思量过。团费收缴归自己负责,这话赵志强确实过,王一川也把收费名单和各班团员数交给了自己,但这些并不能证明王一川就是心甘情愿。春不想为了这点钱去得罪了王一川,也不想去掺和赵志强和王一川之间的争斗。赵志强和王一川两个人最近不对付,春从几次会议上两个人的正面交锋就可以看得出。虽然两个人的争斗大都是王一川败北,但王一川确确实实实在正面挑战赵志强,也已经对赵志强的权威构成了威胁。这次给校团委配置班子成员,极有可能赵志强就是想把自己和孙晓菲作为一根刺扎进王一川的肉里,虽然不能伤了王一川的筋骨,但可以时不时地让他难受一下,春不想被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所以,这个团费就是个定时炸弹,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爆炸、祸及自己,春必须想办法送出去。 今春过来就是想向王一川表面自己的态度,工作我可以干,但利益我不会沾,争斗我也不会参与。但这话要怎么跟王一川,春心里其实还没想好,因为还没有摸清王一川对自己的态度,所以春只好走一步看一步,抱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态度来见王一川的。 “看您的,您是书记,我是委员,我的工作还不是得在您的英明领导之下?”春嘻嘻一笑,这事太严肃了没法谈,只好装疯卖傻。 “既然校长已经这样安排了,那以后团委的财权就有你负责,活动开销、优秀团员奖励、上缴团费啥的都要从这里面出钱,你做好收支账的记录就行。”王一川吸着烟,口气淡淡地。 “那可不行,您看哪个部门的财政大权不是‘一把手’把着?所以啊,这钱还是放在您这里最合适。您动嘴,我跑腿,但钱的事情我不管。就是校长在这我也是这么。嘿嘿。”春索性借着开玩笑把自己的态度给撂了出来。 “呵呵,春啊,如果这样的话你怎么跟校长交待?”王一川听春这么一,心情立马大好,也就笑着问。 “赵校长哪会有时间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要是真问起来的话就由我来跟他。”春拍着胸脯下了保证,其实心里也早就已经想好该怎样应对赵志强了。如果赵志强日后真的问起,就自己平时花钱大手大脚,不适合管理公款,相信赵志强也不会真的黑着脸找王一川把钱要回来。如果真的要生这样的事,那赵志强和王一川的关系算是彻底掰了。据春自己观察,现在还不至于生这样的事情。只要王一川不是无底限地去挑战赵志强的权威,赵志强还不至于把事情做的这么绝情,除非王一川做出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让赵志强真的对他动了杀心。王一川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做事的分寸,懂的适可而止。 “王老师,要放学了,我班级里还有事,您待会儿把钱数数,如果有错误您再找我。”春见王一川沉默不语,知道他是处在接与不接的犹豫和难堪之中,只好借故告辞,把球踢给了王一川。 完,春也不管王一川答不答应,转身就溜出了办公室。春只想把这个烫手的山芋赶紧给扔出去,至于赵志强和王一川到时候会怎么想,春暂时不想去考虑。 在门口,春差点撞到了刚要进门的李泽身上,春连声道歉,李泽一顿笑骂。 王一川听到李泽的声音,赶紧一把抓过春送来的档案袋,把它塞到了抽屉里,又拿出一本物理教参书,盖住了桌上的团费收费名单。 “老王,春这是着急忙慌地跑啥呢?”李泽进门后笑嘻嘻地问王一川。 “这家伙,还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干什么都是风风火火的。”王一川跟李泽打了个哈哈。 李泽笑着点了点头,忙着收拾办公桌上的东西。王一川一副认真备课的样子,拿着笔在备课本上写写画画。 “老王,都放学了,你还不走吗?”收拾完桌面的东西,李泽拿起自己的公文包问王一川。 “哦,是吗?”王一川假装恍然大悟,“这么快就到点了?你先走,我还有一点备课,很快就写完。呵呵。” 李泽跟王一川告别,拿起自行车钥匙出了门。 王一川跟到门边,探头看李泽骑着车子走远。这才把门重重地掩上,并随手关上了插销。 坐在办公桌旁边,王一川点上一支烟,慢慢地吸着,在心里盘算着春送团费的事情。 句心里话,王一川是舍不得把团费收缴这个美差送给春的,也不想让春知道里面的这点猫腻。虽然王一川也知道,团委书记这工作自己不可能干一辈子,到时候总得把这差事交出去,毕竟这是年轻人的岗位。上级团委也有文件规定,团委书记最高可以干到三十五周岁,自己还有三年时间就到杠儿了,王一川总想着把这三年干到底,毕竟那可观的灰色收入是很诱人的。到时候就算是要交接,王一川在心里盘算着也是要交给自己阵营里的人,譬如李刚、王志刚之流,可从没想过要交到春这种人的手里。王一川现在有点后悔自己的心眼,如果早一点向赵志强提出配备校团委班子,借机把李刚和王志刚给拉起来,也不至于出现现在这种尴尬、难堪的局面。现在可倒好,面对着大把的团费,还要费尽心机地考虑拿还是不拿。拿吧,怕烫手;不拿吧,还不甘心。 王一川心里也明白,赵志强这次把春和孙晓菲给安插到团委,就是向自己示威,就是想让自己明白谁才是户山中学的老大。王一川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这次是失败了,因为自己根本找不到反击赵志强的理由和方向,赵志强的安排合情合理,让人找不出漏洞和失误。 王一川意识到,在对付赵志强的战斗上,自己是不是该改变一下策略了。面对面的交锋和硬碰硬的做法是错误的,只能激起赵志强的防备心和斗志。毕竟,校长的争夺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因为它关系到太多、太大的利益,所以,只要交上了手,就要战斗到底,没人敢轻易言败,“成者王侯败者寇”,官场斗争失败的人,下场都会很惨,甚至会死无葬身之地。而且,自己已经尝到了“一把手”的荣耀和所带来的好处,更不可能轻言放弃。所幸,自己只是偶尔在教师会和校委会上试探了赵志强几次,并没有真正的拉下脸子来跟赵志强争斗,可即使这样也还是招来了赵志强的强烈反应和激烈反弹。先是收回了自己的签字权,接着是安插了春和孙晓菲。王一川看出来了,孙晓菲只是个打酱油的,没有威胁,真正的威胁是春。春才是赵志强插向自己的刀子,不定哪就会因为利益和权力跟自己挣个你死我活。现在,王一川想把对付赵志强的工作转入地下,悄悄收集赵志强的不利证据,伺机反扑。同时,还要提防着点春的强势进攻。 不过,从春主动过来送团费这事来,王一川也看出了春做人的机灵。如果不是赵志强的授意,那就是明春是在向自己表态,表明他不会向自己的盘子里伸手的。刚刚和自己的对话中,春也有意无意地透露了一些信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面对春的示好,自己也不能无动于衷,应该找个机会跟春亲近亲近。能把他拉过来最好,即使不能拉过来,也要想办法堵住他的嘴,不能让他出去瞎嚷嚷,泄露了团费的秘密。为了捂住自己的这点秘密,王一川曾经可是费尽了心机,为此还专门跟时任校长刘文化申请了一间独立的团委办公室,收取团费、展新团员等团委的日常工作,都是在那间黑屋子里悄悄进行的。 想到这里,王一川大舒一口气。心满意足地点上一支烟,慢慢地吸着。 团费,王一川已经决定暂且收下,看赵志强和春的下一步举动再作最后决定。 吸完一支烟,王一川从抽屉里取出了春送来的档案袋,连同那张收费的明细,一起揣到了呢子大衣里。 急匆匆回到家,王一川对照着收费明细单,慢慢地把春收缴的团费清点了个清楚。 第一一六章 珠联璧合 第一一六章 珠联璧合 1 离1995年新年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户山中学 “元旦晚会”的筹备工作也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孙晓菲忙的是脚不沾地,每穿梭于各办公室、校长室和会议室之间,就像花丛中忙碌的蝴蝶,优美的身姿在校园内随处可见。而春呢?则是有时间就蹲在会议室,鼓捣着学校里那套老掉牙的音响系统。 元旦晚会的黑板报头春已经绘制完毕,“1995户山中学教师元旦晚会”几个大字分两行占据着黑板的中间位置,四周是春画的各式各色的鲜花、灯笼、彩色飘带等点缀物,整个黑板看起来绚丽多彩而又富有吉祥、喜庆的气氛。惹得孙晓菲连连夸奖,每次进会议室,都会不由自主地在黑板前站立着欣赏一会儿,满脸都是陶醉的表情。 1994年1月6日上午,校长室。 孙晓菲站在赵志强的办公桌前,赵志强惬意地端坐在高背紫藤椅上,满脸笑意地看着亭亭玉立地站立在自己面前的孙晓菲。 “赵校长,这是最后确定的节目单,请您过目。”孙晓菲很恭敬地把手里的节目单放到了赵志强的办公桌上。 “好好好,干的不错嘛,孙。”赵志强看完节目单,笑眯眯地对孙晓菲,“我就知道我不会看错人,你是不会给我丢脸的,呵呵。” 孙晓菲脸色微微一红,没有出声,低垂着眼等着赵志强的下一步指示。 这几孙晓菲已经摸清了赵志强的脾性,只要是自己坐到沙上,赵志强肯定会跟过去挨着自己坐下,接着就是动手动脚,摸摸手、摸摸大腿、摸摸头之类的动作就会不断。而孙晓菲敢怒却不敢言,只能忍气吞声地接受。后来孙晓菲现,如果自己是站在赵志强的办公桌前,这个事情就会避免,赵志强一般也就是言语骚扰一下,隔着宽大的办公桌,赵志强即使想动手都够不着。所以,孙晓菲现在每次到校长室,都是规规矩矩地站在赵志强办公桌前,赵志强即使再三让座,她也不会去坐,每次赵志强都急的抓耳挠腮、欲罢不能却又无可奈何。 “孙啊,咱们学校元旦节目的筹备工作搞成这个样子我看也差不多了,”果然,赵志强接着做指示,“但是来宾方面是不是也要加几个节目或者领导讲话之类的东西?这方面你再考虑一下,在主持词上也注意穿插一下,不要冷落了客人。” “赵校长,来宾都是哪些人?您给我列个清单,我也好写主持词。”孙晓菲依旧很恭敬地请示着赵志强。 “我想一下哦,”赵志强用右手拇指抵住自己的下颚,一副沉思状,“镇政府分管教育的冯副镇长肯定是要来的,镇团委的马书记、妇联的刘主任,这些人都能过来。书记和镇长这俩人估计够呛,咱们庙太,请不来这两尊大神。再有就是镇卫生院,我老婆谭艳要组织几个护士过来一起凑热闹。这样吧,到时候你机灵一点儿,既要让来宾玩好,也不要故意冷淡或者为难人家。领导讲话,我看就安排冯副镇长吧,我提前跟他打个招呼,让他准备准备。好吧?” 孙晓菲还是那么站着,一边认真听,一边拿笔在本子上仔细地记录着。 赵志强看得出孙晓菲对自己的提防和戒备,这两也一直在找原因。是自己太性急?还是王莉和自己对孙晓菲的判断失误?难道权利和荣誉对这女孩子就一点诱惑力也没有吗?从孙晓菲一板一眼地组织“元旦晚会”的态度来看,好像还不是,这样卖力地工作,明显是急于树立个人威信或者引起领导重视。可原因到底出在哪里呢?是不是自己加的砝码还不够大,对孙晓菲的诱惑还不够强?赵志强在王莉身上已经尝到了甜头,对孙晓菲这块眼看就要吃到嘴边的肥肉是坚决不会让它溜掉的。 “赵校长,您没有什么指示了吗?”孙晓菲看赵志强沉默不语,只好开口打断了他的沉思。 “唔?”赵志强从思虑中惊醒,连忙打了个哈哈掩饰着自己的失态,“我这边没事了,你有事你。呵呵。” “是这样的,”孙晓菲抬头看了赵志强一眼,接着,“一是音响的问题,我看春主任在会议室鼓捣咱们学校那套老掉牙的音响已经好几了,不是这里不好就是那里不好,我担心到时候会耽误了晚会的使用。二是主持人的人选,还有一周的时间了,总得让两个主持人一起对对台词,彼此熟悉一下吧?要不到时候出了差错您可别怪我组织的不好。三是晚会还需要各色彩纸,根据春主任的设计,室内要挂拉花。四是晚会是不是要买点瓜子、糖块之类的吃食之物?” 孙晓菲一口气了四个问题,心想让赵志强一次性给解决了,省的跑校长室来受罪。 “孙,你慢点,咱们一个个的慢慢来解决。”赵志强还在考虑着怎样接近孙晓菲,孙晓菲一下子搬出这么多的问题让他一时感觉头脑有些蒙。 孙晓菲只好再次把问题挨个重复一遍,赵志强拿起笔在纸上一边草草地记着,一边思考着。 “音响问题,你让春再调试调试看看,实在不行我去政府借一套。”赵志强对照着本子,挨个做起了指示,“彩纸的事情好办,后勤那边有存货,你直接去找宋主任要就成,我待会打电话告诉他一声。” “主持人的问题嘛,”赵志强沉吟了一会儿,“这可是个大事,关系到咱们学校的形象问题,我看就你和春吧,你看怎么样?” “谁?”孙晓菲心中暗自惊喜,脸色又是微微一红,忙接着追问,“校长,您是谁?” “你和春啊,怎么?不合适吗?”面对孙晓菲的追问,赵志强也是微微一怔,搞不清楚是自己没明白还是孙晓菲没听明白。 “你以前在大学里做过文体委员,什么阵仗没见过?这种晚会对你来就是菜一碟。春经历过今年教师节大会的言,对这种场合一点都不憷。所以,我认为你们两个人做晚会主持人最合适,郎才女貌、珠联璧合,肯定会给晚会增光添彩。呵呵。”赵志强一边解释一边笑,很是为自己的慧眼识珠而高兴。 可赵志强没想到的是孙晓菲比他还高兴,高兴还不足以表达孙晓菲此时此刻的心情,应该是用兴奋和激动最合适。尤其是赵志强的一句“郎才女貌、珠联璧合”,简直能甜到孙晓菲的心里,一抹绯红就悄悄地飞上了孙晓菲的俏脸。 “怎么?不合适吗?”赵志强也注意到了孙晓菲脸色的变化,又追问了一句。 “哦,”孙晓菲回过神来,尴尬地对赵志强一笑,“合适,您合适就合适。可是,春主任能同意吗?” 孙晓菲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她怕春不接受赵志强的安排。通过这几的接触来看,孙晓菲感觉春对自己好像并不感冒,对自己的主动示好也是爱搭不理的,搞的孙晓菲很是郁闷。没想到赵志强今送了这么个大礼给自己,接下来的这一周,自己就是缠着春,春和学校里的其他老师也挑不出自己的毛病,毕竟自己手里还举着赵志强钦的为了主持晚会而对词幌子。一想到这里,孙晓菲乐的就想笑。 “这个没问题,你就告诉春是我的,他肯定同意。”赵志强大手一挥,很笃定地。对春这个年轻人,赵志强还是很有自信的,好像这一年多来,春对自己出的指令从来就没有提出过异议。 “那好吧,待会儿我告诉他。”孙晓菲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对着赵志强嫣然一笑。 这一笑,把赵志强的心都差点酥掉,眼珠子咕噜噜地在孙晓菲的俏脸上贪婪地上下探视着。 孙晓菲看出了赵志强的失态,连忙喊了一句:“校长,那瓜子和糖块的事情呢?让谁来办?” “唔?”赵志强连忙收回了目光,沉吟不语。孙晓菲提到的问题,突然让赵志强的头脑中闪现出一个女人妖娆的身影,那股风流的体态和神韵,曾经让赵志强在脑海中再三回味过。也许,这也是个机会。 想到这里,赵志强嘻嘻一笑,对孙晓菲:“瓜子和糖块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我来办,你和春两个安心组织好晚会就成,到时候自会有人给你们送货上门的。” 看到自己的问题都已经得到圆满解决,孙晓菲连忙向赵志强告辞,她急着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春。 第一一七章 车站春色 第一一七章 车站春色 1 孙晓菲走后,赵志强点上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舒舒服服地把头部仰靠在椅背上,心思飘飘乎乎地回到了今年暑假开学前的某一。 那是赵志强兼任户山镇教委主任后第一次去教育局参加全县教委主任会议,所以那赵志强起的特别早,简单洗漱后就急匆匆地去了车站赶早班车。在车站候车的时候,赵志强摸摸口袋现自己竟然忘记了带香烟。赵志强是老烟民,烟瘾上来的时候经常急的抓耳挠腮。眼看离公共汽车车时间只有十几分钟,回家拿是来不及了,赵志强只好急急忙忙地去了车站对面的一家卖店。 这是一家临街的店铺,三间自建的房屋,一间住宿,两间摆放货物,后面是一个跨院,可以堆放一些日用杂物。这种格局的临街房在户山镇大街两侧比比皆是,是前些年镇政府为了刺激地方经济、繁荣政府驻地村镇的一大惠民举措。一时间,镇上有头有脸的、家底厚实的人家纷纷筹资在公路两边建房。尽管政府再三强调,这种自建房没有房权证,拆迁时政府部门也不会给任何补偿,但村民们还是积极踊跃地参与。房子建好了,或自用或出租,都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几乎是一瞬间,户山镇大街上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出了各式各样的商家,五金店、理店、吃部、批部等等,不一而足。也确实方便了周围十里八村的老百姓,家里面缺点什么东西,镇上供销社里面没有的,在这些临街的店里大多都能找到,而且还物美价廉,对繁荣当地村镇经济确实起到了良好的推动作用。 赵志强去的车站对面的这家卖店正是这种店,因为赵志强赶的是早班车,大街上除了几个勤劳的早起村民,就是几个在车站上候车的人。卖店这时间还没有开门,不过赵志强知道这种路边店里面二十四时都会有人值守看店,所以就放心地敲起了店门。 敲了半,赵志强才听到里面有人应了一声。接着店门拉开了半边,一张女人的俏脸探了出来,散乱的长用一根白色的手帕草草地系在脑后,睡眼朦胧,不停地打着哈欠,柔荑般的细手轻捂在嘴边, 皓腕高抬,如凝脂般的肌肤,闪现出耀眼的光泽,身着一件素白的短裙睡衣,胸部高耸,两条光洁的大腿裸露着,赤着脚趿拉着一双红色的拖鞋,与白皙玉足上红色的脚趾甲相映成趣。 这个女人,论姿色一点不比自己的妻子谭艳差。赵志强一时呆在了那里,被山村的如此美色所吸引和陶醉。他没想到在这兔子不拉屎的山沟里,竟然能见到一位可以跟自己妻子谭艳所媲美的漂亮少妇。 “要买啥?这么早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女人嘴里嘟囔着,一点也没有买卖上门的高兴劲儿。 “呵呵,不好意思啊,我买香烟,烟瘾犯了。”赵志强收回了呆的眼神,讪讪地笑着。 女人白了赵志强一眼,转过身进了柜台。赵志强的眼光跟在少妇背后,紧紧地盯着她那纤细的腰肢和肥满的丰臀,以及素白短裙下若隐若现的三角印记,赵志强感觉自己的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要什么牌子的香烟?”少妇在柜台后站定,双眼朦胧,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赵志强赶紧收回自己的眼光,开口就:“泰山,四盒。” “多少?”少妇神色一怔,赶紧追问了一句。“泰山”香烟零售价二十元一盒,在户山镇很少有人抽得起。买这烟的,一般都是送人,很少有舍得自己抽的,一块钱一支烟,简直就是烧钱呢,普通老百姓有几个人能抽得起?所以,买好烟的抽不起,抽好烟的不花钱,现在的这个社会就是这么有意思。 “四盒,急着出门,忘记带了,应酬多的时候,一四包烟也就刚刚够。”赵志强忙着解释。 少妇心里一惊,一四包“泰山”,那可就是一百元呢!这是哪路财神?政府干部?看着也不像,政府大院里的人大多在自己店里买过东西,基本上都认识,也没见过有这位尊神呢?少妇不由得细细打量了赵志强一番,中等身材,圆圆的白净面庞,得体的衣着,腋下夹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微微突出的啤酒肚看起来像是一个暴户,但机警聪慧的眼神和一丝不乱的型却隐约透出了几丝的文人气息。 “一抽这么多?”少妇一边转身从货架子上拿烟,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您在哪里财啊?” “呵呵,一个穷教师,去哪里是财哦。我是教委的,今去教育局开会。”赵志强自报家门,却隐匿了自己的姓氏和职务。户山镇屁大点儿地方,这女人如果机灵,肯定会猜得出自己的身份。 “哦,我知道,我知道,”果然,女人猜了出来,一脸的惊讶,好像女孩般欢喜地拍了拍巴掌,“您是不是中学的赵志强校长?教委的赵主任?您怎么会到我的店里来?” 赵志强嘿嘿一笑,表示了默认。 “我就嘛,这么大手笔消费的人,指定是大干部,果不其然哦,算我没看走眼。街上好多人都在议论你,你娶了个好老婆,医院的谭主任可是经常到我这里买东西的。可惜,咱们到现在才第一次见面。”女人很是为自己的现而自豪,一改刚才对赵志强的冷淡态度,眉飞色舞地,“赵主任,明年我儿子上学一年级,你可要提前打个招呼给照顾一下哦,让学校里给安排个好老师。” “没问题,没问题,”赵志强打着哈哈,心想,这女人还真是有点自来熟,跟人不见外,哪有刚见一面就托人办事的? 赵志强从柜台上拿过香烟,从兜里取出一张百元大钞递了过去。女人伸手接过,赵志强狠狠地盯着女人那白嫩、纤细的手看了几眼。心里感到很奇怪,在山村里,保养这么好、又是这等姿色的女人真的很少见。 “你贵姓?”赵志强很客气地问。 “姓王,王芳,门口牌子上写着呢,你喊我芳就成。”女人给赵志强找了二十元钱,递了过来。 “哦。”因为急着要赶车,赵志强应了一声,接过钱转身就要告辞。 “赵主任,急什么嘛!”女人突然笑嘻嘻地喊住了赵志强。 赵志强转过身,一脸疑惑地望着王芳:“还有事吗?” “嘻嘻,没啥事儿,送你的。”王芳娇笑着从货架上取下一包绿箭口香糖,递到了赵志强的手里,轻声细语地对赵志强,“抽烟多了不好,没事的时候多嚼嚼口香糖,对牙齿和嗓子都有好处。” 赵志强伸手接过口香糖,嘴里连声道谢。心想,这女人又懂事又会做买卖,也是个人精。 “客气什么!有机会多照顾照顾我店里的买卖就行喽。”王芳笑嘻嘻地开着玩笑。 “一定,一定。”赵志强看了看手表,还有五分钟就要车,这才恋恋不舍地向王芳再次告别,推门走了出去。 王芳赶紧从柜台后面跟了出来,把赵志强送到了门外,一直在后面喊“欢迎赵主任再次光临”,惹得车站上候车的几个人朝着这边探头探脑。 赵志强回头挥手向王芳告别,顺势扫了一眼卖店的招牌。 “王芳零售批部”,赵志强记住了这个店,也记住了这个叫“芳”的女人。 去往县城的路上,赵志强嘴里嚼着甜甜的口香糖,脑子里回想着王芳那风流妖娆的身段,不由自主地哼起了时下最流行的李春波的《芳》这歌。 “村里有个姑娘叫芳,长得好看又漂亮,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辫子粗又长???” 刚刚孙晓菲提起要买晚会用的糖块儿和瓜子,赵志强突然就想起了王芳,想起了王芳那诱人的身姿和闪现着耀眼光泽的白嫩细滑的肌肤。 句实话,赵志强一直没有忘记那个叫芳的女人,还有那个让自己魂牵梦绕的清晨。 也许,这是个难得的亲近王芳的机会。 也许,这是个圆梦的良机。 赵志强情不自禁地笑了笑。 第一一八章 不是惊喜 第一一八章 不是惊喜 1 孙晓菲从校长室出来,也没顾得上去后勤办公室领取制作拉花的彩纸,就满怀雀跃的心情急匆匆跑去了会议室。 刚刚跑到会议室门口,就听到屋子里传来时下最流行的杨钰莹和毛宁的情歌《心雨》对唱,那动人的旋律,那饱含深情的歌声猛烈地冲击着孙晓菲刚刚在赵志强那里经受过惊喜洗礼的心。孙晓菲痴呆呆地站在会议室门口,因激动、紧张而兴奋的心脏激烈地跳动着。孙晓菲闭上了眼睛,在脑海里幻想着,幻想着会议室里面正是自己和春两个人在倾情演绎着《心雨》这歌,一抹绯红就悄悄地爬上了孙晓菲烫的俏脸。 偶尔,凛冽刺骨的寒风在孙晓菲的耳畔呼啸着掠过,就像是在为她的多情而伴奏。可孙晓菲却丝毫感觉不到冬的寒冷,再冷的,也冻不住一颗年轻的因爱情的期待而沸腾的心。 良久,良久,直到屋子里面的歌声戛然而止,孙晓菲才从自己的幻梦中猛然惊醒。撩了撩被寒风吹乱的长,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孙晓菲伸手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屋子里,春也是一脸的兴奋,正蹲在椅子上惬意地抽着烟,享受着音乐动人的旋律。 看到孙晓菲推门进屋,春连忙从椅子上跳了下来,紧走几步,伸手握住了孙晓菲冰凉的手,把她拉到了主席台南侧的音响旁边。 “孙老师,快看看,我的杰作。”春一脸的得意,眉飞色舞地介绍着,“这是咱们学校那台闲置的日立V-888e放像机,我把它收拾起来连接到这台功放机上,然后把功放机连接到这台长虹电视机上,两边再加上这两个大音箱,这样就可以形成一套完整的视听唱音响系统,一点不逊色于大城市时兴的卡拉k。一开始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电视机老是只出声,不出影,后来我到资料室查到了放像机的明书,是要经常擦拭放像机磁头。明书上清洗磁头要用专用的清洗带,可是咱学校里没有啊。我蹲在这里抽烟的时候,灵机一动,突然就想出了一个办法。呵呵,孙老师,你猜猜看是个什么办法?” 看着春神采飞扬的样子和那张桀骜不驯的俊朗帅气的脸庞,孙晓菲心里不由地一动。她的脸更红了,头几乎要垂到自己的怀里去。 看到孙晓菲扭扭捏捏的样子,春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紧松开了孙晓菲手,连忙向她道歉。 孙晓菲没有接春道歉的话茬,而是微微一笑,娇声地问:“对了,是个什么办法?” 孙晓菲的提问化解了尴尬的气氛,春又喜形如色地介绍了起来:“抽着烟我就想啊,如果用烟蒂上的丝绵沾着白酒擦拭放像机磁头,会不会有专用清洗带的效果?我就回宿舍拿来白酒,又去医务室借了镊子,然后撕开一个烟蒂,沾着白酒把放像机磁头给转圈擦拭了一遍。再放进去录像带,哈哈,声音和图像都有了。你,烟鬼和酒鬼是不是也有好处。嘿嘿。” “还有啊,你现在就可以通知有晚会节目的老师,如果是唱歌和跳舞的,能借到伴奏或者原唱的录像带最好。如果借不到的话,可以准备录音机伴奏带,我已经把录音机也融入了这个卡拉k系统,效果保准错不了。呵呵。”春很是为自己的大作而自豪,声情并茂地向孙晓菲指点着、介绍着。 这套老掉牙的音响系统还是刘文化当校长的时候,从镇政府化缘而来的淘汰品,整个户山镇也没有几套。可是,几乎没用过几次就坏掉了。学校里也没有人会修理,就一直堆放在会议室的角落里,没想到现在竟然奇迹般地被春给修理好了。 孙晓菲看着春欢喜地和眉开眼笑的样子,打心眼里为春感到高兴。这是个积极上进而又勤奋好学的年轻人,好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倒他。如果给他一个更好的平台,孙晓菲相信春会飞的更高。 “春主任,我也有一个好消息,现在要不要听?”两个人笑够了,孙晓菲才一本正经地对春。 “好消息?什么好消息?不会是校长要给咱俩加班费吧?”春一边猜一边摇头,“好像不可能吧?这种活动从来没有加班费的。难道是你孙老师面子大?” “你就知道钱、钱、钱,”孙晓菲佯装嗔怒,嘴角微微一翘,用美目剜了春一眼,“这可是个惊喜哦,你要不要听?” “看,看。”春被孙晓菲卖的关子挑起了兴趣,连声追问。 “校长钦定咱俩做搭档,做本次元旦晚会的主持人???”孙晓菲一字一句地跟春着,有意把搭档这个词给加了进去。 “,是不是惊喜?”孙晓菲完,看春神色有点愣,忙笑嘻嘻地问了一句。 “惊喜?惊吓还差不多???”春在嘴里嘟囔着。 “你啥?”孙晓菲没听清春嘴里嘟囔的是什么,只好又问了一句。 “哦,没啥,”春回过了神,看着孙晓菲一脸兴奋的样子,只好无可奈何地问,“是校长钦定的还是你去争取的?” “当然是校长钦定的了,我干嘛要去争取?”孙晓菲顺口搭话,突然意识到春话语里的味道不太对,连忙问,“怎么?春主任,你不愿意和我做搭档吗?”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春看孙晓菲一脸的期待,连忙解释,“跟美女做搭档我求之不得呢。嘿嘿,我不是对人多的场合心里打怵嘛。” 其实,春真的对这种抛头露面的工作不感兴趣,提前好多的准备,就为台上那几分钟的风光,春总感觉是在浪费时间和生命。况且,这次是跟孙晓菲做搭档,不知道为什么,春总感觉这个女孩子最近几有点不大对头。 “你少来啦,是谁在几百人的教师节大会上神情激扬、慷慨陈词?连校长刚刚都表扬过你的。”孙晓菲朝春撇了撇嘴,“这点事能难倒你春大主任?鬼才信呢。” 着,孙晓菲吐着舌头对春做了个可爱的鬼脸。 “那好吧,”春也知道自己推脱不出去,只好无奈地对孙晓菲,“不过,到时候我出洋相你可得给我兜着点哦。” “放心,有本公主在,包你没事,嘻嘻。”听到春答应了,孙晓菲心里一阵激动,一股幸福的暖流传遍了她的全身。孙晓菲笑嘻嘻地拍打着春的肩头跟他下着保证,唯恐春再次变卦。 “给,主持词,”孙晓菲从兜里掏出自己写的主持词,塞到了春的手里,“你先看看,言语不通或者词不达意的地方替我改一改,我先去后勤领制作拉花的彩纸。” 着,也不管春同意不同意,转过身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看着孙晓菲如鹿般灵动的身影,春在心里出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如果心里没有刘青那道坎,孙晓菲也许是自己不错的选择。 第一一九章 室内如春 第一一九章 室内如春 1 孙晓菲走后,赵志强离开办公室,急匆匆回到了家。 进了院门,赵志强从车库里推出了自己的“金城铃木a1”摩托车。 车库是赵志强在打算买摩托车之前就授意宋秀文安排民工给自己建造的,就在院子里厨房的边上。库房足够大,比普通教师家的厨房都要大。虽然建设用的是公款,但赵志强用的心安理得,反正建筑物就杵在那里,就是自己搬家的时候也搬不走,也就不怕老师们闲话。而宋秀文呢?为了赵志强的车库也是忙前忙后,有好几次想开口请求在自己院里也建一个,可思前想后还是没好意思出口。宋秀文家现在的住房就已经比家属院的老师们住户多了一间屋子,如果再建个车库,会不会惹来老师们的议论或者引起教师们的公愤?低调,宋秀文懂得现在自己必须要低调。自从今年秋季开学干部调整以来,赵志强对学校后勤的工作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宋秀文从里面捞了不少好处。现在的后勤仓库就像宋秀文自家的库房一样,想用啥就去拿啥,反正仓库钥匙就挂在自己的腰上。想吃点啥就去学校食堂取点啥,反正食堂生活管理员是自己的手下,敢怒也不敢言,宋秀文最近的日子过得倒也逍遥自在。但宋秀文也知道,这只是赵志强对自己亏欠的一种补偿,自己万万不可得意忘形。宋秀文到现在还忘不了赵志强暑假里跟自己玩的那套敲山震虎的把戏,过后想想还经常会流冷汗。过惯了受人敬仰的日子,如果头顶真的失去了权力的光环,宋秀文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活得下去。所以,宋秀文鞍前马后地忙碌,眼巴巴地看着赵志强高大、宽敞的车库建好,在心里只有羡慕和嫉妒的份儿。 赵志强带上头盔和护膝,轰隆隆地动了摩托车,一溜烟地窜出了户山中学的大门。 几分钟的功夫,赵志强的摩托车就稳稳地停在了“王芳零售批部”的门前。赵志强一骗腿下了摩托车,整了整身上的呢子大衣,伸手推开了王芳卖店的门。 屋外寒风刺骨,屋子里却温暖如春。店里一个顾客也没有,店主人王芳神态慵懒地斜靠在沙上,正在围着火炉烤火。赵志强开门时带进来的刺骨寒气让王芳打了一个激灵,不由地坐直了身子,朝赵志强看了过去。 “老板娘这么清闲啊,呵呵。”赵志强一边跟王芳打招呼,一边摘下了罩在脸上的头盔。 “哎呀,原来是赵主任呐,是什么风把您老人家给吹过来了?嘻嘻。”看清了来人是赵志强,王芳一脸惊讶地从沙上站了起来,紧走几步,温暖如玉的手就握住了赵志强冰凉的大手。 “吆,赵主任的手怎么这么凉啊?快点到炉子边烤烤火???”王芳一脸的关心,拉着赵志强就到了火炉边的沙上坐下。 赵志强赶紧道谢,一边话一边打量着坐在自己身边的王芳。 因为屋子里暖和,王芳穿的衣服并不多,上身是一件黑色高领束腰薄羊毛衫,修长的双腿穿着一条黑色的紧身健美裤,给人一种不出的神秘感,更是将王芳白嫩的肌肤衬托的更加洁白光润。柔软纤细、盈盈一握的腰肢,窈窕玲珑、凹凸必现的苗条身段,坚挺浑圆的臀部和巍然高耸的胸部更是夺人心目。一头大波浪卷随意地披散在肩头,瓜子脸上扑着一层淡淡的妆容,弯弯的细眉柔媚诱人,妩媚的双目秋水荡漾,水润的红唇性感而妖艳,巧的嘴角微微翘起,红唇微张,好像要引人一亲芳泽。这是一个从骨子里散着妖媚的女人,似乎无时无刻都在引诱着男人,牵动着男人的神经,让人心迷意乱,想要狠狠地拥吻在她诱人的红唇上,一寸寸地亲吻她如婴儿般柔嫩的肌肤??? 王芳是个聪明的女人,一眼就看出了赵志强上下打量自己的眼光里饱含的**,这种眼光王芳在跟自己交往的男人眼里看得多了。 王芳脸色微微一红,握住赵志强的纤纤玉手连忙给收了回来。赵志强低头看看王芳的纤细白嫩的手和十指上红艳艳的丹华豆蔻,心里不由地又是一动。这个女人不同于赵志强以前接触过的女人,赵志强的妻子谭艳很少化妆,更不用涂指甲油和抹口红,学校里的女教师们平时也大都是素颜,最多是冬的时候在脸上抹点护肤霜。王芳的妖艳和妩媚对赵志强来就像魔鬼一样充满了诱惑,让他欲罢不能。 “赵主任,您今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呢?是不是烟瘾又犯了?嘻嘻。”王芳眼波流转,莺声燕语地开了口。 “哦,是这样的,”赵志强回过了神,连忙回答,“中学那边本周六晚上要举行教职工新年元旦晚会,我想到你店里定一些瓜子之类的东西,到时候还要麻烦你给送过去。” “好,您赵大主任安排的事情,我岂敢不从?”王芳着,一双秀目扫了赵志强一眼,接着问,“都要什么东西?多少?” 王芳着站起身,袅袅婷婷地走向了柜台,一双细腰高跟儿马靴将她的身材衬托的更加高挑、性感。赵志强的眼光在王芳的身后追逐着,最后落在了她那被紧身健美裤紧紧包裹住的有着窄三角印记的丰满臀部上,赵志强情不自禁地吞咽了几下口水。 “赵主任,都是要些啥?”王芳转过身,手里拿着一支笔和一个本子,笑盈盈地问赵志强。 “哦,”赵志强右手托着下巴颌,大致盘算了一下,刚刚来的匆忙,还真的没来得及计算需要多少东西。 王芳也不作声,还是站在柜台边,微笑着耐心地等候赵志强的回答。 “唔,这样吧,”赵志强一边盘算一边,“瓜子三十斤,各色糖果十斤,矿泉水五箱,‘泰山’香烟一条。就这些吧,到时候香烟送我办公室,其他的东西送会议室,找春主任接收。” “赵主任,就这么点儿?”王芳一边记录一边有些失望地,“也就是三四百块钱的东西,我还以为你赵主任是什么大手笔呢!嘻嘻。” 王芳有意调侃了赵志强几句,着又用如秋水的眼波瞟了赵志强一下:“赵主任就不想再要点什么了吗?您难得来一次,可得好好照顾照顾一下妹的生意哦,赵主任的恩德妹是会记在心里的。嘻嘻。” 王芳的几句“妹”和几声媚笑,让赵志强的心酥差点掉了半边。心想,这个女人也太会做生意了,知道怎样最大限度地挥自身的资源价值。怪不得这个不起眼的卖店竟然是镇政府、医院等几家部门的定点购货单位,这个女人也实在是太精明了,知道怎样抓住男人的心思。 “这个,”赵志强沉吟了一下,“只是七八十个老师,这些东西也就够了,其他的物资采购以后再吧。” “只是七八十个老师吗?那学生呢?”王芳敏捷地从赵志强的话语中抓住了商机,紧走几步到了赵志强跟前,紧挨着赵志强坐到了沙上,伸手抱住了赵志强的胳膊,一边摇晃一边用甜得腻的声音对赵志强,“赵主任,您为何不借机让中学的学生也举行一个元旦联欢会呢?这样的话,妹妹就可以多挣点钱养家糊口的。放心,妹子不会忘记您的好处。好不好嘛???” 王芳的撒娇让赵志强差点把持不住,尤其是王芳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一直往赵志强的鼻子里扑,不断地刺激着他敏感的神经。 王芳的提议给赵志强带来了灵感,赵志强也感觉这是个不错的提议。户山中学有十八个班级,每个班级二十斤瓜子,十斤水果糖,加起来就是个不的数额,这个大手笔肯定会让王芳满意,这样自己的手里就有了进一步和王芳接触的理由和控制她的砝码,王芳的货款总得找自己签字报销不是?至于费用问题,反正各班都有班费,级部里也有级部费,不用他赵志强掏一分钱。不用多花一分钱就能得到美人的青睐,何乐而不为呢? 想到这里,赵志强伸手抓住了王芳细嫩的手,一边摩挲着一边对王芳:“那好,哥就给你个大单,只要你表现好,后面还有更大的哦。” “好,只要哥的单子够大,妹子保证不会亏待了哥哥,想要什么好处你随便提。只要是妹子能做到的,保证不会亏了哥哥。”白嫩的手被赵志强宽大的手掌轻轻揉捏着,王芳乖巧地顺从着,心中竟然悄悄升腾起了一种久违的**。 不知不觉中,两个人的称呼已经生了变化,而赵志强和王芳却丝毫没有察觉,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而然,没有一丝的异样感觉。王芳叫的亲,赵志强答应的也干脆,两个人好像真的是一家人。 第一二〇章 苦命女人 第一二〇章 苦命女人 1 赵志强接着就把自己刚刚想好的计划跟王芳了,王芳听了以后自是一阵惊喜。如果加上前面的订货,赵志强送给自己的可真的是一个大单子,屈指粗略一算,货款差不多有三千元,那自己至少也得挣四五百元。 王芳从赵志强手掌里抽出自己的手,笑嘻嘻地站起身,百般柔媚地对赵志强:“那妹子可就谢谢哥哥啦,你先坐,我给你泡茶。” 着,王芳扭动柳腰迈着轻盈的脚步款款进了里间卧室,赵志强的眼光盯着王芳的后背,恨不得跟着追进卧室。 “放心吧,妹子,只要这次合作愉快,以后大单子哥哥那里多得是。”赵志强一语双关地对着卧室里喊。 “知道了,哥哥放宽心,妹子知道该怎么合做。”王芳在卧室里伸出头回应着,也是一语双关。“笑迎八方客,不打进门人”,开店做生意的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作为女人,尤其是一个漂亮的女人,王芳独自一人支撑着这个店确实也不易,要强颜欢笑、笑脸迎客,被不要脸的臭男人吃吃豆腐也是常有的事。要不是有很多人顾忌王芳的丈夫薛加武,估计王芳的清白早就保不住了。一想到自己男人,王芳不由地叹息了一声。 几分钟功夫,王芳端着茶壶和茶杯走了出来。 “喝茶就免了吧,让人进来看见不好???”看到王芳真的端茶出来,赵志强急忙推辞。卖店里人来人往的,不是久留之地,万一这事传到妻子谭燕的耳朵里,自己跟美妇店主独处一室,还在一起喝茶、聊,估计谭燕会找自己拼命。 “放心吧,没事,这大冷的,没人会出来买东西的。你就安心喝几杯热茶,暖暖身子吧。”王芳看出了赵志强的担忧,忙体贴地安慰他。 王芳倒了一杯热茶,双手端着递到了赵志强的面前。 赵志强紧紧盯看着王芳青葱如玉的手,伸手接过了茶杯,粗大的手指故意在王芳细嫩的手背上蹭了蹭。 王芳低垂着眼,红着脸,没有话。不知道为什么,王芳对这个只见过两次面,便频频占自己便宜的男人并不反感,心里反而却有一种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觉。 “对了,怎么一直不见你男人呢?里里外外都是你一个人在忙?”赵志强怕引起王芳的反感,也怕被突然进来的顾客撞见,连忙岔开了话题。 “唉,快别了,那个死鬼,在局子里蹲着呢。”提起自己的男人,王芳一副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为啥?”赵志强一脸的惊诧,连忙追问。 “唉,一言难尽啊???”王芳扯过一个马扎,隔着炉子坐在了赵志强的对面,向赵志强起了自己的故事。 原来,王芳的老家在县城,父亲是一名政府干部,母亲在银行工作。在王芳十五岁的时候,因父亲调任户山镇财政所所长,所以全家搬到了户山镇。王芳母亲的工作也调到了户山镇农村信用社,王芳到户山中学初二年级插班就读。 也正是这个时候,王芳认识了班级里最调皮、最捣蛋,也是学习成绩最差的同学薛加武。薛加武的家就在镇上住,离王芳住的政府家属院不远,也就隔了一条街。 王芳人长得漂亮,又是县城里来的,父母都是国家干部。所以,王芳初到户山中学,就在校园内引起了轰动。课间的时候,好多学生都跑到王芳所在的班级,趴在窗户上偷看她。尤其是课间操上操的时候,好多高年级的男学生故意在王芳的面前挤来挤去,有个别的差生还会趁乱伸出咸猪手,偷偷占王芳的便宜,把王芳捉弄哭了好几次。 这个时候,薛加武挺身而出了,做起了王芳的护花使者,先是把班级里对王芳垂涎三尺的男生给教训了个遍。然后,薛加武又把赚过王芳便宜的高年级男生挨个打了个遍。薛加武长得人高马大,打架是把好手,加上又是户山镇坐地户,遇上身手好一个人打不过的,就会从街上拖一帮子的社会混混来助阵。一时间,薛加武在校园内威名大振、风声鹊起,成了户山中学最让人惹不起的人物。而王芳也因此得以过上了安稳的求学日子。 那是个崇尚英雄主义的年代,尽管薛加武学习不好,但他那高大威猛、好斗狠勇的光辉形象还是在王芳年轻而懵懂的心里刻上了深深的印记。 王芳和薛加武偷偷地好上了,两颗年轻的不谙世事的心因为爱情而充满了期待。 初三毕业的时候,王芳考上了户县一中,薛加武因成绩不好而失学。 暑假过后,王芳去户县一中报到,王芳的母亲也跟着调回了县城。隔年,王芳的父亲升任黄山镇副镇长,也离开了户山镇。 王芳走后,薛加武陷入了极度的思念、痛苦和无聊、苦闷之中,在户山镇街头打架、喝酒,成了镇上没人敢惹的街头霸王。 终于,薛加武还是没有耐住对王芳的思恋,收拾了简单的行囊,毅然决然地去了县城。到了县城,薛加武举目无亲,只好跟一帮混混呆在一起,喝酒、打架成了家常便饭。只有到周末的时候,薛加武才会把自己收拾干净,偷偷摸摸地去跟王芳腻上一会儿。 在王芳心里呢?对薛加武追到县城、不务正业的行为反而大加欣赏,认为这是薛加武爱自己的表现,心里更加认定了薛加武就是自己的真命子。久而久之,王芳的学习成绩一落千丈,并且经常出现逃学去私会薛加武的现象。 王芳的父母知道后大为恼怒,对王芳大加责骂,并责令王芳跟薛加武断绝关系。王芳正处在青春的逆反期,不但没有听从父母的话,反而更加变本加厉,甚至偷偷地把自己的身子交给了薛加武。王芳的父母知道后痛不欲生,王芳却在高三下半学期主动退学,义无反顾地跟着薛加武回到了户山镇。那年,王芳十九岁。 王芳的父母追到了户山镇,动用了各种关系、想了各种办法,想威逼利诱王芳回城。但王芳已经铁了心跟薛加武过日子,丝毫不为父母的关爱和泪水所动,对父母的疼爱和关心是不理不睬。 王芳的父母失望而归,只好任由她随意造作,但心里却时时牵挂着这个不听话的女儿。 隔年,王芳意外怀孕,薛加武只好托人在派出所修改了自己的年龄,跟王芳在镇民政所领了结婚证。 二十岁那年,王芳与薛加武奉子成婚。婚礼轰动了整个户山镇,户山镇的村民对薛加武这个混混能娶到貌若仙的城里姑娘而大加赞赏。但是,王芳的父母并没有出席她的婚礼。 婚后,薛加武改掉了喝酒、打架的恶习,老老实实地去了镇上一家机械加工企业打工,王芳在家操持家务,日子过得虽然不富裕,可也相安无事。同年,王芳和薛加武的儿子出生,一家人沉浸在喜得贵子的喜悦之中。 结婚后,王芳和薛加武也回过娘家几次,但王芳的父母对薛加武依然是不理不睬,不予认可。但自从王芳的儿子出生后,情况却悄然出现了变化,王芳的父母因为喜欢外孙子,也就慢慢接受和认可了薛加武。王芳的父母想动用自己的关系给闺女和女婿在县城找份工作,但薛加武死活不肯离开可以让他称王称霸的户山镇,王芳也只能谢绝父母的好意,安心地陪着薛加武在户山镇生活。 前几年,户山镇政府在驻地大力鼓励村民自建临街房。王芳看准了这个机会,跑回县城跟父母求助。于是,王芳的父母拿出自己的积蓄给女儿在户山镇公共汽车站对面建了三间临街房,搞起了杂货的批和零售生意。王芳父母在县城东奔西走地为女儿找货源、拉生意,有了父母的照顾,王芳卖店的生意如火如荼地开展了起来。生意好了,钱挣的也多了,薛加武也就辞去了镇上企业的工作,在卖店里帮忙照看生意。 有钱有闲的日子让薛加武的恶习慢慢死灰复燃,薛加武的一帮狐朋狗友聚集在王芳卖店,不是喝酒、就是赌博,惹得王芳跟薛加武大闹了几次。于是,薛加武慢慢把阵地转移了出去,有时候三四不着家,打架、赌博、嫖娼、吸毒,简直是无恶不作,王芳辛辛苦苦挣来的钱,也被薛加武挥霍殆尽。王芳的父母苦劝无果,只好无奈地放弃了薛加武和王芳,只能把他们幼的儿子带去了县城代为抚养。 可是,即使是这样,王芳也没有想到过离婚,还在苦苦支撑着这个频临破碎的家,还在梦想着薛加武有一会变好,两个人能一起给孩子一个幸福的家。 前些日子,薛加武因为打架斗殴致人伤害被刑事拘役六个月,当拘役执行通知书送达的时候,王芳淡然地在通知书上签了字。这两年,这些事,王芳已经习以为常。 4 王芳一番伤心的讲述,让赵志强唏嘘不已。 王芳悲伤的神情和梨花带雨的娇颜,更是让赵志强看着心疼,忙从衣兜里掏出手帕递了过去。 王芳默默地伸手接过,不知为何,王芳心里突然对赵志强生出一种莫名的依恋。这种感觉很奇怪,王芳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在什么地方打动了自己。是自己久旷的情感需要抚慰?还是这个男人的细心和体贴?王芳突然感觉心里乱的很。 两个人对坐着喝了一壶茶水,赵志强一直对王芳着安慰的话。 约定了送货的时间和地点,赵志强依依不舍地适时告辞了。 王芳送出门外,并主动向赵志强告知了自家店里的电话号码。 5 骑着摩托车赶回学校的路上,刺骨的北风慢慢冷却了赵志强烫的脸庞和滚烫的心。 自己对王芳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赵志强搞不清,不同于对王莉充满**的占有,也不同于对谭艳相濡以沫的依恋。是怜爱?同情?还是仅仅只是男人性里对美色和性的一种渴求和冲动?赵志强搞不懂。但赵志强知道,通过今的接触,王芳这个女人在自己以后的生命中也许会占有一席之地。 第一二一章 明争暗斗 第一二一章 明争暗斗 1 赵志强回到了学校,第一时间召集学校中层召开临时校委会。 几分钟的功夫,校委会人员就到齐了。 “是这样的啊,临时把大家召集过来,是有一个紧急事情想跟大家讨论讨论。”赵志强开门见山,直奔会议的主题,“我刚刚考虑了一下,元旦晚会光老师搞是不是有点单调?我想咱们是不是让学生也跟着一起乐呵乐呵,大家看怎么样?”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搞不懂赵志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也就没有人吱声。 “老王,你,这事情你们团委最有言权,呵呵。”赵志强看没人应声,只好点了王一川的名,只不过改了称呼,让人听起来感觉很亲切。 其实,赵志强心里有自己的打算。刚刚在王芳那里拍了板,也订了货,赵志强也可以直接通知各级部让各班准备元旦晚会。但这块工作毕竟是校团委和王一川的工作范畴,也就是应该归王一川管,联欢会开始的时候校团委还要组织人员为各班级计分、量化。当然,赵志强也可以直接绕过王一川,让宣传委员孙晓菲去安排。但是,这样做可能就会激起王一川的强烈抵抗,很有可能会拿这个事情大做文章,或者在教师元旦晚会上指示手下的“两大金刚”之流扰闹会场,到时候面对着镇政府的领导和各单位来宾,赵志强的脸可丢不起。还有,赵志强亲自找美妇店主订购了晚会用的各种物资,心里自觉也是个短处,虽然赵志强暂时还没有从中得到什么好处,但也怕被人抓了手脚三道四。所以,赵志强对王一川的当务之急是要安抚和拉拢。 “不是已经有了宣传委员了吗?让孙晓菲组织不就行了?”果然,王一川给了赵志强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 “呵呵,看你的,宣传委员还不是在你书记的领导之下吗?”王一川的抵触在赵志强的意料之中,所以王一川的话他并没有生气。 “可是,元旦过后还有不到两个周就是期中考试了,这么做合适吗?”王一川没接赵志强的话茬,接着抛出了自己的问题。 赵志强眉头一皱,王一川果然是来者不善,这个问题点抓住了事情的要害。 “是啊,这个时候安排学生元旦联欢,会不会耽误学生的期末复习?会不会影响学生成绩?家长会不会有意见?呵呵,我看这些都要考虑,咱们不能光为了学生的娱乐而娱乐???”一直没话的李泽突然慢吞吞地开口了,很明显只是把王一川的观点给进一步深入地分析了一下。 王一川朝着李泽瞟了一个赞赏的眼光,对李泽的这种越来越默契的配合,王一川很是满意。 与此同时,赵志强送给李泽的是不满和厌恶的一瞥。这个李泽,越来越不像话了,赵志强决定以后找个机会好好教训他一下。 “呵呵,王主任和李主任着都有道理。”赵志强压住火气,强颜欢笑,“不过,做事总得讲个劳逸结合不是?学生们已经连续复习一个多周了,也该让他们休息休息了。大家都表表意见,好吧?” 着,赵志强扫了宋秀文和冯术一眼。 “我看校长的决定没错,古人还讲究个‘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呢,学生适当的休息和娱乐,不定能更好地促进学习成绩。”宋秀文果然机灵,一点就透,立马旗帜鲜明地站到了赵志强的阵地里。其实,宋秀文打的是自己的算盘,十八个班级的联欢,根据以往的经验,光物资采购这块自己就能得不少好处。最不济,自己家里过年的瓜子和糖块是不用买了。就是为了自己的私利,宋秀文也要站到赵志强的阵地。 “我也赞成校长的决定,”宋秀文话音刚落,冯术就亟不可待地开了口,生怕落到宋秀文的后面,“学生学习,是会学成书呆子的,尤其是初三学生,明年面临中考,思想压力大,适当的娱乐对缓解学生压力是有好处的。” 赵志强满意地看着宋秀文和冯术,让人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笑。 现在会场上没有表态的只有孙成章和春两个人了,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把眼光投向了这两个人。 春在紧张地思考着该怎样言,这种场合是明显的逼着人站队啊。混官场的人都知道,官场如战场,官场上的明争暗斗令人防不胜防,有时候错一句话、站错一次队,都会让人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招来灭顶之灾。现在这个事情虽然不至于那么严重,可也是个得罪人的差事,一句话就可能得罪一个人。得罪人容易,可要再次挽回自己在别人心里的形象,可就难了。就如一张揉皱的白纸,再怎么抚平,也不可能恢复原样。 “只要不占用学生太多的时间,我同意。毕竟劳逸结合是个很好的学习方式。”春大脑正在飞快旋转的时候,孙成章不紧不慢地言了。观点不偏不倚,但听起来好像是站在赵志强的立场上。 赵志强松了一口气,四比二,春不言都不重要了,只要搞定了孙成章这个刺头,赵志强就算胜利了。 “春呢?你怎么看?”王一川知道大势已去,本来是寄希望于死脑筋的宋成章,不料孙成章竟然站到了赵志强的阵地。虽然也知道春不言都已经于事无补,但王一川不想放过春,他想借这个机会,看看春的选择和立场。 王一川的话音刚落,全场的六双眼睛一起看向了春。 “这,”春一挠头,支吾了两声,“真的要连着搞两场吗?这又是班级又是学校的,我的工作可是有点累啊。” 春着,摊开手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很巧妙地把话题引开,避开了这个两难的选择题。 “呵呵,也是啊,咱这些人里面数你工作最多,”果然,赵志强顺着春的话头接了过去,笑着,“你是年轻人,年富力强、精力充沛,多干点也没啥,是不是?” 春连忙点头应着,心里还是很感激赵志强把话头接了过去,要不接下来自己还真不知道该怎么。 “那就这么定吧,”赵志强拍了板,“学生联欢会定在本周六上午三四节课,下午学生休息。教师元旦晚会定在本周六晚上,六点开始,结束时间暂时不定,看领导和来宾的情绪。各级部回去下通知,各班搞好联欢节目的准备工作。春和孙晓菲全力以赴搞好教师晚会的筹备工作。” “其他的嘛,”到这里,赵志强话锋突然一转,“王主任,学生联欢会的评比和量化,是你牵头组织呢?还是我直接安排春和孙晓菲组织?你要忙就让他们俩来,在其位谋其政,他们两人组织也合情合理???” 赵志强故意将了王一川一军,并且在“在其位谋其政”这个地方加重了语气。“在其位谋其政”,如果反过来考虑呢?王一川是个聪明人,不会不懂。另外,赵志强刚刚也仔细考虑过了,教师元旦晚会有分管教育的冯副镇长坐镇,谅他王一川也不敢翻起太大的风浪。谋定而动,赵志强这才敢大胆地将王一川一军。 “那好吧,我来组织。”王一川果然是个聪明人,听出了赵志强话语中隐含的意味,略一沉吟,便接下了这个任务。 “最后一个问题,学生联欢和教师晚会所用物资我已经订好了,”赵志强心情大好,点上一支烟,狠狠抽了一口,“周六的时候会有人送过来,学生的送后勤,宋主任接收,然后分给各班级,费用由各班班费出,到时候各级部收齐后交校长室。教师晚会物资的直接送会议室,春接收,费用由学校出。就这么定了,散会。” 赵志强到这里,大手一挥,宣布了会议的结束。 王一川第一个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出了校长室,李泽在后面紧紧跟着。 赵志强刚刚到物资已经订好的事情,王一川心里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赵志强肯定是已经吃了回扣,要不然不会临时着急忙慌地加上了学生联欢会。王一川想的第二个问题是,要不要安排人盯着这个事情,不定从里面能抓住赵志强点儿什么把柄。 春是和孙成章一起出来的,两个人笑笑。对这种事,孙成章是司空见惯,已经见怪不怪了。春则是心有余悸,刚刚差点被王一川给套了进去。 最后一个出来的是宋秀文,一脸的沮丧。刚才赵志强物资送货上门的安排,让宋秀文大失所望,想捞一把的机会没有了。并且,人是赵志强介绍来的,肯定是赵志强的关系户,自己还得心翼翼地陪着笑脸。 第一二二章 学生联欢 第一二二章 学生联欢 1 1月1日星期六,是1994年阳历年的最后一。 按照学校的统一安排,上午三四节课各班级举行元旦大联欢。从上午第一节课开始,各班就开始忙碌了起来,画黑板报、剪拉花、找录音机,调试话筒,提前做好联欢会的各种准备工作。学生们在教室内外跑来跑去,校园里到处都是学生们的欢声笑语,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快乐和幸福。 按照学校团委的通知要求,学生联欢进行的同时,每个班级还要准备一个最精彩的节目,等候着以王一川和孙晓菲为主的教师评审团逐个班级进行验收、评分。当然,这个量化不是单纯地以节目的好坏为标准,还有班级环境、联欢氛围等等好几个方面。因为牵扯到班级量化成绩,也就直接牵扯到了各班主任的脸面和奖金,所以各班主任都非常重视。一时间,春成了学校里最忙碌的人,不是被这个班级拖去在黑板上写几个大字,就是被那个班主任拉去画点装饰图案。常常是春正在黑板前忙碌,教室门口就已经围堵了好几个班主任,拽来拽去的,像抢香饽饽一样地争抢着春。 课间操的时候,元旦联欢晚会正式开始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校园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欢快的歌声和笑声。春坐在教室的角落里,安心地欣赏着学生的主持和表演。虽然都是一群没有受过系统艺术教育的山里孩子,但好多学生有着很好的艺术赋。唱歌、跳舞、相声、品,学生自编自演的节目让人赏心悦目,春陶醉在欢歌笑语的氛围里。 上午十点钟时候,王一川带领的评审组走进了春的初二一班。 春站起身带头鼓掌,学生们一声声贴心的问候和节日祝福,让王一川、孙晓菲一行人心花怒放。在春的授意下,几个学生代表向评委老师们献上了自制的节日贺卡,又给评委老师带来了一次惊喜。评委老师们对春班级的好印象,又悄悄增加了几分。 孙晓菲悄悄地向春竖起了大拇指,为他这个出人意料的创意而暗暗叫好,春会心地一笑。 联欢会的节目临时中断,参加评审的节目亮相了。春选定的参赛节目是刘晓芳表演的是独唱《妈妈的吻》。 刘晓芳大大方方地登台了,身着一身火红的运动服,红彤彤的脸蛋,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让人不由眼前一亮。 当悠扬的音乐声响起时,刘晓芳那婉转动人的歌声在教室内回荡着,七十多个人的教室里静悄悄地,只有歌声、音乐声和人们轻微的呼吸声,师生们都陶醉在刘晓芳那甜美的歌声里了。当音乐声和歌声戛然而止的时候,人们才从仿若之音的优美歌声中回味过来,王一川带头鼓起了掌,教室内响起一片雷鸣般的掌声。 刘晓芳在热烈的掌声中深深地鞠了一个躬,红着脸退出了表演场地。 评委老师们纷纷提笔在评分表上打分,从评委们的笑容中春可以看出,刘晓芳的表演毫无疑问是成功的。 送走了评审团的老师们,学生联欢会继续进行了下去。好多班级的任课老师也被学生们拉来一起参加联欢,教室里喜庆的气氛空前的热烈。 春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了下来,学生们一边磕着瓜子、吃着糖块,一边放声大笑,放肆地为节目表演者鼓掌、叫好。春面带微笑、宽容地任由学生们胡闹,和学生们一起享受着这难得的快乐时光。 十一点半的时候,户山中学“1995新年学生联欢会”在师生们依依不舍的留恋中结束了。 第一二三章 突发事件 第一二三章 突事件 1 周六晚上,户山中学“1995年教师元旦晚会”如期举行。 春和孙晓菲吃过晚饭,早早地来到了会议室,提前做好晚会开始前的各项准备工作。五点钟刚一过,老师们三三两两、66续续地来到了会议室。踏入会议室的老师们对晚会的场地布置和美化大加赞赏,孙晓菲和春喜滋滋地听着老师们的表扬,多日付出的辛劳和疲惫也一扫而空。 正当春为表演节目的老师挨个测试伴奏带效果而忙的不亦乐乎的时候,宋建跌跌撞撞地从室外跑了进来。 “春,快快,”宋建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吴晓在外面跟人打起来了!” 春也没顾得上询问是什么事情,扔下手里的东西,撒开脚丫子就往会议室外跑去。宋建和孙晓菲等人赶紧在后面跟了出去,其他不知就里地老师们,还沉浸在会场内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 根据宋建在后面的指点,春快地跑过了会议室的屋角。果然,在另一排教室的后面,春看到有三个人正在围着吴晓拳打脚踢,饶是吴晓长得人高马大,也难抵三个人的围攻,衣服都已经被撕破了,只有抱着头蹲在地上被动挨打的份儿。旁边站着吓得花容失色、不知所措,只知道哭喊的王莉。 春一看就急了,边跑边脱下身上的呢子短大衣,随手就往地下一扔,大喊一声,春就冲了上去。 三个混混一看跑过来这么多帮手,也就暂时停了手。春把吴晓从地上拉了起来,也没顾得上跟他什么,就把他推出了圈外。王莉这时也止住了啼哭,紧跑几步过来扶住了吴晓。 “哥们,你想多管闲事吗?”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伸手指点着春的鼻头,满嘴的臭酒气朝春扑来。春厌恶地向后退了一步,一伸手就攥住了那家伙对着自己指指点点的食指,用力往上一掰,那人吃不住剧痛,呲牙咧嘴,身子立刻朝着春斜弯了下来。 “吴晓是我兄弟,这是闲事吗?”春咬牙切齿地问,同时双目环顾,悄悄提防着另外两个人的偷袭。 被制住的人好像是这三个人中的老大,春隐隐约约地觉得有点面熟,但因为色已经变暗,看的也不是太清楚。反正户山镇也就巴掌大点儿地方,大街上有头有脸、有名声的来来回回也就那么几个人,春看着有点面熟也不奇怪。 另外两个人估计也是刚刚出道的混混,看着自己的老大被制服,两个人手足无措地围着春转来转去,可就是一直不敢出手。 “兄弟,有话好好,都是误会,都是误会,”被春制住的人吃不了痛,连连告饶,“先放开我,有话咱们好好???” 春瞥见宋建几个人已经跟了过来,知道这种场合下自己肯定吃不了亏,也就伸手放开了那人。 虽知道那人站起身把手抖了两抖,脸色立刻大变,向其他两个人招呼一声:“弟兄们,给我上!” 着,那人抡圆了拳头,带头向春扑去,其他两个人也从两侧朝春包抄过来。春把身子往后一缩,躲开了那人的拳头,往后退了两步,扎开马步弯下了腰,拉开了自由搏击的架势。 趁三个混混动手落空的间隙,春突然出其不意地动了攻击,一个前踢,一个横踢,一个后旋踢,三脚下来,三个混混已经疼的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了。这还是春脚下留情,踢的都是他们的腹部和胸部,头部根本没敢下脚,怕踢出人命来,并且春用的力气也不算大。 当宋建和孙晓菲等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只是趴在地上翻来覆去哭爹喊娘的三个混混和站在一旁惊得目瞪口呆的吴晓和王莉。其实,从春赶过来到把三个混混打倒在地,前后也就几分钟的时间。 春刚刚用的就是在大学业余时间里跟体育老师学的跆拳道,参加工作一年多了,也一直没有放下过,总是一个人在宿舍或者操场偷偷地练习。上学的时候,体育老师跟春他们念叨,“手是两扇门,全凭脚打人”,春一直没明白是什么意思,今的实战算是让春看到了跆拳道用腿的威力。不知为何,面对着躺在地上连连惨叫的三个人,春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感。这也许就是男人骨子里好斗的性在作怪。 春一脸淡然地双臂抱胸而立,正在喊地上躺着的三个人站起来。 三个人忍着疼痛,呲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 “兄弟好身手,留个名号吧,日后也好相见!”居中的老大不愧是闯荡社会的老油子,都这个样子了竟然还在装腔作势。 “春,”春冷冷地,“现在你们可以滚了,但是记住,以后不准找我兄弟的麻烦。” 等春一字一句的完,三个人看了看春,点了点头也没话,就互相搀扶着转身朝校外走去。 三个混混走后,众人像欢迎凯旋的英雄一样把春给围了起来,吴晓更是嗷嗷叫着把春抱了又抱。春刚刚这三脚踢得确实漂亮,几乎都把他们给震住了。 孙晓菲把春的呢子短大衣给他披在身上,细心地为他拍打着衣服上的尘土。 吴晓和王莉向大家讲述了事情生的缘由和经过。 原来,这三个人都是街上的混混,为的是镇上卖肉的大刘的兄弟,人称刘三。起这刘氏兄弟,在户山镇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打架斗殴,欺行霸市,自称“刘氏三虎”。不过,户山镇的老百姓都私下里称呼他们为“刘氏三狼”。 论名气,三兄弟跟王芳的男人薛加武有的一拼。刘三前两年去了东北闯荡,也没闯出个名堂,灰溜溜地回了户山镇。今晚是刘三以前手下的两个兄弟为他接风洗尘,席间听了户山中学举行元旦晚会的事情,借着酒劲,刘三就想带着自己手下的弟到晚会现场露一脸儿,风光风光。 恰好,学生们都回家了,中学大院里也只剩下来来往往的老师们,看大门的老王头趁着这难得的清净,正在卖店里自斟自饮。刘三等人就溜了进来,在去往会议室的路上,三个人遇上了打扮的花枝招展、孤身一人正从宿舍赶往会议室的王莉,刘三酒壮色胆,竟然开口调戏王莉,并且伸手摸了王莉的脸蛋一把,惹来王莉的破口大骂。这个时候,吴晓恰巧从后面赶来,一看心上人被人调戏,吴晓就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没想到被刘三等人打得差点满地找牙。要不是春几个人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妈的,早知道是这样,就应该让这三个子道完歉再走,”春恨得牙根痒痒,“便宜了这几个臭子???” 春往地上啐了一口,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离晚会开始还有不到二十分钟,连忙招呼众人赶回了会议室。 春认为,这事结束了,也就过去了,后面还有好多正事等着自己去做。 几个人众星拱月般地簇拥着春进了会议室,赵志强正在屋子里到处询问主持人跑哪去了。 众人刚进屋,赵志强便迎了过来,还没开口话,吴晓便绘声绘色地给赵志强和会议室里的其他老师讲解起了刚才的事情。吴晓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讲了差不多有五分钟,差点把春成《三国演义》里面“三雄战吕布”的三国第一猛将,人称“马中赤兔,人中吕布”的吕布。吴晓添油加醋的讲述引来老师们的阵阵大笑,也引来老师们对春的钦佩和赞叹,用吴晓的话来,这就叫“真人不露相”。 孙晓菲站在春的背后,耳边听着吴晓的讲述,眼睛看着春略显单薄、挺拔俊逸的身材,眼波里流动的满是柔情蜜意。 第一二四章 元旦晚会 第一二四章 元旦晚会 1 五点五十分,赵志强邀请的嘉宾在户山镇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冯贵的带领下,面带微笑地走进了会议室。 赵志强赶紧迎了上去,老师们热情鼓掌,会议室内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会议室正对主席台的地方,早已经安排了一长溜的教桌,桌子上铺着大红的台布,上面摆满了瓜子、糖果、矿泉水和香烟。冯副镇长居中落座,左右是镇团委的马书记和妇联的刘主任,赵志强紧挨着团委马书记坐下,妇联刘主任那边还空着两个位子,是给镇卫生院留着的,只是不知为何谭艳到现在还没带人过来。 六点整,在赵志强的示意下,户山中学“1995元旦晚会”正式开始了。 在悠扬的轻音乐的伴奏声中,春和孙晓菲闪亮登场。 孙晓菲身着一身红,高领束腰红毛衣、红色弹力健美裤,红色高跟低腰短靴,脸上画着淡妆,巧可爱的樱唇上涂着淡淡的口红。春身着白色衬衣,黑色西装裤,黑色皮鞋,打一根深蓝色领带,跟孙晓菲的装扮倒也相得益彰,有点绿叶衬红花的味道。 屋子里七八十个人的眼光都被这对俊男俏女所吸引,赵志强更是在心里赞叹,好一对让人羡慕的金童玉女。不过,赵志强的眼光更多的却是停留在孙晓菲玲那珑有致的身体上,神色中透露出贪婪。 根据赵志强的安排,晚会的第一项是镇政府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冯贵讲话。春和孙晓菲完了过场词,便宣布了冯副镇长的讲话,台下众人一片掌声。 冯贵走上主席台,接过孙晓菲递过来的话筒,从兜里掏出讲稿,大声读了起来。 “各位老师,大家晚上好! 今晚,我们在这里欢聚一堂,共庆1995年元旦佳节。在这辞旧迎新之际,我谨代表镇党委政府以及我本人的名义,向户山中学全体教职工及家属们致以节日的问候,并祝大家新年好! 即将过去的一年是不平凡的一年,在这一年里咱们户山中学在镇党委政府和赵志强校长的领导下,团结进取、奋力拼搏,学校的各项工作均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在此,我再次向大家一声,老师们,辛苦了! 借着今晚学校团委精心组织的元旦庆祝活动,我们欢聚一堂,共话今昔,欢声笑语,喜迎新春。凯歌辞旧岁,瑞雪迎新年,满怀对过去一年辛勤耕耘的丰收喜悦,我们更加坚定了迈向新征程的豪迈步伐。希望在即将来临的1995年里,我们户山中学教师们要继续扬敢为人先、迎难而上的精神,秉承“博学、慎思、明辨、笃行”的学校精神,再接再厉,继续开拓,为实现户山教育的腾飞而奋斗,为户山教育事业的展做出更大的贡献,创造出新的奇迹!我相信,我们户山教育的明一定会更加美好! 最后,在新年晚会即将开始之际,让我们带着在新的一年里的美好祝愿,大家尽情欢歌,纵情欢乐吧! 谢谢!” 冯贵读完,点点头退下了主席台,台下又是一片热烈的掌声。 冯贵的讲话稿不知是出自何人之手,文风大改,写的文通理顺、短精悍,特别适合这种非正式的讲话场合。大概他也明白,今老师们都是来看表演的,没人愿意听他长篇累牍的教和啰嗦。 冯副镇长讲话完毕,元旦晚会的节目才算正式开始。 都是熟悉的同事和朋友,也就没有了羞涩和顾忌,老师们都玩得很嗨。按照节目单的顺序,一个个的上场表演,时不时就会引来哄堂大笑或者满堂的喝彩。台上的在一板一眼地表演着,台下的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想要登台亮相。 春既要主持,又要操作音响,忙的不亦乐乎。孙晓菲果不食言,在春忙不过来的时候,好多过场都是她在兜着。 晚会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谭艳带着镇卫生院的四名护士急匆匆地赶来。 谭艳进门先笑靥如花地跟冯副镇长告了个罪,毕竟冯贵是今晚会最大的坐镇官员,是分管文化和卫生工作的副镇长,算起来也是谭艳的顶头上司。在领导面前,来晚了就是失礼,不管你是什么理由。所幸冯贵面对美女总是很宽容,加之今晚又不是什么正规场合,也就笑嘻嘻地把谭艳她们请到了座位上。 镇卫生院其实和教育系统一样,都是双管部门,也要接受当地政府的工作指导,但在人事任免方面,政府插手的一般并不多,不像对教育系统这样有这么多的干预。因为镇卫生院的工作人员的大部分收入是靠自收自支,镇政府只拿很少一部分钱,人家不拿你的饭碗,凭啥受你管?所以,镇卫生院还是接受县卫生局的领导多一些,不像教育系统是镇政府全额拨款单位,想要摆脱当地镇党委和政府的领导都不可能。 谭艳带来的四个护士一看就是有备而来,每个人身上都穿了最鲜亮、最时髦的新衣服,脸上也都画着淡妆,窈窕娇柔的身躯,落落大方的举止,一个个俊眼修眉、顾盼神飞,莺声燕语和声声娇笑,吸引了以吴晓、宋建为的单身男青年们,也给晚会掀起了一次高潮。 根据赵志强的指示,晚会临时穿插了卫生院四个女护士表演的节目,独唱、舞蹈,对唱,四个人表演了三个节目,引来了吴晓等人的疯狂喊叫,好些个单身男教师的巴掌都拍得通红,丝毫也感觉不到疼痛。 四个护士表演完毕,都围坐在谭艳的周围,谭艳就坐在妇联刘主任的身旁。几个漂亮女人围坐在一起,真的是花团锦簇,令人赏心悦目。谭艳虽然已年近三十,可因为生丽质和日常的精心保养,跟几个二十出头的护士比起来,反而更显示出一股成熟和性感的风韵。 一时间,这群女人成了晚会的焦点,男人们的目光假装不经意地在她们身上扫过了一遍又一遍。宋建等人更是频频地借着送糖果、瓜子和矿泉水的机会,跑过去跟护士们调笑几句,惹来吴晓一顿白眼。因为英雄救美的缘故,王莉今晚一直陪在吴晓的身边,很贴心地照顾着他。美人在侧,吴晓有那个贼心也没那个贼胆,只有眼馋和干着急的份儿。 4 晚会进行到下半场的时候,赵志强示意春和孙晓菲到他这边来。 两个人不知道赵志强有啥临时指示,趁着节目表演的间隙,两个人悄悄溜了过来。 “你们两个有没有准备舞曲?”两个人一过来,赵志强急忙声地问。 “舞曲?迪斯科啊。”春回了一句,心想,你提前不,现在临时到哪里去找? “啥迪斯科,那是你们年轻人喜欢的事情,”赵志强压低了声音,把嘴巴附在春的耳旁,“冯副镇长喜欢跳交谊舞,待会儿让他也乐呵乐呵,嘿嘿。” 赵志强一脸暧昧的坏笑,还好孙晓菲没有听到这句话。 “校长,你想要什么舞曲?我那里有华尔兹、伦巴和恰恰恰,都是现成的磁带,我都带来了,您想要哪个?”孙晓菲插了一句。 “哦?”赵志强一脸的惊喜,“孙,你从哪里搞来的这么多舞曲?” “嘻嘻,别忘了,我在大学里是文体委员,这些舞曲搞活动经常要用的,今顺手就拿来了。”孙晓菲解释道。 “就是男女对跳的那种交谊舞,什么名字我不懂,电视里常见的???”赵志强比比划划地做了个搂抱的动作。 春看了半也不懂,春在大学里的业余时间除了读书画画,大多都用在跟着体育老师练习跆拳道上了,舞蹈几乎一窍不通。 “哦,我明白了,”孙晓菲一副心领神会的表情,“那就慢三吧,这个还简单点儿,一般人都会的。” 赵志强点点头,让孙晓菲晚会结束前提前安排,两个人就退了下去。 八点钟的时候,孙晓菲适时地宣布了舞会的开始。 春坐在音响系统旁边,摁下了录音机的放音键,悠扬欢快的乐曲在室内回荡着。 谭艳第一个站起身,伸手向冯副镇长出了邀请,冯副镇长欣然受邀。两个人手牵着手走下了会议室中间的空场,不知为何,看着谭艳娇柔弱的身躯搂抱在冯副镇长的怀里,赵志强突然感觉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赵志强把渴求的眼光投向了孙晓菲,可孙晓菲压根儿没朝他这边望,正直愣愣地盯着春看,眼里满是期待。赵志强又在人群中搜索着王莉的身影,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王莉已经被吴晓拖着下了场,两个人跳的正欢。 医院里一个长相甜美的一个护士过来邀请赵志强,赵志强笑着婉言谢绝。卫生院的女孩子赵志强可不敢碰,一个无心的动作都有可能引起妻子谭艳的误会,赵志强不想给自己惹麻烦,不想自家后院起火。 护士只好转身邀请了镇团委的马书记,马书记欣然应邀。其他几个护士已经被宋建几个年轻人给包围了起来,纷纷向她们出邀请,弄得护士们左右为难。 一时间,卫生院的护士们成了香饽饽,户山中学的未婚男青年争先恐后地围着她们出邀请,她们也只能无奈地从中挑选了各自的舞伴。 其中一个身材高挑,留着披肩长,刚刚表演过独舞节目的护士却推开了围堵自己的人群,径直来到了正在守着音响系统的春的身边,很有礼貌地向春出了邀请。孙晓菲在身旁一脸紧张地看着春。 春虽然不会跳交谊舞,但是也听过跳舞的时候,男人不能拒绝女人的邀请,拒绝女人的邀请是一个很不礼貌的行为。 春感到有点左右为难,神色尴尬地站起身,向护士解释着,孙晓菲也在一旁帮腔,春是个舞盲,啥都不会。 护士满脸的失望,春连连鞠躬道歉,孙晓菲则是一脸的欢喜。 5 不大的场地里挤满了对舞的年轻人,老教师们都在四周围坐着,嗑着瓜子、吃着糖块,为年轻人鼓掌、加油。时不时有年轻人的笨拙或出差错的动作,会引来围观人群的哄堂大笑。 一曲终了,男人们纷纷把女人送回到座位上,礼貌地鞠躬道谢,很有绅士风度。 冯贵意犹未尽地回到了座位上,点上一支烟,吐出一股浓浓的烟气,还在回味着谭艳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和白嫩滑腻的纤纤素手。通过今的活动冯贵现,中学和卫生院还真是个美女聚集的地方。看来,自己以后还要多抽时间到这两个地方视察和指导工作。 春手持话筒,站在场地中央,正要准备宣布进行下一个节目的时候,吴晓突然在人群中喊了起来:“春,你为什么刚刚不下去跳舞?” “我不会啊。”春狠狠地瞪了吴晓一眼,有点难为情地。 “不会不要紧,打一个拳给我们看看,”吴晓在人群中起哄,“哥几个是不是啊!” “是!”人群中几个声音异口同声地回答。 “春,你就打一个吧,让我们大家伙儿也见识见识。”赵志强对吴晓的提议也很感兴趣,不知道吴晓先前的法是否夸大其词,也想借机会见识一下春的身手。 老师们也都跟着赵志强一起起哄,冯贵等几个来宾则饶有兴致地盯着春看。 春看情形推脱不过,只好红着脸点头应允。 众人把桌子往外拉了拉,让场地尽量地大一点儿。 春束了束腰,紧了紧鞋带,拉开了表演的架势。 春是用一个空翻动作出场的,接着是一个腾空侧踢,落地后是直拳、刺拳加旋风踢,接下去是刺拳、摆拳加高位侧踢,最后是一个横踢加跳前踢稳稳收手。 当春面不改色地朝着众人抱拳拱手的时候,人群中才爆出雷鸣般的掌声,冯副镇长和赵志强带头站起身鼓掌。春的这一套如行云流水般收自如的跆拳,把晚会现场的所有人都给折服了。春折服的不光是屋子里的人,还有屋子外面几双趴在窗户上惊得目瞪口呆的眼睛。更感到后怕和心悸的是教导副主任李泽,他没想到春竟然会有这么好的身手,也庆幸自己去年做级部主任的时候没有跟春直接交手,看这样子,自己这样的就是三个也不一定打得过他。 6 八点半的时候,元旦晚会在春和孙晓菲合唱的《难忘今宵》的歌声中结束了,老师们笑笑、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会议室。 春留下来收拾场地,孙晓菲借口帮忙也没有走。王莉留下来等孙晓菲,吴晓腻在王莉的身边。王莉看在吴晓今英雄救美的份上,很宽容地没有跟他计较。 四个人在宽大的会议室内打打闹闹地收拾着一片狼藉的会场,这时,几声敲门声引起了屋子里几个人的警觉。 “是谁还没走?”吴晓嘟嘟囔囔地过去拉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是以刘三为的,刚刚和春和吴晓打过架的那三个混混。 吴晓心里一惊,不由自主地喊了春一声。 屋子里的几个人都看清了在门口垂手站立的三个人,王莉吓的直往孙晓菲身后躲。因为有春在,孙晓菲倒是一点也不害怕,一脸严肃地看着门口的三个人。 春朝门口走去,吴晓往门旁一闪。 “兄弟,哥哥来给兄弟你赔不是来了,”刘三对春一脸的恭敬,“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嘿嘿,我是大街上摆摊卖肉的大刘的弟弟,我哥跟你二伯父很熟,经常一起喝酒???” 刘三一边心地陪着不是,一边提醒着春。 大刘春倒认识,经常去二伯父春书武家喝酒,春也陪他喝过两次酒,彼此还算熟悉。一听刘三是大刘的弟弟,春不由得哑然一笑,这事情还真是有点意思。 刘三忙掏出烟给春和吴晓各敬了一支,一边点头哈腰地给吴晓和王莉道歉。 吴晓和王莉一看春和刘三他们认识,也就笑笑算是原谅了他们。 抽着烟,刘三道出了过来找春的原因。再三明已经在镇上的“龙泉酒家”摆好了一桌,等着给春赔礼、压惊。 吴晓、孙晓菲等人都示意春不要答应,怕他们把春骗出去下黑手。 春沉下心来考虑了一下,这事情总得有个解决。过去喝两杯也没啥,凭自己的身手还有二伯父和大刘的关系,估计刘三也不敢对自己背地里下黑手。 想到这里,春点点头就答应了。 刘三愿望得成,喜形如色。 第一二五章 江湖兄弟 第一二五章 江湖兄弟 1 关灯锁门,几个人笑着一起出了会议室。 刘三手下的两个混混打着手电筒殷勤地在前边带路,刘三、春和吴晓并肩走,孙晓菲和王莉落后了一步。 突然,孙晓菲伸手扯了扯春的衣襟。 春站住身,回过了头。 “让吴晓跟着你吧,多个人多点力量,”孙晓菲趴在春的耳畔声耳语,暖暖的气息喷在春的脸上让人感觉很是舒服。春明白孙晓菲是在为自己担心,怕自己吃亏,便点点头应了下来。 “那你们早去早回,我和王莉回宿舍啦。”孙晓菲又大声地跟刘三和吴晓他们道别,完拉着王莉的手跑进了黑暗中。 春示意吴晓跟着自己,吴晓心领神会。 一行人来到了“龙泉酒家”,这个时间点儿,差不多应该是饭店打烊的时候,可“龙泉酒家”里还是灯火辉煌,厨师、服务员都在大厅里静候着。 春等人一进门,饭店老板立马迎了出来,点头哈腰地向刘三和春问好。 “老万,这是我兄弟春,镇中学的,”刘三一把扯过春,给饭店老板介绍着,“你们认识一下,以后我兄弟过来吃饭,必须给我好好照顾,听见了没?” “是是是,三哥您放心,春主任我认识,经常过来吃饭,以后我会好好伺候。”万老板战战兢兢地陪着心。 春没有吱声,笑着跟万老板握了握手。 “老万,上菜吧,我兄弟忙活了半晚上,肯定饿了。”刘三一挥手,让万老板传菜。 万老板连忙回头招呼厨师和服务员,一群人赶紧忙碌了起来。 “三哥,”春跟着刘三往雅间里走,一边向周围看着,“这么大的饭店,今怎么就咱一桌子顾客啊?” 因为刚刚听见酒店的万老板称呼刘三为“三哥”,春估计这是刘三的自称或尊称,所以也就跟着叫。 “嘿嘿,原先倒是有两桌,让我提前清场了,咱弟兄们也能落得个清净不是?”刘三嘿嘿一笑,对春的这个称呼果然没有提出异议。 “这个老万的店以前让我砸过场子,三哥把尿都洒到了他的暖水瓶里,哈哈,”刘三放肆地一笑,“一个外地人,想到咱户山镇的一亩三分地上撒野,门儿都没有。” 春只能摇头苦笑。 几个人笑笑地进了雅间,刘三固执地推着春坐了座。 吴晓在春的左手边,刘三在右手边,两个混混分列两人左右。 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四个凉菜,酱牛肉、泡椒凤爪、海米黄瓜和凉拌蜇皮,还有两瓶精装“西凤”。看到酒菜,春才感觉到有点饿了,也顾不得礼仪和形象,伸手就抓了两块酱牛肉塞到了嘴里。刘三拍了拍春的肩头哈哈大笑,为春的不拘节和豪爽性格而叫好。 刘三吩咐手下给众人斟满了酒,刘三端起酒杯带着两个混混给春和吴晓敬酒。 “兄弟,三哥敬你三杯酒,”刘三端起酒杯跟春碰了碰,“第一杯,三哥给兄弟赔罪,差点误伤自己人。第二杯,为兄弟的好身手而干杯,刚刚兄弟在会议室里表演的时候,我们在外面看见了,兄弟是三哥见到过的真正的户山镇第一把好手,哥哥佩服!第三杯,为你能赏脸光临!三哥脸上有光!干杯!” 刘三完连干三杯,两个混混也赶紧跟上。 春客气了几句,和吴晓一起也跟着喝了。 刘三喝完后,热菜就开始上席了。 春和吴晓也趁机借花献佛,各敬了刘三等人三杯酒。 几杯酒下肚,几个人的话也多了起来。 春现,刘三和他手下的两个混混,其实并不是很惹人讨厌,甚至是还有点可爱。 刘三真名叫刘金贵,是户山镇本地人,在家排行老三,所以人称“刘三”,不过当面都是称呼他为“三哥”。“刘三”这个名号,只有像薛加武这样比刘金贵拳头大,势力比他强的人才可以称呼的。久而久之,刘金贵的真名反而没人叫了。刘三其实只比春大了三岁,起来还算是春的师兄。春到户山中学上初一的时候,刘三刚刚从初三毕业。因为学习成绩不好,刘三也没考上个高一级的学校,就在户山镇街头上瞎胡混,打架、喝酒、偷鸡摸狗,无恶不作,所以春看着有点面熟也没错,这么多年了,也许偶尔会在街上彼此碰到过,只是互相不认识或者不熟悉而已。 刘三这人虽然混,但并不坏,很少做欺负四乡街邻的事情,口碑比他的两个哥哥也要好得多。最多是带着几个混混做点偷鸡摸狗的事情,解解嘴馋,但也是一样招来街邻的恶骂。刘三在外做了坏事,回到家就会受到父亲的责骂。时间久了,刘三就有些厌烦父亲的责骂,前两年就跑去了东北,想在外闯荡出一番事业,也好衣锦还乡。谁成想,事不如人意,刘三在东北跟随的地痞因为打架惹了祸,刘三讲义气,就替那个地痞顶了缸,主动去派出所投案,到看守所去蹲了一年。前两刘三刚刚出狱,思前想后,觉得还是自己的老家户山镇好,所以不顾东北地痞大哥的挽留,义无反顾地灰溜溜地回到了户山镇。也是机缘巧合,喝上点酒,脑子一热,就跑去户山中学闹了这么一出,结识了和自己打架的春。 刘三吃了亏后从中学大院里跑了出来,一门心思想召集几个人回去把春好好教训一下。可一想到春的身手,自己先就打了蔫儿,知道再有三五个人也不一定是春的对手,何况还要打上人家的家门,“好汉打不出村”,这个道理刘三懂,户山中学里那么多青年教师,自己这两年不在家,学校里指不定来了几个像春这样的好汉呢。还有,万一学校里报了警,这事也是个麻烦,自己是有案底的人,这事虽然可大可,可年关临近,刘三也想在家过个安稳年,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 恰好,“龙泉酒家”的万老板在旁听到刘三和他的手下在谈论春,就插了两句嘴,把春的底细透露给了刘三。因为万老板经常用春书武的牛羊肉,听春书武起过自己的侄子春的事情。刘三也是个好武重义之人,一听春的渊源,就萌生了和他结交的念头,有刘大和春书武的关系,刘三估计春不会不给自己面子。于是,刘三在饭店订好了酒菜,就带着两个手下去了户山中学会议室,恰巧碰上了春的跆拳道表演。一番炉火纯青、精妙绝伦的拳法,让趴在会议室外窗玻璃上观看的刘三目瞪口呆,也让刘三等人对春佩服的更加五体投地。 4 几个人你来我往的很快就喝完了两瓶白酒,意犹未尽的刘三又招呼着上了两瓶。 期间,饭店的万老板上来敬了两杯酒,心翼翼地看着刘三和春的眼色。 晚上十点多钟的时候,酒席结束了。 刘三等人执意把春送回了户山中学,拉着春的手恋恋不舍,拍着胸脯下保证,要跟春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春知道,就凭刘三在户山镇的势力,以后自己在户山镇保证没人敢招惹。 春突然觉得,结交两个江湖兄弟也不错。 第一二六章 闺房密语 第一二六章 闺房密语 1 孙晓菲和王莉手拉着手回到了宿舍,一路上孙晓菲忧心忡忡。 “咋了?还在为你的心上人担心啊!”一进门,王莉就搂着孙晓菲的脖子逗她。 “哪有啊,”孙晓菲脸色一红,“你还是担心你的吴晓去吧,今晚上英雄救美的大戏多精彩啊。嘻嘻。” 两个人倒在床上笑闹成一团。 闹够了,俩人手拉手亲亲热热地坐在床边起了知心话。 “菲姐,春的事情你是咋想的?”王莉心地试探着孙晓菲,“你要不快点下手,心被人抢了去。” “你想要啊,我送你。”孙晓菲没好气地白了王莉一眼。 “我的是真的啊,孙姐,”王莉一副着急的样子,“跳舞的时候我都看见了,医院那个留着披肩长的高个儿女孩过去邀请春了。这就是信号啊,明有人盯上他了。还有啊,你要是真的不要,我可真去追了啊,到时候你可别后悔!嘻嘻???” 孙晓菲没有吱声,一副沉思状。 “姐,你跳舞那么好,为什么不主动邀请他?”王莉还在喋喋不休。 “傻妹妹,这事有女人主动的吗?”孙晓菲苦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王莉的头。 “假清高,到时候让人抢了去,看你去哪里哭鼻子,哼!”王莉皱着鼻子朝着孙晓菲做了个鬼脸。 “唉,随缘吧!”孙晓菲叹了一口气。 其实,通过这些的直接接触,孙晓菲是彻底被春给征服了。这个年轻人好像什么事情都懂,什么工作都会,身上有好多孙晓菲看不明白也摸不清的东西,给孙晓菲一种极其神秘的吸引力。尤其是今晚上春露的两手硬功夫,更是让孙晓菲对春有了一种近乎于顶礼膜拜的崇敬。在孙晓菲的心里,春简直就是一个文武全才的翩翩美少年,是自己心目中完美的白马王子。可是,每每一想到自己残破的身体,孙晓菲便失去了去主动追求春的激情和动力。也更激起了孙晓菲对曾经花言巧语骗走自己贞洁的大学辅导员老师的憎恨,如果这个男人现在站在自己的面前,孙晓菲也许真的会拿刀杀了他。 还有,这些以来,虽然孙晓菲对春表现出了无微不至的关心,也时不时地用言语撩拨或者放下羞涩主动地投怀送抱。但孙晓菲看得出,春对自己有一种骨子里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这种冷漠的感觉虽然不是很深,但足以让人不敢再向春走近。孙晓菲一直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是自己对春的吸引力不够?还是春真的有了心上人?这是困扰孙晓菲很久的一个问题,想问,却不敢问。不问,心里还痒得很。尤其是夜深人静、孤枕难眠的时候,这种让人抓耳挠腮、欲罢不能的感觉尤其强烈。 “姐,想什么呢?”王莉见孙晓菲长时间沉默不语,不由担心地问。 孙晓菲从痴想中回过神来,凄然一笑。 “嗨,还是你跟吴晓吧,”孙晓菲把话题转移到了王莉的身上,“其实吴晓这人真心不错,咱学校里除了春和**,未婚男青年里面吴晓也算数得着的人物了吧?要我你就别挑了,心挑花了眼。” “我哪有挑?人家不是还嘛,嘻嘻。”王莉嘻嘻一笑,跟孙晓菲开起了玩笑。 “哦,是不是嫌吴晓比你大啊?其实也大不了多少的,最多也就是四五岁吧!”孙晓菲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男人大点好,知道疼人。嘻嘻。” 王莉在心里叹息了一声,比自己大十几岁的赵志强都已经把自己给上了,自己还会嫌吴晓比自己大吗?男人大了知道疼人?王莉从赵志强的身上没有看出来,这个大自己十几岁的男人带给自己的没有疼爱,只有无休止的占有、凌虐,侮辱和侵害。 “喂,是不是还在想着城里的那个男人?”孙晓菲推了愣的王莉一把。 “唉,想还不是白想,这也许就是一个梦,一个噩梦???”王莉喃喃地嘟囔着,突然想起了锁在抽屉里的那本自己用身体和尊严换来的优秀证书,王莉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竟究值不值得。 王莉又想起了吴晓,这个嘴巴有点贫的、高大帅气的男孩,从自己刚来户山中学不久的时候就开始一往情深地追求着自己。虽然前些日子弄出了一个群情书的闹剧,但从这次吴晓不顾个人安危、挺身而出勇救自己的表现来看,吴晓也许真的是爱自己的。这份爱也许已经出了生命的代价。 想到这里,王莉的眼眶一红,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了下来。 也许,没有林志明和赵志强,自己嫁给吴晓也不错。 “姐,你吴晓和春不会有事吧?”王莉担心地问。 “有事?你放心,就凭春的身手,喝醉了也能打好几个,嘻嘻。”孙晓菲其实刚才也在担心这个问题,一直在后悔自己没跟着去。现在王莉问起来,也只能这样安慰她。 “菲姐,你听,外边是什么声音?”王莉突然一把扯住了孙晓菲的胳膊,神色紧张地。 孙晓菲侧耳静听,接着莞尔一笑:“听那唱歌跑调的声音,不就是春的那破锣嗓子吗?这明他们平安无事地回来了,嘻嘻。” 王莉也听明白了,伸手打了孙晓菲一下:“装吧!既然嫌弃人家是破锣嗓子,那你今晚干嘛还要跟人家含情脉脉地对唱?” 孙晓菲嘻嘻一笑,把手伸进王莉的腋窝给她挠痒,两个人在床上滚作一团。 两个人闹够了,又围着被窝起了悄悄话。 夜深了,两个人还没有睡去,各自躺在被窝里想着心事。 只有冷冷的夜风,偶尔呼啸着从窗口掠过。 第一二七章 美妇登门 第一二七章 美妇登门 1 元旦虽也算是新年,但在户山镇村民看来跟往常也没有什么区别,平日里该怎么过的现在还怎么过。日子过的好的讲究人家,会在这一吃顿饺子,点上一挂鞭炮,但大多数人家也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了。 元旦的第二是周一,老师和学生们已经投入到了紧张的期末复习之中。还有不到两个周就要期末考试了,每一个人都在抓紧这最后的时间,争分夺秒地想争取把成绩再提高一点。 校长室内温暖如春,两台大功率电暖器源源不断地往屋内输送着热量。 赵志强百无聊赖地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紫砂杯,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口刚刚泡好的绿茶。从去年兼任教委主任以来,因为手里可自由支配的钱款骤然增多,所以赵志强就加大了中学教师教学成绩的奖惩力度。从运行一年多的状况来看,老师们的工作态度端正、热情高涨,教学成绩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高,今年暑假初三升学成绩的突破就是一个很好的明证。这些,都让赵志强感到很满足,只要这样的成绩再坚持两年,赵志强坚信自己就会大踏步迈进县城,就会有更高的职位和权力在等待着自己。 想到进城,赵志强不禁又有些犯愁。眼看就要临近年关了,县教育局和户山镇政府的各路大神还是必须要去打点一下的,这都是惯例,每年八月十五和春节的礼物是必须要送的。镇政府那方面简单,也就是书记、镇长和分管副镇长,其他人没有利益交集,打点不打点都无所谓。教育局是个大头儿,局长、几个副局长,还有底下的十几个科室负责人,哪一尊佛拜不到都不成。香烧不到,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人给你穿鞋。尤其是政工、审计、财务、督导这些手握生杀大权的部门,送礼的时候更得加倍心,不光是科室负责人,连科室工作人员赵志强都必须要送。每年光两节的送礼,就是一笔很大的开支,这笔开支还不能走正常的报账渠道,只能虚开单据让会计走账。 以前在中学的时候还好,接触的领导和部门也不算多,送的东西也不值钱,人家领导都知道户山镇是个穷地方,有这份心就成,东西多少倒无人计较。可自从赵志强兼任教委主任以后,送的礼品太寒碜自己都感觉拿不出手,毕竟自己代表的是户山中学和户山镇教委两个部门,而且牵连的上级相关部门也越来越多。去年春节的时候,赵志强送的是牛肉和羊肉,今年中秋节的时候,赵志强送的是月饼和葡萄、苹果。今年过年送点啥呢?赵志强确实犯了愁。 突然,“梆梆梆”的敲门声把赵志强从沉思中惊醒。 赵志强连忙坐直了身子,喊了一声:“请进。” 门推开了,随着一声娇笑,一个女人亭亭玉立地站立在赵志强眼前,婀娜多姿、玲珑有致的身材让赵志强眼前一亮。 “呵呵,是芳啊,”赵志强心中一喜,高兴地差点没站起来,“怎么?想哥啦?” 赵志强一边挑逗着王芳,一边上下打量着她。 王芳上身穿一件黑色薄呢束腰短大衣,恰到好处地衬托出了她优美丰满的身段。下身是一条黑色健美裤,紧紧地贴附在两条修长的美腿上,脚上是一双黑色半腰短靴,让她的身材更加显得挺拔、窈窕。白净的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容,两条修眉似蹙未蹙,正微笑着看着赵志强。如此寒冷的季节,王芳选择了如此清冷、素雅的着装,更衬托出了她肌肤的光洁、白嫩,给人一种神秘、高贵和典雅的感觉。赵志强在心里不由地暗暗叫好。 “给,送你的。”王芳没有接赵志强的话茬,而是从挎兜里掏出一条“泰山”香烟,递给了赵志强。王芳之所以送给赵志强这么贵的香烟,一是对赵志强照顾自己生意的答谢,二是想给赵志强一点甜头,也好长久地抓住户山教育这条财路。 赵志强伸手拿烟,趁机在王芳冰凉滑腻的手上摸了一把,王芳脸色一红,笑了笑没有作声。 “前两在你那买的烟还没抽完呢?干嘛又送我烟?”赵志强嘴上客气着,却麻利地把香烟收进了抽屉里。这种事赵志强做起来熟门熟路,宽大办公桌下面的几个抽屉里,烟、酒、茶,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有,都是找他办事的人带到办公室里,他还没来得及往家里拿的。 “赵哥,这是元旦前你购物的价格和清单,麻烦你抽空把钱给我结了。临近年关了,我好去县城进些烟酒糖茶之类的货物,”王芳着叹了一口气,“唉,每年也就指望着这个时候能挣点钱。” 赵志强伸手接过购物清单,先在下边的总计一栏扫了一眼。6元?这么多?这娘们看来这次在我身上没少赚。赵志强也明白,没有赚头,人家凭什么给你送这么贵的香烟?赚就赚吧,反正也不是自己的钱,不撒点儿诱饵,鱼儿会上钩吗? 看着王芳微蹙的眉头,听着她那一声轻轻的叹息,赵志强的心里不由地微微一颤,好像被什么东西撩拨了一下。 “没问题,今我给你布置下去,明你来取。”赵志强答应的很干脆。 “嘻嘻,那我就先谢谢赵哥啦。”王芳莞尔一笑,对着赵志强抛了一个媚眼。 “对了,你啥时候去县城进货?要不要哥陪你一起去?”赵志强从王芳的媚眼里得到了鼓励,腆着脸进一步地挑逗着王芳。 “德性!”王芳娇笑着白了赵志强一眼,她当然明白赵志强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如果能傍上赵志强这棵大树,对自己会有多大的好处。就单单这一笔生意,王芳就从赵志强手里赚了四五百元,顶得上普通老师二个多月的工资。 “对了,刚进门的时候看你在愣,想啥呢?”王芳笑着岔开了话题。 “想你呗,嘿嘿。”赵志强继续开玩笑,这个女人的一笑一颦都在挑逗着赵志强的神经。 “少来,正经的。”王芳看着赵志强嬉皮笑脸的样子,一脸正色地。 “唉,为过年给领导送的年货犯愁呗,”赵志强叹了一口气,“不知道送点啥好,每次送的都一样东西,领导看了也会烦。” “这还不好,送点儿户山土特产呗。”王芳张嘴就来。 “牛羊肉、苹果、葡萄都送过了,咱户山还有啥?”赵志强两手一张,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送粉条啊,现在正是晒粉条的季节。”王芳灵机一动,“咱户山的地瓜粉条特别好吃,筋道、耐煮,还绿色环保、无污染。” 听着王芳的介绍,赵志强也感觉到这是个好主意,不由地坐直了身子。户山粉条他吃过,这东西确实还不错。 “,接着。”赵志强鼓励着王芳。 “啥?就这些呗,”王芳看了赵志强一眼,“如果你需要的数量大的话,就要一家一家的去收购。咱户山粉条还没形成生产规模,大都是村里人自己做了自己吃,或者送亲朋好友,在集市上卖的还真不多,这个有点麻烦。” “唉,这不是跟没一样吗?”赵志强听着就泄了气,“再,连个包装都没有,让我一捆一捆地抱着去送啊。” “你真想要的话,这事我来办。”王芳好像生就是一个商人,又一次从赵志强这里敏锐地抓到了商机。 “你办?”你咋办?一家家去收啊!”赵志强一脸的疑惑。 “嘻嘻,这就不用你管了,反正我保证给你办到。”王芳信誓旦旦,“镇上有纸箱厂,包装盒一就可做成。粉条收购一斤还不到一块钱,五斤一盒,连纸箱加上,成本也不到十元钱。你每家送四盒,又经济又体面,我保证领导们喜欢。” “好好好,”赵志强大声地叫好,暗叹这个女人生就是个经商的料,“印包装的时候写上‘户山特产’四个字,再把绿色、环保、无污染这些字样都加上,领导们现在都喜欢这个。嘿嘿。” “那就这么定了,放假前给你完成,不会耽误你送礼用。对了,你个订购的数。”王芳决定趁热打铁、快刀斩乱麻。 赵志强在心里沉吟着,如果按照王芳的法,自己可就省老鼻子钱了。领导四盒,一般科员两盒,就算是二十块钱一盒,这才几个钱?比起以前送牛羊肉可合算多了。 “我先定一百盒,每盒给你算十五元,如果反响好的话,以后你长期供货。”赵志强一句,王芳喊一声“好”。赵志强完,王芳连着喊了三个“好”。王芳心里高兴的不行,就赵志强这一百盒,自己少也得挣七八百,看起来这赵志强还真的是自己的福星。 “不过???”赵志强略一停顿。 “不过什么?”王芳生怕赵志强中途变卦,心里也是一紧,不由地俯下身问赵志强。 一股幽香扑入赵志强的鼻中,赵志强深深地吸了一口,紧盯着王芳俊美白皙的俏脸看了看,又接着:“不过,报销单据你要给我按每箱二十元开,写办公材料。” “嗤,”王芳哑然一笑,随即直起了身,“想不到你赚的比我还狠。” “白跑腿的事情谁会去办?”赵志强嘻嘻一笑,“无利不起早啊,这个社会,有替人白忙活的傻子吗?” 着,赵志强意味深长地看着王芳。 王芳读懂了赵志强眼光中深含的意味,也听出了赵志强话语背后隐藏的东西,也明白赵志强想的是什么。这个社会,会有不劳而获的事情吗?王芳知道到了需要自己付出的时候了,何况,这个男人自己并不讨厌,甚至还有些莫名的喜欢。 “我后坐第一班车去县城进货。”王芳好像不经意地了这么一句话。 完,王芳转身向门口走去,连坐一下都没有,更没有给赵志强留一个献殷勤的机会。 赵志强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忙喊了一句:“我后去教育局开会。” 王芳回过头嫣然一笑,开门走了出去,留给赵志强一个来去匆匆的让人留恋的窈窕背影。 赵志强站起来,跑过去把门掩上。 转过身,赵志强的脸上已经堆满了欣喜若狂般惊喜的神色。 赵志强知道,自己期盼已久的愿望很快就要实现了。 4 然而,赵志强和王芳怎么也不会想到,刚刚两个人无意中的一番商谈,却在以后日子里为户山镇创立了一个响誉东州地区的地方特产品牌---户山粉条。 第一二八章 发现猎物 第一二八章 现猎物 1 王一川阴沉着脸躲在办公室窗帘的背后,眼镜片后面的一双细眼睛里闪现出兴奋和狡黠的光芒,就像捕食的动物现了猎物一样。 是的,王一川现了“猎物”,这个猎物就是王芳。准确地,王一川是想通过王芳这个“猎物”做诱饵,去捕捉赵志强这个“大猎物”。 不可否认,王芳是个对男人有着绝对诱惑力的女人。在这样的女人面前,男人的心猿意马和蠢蠢欲动,以及不可掩饰的失态似乎都应该是人之常情。王一川认识王芳这个女人,也去她店里买过几次东西,王一川不否认,自己也曾在心里偷偷意淫过王芳几次。王一川感觉,是个男人都会这么做,这是正常男人的正常心理和生理反应,无可厚非。 从元旦前赵志强召开紧急会议,临时添加了学生元旦联欢,王一川就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当赵志强宣布他已经亲自订好了元旦晚会的用品时,王一川的第一个反应是赵志强肯定吃了回扣。“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种仨瓜俩枣的购物,一般都是后勤主任宋秀文去办理,赵志强这么殷勤地出头,里面肯定有问题。王一川从此就盯上了这件事,当王芳骑着三轮车来学校送货的时候,王一川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一个美妇店主,一个手握户山教育系统财政大权的教委主任兼中学校长,不让人浮想联翩都不可能。 王一川的教导处和赵志强的校长室在同一排房子上,中间隔了一个会议室,来来往往的去往校长室的人员都要从王一川办公室前面经过,王一川的办公桌恰好正对着南面的窗户。所以,只要王一川愿意,他可以随时随地的监控赵志强办公室的往来人员。 王一川今现王芳本是无意之举,办公室的火炉子返烟,估计是烟道堵塞,弄得屋子里到处是呛人的浓烟。王一川本想打开窗户透气,无意中却现了袅袅婷婷去往赵志强办公室的王芳。王一川窗户也顾不上开了,也不管屋子里有多大的烟气,一声不吭地躲在窗帘背后,紧盯着窗口向外看。李泽喊了王一川几声,王一川摆手示意他别话,李泽被烟气呛得实在受不了,只好打开门跑了出去。 十分钟后,王芳从赵志强的办公室里出来了,脸上隐约带着一丝满足的笑容。王一川连忙把身子往后退了退,把自己藏到了窗帘的后面。十分钟肯定干不了什么事,但从王芳满脸的春色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上来看,王一川几乎可以肯定,这两个人指定是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王芳的背影从教导处的窗口一闪而过,王一川侧耳听着那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这才从窗帘后闪出身来。 被浓烈的煤烟呛得接连咳嗽了几声,王一川才猛地意识到屋内那浓浓的、几乎让人窒息的烟气越来越大。 王一川手忙脚乱地打开了窗户,捂住嘴巴逃也似地从门口跑了出去。 浓浓的烟气从开着的窗口和门口滚滚而出,王一川摘下眼镜,一边擦着被烟气呛得流泪的眼睛,一边在心里骂赵志强。赵志强一个人就占了两台大功率电暖气,而自己却要遭受烟熏火燎,几乎每次点火生炉子,王一川都要在心里把赵志强骂一遍。 屋子里的烟气慢慢消了,王一川在外面也冻得浑身抖,连忙跑进了屋子。临进门前,还不忘记朝着赵志强的办公室方向狠狠地啐了一口浓痰。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王一川点燃了一支烟,陷入了沉思中。 赵志强屡屡地对自己难,王一川其实心里也明白是什么原因。可是,已经品尝到权利味道的王一川,却不想轻易地放弃。王一川现在想的是即使不能把赵志强挤出户山镇,也要想办法把他挤出户山中学。但是,王一川现在手里无钱,背后无人,缺乏和赵志强硬碰硬和正面交锋的实力,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悄悄地搜集对赵志强不利的证据,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后面搞倒他。王一川的抽屉里锁着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赵志强的好多事情,不过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根本对赵志强构不成威胁。经济上的问题赵志强肯定会有,但王一川根本接触不到这种核心的有价值的情报。后勤的会计是赵志强一手提拔起来的,要想策反,根本不可能。开学初的时候,本想借春特长生奖金的事情试探着插手初三级部的金库,结果也没成功,让王一川很是丧气了一阵子。 现在王一川从王芳身上现了曙光,对付赵志强的突破点也许就在王芳身上。就算是赵志强和王芳没有事,只要两个人交往过密,也可以给他们生出点事来。王芳的老公薛加武,王一川认识,知道这是个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到时候如果薛加武知道自己被戴了绿帽子,肯定会找赵志强拼命的。这事如果闹将起来,嘿嘿??? 想到这里,王一川不由自主地笑了两声。 这个时候,李泽推门走了进来,看到了王一川的傻笑。 “老王,乐啥呢?”李泽笑着问。 “嘿嘿,没事。对了,老李,”王一川突然想起一件事,“车站对面开卖店的的薛加武是不是你的学生?” “薛加武那个混混啊,教过。”李泽连想都没想,开口就,“不光是他,他老婆王芳我也教过,上学的时候他俩偷偷谈恋爱的事情我也知道,没想到最后还真成了。只是可惜了王芳,人漂亮,家世又好???”李泽着又摇了摇头,“对了,听薛加武前些日子又因打架斗殴进局子里去了,唉,这孩子???” 李泽边边摇头叹息着,王一川没有搭腔,又陷入了沉思。 第一二九章 县城幽会 第一二九章 县城幽会 1 王芳走后,赵志强立刻按照王芳列的购物清单,电话通知各级部和后勤会计,让他们按数额把钱款送到校长室。 一下午的时间,各级部6续把钱款都交了过来,赵志强亲自收款,写收到条。让站在一旁心伺候着的学校会计王吓出了一身冷汗,不知道自己哪个地方做的不好得罪了赵志强。可看看赵志强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又好像不是这么回事,搞的王会计是一肚子的疑惑。 放学前,赵志强给王芳打了电话。在电话里赵志强又挑逗了王芳几句,然后通知她过来拿钱。 “你后不是要去教育局开会吗?你给把钱我捎着不就成了?大冷的我可不想出门。记住,后早晨第一班车。”王芳完就挂了电话。 赵志强拿着嘟嘟作响的电话听筒了一会儿呆,本想借王芳过来拿钱的机会再跟她亲近亲近,现在这机会泡汤了,让赵志强心里一阵沮丧。可是,一想到王芳对自己的话,里面分明有一种不可言的默契,这让赵志强不由得又兴奋了起来。 锁好办公室的门,赵志强高兴地哼着曲回了家。 1月4日,星期三。 赵志强起了个大早,洗漱完毕后就夹着公文包去了车站。 户山镇往县城的第一班车是六点半,大冷的,街上也没有几个行人。这个季节地里也没有农活,而村民们也没有其他可干的活计,这个时间好多人还在被窝里搂着婆娘睡觉。 赵志强到了车站,去往县城的公共汽车还没来,车站上已经有了几个等车进城的人。赵志强跟相熟的人互相打了个招呼,在人堆里却没有现王芳的身影。赵志强又转头看了看车站对面王芳卖店紧闭的店门,心里不由地有点急,有意想跑过去看看,可众目睽睽之下,还有这么多熟人,赵志强委实不敢轻举妄动,这事如果传到谭艳的耳朵里,麻烦可就大了。 不一会儿车子来了,赵志强磨磨蹭蹭地最后一个上了车。坐在靠窗的一个座位上,赵志强的眼睛依旧不断地扫视着对面王芳的店门,希望店门能快点打开,希望看到王芳那娇俏的身影朝这边跑过来。 离开车还有五分钟的时间了,王芳那边还是没有动静。赵志强着急了起来,自己该不会是被王芳放鸽子了吧? 随着开车时间的越来越近,赵志强的心也越来越不安,不停地低头看手表,抬头看王芳家的店门。 终于,车的时间到了,司机动了车子,缓缓向前驶去。 赵志强的心忽的陷入了绝望中。 这个时候,王芳家的店门突然打开了,一个火红的身影从里面窜了出来,挥舞着手喊叫着朝这边奔了过来。 司机笑了笑停住了车,打开了车门。 赵志强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王芳气喘吁吁地跳上了车。 “姐啊,你可真行,每次都是掐着时间点儿上车。是不是又要去会情人啊,每次都打扮的这么漂亮!”司机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从驾驶室回过头跟王芳耍贫嘴。 “少贫,开你的车吧。”王芳白了司机一眼,看得出她跟司机和售票员都很熟。 司机很爽快地应了一声,关闭了车门,车子接着上路了。 王芳用媚眼扫了赵志强几下,就跟车厢里相熟的乘客打起了招呼。赵志强现,车上的十几个人王芳几乎全部都认识,有几个好像还很熟,互相着不太过火、打情骂俏的话语。 王芳今穿一件大红的包腰面包服,裤子是红色的,连鞋子也是红色的皮靴,加上笑靥如花的俏脸,整个人好像一团红色的火焰,在燃烧着赵志强的心。可王芳对赵志强好像不认识一样,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不停地跟周围的几个人笑。搞的赵志强异常郁闷,只好闭上眼睛假寐。 经过接近两个时的长途颠簸,汽车终于停靠在了户县长途汽车站。 赵志强和王芳随着下车的人流出了车站,一前一后在大街上走着。转过一个街角,王芳闪身进了一条巷,赵志强左右看了看,也随后跟了进来。 “赵哥,刚刚是不是闷得要死?”王芳笑嘻嘻地迎着赵志强,那媚到骨子里的柔柔的笑让赵志强几乎窒息。 “先今怎么安排吧。”赵志强直奔主题,大街上人来人往的,赵志强不想被熟人看见。王芳老家是县城,学和初一也是在这边上的,熟人肯定不少。自己家倒没啥人在县城,可谭艳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在这里,还有以前自己在城关镇的同事,不定就能碰上谁,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传到谭艳的耳朵里。 “吆,赵哥,这么猴急啊,”王芳娇笑一声,伸出手指点了赵志强的额头一下,“放心,人家今肯定要做你的新娘。嘻嘻。” 王芳着,伸手扯了扯身上大红的棉衣。 赵志强嘿嘿一笑,这才明白王芳穿这一身红衣的意思。心道,这娘们也还真是有心,感情是把第一次幽会当成了自己出嫁,看来这王芳对这件事看的还真是很重。 其实,本来就是郎有情妾有意的事,王芳这样直接点破了反而更好。 “我先去批市场进货,然后把货到公共汽车上,户山镇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人接货。大约两个时吧,两个时后我去找你,你在这个店里等我。”王芳着从挎包里掏出了一张纸条,“这上面是地址,是我一姐妹开的,绝对安全。一楼是饭店,二三楼住宿,特方便。嘻嘻。” 赵志强伸手接过,打开看了一下地址。还好,地方比较偏远,谭艳的七大姑八大姨的根本不会去那种地方。 “那我这就过去?”赵志强有些疑惑地问,“你那边一个人行吗?” “怎么不行?这么些年老娘就是这样过来的。再了,你敢跟着我去吗?不怕碰见熟人?”王芳白了赵志强一眼,“知道我在车上为什么不跟你话吗?就是不想给你惹麻烦。” “好好好,那我听你的。”赵志强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懂事,知道处处为自己着想,心里油然生出了一丝感动。 赵志强完转身就要往街口走。 “站住!”王芳在赵志强背后喊了一声。 “还有事吗?”赵志强回过头,一脸的不解。 “钱,没钱我怎么上货?”王芳把手一伸。 “对对对。”赵志强恍然大悟,打开公文包把用报纸包好的一叠钱递到了王芳的手里,王芳看也没看就把钱放到了挎包里。 当王芳伸手接钱的一刹那,赵志强心里突然有一种交易的感觉。可是,自己和王芳之间到底算不算是一种变相的交易呢?赵志强一时间有些理不清。 赵志强按照地址打车去了王芳指定的饭店,这个地方环境优雅,交通便利,又不是繁华的闹市区,确实是一个情人约会的好地方。 店主人显然早就已经接到了王芳的通知,赵志强刚一进门,店主人就笑嘻嘻地迎了过来,一边跟赵志强打招呼,一边上下打量着他,把赵志强看的心里有点毛。 “嘻嘻,是赵主任吧?芳让我在这里等着你,我是她的好姐妹,你叫我娟子就好。”自称娟子的店主人笑吟吟地朝赵志强伸出了手。 赵志强赶紧伸出手握了一下娟子那纤细的手,指尖红红的丹蔻晃得赵志强心里慌。不用,这又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大冷的,一身淡紫色的薄呢套裙,给赵志强一种惊艳的感觉。 已经过了吃早餐的时间,空荡荡的大厅内,只有几个服务员来回忙碌着收拾卫生。娟子殷勤地把赵志强让到了靠窗的位置,招呼服务员给赵志强上了一大碗羊肉汤和半斤油条,是芳打电话嘱咐好的,赵志强起得早,估计应该不会吃早饭。接着,又把芳对赵志强的关心了一阵感慨,赵志强听了又是好一顿感动。 吃过早餐,娟子给赵志强泡了一壶茶,两个人边喝茶边聊。 冬日和煦的阳光透过宽大的玻璃窗照进来,温暖柔和的光罩在了两个人的身上。手边是热热的茶水,对面是神态慵懒的美少妇,这一刻,赵志强突然觉得,也许这才是自己一直想要的生活。 4 十点半的时候,王芳急匆匆地进了店门。 “吆,还穿了一身大红,这是新娘子回门了吗?”娟子笑着站起身,打趣着王芳:“放心,人给你照顾的很好。看你那猴急的样儿。嘻嘻。” 王芳白了娟子一眼,笑吟吟地坐在了赵志强对面。 赵志强给王芳倒了一杯热茶,两个人亲热地着悄悄话。 娟子走过来,把一把带着门牌号的房门钥匙丢到了桌子上:“点声,别折腾地太狠,大白的,心隔墙有耳。嘻嘻。” 赵志强脸色一红,王芳则笑骂了娟子几句。 王芳昨晚打电话跟娟子了自己跟赵志强的事情,娟子大力支持。娟子对王芳一直很同情,这么好的女人碰上薛加武这么个烂货,真是可惜了王芳这美妙的身体,现在能有赵志强这么个情人也不错。 两个人喝了几杯热茶,王芳和赵志强一前一后、心照不宣地上了三楼。 娟子斜倚在吧台上,看着两人上楼的背影,捂着嘴嗤嗤直笑。 娟子给的是一个套间,会客室、卧室、卫生间一应俱全。进了屋,王芳脱掉了红色面包服,露出了里面的红色塑身高领衫。赵志强把公文包一扔,伸出手迫不及待地把王芳搂进了怀里。王芳顺从地一动不动,任由赵志强的大手在自己的身上摩挲着,并且主动地把娇艳的红唇送了上去。赵志强张开大嘴,肆意地吸吮着。渐渐地,两个人倒在了沙上,忘情地搂抱着对方,互相索取着,给予着??? 亲吻累了,两个人喘着粗气仰躺在沙上。屋内的暖气开的很足,赵志强浑身上下有了一种不出的燥热感。在王芳的授意下,赵志强爬起身关上了房门,拉上了窗帘,并且主动去卫生间洗了澡,这也是被谭艳教育出来的习惯,已经成了赵志强的一种很自觉的事前行为。 当赵志强穿着短裤从卫生间闯进卧室的时候,不由地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王芳赤身斜躺在宽大的席梦思上,薄薄的被单胡乱地盖在她玲珑有致的躯体上,露在被单外的肢体洁白如玉,几乎没有一丝的瑕疵,乌黑秀散落在光滑的肩头,头部倚靠在床头上,星眸微张、媚眼如丝??? 赵志强的欲望被点燃了,亟不可待地朝着王芳扑了上去。 ??? ??? 5 下午三时一刻,赵志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出了娟子的酒店。 整整四个多时,两个人做了多少次,赵志强已经记不清了。床、地板、沙、卫生间,到处都留下了两个人翻滚和战斗过的痕迹,处处都留下了两个人的汗水和体液,王芳的嗓子都喊哑了。这个久旷的美少妇,不停地索要着,一次次地攀登着一个又一个高峰??? 赵志强带给王芳的,不仅仅是满足,还有征服。 坐在去往车站的出租车上,赵志强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赵志强没想到,王芳这个女人竟然激出了自己身体的全部潜能,那种疯狂和激情在谭艳和王莉身上都是从来没有过的。赵志强知道,从今起,王芳也许是自己一辈子都舍不得放弃的女人。 王芳留在了娟子的店里,两个人还有好多体己的话要。晚上,王芳还要回娘家看望自己的父母和孩子。 第一三〇章 不欢而散 第一三〇章 不欢而散 1 1月4日,下午放学前,春突然接到了王一川的电话。 “春啊,在忙啥呢?”电话听筒里传来王一川和蔼可亲的声音。 “没什么可忙的,正等着放学的铃声呢。”春不知道王一川找自己有什么事,只好打了个哈哈,“王老师有啥指示吗?” “呵呵,对你春主任、春大委员来,我哪敢下什么指示啊!”王一川嘴上的客气,可话语里分明有一丝嘲讽和调侃的味道。 春不是傻子,也已经习惯了王一川这种冷嘲热讽和阴阳怪气的腔调。 “那还不一样是在您主任和书记大人的英明领导之下吗?”春也跟王一川开起了玩笑,“王老师,如果没事的话我挂了啊,放学前还要到班级里去看看。” 春知道王一川不会没事找自己闲聊,可也不想听他的这些无聊的废话,就作势要挂掉电话。 果然,王一川急了:“别介,我还有事呢。” “请王主任指示。”春故意一本正经地对着话筒一字一句地着。 “这样啊,晚上一起聚聚,在龙泉酒家,房间我已经订好了,放学后就过去。”完,王一川也不管春答不答应,就挂掉了电话。 拿着话筒了一会儿愣,春想了老半也没搞懂王一川的意图。 春在心里犯起了嘀咕,去吧?就怕“酒无好酒、宴无好宴”,到最后搞个不欢而散。不去吧?王一川亲自打电话来请,不去怕是会失礼,反而让王一川抓住了不是。 思前想后,春还是决定去看一看,只要王一川不是纠结自己兼任团委组织委员和团费收缴的事情,其他的都好。 放学后,春故意在办公室里磨蹭了一会儿,估计王一川他们差不多已经去了酒店,这才不紧不慢地往“龙泉酒家”赶去。 到了酒店,万老板看见春进门,赶紧从吧台后跑出来迎接。 因为有春书武的关系,万老板对春一直是关爱有加,春个人请客,万老板都会嘱咐给春的酒桌加量、减价。现在又有了刘三的关照,万老板对春自然更加心,刘三可是个让人惹不起的主。每每想到被刘三砸店的事情,万老板还是会心有余悸。 万老板引导者春去了王一川定的大包间,春推开门走了进去。 包间内乌烟瘴气,王一川坐主位,七八个人团团围坐在王一川的周围,打打闹闹、吹牛、抽烟,嘈杂吵闹的声音让春不禁皱了皱眉头。 看到春进门,王一川站起身招呼他,让他坐到自己的右手边,他的左手边是李泽,春连忙推辞。按照户山地区的宴席习俗,主位的右手边是第一贵宾,左手边是第二贵宾。现在,王一川让自己坐右手边的主宾位置,春岂敢接受? 再三谦让,春还是把李泽让到了王一川右手边,自己坐了王一川的左手边。 坐下后,春点上王一川递过来的一支烟,仔细地打量着参加宴席的人员。 李泽,是王一川在校委会的同盟。李刚和王志刚,是王一川手下的死忠。剩下的六个人,有四个是班主任,有两个是教研组长。难道这就是王一川私底下的联盟?春心里犯了嘀咕。以前只知道李泽、李刚和王志刚是王一川的人,现在团体集体现身,王一川这是意欲何为呢?是在向自己展示实力?还是要拉自己入伙?难道王一川就不怕自己把今的事情给赵志强听?想到入伙,春摇了摇头,记起了四叔春书家对自己的告诫。现在这种局势,保持中立是最好的,即使是校长赵志强,手握生杀大权,春也不想跟他过于亲近。 “春,打量啥呢?”王一川吐了一口烟气,笑嘻嘻地问,“你又不是不认识这些人。在想什么呢?” 着,王一川眯缝着眼睛盯着春看,试图从春表情里看出他的心思。其实,王一川今摆这么大的阵势,就是为了向春示威的。这几个人只是王一川团体的核心人物,外围的还有七八个,做墙头草,随风倒的也还有几个。这些人起来都算是学校的骨干,加起来不能不是一股不容觑的势力,王一川振臂一呼,给赵志强出点难题、闹点事,还真的是挺简单。但王一川还有一块心病,自感在校委会的力量单薄,除了李泽外,没人能帮他,也一直盘算着在校委会再找一个同盟。而校委会的冯术和宋秀文看的只是眼前利益,眼睛盯的永远是执政者,一切唯赵志强为上,根本指望不上。宋成章是柳旭伟式的人物,想跟他结盟,想都不用想。剩下的只有一个春,是王一川最有可能争取到的人。但春是赵志强提拔起来的,虽然看起来春跟赵志强走的并不亲近。所以,王一川需要摸清春的底细,也好确定下一步的行动战略。如果真的能把春争取过来,那王一川在校委会跟赵志强在有些议题上还是可以拼一拼的。 “嘿嘿,王老师,”春嘿嘿一笑,“我在看这些人里面有哪几个人是喝酒我不敢惹的,待会儿拼酒的时候躲着他们远一点。” 春看到了王一川探寻的目光,灵机一动,把话题扯到了酒上。 “你这个春啊,放心,这些人都喝不过你的。哈哈。”王一川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春的肩头。 “哪有啊,李刚的白酒我喝不过,王志刚喝啤酒就像喝水,我这肚子,两瓶啤酒就能撑死。嘿嘿。”春一本正经地对王一川,好像他刚刚很认真地考虑过这个问题。 十几分钟后,酒菜上齐了。菜很丰盛,酒也不错,春大约估摸一下,今晚的花费至少要在三百元以上。 春不由地又想起了自己交给王一川的那八百多元团费,不会就这么被王一川喝顿酒给糟蹋了吧? 客齐、菜齐,王一川端起了酒杯做开席讲话。 “各位,今把大家伙请来,就是想在学期结束之际、放寒假之前凑在一起乐呵乐呵。弟兄们这半年来跟着我鞍前马后的也不容易,我王一川也不是忘本之人。大家有难同当、有福同享,我王一川有达的那一,不会忘了众位兄弟。还有,今请春主任过来,一是跟大家一起联络一下感情,二是前些日子春主任帮忙收了团费,我要表示一下感谢。既然坐到了一起,那就都是自己人,谁也不用客气,放开了肚皮喝。来,我先敬大家一杯!”王一川完,跟春和李泽各碰了一下,一仰脖子,一两白酒就下了肚。 其他人不管是白酒还是啤酒,纷纷干了。春犹豫了一会,也只好干了杯。 王一川刚刚的讲话,春也听明白了。一是对他圈子里人的承诺和感谢,二就是对他的点化,提醒自己要跟他王一川靠拢,但还不能往他的盘子里伸手。春苦笑了一下,赵志强指定自己收取的团费,到了王一川的嘴里变成了帮忙。不过这样也好,王一川给自己划了一道杠,自己跟他井水不犯河水不就成了?互不侵犯,你总不能没事找事吧? 想到这里,春的心里倒坦然起来。不就是喝酒吗?谁怕谁啊? 王一川开了席,接下来的酒桌可就热闹了。众人依照和王一川的亲疏度,纷纷举杯,频频向王一川、李泽和春敬酒,敬酒人的第一句话一般都是向王一川表忠心。王一川微笑着坐在那里,看起来很是受用,春坐在一旁,耳听着那些献媚、争宠的肉麻话语,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很难相信这些话是从一个个为人师表的老师口中出来的,一时间,春感到有些坐立不安。 酒桌上除了李泽和王一川年龄稍微大一点外,其他的人基本上跟春年龄差不多,个个都是拼酒的好手,尤其是李刚和王志刚两个人,可能是喝酒前得到了王一川的指示,死缠着春不放,两个人轮流着对春灌酒。春既然已经弄明白了王一川摆酒的意图,也就索性放开肚皮跟他们喝起来,对敬酒来者不拒,还要插空主动跟王一川和李泽碰两杯。 宴席进行到**的时候,酒店的万老板左手执杯,右手攥着一瓶啤酒,笑吟吟地推门走了进来。桌上的人都明白这是饭店老板的惯例,碰到相熟的或者位高权重的客人,饭店老板都是要出面敬上一杯酒或者送上一个下酒菜。一来是为了表示对客人的敬意,二来也是为了拉回头客。 “嘿嘿,各位领导和老师,老万来给大家敬酒。”万老板侧立桌边,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啤酒,“我敬三杯酒,表示一下我的心意。第一杯欢迎各位的光临。” 万老板完,一抬手就喝了一杯,众人纷纷跟上,啤酒喝一杯,白酒随意抿了一口。 “第二杯,我敬春主任,感谢春兄弟对店的照顾,嘿嘿。”万老板倒了第二杯酒,很恭敬地走过去弯下腰跟春碰杯。 春没想到万老板会在这个场合单独敬自己,连忙站起身跟万老板客气了几句,两个人一起喝了。 “春主任,我刚刚看了你们的菜单,里面没有你最喜欢吃的红烧野兔肉,我已经让后厨炖上了,这个菜算是我送给各位老师的。呵呵。”万老板着,倒上了第三杯酒,“感谢各位照顾店的生意,谢谢。” 完,万老板把第三杯酒喝了下去,举着空杯点头示意了一下,就微笑着退了出去,也不管桌上人的酒喝还是没喝。 直到万老板的第三杯酒喝完,好多人才回过味来,酒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就冷了起来。大家都明白,王一川才是今宴席的正主,都搞不懂万老板为何把目标对准了春,而且对春还是那么的恭敬,还送了一个春最爱吃的红烧野兔肉。万老板今晚的敬酒,好像是专门为春而来,这确实是落了王一川的面子。论职位,王一川最高;论年龄,王一川只比李泽;论身份,王一川还是春的老师;更何况,这顿酒席是王一川结账。不管从哪个方面来,也轮不到春出头。 万老板的第三杯酒大家都没喝,一桌人都愣愣地看着王一川。 王一川面沉似水,环视桌面一圈,然后端起酒杯跟春碰了一下,冷冷地:“春主任,谢谢啊!让大家跟着你有了红烧兔肉吃。” 完,王一川把剩下的大半杯白酒一口喝了下去。 春尴尬地举起杯,跟桌上的人示意了一下,也一口干了。 服务员恰好这个时候把红烧兔肉给端上来了,王一川招呼服务员把兔肉摆在了春的面前。 “春主任,动筷子吧?”王一川用手指点着春面前的那一盘兔肉,皮笑肉不笑地。 春看出了王一川的不满,这事也确实出乎春的意料之外。一时间,春竟然不知道该怎样回应王一川的话,场面有些难堪。 “来来来,喝酒、吃兔肉。”李泽看出了王一川的故意刁难和春的为难,连忙举起酒杯打圆场。其他几个人一看有人带头,便纷纷举杯、伸筷子,几分钟功夫,一盘兔肉所剩无几。有吃好东西,谁不想捷足先登? 一盘红烧兔肉,王一川没伸筷子,春也一口没吃。 接下来的酒席变的索然无味,王一川提不起精神,春也没了兴致。 八点多钟的时候,王一川便提前宣布了酒席的结束。好好的一顿佳宴,因为一个的“兔肉风波”不欢而散。 回校的路上,春又想起了四叔春书家对自己所的“功高不能盖主”的告诫,虽然的事情不同,但意义相通。今晚上万老板的一个插曲让春抢了王一川的风光,春的谦和和友善到酒席结束也没能让王一川消除心理上对他的抵触。今晚的这个变故,也教会了春在今后的人生路上该怎样去低调做人、谨慎做事。 第一三一章 花言巧语 第一三一章 花言巧语 1 第二一整,春都是在忐忑不安的心情中度过的。 一是怕赵志强找自己谈话,昨晚王一川弄了这么大一个场面,牵扯到了学校的中层和骨干教师总共十几个人,赵志强不可能不知道。如果赵志强知道自己去跟“王氏联盟”的人私下里喝酒,肯定会找自己谈话。这个事情应该怎样跟赵志强,春一时还没想好。就怕一不心错话,闹个里外不是人。二是春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去找王一川解释一下昨晚酒席生变故的原因。 一直等到下午放学,也没见到赵志强的身影,春悬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其实,春根本不会想到,赵志强一整都没出门,正在家里为自家后院灭火而忙碌着,哪里还顾得上去打探王一川的闲事? 吃过晚饭,春躺在床上,点上一支烟,把这两生的事情又好好给捋顺了一遍。 昨晚王一川摆酒的原因,春已经弄明白了,起因其实就是自己兼任团委组织委员和收取团费的事情,但也看得出王一川有向自己示好和想拉拢自己的意图。对于收取团费的事情,春心安理得,自认为做的很好,既完成了赵志强交给的任务,又没把手伸到王一川的盘子里去。唯一的问题就是自己一不心成了王一川团费秘密的知情者,而至于王一川对这个问题在心里面是怎样想的,春不得而知。对于昨晚酒席上出现的插曲,事出突然,又非自己的本意。王一川如果真的为这事生气,那就只能怪王一川自己心眼太。这种酒桌上的事情何必当真?事情既然已经出了,春只能选择正确面对,问心无愧的事情,何必在内心一直纠结?如果真的去找王一川解释,不定还会弄巧成拙,搞的就像自己真的有错一样。再,这种低声下气、赔礼道歉的事情,春也做不来。 把事情考虑清楚了,春的心里也坦然了,爬起身去了办公室。 也是第二,一直到快要吃午饭的时候,赵志强才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 谭艳上班去了,中午不回家,在卫生院食堂就餐。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赵志强一个人。 赵志强鬼魂似的步履蹒跚地在几间屋子里转悠了一圈,昨跟王芳在县城旅馆的一通折腾,让他到现在还没缓过劲儿来。赵志强为王芳和自己的疯狂而感到不可思议,整整三个多时,赵志强就跟打桩机一样不停地工作着,每次结束后,王芳顶多偎依在赵志强的怀里休息十几分钟,然后便开始了下一次无休止的索要。就连中午饭都是娟子给送到屋子里的,而吃饭的时间,两个人也仅仅用了不到十分钟。 昨下午从县城回到户山镇,赵志强累的双腿软,走路都打颤,走完从车站到学校一千多米的路程,让赵志强流了一身的虚汗。到家时妻子谭艳还没下班,赵志强便给自己切了两根火腿,又弄了两个下酒凉菜,就自顾自地吃喝了起来。等谭艳下班后回家,赵志强已经一斤白酒下肚,躺在床上昏睡过去了。 谭艳回家后看到满屋子的杯盘狼藉,气的破口大骂。可赵志强睡得跟死猪一样,啥都听不见,什么也不知道。谭艳只好动手收拾残局,又给自己简单做了点吃的。晚饭后,谭艳呆在女儿的卧室,一边生闷气,一边暗自垂泪。今早晨谭艳上班的时候,赵志强还没起床,谭艳也懒得理他,连早餐都没做,就去卫生院上班了。 在屋子里转悠了两圈,赵志强感到肚子有些饿,就去厨房给自己下了碗面条,又找出昨晚吃剩的火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吃完午饭,赵志强坐在客厅的沙上,在心里盘算着该怎样向谭艳解释这件事情。赵志强知道,凭谭艳的聪明,肯定已经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头。该编个什么理由才能搪塞过去呢?赵志强犯了愁。 思前想后,赵志强决定给自己放半假,反正是自己了算,去不去上班都一样,也没人敢问。 打定主意,赵志强在家里里里外外地忙活起来。拖地、洗衣服、换床单、被罩,清洁厨房???赵志强从最能讨谭艳喜欢的卫生工作入手,把四间屋子和厨房给彻底清洁和整理了一遍。 下午六点,当谭艳下班回家,推门进屋的时候,赵志强已经做好了四菜一汤在客厅里等着她。 看谭艳进屋,赵志强殷勤地站起身想帮谭艳脱掉外面的棉大衣,谭艳却板着脸一甩手去了女儿的卧室。 赵志强腆着脸跟了进来,一边亲热地喊着谭艳的昵称,一边把早已编好的瞎话诉苦般地向谭艳讲了起来。 赵志强跟谭艳,昨在教育局开会,分管人事的副局长悄悄告诉他,明年暑假要调整一批校长和教委主任,有些成绩好的可能会回调进城,让赵志强提前做做工作。赵志强还,自己开完会就去了局长办公室,提出来想调回城里的想法,谁知让局长骂了一顿,自己不务正业,不安心工作,一门心思想着投机钻营等等,弄的自己很郁闷,所以回到家就喝闷酒。还自己想调回县城,也是为了谭艳和女儿着想,不想谭艳这个娇姐跟着自己在偏僻的山村受罪等等。反正大部分话语赵志强都是把着谭艳的思绪脉搏的,调回县城也一直是谭艳的期望。只是赵志强现在已不想再借助谭家的力量,免得心里老是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让自己在谭艳和谭家人面前一直抬不起头。更何况,自己现在在户山镇教育系统的势力如日中,回到县城还会有现在的权势和荣耀吗?再了,户山镇除了有点偏远之外,也没有什么不好。金钱、美女、权力,一样都不缺,赵志强现在都有些喜欢上这个地方了。 赵志强把故事编的有鼻子有眼,谭艳听着听着不由地也就相信了他的花言巧语。看着屋里屋外赵志强整整一下午时间忙碌的成绩,谭艳在心里也就原谅了他。还告诉赵志强,如果他真的想调回县城,只要考虑好了,自己可以回去找家里人帮忙。赵志强听了,不由地心花怒放,知道这谭艳一关自己算是混过去了。 晚饭的时候,谭艳主动提出开一瓶好酒,要陪着赵志强喝一点。 赵志强暗自苦笑,谭艳的暗示太明显,也知道如果真的要哄她高兴,自己今晚上少不得还要在谭艳身上再卖点力气。 第一三二章 县局送礼 第一三二章 县局送礼 1 接下来的日子,户山中学的师生们都投入了紧张的期末复习和备考之中。 王一川的工作变得忙碌起来,去教育局开期末考试会,跟联考学校沟通,布置本校学生考试和教师阅卷安排,忙的是不亦乐乎。 王一川和春在校园内相遇或者在一起开会的时候,也是很自然地互相开着玩笑,好像都已经忘记了那晚酒桌上所生的不快。 赵志强始终也没有问起那晚上王一川酒局的事情,这让春和王一川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他们不知道那两对赵志强来学校的事情就是一片空白,第一忙着跟美少妇幽会,第二忙着给自己家后院灭火,根本无暇顾及学校的事情。如果赵志强真的在学校里坐镇,王一川搞那么大的动静,赵志强不会不知道,也不会坐视王一川胡闹而无动于衷。 其实那晚酒席过后,王一川也一直在为这事心怀不安,生怕春去赵志强那告密,把自己圈子里的这些人员的情况透露给赵志强。以赵志强的个性,即使不跟自己正面交锋,也会慢慢地从外围一个个清理掉自己的帮手和后援,到时候自己大事未成,不定从此就会变成了孤家寡人。不过,从赵志强这几对待自己的态度看来,春并没有做那背后捅刀子的人。慢慢地,王一川也想通了,那晚酒店万老板对待春的态度,肯定也是事出有因,自己当场给春甩脸子,起来还真是有点心眼,有可能真的是错怪春了。王一川既然已经把问题想开了,相逢一笑泯恩仇,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1月1日和1日,是户县各中学统一举行年终期末考试的日子。 教导主任王一川带领着冯术、春和孙成章三个级部主任在家组织学生考试、教师监考和阅卷的工作。 赵志强把给教育局领导送礼的时间就选择在了期末考试这两,因为这两教育局各科室的普通工作人员大多要分派到各乡镇中学去巡考。教育局办公楼内除了各科室领导和几个重要的科室工作人员外,几乎人去楼空,而在的这些人,恰恰大都是需要赵志强烧香叩拜,不能得罪的各路大神。 前两,王芳来电话“户山粉条”已经收购和包装完毕,赵志强公事公办地寒暄了几句就把电话放下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赵志强只要一听到王芳的声音,就如百爪挠心般坐卧不安,身子都能酥掉半边,恨不得两个人马上能缠绵一番。但赵志强知道,这里是户山镇,遍地都是熟人,人多眼杂,一不心就会被人现。赵志强不想自己家后院起火,也不想被觊觎自己位子的人抓住什么把柄。尽管两个人都是**焚身,却不敢往一起凑,赵志强也告诫了王芳,以后不许到学校里来找自己,要想约会,只能去县城。赵志强还给王芳下了死命令,不准随意打电话找自己,以防电话被人窃听。因为赵志强办公室的程控电话接了两部电话机,其中一部就安在了赵志强家的卧室,当有外线电话打进来时,这两部电话机都可以接听,这也给了谭艳监听自己的一个机会。所以,赵志强跟王芳联络,都是找谭艳上班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打电话。 1月1日一大早,赵志强就给后勤的王会计打了内线电话,让他带着钱款去王芳的卖店拉粉条,然后再带车子到学校接自己。 半个多时后,王会计坐着装满货物的出租车回到了学校。车子还是户山镇上唯一的那辆“黑豹”出租车,的后车厢里装了一百箱粉条,堆得跟山一样高,怕路途颠簸丢了货物,司机老刘还细心地在上面覆盖上了粗大的网兜。 赵志强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王会计坐后排,车子就向县城出了。 一路上,赵志强跟司机老刘有一搭无一搭地着户山镇上的传闻逸事,会计王安静地坐在那里不言不语地听着,听到可乐的地方,就裂开嘴笑笑。 赵志强很满意王的沉稳,当时提拔他的时候,赵志强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单位会计必须是领导的亲信,这几乎是颠簸不破的真理。换了领导必须换会计,把会计换上自己信任的人,这也是惯例。赵志强也不例外,到了户山中学不到半年,就把会计换成了王。王人年轻,脑子灵,是初三级部的数学老师,他还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不爱言语、不爱跟人沟通和交往,起来就是有点内秀和自闭。但赵志强却恰恰看好了他的这一点,嘴巴紧是做会计的第一要素,嘴巴没有把门的人不适合做会计,肚子里盛不住话,领导的那点秘密还不得早晚让你给卖了? 4 车子颠簸了两个时,终于停在了教育局办公楼的后面。 这也是赵志强的聪明之处,送礼之前先进去打探一番,自己要孝敬的人在不在。还有哪些人是该在的却不在,哪些是不该在的却呆在那里。还要悄悄地跟人家问明白,礼物是要送到哪里去?当然,有些人不在乎,直接就让给送到办公室,反正是一点土特产,也不值钱。再,大家都心照不宣,在这座大楼里,但凡有点权力的人,逢年过节的时候谁不收点东西?只不过是有的正大光明一点,有的偷偷摸摸罢了。 赵志强慢吞吞地进了教育局办公楼,先跟传达室打了个招呼。然后慢慢地从一楼开始,一个科室一个科室地转了过去。还好,大多数科室里只是科领导一个人在家蹲守,工作人员都统一安排下乡巡考去了。计财、审计、政工、督导,这几个手握大权的科室,赵志强还要亲自进门拜访了一下,顺便统计一下科室内的人数,这些科室的工作人员也是要送的,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得上人家,临时抱佛脚的事情,赵志强从来不干。其他的如电教、团委、综合之类的科室,赵志强都是从门口的玻璃窗偷偷看一下都有谁在就成。 转完二楼,赵志强就悄悄退了下来。三楼是各局长办公室,这个地方赵志强不敢上去打扰,给领导送礼是要讲究学问的。你大包包的把东西拎上去,这不是给领导难堪吗?又不是单位福利,到下班的时候局长、副局长一人拎两箱粉条出门,传出去那不就成了大的笑话了吗?所以,给领导送礼物一般都是要送到家里去的。如果领导们都住在一个家属楼里咋办?这个不用送礼的人操心,如果你是领导信任的人,领导会把送礼的地方告诉你。譬如,楼下的卖店,领导某个亲戚开的茶楼、酒店,等等,你只要把东西送过去,把自己的名号报上去,到时候领导自然就会收到礼物,也会记住你的名字。当然,有些领导家里消费不了的东西,如烟酒等物,有可能就直接放在店里给卖了。 赵志强回到了车上,点上一支烟,把各科室的情况和要送礼的名单、人数给理顺了一遍,王会计掏出本子记了下来。这都是送礼的惯例,一般到教育局办公楼送礼,赵志强很少出头,都是王会计带着司机挨个科室拜访,送东西的时候只要报上赵志强的名号就成。这样做,也可以让赵志强在送礼的时候有效避免不该出现的尴尬。只有几个局级领导,赵志强是必须要出头的,一是显示自己心诚,二是在领导或领导亲朋那边也混个脸熟。 几分钟后,王会计和司机就忙碌开了,搬着粉条跑上跑下,挨个科室点头哈腰地拜访。这些工作王会计做起来熟门熟路,根本不用赵志强操心,赵志强也就安心地在车内抽烟、打盹。 忙乎到上午十一点,王会计两个人才算是把教育局大楼内的所有科室跑了个遍,就连传达室,赵志强也让王会计给送了一箱,把教育局守大门的老大爷感动的跑出来跟赵志强连连表示感谢。 一百箱粉条已经去了大半,赵志强看看时间,决定趁热打铁,午饭前把几个局级领导的家接着跑一边。 司机老刘麻利地动了车子,按照赵志强的指示上路了。 ??? ??? 十二点半的时候,赵志强他们终于忙活完了。 三个人坐在一家装修豪华的酒店包间内,面对着满桌的美味,赵志强笑眯眯地举起了酒杯。 5 一百箱粉条全部送出去了,剩下的就只有户山镇的书记、镇长和分管教育的副镇长三个人了,这三个人也用不了太多,每个人送两箱意思一下就行。 书记和镇长因为还有好多关系到户山镇老百姓生计的大事要办,所以不可能把心思全部放到户山教育和赵志强身上,只要户山镇教育系统不出什么大事,不是特殊日子或事情,一般不主动过问。反正有分管的副镇长盯着,领导们也放心。 而对于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冯贵,赵志强更是放心。去年冬的时候,赵志强在户山镇教育系统给冯贵一次性解决掉了二百吨“新汶煤”,每个学校、每个老师都是以福利的形式下去的,钱款当然是要从各学校的学杂费的收入里扣除。赵志强的这个大手笔,确实让冯贵大赚了一笔。当然,冯贵是打着给亲戚推销的幌子进行的。现在,冯贵长在赵志强面前表现的很乖,赵志强提出的事情,只要不是太出格,冯贵一般都会答应,并设法帮助解决。 喝完酒,赵志强叮嘱王会计,回到户山镇以后,马上到王芳批部,再订购二百箱粉条,除了送礼外,赵志强还准备用它给户山中学的老师们放年终福利。 第一三三章 新年烦恼 第一三三章 新年烦恼 1 1月16和17日,是户山中学学生放寒假和教师学期末考核总结的日子。 不出意外地,春的班级量化成绩和个人奖金还是高高地位居全校榜,一样还是受到了以赵志强为的各个部门领导的大肆表扬。但今年却没了去年老师们对春的祝贺和羡慕,户山中学的老师和班主任们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好像如果没有春突出和显赫的表现,户山中学大院里就会少了一点什么东西一样。 年货还是跟去年差不多,只不过是每个教师多了两箱赵志强从王芳那里订制的“户山粉条”,老师们还是第一次见识了每年冬都会吃的白菜猪肉炖粉条的“户山粉条”还可以以这个颜面示人,原先土里土气的户山粉条瞬间变了个模样,变得高贵、大气,就像换了新装的村姑,给人耳目一新和惊艳的感觉。 春大包包地把学校的东西用摩托车驮回了家,当然少不了春作为学校中层领导该得的那一份额外的年货,也少不了春和春雨兄弟俩按照春书立的指示,挨家挨户地给老春家的长辈们送上的一份新年礼物。 春的假期还是一样地忙碌,美术辅导班还是按计划开班,春还是一如既往地尽心辅导。 按照惯例,春年前年后的把学校内外该走的各个关系挨个走了一遍,所到之处看到的,除了笑脸就是客气,春本来就厌烦这些繁缛的礼节和礼仪,可社会现实就是这样,逢年过节的时候,几乎每一个要求“上进”的老师都在跑,春也只能是无可奈何地随波逐流。 初一和初二两,春家里还是一样的喜庆,春的学生们络绎不绝地从十里八村跑来给春拜年。今年又加上了春雨的初中和中专学校的几个同学来访,使老春家变得更加热闹,来家里拜年的人络绎不绝,春书立里里外外地忙活着,满是皱纹的脸笑的像一朵盛开的菊花。孙力和刘向阳等春的几个老同学,在正月初二的时候也相约来到了石门沟子村,几个人少不了的又是一场大醉。 整个假期,让春最烦心的事情还是自己的终身大事。 不管是到家里来拜年的还是春出去拜年时碰到的,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提到了春的终身大事,好多长辈还热心地想把自己相熟的亲戚或朋友的女儿介绍给他,闹得春整整一个寒假都苦不堪言。 是啊,二十五岁,也该是谈婚论嫁的年龄了,好多同村同龄人的孩子都已经满地跑了,可自己还是光棍一条。其实,春也不是没有可以选择的对象,像孙晓菲等人,可以看得出对春都是倾慕已久,春相信,只要自己愿意,从学校的这些女教师里面或者镇医院的女护士里面找个媳妇还是不成问题的。可是,春的脑海里还是有刘青的影子,这个影子像刀刻的一样深深印在春的心里,抹也抹不掉,忘也忘不了。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己那颗孤寂的心就会时时想起那高中时和刘青相聚的短暂而快乐、甜蜜而忧伤的时光。 孙力和刘向阳正月初二的来访,除了给春带来新年的祝福和问候以外,还给春带来了一个让他更加震惊和激动不已的消息。孙力告诉他,刘青因实习成绩突出,已经被户县人民医院内定为神经内科的主治医生。也就是,刘青还有半年时间回广州医学院写实习报告和毕业论文,如果她愿意,毕业后她就会成为户县人民医院的一名正式的神经内科医生。 对春来,孙力给他带来的是一个让他既兴奋而又倍感无奈的消息。春从来都不知道刘青的心里有没有过自己,而从自己个人的实际情况来分析,春也没有去主动追求刘青的勇气,一个大山里的农家孩子,一个居无定所,也许会如浮萍般飘零一生的男人,会给自己心爱的女人一辈子的幸福吗?春不敢想。也许,对刘青的爱恋,这一辈子,春只能悄悄地放在心里,用一辈子的时间,去慢慢品尝这爱的苦涩。 1995年的旧历新年,春过的很烦。 第一三四章 人事突变 第一三四章 人事突变 1 户山中学旧历年开学后的日子永远是这样,男教师们每中午、晚上转着圈地挨家喝大酒,女教师们这个时候也变得通情达理,与同年级男教师主动调课、替课。男老师们东倒西歪的醉态,已经成为户山中学正月里一道亮丽的风景。 赵志强正月里的家宴今年还是摆了四次,教委工作人员和学校长们各一次,户山中学校委会领导和班主任各一次,春参加了属于户山中学的两次。 新年后开学,学校的工作还是按部就班地进行着,老师们该上课的上课,该喝酒的喝酒。赵志强每年正月里都会表现的很大度,好多事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大面儿上能过得去就成,偶尔的一点错误,赵志强也不会去深究。 赵志强和王一川的关系表面上看起来也有所缓和,王一川家里请酒的时候,赵志强还放下架子笑呵呵地去参加了。这可是赵志强今年正月里参加的唯一的一次校委会中层干部的吃请,让王一川脸上感到很是有光。酒桌上,两个人笑笑,一边开着玩笑,一边商量着工作上的事情,外人丝毫看不出两个人之间曾经有过芥蒂和摩擦。 看着两个人之间和睦融洽的样子,春在心里大舒一口气。只要户山中学这两位手握重权的一二把手之间不再勾心斗角地瞎胡闹,春的日子还会好过一些,夹板气的滋味,春可是受够了。 春也相信,只要以赵志强为的户山中学的领导层能紧密团结、精心合作,户山教育的明肯定会越来越好。 出了正月门儿,就已经是1995年月份了。 月1日是星期三,课间操的时候,赵志强突然下通知召开临时校委会。 几个学校中层干部都不知道生了什么紧急的事情,纷纷急匆匆地从各个办公室涌到了校长室。 “今把大家召集过来,开一个临时会议,主要议题是教师管理和教学管理。”看到人到齐了,赵志强没有啰嗦,开门见山地直奔主题。 众人都没有言语,一齐抬头看着赵志强,继续等待着他的下文,大家都闹不明白赵志强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一般临时会议都是急需办理或者解决的事情,可赵志强今提出的“教师管理和教学管理”好像不在临时会议议题的范畴。这种工作应该是从长计议,由学校各部门协调配合,是需要制定长期计划工作的,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明白的事情。 “是这样的,上周去教育局开会,教育局年度计划把今年列为‘教学质量年’,提出了好多的条条杠杠和硬性指标,要求各学校严格按照文件操作。我回来后把咱们学校的实际情况给综合评估了一下,年终的期末考试成绩确实令人担忧,五个乡镇的中学联考,咱们学校倒数第二。这个情况不容乐观啊,咱们今年初三的升学成绩还会不会取得去年那样的战果?我认为在座的各位都要认真考虑一下,尤其是负责教学工作的王主任和李主任,还有三个级部主任,你们肩上的担子很重啊。”赵志强到这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意味深长地眼光在众人身上来回逡巡着。 被赵志强点到名的几个人都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没有人搭腔,也没有人抬头看赵志强。倒是宋秀文,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慢吞吞地点上一支烟,美滋滋地抽了一口。教师和教学管理是前勤干部的事情,与他这个后勤主任无关。 “新年也过了,正月里的‘罗圈酒’咱也喝了,心是不是也该收一下了?”赵志强显然没有想给这些人言的机会,喝了一口茶水又接着开了口,“这个事情,各负责部门参照教育局的文件精神,结合咱们学校各年级的实际情况,在本周内制定出一个合理的、切实可行的教学计划和教师、学生管理计划,本周五之前送校长室审核。如果没问题的话,下周一在教师例会上公布实施,王主任公布教导处的,李主任公布教科研的,各级部公布各级部的计划。各部门自定的目标,也让全体教师监督一下,看看到时候能不能完成。” “所以,从今起,各部门负责人都要恪尽职守、认真负责地开展教学和教师管理工作,”赵志强着着,口气突然变得严厉了起来,“不要让老师们看我们校委会的笑话,不要让老师们在背后对我们指指点点,有些干部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只知道赚便宜,不想为学校工作出力,不想为老师们分忧解难。” 训话完毕,赵志强接着宣读了教育局关于“教学质量年”的文件,并就里面的相关问题进行了讨论。 这个文件让王一川感到了身上的压力,学校的教学质量和教学成绩到底就是教导处的责任,也就是他这个教导主任的责任。其实各级部制定的计划和目标,都得靠他这个教导主任来组织实施。譬如,教研活动、组织周考、月考等等,这些都是促进教学质量,提高教学成绩的有效途径。办法有的是,就看能不能抓落实。每年学期开学的时候,计划写得都很好,可在实施过程中往往是“雷声大雨点”,究其原因,就是因为有些措施和制度的实施会得罪人,会触犯部分教师的利益,都是一个锅里混饭吃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得罪了谁也不好。譬如教师出勤、迟到和早退等等,实施起来就有一定的难度。 赵志强下达完指示,除宋秀文之外,每个人都在一边抽烟一边思索着该怎样去写自己部门的工作计划,该怎样去组织实施。 就在众人以为会议就要结束的时候,赵志强突然又接着开了腔。 “还有一个的人事变动,跟各位通报一下。”赵志强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很认真地看了一圈入会人员的表情。校长室内顿时变得鸦雀无声,人事变动一般都是伤筋动骨的大事,赵志强竟然提前一点风声都没有透漏,几个人都不知道他接下来会抛出什么重磅炸弹。 “是这样的,鉴于我校面临提高教学质量和教学成绩的巨大压力,也为了给教导处王主任减负,让他可以一心一意地投入到教学和教师管理当中去。”到这里,赵志强看了王一川一眼,王一川的神色还算平静,只是嘴唇在微微抖,显然他已经意识到了事情不妙。赵志强让人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笑,接着,“经教委报镇政府批准,从即日起由春接任王主任兼任的团委书记,至于团委组织委员的人选,就由春和孙晓菲择定。” 赵志强的话完,室内已安静得仿佛连根针掉在地下的声音都能听到。众人的眼光都投在了屋子里两个当事人的身上,王一川已经是脸色大变,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嘴唇嗫嚅着,却什么也没出来,手里还在燃烧着的烟蒂,被他拿在拇指和食指之间搓来搓去,扭曲成了麻花状。 王一川到现在才明白,赵志强对年前自己的挑衅还一直耿耿于怀。这些日子之所以两个人之间可以和睦相处、平安无事,不是赵志强已经放下了心里的芥蒂,而是一直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来一点点的整治自己。赵志强今找的这个理由就冠冕堂皇,就让王一川无力反抗。再,镇政府都已经批准了,他王一川还会有回之力吗?妈的,什么狗屁“教学质量年”,分明就是分解自己权力和利益的借口。 王一川在心里恨死了赵志强,如果他不是这样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如果赵志强会议前提前和自己打一声招呼,自己也不至于在众人面前这样狼狈。还好,这只是一个范围的校委会会议,如果赵志强出其不意地突然在教师例会上宣布这件事情,那自己岂不是会更难堪? 王一川明白,赵志强这就是在跟自己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这个游戏的可怕之处,就在于猫永远掌握着主动权,还故意让老鼠在自己面前自作聪明地蹦来跳去,等老鼠蹦跶的差不多了,猫就会懒洋洋地伸出手,毫不费力地就把老鼠逮到了手里。 王一川感觉,自己就是哪只可怜的老鼠。 春呢?这个时候在那里也是如坐针毡,脸涨得通红,不安地在赵志强和王一川之间看来看去,却不知道下一步自己该怎么办。 赵志强的这一突然袭击,让春既激动又尴尬,激动的是赵志强从王一川的盘子里给自己抢了这么大一块肥肉。春看中的倒不是团费和团委的隐形收入,而是柳旭伟曾经告诉过他,学校团委书记的职位最锻炼人,校团委也是最容易出人才的地方。春一直渴望着能有机会在团组织这块青年人成长的沃土上扎根、芽,这也是春去年宁肯冒着得罪王一川的危险,也没有推辞赵志强给自己安排的团委组织委员职务的原因。现在机会来了,春的激动也是在情理之中。 春不安地原因是不知道该怎样去跟王一川解释这件事情,从王一川的表情来看,他跟自己一样都不是知情人,两个人都成了赵志强手里随意玩弄的棋子。可是这话,春了,王一川能信吗? 还有,王一川这种心眼的人,会不会记恨自己一辈子? 接下来,春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4 赵志强看没有人话,就宣布了会议的结束。 王一川第一个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出了校长室。 “王主任,记得这两跟春主任交接一下工作???”赵志强嘿嘿一笑,冲着王一川的背影嚷。 赵志强接着又喊住了李泽,让他把教育局下的关于“教学质量年”的文件捎给王一川,让教导处参照着制定学校计划。 李泽伸手接过,也转身走了。 孙成章也站起身走了。 冯术和宋秀文两人则磨磨蹭蹭,不停地抬头看着赵志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春坐在沙的最里面,这时候才得以站起身,刚要走却被赵志强喊住了。 “春,你留一下,”赵志强接着看了看宋秀文和冯术,眉头一皱,“你们两人还有事吗?” 两个人连忙互相推搡着,略带尴尬地退出了校长室。 “春,这是户县团县委的95年1号文件,文件通知月16日在教育局四楼会议室召开全县教育系统团委书记和大队辅导员年会,你按照文件要求准备一下,到时候可不能给我丢脸啊。”赵志强笑了笑,又接着,“春啊,学校团委的工作重要,级部和班主任的工作同样重要,还有初三的美术辅导班,你哪一样都不能放松,年轻人少玩一点,多出点力,到时候自然会有回报的。还有,干工作不要怕风言风语,也不要顾忌某一个人的态度和想法,只要尽力工作,问心无愧就成。” 赵志强看出了春的压力,耐心地开导着他。 春只有频频点头的份儿。 第一三五章 权利难舍 第一三五章 权利难舍 1 从校长室出来,王一川没去教导处,扭头就回了家。 王一川的妻子文慧正在家里逗孩子玩,看到王一川气哼哼地进了门,连忙放下手里的孩子迎了过去。 “这是咋了?生这么大的气,是谁又惹你了?”文慧关心地问。 王一川没好气地“唔”了一声,没有搭理文慧。 王一川的女儿只有不到两岁,看到王一川回家,站在床上冲着他直乐,伸出两只手想让王一川抱。 看着女儿娇憨可人的样子,王一川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伸出手抱住了孩子,在她那娇嫩的脸蛋上亲了亲。 “弄两个菜,我要喝酒。”王一川回过头对妻子。 “这才几点?就喝酒???”文慧嘟囔了两句,看着王一川无精打采、神情沮丧的样子,只好把心里的不快压了下去,转身去了厨房。 王一川在屋里抽着烟,逗着孩子玩。 王一川的妻子是他的高中同学,两个人从高中的时候就开始谈恋爱。高中毕业的时候,王一川考上了川大师范学院,文慧却落榜回到了户山镇,在镇上一家加工厂打工。两个人虽然远隔千里,但却没有断了联系,鸿雁传书,让两个人的感情反而越来越深。每年放假回老家的时候,王一川总要抽时间偷偷地跟文慧见上一面,互诉相思之苦。大学毕业后,王一川分回了户山中学。两人很快就结了婚,有情人终成眷属,当时在户山镇被传为一段佳话。 结婚后,王一川和妻子文慧过了一段时间的苦日子。婚后一年,王一川的大女儿就出生了,文慧辞掉了镇上企业的工作,安心地在家相夫教子。可那时候,王一川刚刚大学毕业,各种补贴加起来,月工资还不到一百元。一家三口都在吃王一川一个人粮本上的那点少的可怜的、每月定量三十斤、还掺杂着九斤粗粮的国家供应粮。所以,王一川家里那时候的日子过得确实拮据。多亏了双方的父母,在家里种点儿自留地,节省出一点粮食资助他们。文慧人勤快,房前屋后的种了不少菜,一年的菜金基本上就省了。鱼肉是奢侈品,逢年过节或者家里来客人的时候,文慧才会舍得去买一些。平时偶尔买一点,也是专门为孩子准备的。 日子也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下来了,学校里跟王一川家庭情况差不多的老师也不少,所以也没有谁会笑话谁。那个时候,大家都穷,自己的肚子都填不饱,哪有时间去操心别人家的闲事?双职工的家庭条件相对还好一些,但放眼整个户山镇教育系统,夫妻双方都是公职人员的,掰着指头都数的过来。大多数是一个公办教师、一个民师,有的两个都是民师,也有的是一个公职教师或民师,另一半在家务农,种地、操持家务、看孩子。王一川的家庭情况属于后者。 慢慢地,王一川的工资涨到二百多了,也提干了,一些灰色收入也渐渐多了,日子也就越来越好过了。特别是王一川任校团委书记以后,从学生团费和报刊订阅、勤工俭学等等方面,确实捞了不少的黑钱。有了钱,也有了时间,王一川就渐渐染上了酗酒的恶习,一日三餐只有早晨不喝,其他时间总要把自己灌得晕乎乎、醉醺醺的才算完事。 文慧劝也劝不住,又担心王一川喝坏了自己的身体。于是,就趁着两个人都年轻,赶紧怀上了第二胎。两年前,女儿出生了,文慧接着在家伺候孩子,也就一直没有出去找工作。 十几分钟,文慧端着两个简单的下酒菜进了屋。 王一川扔下了孩子,坐在桌前吃喝起来。 一边喝酒,王一川一边思考着今这件事的前后经过,仔细考虑着事情的每一个细节。 王一川明白这是赵志强对自己挑衅的报复,但到底是选择坐以待毙呢?还是选择奋起反抗,王一川一时还没想清楚。 现在困扰着王一川的是两个大问题,一是自己背后没有靠山,没有可以提拨一下自己或者关键时候为自己撑腰的人;二是没有过硬的、可以把赵志强扳倒的证据。打蛇打七寸,如果不能一棍子把赵志强打死,那反过来死的可能就是自己。这个问题王一川反复想过,也确实开始着手在收集赵志强的证据。经济方面王一川一直插不上手,拿不到确凿的实证,仅凭着想当然的证据,根本打不死赵志强。王一川现在盯上的是赵志强和王芳的关系,这个问题很耐人寻味。特别是学校里教师的年终福利了由王芳包装的“户山粉条”,又让王一川看到了一丝黎明的曙光。 还有一件事情,也让王一川看到了一线希望。每学期学生入学,按照惯例学校要给学生统一分一部分作业本,这些事情一般都是教导处在具体操作的。但在货源的组织上,大都是赵志强独立负责。但今年,赵志强只负责了两个级部,剩下一个级部留给了王一川。 学生作业本的事情,本来是赵志强私下里分给王一川 的一份福利,王一川本应该对赵志强感恩戴德才是。可是,王一川现在却要把它变成袭击赵志强的一把利刃。 学校学生作业本的回扣是个不数目,赵志强当时也是本着利益均沾的原则和拉拢王一川,想让他安心、尽心地为学校工作出力的心态,从而私下里分给了他一部分利益。毕竟,其他中层干部,如级部主任等人都有可以自由支配的级部费,而教导处平时除了试卷订购的回扣外,也没什么其他的额外收入。还有,在赵志强看来,王一川这人并不是跟柳旭伟一样油盐不进,起来,还算是个懂事和识时务的人,大家能绑在一起混碗饭吃也不错。柳旭伟任教导主任的时候,这些事情都是赵志强一个人操作,从来不敢让柳旭伟知道,也不让他插手。在私分学生作业本回扣的事情上,赵志强认为王一川心里应该会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 去年八月份开学前,赵志强和王一川按照两个人私下里的分工,悄悄地各自忙着组织货源,至于回扣啥的,互相也不过问、也不声张,一切倒也相安无事。 但是今年寒假后开学,王一川现,赵志强的作业本是从王芳的批部购买的,后街上老刘的“黑豹”出租车,足足拉了两趟儿。 从年前年后生的这几件事情来分析,王一川慢慢了捋出了一条主线,那就是,赵志强和王芳绝对有着很亲密的、不可告人的关系,并且这种关系建立的时间绝对不长。男人和女人最亲密的关系会是什么?傻子都知道! 5 一个品尝过权力滋味的人,一个从权力中得到过利益的人,一个从习惯了他人对自己阿谀奉承、献媚讨好的人,是不会轻易地放弃自己手中的权力的。除非,有人用更大的权力或者更大的利益去跟他做交换。王一川现在就是这种心态,尽管手中握着户山中学教导主任的大权,但王一川还是不想放弃一年可以给他带来那么多灰色收入的校团委书记的职位。 但这个事情要怎么操作,王一川还需要好好合计一下。赵志强在校委会上已经了让自己抽时间跟春办理一下工作交接,王一川知道,只要自己不提交接的事情,以春的聪明,绝对不会来催。可下一步,赵志强肯定会在教师会上宣布这件事情,如果自己还是霸着学校团委书记的职位不交接,老师们会怎么看自己?还有,春这个人也是不好惹的,虽然看起来整笑嘻嘻,为人一团和善,可王一川总感觉春身上有一股杀气。 还有赵志强今开会布置的任务,写什么“教学质量年”的狗屁计划,王一川也仔细琢磨了。赵志强现在正是强势的时候,自己不能去跟他硬碰硬,最好的办法就是跟着赵志强学习,做一条悄悄潜伏在路旁草丛里的毒蛇,出其不意地给他致命一击。 慢慢地,王一川想好了,“教学质量年”的计划书要好好写,工作方面也要积极配合赵志强,让他找不出自己的失误,渐渐打消他对自己的敌意。不是,收回来的拳头打出去才是最有力的吗?现在,王一川决定要把自己的拳头收回来了,悄悄积蓄力量,给赵志强迎头一击。 当然,具体的细节操作,王一川还得依仗着自己手下的几个死忠,李泽、李刚和王志刚等人。 晚上,王一川准备把这两个人找到家里,好好地研究一下一步的对策。 第一三六章 电话约会 第一三六章 电话约会 1 众人离开校长室后,赵志强心情舒畅地在屋子里踱起了方步。 对自己今精心安排的这场戏,赵志强感到很满意,今召集这个会议的中心目的其实就是为了整治王一川。赵志强以教育局“教学质量年”的文件精神为借口,终于泄出了积郁在心里多日的一口恶气。 其实,学校教学质量的好坏赵志强并不太关心,学生升学成绩好了固然是好事,就是稍微差一点,只要不是引起户山镇政府主要领导和教育局领导的重视和反感,其他的事情对赵志强来就无所谓。平时自己该跑的都跑到了,该送的也送到了,该烧的香也烧到了,赵志强相信,即使学校管理上出了一点问题,也自会有人出头替自己兜着。就是王一川等人急着想赶自己走,只要抓不住自己经济和作风方面的大问题,就不会捅下来。反正,自己现在也不想急着调回县城。 现在想想,户山镇这个地方还真的不错呢。整个的户山教育系统就是自己一个人的下,自己在这里可以呼风唤雨,权力、金钱、美女,要啥有啥,又何必费劲巴拉地调回县城?县城里比自己职位高的官员多得是,比自己有钱的人也比比皆是,自己一个的股级干部,扔到县城里,又有几个人能瞧得上? 想到美女,赵志强又想起了王莉和王芳,不由地微微一笑。王莉这些日子表现比较乖巧,只要时机合适,保证是随叫随到。只是每次完事后,都会趴在赵志强身上反复提醒赵志强要记住当初答应自己调到县城的承诺,闹得赵志强异常心烦。这个事情虽然不好办,可为了安抚住王莉,赵志强每次都只能是点头打保票。 而王芳自从县城一别,已经好些日子没见面了,最多只能是背着妻子谭燕偷偷地互相打几个电话调**,心里话,或者联系一下生意上的事情。一想到王芳那性感诱人的**,赵志强的心头不由地一荡,不由自主地就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喂?”当电话那头传来王芳那软绵绵的温声细语,赵志强的脑海里立刻显现出王芳那慵懒的、懒散而优雅的,如猫咪伸懒腰般性感而迷人的姿态。 “嘻嘻???”当王芳听出赵志强的声音,不由也是心里一喜。这个男人带给自己的太多了,除了心理和生理上的满足,还有大笔的金钱,光是年后户山中学学生的作业本,王芳就赚了三千多,而赵志强一分钱的回扣都没要,只这一次的收益就抵得上一个公办教师一年的收入。况且,钱款送来的还及时,每次都是学校后勤的王会计带着现金来提货,不像政府、医院等其他部门,好些欠款都是几年前的,追要起来特费劲。王芳感觉,赵志强这个男人也许是值得自己用去一生依靠的人。 “有话你就,正好店里没人,”王芳压低了声音,嘻嘻一笑,“是不是想我了?” “唉,”赵志强长叹一口气,”想也是白想啊!不是你没时间去县城,就是我有事走不开,在镇子上咱俩又不能见面。一个字,烦???” “唉,我何尝不是呢?每晚上都是一个人,孤枕难眠???”王芳也叹了一口气,泪水在眼眶里打起了转转。 赵志强手里举着电话,也是长时间无语。 “对了,抽个时间你安排见个面吧,”两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王芳又,“年后回娘家,我在县城给你买了一个新年礼物,一直惦记着早点儿送给你,可一直也没有机会。” “啥礼物?”赵志强打趣着王芳,“对我来,最好的礼物就是你自己,其他的我都不稀罕。” “少来啦,我的是真的。”王芳对着电话撒了个娇,“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你老婆就看的你那么紧?一个大男人连这点办法想不出来,还想左拥右抱?要不是你不让我进学校,我早就去找你了???” 听着话筒里王芳的抱怨,赵志强面带惭愧地低下了头。 王芳的这种牵肠挂肚的思念和唠叨,让赵志强突然找到了恋爱的感觉。这是在其他女人身上从来都没有过的感觉,包括自己的妻子谭燕。 在谭艳身上,赵志强好像一直没有找到爱情的感觉,更多的是对她美色的贪婪和她显赫身世的倾慕,或者是师生之间的一种青春和**的碰撞和激。 “我知道了,你等我电话吧。”沉默了好久,赵志强了一句话,接着就挂掉了电话。 从现在开始,赵志强要想办法找机会去王芳的店里跟她约会一次。 再压抑下去,赵志强怕自己或王芳都会疯掉。 赵志强突然地挂掉了电话,让王芳拿着话筒愣了好一会儿,接着又转忧为喜。 让王芳反复回味的是赵志强的最后一句话,她知道,这也许是赵志强给自己的承诺。 心情大好的王芳哼着曲,踮起脚尖,迈着轻快的步子,像美丽的蝴蝶一样翩翩地飞进了卧室。 王芳要提前给赵志强和自己的约会挑选一件称心的漂亮衣服。 第一三七章 心怀鬼胎 第一三七章 心怀鬼胎 1 下午上班的铃声响过以后,喝得醉醺醺的王一川才从床上爬起来,慢吞吞地去了教导处。 看见王一川进屋,李泽连忙从办公桌后面站起身,凑到了王一川面前。 “我老王啊,你没感觉到今上午的事情有些不大对头吗?”李泽表情神秘,又有点语重心长地对王一川。 “屁话,还用你?”王一川一副不屑一顾的神态,“不过,你老兄尽管放宽心,他赵志强暂时还不敢把我怎么样。真要惹恼了我,大家都没有好日子过。你就等着看吧,好戏在后头,看谁能笑到最后!” 最后句话的时候,王一川已经完全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了。李泽看了,心头也不由得一凛。王一川的这副睚眦必报的样子,让人看了确实心惊胆寒。 “对了,下午放学后去我家,有事情商议。”王一川拍了拍李泽的肩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李泽应了一声,转身从办公桌上拿起赵志强上午给的教育局文件,递向了王一川。 “这个计划你写吧,着眼点要放在全校教学质量方面上,写完后给我看看就成。”王一川瞟了一眼文件,连手都没伸,“从现在起你要学着把握学校教学和教师管理的大局,省的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王一川的话的李泽心里一愣,好长时间没回过味来。 李泽一直没弄明白王一川这话的意思,这是想提前退位让自己接班吗?还是他想提前接替赵志强?王一川的话的没头没脑,李泽又不能多问,只好在心里瞎猜。 王一川不再搭理李泽,点上一支烟在沉思着。李泽也不敢去打扰,安心地在办公桌上写起了“教学质量年”工作计划。 晚上放学后,李泽在办公室里磨磨蹭蹭地呆了一会儿,等确认老师们都从办公室离开后,才急匆匆地向王一川家走去。 进了院子,王一川的妻子文慧正在厨房里忙活,两个孩子在院子里派来跑去的玩耍。 李泽跟文慧打了个招呼,就推门进了堂屋。 客厅的沙上,王一川和李刚、王志刚相对而坐,三个人正在窃窃交谈。 李泽笑着跟三个人打了个招呼,就坐在王一川旁边的沙上,李刚给李泽倒上了一杯热茶水。 “老李也不是外人,我接着,”王一川没有理会李泽,而是接着对李刚和王志刚,“我交代你们两个人的事情都记住了吧?这些日子把眼睛睁大一点,不管是听到的还是看到的,不管是校内的还是校外的,只要是关于赵志强的任何风吹草动或消息,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们必须赶在赵志强再一次对我们动手之前,狠狠地干他一票。” “老李,这阶段教导处的工作你多操一点心,有些事情我可能不会盯的那么紧。”王一川着又转过头对着李泽交代了几句。 李泽只能苦笑着无奈地点头。李泽明白,这就是官场站队的后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赵志强的眼里,自己已经彻底跟王一川绑在了一起,现在这种情况,想再反水已经是不可能,唯一的出路就是盼着王一川能早点出头,自己也能早一坐上教导主任的位置。这也是李泽现在最大的期望。 “还有一个问题,你们一定要注意,”王一川表情严肃地对三个人,“春这个人你们不要轻易去招惹他,虽然他抢去了我团委书记的职务,但我看得出这不是他的本意,他是被赵志强利用了也不一定。现在他和孙成章是校委会里两个中间派人物,也许是可以争取的对象。从赵志强不知道咱们圈子里那次饭店聚会的事情,可以看得出他并没有完全投在赵志强的阵营。再了,这个人的工作能力和为人处事的灵活劲儿,你们几个人都不是他的对手。所以,不要轻易地去跟他过招,春这子可不是个善茬,这个亏老李去年的时候吃过,赔了一顿酒才算完事。是吧,老李?呵呵???” 王一川完,转过头耐人寻味地笑着看了看李泽。 李泽羞红着脸,闷头抽烟,不话。 几个人话的功夫,文慧把炒好的下酒菜一一端了上来。 于是,四个人一边喝酒,一边继续密谋对付赵志强的策略。 于此同时,吃过晚饭的赵志强像一头被困的野兽一样,心神不宁地在办公室里转来转去,不时地抬头看看挂在墙上的电子钟。 上午的时候,赵志强跟王芳通了一番电话,也给了王芳一个等自己电话的法。可是这个机会,赵志强却不知道会等到什时候。一整的时间,赵志强都在心里盘算一个万全之策,可直到下午放学,赵志强也没想出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赵志强没想到,吃晚饭的时候,妻子谭艳给他带来了一个惊喜。 谭艳今本来是白班,晚上不用值夜班的,可卫生院一同事突然有急事,作为办公室主任,谭艳的替班当仁不让,谭艳吃着饭就把这事给赵志强了。 也就是,今晚谭艳不在家?这不是赐良机是什么?赵志强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弄懵了,举着筷子好半没话。 “傻样!”谭艳娇笑着用筷子点了赵志强的额头一下,心里还以为赵志强又在为独守空房而生气,“这也是好事,明后我不就可以在家连续陪你两晚上了吗?” 赵志强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忙连连点头陪着笑。 吃过晚饭,谭艳简单收拾了一番,就急匆匆地去了卫生院。 赵志强躺在沙上抽了两支烟,这才去了教委办公室。 在办公室里,赵志强又好好盘算了一番,这才拿起电话,通知王芳自己今晚十点钟过去,让王芳给自己留门。 十点钟是赵志强经过精心计算后得来的,学生晚自习放学是八点半,九点钟熄灯晚休,值班教师查学生晚休要到九点半。当然,大多数值班教师都是转一圈就回去了,不会一直呆在宿舍区瞎转悠。九点半以后,看门的老王头要做最后一次全校巡逻。也只有这个时间,大门口没人。当然,学校大门是上锁的,不过赵志强有钥匙,这个难不倒他。至于赵志强从王芳那里回来,怎么着也得十二点左右,这个时间老王头肯定已经睡觉,赵志强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校门。 这个计划看起来衣无缝,肯定会躲过众人的耳目,赵志强很是自得了一番。 坐在办公室里,赵志强一边不停地喝茶、抽烟,一边盯着墙上的电子钟看。 一想到王芳那迷人的娇笑和性感诱人的躯体,不由得让赵志强心旌摇曳,魂不守舍,心痒难挠。墙上的电子钟也好像走的比往日懈怠了许多,“啪嗒、啪嗒”不紧不慢的钟摆声,每一次都像是敲在赵志强的心上。 心怀鬼胎的赵志强无法平息自己内心的激动和期盼,只有一阵阵徘徊不定的脚步,才看的出他难以平静的心绪里快要胀满的一团团火热的气息。 4 终于等到了熄灯铃声的响起,赵志强关闭了办公室的台灯,一个人默默地静立于办公室窗帘的后面,屏住呼吸,紧张地查看着外面值班老师巡逻的情况。 终于,等到九点二十五分钟的时候,在校园内晃来晃去的手电筒的光线消失了。 终于,在九点四十五分钟的时候,又一束手电筒的光线在校园内出现了,这是老王头每晚例行的最后一次巡逻。 看着老王头手电筒的光线去了教学区,赵志强马上锁上办公室的门,蹑手蹑脚地、急匆匆地朝学校大门口走去。 出了大门,赵志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王芳的卖店奔去。 第一三八章 窥视奸情 第一三八章 窥视奸情 1 大街上漆黑一片,只有政府大院、卫生院这样的地方还有值班的灯光在亮着,村里人这个时间大多数都已经睡下了。 王芳的卖店也没有亮灯,三间屋子隐藏在黑漆漆的夜色里。 赵志强轻声轻脚地在卖店门口站住,回过头四周张望了一番,这才轻轻地敲了三下窗玻璃。 里面没人应声,但屋子里的灯拉亮了,店门随即打开了一道宽宽的缝隙,赵志强一闪身就进了屋子。接着,王芳穿着睡裙、披着短大衣的上半身从门隙中探了出来,神情警觉地左右看了看,然后缩回身去,店门随之关上了。 接着,屋子里的灯灭了。 可是,就在王芳卖店的对面,在车站候车牌的后面,一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已经把这一切都看清楚了。 这个人就是户山中学教导副主任李泽。 这事来也巧,今学生晚自习放学的时候,王一川家的私人酒宴也才刚刚结束。 四个人喝了五斤高度白酒,都已经处在醉酒和失态的阶段。当然,豪言壮语和豪情壮志都各自表达了不少,好像四个人联合起来,明一早就能让户山中学变一样。 九点半的时候,李泽等三人从王一川家里告辞出来。李刚的家在校内家属院,王志刚单身,两个人跟李泽打过招呼,就踉踉跄跄地各自回去休息了。 李泽一个人摇摇晃晃地出了校门,高一脚低一脚地摸黑往家里走去。 当走到王芳对面公共汽车站的时候,被冷风一吹,再加上走的有点急,李泽的胃里的酒就涌了上来,只好倚靠在站牌的柱子上呕吐起来。 赵志强到达王芳卖店门口的时候,李泽的呕吐刚刚消停了不久,正倚着柱子在歇息。 王芳卖店方向传来的轻微敲门声引起了李泽的警觉,忙揉了揉昏花的双眼,躲在站牌后往这边窥探。 当屋子里拉亮灯,店门打开的那一刹那,李泽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进了王芳的店里。 李泽被这熟悉的身影惊出了一身冷汗,酒也就惊醒了大半。 李泽几乎百分之百的可以肯定,这个熟悉的身影就是赵志强。 直到卖店的屋子里熄了灯,李泽还傻呆呆地坐在站牌的后面,茫然不知所措。 看来,王一川对赵志强的怀疑没有错,赵志强铁定和王芳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可是,这个事情到底要怎么办呢?回去招呼王一川一起过来捉奸?还是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李泽一时间搞不清到底该怎样做才会对自己最有利。 最终,李泽还是做出了一个把这件事情通知王一川,让王一川来最后拍板的决定。 这半年多来,李泽已经习惯了唯王一川马是瞻,习惯了听候王一川的决策和指派。 李泽顾不上擦拭身上的呕吐物,爬起身急急忙忙地向学校跑去。 看大门的老王头已经睡下,李泽也没有打扰他,从学校大门的垛口翻墙而入。 当李泽敲响王一川家大门的时候,已经躺在床上的王一川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还以为喝酒的人中有谁出了什么事情。 王一川起身披衣打开大门,李泽伸手就把王一川拽出了门口,来到一处僻静处,李泽趴在王一川的耳畔声地把碰见赵志强的事情给了一遍。 王一川嘿嘿一声冷笑,激动的连脸上的肌肉都跟着抖了两抖。 李泽送来的这个消息,不亚于在王一川耳畔炸响了一个重磅炸弹。 王一川顾不上跟李泽打招呼,急忙跑进了屋子,换了一身衣服,又连忙拉着李泽从家门口的围墙翻出了校园。 李泽领着王一川再一次来到了王芳卖店对面车站的站牌后,趴在了路旁的水沟里,伸直了脑袋,向隐藏在漆黑夜色里的卖店方向窥视着。 时间似乎变得很漫长,王一川和李泽趴在冰冷的地上,焦急地等待着。既不敢动弹,也不敢抽烟,更不敢话,所幸两个人晚上都喝了不少酒,加上心情的激奋,倒也丝毫感觉不到初春夜里的寒冷。 而此时此刻,王芳店内已是一片春色。 赵志强的挥汗如雨和王芳的莺声燕语交汇成了一曲糜欲之乐,两个人在床上不知疲绝地翻滚着,释放着积压多日的思念和欲求。 终于,在接近午夜十二点的时候,王一川和李泽终于等到赵志强的身影从王芳的卖店里闪出来,店门随即关上了。 王一川和李泽屏住呼吸,瞪大了双眼,紧盯着赵志强肥硕健壮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李泽捅了捅王一川,示意他指示该怎样行动。 王一川还是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脸上是一丝阴森的笑,在这黑漆漆的夜里,让李泽看了心里直毛。 直到赵志强的身影再也看不见,王一川才拉着李泽从地上爬起来。 两个人一边唉声叹气,一边活动着酸麻、僵直的身子。 “走,去你家。”几分钟后,王一川拍了拍李泽的肩头,声对他。 “去我家?”李泽一脸的惊诧,“这么晚?” “要不去我家?”王一川反问,“这边不是离你家近吗?咱们得快点找个地方暖和暖和,顺便把下一步的计划商量商量。” “那好吧。”李泽只好无奈地答应,转身在前面带路。 到了李泽的家里,李泽的妻子和孩子都已经睡下。 李泽隔着房门安慰了妻子两句,就和王一川对坐在客厅的沙上。 “老李,有酒吗?”王一川点上一支烟,突然开口问。 “还喝啊?”李泽为难地挠挠头。 “喝,一是去去寒,二是庆祝一下,事情终于有了实际性进展。嘿嘿???”王一川看起来心情大好。 李泽没有再什么,转身去了厨房。 不一会儿功夫,李泽端着一碟花生米和一瓶白酒走了进来。 倒上酒,两个人一边喝一边商量着下一步的计划。 “老李,知道刚才我们为什么要躲着赵志强吗?”喝着酒,王一川问李泽。 “是啊,我还纳闷呢。”李泽摇了摇头,“如果我们刚刚假装跟赵志强偶遇,我敢肯定以后赵志强指定不敢对我们俩怎么样。从此以后就接受咱们两个人的遥控指挥也不一定???” “鼠目寸光,”王一川鄙夷地一笑,“这样做的话咱们能把赵志强赶出中学、赶出户山镇吗?” “那咱以后咋办?”李泽想想也是,王一川这些日子费那么大劲,不就是想夺取赵志强的校长职位吗? “这事急不得,我们现在不能正面面对赵志强,正面对抗的结果有可能是两败俱伤,就是把赵志强弄走了,咱们也不一定能落到什么好处。”王一川捻起一粒花生丢到了嘴里,“我是这么考虑的,既然赵志强和王芳的奸情是既定事实,咱就让他们俩先快活几,等王芳的老公薛加武从监狱里面出来,你瞅个合适的机会点播他一下,你是他的老师,你的话他肯定信。哼!是个男人都不会容忍自己的妻子给自己戴绿帽子,何况是薛加武这种急爆脾气的混混?所以啊,只要薛加武知道了这个事情,他就一定会有办法把赵志强和王芳捉奸在床。只要这个臭屎团子被挑开,还会有他赵志强的好?到时候再让弟兄们给赵志强造点负面的消息,我就不信他赵志强还能在户山镇呆下去。只要他一走,哈哈???” 王一川心情舒畅,哈哈一笑,好像自己已经坐到了户山中学校长室里那个本应该属于赵志强的高背紫藤椅上了。 7 王一川从李泽家里告辞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钟了。 空旷的街道上寂静无声,只有几颗疏散的星儿还在春夜的寒空中挤眉弄眼地闪动着。 王一川这才感觉到浑身的疲惫,好像一闭眼就能睡过去。 第一三九章 情人礼物 第一三九章 情人礼物 1 赵志强怕走学校大门被看门的老王头现,就从操场那边翻墙进了校园。 想一想,赵志强那肥硕的身躯要翻过两米高的院墙,确实有点为难他。 回到家后,赵志强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洗掉自己身上的汗渍和王芳留在自己身上的香水味,最后连内衣裤赵志强都给扔到洗衣机里洗了。 忙活完这一切,赵志强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床上。一个半个时的偷情,不但没让赵志强感到疲惫,反而让他精神奕奕,像焕了第二次青春。 赵志强一边吸烟一边翻看着王芳送给自己的新年礼物,这是一款造型精美的新式数字BB机。赵志强在教育局开会的时候,在会议室里经常能听到这种此起彼伏的“叽叽”的呼叫声,接着是机主手忙脚乱地关机或者偷偷地翻看BB机。无一例外地,BB机的机主是教育局的几个局长、科长或者县城重点学校的校长之类的权势显赫的人物,像赵志强这种乡镇中学的校长们,只有眼馋的份儿,一个最便宜的数字机差不多也要一年的工资,他们舍不得。即使能通过其他的途径弄到一个,他们也不敢拿出来显摆。 世纪八十年代,中国开始出现BB机。 198年,上海开通中国第一家寻呼台,BB机正式进入中国市场。 接下来几年,随着科学技术的逐渐成熟和社会需求的日益增大,从199年开始,传呼台如雨后春笋般在神州大地遍地开花,传呼机市场异常繁荣。 1994年前后,一台数字BB机的价格是两千多元,一台汉显BB机的价格是四千多元,普通老百姓根本无力问津。 就是像赵志强这种条件还算不错双职工的家庭,也要拿出半年的家庭收入才能购买一款数字BB机。所以,在户山镇这种偏远的山区,BB机绝对是新生事物,有BB机的人屈指可数。腰上要是能挂上一个BB机,走在户山镇大街上,那绝对是身份的一种象征,会招惹不少大姑娘、伙子的仰慕和艳羡。 现在,王芳送给赵志强的这个BB机,虽然比不上汉显BB机,但绝对是数字BB机里面的精品,价值三千元肯定是有的。 手里把玩着王芳送的BB机,赵志强突然感到很感动,一个靠柔弱双肩来支撑整个家庭的娇的女人,能舍得拿出这么多钱给自己购买一款昂贵的BB机,不能不,这里面包含的不单单是王芳对自己照顾她生意的感谢,更多的是一份感情,是一份越金钱的感情。赵志强不知道该怎样为这份感情定位,是红颜知己还是情人?好像都不是。慢慢地,赵志强心里对王芳就有了一份牵挂,一份乎****的牵挂。 就这样,赵志强一直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到凌晨四点多,才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二早晨七点半,谭艳从卫生院下班回家,赵志强还在酣睡。 看到院子里晾晒的赵志强自己动手洗的内衣裤,不知内情的谭艳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对于床头柜上的BB机,赵志强对谭艳是一家推销烟酒的经销商赠送的礼品。 谭艳也没多问,这种事常有,什么五花八门、稀奇古怪的礼品都有人送。 对此,谭艳已经习以为常。 第一四〇章 工作交接 第一四〇章 工作交接 1 周五上午,按照赵志强的会议要求,各部门6续把自己制定的“教学质量年”工作计划送交了校长室。 王一川是最后一个过来的,手里拿着李泽制定的、自己根本没扫过几眼的计划书推门走进了校长室。 “校长,这是教导处制定的计划书,请您过目。”王一川双手递过计划书,神情恭敬地。 “老王啊,”赵志强很满意王一川今对自己的态度,以为是自己上次开会时的人事调整对王一川造成了震慑,“刚刚李泽送来的教科研计划书我看了,写的非常好,可操作性也强,各级部的也不错。如果真能按照这个计划来实施,我估计今年咱们学校的升学成绩还会提高一个档次。都教学质量是学校的生命线,其实更是我们这些做干部的生命线,没有成绩,哪个领导会提拔重用你?你是不是,呵呵。” 王一川双手垂立,对着赵志强连连点头。 “这样吧,这些计划书你都拿回去,”赵志强着把桌上的几份计划书递给了王一川,“你回去把各部门的计划综合消化一下,拿出一个整体的计划方案,下周一教师例会公布后就开始实施。负责部门就是教导处,由你全权负责。好吧?” 赵志强完,抬起头微笑看着王一川。 王一川心里恨极了赵志强,这不是耍着各部门负责人玩吗?既然最后还是要以教导处的计划为准,为何一开始还要让各部门写计划书? 其实,王一川还是没有摸准赵志强的想法。赵志强让各部门写计划书,就是为了防止王一川因为人事调整的事情撂挑子,那样的话,赵志强就可以让各级部各自为政、各自为战,一样可以把“教学质量年”的工作开展下去,不会出现离了他王一川,学校教学工作就转不动的现象。这是赵志强在肚子里打的算盘,王一川当然不可能知道。 现在,站在赵志强面前的王一川也不想让赵志强看到自己心里暗藏的杀机。所以,王一川满脸堆笑,连连答应,并拍着胸脯保证把工作做好。 出了校长室,王一川在心里恶狠狠地把赵志强诅咒了一番。 “妈的,看你秋后的蚂蚱还能蹦跶几!”进教导处办公室前,王一川不忘回过头朝着校长室方向狠狠地啐了一口浓痰。 月6日,周一下午第三节是全校教师例会。 会议由赵志强主持,会议的中心议题是规范学校的教学秩序,提高教学质量。 会上,王一川宣读了由教导处制定的“教学质量年”工作计划。 赵志强做了会议总结,主要是要求教师端正个人工作态度、自觉遵守学校规章制度,支持教导处的教学改革,为学校的教学成绩的提高做出各自的努力,等等。 会议的最后,赵志强宣布了春接替王一川担任学校团委书记的事情。 不过这次赵志强给王一川留了很大的面子,王一川为了一心扑在“教学质量年”的工作上,所以主动提出让贤,让年轻人加强锻炼等等,总之的冠冕堂皇、义正言辞。 王一川安然地端坐在主席台上,脸上始终带着微笑,坦然地接受了赵志强违心的夸奖和表扬。 会议结束时,王一川喊了春一声,让他会后到教导处一趟。 春不知道王一川找自己所为何事,索性办公室都没回,拿着会议记录本就去了教导处。 “春啊,来来来。”春一进屋,王一川就热情地站起身招呼他。 春给王一川和李泽问了一声好,就坐到了王一川的对面。 “春啊,今正好有空,咱俩把团委的工作交接一下。”王一川扔给春一支烟,笑嘻嘻地开了口。 春点上烟,吸了一口,静待王一川的下文。 “是交接,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交接的,”王一川顿了一下,又接着,“也就是一些团员档案什么的,都是按学生的入团时间分门别类的放在团委办公室,这是钥匙。” 王一川着,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和一个档案袋,递给了春。 “这是上次你交给我的各班团干的名单,现在再交还给你。还有,”王一川着,弯下腰从写字台下拎出来一捆团员证,“这是镇团委派给咱们学校的团员证,每份三元钱,我自己掏腰包都已经付款了,总共是二百份,你点点吧。” 春明白王一川这是要自己给他付款,可春一下子到哪里去找这么多钱? “王老师,就不用点数了,可我到哪里一次给你找这么多钱?”春为难地对王一川。 “这个好,”王一川表现的很大度,“一次一次来吧,展一批团员,收取一次入团的费用,就跟我结算一次,这个事不急。好吧?” “也就是这些了,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事情你可以来问我。咱俩是师徒,对别人不,对你肯定毫无保留。实话,能把团委书记的职位给你,我还是很满意的。”王一川把两手一摊,笑呵呵地着,看起来一脸的真诚。 春看王一川把话都到了这个份上,忙站起身连声表示感谢。 王一川又扔给春一支烟,春知道,这是王一川在“敬烟送客”,也就告辞出了教导处。 春抱着档案袋和团员证,直接去了团委办公室。 团委办公室位于学校教学区西南角的一排屋子上,两边都是后勤堆放杂物的仓库,团委办公室孤零零地夹在中间。 春掏出钥匙,费了好大劲才把锈迹斑斑的门锁打开。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屋子里只有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两条木制长排椅和两个文件橱,上面都落满了厚厚的灰尘,看得出好长时间没有人光顾了,墙角结满了密密的蛛网。 春叹了一口气,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就拿起墙角的笤帚开始清扫起卫生来。 十几分钟后,春坐在焕然一新的团委办公室里,惬意地点上了一支烟。 一边抽烟,春一边翻看着王一川交给自己的东西。 东西很简单,只有一捆团员证和一个档案袋。 春打开了档案袋,里面只有一张学校各班级的团干名单。 面对空空如也的档案袋,春不禁苦笑了一下。 里面没有春上次收取团费的明细单,更没有那八百多元的团费,有的只是一张写满团干名单的白纸。 放下手里的档案袋,春开始翻看团委办公室里的办公桌和档案橱。 在办公桌里,除了一本户山中学的便签和几支不知道还能不能用的圆珠笔外,再无他物。档案橱里的档案袋摆的还算整齐,不过春估计,这肯定也是哪个班级的团支部书记替王一川整理的。 翻遍了空荡荡的一间屋子,春也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学校团委的公章。 没有公章,就好比古代做官的人没有了官印,春这个校团委书记就明不符实。 刚刚王一川没有交代公章的事情,春还真地以为公章应该在团委办公室,所以也就没好意思开口问。现在看来,事情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是王一川疏忽大意还是有意为之?还有那八百多元的团费和校团委历年的流水账和现金账,这些王一川到底该不该交接给自己?春必须要搞明白。 可是,这事该去问谁呢?问赵志强,肯定不行,赵志强一插手,不定会激化自己跟王一川的矛盾。问宋秀文和冯术?这些事他们不知道会不会懂,也不知道肯不肯伸手帮自己。春现在唯一可以信赖的,就是柳旭伟。况且,柳旭伟曾经做过团委书记,对这里面的事情肯定清楚。可是,柳旭伟自从做了“户山希望学”的校长后,就变得忙碌起来,有时候忙晚了就在学校里住宿,三四不回家是常事。春担心这个时候去柳旭伟家拜访会扑空,打电话吧,必须去校长室,这事还不能让赵志强知道。 春陷入了艰难的抉择之中。 4 连着抽了几支烟,直到学生放学的铃声响起,春还是没有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看着屋子里烟雾缭绕,春叹了一口气,站起身锁上门,去了食堂。 路上,春还一厢情愿地认为,是王一川忙昏了头忘记了把公章给自己。 也许,明,或者后,王一川就会记起这件事情。 第一四一章 杯酒交权 第一四一章 杯酒交权 1 然而,第二、第三,王一川那边还是一直都没有动静,两个人碰面的时候该、该笑笑,可王一川就是死活不提公章的事情。 春也耐住性子了不去问,想要看看王一川肚子里到底憋的是个什么屁。 月8日是“三八妇女节”,赵志强按照惯例都会安排总务主任宋秀文和后勤人员去给三十多个女教师购买一点节日礼物。 每年的东西都不多,也就是两条毛巾或者一瓶洗水之类的,象征性地表示一下学校对妇女同志的关心而已。 课间操的时候,春接到了宋秀文的电话,让他去总务处领取女教师“三八妇女节”的礼品。 春喊上吴晓就一起去了后勤办,冯术和孙成章也各带一个教师等在那里,静候后勤人员分节日礼品。 看见春进了后勤办,冯术突然神神秘秘地又把春拉出了屋子。 两个人来到一无人的墙角处,冯术还心地左右看了看,让春感到有些可笑,冯术这样做,搞得有点像电影里演的地下党接头一样。 “啥事啊,哥,搞得这么神秘?”春强忍住笑问冯术。 “春,是不是前两王一川跟你交接了团委的工作?”冯术压低了声音问。 “是啊,怎么啦?”春不知道冯术为何关心这件事。 “还怎么啦!”冯术把嘴一撇,“人家王一川挑你的理啦!” “挑我的理?为何?”春满脸疑惑,心道,王一川交接不给我学校团委的公章,我不挑他理就不错了,他还有理由挑我的理吗? “唉,人家你不懂事呗。看起来有些人情世故你还是不太懂,尤其是王一川这种人,”冯术对春淳淳教导,“你接任团委书记,其实就是从他的碗里抢食吃,虽然大家都不知道王一川一年能从学生团费里面落多少好处,但都猜测绝不是个数目。王一川接任团委书记以后,学生的入团费用从一块钱涨到三块钱,还加上了个什么初三学生转接团关系的手续费。你算算,光这两项王一川就会额外收入多少?上级团组织肯定要不了几个团费,剩下的都去哪里了?用屁股想想都会明白???” “那我该咋办?”冯术的这些春都考虑过,但却不知道该怎样去做。 “怎么做?喝酒呗,”冯术斜了春一眼,“人家王一川可就是这么对我的,嫌你交接后不请客。对了,团委的工作全部交接完毕了吗?” “唉,这算啥交接啊,除了一把钥匙,就是一张纸,还有一屁股债。”春索性把交接前后的经过给冯术了一遍。 “嘿嘿,我就猜王一川不会这么痛快就答应,”冯术一副一切了然于胸的神态,“他肯定给自己留了后手。” “狗屁后手!惹恼了我,公章我还不要了,看他王一川怎么收场,大不了我再去刻一枚。”春对王一川的这种卑鄙行为感到异常愤怒。 “春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像王一川这种人,不值得跟他计较,就是请他喝一顿又花不了几个钱,何必为了这点事去得罪这种人?再,大家以后还得在一起共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弄得那么尴尬?如果不是直接的利益冲突,搞好关系还是有必要的,凡事留一线,日后好想见嘛!”冯术还是耐心地劝着春。 “得,那就听你的吧。”春想了一会儿,只好无可奈何地答应了冯术提出的要求。 春把“三八妇女节”的礼品领回办公室,给女教师们分下去。 办公室里顿时炸开了锅,几位女教师围坐在一起,叽叽喳喳地比较着礼品的优劣,猜测着价格。 春瘫坐在椅子上,越想越感觉郁闷,看来王一川这家伙把团委书记的职位交出来是真的气不顺啊,不但给了自己六百块钱的债务,临了还想用公章要挟自己,从自己这边弄一顿酒喝。刻一枚公章也就十几块钱,可喝一顿酒呢?至少也得一百多元。妈的,这叫什么事啊! 可春知道,生气归生气,事情还得按照冯术的方式去办。 春无奈地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教导处的号码。 几秒种后,话筒里传来王一川的声音。 “王老师吗?我是春,”春自报家门,“晚上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顿饭,有关团委方面的工作还需要向您请教。” “呵呵,”电话里传来王一川的笑声,“春呐,咱们又不是外人,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吧?” “别介,王老师,地方我都定好了,您老就屈尊光临吧!”春嘴上一边着,一边在心里恶心着自己违心的表演。 “呵呵,那好吧,只是人不要太多???”王一川假意推脱了一会儿,这才支支吾吾地答应。 “明白,那放学后见。”春着就挂了电话。娘的,当了**还想立牌坊,什么玩意啊!春在心里骂着王一川。 春又给冯术打了电话,约好晚上一起吃饭,冯术当然满口答应。 下午放学后,春、冯术和王一川先后来到了“龙泉酒家”。 春点了四个精致的菜,上了三瓶白酒、三盒烟,三个人寒暄一番,酒席就开始了。 春也不多话,只是一个劲地向王一川敬酒。 王一川好像半辈子没喝过酒一样,对春的敬酒来者不拒,一开始就单独接受了春三杯酒的敬意,而菜却一口没吃。 冯术也明白今自己就是来为春助阵的,于是也频频向王一川举杯。 王一川好像没有看出春和冯术是在合伙灌他的酒,反而是越喝越猛,还抽空主动回敬了两个人几杯。 三瓶酒很快就下肚了,春又招呼万老板上了两瓶。 从第四瓶酒开始的时候,三个人喝酒的度明显慢了下来,话也开始多了起来。 “王老师,以后校团委的工作,还需要您这个老领导多多支持啊,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或者需要改进的地方,您老一定要不吝赐教。”借着酒意,春开了腔。 “一定,一定???”王一川卷着大舌头点头应着,毕竟几乎是等于空着肚子每人喝了一瓶白酒,再大的酒量也受不了。 “老、老王,”冯术的酒量比春和王一川稍弱,看起来醉态更重,“春是咱们的学生,你可不能有什么藏着掖着的,有什么你就什么,不能把春当外人看???” 春很感激冯术今的主动帮助,还以为是冯术一直念着同村人的情谊。 其实,冯术心里自有自己的打算。王一川在学校里就是实际上的“二把手”,并且还兼任了校团委书记这个肥差,事事处处都压着冯术一头。冯术虽然也是政教处主任兼任初三级部主任,可政教处主任这个工作就是一个苦差事,一分钱的好处没有,还要跟那些难缠的学生和班主任打交道,累的要死。虽然,偶尔会有一两个懂事的班主任请他喝顿酒或者送点礼品啥的,但这种事并不多见。 对前些日子王一川和赵志强的交恶,冯术是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巴不得赵志强找个理由把王一川给弄出校委会。每当看着赵志强一点一点地在剥夺着王一川的权利,慢慢地在折磨着他,冯术的心里就会异常兴奋。 现在,赵志强把团委书记的工作让春来兼任,冯术当然是举双手赞成,并且还要明里暗里地助上春一把。 4 到晚上八点钟的的时候,酒席终于散了,三个人喝掉了整整五瓶白酒。但直到酒席结束,王一川也没有主动提及团委公章的事情,春也憋住了没问。 仨人互相搀扶着往学校走去,嘴里着言不由衷的心里话。 到了学校大门口的时候,王一川突然站定喊住了春。 春和冯术不知道王一川又要搞什么把戏,两个人都没言语,愣愣地看着他。 王一川摇摇晃晃地站着,伸手在裤兜里摸索了几下,从里面掏出一个信封包着的东西。 “嘿嘿,春,这是我下午放学的时候收拾抽屉现的,校团委的公章,上次交接太匆忙,忘记交给你了???”王一川着,把攥着的信封拍到了春的手里。 春默默无语地伸手接过,这枚公章得来真的是不易。 冯术和王一川扔下了呆立的春,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进了学校大门。 今这件事情,让春学会了妥协,学会了用伪装去适应这个社会。像堂吉诃德那样的理想主义者,在现在这个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社会里,绝无生存之地。 第一四二章 团委年会 第一四二章 团委年会 1 月16日上午八点半,在教育局会议室将要召开“1995年户县教育系统共青团暨少先队年会”,总结和表彰教育系统1994年度优秀工作单位和先进个人,布置1995年度学校共青团和少先队的工作计划。 一大早,春就踏上了去往县城的公共汽车。这是春第一次代表学校到教育局参加这种大型的会议,激动和兴奋中又有些忐忑不安。 还好,赵志强派出教委办的王秀林作为全镇学的少先大队辅导员代表,也一起去县城参会。有了王秀林作伴,春的心里才略微安定了一点,王秀林已经连着参加了两年会议,对这种事情已经是熟门熟路,有他带领,春相信自己不会像“刘姥姥初进大观园”一样,看着什么都新奇,做什么都会手足无措。 早班的公共汽车上没有几个人,空着好多位子。 春就和王秀林坐了一个两人座,一路上,王秀林给春了好多开会需要注意的事项,尤其是中午聚餐时候需要注意的礼仪。 春频频点头应着,默默记在心里。 实话,春对王秀林的看法和印象还是不错的。除了感觉这个人做事有点虚张声势和气之外,好像还没有别的大毛病,或者是两个人接触过少,王秀林的有些毛病春还没感觉到。 其实,虚张声势是一些长期在领导身边跑腿人的通病,这个春能理解。 那些长时间呆在领导身边的人最容易自我膨胀,因为他们外出一般代表的都是自己身后的主子,别人给面子看的是也他背后的主子,但这些人却往往不知高地厚,很容易忘掉这一点。所以,经常会给人一种狐假虎威和狗仗人势的感觉。 这方面,春在王秀林身上感受的非常明显。 还好,王秀林除了偶尔在春面前摆摆教委领导的架子外,对春的态度还是很客气的。 王秀林也不是傻子,看得出赵志强对春的器重,也明白此子终非池中之物,以这个年轻人的才华,不定哪就会冲而起。不定有一,自己还要拜在他的门下。所以,趁着这个年轻人还处在人生的低谷,提前布局,拉拢一下也不错的。 当然,这只是王秀林内心里打的算盘。 八点钟的时候,两个人雇了一辆三轮车从长途汽车站到了户县教育局。 车钱,理所当然是春来出。 春这是第二次走进教育局大门,第一次是大学毕业后到政工科送个人的档案材料。 那一次是来去匆匆,春甚至连教育局大楼总共有几层都没搞清楚。 看看离开会时间还早,王秀林就领着春慢慢地从一楼往四楼上转起,一个科室一个科室地介绍着,间或碰见相熟的人员,还要热情地聊上几句。 这些各科室人员都是王秀林随着赵志强到教育局办事,或者这些人下乡镇检查工作时跟王秀林认识的,交情谈不上,也只是认识而已。 看着春一脸崇拜和羡慕的神色,王秀林洋洋自得。 八点二十分的时候,王秀林领着春去了四楼会议室。 教育局四楼会议室是一个可以容纳一百多人的大会议室,教育局的中型会议都是在这里召开,型会议一般在三楼的会议室,大型会议则需要租借县礼堂或影剧院。 今的四楼会议室布置得既简朴大方又庄重严肃,主席台上方悬挂着“1995年度户县教育系统学校共青团暨少先队工作年会”的横幅。主席台上几张长条桌排成一线,大红的桌布铺搭在桌面上,瓶插的三束花放置在长桌的中央,更添了几分雅致,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忙着摆放领导座次牌、调试音响。 春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型会议,进了会议室两只眼睛就不够用了,这里瞧瞧,那边看看,惹得王秀林扯了春的衣袖好几次。 在主席台的一侧是与会人员签到的地方,王秀林拉着春从人群中穿了过去。 王秀林在户山镇教委后面签名,春也在户山中学的后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名后,工作人员放了会议材料。 春拿着材料转身要往后走,却被王秀林一把拉住。 “坐第一排,这样至少可以在领导面前混个脸儿熟,运气好的话,还能被记者拍照,上个报纸、电视什么的,嘿嘿。”王秀林趴在春的耳边低语,“最好中午就餐的时候能跟领导一桌,酒桌上是最好的表现机会,最能加深领导对咱们的印象???” 春回头看看,后边差不多都被人坐满了,也只有前两排有几个空位子,只好随着王秀林坐下了。 实话,开会的时候,春最不喜欢坐的两个地方就是主席台和观众席的第一二排。 这两个地方给春的感觉就像是在演戏,主席台上的领导是在演给台下的观众看,第一二排的观众是在表演给台上的领导看,不管领导的讲话多无聊,都要表现出一副认真听讲、虚心受教的样子,临了还要热情鼓掌。 每次开会坐到这两个地方的时候,春都是如坐针毡,感觉如芒刺在背,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在户山中学坐了大半年的主席台,春还是没有习惯这种端坐台上、神情若定地环视台下,还要装模作样微笑的表演。 是八点半开会,与会领导八点五十分才开始入场。 春已经在座位上百无聊赖地把下的会议材料给通读了两遍,其实就是一份年度总结,一份年度计划。 年度总结最后的附页是要表彰的各种先进集体和个人名单,春在上面没有现户山中学和王一川的名字,也没现户山镇教委和王秀林的名字。 在年度计划的附页里,春找到了户山中学1995年度应交的团费数额,总额是6元。 春悄悄问了身旁一与会人员,中学的团费是怎么收取和上缴的。 恰好,坐在春身旁的正好是县城振华中学的团委书记,就详细地向春介绍了一番。 按照团县委文件精神,各级各类学校学生团费的收取标准是每位团员每月两毛钱,其中一毛钱交上级团委,一毛钱留作校团委活动经费。至于团员数,以各学校上报的数额为准,教育局团委和县团委一般不做核实。 至于学生入团则只收取工本费,也就是团员证、登记表、团徽,三样加起来收一块钱,没有其他额外的收费。 还有就是订阅《中国青年报》或者《中国青年》等团县委推荐的刊物,是各学校自愿,教育局团委和县团委不做硬性摊派。 听完振兴中学团委书记的介绍,春半沉默不语,在心里默默地给王一川算了一笔账。 上次春替王一川收取的团费是8856元,这只是半年的团费,那么一年的团费就接近元,还不算新团员入团额外收取的元钱;每次每个班级的新团员数额是15个,18个班级就是7人,每人额外收取元,这就是54元,一学年两次,就是18元;再加上各班根据王一川要求征订的报纸和刊物,《中国青年报》和《中国青年》每班按各十份交钱,可到学生手里的刊物每班却只有各两份,剩下的王一川都推脱是邮局搞错了,班主任们不想得罪王一川,也就没人去追问这件事;这样算下来,王一川每年黑掉的报刊费就是个惊人的数字??? 还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算着算着,春的冷汗就下来了。 王一川干了这几年的校团委书记,落下的黑钱差不多要以万元计,怪不得王一川喝得醉醺醺,怪不得王一川的老婆不用上班,怪不得王一川敢于和赵志强叫板,原来是有这么雄厚的经济基础! 可是,这工作现在落在了自己的头上,春突然间感觉有点茫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 跟王一川一样,想方设法、偷偷摸摸地黑学生的钱?春不想做这昧良心的事情。 改变王一川定的收费标准和数额?那不就等于是把王一川的秘密昭告下了吗?以王一川的性格,他会善罢甘休地放过自己吗?还不得跟自己死磕到底? 王一川的为人和他在户山中学的势力,春是见识过的,这种人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一时间,春竟然有点茫然不知所措。 也许,自己接任这个团委书记的职位就是一个错误。 4 九点钟,会议正式开始了。 主席台正中端坐的是一位气质典雅的中年女性和一位气宇轩昂的中年男性,两个人的旁边各是一位青年女性和男性,看样子年龄都不大,也就二十多岁,两个人都是精神抖擞、神采奕奕。 虽然四个人的前面摆放着名签,但对第一次参加这种会议的春来就等于是个摆设,主席台上的这些人春一个也不认识。 还好,有王秀林在身边,趴在他的耳边轻声地跟他介绍着主席台上与会人员的情况。 “中年女性是县团委徐书记,她老公是东州市市委秘书长,徐书记估计很快要高升;中年男性是教育局穆副局长,是咱们户山镇老乡,分管干群工作,据要提常务副局;旁边的女青年是团县委学少部部长,是省委选调干部,有可能是来接徐书记的班的;男青年是教育局团委的刘书记,家族里有好几个大公司,财大气粗,年轻有为???”王秀林趴在春的耳边絮絮叨叨地着,好像掌握了这些人好多的私密。 面对着春的疑惑和惊讶,王秀林故作神秘地一笑,闭上了嘴巴,示意春好好开会。 会议内容其实也没啥内容,就是四个人轮番讲话,无非就是总结、鼓励、形势一片大好等等,其中两个还是各自照本宣科地读了会议下的两份材料。 接下来是表彰先进,在雄壮悦耳的音乐声中,获奖单位和个人依次上台,接受台上领导颁的奖状和奖品。 虽然事不关己,但春还是瞪大了眼睛,看着一个个轮番登台的红男绿女,这些人都是户县各级各类学校里出类拔萃的拔尖人物,认识一下总不会有错。 坐在春旁边的振华中学的团委书记,几次三番地在主席台上亮相,领取了集体和个人等好几个奖状和奖品。 春和王秀林只有眼巴巴看着眼馋的份儿,偏远的农村学校,对这些荣誉想都不要想。 第一四三章 年会午宴 第一四三章 年会午宴 1 上午十一点,“1995年户县教育系统共青团暨少先队年会”会议结束。 教育局团委刘书记宣布中午去教育局对面的“榉林大酒店”一楼宴会大厅会餐,台下响起一片欢呼声。 台上的领导们带着宽容的微笑,在与会人员的掌声和欢呼声中走出了会场。 领导出了会场,台下就乱了起来,相熟的人员互相打着招呼,嘻嘻哈哈地打闹着。 春在这里除了王秀林之外,一个人也不认识,只好坐在那里呆。 王秀林伸手推了推春,拽住了他的胳膊,拉着他从人群中向会场外挤去。 两个人到了教育局大门外,与会人员才三三两两地从四楼会议室往外走。 “王主任,干嘛这么急?去早了又不会早点开饭。”春一脸的不解。 “你懂啥?去晚了领导身边就没有地方了。”王秀林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态,“每桌十个人,领导就占去了四个,还剩六个,还得给师范、一中、二中等这些大学校的团委书记留着几个座位,每年可以让我们这种普通人坐在领导身边的机会几乎为零,去年我费了好大劲都没挤得上,今年一定要早点过去。” 着,王秀林带头就朝马路对面的“榉林大酒店”跑了过去,春只好跟上。 进来一楼宴会厅,王秀林径直向靠近主席台的领导的主桌奔了过去。 “穆局好!”王秀林大老远就跟教育局穆副局长打招呼,穆副局长转过头看到了王秀林,就站起身打了个招呼。 “王啊,你今还是代表镇教委来参会的吗?”穆副局长笑着,“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几位领导。” 王秀林紧跑几步奔了过去,嘴里一边忙不迟迭地:“谢谢穆局,这些领导我都认识。徐书记好!解部长好!刘书记好!” “我的老乡,户山镇教委办的。”穆副局长跟桌上的其他人介绍着王秀林。 王秀林跟领导们点头哈腰地握手、打招呼,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春远远地看着,心里一阵恶心。 虽然领导们的主桌那边还空着好几个座位,但春不想过去,能结识领导固然是件好事,但春不出恭维的、让领导开心和高兴的话,也装不出王秀林那样的笑脸,还是不要过去给领导添堵的好。 春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了下来,王秀林跟领导们打完招呼,回过头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春的身影。 中午的这次会餐,让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的春大开眼界。 诺大的宴会厅,一溜地摆了十几桌。餐桌是那种高档的自动旋转的圆桌,铺着大红的桌布,带着红色鹅绒座套的高背座椅,每个人面前摆放着精致的成套餐具,每个餐桌前都有一个穿着漂亮制服的女服务员,微笑着引导客人入座,为客人斟茶倒酒。 酒菜上的很快,从春坐下到菜品上齐,也就不到半个时。 漂亮的服务姐们,如花丛中穿梭忙碌的蝴蝶,端着托盘在人群中走来走去,腰肢如风吹杨柳般扭动着,而手中托着的菜品,却纹丝不动,汤汤汁汁的丝毫不洒,让春为之惊叹。 让春更感到惊叹的是桌上的菜品,是春有生以来见过的最精致的,也应该是最奢华的,好多菜品春都叫不上名字,也不知道该怎样吃法。 酒也都是好酒,每桌两瓶“西凤”、两瓶“汾酒”,罐装“青岛啤酒”每桌一箱。 春没有吃过这么高档的宴席,自然算不出酒菜的价格,看起来教育局团委这次花费少不了银子。这次会餐的费用会从哪里出呢?会不会也是学生上交的团费?春想起了王一川的请客,也为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大跳。 恰好,这个时候团县委的徐书记端着酒杯在主席台上开席了。 徐书记简简单单地了几句祝福和鼓励的话语,就举起杯子跟宴会厅里的人群示意,然后就一口干了一杯酒,台下响起了热烈的叫好和鼓掌声。 从春这个位置看过去,虽然看的不真切,但春感觉,徐书记喝得应该是白酒。二两的杯子,一口闷,这个女人确实不简单。 徐书记开局后,台下就热闹了起来。 各个酒桌各自为政,不用领导招呼,就开始吃喝起来,自然每桌也都会有人出头主持酒局。一般是年长的、酒量大的、县城学校的、或者是自认为身价、级别比较高的人员出头。 春默默无语地跟着吃喝,人家让喝就喝,别人喝多少,春就跟着喝多少,反正凭春的酒量也不怕被喝趴下。 至于吃菜,春专拣自己知道名字或者吃过的菜品下筷子。没见过,不知道怎么动手或者下嘴的,春暂时不动,等看着别人吃过了,春就现学现卖,这才跟着动手或者下筷子。 吃喝的间隙,春也抽空瞅了几眼王秀林。 王秀林在酒桌上忙来忙去,忙着给领导斟酒倒茶,给领导夹菜,给领导敬酒,替领导挡酒,忙的是不亦乐乎。 王秀林的忙碌衬托出了主桌服务姐的清闲,有点尴尬地垂手站立在桌旁,好像无事可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照例领导是要起身挨桌敬酒的。 一般领导敬酒,每个人的身边都要跟着一位服务员姐,拿着领导喜欢喝的白酒或啤酒,伺机适时地给领导斟酒。可现在就连这活计,也让王秀林给抢了过去。其他三位领导身边都有一位服务姐,而跟在穆副局长身边的却是王秀林。 春没有等到领导到自己的这个桌上敬酒,就偷偷地开溜了。 酒已经喝的不少,肚子也已经吃饱了,再待下去,只能是互相拼酒或者酒桌上那种无聊的应付。喝大了的时候,酒桌上的所有人都是兄弟姐妹,亲热的不得了,可等到第二醒了酒,见了面谁也不认识谁的情况也不少见。 这种无聊的应酬,春不想去做,也做不来。酒桌上的那种“一杯子”的朋友,能不交的尽量不交,这也是春交友的原则之一。 春在“榉林大酒店”旁边的卖店里买了一瓶矿泉水,一边坐在店门前慢慢喝着,一边耐心地等待着王秀林。 下午两点钟的时候,66续续就有与会的人员出了宴会厅。 一直到两点半的时候,春才看到王秀林的身影出现在酒店的门口。 王秀林还是跟在几个与会领导的身后,点头哈腰地给领导开车门,目送领导的座驾走远,还不忘热情地朝着领导车子远去的方向挥手。 春鄙夷地笑了笑,起身从卖店门口朝王秀林走去。 春略带恭维地捧了王秀林几句,逗得王秀林哈哈大笑。春的每一句话都挠到了王秀林的痒处,让他感觉心里特别舒坦。虽然今的宴席自己吃的喝的并不多,但王秀林还是很满意自己今的表现,这种千载难逢的在领导面前露脸的机会自己不但抓住了,并且自认为做的很好。 两个人还是雇了一辆三轮车,去了长途汽车站。自然,车钱还是得有春来掏。 第一四四章 推心置腹 第一四四章 推心置腹 1 第二上午一上班,春就带着昨会议下的两份文件去了校长室。 赵志强正闲着无聊,一边抽烟、喝茶,一边在脑海中理顺着学校里最近生的事情,盘算着下一步的工作打算。 春的敲门声让赵志强恢复了正襟危坐的神态,威严地朝着门外喊了一声“请进!” 门外闪进来的是春的笑脸,赵志强不由地也是一乐。 “春啊,跟你过多少次了,进我的办公室不用敲门,你又不是外人。”赵志强笑着对春。 “那哪行?我不是怕贸然闯入会影响领导的工作吗?”春嬉笑着捧了赵志强一句。 “你这个春啊,嘴皮子越来越溜了,再这样下去,跟吴晓有的一比。”赵志强果然很受用,满脸的笑意。 “校长,我来跟您汇报昨开会的事情。”春毕恭毕敬地站着,把手里的两份文件递给了赵志强。 赵志强一边翻看着文件,一边示意春坐下。 “唉,王一川做了这么多年的校团委书记,一丁点儿的荣誉都没给咱们学校挣回来。”赵志强边看边摇头叹气,“春啊,你这团委书记可不能给我丢脸,一定要努力争取给咱们学校多弄几个奖状和名誉回来。” 春苦笑了一下,连连点头答应。 “咦?”赵志强看着看着出了惊奇的疑问,“6元?咱们学校这么多团员,每年上缴给上级团委的团费只有这么一点吗?” 团县委和教育局团委的文件,赵志强还是第一次见到。 以前,王一川从来不给赵志强汇报校团委的工作,赵志强也一直认为校团委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组织,也没有多大的油水可捞,所以也就一直懒得去操心管这些事情。自从上次赵志强有了要动王一川的念头,这才开始关注校团委的工作,也猜想着王一川可能从中捞到的好处,也多多少少地从班主任老师们口中打听到了一些王一川团费收取和报刊订阅的收费情况。 这两年,赵志强是只见王一川收费,却不见王一川在校内搞任何活动,还时不时地在赵志强面前抱怨学校不给校团委下拨活动资金。 “以前的我不知道,95年的只有这么些,王主任上报的是咱们学校只有二百个团员。”面对赵志强的疑惑,春只好实话实。 “瞎扯淡,我估计咱们学校至少有四五百个团员,”赵志强生气地把文件摔在了桌子上,“这个王一川,搞的都是什么鬼把戏?” 春笑了笑没有作声,更没敢告诉赵志强这次自己经手的缴纳团费的总人数是78人,团费总额是8856元,并且仅仅只是半年的收费。 如果按照王一川的团员展计划,到这个学期结束,全校还会增加团员7人。 赵志强扔给春一支烟,两个人各自点燃,默默地抽着。 “对了,你这次收取的上半年的团费是总额是多少?”赵志强突然抬头问。 “八百多吧,我已经把钱交给王主任了。”赵志强的问话让春心里打了一个激灵,如果赵志强真的顺着这条线追下去,估计王一川会死的很惨。 “为什么交给他?我不是过团费收缴的事情由你负责吗?”赵志强盯着春出了自己的质疑。 “这个???”面对赵志强冷峻的目光,春略一沉吟,只好把事情的前后经过和自己的左右为难一一跟赵志强了。 赵志强一边听一边沉思着,其实他也能理解春的难处。 对于春,赵志强虽然一直是在赏识和提拔他,但赵志强也不否认自己近来也有想利用春的想法,他想把春作为一杆刺向王一川的枪,去扰乱王一川的阵脚、一步步剥夺王一川的权力和利益。虽然赵志强可以拿着县团委的这份文件,把团费收取和利用的这个事情作为向王一川难的借口,但赵志强也知道,这个事情不可能摆在明面上去谈,更不可能以这个事情作为要挟让王一川驯服。毕竟,自己和王一川之间还有瓜分学生作业本利益的龌龊勾当。赵志强现在真的是为自己当时一时脑热,为了拉拢王一川而把作业利益分给他一部分的做法而后悔莫及。 “春啊,这事真是难为你了。”赵志强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在中间受这个夹板气不容易,可咱这都是为了工作不是?作为校长,我理解你的难处,也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帮助你。可是,你看看他王一川都做了些啥?收学生这么多钱都弄到哪里去了?春啊,不是我故意想找王一川的茬儿,可人做事大面上总得得过去不是?从这件事情上来看,王一川确实不是个东西。如果他真要搞出什么事情,连我都得跟着吃瓜落儿!” 赵志强着着激动地站起身,围着校长室转起了圈儿。看着赵志强激愤的情绪,春心里略微有些感动。毕竟,这是赵志强第一次推心置腹地跟自己这么多心里话。 “这样吧,”转了几圈,赵志强站定了身子,对着春,“你回去写一个学校团委这学期的工作计划,最好每个月、每周都有活动,这一块你可以跟孙晓菲商量一下,把剩余的团委经费都充分利用起来,老师和学生们一对比,自然也会明白是怎么回事。到时候就是没人,他王一川的脸都没地方放!” “可是,王主任一分钱也没交给我啊!哪来的剩余团费?”春大喊冤枉,“并且从接手团委工作开始,我就已经欠了一屁股债。” 春无可奈何地又把王一川派给自己团员证的事情跟赵志强了,明了是只有团员证,团员登记表和团徽都没有,而在教育局团委,这一套东西的价格只有一元钱。并且,即将上缴的6元团费还没有着落。团委公章和请王一川喝酒的事情,春没敢告诉赵志强。 听完春的话,赵志强怔在了那里,默默地沉思了好久。这个王一川,做事够他妈的狠,赵志强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着。 “这样吧,”良久,赵志强开了口,“我给你拨5元的经费,你先把教育局团委的团费给交上,然后把学校团委的工作先开展起来。这半年会困难点儿,下半年就会好起来的,年轻人一定要有信心和斗志!好吧?” 春明白,这事再纠缠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赵志强这么做已经是仁至义尽。 收拾起桌面上的文件,春适时地告辞。 “记得抓紧时间考虑团委组织委员的人选???”赵志强冲着春的喊了一句。 春笑着回头答应了一声。 回办公室的路上,春边走边思考。 春不知道自己跟赵志强了这么多学校团委的事情,是不是出卖王一川或者是在变相地告王一川的黑状。可是,如果自己不,赵志强不定就会把这些账记在自己的头上,春可不想替王一川背这个黑锅。毕竟,团委工作交接的时候,也没个人在身边见证,还不是他王一川啥是啥?到时候,自己就是有八张嘴也不清。现在,自己提前跟赵志强透露点消息,也是自保的明智之举。 还有赵志强安排的校团委的工作,自己下一步该怎样去组织开展?这些都是个难题。看起来,团委书记这个热板凳真的不好坐。 级部主任的工作,春自感还能胜任。到底,级部主任就是个传声筒,也就是上传下达和偶尔处理一下办公室内教师的关系。起来也没什么大事,只要自己放低姿态,只要不是牵扯到个人的切身利益,没有人会故意去找茬。最起码,春负责的初二级部办公室,现在看起来是一团和谐。 可是,校团委的工作第一次让春感到了为难,不知道该怎样去做才能赢得各方面的满意。而校团委在校内又是一个独立的组织,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借鉴和学习。想到了借鉴和学习,春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柳旭伟。柳旭伟是个老团干,不定在方面会帮到自己。 春决定这两抽空找柳旭伟谈谈,把自己的工作打算和想法跟柳旭伟一下,让他给自己指点一下。 回了办公室,春坐在办公桌前,安心地写起了户山中学团委1995年上半年的工作计划。 第一四五章 柳家受教 第一四五章 柳家受教 1 月18日周六,春没有回石门沟子村。他计划晚上要去拜访一下柳旭伟,看看这些日子的困惑能不能得到柳旭伟的指点。 将黑的时候,春从镇上的卖店里买了两瓶酒,拎着去了柳旭伟的家。 柳旭伟也是刚刚进屋,看到春登门,连忙吩咐妻子准备酒菜。 两个人在客厅喝着茶着闲话,春就把校团委的事情详细地跟柳旭伟了一遍。 柳旭伟抽着烟沉默了好久,春耐心地等待着他话。 “春啊,”抽了一支烟,柳旭伟终于开了口,“咱师徒两个不外话,你现在等于是搅进了赵志强和王一川这个利益争斗的圈子,好多事你可要心啊。” 柳旭伟语重心长地接着:“赵志强这个人根子硬,心肠黑;王一川是心眼,野心大。这两个人搅在一起,肯定有一场好戏看。这么多年的共事,他们两个人我知根知底,你在这里面危险啊,只怕到时候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柳旭伟的话让春惊出一身冷汗,他压根儿没想到事情会有柳旭伟的这么严重。 “柳老师,事情会有你的这么严重吗?”春心翼翼地问。 “你以为呢?”柳旭伟看了春一眼,“在户山教育系统,起来你还是个新人,尤其是户山教育的官场,你算是刚刚起步,更是两眼一抹黑。年轻人不要以为凭着自己的一腔豪气和热情就能干好工作,这样做弄不好就会处处碰壁,这些亏,做老师的我当年都吃过。教师行里不好混,教育的官场更不好混,看看现在户山镇的教育,能一心一意扑在学生身上的教师有几个?句实在话,我现在都有点后悔去希望学干校长,每的精力都是用在迎来送往和喝酒应酬上,还有多少时间是用来思考学校的教育和教学?这些你现在可能不会懂,等你有一坐在我这个位置上你就会明白,权利的诱惑力真的很大,也真的会让人身不由己???” 柳旭伟的话让春听的一头雾水,在他的心思里,在户山教育的官场博得一席之地,除了冯术跟他的可以给父母长脸之外,春想的更多的是可以做更多的工作,可以更好地为自己的家乡,为这个贫困的山区孩子们做一点实际的事情。 “唉,不跟你这些了,还是跟你点实际的吧。”柳旭伟又接上了一支烟,“第一,校团委的工作,赵志强的主意没有错,你刚刚接手团委书记的工作,前三脚必须踢开,必须让全校师生看到你跟王一川不一样的一面,组织师生搞活动是很好的一个切入点;第二,尽量不要插手校团委的经济账目,虽然这里面的利益和诱惑很大,团委不是还有组织委员和宣传委员吗?大可放手让他们去做。人哪,不能只是盯着眼前的蝇头利,要往长处看。**不是过吗?‘风物长宜放眼望’,讲的就是这个道理;第三,最好能想办法避开赵志强和王一川的争斗。赵志强在户山镇被刘文化憋了两年,正有一口恶气没地方出。而王一川呢?赵志强当时抱着团结和利用的原则,给王一川放了一部分权力和利益,可赵志强不会想到,尝到甜头的王一川会轻易罢手吗?王一川不但不会罢手,反而会更加变本加厉,因为王一川肯定已经把赵志强的辫子攥到手里了。虽然不到万不得已,王一川的这一招肯定不会用,因为这是‘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做法。但是,王一川背后那十几个人的圈子,却是不容觑的一股势力。所以,这两个人真要斗起来,不定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柳老师,这些事情你都知道?”春一脸的惊讶。 “你以为呢?”柳旭伟淡然一笑,“户山镇有多大?户山镇的教育官场才有多大?教委、中学、学的各级领导加起来总共不到二十个人。你以为你老师是不问世事的圣人吗?这些年逼也让他们给逼出来了。你以为教育界的官场是好混的?睡觉的时候都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定什么时候有人就会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自古至今,知识分子杀人,用的都是不见血的阴招,所以啊,这个圈子不好混呐!要不是你师母在镇政府工作,让他们这些人多少还有点忌惮,我早就成了他们权利争斗的牺牲品喽???” 柳旭伟的话让春出了一身冷汗,让他开始对自己身不由己踏入户山教育官场的前途感到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两个人着话的时候,柳旭伟的妻子把酒菜端了上来。 春给柳旭伟斟上酒,两个人一边喝一边。 “你团委的工作计划吧,我知道你不会打无准备之仗,让我这个老团干给你把把关。”喝了一杯酒,柳旭伟笑着对春。 “谢谢柳老师,”春嬉笑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郑重其事地打开了话匣,“第一,我想继续沿袭王一川的团费和学生入团等等的收费标准,虽然他的收费高的有点离谱。可是,如果我一上任就修改王一川的收费标准,就等于是打王一川的脸,我暂时不想跟他为敌。但是,这笔剩余的费用,除了团委的日常开支和学生活动经费外,剩余的我想建立一个扶贫基金,咱们户山镇上不起学的孩子还有好多啊!我自己的班级里就有好几个贫困生;第二,我想让吴晓干团委组织委员,负责团费的收取和团委的经济账目,吴晓这个人我信得过。这也是赵志强赋予我的权利,人选他让我提,估计他应该不会反对;第三,除做好团委和级部的日常工作外,下一步我想把主要精力放在初三美术班上,尽最大努力为我们户山镇输送出去几个美术生,也借这个机会远离这个是非圈。” “你这个春呐,还是蛮有主意的嘛!以后指定混的比我这个老师强!”春的话语刚落,柳旭伟就抚掌大笑,满眼里都是赞赏。 “哪有啊,柳老师见笑了???”春摸着后脑勺憨笑。 柳旭伟肯定了春的这些做法,又补充了几点中肯的建议。 两个人着着,就到了春今年九月份被评为“户县优秀教师”的事情上。 “春啊,优秀教师这件事情你指定是被赵志强给涮了,”柳旭伟看了春一眼,语重心长地,“这件事情虽然全镇教育系统的老师都知道,可真正能明白这件事情内幕的没有几个人。你想啊,赵志强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你一点表示都没有,他会这么轻而易举地把优秀送给你吗?这是其一;其二,韩长征的在这件事情里面,你不觉得有很多巧合吗?那些巧合能经得起推敲吗?其三,赵志强的那个文件我以前在他办公室里看过,教育局是有这么一个规定,不过这个文件规定的对象是代课教师和没有参加正式分配的实习教师,你是县人事局正式分配的老师,虽然没有转正定级,但也不应该在这个行列,赵志强这是在打擦边球,就是到时候事,他也可以以没有全面领会文件精神为由推脱???” 春目瞪口呆地看着柳旭伟,他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会是这样。 “春,不要怪老师没有早点告诉你,”柳旭伟有点难堪地搓了搓手,“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就想跟你来着,可是我又怕你不冷静,事情闹大了对你也没啥好处,你要面对的不只是赵志强一个人,还有赵志强背后的势力,还有韩长征和他背后的宋秀文,你要挑战的是几个人或几个团体的利益,你一个人孤身作战,不是他们的对手啊!” “还有,”柳旭伟看了一眼闷着头抽烟的春,接着,“这事如果你闹将下去,就凭这点事,对赵志强根本不会构成任何威胁和影响,但你跟他交恶是肯定的了。可是,你以后还要在赵志强手底下混呢,现在户山镇的教育系统毕竟是赵志强的下。” 柳旭伟一番推心置腹的话语,让春心里豁然开悟。 对柳旭伟,春除了尊敬之外,又多了一份感激。 如果,当时春能知道事情背后的这些真相,不定真的会闹个翻地覆。 可现在,柳旭伟的话让春也开悟了许多,看来,户山镇的教育绝不是一块清静之地,“诗书下,礼乐文章”只能是存在于世外桃源的一个梦想。也许,自己对名利的追求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虽然春不知道赵志强和韩长征之间到底生了什么,但是,到底,这还是一个权利交易的社会,自己该何去何从?独善其身还是随波逐流? 柳旭伟的一番话语,让春更加茫然不知所措。 夜深了,春披着一身月色,顶着满头的星光,脚步踉跄地回到了学校。 注定,这一夜,春将会无眠。 因为他不知道,以后将怎样面对欺骗自己的和被自己视之为恩人的赵志强,怎样面对用卑劣手段窃取自己利益的同事韩长征。还有,该以怎样的态度去对待自己以后的工作和学生??? 第一四六章 深夜蜕变 第一四六章 深夜蜕变 1 周日,春还是没有回家,两瓶白酒、一堆零食,陪着他度过了举棋不定、左右为难、瞻前顾后和犹豫不决的一。 春先对自己做了一个自我剖析,从自己一开始的人生目标和追求,到高考志愿的填报,从无奈的毕业分配,到身不由己地踏入教育的官场。 不可否认,一开始,教育事业绝不是春内心所追求的人生目标。但是,贫穷让这个无助的农家孩子无可奈何地走上了教育这条道路。当一切成为既定事实,春没有彷徨、没有秃废、没有自暴自弃,而是以一股饱满的热情无怨无悔地投入到了教书育人的工作之中。 虽然,自己曾经有过在户山教育官场上出人头地的想法,可是,春可以肯定,自己的这种想法和名利一点关系都没有,就是单纯地想给父母脸上增光和实现自己的为家乡教育贡献力量的抱负。 可是,生活跟春开了个不大不的玩笑,春真的不愿相信,曾经在自己内心被视之为可亲可敬的永远代表着制度和公正的校长,会在背地里搞这么龌龊的举动。 经历了欺骗和伤害,春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保持对他人的信任和对工作的热忱??? 昨晚,柳旭伟的一席话,让春增长了不少见识,可是,也给涉世不深、人性单纯的春出了一个不的难题,春在工作上不怕出力流汗,也可以不计报酬,但是,春不能容忍他人对自己的愚弄,同村的冯术已经愚弄过自己一次,现在是赵志强,这个掌握着户山教育生杀大权的人物。 在春心里,对赵志强的那点感激,随着事情真相的出现,已经荡然无存。 春不知道自己该奋起争斗?还是自暴自弃、稀里糊涂混人生?亦或是寄情与诗词书画,在内心修一道藩篱,独活于俗世的桃园之境? 这些,都让初涉未深的春感到迷茫。 春想到了含辛茹苦的父母和正在孜孜求学的弟弟,作为家中的长子,自己是该给他们撑起一片,在家人的眼里,自己现在就是这个家里的顶梁柱和主心骨啊!如果自己的争斗惹恼了赵志强,会是个什么下场?会被配到撇车沟学那样的地方吗?那样,造成伤害的不只是自己,还有父母和亲人。这些,春不敢想像,一向把自己引以为豪的父母掩面而泣、悲伤的心情和场景。 春又想到了班级里的那些学生们,那一双双渴望求知的眼神,曾经深深刺痛过春的心。自己真的忍心放弃这些可爱的孩子们吗?真的能用自己的自暴自弃来敷衍这些学生们吗? 还有自己美术班的那些专业课已初见成效的学生们,没有自己的指导,他们在美术这条道路上,还能走多远?这里面,有好多都是隐藏的才啊,如果没有了自己,也许,好多人就会在肩扛手推的琐碎生活中将艺术的灵性消磨殆尽,也许最后终将一事无成??? 春一边喝酒,一边苦苦地思索着。 慢慢的黑了,单身宿舍区的老师们已经6续返校了。 而此时的春,却躺在床上昏睡着。 半夜十二点,春被尿憋醒了,爬起身披衣去了厕所。 寂静的校园笼罩在无边的夜色中,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几盏路灯在黑暗中出昏黄的光,照亮了春前行的路。 望着暗夜中的路灯,春忽的好像明白了点什么,也许,在家人和学生们眼里,自己就是一盏黑夜中的明灯,为他们照亮黑暗、消除恐惧、指引前进的方向??? 是的,自己也许就应该像是这一盏在黑暗中出微弱光亮的路灯,即使不能彻底地消除这个世界的黑暗,也要在黑暗中挣扎着出自己的光,即使这光很微弱、很渺,也要尽最大的努力去帮助一些人、温暖一些人的心??? 在工作、生活和做人方面,只要自己问心无愧,何必去计较别人的眼光和那些浮名虚利? 在这个深夜,一盏路灯,给了春很多的人生启示,让他的思想生了翻覆地的蜕变。 其实,人生的每一次成长都是一次的蜕变,成长的过程就是破茧化蝶,挣扎着褪掉所有的青涩和丑陋,在阳光下抖动轻盈美丽的翅膀,闪闪的、微微的、幸福的颤抖??? 蜕变是痛苦的,有流泪,有失败,但也是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 蜕变后的春变得更加成熟,他在心里暗暗誓,要抛弃掉那些让自己不高兴、不愉快的事情,从明起,做一个崭新的自己,用自己的爱心去关爱家人、关爱学生??? 4 回到宿舍,春点燃了一支烟,披衣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 春要把下一阶段学校团委的工作、级部的工作、班级的工作和初三美术班学生辅导和升学的工作,做一个详尽的计划。 春要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让全校师生看到自己的变化,看到自己的努力和付出为户山中学教育带来的变化。 第一四七章 行为反常 第一四七章 行为反常 1 周一一大早,春巡视完初二级部学生和老师的入校情况以及各班级教学秩序后,就拿着自己的计划书去了校长室。 赵志强正趴在办公桌上写着什么,看到春进门,还是依旧对着他微微一笑。 不知道为什么,春今从赵志强的微笑里好像看到了一丝虚伪和做作,通过前晚上柳旭伟的一番教,让春意识到,自己对赵志强根本不用心存什么感激,在赵志强眼里,自己就是一颗棋子,一颗还有点儿利用价值的棋子。什么公平、公正、合理,在领导眼里都是狗屁,他们看到的,也许永远只是自己的利益。 “校长早!”春不卑不亢地微笑着,神情淡然。 “你这个春啊,干嘛老是这么客气?”赵志强哈哈一笑,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示意春坐下。 春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了下来,同时把手里的材料递给了赵志强。 “校长,这是我写的这半年的团委工作计划,还有初三美术班的辅导和报考计划,请您过目!”春给赵志强看的计划里隐藏了“扶贫基金”和“校报”的创建以及级部管理、班级管理的工作计划,春现在认为,有些事情,自己不需要毫无保留地全部让赵志强知道。 赵志强接过春的计划书,没有言语,细细地看了起来。 春点上一支烟,很认真地盯着赵志强,仔细地看着他的表情变化。 “唔?团委组织委员你选的是吴晓吗?”赵志强并不知道春在盯着自己看,埋头在材料里,一边看一边问。 “是,我认为吴晓做这个工作比较合适。”春给了赵志强一个肯定的回答,丝毫没有征求赵志强意见的意思。 “唔?怎么?”赵志强一愣,春的态度和语气让他一时没有回过神来,“吴晓这个人干工作还可以,就是嘴贫的很。” “可我恰恰认为嘴皮子溜最适合做共青团的工作,要跟青年教师和学生打交道,嘴贫一点也许对工作更有好处!”春没有理会赵志强,据理力争。 “那好吧,只要你这个团委书记认可就行,我过我支持你。”赵志强对春今的态度感到有点奇怪,神情庄重、不苟言笑,这是要干嘛呀?又不是搞国际谈判。 “凭你在年轻教师里面的威信和在教师中的人缘,我认为你领导一个吴晓和干好团委工作肯定没问题。”不知道为什么,赵志强竟然顺嘴捧了春一句。 “那还得仰仗您校长大人的英明领导。”春回敬了一句,听起来像是玩笑,可春脸上竟然没有一丝笑容。 赵志强又愣愣地看了春一眼,心道,这子今有点不对劲啊!以前的那股嬉皮笑脸的亲热劲儿哪里去了? 赵志强没顾得上细想,又埋下头看起了材料。 春依然是默不作声地盯着赵志强看。 良久,赵志强终于抬起了头,伸出肥胖的双手搓了搓脸。 “春啊,双周一个活动,我拨给你的那点经费能够吗?”赵志强看着春,有些担心地问,“五百块钱除去上交县团委的三百六,可就剩不多啦。” “没事,有多少钱办多少事,搞活动不在于经费多少,关键是怎么调动学生和老师的积极性。还有,对学生来,一张奖状和一支钢笔的奖励,其意义是一样的,所以,钱的问题不是问题,问题在于人的思想和认识。”春一板一眼地着,脸色平静的像一张扑克牌。 “好好好,”春话音刚落,赵志强哈哈大笑,“好一个‘有多少钱办多少事’,好一个‘问题在于人的思想和认识’!春啊,过了一个周末,你咋像变了一个人?是不是受了啥高人的指点?” “校长,您不懂,我‘重生’了!”春怕再绷下去让赵志强会让看出点什么,忙冲着赵志强嘻嘻一笑。 “你们这些搞艺术的人啊,净搞些歪门邪道,”赵志强也是嘿嘿一笑,“不过,你的这些观点真应该在校委会上给其他人听听,不要让有些人自我感觉良好,不知道高地厚,只知道争名夺利。” “别介,校长,您这不是把我往坑里推吗?我可不想被人视为众矢之的,被人当枪使!”春半开玩笑半认真地。 “你这个春啊,哪会有人把你当枪使?”赵志强心里一凛,这个春难道听了什么?可是,看他一本正经干工作的态度,也不像啊!自己可是一直指望着他来扰乱王一川的阵营,也指着他在初三美术班的升学上给自己整点儿彩头呢。这个关键时候,可千万不要出错啊! “春,在工作上还有什么难处,你尽管提,我一定帮你解决。”想到这里,赵志强递给了春一支烟,笑嘻嘻地。 “难处没有,但我有条件。”春回答的很干脆,好像是一直在等着赵志强问这句话。 “噢?什么条件?”赵志强又是一愣,随即问。 “嘻嘻,”春看出赵志强的表情不对,忙嘻嘻一笑,“放心,不是问您老人家要钱。” “少贫嘴,”赵志强现在开始怀疑的是春讲的这些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出来的,“吧,什么条件?” “第一,我们校团委要求独立开展工作,其他部门尽量减少对我们的干扰。”春神色一整,一板一眼地了起来,“第二,下一步初三美术班面临学生报考、辅导和专业课考试的阶段,我希望我可以用更多自由的时间放在这方面,但是您放心,我负责的工作我一样也不会放松。第三,我希望,我跟您的这些话是咱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我不想什么都没开始干,就把大话吹出去,到时候丢的可是您的脸。” “就这?”春把条件提完,赵志强长舒一口气,“没问题,我绝对支持。第一个问题,待会儿的校委会例会我就提出来。第二个问题,你看这样行不?从这个周开始,初一初二的美术课,有时间你就去上,没时间就让各班班主任上,下午的教师例会我就公布。至于你吗,外出不用请假,当然,前提是不能误了工作。第三个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你放心,知地知你知我知,咱俩的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我只看结果,但是,计划书必须押在我这,我要监督执行。” “好,”春回答的也干脆,“您要没啥指示的话,那我就回了?” 春着指了指门外,赵志强呵呵一笑,把手里的半盒“泰山”香烟随手扔给了春,随即摆了摆手。 春接过香烟,嘴里喊了一声“谢谢”,转身出了校长室。 看着春的背影,赵志强陷入了沉思,春今的行为确实有些反常,让他不得不深思。 同时,走在回办公室路上的春,也在思考着赵志强对自己一系列行为和话语的反应。不难看出,自己有些敏感的话语已经引起了赵志强的警觉,而春内心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自己以后不想被人当“傻子”一样的牵着鼻子耍来耍去,该声的是时候自然会声,自己的尊严和利益绝对不能容忍他人随意践踏。 第一四八章 团委酒会 第一四八章 团委酒会 1 在课间操时间召开的校委会例会上,赵志强把吴晓任校团委组织委员的事情给宣布了,虽然王一川的脸色阴沉着有些难看,但还是全票通过了这件事情。 春暗暗松了一口气,怕的就是王一川在校团委组织委员的事情上从中作梗,还好,令他担心的事情没有生。 会议的第二个议题是春提出的校团委独立开展工作的事情,赵志强半开玩的把这个问题讲了出来,要给年轻人一个独立的空间和成长的地,希望各部门领导不要干涉校团委的正常工作,就是校长也不例外。 既然赵志强是当玩笑话讲的,宋秀文和冯术也当玩笑附和着,只有王一川依然阴沉着脸没有话,李泽则是瞪着眼睛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一直也没有言。 会议的另一个议题是初三美术班辅导和报名工作,以及涉及到春教授的初一和初二两个年级美术课的问题,赵志强直接做了指示,跟先前和春一起商量过的内容一样。对这个议题,校委会成员们都毫无疑义地接受了。毕竟,春去年初三美术班的升学成绩实实在在地摆在那里,学校的一切工作都应该为教学质量和初三升学让道,这点觉悟,每一个老师都会有的,更何况是善于见风使舵的这几个人精,在这件事情上,没人会给赵志强添堵。 直到会议结束,赵志强都只字未提团委活动和后期工作开展方面的事情。 大概,赵志强也不想继续刺激王一川,这也正合春的心意,春不想让王一川过早把矛头对准了自己。 下午的教师例会上,赵志强把上午校委会例会通过的几个决议给全体老师通报了一遍。 老师们都是漫不经心地听着,只要不是关系到自己切身利益的事情,老师们一般都是听一耳朵就过了,没人会去较真儿。反正按照惯例,校委会通过的事情,基本上是不可更改的,虽然有时候这个决议体现的是一个人的意志,只要不是目标有意对准某个人,老师们也懒得去计较和理会。 而吴晓则没有想到下掉了个大馅饼,能砸到自己的头上,掩饰不住满脸的激动和兴奋,坐在人群中腰板都挺直了许多。 散会后,吴晓磨磨蹭蹭地落到了人群的背后,拉住了正要出门的春。 “春,谢谢你啊!”吴晓一改以往嬉皮笑脸的模样,很真诚地对春。 “谢我干嘛?关我什么事?”春故意装傻充愣。 “少来啦,”吴晓笑着推了春一把,“我知道一定是你去校长那里给我争取的校团委组织委员的职务。” 春不置可否地嘻嘻一笑:“你去通知孙晓菲,放学后到团委办公室开会。” “是,书记大人!”吴晓油嘴滑舌的老毛病又犯了,冲着春敬了一个滑稽的军礼,转身就跑了。 春望着吴晓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下午放学后,春直接去了团委办公室,一边耐心地等候着吴晓和孙晓菲的到来,一边在心里理顺着下阶段团委工作的思路。 吴晓气喘吁吁地推门进了屋,看起来走的很急,额头上都是汗珠。 “不是吧?就这么急火火地想着走马上任?”春笑嘻嘻地打趣着吴晓。 “哪有,”吴晓脸色微红,马上又换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我这不是怕您书记大人等得着急吗?怎么着?大美女还没来吗?我在这会不会成了电灯泡啊!要不我开溜?” “什么屁话!我们可是纯洁的同事关系,你以为都像你跟王莉啊!”春也不口软,以牙还牙。 “啧啧,”吴晓吧唧了几下嘴巴,“还纯洁的同事关系,糊弄鬼呢?就孙晓菲看你那眼神,傻子都明白是咋回事!” 两个人正逗着嘴,孙晓菲突然推门走了进来。 春和吴晓立刻闭住了嘴巴,把目光都投向了孙晓菲。 看得出,孙晓菲在来之前,很明显的是精心打扮过。 上身是一件白色瘦身高领毛衣,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紧身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白色“阿迪达斯”旅游鞋,把孙晓菲凹凸有致、曲线优美的曼妙身材和青春靓丽、活泼可爱的神态显露无疑。 “啧啧啧,”吴晓围着孙晓菲转起了圈,“晓菲啊,要不是我心里有了王莉,我指定追你。这模样,看了都让人流口水。你别,咱俩不定真的是今生有缘,名字里都有个‘晓’字。要不我回去跟我家莉莉商量商量,把她给休了,重新追求你?嘻嘻???” “滚,”孙晓菲抬起大长腿踹了吴晓一脚,“还你家莉莉,你羞不羞啊,人家王莉压根儿就不想搭理你,是某些人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地赶都赶不走!” 吴晓一下子被孙晓菲戳到了痛处,就像撒了气的皮球一样,立刻蔫了下来。 春强忍住笑,看着两个人斗嘴,这个时候只好一本正经地板起脸来开了口:“好了,别胡闹了,今咱们有正事要谈。” “就是嘛,”孙晓菲皱着鼻子朝吴晓做了个可爱的鬼脸,“开玩笑不分场合,耽误了正事拿你示问!” “吆,这还没怎么着就夫唱妇随啦?”吴晓不服气地回了一句。 “滚!”春和孙晓菲异口同声地冲着吴晓喊了一声,喊完后两个人相视一笑,孙晓菲羞红着脸低下了头。 春也尴尬地把目光避开了孙晓菲,盯上了吴晓:“阿晓,本书记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今晚请我俩吃一顿,也算是庆贺咱们新团委班子正式开张,你看咋样?” “你们一家人联合起来宰我啊,这是几个意思?”吴晓嘴里大喊冤枉,可还是满口应承了下来,因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感谢春的机会。 孙晓菲一听有大餐可吃,也没顾得上计较吴晓话语里的意思,高兴地跳着脚拍起了巴掌,一脸的孩子气。 三个人出了团委办公室,朝校门口走去。 孙晓菲要回去喊王莉,被春制止了,这顿饭并不是单纯的吃喝,春是真的有事情要跟他们两个人谈。 一路上,孙晓菲和吴晓不停地斗嘴、吵闹,春默不作声地听着,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计划。 到了“龙泉酒家”,春要了一个最的四人座雅间,点了四个荤素搭配的菜,一瓶白酒,两瓶啤酒。 三个人坐在雅间内,春居中,吴晓和孙晓菲左右各一。 孙晓菲自觉地做起了服务员的工作,给春和吴晓斟酒、倒茶。 不到十分钟,菜就上齐了,春左右看看,笑着举起了酒杯。 “两位,这是我们校团委的第一次正式酒会,从今开始,咱们校团委就算是正式开张了。希望咱们三个人同心协力,努力开创咱们学校共青团工作的新局面,为学生和青年教师创造一个和谐、舒适而又充满活力的工作和生活环境。也为我们自己以后能更上一层楼而浇铸好第一块基石!我提议,大家一起干杯!”春举起酒杯跟吴晓和孙晓菲碰了一下,二两杯子的白酒,一仰脖子就灌了下去。 吴晓毫不示弱,随后跟上,孙晓菲略微迟疑了一下,也随即喝光了杯子里的啤酒。 三个人一边吃喝,一边听春布置学校团委下一步的工作任务。 春啰里啰嗦地讲了几个方面的事情。 第一,吴晓作为学校团委的组织委员,负责展新团员,管理各班团支部,团费的收取和支出,团委财务账的记录和财务收入的保管。孙晓菲作为学校团委的宣传委员,主要负责组织学生和青年教师的活动。春负责把握大局,有关外出联络或者跟学校领导打交道的事情有春出头。 第二,由孙晓菲牵头,吴晓配合,两之内拿出三月份至七月份的团委活动计划,要求每双周一次,活动要跟传统节日和户山地方特色、学校实际结合起来,力争出彩出新。活动要有计划,有记录,有照片,有总结,春找校长力争为团委申请购买一部照相机。 第三,“贫困学生救助基金”和“校报”的筹备工作由春负责,暗地里进行,暂时不要声张。 最后,春叮嘱,自己近期的主意精力要放在初三美术班的辅导和报名上,团委的具体工作还要仰仗吴晓和孙晓菲多多出力。 吴晓和孙晓菲自然是满口应承。 4 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了,三个人兴致勃勃地拼起了酒。 孙晓菲由于心情好,兴致蛮高,频频举杯向春和吴晓挑战,春和吴晓当然不会服气。于是,三个人只好又上了一瓶白酒和三瓶啤酒。 八点钟的时候,三个人尽兴而归,饭钱当然是春去结的,万老板挺给春面子,只留了五十元钱,搞的春很不好意思,而吴晓则是羡慕不已。 孙晓菲喝得脸绯红,眉目含春,回学校的路上,趁着夜色,一次次地把柔软的身子往春身上靠。春只好假装喝醉,深一脚浅一脚、脚步踉跄,故意让孙晓菲沾不上边,惹得孙晓菲跺着脚在心里暗骂。 第一四九章 县城偶遇 第一四九章 县城偶遇 1 两后,春把一份誊写精美的学校团委活动计划书摆在了赵志强的案头。 赵志强仔细地翻看着,不时地提出自己的疑问和建议。 不得不,孙晓菲的这份活动计划书写的确实是好,活动丰富且实用,好多活动结合了学生的学习和学校的工作实际,博得了赵志强的连声夸赞。 趁着赵志强高兴,春就提出了为团委购买相机的事情。 赵志强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一台相机也就是几百块钱的事情。何况,这么大的一个学校,一直也没有一台公用的相机,每次有活动需要留影,都是找学校里的教师借,这样也确实也不是个长久之计。 赵志强指示春,让他过两去县团委上交团费的时候,顺便一起把相机买回来,购买相机的款子可以去会计那里预支五百元,春高兴地答应了。 第二,月4日,春迫不及待地踏上了去县城的公共汽车。 春是个急性子的人,有想法、有计划就会急切地想去实施,计划和行动基本上是同步进行。 到了县城,春先去了团县委交上了6元团费,又自掏腰包购买了一些团员证和入团登记表、团徽之类的东西,这些是团委展新团员必须要用的,王一川给的那些团员证基本上就是废纸一堆,根本没法用,也就是偶尔遇到哪一个学生需要补办丢失的团员证才有可能用到。当然,购买的这些东西,春都要求团县委的工作人员给开了收据,回去后是要交给吴晓入账的,等学校团委有了钱,再把自己的欠款还上。 拎着一大捆的团员证和登记表,春去了县城百货大楼。 在百货大楼电器专柜,春转悠着比较了半,终于选中了一款“柯达胶片傻瓜相机”,价格是8元,这个相机简单易操作,价钱也比较便宜,春估计赵志强肯定能接受。 用剩下的钱,春一次性购买了五个“富士胶卷”。这种胶卷虽然贵一点,但是属于日本进口的原装高感光度彩色胶卷,其丰富的色彩再现和具有美感的色彩渐变效果是国产胶卷所不能比拟的。 春之所以一次性购买五个胶卷,是考虑到了这种胶卷的局限性。这种胶卷一般只能拍三十六张照片,如果碰上一次大型活动,一个胶卷很快就会用完。并且,户山镇没有照相馆,胶卷也没得地方买,就是照片的冲洗,也要专门派人去县城,来来回回的很不方便。故此,春多准备几个备用品,肯定没错。 付完了货款,春又请求售货员给自己演示了一番相机装卷、取卷和快门、闪光灯的使用方法。春人聪明,这点东西一看就会,不一会儿俨然就成了玩相机的行家里手。 出了百货大楼的大门,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摸着干瘪的钱包,春一脸的郁闷。 早晨春出门的时候,兜里可是揣了一千多元的巨款,这才几个时的功夫,手里也就剩下了十几元钱,本来春还想买点东西去看看弟弟春雨,现在看来这个计划是要泡汤了。 近晌午,春摸摸咕咕叫的肚子,就在旁边的摊上买了两元钱的包子,坐在百货大楼门前的台阶上吃了起来。 百货大楼门前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春也顾不上自己的吃相,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着包子。 突然,春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半个包子还叼在嘴边,春也忘记了咀嚼和吞咽。 因为,春突然在人群中现了一个久违的熟悉身影,身材高挑、长飘飘,正是春在高中时暗恋三年,到现在还一直念念不忘的同学刘青。 刘青着一身火红的运动装,秀丽的长在春风的吹拂下散出飘逸的神采,一绺绺靓丽的青丝飞瀑般随风飘洒着,粉嫩的瓜子脸晶莹如雪,玉腮微微泛红,弯弯的柳眉,一双明眸勾魂慑魄,秀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更是给她增添了几分清丽圣洁的气质,让春一时间以为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是她,真的是她!春没想到自己在这里会跟刘青偶遇。 这可是春跟刘青分别三年多来的第一次见面啊! 春的心脏咚咚地剧烈跳动着,呼吸急促,几近窒息。 刘青正在取停放在百货大楼门前停车场的自行车,根本没有注意到背后的春和他那傻呆呆的样子。 看着刘青俏丽的身影,春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是喊住她?还是追过去? 春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痴呆呆地坐在那里,嘴里的包子掉了一身,他也毫无知觉。 刘青推出了自己的女式自行车,抬腿跨了上去。 随着一连串清脆的响铃,刘青骑着自行车上路了。 春像刚刚醒过来一样,迅地爬起身,朝着刘青奔了过去。 可是,等春几步跨下高高的台阶,刘青的身影已经汇入了密集的车流和人流中,留给春的,只有那一头飘逸的秀和那一个红红的如火焰般跳动的身影。 春无力地站在了那里,张了张嘴,却没有出一点声音,两行热泪顺着春的脸颊无声地滚落,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 一时间,春真想对着空和密集的人流大喊,把他对刘青那不可抑制的思念和爱恋都喊出来??? 可是,春知道,自己的爱是卑微和渺的,也是没有未来的。 也许,自己一辈子就得这么过着居无定所的漂泊生活,春连自己的未来在何方都不知道,让他拿什么给自己的爱一个承诺? 贫穷,让这个可怜的山里孩子在爱情面前一次又一次的退却??? 4 春无力地瘫坐在百货大楼门前的台阶上,良久,良久??? 良久,春从台阶上站起身,望着这个繁华的县城和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流和车流,春意识到,自己该回去了,该回到那个生养自己的大山里了,这个精彩的世界,与自己无关。 第一五〇章 往事干杯 第一五〇章 往事干杯 1 回到了学校,春一头扎进了宿舍,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将黒的时候,吴晓推门进来看了看正在沉睡的春,没敢惊扰他,悄悄掩上门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吴晓又轻手轻脚地闪进了门,给春床头桌上放了一瓶白酒和一些吃食之物,又悄悄退了回去。 直到晚上七点多,春才从睡梦中惊醒。 在梦中,依稀还是自己跟刘青两个人在教室中彻夜长谈的情景,可突然间刘青像一缕青烟一样飘散了,春在黑暗中四处摸索着喊叫着刘青的名字??? 醒来后的那种看不到任何希望的绝望和欲罢不能、撕心裂肺的伤痛,让春以为犹在梦中。 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春真希望永远沉浸在梦中永不醒来,这样,那份幸福也许就可以一辈子拥有。 梦未过,人不醒,春梦如醉,也许才是人生最美的风景。 爬起身,洗了把脸,春这才感觉饥肠辘辘,饿得有些难受。 看到了床头桌上的酒菜,春知道指定是吴晓所为,也就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起来。 一边吃喝,春一边在苦苦思索着自己今和刘青在县城偶遇的情景。 春知道,自己对刘青的爱恋,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渐渐地沁入了骨髓,深入了灵魂,虽然这份爱是那么的苍白无力和虚幻缥缈,可春已经舍不得把它从自己的生命里割舍。 春经常在内心感谢上让自己和刘青的相遇,让自己时光多了一份感动;感谢和刘青的相知,让自己的生活多了一丝温暖和明媚;感谢两个人相伴的经历,让自己的流年多了一份生动;也感谢生命,让自己在红尘岁月中修篱种菊,种下了所有的悲喜和忧伤。 这一程山水,这一程岁月,这一段时光,终是因为两个人的懂得和陪伴而散出清清浅浅动人的温暖,也一直让春在这份温暖中感动着。 夜深了,春还在一个人静静地思考着,孤独和寂寞,对于他来好像早已经注定是习惯。装满心事的行囊里,在往事中随波逐流,如风卷来。 记忆就像是一张挂满风铃的卷帘,藏匿不了回味里一丝缱绻的痕迹。那一个曾经,无数次出现在春回忆的长廊里,细数着过往的美好与忧伤,爱的花香弥漫着春整个的生命。 季节的风,总会吹起梦里的花开花落。几年青涩岁月的相伴和相知,在时光的书笺上沉淀着馨香,像生命的泉水一样,时时荡涤着春干涸的心灵。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会有这样一种错觉,总觉得那些得不到的东西才是最好的,总觉得那些够不着的东西才是最想要的,总觉得生命中最美丽的风景总是在远方,被这样一种错觉左右着,我们每一个人总是在不停地仰望,不停地寻找。 春也不例外,潜意识中总是以为,自己对刘青的那种可望不可及的爱恋,才是人世间最真、最美的爱情。 曾多少次,春无声地告诉自己,做个真实的自己吧!人生,没有回和追忆,只有向着前行的路,迈步前行,充满渴望和憧憬的前行!或许;梦想里的下一站,就在不远处等候。 缘起随缘,缘灭随风,生命里总会有一些错过,有些东西其实从来就没有属于过我们,只是我们做了很多无谓的遐想和执着。 不属于我们的风景,远远的欣赏,也许会比拥有更具价值。 春也知道,自己和刘青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自己也一直在内心苦苦地追问,这遥不可及的梦,是不是该醒了? 对着似水流年走过的日子,春举起了酒杯,咽下了一杯杯苦涩,留下了情不自禁的一长串叹息和两行热泪??? 第一五一章 清明扫墓 第一五一章 清明扫墓 1 时间的轨迹运行到了1995年4月份,春带领着吴晓和孙晓菲,一起迎来了校团委组织的第一个大型集体活动---4月5日的“清明节扫墓”活动。 为了这个活动,春可谓是费尽了心思,光是活动方案就组织人员在一起讨论了三次。 最后,全体决定以“敬怀先人、学会感恩、回报社会”为主题,通过活动,教育学生爱祖国、爱家乡、爱学校,培养学生良好的道德情操和社会实践能力。 活动内容一,走近清明节,开展学习清明文化、缅怀感恩活动。这一方面的工作由各班班主任负责,召开主题班会,有针对性地对学生进行教育,班会材料要在会后上交校团委,孙晓菲负责给各班主题班会拍照留影。 活动内容二,组织师生到云台山烈士陵园祭扫烈士墓活动。这方面的外联工作由春负责,安全工作由吴晓和学校后勤负责,烈士陵园前的宣誓和敬献花圈活动由孙晓菲负责。 活动内容三,活动结束后,每个学生写心得体会一篇,办手抄报一份,主题绘画一张,各级部收齐后统一上交校团委,由校团委精心挑选后,在校内进行布展。 活动进行期间,由春负责向《户县日报》和《户县教育通讯》分别报送通讯稿两篇。 整个活动最操心的是春,先得把活动方案报赵志强审批。 赵志强对于搞什么活动无所谓,他最关心的是学生安全问题,万一出点什么事故,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虽然春已经提前勘测好了路线,也已经跟学校后勤和镇派出所取得了联系,请求了他们的支援,并列了一个详细的安全计划,可赵志强还是不放心,又联系了自己的妻子谭艳,派了一辆镇卫生院的救护车和几名医生、护士一路相跟着坐镇,赵志强心里才踏实了些。 云台山的烈士陵园,位于云台山半山腰,只有十几座坟墓,安葬的都是抗日战争时期在云台山战争中牺牲的烈士们,每个坟墓前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每一位烈士的事迹。 烈士陵园有一位由镇民政所安排的退伍老军人在这里守着,春已经跟老军人联系好了,由他负责给学生讲述英烈们英勇抗击日寇的故事。 至于道路,春提前去勘测过,还算不错,是村民上山的生产路,并排走两队学生正好。不过就是陵园太,不能一次性容纳这么多的学生,根据春的安排,学生们是以级部为单位举行祭奠活动的,结束后从侧面路返回学校,然后下一批再进行同样的祭奠活动。 这样做,时间会久一点,差不多要一下午的时间,这可就苦了孙晓菲和给学生讲述英烈事迹的老军人,同样的工作要重复做三次,讲的两个人口干舌燥,春只好不停地给两个人递水。 还好,到下午四点多钟的时候,活动圆满结束,师生们安全返校。 春少不得又得跟镇派出所、卫生院的工作人员和看护陵园的老军人一一道谢。 几后,春他们的辛苦劳动有了回报,校内学生心得展览和手抄报、绘画展览评比,赢得了全校师生的一致夸奖。 同时,春送往《户县日报》和《户县教育通讯》的稿子,被两家新闻单位各选了一篇,并配上了大幅的活动照片。 赵志强乐的合不拢嘴,这可是户山中学有史以来第一次上报纸,尤其是家喻户晓的《户县日报》,上面配的是赵志强给学生做出前动员的图片,赵志强如获至宝,把这张报纸压在了办公桌的玻璃板下面,时不时地瞧上一眼,心里就会乐开花。 春再一次通过自己不懈的努力,向户山中学的师生们展示了自己的工作能力和工作实力,也让其他人看到了他的优秀,他昂扬的斗志和飞扬的青春风采。 第一五二章 报考志愿 第一五二章 报考志愿 1 由春牵头的校团委组织的第一个全校性的大型集体活动圆满成功后,春就把团委的日常工作和下一步团委活动的组织任务全部交给了吴晓和孙晓菲,自己一门心思地扑在了初三美术班的辅导和学生报考学校的事情上。 初一初二的美术课已经全部停掉了,春把大把的时间都靠在了画室,辅导之余,春就拿着几个中专类学校的美术生招生简章研究。 这些招生简章都是春通过刘向阳和孙力等在县城的同学弄到的,也有一两份是赵志强去教育局招生办弄来的,其中东州市纺织职业学校的招生简章引起了春极大的兴趣。 东州市纺织职业学校是东州市的一个老牌美术类专业学校,主要培养纺织印染设计方面的人才,东州市市区和辖属的六县一区范围内的印染设计方面的人才大都是出自这所学校。 这所学校历来都是东州市区各初中学校美术生报考的重点,每年的竞争都很大,竞争最激烈的一年出现过专业课过关率二十比一的现象。下面各县市区的农村初中学校根本是连想都不敢想,更不用去组织学生去报名参加考试了。 但是,春却把目光盯上了这所学校。 春盯上的并不是东州市纺校的那些传统专业,而是盯上了新开设的“动画设计”专业,这是一个新兴的专业,全国其他中专类美术学校设立的也并不多,所以春估计,报考的人也不会多。毕竟,现在电脑还是个稀罕物,好多人都没见过,更不用使用了。一台86电脑就得五千多元,一台86电脑就得七千多元,就连一台模仿电脑键盘打字的“霸王”游戏机都要六百多元,能抵得上一名乡村教师三个月的工资。所以,那时候电脑在神州大地上绝对是奢侈品,平常人家哪里会买得起?就连户县县城里的各级各类学校配备电脑的也不多,更不用是户山中学这样的乡村学校了。 但春想的就是要打他一个出其不意,想他人所不敢想,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思虑再三,春打定了主意,兴冲冲地拿着招生简章去了校长室。 赵志强正在喝着茶读报,一副悠闲自得的神情。 “春啊,又有什么好事情?”赵志强笑吟吟地看着一脸喜色推门而入的春。 “是有好事情,不过需要您的支持。”春笑着坐在了赵志强的对面。 赵志强扔给春一支烟,春点燃,吸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是这样的,我想把今年美术班学生报考志愿的打算和设想跟您汇报一下。” 赵志强唔了一声,吐出一口烟,等待着春的下文。 “是这样的,今年的这些初三美术生我想分四步处理。”春侃侃而谈,“第一,让文化课成绩最好的五个学生报户县师范,专业课我保证他们一定过,咱们跟其他兄弟学校拼的就是文化课成绩;第二,专业课成绩最好的那一个复读生相兴,我想让他报考省城的电影学校舞美设计专业,为咱们户山中学放一颗卫星;第三,专业课和文化课成绩都不是太好的后五名同学,我想让他们报考临近区县的职业类美术学校,这类学校对学生技能的锻炼很有好处,唯一的问题就是不包分配、不转户口;第四,剩下的这十几个,我想让他们全部报考东州市纺织职业学校,我估计运气好的话,至少有一半的学生可以被录取???” “等等,”赵志强打断了春的汇报,“东州市纺校?这可是个地区级中专类学校啊,他们的校长跟我们县长的官职一般大,学校又是面向全省招生,每年的竞争力又那么大,亏你想得出。还有啊,还要放一颗省城电影学校的卫星?我看悬???” 春嘻嘻一笑:“如果我我有百分之八十的胜算呢?” 春接着详细地把自己的想法给赵志强了一遍,赵志强一边听一边摇头,到最后还是半信半疑。 “春啊,我看悬呐,这事能成吗?”赵志强到最后也没敢拍板,“要不还是这样吧,第一和第三这两类学生我同意,其他两类我感觉最好能征求一下学生和他们家长的意见,你看怎么样?要不到时候学生考不上,人家家长会抱怨咱们的。” 春点点头,赵志强的确实有道理,有些事能跟学生和家长沟通一下也好。 从校长室出来,春拿着招生简章直接去了画室。 学生们正在画室内热火朝地进行备考训练,画室内除了铅笔和画纸 “刷刷”的摩擦声,一点杂音都听不到,没人笑打闹,二十多人的画室,就连呼吸声都很微弱,每个人都平心屏气地盯着写生台、盯着自己的画纸。 春很满意这些学生的学习态度,绘画是一种艺术,除了灵气之外,更多的是个人辛勤的付出。绘画其实是很枯燥乏味的一门艺术,人们看到的只是画家们高价出售的精美绝伦的艺术作品,却很少有人知道,这些作者在背后付出了多少的辛劳和汗水。正如古人的“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表演艺术是这样,绘画艺术何尝不是如此?看着学生们趴在画板前,用半或者一的时间,把一张四开的白色画纸,用铅笔全部涂抹成黑色,你就会明白,这些学生付出了多少的汗水和泪水。 春在画室里转了一圈,挨个人指点了一番,这才把学生们召集到一起。 春把几份招生简章给学生们挨个解读了一遍,并且把每所学校的优劣和学生们的优势和不足分析了一下,春没有给学生指明谁应该报名哪个学校,只是大体的画了一个圈子,然后让学生自由选择。 就有学生提出自己不能做主,需要回家问问父母。 春一想也是,虽都已经是初三年级的学生了,可起来还都是孩子,这种大事,他们需要父母的支持。 春干脆给他们放假一晚上,回家找父母家人商量一下,明一早到校确定报名志愿,并根据各自报名学校的要求准备照片和报名费。 一听晚上可以回家,画室内响起学生们快乐的欢呼声。 第一五三章 接受宴请 第一五三章 接受宴请 1 春提前一节课给美术辅导班的学生们放了假,让他们回去跟各自的班主任打个招呼,然后就可以回家了。 送走了学生,春把画室卫生清扫了一遍,然后去教室和办公室各转了一圈,也没啥事情可做,就溜溜达达地回了宿舍。 春正躺在床上抽着烟,门外突然传来了相兴的声音。 春起身拉开了门,相兴闪身进了屋。 “春老师,您今晚有时间吗?”相兴看了看春,神色不安地,“我爸今晚请您去我家坐一坐,想向您咨询一下我报考志愿的事情。” 春看出了相兴不安的神情,也明白他心情忐忑的原因是什么。 春从教以来从未接受过任何家长的吃请或礼物,这点很多学生和家长们都知道。尤其是春辅导的美术班的学生家长,都想让春对自己的孩子多点照顾,或者偷偷吃个灶,所以经常有人拎着礼物找春或者请他吃喝,都被春婉拒。 相兴和他的爸爸对这个的感受最深,几次吃请被拒,送礼品不收,就是送桶汽油还被春登门付了款。这些,相兴的爸爸明白,相兴也知道。所以,今相兴回家了报考志愿的事情,相兴的爸爸就有些为难,有心把春请到家一起孩子升学的事情,可又怕春拒绝,思虑再三,只好让儿子相兴出头,相兴也了解春的脾气,也怕挨骂,可事到临头也只能硬着头皮登门。 春略微思虑了一下,相兴偷偷地观察着春的脸色。 对于让相兴报考省城电影学校舞美设计的事情,其实是春再三考虑过的。 相兴的专业水平,春一点都不担心,相兴不但是春美术辅导班学生里面的佼佼者,就是在很多绘画细节方面的表现,现在比春都要略胜一筹。对相兴专业水平的展和突破,春是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虽然春知道报考省电影学校的竞争力和难度,但还是想让相兴去试一试。毕竟,如果相兴真的能被录取,就可以一步跨越到一个更高的人生展平台。 可是,中考志愿毕竟是关系到人生一辈子的大事,相兴自己做不了主,春也不敢替他做主。 其实,在相兴进门之前,春还一直在盘算着该怎样处理相兴的事情,毕竟,报考省城电影学校不是件事情。如果成功就是一鸣惊人,如果不成功则是一败涂地,相兴终归是复读生,在个人前途方面输不起,这方面的事情,跟家长的沟通还是必须的。 “好吧,我去你家跟你爸爸谈一谈。”春打定了主意,笑着对相兴。 “真的?”相兴高兴地叫了起来,一脸的孩子气,“那可太好了,春老师,我爸爸还担心您不去呢。” “你先回去吧,我待会自己过去。”春笑着拍了拍相兴的肩头。 “春老师,我爸在公司办公室等您。”相兴跑出了门,又笑嘻嘻地回过身对春。 相兴走后,春又躺在了床上,仔细地考虑着怎样跟相兴的爸爸报考志愿的事情。 看看色渐晚,春怕相兴和他的家人久等,就锁上宿舍的门,一个人溜达着地出了校园。 走到镇上的批部,春花五十元钱买了两瓶“泸州老窖”,准备拎去相兴家。 春明白,今晚在相兴家里的一顿吃请是脱不掉的,可又不想白吃人家的,所以只好拎点东西。虽然春知道,相兴家里不缺这点东西,也是真心实意地想请自己,可陈海平的教训让春不得不注意一点。 春拎着酒就去了相兴家位于镇子西头的公司,户山镇一共也就一两家镇办企业,三四家规模的私企,都集中在镇子西头的那片荒地上。 相兴家里开的是一家藤椅编织厂,总共也就七八间屋子、五六个工人,规模,效益也不大,到底就是一家手工作坊。但即使这样,在户山镇也算是惹人眼馋的行当。厂子实行的是计件工资,熟练工一个月差不多要赚三百多块钱的样子,这让在这个厂子里上班的工人很是引以为豪。毕竟,三四百块钱在这个偏远的山区不是个数目,春一个事业单位的正式工作人员,一个月的工资也只有二百元。 走近了相兴家的藤椅编织厂,春远远地就看到了相兴站在厂门口翘企盼的身影。 相兴也看到了春,高兴地回过头朝厂子里喊了一声,然后就手舞足蹈地着朝春跑来。 春心头不由地一热,朝夕相处的两年时间,春也是真心地喜欢上了这个帅气、阳光而又有才气的男孩子。 相兴跑到春跟前,亲昵地喊了一声“春老师”,然后就亲热地拉住了春的手,春也就顺势把手里拎的酒递到了相兴的手里。 相兴张张嘴想什么,可还是没有出口,他知道,这些人情来往是大人们之间的事情,他这个做学生的,还是少插嘴为妙。 到厂门口的时候,相兴的爸妈已经听到儿子的喊声,从厂子里迎了出来。 相兴的爸爸热情地跟春握手,春也连忙向相兴的爸妈问好。 “春老师,你这是干嘛?来就来呗,还买啥东西?”相兴的爸爸看到了儿子手中拎着的白酒,不安地对春。 “相老板,我今可是上门讨酒喝的哦!”春嘻嘻一笑,“还要麻烦嫂子下厨炒两个菜。” “春老师开玩笑,酒菜早就备好了,就等春老师大驾光临。”相兴的爸爸哈哈大笑,伸手拉着春进了屋子。 进了相兴爸爸的办公室,茶几上已经摆好了酒菜,一看菜品的风格,春就知道是“龙泉酒家”送过来的。 相兴的爸爸热情地把春请到了沙上的主客位置,自己侧身相陪。 倒上茶水,斟上酒,两个人边喝边聊,相兴在一旁心伺候。 春把相兴专业学习和文化课学习的情况详细地进行了明,并把报考的建议也了出来,同时拿出了省城电影学校的招生简章,递给了相兴的爸爸。 相兴的爸爸拿着招生简章一边看一边思虑着,相兴一脸紧张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相老板,我句实话,相兴这孩子在绘画方面真的很有赋,希望你慎重考虑。”春 恳切地,“如果你同意相兴报考电影学校,明开始我就专门对相兴进行强化训练,对相兴的专业课过关,我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信心。还有,这只是相兴专业课的第一志愿,第二志愿我准备让他报考东州纺校,第三志愿是凉县职业中专。如果第一志愿过不了,退而求其次,咱们就选择第二志愿,东州纺校我保证相兴考得上。” “爸,”相兴看着父亲的脸色,喊了一声,眼里满是焦灼的期盼,看得出,相兴对省城的电影学校充满了憧憬和渴望。 “好,那就让相兴去试一下!”相兴的爸爸好像下定了决心,巴掌一拍大腿,斩钉截铁地。 春看了相兴一眼,朝他出了会心的一笑。 相兴紧张的脸通红,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和兴奋。 “不过,”春看了看相兴的爸爸,不紧不慢地,“去这个学校的花费要比其他学校多一些,相信相老板的财力应该没问题。” “没问题,”相兴的爸爸一脸的坦诚,“我虽没有你二伯父春书武有钱,但这几年也攒了几个,供应孩子上学保证没问题。” “我二伯父很有钱吗?”春一愣,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听镇上的人二伯父春书武有钱了。 “你以为呢?”相兴的爸爸嘿嘿一笑,“他可是咱户山镇第一家个体户,这都十几年了,就是花剩下的,至少也得这个数。” 着,相兴的爸爸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两万?”春愣愣地问。 “两万?春老师可别逗了,是二十万!”相兴的爸爸哈哈一笑。 二十万?二伯父这么有钱吗?平时也没看出来啊!春心里一惊,暗自思忖着。 “喝酒、喝酒!”相兴的爸爸端起酒杯,“今是为了相兴的人生大事,春老师费心了,今咱们一定要尽兴!” 这酒喝的当然是尽兴,春跟相兴的爸爸两个人喝了三瓶白酒,直到相兴的爸爸把自己灌得醉倒在沙上为止。 春也是醉眼朦胧,走路东倒西歪,但春没有忘记,在离开相兴家公司的时候,推掉了相兴母亲递过来的两条“南京”香烟。 第一五四章 东奔西跑 第一五四章 东奔西跑 1 第二,春起的很晚,爬起床还是感觉头疼的厉害。 拖着两条走路都打晃的双腿,春去了画室。 学生们很是自觉,在相兴的组织下,已经开始了各自的训练。 在画室里转了几圈,春挨个询问了学生报考志愿的事情。 还好,大多数学生报考的志愿和春料想中的基本一致,只有一个女生和两个男生的志愿出现了偏差。以女生的专业课和文化课水平,报考户县师范肯定没问题,可她却选择了东州纺校。而另两个男生的情况恰恰相反,本应该报考职业学校的他们,却报考了东州纺校。 春找这三个人挨个谈话,确定了他们的报考志愿出自各自家长的决定。 处于对学生前途的着想,春决定对这三个学生进行家访,做一下学生家长的工作。 从上午九点钟开始,春用摩托车一个一个地驮着学生,挨个登门做学生家长的思想工作。 庄户人,其实啥也不懂,春几乎没费多大劲,就做通了三个学生家长的思想工作。 对于春的亲自登门,家长和学生们自然是千恩万谢,心存感激。 从下午开始,春就专门给相兴开了灶,进行了强化训练。当然,事前春跟美术辅导班的学生们也进行了解释、明,免得其他的学生自己偏心,没想到学生们都很理解和支持春的做法。毕竟,报考省城的电影学校没有几分真本事是不行的,除了相兴外,其他人连想都不敢想。 对于省城的电影学校,春了解的也并不比学生们多,除了手头的一份招生简章和一份宣传册之外,其他资料一点都没有。幸好,宣传册上就有两幅电影学校的学生作业,素描和彩画各一幅,春这两就对着这两幅豆腐块大的画作进行研究,想从中找出电影学校授课教师的喜好和绘画特点,这一点对报考艺术院校的考生来非常重要,如果考生的画风对得上阅卷老师的喜好,自然会得高分。 现在,春对相兴的强化训练,就是根据宣传册上的画风进行的。还好,相兴这孩子悟性较高,春略加指点,相兴的画风很快就朝着宣传册上的图片风格靠了过去,这让春感到很是欣慰。 从4月1日开始,春开始马不停蹄地在东州市、省城和户县周围几个县城跑来跑去,为报考的学生们填报志愿、领取准考证,这几个地方都跑完差不多就要一个周的时间。 春从上初中寄宿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学会独立了,在东州市上大学期间也增长了不少见识,对这项工作倒是乐于接受,坐在飞驰的火车上,行走在繁华和陌生的城市里,春反而有一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同样,为了给学生们省掉一部分开支,春这次还是婉拒了赵志强要派冯术跟自己一起出差的决定。虽然春看出了冯术的不满意,但还是竭力坚持。春知道,冯术无非就是想找个理由跟着出去游玩而已,反正花费的是学生的钱,冯术也不会心疼。只是这样可就苦了春自己,兜里揣着大把的学生报名费,乘车的时候春从来都不敢打盹,怕一不心被人掏了包。为了给学生省钱,春住宿都是找那种便宜的旅馆,这种地方鱼龙混杂,几个人住一间屋子,春休息的时候一直都不敢脱衣服,睡觉都恨不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吃饭也是找街头的摊点随便凑合一顿,填饱肚子而已。一个周下来,春看起来人都瘦了一圈,浑身上下也是一股馊味。 4月16日上午,春回到了户山中学,跑到校长室跟赵志强汇报了外出报名的各项事宜。 汇报完毕,春顾不上休息,急急忙忙地去了画室,心里想着的是要检查这几学生作业的完成情况。还好,临近升学,学生们也很自觉,没人敢偷玩,每个人都给春交上了两幅完美的作业。 检查完学生作业,春又跑去办公室和教室里转了一圈,跟老师们打了个招呼,跟班干部们了解了一下班级里的情况。 办公室和教室里都是井井有条,办公秩序和学生的管理秩序都非常好,就跟春在家时一样的好。春一边走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偷着乐。 忙活完这一切,春去了老王头的卖店,买了几个下酒的菜,春要把自己灌醉,然后安安稳稳地大睡一觉。 第一五五章 一路陪考 第一五五章 一路陪考 1 1995年4月19日,春带领着二十多人的赶考队伍,浩浩荡荡地从户山中学出了,开始了漫长的美术专业课考试的征途,这一轮下来,差不多要一周的时间。 赵志强这次很乖巧,压根儿就没提安排人陪考的事情。 一大早,一行人在春的指挥下,坐上了去往户县县城的公共汽车。因为坐的是过路汽车,学生们登车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半车厢的乘客了,现在一下子挤上来二十多人,车厢里顿时人满为患,加上这些学生每个人都背着行李包、画板,手里拎着马扎、涮画笔用的水桶等等,把偌大个车厢挤得满满当当,连个掉身子的空间都没有,惹来了不少乘客的恶言恶语,春少不得又要连连道歉。多亏了司机和售票员,为了多挣几个钱,这俩人都站在了春和学生们的阵营里,对乘客们好言相劝。 公共汽车终于上路了,春站在车门边的台阶上,背靠着车门,一边在车子的颠簸中摇晃着身子,一边在思考着本次带考出行的应对之策。 春和学生们的第一站是东州市纺校,如果真的是以这种乘车形式和精神状态进入东州纺校,估计根本不用考试,学生们的身体和精神就会垮掉。 经过了一个多时的颠簸,车子停在了户县长途汽车站,春把一群昏昏欲睡的学生们吆喝着赶下了车,好多学生站的腿都麻了,一下车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春连忙过去把倒地的学生扶住,同时安排学生们轮流着互相揉腿,以促进血液循环,缓解腿部的酸麻。 几分钟后,腿麻倒地的学生都已经恢复了正常,春招呼着学生们检查好自己的行李,一行人去了车站候车大厅。 在候车厅,春安排学生放好了行李,然后分批次去了趟厕所,又让他们拿出自带的水杯去车站供水处喝一点热水,然后在候车厅的长条椅上休息一下,并嘱托相兴看护好学生。 春一个人去了车站问讯处,他想问一下,这么多学生可不可以单独包租一辆中巴车,直接去往东州纺校,这样既可以省掉来回换车的麻烦,又可以让学生免受挤车之苦。 问讯处的工作人员很客气地告诉春,这里是国营汽车站,不对外经营个人租车业务,春要想租车,只能去旁边的个体车站。 春道过谢,转身走出车站候车大厅,去了离户县长途车站不远的户县个体车站。 个体公共交通是近两年的新兴事物,一部分人瞅准了商机,个人出资或集资购买了各式的巴、中巴或大巴车,从事长短途客运业务。这些个体车灵活机动、服务态度又好,车票价格比国营车还便宜,所以深受老百姓们的喜爱,既有效缓解了各地区的交通压力,也为地方的经济繁荣做出了贡献。 户县县城的个体客运车业务也是这两年刚刚起步,户县县政府就已经积极行动起来,变堵为疏,专门在户县长途车站的一侧给个体客运车建了一个停车场,对户县籍和过往户县县城的外地个体客运车进行集中管理,有效地制止了个体客运车挣客、抢客和对城市管理造成的隐患,得到了老百姓们的一致赞誉。 户山镇因地处偏远,还一直没有个体客运车出现,人们来来往往的出行靠的都是国营汽车站的公共汽车。所以,个体客运车这一行当对春来,还是一个比较陌生的概念。 春到了个体客运站,并没有急着去找车主谈租车的事情,而是一头扎进了车站传达室。 传达室里守门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大爷,春热情地跟老人打过招呼,并掏出自己平时都不舍得抽的“泰山”香烟敬了老人一支,老大爷乐得脸上的皱纹像盛开的菊花。老人也是山里人,在县城呆了这么多年,他知道这种烟的价值,更知道抽这种烟主人的身份。 两个人一边抽烟一边闲话,着着春就把话题扯到了租车的事情上。老大爷是个热心肠,也看出春是个实在人,所以就把自己知道的个体客运车的一些情况跟春了一遍。 老人告诉春,从户县去东州市的车票价格是每人5元,如果是包车的话最低可以侃价到元,因为路程中间不用停车上下客,可以为车主省出大把的时间,而省出的时间足够这些车老板再去跑一趟的,所以,算起来还是车老板赚了,因此,即使车票价格低一点,他们也愿意跑。还有啊,他们的回程也不会空车,肯定还是要载人的,算来算去,他们是稳赚不赔。 老大爷询问了春包车的人数,又给春出了一个主意,按照人数来,包个中巴最合适,中巴车有十六座的和二十二座的,春他们的人数正好可以包一个二十二座的,剩余的几个人可以坐在走廊的马扎上,这几个人的车票还可以跟车老板讲价,碰上通情达理的就可以省掉或者减半,因为东州市里是严禁客车载的,如果没有乘车人员的配合,有些关卡他们就过不了。 听了老大爷的话,春心里算是有了底,除了对老人表示感谢外,春还把剩下的半包“泰山”香烟留给了老人,倒把老大爷感动的反过来连连对春表示感谢。 按照老大爷的指点,春去了跑东州市线路的二十二座中巴车的道口。因为春是一个人溜达过来的,也没带行李,除了有两个售票员有气无力地对着春喊了几声“东州市的走了啊!东州市的请上车!”之外,就再也没人搭理他了。 春围着这几辆等客的中巴车挨个转了一圈,最终选定了一辆车况较新,驾驶员和售票员看起来面相都比较和善的中巴车。这辆车子排在几辆等客中巴车的最后面,车上除了售票员就是驾驶员,一个乘客也没有,估计挨上号至少得一个时,司机正趴在方向盘上打盹,售票员百无聊赖地嗑着瓜子。 春登上了这辆中巴车,售票员也是一脸的诧异,一般坐车的人都是急着走,没有人会到后面排号的车上坐着等。 春笑着把来意了一遍,售票员这才恍然大悟,连忙把驾驶员喊了起来。 刚刚看门的老大爷也跟春了,这些个体客运车一般都是车老板跟车,车老板不是做司机就是当售票员,没有人会放心地把自家的车辆交给两个外人去经营。所以,春从售票员不敢做主的事情上看出,这辆中巴车的老板应该就是驾驶员。 春把包车的要求又跟车老板了一遍,车老板略一思忖,很爽快地答应了春提出的每人车票价格元的要求,但对春提出的要求减免没有座位的学生的乘车费用,车老板迟迟不答应。 车老板的理由是元的车票已经够便宜的了,何况这只是到东州市长途汽车站的价格,而春他们要去的东州纺校,离东州长途汽车站还要多走二三十里路,这些额外路程的费用,春必须给他们包着。 两个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售票员笑嘻嘻地开了口,给他们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没座的学生每人票价减半,车老板和春都很痛快的答应了。 4 车老板按照春的指点,把车子开出了个体车站。 车子路过车站传达室的时候,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春还不忘探出头跟守门的老大爷挥手告别。 中巴车停在了户县长途车站的一侧,春进了候车大厅,把学生们带上了在路边等候的中巴车。 学生上车的过程中,春用省下的钱给每个学生买了一瓶矿泉水、一袋面包,当行车的途中,春把东西挨个人了下去,车厢里响起一片欢呼声,不少学生是第一次吃面包、第一次喝矿泉水,那种新奇和不舍的眼神看得春心头酸。 中巴车中途没有停顿,一路飞驰奔向东州纺校。 果如车站守门的老大爷所言,在东州市有两个有交警把守的关卡,在车厢走廊里坐着马扎的几个学生需要趴到双排座学生的腿上去隐藏,帮着中巴车车主糊弄警察。 中午十一点的时候,春一行人来到了东州市纺校。 第一五六章 一场大考 第一五六章 一场大考 1 一行人站在东州纺校高大气派的校门前,都显得有些茫然。 东州纺校是到了,可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是先去学校还是先安排食宿?初出远门的学生们把目光都投向了春。 春呵呵一笑,把学生们召集在一起,简单讲了几件事情。无非就是强调外出纪律,不准单独出行,不许掉队等等。 食宿的地方春上次来东州纺校给学生报名的时候就已经订好了,就在离考点不远的一个巷子里,是一家私人旅馆,包三餐,每人每四十元,价格还算公道,卫生条件也比较好。 春带着学生们去了预定好的旅馆,老板娘早就整理好一切,虚席以待,等着春他们登门了。 按照时间安排,春他们今要在这个地方要住一宿,明学生参加东州纺校的专业课考试,考试结束后就要乘车去东州市下辖的凉县,参加凉县职业中专室内装潢专业的招生考试。 中午吃过午饭,略作休息,春带领着一行人去了东州纺校,提前让学生们熟悉一下考场。 本次报考东州纺校的有二十一名学生,除了五名直接报考凉县市职业学校的学生外,其他人都报考了东州纺校,并且春可以肯定,这些报考学生的专业课过关率不会低于百分之八十。 在东州纺校考场外,春也遇到了不少带着学生提前来熟悉考场的考生和老师,看着春一行浩浩荡荡的赶考大军,有些人就感到好奇,当听他们是来自户县乡镇中学的考生时,有人就哑然失笑,一个乡镇中学竟然敢组团报考地级市的美术专业学校,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 春不理会别人异样的眼光,还是一板一眼地给学生介绍着考场位置的选择、临考心态的调整、绘画用品的准备等这些看起来有些琐碎的事情。 第二一早,春率领着二十一位考生早早地奔赴了东州纺校的考场,静候着这决定学生人生命运的第一场大考,一样也是检验春教学能力和水平人生大考。 留在旅馆里的五名学生,春同样给他们留了作业,跟正规考试一样,上午是素描,下午是彩画。几个学生都知道春的脾气,也不敢偷懒,规规矩矩地呆在旅馆里画画。 东州纺校的专业课考试从上午八点开始,十一点结束,上午考的是静物素描。学生入场是七点三十分,春提前让学生检查了准考证、铅笔、橡皮等必备之物,同时又给讲解了进入考场后应该做哪些准备工作,比如,在画纸之前有大约十五分钟的空闲时间,学生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观察要画的静物体,找出静物体的明暗交界线、亮部、灰部和暗部的位置,以及投影、高光部位的表现,都应该做到心里大致有数。如果时间允许,还可以画一幅样稿,作为正式绘画的辅助。 学生入场后,春需要在考场外静候三个时的时间,抽了两支烟后,春感觉有点无聊,考场外陪考的老师和家长倒是不少,可没有一个人是认识的,春也不善于和陌生人打交道,只好站起身,在东州纺校校园内溜达了起来。 纺校教学楼前的一长溜宣传橱窗,引起了春强烈的兴趣。 这些橱窗内展示的都是纺校学生们的绘画作品,各式各样,什么风格的作品都有。最让春感兴趣的是学生们的素描和彩画作业,虽然都是学生平日里练习的作业,但春还是从中看出了端倪。 春现,这些学生的素描作品,无一例外的都使用了各色花纹的衬布,除了有衬托主体静物的作用外,衬布的表现就成了作品的第二重点。春悄悄地摸了一把冷汗,亏得最后两个周给学生加强了衬布和衬布花纹表现的训练,要不然,这次素描专业课的考试肯定吃瘪,现在春已经几乎可以认定,衬布的表现一定会出现在这次素描考试中。 接下来的彩画作品让春感到触目惊心,冷汗真的下来了。在十几幅纺校学生的不同作品中,毫无例外地表现的都是石膏体和其他日常静物的组合体,譬如,石膏体和陶罐、石膏体和蔬菜水果、石膏体和书本文具等等。这种组合春在大学的时候训练过,石膏体往往会为绘画者所忽略,一般都是草草几笔带过,但是,在这些学生作品中,春现了一个现象,那就是这些学生作品对石膏体的表现都非常细致,把石膏的质感和周围环境色对它的影响都表现的非常到位。 春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因为这种石膏和静物混合的组合,春没有给学生训练过。也许,今下午的彩画考试就会出现这种组合。 春连忙掏出铅笔和写本,快地把橱窗里展示的几种彩画组合画了个样。看看手表,开考也就才半个时的时间,春容不得多想,快地跑出了东州纺校,奔向了旅馆。 旅馆内,没有报考东州纺校的那五名学生正热火朝地埋头在春布置的绘画作业中。 春顾不上跟学生们打招呼,急匆匆的奔向自己的房间,房间内有现成的绘画工具和画板、画纸,春准备给学生画几幅范画,利用中午的时间好给学生们有针对性的进行讲解。 对照着写本上的样稿,凭着自己脑海里对那十几幅彩画的色彩记忆,春利用了两个时的时间,成功复制了东州纺校橱窗内展示的那十几幅彩画。当然,春画的不可能那么仔细,但对石膏体的表现却很到位,至于学生们平时训练过的其他静物,春一笔带过。 十一点多的时候,春把赴考的学生们接回了旅馆。 从学生们七嘴八舌的交谈中,春更是坚定了自己的判断,下午的彩画考试肯定会出现石膏体,因为上午的考试跟春猜测的一样,所幸,学生们自认为对衬布的表现都很到位,最起码比起身边的考生要好得多,这让春感到很欣慰。 草草吃过午饭,春便把学生们召集到了自己的房间,二十几个人把的四人间挤得水泄不通。春站在床头柜上,把自己复制的作品一幅一幅地仔细地给学生们讲解,重点就是石膏体的表现。学生们在春的引导下,一边看,一边听,一边在心里思索着。 春讲解了半个多时,离下午两点钟的考试还有一个多时的时间,足够每一个学生临摹一幅彩画作业的。 春把手中的范画按房间进行了分配,让学生们各自回房间临摹,春挨个房间巡视、指导。 4 下午一点半,把学生们送入了考场,春又急匆匆地赶回了旅馆。 春还有两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做,一是跟旅馆老板娘结算食宿费用,二是看能不能委托老板娘给包租一辆去往凉县的中巴车。春虽然在东州市上过两年大学,但对于个体客运站在哪里,他还真的不知道。 老板娘也是个热情好客之人,并且春还许诺,明年带考还是住她的旅馆,而且还要多住两。老板娘自是喜出望外,当即打电话给春联系了一辆中巴车,并按照春的要求跟车老板讲好了价格。 一切安排妥当,春去了东州纺校考场外,静候考试结束。 五点钟,学生们66续续地出了考场,从每一个人兴奋的表情上,春验证了自己的猜测。看着学生们一个个满意的神情,春自然是高兴。 到了旅馆门口,包租的中巴车已经停在了旅馆的门口。 春招呼学生们收拾行李登上了中巴车,然后又去跟旅馆老板娘告别,老板娘对春一行人竟然表露出了几分依依不舍。 五点三十分,中巴车载着一群疲惫不堪的学生,呼啸着奔向了凉县县城。 第一五七章 二场大考 第一五七章 二场大考 1 晚上七点钟,经过一个半时的长途跋涉,春一行人来到了东州市凉县县城。 正是暮色四合之际,边流云渐暗,城市里一的浮躁和喧哗渐渐消退,昏黄的路灯,在朦胧的夜色里闪烁着,绽放出温暖的光辉,为急匆匆归家的路人指引着前行的路。 中巴车在凉县职业中专校门口稳稳地停住,春招呼着昏昏欲睡的学生们,收拾好各自的行李下车。 送走了中巴车,春一行人站在凉县职业中专的校门前,校门前空无一人,大门紧闭,传达室的电视机里正在播放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从开着的窗户里传出了刘瑞英和罗京那熟悉的具有磁性的声音。街头擦肩而过急匆匆归家的行人和附件饭馆里飘出的阵阵饭菜的香味,更加勾起了这群饥肠辘辘的学生们的食欲。 春原计划黑前让学生熟悉考场的想法泡汤了,看来只能是在明专业课考试前早点到校,让学生们提前熟悉一下环境。 春让学生清点了一下自己的行李,就带着学生来到了提前预定的旅馆。 旅馆是用居民的四合院改建而成,店主人住着四间正房,偏房和南屋就建成了出租的旅馆,房间都不大,每间屋子住四个人,狭而拥挤,但是价格便宜,每个人一宿只要十元钱。春看中的正是这一点,并且春他们人数多,一下子就可以把整个旅馆铺位全占了,所以,从春他们入住开始,整个院子里除了店主人就是春和他带领的学生们,一个外人都没有,非常适合学生们的考前休息。 店主人已经提前清退了旅店客人,把房间打扫干净,静等春等人登门。 旅馆不管客人伙食,春给学生们安排好住宿,又带着他们去街头饭店就餐。 饭菜很简单,就是大盆炒菜、馒头、米饭,只要能填饱肚子就成。 晚上八点半,春就催促着学生们早点歇息了。 学生们睡下后,春躺在床上,点燃一支烟,掏出了随身的笔记本,理顺着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第二一早,当学生们从睡梦中醒过来的时候,春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早餐,每人一碗热豆奶,四两油条。 吃过早饭,也才六点半,春就招呼着学生们背上绘画用具,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奔向凉县职业中专考场。 考场外一个考生或家长都没有,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里里外外地忙活着,摆放指示牌、宣传图片等。 春领着学生按照准考证上标注的考场位置,挨个进行了查看,二十几个人分在三个考场,每个考场七至九人不等。 经历过东州纺校大考洗礼的那二十一个考生,个个神情自若,谈笑风生,倒是那五个还未参加过专业课考试的学生看起来有点紧张,神色不安。 考场熟悉完毕,春把学生们召集到树荫下,把考试前后需要注意的事项又捋了一遍。 当然,春着重安抚了那五名初考学生的情绪,并且做了详尽的安排,安排相兴等五名专业课成绩比较好的学生挨着那五名同学一起坐,可以适时地给予他们指点。 七点多,家长或学校带考老师领着考生们66续续地来到了考点。乌压压的一群人围住了作为考点的教学楼,工作人员在考点外拉起来警戒线。 于其他学校考生的混乱相比,春等人则显得心静气闲,学生们脸上一点紧张和着急的神色都没有,这让春感到很满意。 从其他考生话的口音上,春可以看得出,他们大都是凉县县城或者凉县辖属的各乡镇中学的考生。毕竟,凉县职业中专只是一所县级职业学校,知名度也不高,虽然是面向东州市招生,但除了凉县本地考生,外地的考生真的很少,有也是单兵作战,像春这样的大部队几乎没有。 这一点,又让春看到了胜利的希望。也许,这次凉县一行,春又会得到一个意外的收获。 七点半,监考人员进入考场。 七点四十五分,考生验明准考证,进入考场。 八点钟,素描静物考试正式开始。 考试的内容肯定跑不出春平时给学生训练的范围,这一点春可以肯定,一个的职业学校,肯定比不过东州纺校那样的地市级学校的专业水准,春相信,经过第一**考的洗礼,这样的考试难不住他们。即使是那五个第一次参加考试的学生,在相兴等人的帮助下,春相信他们也可以轻松过关。 学生考试的时间是三个时,春闲的实在是无聊,只好跑到凉县职业中专门口的树荫下,看一些老人“打够级”,下象棋。 有了事情可做,时间过得倒也蛮快,十一点多,学生们6续出了考场。 从学生们满脸喜悦的神情上,春就是不用问也会知道,学生们考的肯定错不了。 回到了旅馆,放好画具,学生们在春的带领下外出吃午饭。 吃完午饭十二点多,下午的考试是从两点钟开始,到五点钟结束。 离下午考试的时间还早,春就安排学生睡了一会儿。春则不停地挨个房间查看、督促,自己却不敢休息,怕一个瞌睡睡过去,耽误了学生们的考试。 下午的考试跟上午一样,无惊无险,考完试的学生们七嘴八舌地交流着考试的心得,更多的是嘲笑自己身旁其他学校的考生,有的画的跟孩子涂鸦一样,还有的连素描是何物都不知道,竟然也敢来报考。 春没有制止和打断他们,微笑着倾听,任由学生们沉浸在自己的快乐里。 4 晚上,春他们还得在凉县住一宿。 吃过晚饭,春带着学生们在旅馆附近的夜市上逛了逛,学生们多多少少都买了一些凉县的地方特产,作为外出一次的留念或者回去后跟同学们炫耀的资本。 第二,也就是4月日,春他们要兵分两路。春带领着相兴直奔省城,参加电影学校舞美设计专业5月日的招生。而其他学生则由春包租好的户县中巴车把他们直接送回户山中学,车费和接学生的时间、地点,春上次就已经跟送他们去东州纺校的包租中巴车好了。 至于参加户县师范专业招生考试的那五名考生,春已经嘱托和安排好了,让他们4月4日乘坐早班客车到户县长途车站,在车站问讯处等候春和相兴从省城归来,然后一起参加4月6日的户县师范美术班的专业课考试。 5月日上午九点,春包租的户县中巴车按照约定来到了凉县职业中专,春安排回户山中学的学生们登车,又再三嘱托开车司机和车老板,一定要安全把学生送到学校。 看着中巴车缓缓离开,春这才带着相兴直奔凉县长途车站,踏上了去往省城的客车。 第一五八章 三场大考 第一五八章 三场大考 1 经过四个多时的长途跋涉,4月日下午一点半,春和相兴到达了省城。 省城位于s省的腹地,是一座内6城市,属于暖温带气候区,由于所处的地理位置特殊,形成了夏热冬冷、四季分明的大6性季风气候。春夏之季多风干燥,气温回升快,日温较差大,气干燥,所以,五月份的气温就已经达到了三十多度。 而春他们生活的东州市地处北温带季风区,又濒临海洋,兼备季风气候与海洋气候特点,冬季气温偏高,春季回暖缓慢,夏季炎热气较少,秋季降温迟缓。空气湿润,雨热同季,气候宜人,这个季节的气温也就是二十度左右。 春他们在东州市和凉县的时候没有感觉到什么温度上差距,可一到省城,春才知道什么是壤之别。距离上次春来报名也就是不到十的时间,可省城现在已经热得跟火炉子一样,大街上的姑娘们已经穿上了裙子,有些性急的伙子已经打起了赤膊。而春和相兴这两个不谙世事的家伙,竟然都是穿着厚重的毛衣和外套。一路走下来,又是挤公交、又是走路,把两个人累得满头大汗,还要拎着画板等绘画工具,一路行来,引来路人的一片侧目。 又经过了半个多时的辗转,春和相兴才终于来到了位于省城文化东路57号的电影学校,站在学校门口的树荫下,两个人才算松了一口气,看了看各自满头的汗水,春和相兴不禁相视一笑。 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了,春和相兴两个人连午饭都还没吃。 顾不上饥肠辘辘和汗流浃背,春带着相兴先找住宿的地方。 电影学校周围的旅馆并不多,最近的也得有一里多路,是一家装修豪华的食宿一体化的高档宾馆,价格昂贵,两人标间住一宿每人就得七十五元。春嫌贵,就想着再去找一家,谁知相兴却死活不干,这里离学校近,环境又好,很适合自己。春拗不过相兴,只好订下了一个标间,正准备交钱的时候,相兴出其不意地拿出了一千元钱递给了吧台,是押金,吃喝住全在里面扣。春张嘴要什么,可看看大厅里这么多人,想想还是闭了嘴。 其实,相兴的爸爸这次本想到省城陪考,但被春找理由推脱了,相兴的爸爸只好嘱托相兴,这次省城之行一定要让春老师吃好、喝好,住好、玩好,并给相兴备足了现金。 故而,相兴才有此一举。 一进房间,还没放下行李,相兴就赶紧向春解释这件事情,春想想也就作罢了,相兴家里不缺这几个钱。再,相兴一家人总觉得亏欠春的,如果不给他们一个合理的疏解通道,这家人一辈子在春面前都挺不直腰杆。现在这个社会,人情大于呐! 两个人洗了把脸,就下楼去餐厅就餐。 宾馆餐厅的管理很人性化,实行的是自助餐的形式,饭菜的品种也很多,客人拿着房卡,就可以在宾馆餐厅随意就餐,退房时自有客服人员给你一并结账。 春和相兴还是第一次接触这种形式的就餐,在服务姐的引导下,两个人端着盘子挑选了各自喜欢的吃食之物。 俗话“好饭不怕晚”,虽然春和相兴这顿午餐接近下午两点钟才开吃,可两个人却吃了个腰肥肚圆,春吃的直打饱嗝,相兴连呼过瘾。 吃过午饭,两个人也没敢休息,春急匆匆地带着相兴去了电影学校提前实地熟悉考场。 看完考场,确定了相兴考试的确切信息,春带着相兴在校园内转悠起来。 相兴累得不行,又不敢打扰春的兴致,一脑子的困惑,问又不敢问,只好低头顺耳地跟在春身后。 有了东州纺校的考试经验,春也想在省电影学校的校园内碰碰运气,看看还会不会在学校的宣传栏或者展示橱窗内有所收获。更重要的是,春要确认一下,自己前期对相兴的强化训练是否贴近电影学校日常专业课的授课实际,也就是,是不是贴近电影学校专业课授课老师的画风或审美喜好。 转来转去,春终于在教学楼的大厅里现了数十张张贴在橱窗里的学生作品。果如电影学校招生简章里的宣传作品一样,这些展览的学生作品,不管是素描还是彩画,无一例外的都是同一种绘画风格。 春喜出望外,连忙招呼着相兴,一边看橱窗里的画作一边给相兴讲解,有一些特殊的范画,春还让相兴画了图,描绘了细节,以备晚上回去继续温习。 三十几张绘画作品,两个人看了足足两个多时,下午四点多,春带着相兴出了电影学校大门。 中午的酷热已经慢慢消退,那刺穿云团的阳光就像道道金线,纵横交错,把浅灰色的朵朵白云在空中缝缀成一幅美丽的图案。丝丝耀眼的光线从层峦叠嶂的楼宇间穿过,从人行道旁密密匝匝的枝叶间透射下来,在地上印满铜钱大的粼粼光斑,在路边行人的身影上摇曳着。 春来不及欣赏省城城市的美丽风光,带着相兴急急地赶回了宾馆,刚刚看电影学校的学生作品,春有几点想法,还需要给相兴细细讲解。 4 第二,春一早就带着满怀信心的相兴去了考场。 s省电影学校名气虽然很大,但报考的考生却不是很多,估计大部分考生都是被学校的牌子和名气给吓跑了。像相兴这种来自偏远山区,又是农村中学的考生更是绝无仅有。 离开考还有半个多时,春不住地给相兴加油鼓起,相兴反过来却安慰春,自己保证考得过。看到相兴信心满满的样子,春心里感到由衷地高兴。 一的考试终于结束了,考试的内容和范围也跟春设想的差不多,相兴挥的很好,拍着胸脯专业课保证可以过关,师生二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在省城留宿一晚,第二一早,春和相兴踏上了返回户县的长途大巴,等待他们的,将是户县师范专业课的第四场大考。 第一五九章 四场大考 第一五九章 四场大考 1 按照春的安排,报考户县师范的五名考生一大早就坐早班车去了县城,在县城长途车站候车大厅等候着春从省城归来。 上午十一点,春和相兴乘坐的大巴车终于停靠在了户县长途车站,春下车的第一件事就是招呼着相兴去候车大厅寻找户山中学的那五名学生。 在车站问讯处旁边的长椅上,春看到了那五名翘期盼的学生正在人群中东张西望,脸上写满了着急和焦虑。 当春和相兴的身影在人流中出现的时候,那五名学生一脸的惊喜,顾不得顾忌大厅内众多乘客的眼光,欢呼着向春他们奔过来,热情地互相拥抱着。 春带领着学生们走出候车大厅,雇了两辆人力三轮车,去往户县师范。 吃喝住还是去年的那家店,一切都是熟门熟路。十二点之前,春就把学生的一切安排好了。 和学生们一起吃过午饭,春躺在松软的床铺上睡了一个舒服觉,这些日子的长途奔波,春真的累了。学生们很自觉,看书的看书,休息的休息,没人来惊扰春。 下午两点半,春带着学生们去了户县师范,提前熟悉考场。 看完考场也就三点多,春让学生们在户县师范校园内自由活动,一个人溜溜达达地去了刘向阳和孙力的宿舍。 宿舍内,刘向阳也是刚刚睡醒,正在洗漱,孙力还在酣睡中。 刘向阳顶着满脸的肥皂沫,看到春推门进屋,正要张嘴打招呼,春嘿嘿一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轻手轻脚地靠近了孙力的床铺,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孙力的鼻子。 孙力在睡梦中被憋醒,张大了嘴巴使劲地喘着粗气,猛地睁开了眼睛,一看是春在作怪,连忙翻身从床上坐起,怪叫着伸开双臂朝春扑了过去。 三个好友见面,少不得又是一番嬉笑打闹。 闹够了,三个人围坐在一起,一边抽烟,一边亲亲热热地着话。 春就把这几风餐露宿的奔波跟孙力和刘向阳两个人了一遍,惹来两个人的好一通抱怨,春不把他们当朋友,有些事情完全可以提前跟他们,他们也可以打个照应。就譬如春那六个考户县师范的学生,根本就不用春操心,他们就可以安排好,这样春也能安心在省城游玩几。 春少不得在心里又是一番感动。 好友相聚,晚上少不了又是一场胡吃海喝。 4月5日,是户县师范美术专业招生考试的日子。 有了去年带考的经验,再加上刘向阳和孙力的鼎力相助,春彻底轻松了起来。 两场专业课的考试内容跟去年的大同异,但刘向阳悄悄告诉春,从考场学生的临场挥来看,今年的竞争力大于去年。春笑了笑,这些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刘向阳随即又告诉春,他带来的六名学生的实力在众多考生中属于上流水平,让春安心。 晚上,孙力和刘向阳又跑到旅馆找春喝酒,三个人一场大醉。春带来的的学生们在孙力的极力忽悠下也加入了酒场的战斗,除了三个女生每人喝了一瓶啤酒,相兴等三个男生每人都喝了半斤多白酒。 第一六〇章 鸠占鹊巢 第一六〇章 鸠占鹊巢 1 4月6日,春给孙力和刘向阳打了个告别电话,带着学生们踏上了归程。 上午十点钟,春带着学生浩浩荡荡地回了户山中学。 安排学生在画室内放好随身携带的绘画工具,按照惯例,春先去了校长室,准备向赵志强汇报这次外出带考的事宜。 隔大老远,春就看到校长室的门大开着。 春感觉有些纳闷,这有点不太符合赵志强的一贯作风,赵志强在办公室的时候,都是喜欢门窗紧闭,即使是大热也是如此。 春紧走几步,站到了校长室门口。 令春感到惊诧的是赵志强并没有在校长室内,赵志强的高背紫藤椅上端坐的是教导主任王一川。 春一时愣在了那里,不知道该怎样开口打招呼,因为在春的印象中,赵志强的这个座位是从来不会让别人随便去坐的。 王一川恰好抬头看见了一脸惊愕神情的春,忙笑嘻嘻地伸手招呼他。 “呵呵,春啊,带考回来了?愣在那里干啥?快点进来???”王一川的笑容让人感觉和蔼可亲。 “王老师好!”春回过神来,连忙向王一川问好。 “呵呵,好好好???”王一川连声应着,随即站起身朝春走来。 春也紧走几步,站到了王一川的面前。 “春啊,快请坐,”王一川指了指沙,“这一个多周的时间难为你了,一个人带着这么多的学生东奔西跑的,操粹了心。怎么样?一切都还好吧?” “操心倒没什么,万幸是学生没有出任何状况,各个考点的考试也都很顺利,”春边边坐了下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年肯定又是一个丰收年,只要学生文化课的成绩能提得上去,二十六个人我保证能考上二十个。” “那感情好,那今年中考咱们学校肯定又会放一颗卫星。”王一川笑嘻嘻地递给春一支“泰山”香烟,“春啊,大家都知道你的实力。呵呵,咱们户山中学缺少的就是你这种人才,放到哪里都让人放心???这样吧,你也累了好几了,回去先把学生安顿好,然后好好地休息一下,明再正式上班吧!过两找个周末的时间,咱们校委会成员在一起聚一聚,为你好好地接风洗尘???你看好吧?” 春越听越感到诡异,王一川今的话,根本不像是一个教导主任该的,倒有些像校长赵志强话的语气。 尽管心里有疑惑,春还是强忍住了什么都没有问,忙起身向王一川告辞。 王一川很客气地把春送出了校长室,再三叮嘱着春回去好好休息。 告别了王一川,春满怀疑惑,急匆匆地跑回了画室。 收拾了一些从省城带回来的特色吃,春拎着东西就去了初二级部办公室。 正是上课时间,办公室里却是一片嘈杂声,春隔大老远就听到了吴晓的大嗓门。 春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办公室的门口,屋子里的七八个人,围在一起吵吵闹闹地争论着什么。 “哈哈,咱们老大回来了!”还是吴晓眼尖,抬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春,连忙大叫着跑了过来。 吴晓一喊,办公室里立马静了下来,屋子里的人都转过头把目光投向了春。 “什么老大?你以为是黑社会啊!”春笑骂一句,随手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吴晓,“从省城带回来一点土特产,请老师们尝尝。” 刚刚静下来的办公室里再次喧闹起来,有好吃的东西,人们总是很兴奋。 趁着人群的喧嚣,春偷偷扯了吴晓一把,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吴晓也很知趣,伸手从桌子上抓了一把零食,也随即走出了屋子。 春直接去了画室,吴晓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 到了画室,春把门一关,转过头盯着吴晓。 “春,出大事了!”还没等春开口,吴晓就迫不及待地嚷了起来,其实也早就猜得出春找自己过来所为何事。 “点声,”春呵斥了一句,“到底生了啥事情,慢点!” “户山中学变啦!”吴晓倒也乖巧,压低了声音对春。 春扯过两个马扎,递给了吴晓一个,两个人面对面地坐着。 “慢慢,捡重点的,”春递了一支烟给吴晓,“我今怎么感觉学校里处处透着怪异?” “怪异?更大的怪异还在后面!”吴晓一字一句地慢慢着,“户山中学现在的校长是王一川,当然,是代理!” “真的假的?”春惊得差点要叫出来,“代理校长?这不是鸠占鹊巢吗?那赵志强呢?” “赵志强还是教委主任。”吴晓现在反倒沉下了心,春问一句他答一句,把精力都放到了春带回的土特产上。 “你慢点吃!”春拍了吴晓一巴掌,“这些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快点儿把经过跟我。” “经过嘛!”吴晓卖了个关子,慢斯条理地,“事情就生在你走后的第四,是4月4日,也就是这个周的周一。课间操时间,教导处突然下通知临时召开全体教师会,是有重要事情要宣布。赵志强没有参加会议,是王一川陪同政府的冯副镇长,还有教育局政工科的一位科长出席的会议。会议是王一川主持,冯副镇长宣布的结果。是赵志强因为身体原因,主动要求辞去户山中学校长职务,经户山镇党委政府和县教育局协商研究,决定由教导主任王一川暂时代理户山中学校长,后期的其他人事安排再另行决定和通知。” “就这么简单?没有点儿什么内幕吗?”春追问了一句,是赵志强主动请辞,打死他也不会相信。 “我所知道的就这些???”吴晓把两手一摊,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不过,”随即吴晓又是神神秘秘地声,“听有些老师是赵志强被人告了,具体内幕除了当事人估计没人搞得懂!还有啊,这些老师们都没有看到过赵志强的影子???” 春知道在吴晓这里也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就把他打出了画室。 吴晓走后,春点上一支烟,陷入了沉思。 根据吴晓的法,赵志强是因病请辞,这个春肯定不会相信,就是赵志强想辞掉一个职务,也不可能把中学校长给辞掉,除非赵志强是傻子,就是傻子也知道中学的这块蛋糕比教委的要大得多。 看来,在自己走后的这几,户山中学、户山镇肯定生了惊动地的大事,要不,凭赵志强的个人能量和社会关系,是不会悄无声息地轻易认栽的。 现在,王一川的代理校长已经即成事实。可春的思想还一时转不过弯来,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王一川,也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赵志强。都“一山不容二虎”,可是现在户山中学的大院里就虎视眈眈地蹲着赵志强和王一川两尊大神,搞不好就会形成赵志强和刘文化当年两虎相争的格局。如果真的是那种局面出现,受罪的是春等一干户山中学的中层干部们,该如何去平衡个人与两位领导之间的关系,就成了一门大学问。 还有,王一川继任校长,要提拔和重用的肯定是他自己手下的“两大金刚”和他那个圈子里的人,虽然不至于会对自己怎么样,但王一川的狡诈却让人不得不防。 连着抽了几支烟,春终于打定主意,不管王一川是不是代理校长,自己都应该找个机会去找赵志强把外出带考的事情汇报一下,顺便打探一下赵志强的态度。 4 不知不觉午饭时间到了,学生们的吵闹声把春从深思中惊醒。 收拾好行李,春去了宿舍。 路过教委办公室的时候,春特意查看了一下。教委办的其他办公室里都有人,只有赵志强主任办公室的门是锁着的。 到了宿舍区,春跟一帮子单身男教师少不得又是一番嬉闹,把带回的土特产每人分了一份。 第一六一章 酒馆阴谋 第一六一章 酒馆阴谋 1 送走了春,王一川端坐在在校长室的高背藤椅上,点上一支“泰山”香烟,深深吸了一口,感觉浑身上下有着一种不出的舒坦。 这“泰山”香烟就是王一川4月4日上午被宣布为“户山中学代理校长”后,安排后勤主任宋秀文办的第一件事情,他要看看自己代理校长的命令到底管用不管用,当然,他是以“招待用烟”的借口指示宋秀文去办理的。没想到宋秀文倒也识趣,十几分钟的功夫就骑着摩托车去批部把香烟买回来了,这让王一川感到很是满意。 此时此刻的王一川,一直感觉自己就像在做梦一样。虽然做校长是王一川多年以来梦寐以求的愿望,可他没想到惊喜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对王一川来,这一年就像坐过山车一样,可谓是惊喜连连,去年秋提拔了教导主任,新年过后被赵志强拿掉了团委书记,现在却是代理校长,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估计暑假一过,秋季新学期一开始,自己头顶的“代理”二字就会去掉,这种提拔度放眼整个户县都不多见。 从4月4日到现在,虽然自己的代理校长才做了三,可这三,王一川一直都感觉像是在梦中,就连走路都有一种轻飘飘腾云驾雾的感觉,不管走到哪里,都是老师们的笑脸、奉承和讨好,让王一川有一种飘飘欲仙、直上九的感觉。 能坐在现在的这个位置上,王一川最应该感谢的是教导副主任李泽。 自从赵志强新年后拿掉王一川的团委书记之后,王一川对赵志强已经怀恨在心。一直想着怎样把赵志强赶出户山中学或者户山镇,只是苦于没有机会。上次李泽无意中碰见赵志强和王芳深夜幽会,就好像给王一川在黑暗中指出了一条光明大道。王一川和李泽一直合计着,怎样拿这件事情给赵志强制造点麻烦,既能让赵志强伤筋动骨,又让赵志强不敢恼羞成怒,让他有火也不敢,想也找不到地方,这才是一个“倒赵计划”的万全之策。只有这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悄无声息地把赵志强赶出户山中学,自己继而从中渔利。 王一川相信,只要赵志强中途调走,教育局和镇政府从稳定学校大局的意识出,肯定会从学校内部选拔代理校长。只要这个机会一出现,那自己私下运作的空间就会很大,自己继任户山中学校长就是十拿九稳的事情,放眼整个户山中学,论能力、论心机,王一川自信没人可以比得过自己。 机会还真的来就来了,4月1日,李泽去县教育局参加语文骨干教师培训会,下午在返回户山镇的公共汽车上,意外地碰到了劳教释放的薛加武。 薛加武剃了个光头,穿一条破旧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同样破旧的旅游鞋,上身是一件看不出颜色的皱皱巴巴的半袖衫,裸露着两条粗壮的胳膊,嘴上斜叼着一支香烟,大大咧咧地坐在公共汽车最后一排的五人座中间位置,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李泽上车的时候,前面的座位已经坐满了,还有三四个乘客站在车厢的过道上,虽然薛加武旁边有四个空座位,可这些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在犹豫着却没人敢过去坐。 薛加武也看到了上车的李泽,连忙站起身打招呼。李泽在初中的时候教过薛加武两年时间,由于李泽很少主动去管学生的闲事,所以薛加武对他印象还算不错。 李泽看着薛加武愣了一会儿,才认出了自己曾经的这个学生,也就是户山镇“王芳零售批部”的店主人王芳的丈夫薛加武。 看到了薛加武,李泽突然想起了曾经和王一川密谋过的赵志强和王芳的事情,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上送过来的这个机会,李泽不会轻易放过。 李泽热情地和薛加武打着招呼,从人群中挤了过去,紧紧地跟薛加武握手。 李泽的这一举动,把薛加武感动的不行,从学到初中毕业,很少有老师会像李泽这样对自己这么热情,大多数老师都是把自己作为反面教材,避之唯恐不及,即使碰面也会装作不认识。 两个人亲亲热热地拉着手坐在了公共汽车的最后一排,李泽点燃了薛加武递过来的香烟。在李泽的招呼下,那几个站着的乘客,有两个人就大着胆子坐了过来。 一路上,李泽和薛加武了不少的闲话,但李泽始终没有提王芳和赵志强的事情。第一,环境不允许,车上人多嘴杂的,不适合着这种私密性很强的话。第二,李泽一直没想好该怎样引导着薛加武主动往“红杏出墙”这件事情上去想。第三,李泽也怕万一薛加武听这件事情后飙,造成不可控制的局面,这种社会混混,有时候可是六亲不认,自己可不想打不着狐狸再惹身骚气。 于是,李泽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薛加武讲述他闯社会的光辉历程和英雄史,一边在心里紧张地盘算着主意。 4 一个多时后,公共汽车慢慢驶近了户山镇。 车子在离户山镇三里地的刘家窝车站停住,有几个乘客下了车。李泽把眼光投向了刘家窝车站旁边的那家酒馆,突然就来了主意。在汽车就要关门启动的那一瞬间,李泽拉起了薛加武的手,招呼他一起下车。 薛加武一脸的疑惑和不解,但还是很顺从地跟着李泽下了车。 公共汽车卸下了几个乘客,好像轻快了许多。司机一踩油门,车底卷起阵阵黄土,汽车朝着户山镇绝尘而去。 “李老师,咱们干嘛要在这里下车?”薛加武有些纳闷地问李泽。 “加武啊,你是我的学生,今刚从那里面出来,恰好被老师碰上了,你,老师怎么着也得给你弄一顿接风酒吧?”李泽一脸的和蔼可亲。 “这这???”薛加武感动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李泽对自己会这么好。 “行了、行了,别搞得像个孩子似的,”李泽拍了拍薛加武,“走,到饭店里面去,咱们不醉不休,好好去去晦气!” 饭店不大,大厅里只有四五个散座,后面也只有一个包间,也没有服务员,就是传统的“夫妻店”,男人做大厨,女人跑堂。 在李泽的安排下,女店主领着薛加武去了包间,李泽借口点菜留在了大堂。 饭店虽然不大,但因为是紧靠车站,店主人还兼营烟酒糖茶,还有一部公用电话。李泽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电话,这件事情李泽怕自己一个人搞不定,所以想把王一川找来。 拿起了电话,李泽却犹豫了,不知道这个电话该往哪里打。中学大院里只有两部外线程控电话,一部在中学校长室,一部在教委办。往校长室打李泽绝对不敢,这事万一被赵志强知道了,肯定会扒了自己的皮。剩下的只能是教委办了,到教委办,李泽想起了王秀林,这个人的老家跟王一川是一个村子的,还是王一川的“孙子辈”,让他传个话应该没问题。 想到这里,李泽安心地拨通了教委办的电话,找到了王秀林。 李泽让王秀林告诉王一川,自己在刘家窝车站提前下错车了,让王一川马上骑着摩托车过来接他。李泽着重强调了“马上”两个字,并且连了两遍。 王秀林放下李泽的电话后不敢怠慢,连忙用内线电话通知了王一川,虽然心存疑惑,但王秀林还是按照李泽的法,把“马上”两个字着重给了王一川听。然而,王秀林万万不会想到,就是自己给王一川传的这一个电话,让自己失去了赵志强的宠幸,继而导致自己日后的流放。 王一川放下电话,却陷入了沉思,王秀林电话中强调的“马上”引起了王一川的警觉,他意识到这里面可能生了什么事情,要不就凭李泽,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这样命令自己。 王一川怀揣着满肚子的疑惑,急匆匆赶回了家,骑上摩托车去了刘家窝车站。 今晚,一场惊阴谋将在刘家窝车站的这家酒馆内上演。 第一六二章 引君入瓮 第一六二章 引君入瓮 1 王一川骑着自己的“金城7a”摩托车,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刘家窝车站。 车子在刘家窝车站还没停稳,李泽就急匆匆地从饭馆里迎了出来。 “老李,你抽的哪门子疯?”王一川一看见李泽就破口大骂,“闲着没事遛着我玩呢?这大老远的,还让我跑趟腿???” 李泽紧走几步,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同时趴在王一川的耳朵边把碰见薛加武的事情给了一遍。 王一川一听就瞪大了眼睛,笑着拍了拍李泽的肩头,向他翘起了大拇指。 “走吧,快点进去,今晚上我打主阵,你敲边鼓,把咱们前些日子商量的主意讲出来,一定要把薛加武拿下!”王一川停好了摩托车,转身往饭馆里走,“对了,今晚这顿酒席算我的,你别跟我争!” 李泽在王一川的身后撇了撇嘴,心想,就是赶走了赵志强,校长也没有我的份,这顿酒你不请谁请?能赶走赵志强最好,如果赶不走我还怕跟着你吃瓜落呢!你就是破费点儿也是应该的。 两个人进了包间,薛加武正在里面抽着烟坐等。 李泽连忙给薛加武和王一川做了介绍,户山镇也就巴掌大点儿地方,两个人互相也认识,只不过是点头之交,没有熟悉到李泽和薛加武之间的那种程度罢了。 薛加武一看李泽竟然把户山中学的教导主任给请来作陪,况且,王一川和李泽又执意要让薛加武坐席,更是让这个长期生活在人群白眼中的社会混混自感身价倍增,欣喜若狂。而王一川和李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有薛加武放弃戒备,他们才可以给他唱一出引君入瓮的好戏。 三个人着闲话的功夫,四个下酒菜就上齐了。为了能达到迅把薛加武灌晕的目的,王一川让李泽要来了三两容量的大杯子,两个人轮番的着好话向薛加武敬酒。薛加武一个整只知道吃喝嫖赌抽的混混那里经得起这种阵仗?在王一川和李泽花言巧语的劝下,不到半个时的时间,薛加武就喝进肚子里接近一斤高度户县老烧酒。 看着薛加武话舌头开始打卷,王一川笑眯眯地递给了薛加武一支香烟。王一川自己就是喝酒的人,知道人把酒喝到这种程度,是最能出心里话的时候,也是最容易冲动的时候,只要把握好了这个谈话的深浅度,就很容易把薛加武套进自己设计的圈子里。 “加武啊,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吗?”王一川抽着烟,神情关切地向薛加武抛出了橄榄枝。 “唉,王主任,不怕您笑话,我就是一社会混混,啥都不会,就有把子傻力气。”薛加武叹了一口气,狠狠地吸了几口香烟,“可是您看,咱户山镇这么个穷地方,企业没有几家,做生意又没有客源,空有一把子力气却无用武之地啊!” “呵呵,加武你笑了,你家里有那么大的生意,咋能‘英雄无用武之地’呢?”王一川故意把薛加武往王芳身上引。 “啥大生意!”薛加武吐掉了嘴里的烟蒂,鄙夷地一笑,“就那个破卖店?挣的钱还不够芳和孩子的花销呢!我一个大老爷们,哪好意思往老婆的饭碗里伸手。” 薛加武人前的好听,其实王芳这几年赚的几个辛苦钱都被他吃喝嫖赌、吸毒给糟蹋了。 “卖店?你可别瞧不起这卖店,卖店做的可是大生意呢!”王一川故作惊讶,“年前年后的,你家王芳赚的可不老少啊!光今年开学那一次的学生作业,你家王芳至少赚了这个数???” 王一川着伸出了三根手指头,朝着薛加武晃了晃。 “嗤,”薛加武撇了撇嘴,“几本破作业本能赚几个钱,三百块钱还不够老子潇洒一晚上的呢。” “三百?你也太瞧你家王芳了吧?”王一川加大了声音,“不是三百,是三千,你家芳动动嘴,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三千块赚到手了,这可抵得上我一年的工资呢!你是不是啊,老李?” 王一川完转过头问李泽,李泽连忙点头附和。 “就这么个卖店,这娘们一次能赚这么多钱?”薛加武摇着头嘟囔着,心里也满是疑惑, “这个社会,女人赚钱就是容易,尤其是漂亮的女人???”王一川喝了一口酒,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是,王主任,您是这话是什么意思?”薛加武打了一个机灵,就是傻子也听得出王一川话里有话。 “加武,你别急啊,我是你家王芳遇上贵人啦!”王一川诡异地一笑,又把话头往赵志强身上扯。 “啥贵人?贵人是谁?”薛加武一愣,看来自己被抓进去这半年多,家里确实生了不少的事情。 “喝酒、喝酒???”王一川暗暗一笑,知道薛加武已经上了自己的套。但王一川明白,这事急不得,得一点一点诱导薛加武,要不把这家伙惹毛了,不定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到时候自己和李泽有可能都脱不了干系。 王一川端起酒杯,不言不语地走了一个,李泽连忙跟上,薛加武左右看了看,也只好一口把酒喝干了。 第一六三章 谆谆善诱 第一六三章 谆谆善诱 1 “王主任,您的贵人到底是谁啊?”薛加武打了个酒嗝,“话留一半,您这不是诚心要急死人吗?” 王一川看了看薛加武和李泽,故作神秘地一笑:“你家王芳的贵人就是我们学校的赵志强校长啊,你不知道吗?” “赵志强?”薛加武愣愣地看着王一川,“我们家跟这种大人物没有什么交情的,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这个我们可不知道,”王一川摇了摇头,“我们只知道从去年元旦学校联欢晚会用的物品,到今年学生入学的作业本,可都是你家王芳送的,就这两次,保守估计也得赚四五千元!” “会有这么多吗?”薛加武又是一愣,“赵志强为什么这么照顾我们家的生意?” “这个嘛???”王一川沉吟着,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坏笑。 薛加武又看了看李泽,李泽也是一脸神秘的微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包间内的气氛变得越来越诡异,薛加武就是再傻,也猜得出王一川话语沉吟背后隐藏的东西。 薛加武徒然地倒在椅子上,点上一支烟,狠狠地抽着,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暗,眼神中隐隐透出一股凶气。 “李老师,”薛加武扔掉了手里的烟蒂,瞪大眼睛盯着李泽,“您是我的老师,能告诉我到底生什么事情了吗?” 李泽看着薛加武眼神中透出的杀气,心里不由地打了一个哆嗦,连忙掉转头看向了王一川。 王一川不动声色地笑了笑,给李泽递了个鼓励的眼神,示意他把两个人提前密谋好的话题出来。 李泽皱了皱眉头,心里暗骂王一川滑头。好的王一川唱戏,自己敲边鼓,可到头来主角的戏份却落在了自己的头上。李泽心里也明白,这个时候也许正是王一川考验自己的时刻,户山中学教导主任的职位能不能到手,成败在此一举。 想到这里,李泽只好硬着头皮转过来头,朝着薛加武笑了笑。 “加武啊,有好多事情老师也是道听途,我了以后希望你不要激动,也不要生气,有什么事情老师可以帮着你一起解决。你看怎么样啊?”为防止局面失控,李泽提前给薛加武打了个预防针。 “您放心,李老师!”薛加武拍着胸脯子誓,“我薛加武在外闯荡这么多年,过的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您尽可放宽心,我指定不会上火,不管怎么咱也是个顶立地的汉子,知道有恩必谢,有仇必报!” “是这样的,这些日子我在街头上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是芳和赵志强的,”李泽一边心翼翼地斟酌着词句,一边偷偷看着薛加武的脸色,“当然啊,我是不信会有这事,王芳是我的学生,她是什么为人我知道,肯定不会主动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退一万步讲,就是真有这种事,我估计也是王芳为生计所迫,屈身于赵志强。毕竟,自己的男人不在家,一个女人要撑起一个家庭有多么的不容易???” 李泽在讲述的过程中,王一川也在偷偷观察着薛加武的表情。薛加武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激动和眼神里的杀气,神色慢慢变得出奇地平静,只是狠命地大口抽烟,把他自己笼罩在一片浓浓的烟雾中。王一川心里不由得暗暗佩服,这种大事临头和临敌前的镇定不是装出来的,也许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的战斗磨练出来的。 王一川再聪明,但还是低估了薛加武,其实,薛加武刚刚已经看出王一川和李泽两个人是合伙在给自己演了一出双簧戏。但薛加武没有点破,他想静观这两个人葫芦里卖的竟究是什么药,也想在李泽和王一川的表演中分析出赵志强和王芳事情的真假,自己就是再傻,也不能稀里糊涂地被王一川和李泽当枪使。都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薛加武心里明白,李泽突然对自己大加关爱,指定事出有因,绝不会单纯地因为自己是他的学生就会对自己青眼有加。这里面如果真的有什么东西可以交易,大家各取所需也不一定。 当然,刚才得气愤也不是薛加武装的,男人被戴“绿帽子”,换上谁都不可能冷静。即使是像薛加武这样在外花酒地的痞子,也希望自己的妻子在家里本本分分、从一而终。 “所以啊,”李泽顿了顿,看薛加武没有反应,只好硬着头皮又接着了下去,“都捉奸捉双,拿贼拿赃,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讲究个证据。老师还是希望你能冷静一点,只要有了有力的证据,咱就不信他赵志强还能反上了???” “王主任,您直接吧,你们想我怎么做?”薛加武朝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突然打断了李泽的话语,盯着王一川问,从刚刚李泽的话里他已经听出来了,王一川和李泽的兴趣是在赵志强身上。 薛加武也已经看出,王一川才是这出戏的导演和主角,李泽充其量也就是个跑龙套的。薛加武是个直爽人,不喜欢这种圈圈点点的做法,有事还不如直来直去来的痛快。薛加武就是想搞明白,王一川和李泽到底想意欲何为,至于妻子王芳和赵志强的事情,他自会去调查。 王一川一愣,他没想到薛加武会问的这么直接,倒让他有点措手不及,一肚子谆谆教导的话语等于是白准备了。 “这个嘛???”王一川沉吟着,冷不丁的还真不知道该怎样开口,“赵志强这个人你可能不太熟悉,他是从城关镇调过来的,现在是中学校长兼教委主任,在咱户山镇教育系统内横行霸道、不可一世,问题是这子的头脑根本没有用到管理教学上去,一门心思地想着怎样搂钱,怎样财,怎样巴结上级领导,想着怎样调回县城。你是没到学校里去看看啊,现在的学生管理都混乱成什么样子了?教学成绩又是什么样子?老师和家长们有多少怨言?可只能是敢怒不敢言啊!不信你可以问问李主任,他是你的老师,肯定不会骗你???” 薛加武一边听一边转头看向了李泽,李泽连忙点头回应。 “我还是没搞明白,你们跟我这些到底想让我干嘛?”虽然喝了一斤多白酒,薛加武看起来依然还是很冷静。 “这个???”李泽没了主意,把求救眼光投向了王一川。 “是这样的啊,加武,”王一川连忙接过了话头,并顺手散了一圈烟,“其实老师们都巴不得赵志强早点离开户山中学,离开咱户山镇,给有能力有魄力的人让贤,让真正能为咱户山学生们做实事的人担任校长。可是你也知道,这种事情不是咱老师们能了算的,是教育局和镇政府的领导们拍板决定的。因此,好多教师就想找个机会抓住赵志强的辫子,去教育局或者镇政府告他一状,只要证据确凿,赵志强肯定要滚出户山镇???” “王主任,这件事跟我有关系吗?”薛加武打断了王一川的话,语气淡而冷。 “这个???”王一川讪讪地笑了笑,“这件事当然跟你没关系,可是赵志强不是跟你家王芳有关系吗?如果,我是如果啊,如果芳跟赵志强真的有事,咱们可以借这件事情把赵志强搞臭,把他赶出户山中学和户山镇!” “我家的事情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去处理,不用劳烦两位大驾,如果赵志强真的有事,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他!”薛加武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冷,冷的让王一川和李泽心里打了个寒颤。 “谢谢二位领导和老师的款待,改日我设宴回请,告辞!”薛加武着,抱拳秉手做了一个很江湖的告别手势。 “别介???”王一川一看薛加武要走,连忙伸手拉住了他,自己的如意算盘还没有跟薛加武讲明,可不能让他莽莽撞撞地坏了自己的大事。 李泽也连忙站起身,跟王一川一左一右地拉住了薛加武,薛加武左右看了看,只好又无奈地坐下。 “老板,加菜,上酒!”王一川摁住了薛加武,扭头朝店主人喊。 三个人复又重新入席,李泽斟酒,王一川敬烟,搞得薛加武倒有点不好意思,只好静下心来耐心地听王一川诱导。 “加武啊,”王一川跟薛加武碰了一杯,打开了话匣子,“咱们做事不能冲动,我不知道你所的自己的解决方式是什么,但我要奉劝你,暴力不能解决问题,做事情以前要三思,既要做到惩罚坏人,又要有效地保护自己和家人???” 薛加武抽着烟慢慢地听着王一川的劝导,竟然渐渐地听进去了。想想也是,自己现在刚刚放出来,还真不敢再惹事,如果把事情做大了,再抓进去可是够喝一壶的,蹲监狱的滋味不好受啊! “假如,我是假如啊,”王一川看着薛加武认真聆听的神情,心中暗喜,但还是怕惹毛了这个混混,不得不心地斟酌着词句,“假如你家芳跟赵志强真的有事,最有利的证据就是捉奸在床,接下来的处理呢?还必须得为芳和你自己的脸面着想,赵志强擦擦屁股走了,你和芳还得在咱户山镇做人不是?所以啊,咱们必须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王一川趴在薛加武的耳边,把自己盘算了好些日子的计划全盘托出,直的薛加武连连点头。 第一六四章 马走连环 第一六四章 马走连环 1 这顿酒一直喝到晚上八点多,三个人才互相搀扶着走出了刘家窝车站的酒馆。 薛加武让酒馆老板用摩托车送自己去了户山镇另一个有名的混混“刘三”的家里,酒精的刺激,再加上今出狱后香烟尼古丁的引诱,薛加武感觉在劳教所本来已经戒掉的毒瘾在身体内隐约地窜动着。放眼整个户山镇,也就只有刘三那里才有可能有这东西。况且,听了王一川的教导,薛加武也已经决定,暂且不回家,不让王芳知道自己回到户山镇的事情,然后悄悄地暗中去调查王芳和赵志强。 王一川用摩托车托着李泽也回了学校,还没到学生下晚自习的时间,王一川把李泽放到了学校大门口,指示他去寻找李刚和王志刚,十分钟在自己的家里集合。 李泽明白王一川召集“两大金刚”到家里,肯定是继续密谋对付赵志强的事情,所以不敢怠慢,急匆匆地去了教学区和宿舍区找人。 王一川回到家,停放好摩托车,急忙吩咐妻子文慧赶紧烧热水、泡茶。文慧对王一川的事情向来是不闻不问,一门心思地持家看孩子,听到王一川的吩咐,顺从地从电视机前站起身去了厨房。 王一川斜靠在沙上,点上一支烟,仔细地盘算着自己的“倒赵计划”。从今晚上薛加武最后的表现上,王一川基本可以断定,凭薛加武的能力,不定很快就能捉住赵志强的马脚。但是,仅凭薛加武一个人,王一川还是有些不放心,万一到时候薛加武临阵倒戈或者临时改变主意,自己的计划就会落个“竹篮打水一场空”。所以,王一川打算着再给自己的“倒赵计划”里加点料,来个痛打落水狗,最好能让赵志强永世不得翻身。 王一川正在屋子里愁眉苦脸地思考着,李泽领着“王氏联盟”的“两大金刚”李刚和王志刚,一起推门走了进来。 王一川也没言语,从沙上坐直了身子,伸出手指了指对面的沙,三个人顺从地在王一川对面的沙上坐下。王一川把手里的“红大鸡”香烟扔到了茶几上,三个人各自抽了一支点上,狭的客厅里瞬间烟雾弥漫起来。 屋子里的四个人都没有话,都是在闷着头抽烟,李泽三人是在等候王一川的指示,王一川则是没有想好话该怎么。 四个人沉默了半晌,直到文慧进来送茶水,才打破了屋子里的沉寂。四个人滋滋溜溜地喝了几杯热茶,王一川终于开了口。 “是这样的啊,大家都是不是外人,有些事咱直接就往明里,”王一川开门见山,“现在对付赵志强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刻,今晚上我跟老李两个人办了一件大事,只要这件事能成,赵志强保准滚蛋!但是,光有这个还不够,我寻思着还要给赵志强的这道大餐里加上一点佐料,让赵志强灰溜溜地滚出户山镇!” 李泽等人还是一言不语,抽着烟等着王一川的进一步指示,但每个人的眼里都流露出几分异样的神彩,好像是在焦急等待着王一川分配即将得来的胜利果实一样。 “各位放心,只要是赵志强让出校长的位置,只要我能顺利接任,大家的功劳我都记在心里,每个人的辛苦也不会白费,该得到的东西,我一定会让大家得到!”事情还没成,王一川就先许愿,“今晚上你们回去各自先办这么一件事情,那就是写匿名告状信。我把内容给分配一下,老李,你就写学校教学管理和学生管理的混乱,以一个有良心的教师的角度去反映问题。李刚,你就写学校财务不透明,赵志强私吞公家财物的事情,也是以学校老师的身份去揭。王志刚,你就以学生家长的身份,写学生成绩和管理混乱的事情,注意要言之有物,语言要土语化,书写用左手,字迹不要太工整。所有的信要一式三份,一份寄镇政府分管教育的冯副镇长,一份寄镇党委于书记,一份寄教育局分管纪检工作的肖副局长。所有的信件不要署实名,可以用化名或者不署名,为咱们下一步的工作留点退路,如果扳不倒赵志强,我们也可以全身而退。虽然不署名不一定能引起有关领导的重视,但是也能起到一定的副作用,这就叫‘懒蛤蟆上脚背,不咬人它膈应人’,哈哈???” 王一川越越兴奋,不由自主地从沙上站了起来,挥舞着手臂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所有的信件今晚上必须准备好,明上午出去。”王一川一边在屋子里踱步,一边继续张牙舞爪地做指示,“记住,寄信不要去邮政局营业室,投在外面的信箱里就行,以防被熟人看见,最好能找一个不相干的人去把信投寄出去???这事要不就由老李负责吧,让家里嫂子做这个事情就很好,不会引起别人注意???” 李泽等人一边吸烟喝茶,一边在心里默默地记着王一川的讲话重点,不明白的地方,还要不时地插问几句。 半个时后后,李泽几人从王一川家里匆匆撤出,各自回到自己的家里或者宿舍里,按照王一川的指示和吩咐,连夜挑灯夜战,书写誊抄状告赵志强的匿名信。 第二一大早,李泽趁着学生上早操的混乱,把李刚和王志刚写好的书信收进了自己的兜里。回到家,早饭顾不上吃,李泽就安排自己的老婆去邮政局门口,把匿名信投寄到了邮筒里。 上午上班的时候,李泽向王一川汇报了事情的经过,王一川很满意李泽等人的办事效率,同时也为自己的连环妙计而自得不已。 第一六五章 捉奸捉双 第一六五章 捉奸捉双 1 也活该赵志强倒霉,就在薛加武回到户山镇的第二晚上,正好是周六,也正好是谭艳值夜班,赵志强按照先前跟王芳的电话约定,在晚上十点钟以后,悄悄摸进了王芳的卖店。 赵志强不会想到,就在王芳卖店对面车站的候车牌底下,在上次李泽和王一川趴过的同一个地方,有两个人的四只眼睛正恶狠狠地盯着这边探看。 这两个人正是薛加武和刘三,在户山镇让人闻风丧胆的两个混混。昨晚上薛加武在刘三的家里,两个人就已经按照王一川的计划密谋好了,白由刘三手下的两个喽啰在王芳对面车站监视,晚上则有薛加武和刘三亲自蹲守,目的就是守株待兔,静候赵志强入网。 赵志强色胆包,已经欲火焚身,哪里会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将至,大难即将临头?进了卖店,关上了店门,赵志强和王芳两个人情不自禁地互相亲吻起来。亲吻了一会儿,王芳关闭了店堂里的日光灯,两个人互相拥抱着,拉拉扯扯地来到了王芳的卧室。 随着店堂灯光的熄灭和卧室里暧昧的浅红色台灯的亮起,趴在王芳批部对面沟里的薛加武打了一个手势,和刘三两个人猫着腰悄无声息地迅靠近了王芳的卧室。卧室里隐隐传出的两个人的调笑声让薛加武怒火中烧,黑暗中虽然看不清他铁青的脸色,但待在薛加武身边的刘三可以很明显地感受到他身上的那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薛加武趴在刘三的身旁耳语了几句,刘三点点头。两个人直起身迅靠近了店门,薛加武掏出钥匙,插进了锁孔,轻轻地转动着,刘三站在店门旁警惕地警戒着。 王芳店门的锁是那种普通的卧室暗锁,在里面可以锁上保险,外面开启必须用钥匙。所幸,薛加武的身上带有店里的钥匙。 片刻,门开了,薛加武轻轻推开一条缝,闪身进了店里,随即又把店门轻轻掩了上去,刘三依旧在店外警戒。刘三也明白,就是不用自己帮忙,一个赵志强薛加武肯定照顾得过来。况且,这种场合自己进去也不合适,再怎么王芳也是薛加武的妻子,有些走光的场面自己还是不要看到为好。刘三再怎么浑,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卧室的门紧闭着,从房门上方的玻璃窗上透出暧昧的灯光。薛加武深吸一口气,紧走几步,猛地伸手推开了房门。 屋子里的两个人正在床上拥抱着,赵志强背对着薛加武,正附身在王芳的胸间卖力地吸吮。开门声把沉浸在快乐中的王芳惊醒,微微睁开半闭的星目,王芳猛然看到了站在赵志强身后薛加武的身影,王芳不由得尖叫一声,伸手猛地推了赵志强一把,正在陶醉中的赵志强不知生了何事,晕头转向地回头察看,却迎面碰上了薛加武一记恶狠狠的直拳,实实在在地打在了赵志强的左眼眶上,赵志强哀嚎一声,双手捂着眼从床上滚落到了地上。 王芳手忙脚乱地扯过一个被单,盖住了自己的身体,一脸惊恐地望着薛加武。薛加武鄙夷地看了王芳一眼,又转过头朝着赵志强脸上啐了一口唾沫,接着抬起脚狠狠地在他肥硕的腰上踹了两下,赵志强哀嚎着在地上翻滚,一身白白的肥肉上沾满了地上的尘土。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赵主任吗?”薛加武点燃一支烟,半蹲在赵志强跟前,朝他脸上吐了一口浓浓的烟气,“认识一下,我是薛加武,王芳法定的丈夫,昨刚刚劳教释放,从号子里面出来???” 赵志强左手捂着疼痛红肿的左眼,右手艰难地撑着自己肥胖的身子坐了起来,抖抖索索地看了薛加武一眼,满脸可怜的样子。 “薛兄弟,有话好好,我知道这事是我不对,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要多少钱我都给???”赵志强顾不上廉耻,坐在地上跟薛加武讲起了条件。 赵志强猜测,今这件事薛加武可能是有备而来,现在赵志强还不知道薛加武想怎样处理这件事情,如果这件事情真的闹大了,那自己很有可能就会死的很惨,不光是要丢官罢职,要是被谭家人知道了,要自己命的可能性都有。所以,赵志强现在想的是要怎样尽快脱身,就是花几个钱也在所不惜,只要能保住自己的命和职位,钱以后慢慢再赚。赵志强也一厢情愿的认为,像薛加武这种社会混混,花几个钱就可以很轻松地打掉。但是,赵志强万万不会想到,王一川早就已经给薛加武出了一个锦囊妙计,这次一定要赵志强人财两失。 “我的赵大主任,你想的可真是真,现在有你提条件的份儿吗?”薛加武鄙夷地看着赵志强,“起来穿上衣服,跟我们走一趟。” “去哪?”赵志强一脸的惊恐,怕的是薛加武按照江湖规矩来处理这件事情,到时候给自己打折一条腿或者弄点儿什么别的身体伤害,那自己的下半辈子可就完了。 “别害怕,赵大主任,”薛加武伸出手拍了拍赵志强的胖脸,“很简单,就是找个地方把咱们之间的条件谈一谈,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刚刚从局子里出来,还不想这么快再进去。” 赵志强一听心中暗喜,妈的,混混就是混混,不就是要钱吗?老子答应你。这个社会,只要是用钱能解决的事儿就他妈的不是事儿! 想到这里,赵志强好像怕薛加武反悔一样,迅地从地上爬起身,麻利地穿好了外衣。 薛加武推了赵志强一把,示意他往外走,赵志强回过头,用复杂的眼神看了还痴呆呆蜷缩在床上的王芳一眼,赵志强明白,自己现在已无力再去保护这个可怜的女人。 看着就要赵志强就要转身离开的身影,王芳好像刚刚从噩梦中惊醒一样,朝着薛加武大叫起来:“姓薛的,如果你胆敢对赵主任不利,老娘这辈子跟你没完???” 薛加武回转身看了看王芳,粉红的灯光下,王芳瘦弱的身体蜷缩在被单内瑟瑟抖,一副惹人怜爱的神态。 薛加武在心里无声地叹息了一声,对这个死心塌地追随过自己的女人,也是自己心爱的漂亮女人,薛加武感觉自己怎么也恨不起来。 第一六六章 签字画押 第一六六章 签字画押 1 出了店门,赵志强才现站在黑暗中刘三的身影,不由得心里一哆嗦。赵志强知道自己没有猜错,,薛加武真的是有备而来。 刘三因为认识赵志强,所以对他还是比较客气,紧走几步凑了过来,嘿嘿一笑:“走吧,赵主任,去我家喝点茶水,你跟武哥一起好好聊聊???” 完,刘三转身在前面带路,薛加武在背后推了赵志强一把,赵志强只好身不由己的跟在刘三身后,朝刘三家里走去。 刘三的家在镇子的东南方向,紧靠户山中学大院的西院墙,从刘三家出来,跨过一条巷道,翻过围墙就是户山中学的操场。 三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刘三家的院门,一路上三个人都没有话,各怀心思地在紧急盘算着各自下一步的打算和计划。 刘三家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住,原先跟刘三一起居住的老父亲,因忍受不了刘三那些狐朋狗友在家里吃喝嫖赌抽的折腾,一生气就搬去了另外两个儿子那里轮流奉养。老人在子女家轮流奉养的事情在户山镇很普遍,所以刘三并没有觉得丢人,自己也乐得个清闲自在,无人管教。 三个人进了堂屋,薛加武和赵志强默不作声地各据客厅方桌的一侧,各自闷头抽烟,刘三忙里忙外地找茶叶、烧热水。 沉默了良久,薛加武终于开了口:“这样吧,赵主任,你也是个见过大世面的明事理的人,谁对谁错,孰轻孰重你都明白。既然事情已经生了,我也不想深究。我知道,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我家芳肯定也有责任,所以我也不会为难你。你看这样好不好,你把你跟芳的来往经过给我写一遍,然后再写一个以后保证你们两个不再来往的保证书,我就放过你,以后再也不找你的麻烦。不过,你还必须再给我两千元的心理伤害补偿,大家都是男人,这件事搁在谁身上都不会很轻易地就过去???” 赵志强一边低头抽烟,一边听着薛加武话,一边在心里合计着。 如果事情最后的结果真的能如薛加武所言,一纸保证书和两千元钱就能平息此事,倒是一件很便宜的事情。可是,赵志强做梦都不会想到,薛加武所和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王一川“倒赵计划”里的一个步步紧逼的环节。 赵志强假意沉吟了一会儿,便点头同意了薛加武的提议,刘三乐颠颠地找来了纸笔,赵志强一手捂着红肿的左眼眶,一只手在信纸上艰难地书写着。薛加武和刘三一脸悠闲地抽着烟、喝着茶水,四只眼睛盯着他。养尊处优的赵志强何从受过这种洋罪?因紧张和痛疼,不一会儿豆大的汗珠就从他的胖脸上不断滚落,汗湿了桌上的信签纸。 半个时后,赵志强抖抖索索地把写好的事情经过和保证书交到了薛加武的手里,薛加武认真地看了一遍。 “文笔不错嘛,不愧是知识分子人民教师啊!”薛加武嘴角一丝冷笑,挤兑了赵志强两句,“赵大主任,在后面签上你的名字吧。” 赵志强无奈地拿起笔,颤抖着手在信签纸的文字后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薛加武像变戏法一样从兜里掏出一张普通的收款收据,递到了赵志强的面前。 赵志强低头一看,收据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办公用品”和“总价元”的字样,还有购货日期,竟然是半个月以前的。看着这张收据单,赵志强脸上的汗水“刷”的一下子又冒了出来,薛加武是昨刚刚从局子里放出来的,这件事情怎么一步步做的这么周密?是不是在薛加武出狱之前,户山镇就已经有人提前布好了阵势,等着自己和薛加武往里面钻?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自己这次估计要载个大跟头!可是,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还会有自己讨价还价的余地吗? 抬头看了看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薛加武和刘三,赵志强一咬牙,飞快地在收据单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扔掉了手里的笔,赵志强一脸死灰色,徒然地瘫倒在身后的椅子上。 “赵主任,记得明一早让会计准备好现金,八点之前我让刘三兄弟去后勤办公室取钱,记住,过期不候,到时候的后果我相信我不赵主任也会明白!”薛加武一脸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几张纸。 “明白、明白???”赵志强面无血色,连连点头。 “刘三兄弟,找架梯子把赵主任从墙头送过去,”薛加武又接着吩咐刘三,“赵主任现在这副尊容,从学校大门走肯定不合适,如果被守夜的老王头看见了,影响不好,会有损赵大主任的光辉形象的。” 刘三倒也听话,乐呵呵地扛着梯子,把赵志强送过墙头。 第一六七章 一夜无眠 第一六七章 一夜无眠 1 赵志强跌跌撞撞地回到了家,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拨通了王芳卖店的电话。 此时此刻,王芳像只无头苍蝇一样正在屋子里着急地转来转去,满腹的忧虑和牵挂却不知道该如何去排解。薛加武的为人王芳知道,心狠手辣那是出了名的,虽然对自己他还不至于会怎么样,但对赵志强,薛加武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的。 电话铃声让王芳从沉思中惊醒,连忙紧走几步,抓起柜台上电话机的听筒。 “是我,”话筒里传来赵志强疲惫而低沉的声音,“薛加武放我回来了,让我写了咱俩交往的经过和保证书,又要了元钱,我现在在家里,有些事我需要好好考虑考虑???” “你傻啊!”赵志强的话还没完,王芳就在电话那头喊叫了起来,“你干嘛要写保证书?给几个钱就行了,写了保证书不是给他留下了以后继续勒索你的证据了吗?” “唉!”赵志强长叹一声,“我不写他能放过我吗?搞不好就会弄个身败名裂,现在的局面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啦!” “你还是准备一下吧,”赵志强很关心地叮嘱王芳,“估计薛加武很快就会回家找你,你要考虑好怎样应付他,千万别惹急了他,要不吃亏的是你自己???”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王芳对着话筒凄然一笑,“我跟了这个混蛋这么多年,一点福没有享受到,吃苦受累和担惊受怕的事情倒是做了不少,我就不信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敢对老娘怎么样,大不了我们一拍两散!” 两个人对着话筒互相安慰了几句,就匆匆结束了通话。 放下话筒,赵志强去院子里打水清洗了身体,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半躺在床上,赵志强端详着镜子里自己脸部的惨状,原先红肿的左眼眶现在已经开始变得乌黑青,因受暴力刺激的左眼除了疼痛外,还有泪水止不住地在往外流淌着。 身体的痛疼赵志强还可以忍受,现在最让赵志强担忧的是明以后这件事情的展,还有自己怎么跟妻子谭艳解释的问题。赵志强也知道,这件事以后展的主动权已经握在薛加武的手里,自己既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也没有可以和对方交易的资格,一切只能任薛加武肆意玩弄,但愿他能话算话,明拿到元钱后就此放过自己。最令赵志强感到最为难的是妻子谭艳这边,到底该怎样去解释这件事情。是花言巧语顽抗到底还是坦白从宽争取宽大处理?赵志强吃不准!顽抗到底,可如果薛加武那边把事情捅出去,那自己在谭艳手里死的会更惨!坦白从宽呢?如果谭艳看在孩子和这么多年感情的份上,不定还能原谅自己。只要是谭艳原谅了自己,那谭家人就是想为难自己,谭艳那关他们也过不去,看来,只有祈求妻子谭艳的原谅才是最稳妥的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赵志强打定了主意,明一早就跟下夜班回家的谭艳彻底交代问题,以祈求妻子的原谅。 赵志强接下来考虑的是户山中学和教委办工作的安排,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一周之内肯定是没法出去见人,这两个地方的工作还是需要遥控指挥才行。教委办可以让王秀林来来回回地去跑腿传达自己的指示,可中学呢?指着王一川肯定是不行,其他人呢?该选择谁来作为自己旨意的代言人?这还真是个难题,春倒是很合适,可是这些日子他外出带考,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这一夜,赵志强注定无眠。 与此同时,王芳的卖店内灯火通明,薛加武和王芳两个人之间的谈判也在艰难地进行着。 薛加武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要王芳承认错误,以后断绝和赵志强的关系,自己就当这件事情从没生过。薛加武之所以想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放过王芳,不是他对王芳给自己头顶上戴的这顶绿帽子不在乎,而是他实在舍不得这个既漂亮又聪明能干的女人。因此,对赵志强的这件事,薛加武一开始就不想声张,而王一川的计划恰好又和自己想的不谋而合,所以由此才促成了两个人的合作。当然,薛加武看好的还有王一川的许诺,王一川承诺如果自己接任户山中学校长后,学生作业本以及学校日常办公用品都由王芳批部负责采办,这一年下来可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而王芳呢?不但不领薛加武的情,反而反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在数落着薛加武过去的种种不是,打架斗殴、吸毒、嫖娼等各种恶行。薛加武只能低眉顺眼地在王芳面前辩解着、规劝着,要不就是闷头吸烟??? 今夜,这两个人,注定也将会是一夜无眠。 第一六八章 怒火中烧 第一六八章 怒火中烧 1 4月日,清晨六点钟,赵志强用内线电话把后勤王会计给喊了起来,指示他八点之前准备好元钱,在后勤办等着人来取。 王会计面有难色,在电话中告诉赵志强,今是周末,况且八点钟之前银行也不会上班,就是有钱也取不出来。 赵志强一听就了火,把王会计狠狠地骂了一顿,如果八点前筹不到钱,下周一就让王会计主动辞职,然后滚出户山中学。 赵志强完摔掉了手里的电话,王会计面色苍白地举着话筒,傻呆呆地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放下了电话,赵志强连忙去院子里洗漱。然后急匆匆去了厨房,半睁着红肿的左眼,给谭艳准备早饭。 七点十分,谭艳从镇卫生院下夜班回家。 推开院门,谭艳看到了在厨房内忙碌的赵志强的身影,不由得嫣然一笑,赵志强主动给替自己准备早饭,这可是破荒的事情。 谭艳换好居家服,洗漱完毕,移步进入了厨房,赵志强忙回过头对着谭艳笑了笑,这一笑,把谭艳吓了一跳。 “老赵,你这眼睛是咋了?”谭艳一脸的惊吓,伸出细嫩的手查看着赵志强受伤的左眼,“这是磕的还是让人打的?” “没事,没事,一点意思,嘿嘿!”赵志强陪着笑脸,“你先吃饭,吃完饭我慢慢跟你解释。” 完,赵志强推搡着谭艳进了堂屋,然后又麻利地把做好的饭菜一一摆放在谭艳的面前。 谭艳默不作声地看着赵志强做这一切,从赵志强殷勤的表现中,谭艳知道赵志强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要不然赵志强不会无故献殷勤,这又是做早饭,又是赔笑脸的,这种事情往常可从没有过。况且,这次赵志强脸上还有伤,凭着职业经验,谭艳看得出这伤应该是被人打出来的。 谭艳没有动筷子,而是逼问赵志强脸上的伤是从何而来。 赵志强被迫无奈,只好吞吞吐吐,半遮半掩地把自己被薛加武捉奸在床的事情了出来。谭艳听后怒火中烧,脸色变得铁青,伸出手狠狠地打了赵志强一记耳光,同时掀翻了茶几上赵志强做的饭菜。赵志强大气不敢出,干瞪着眼看着谭艳泄,想劝却又不敢劝,屋子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沉闷又凝重。 谭艳哭着奔进了卧室,同时关上了卧室的门,趴在床头抽泣起来。 王芳这个女人谭艳认识,是一个跟自己一样可以在户山镇女人堆里拔头筹的漂亮女人,只是言谈举止中比自己多了几分狐媚和轻佻。王芳做梦也不会想到,赵志强竟然跟这样的女人勾搭在了一起。谭艳现在对赵志强,除了心里的恨,还是恨,恨这个薄情寡义、色欲熏心的男人。 谭艳趴在床上无声地抽泣着,丝毫不理会卧室门外赵志强接连不断的敲门声和哀求声。 良久,谭艳从床上抬起了头,理了理散乱的头,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机,拨通了镇上唯一的出租车车主老刘的电话,神色平静地告知他十分钟后把车开到学校大门口,自己要去县城。 放下电话,谭艳开始收拾行李、更换衣服。现在的谭艳已经无法再平静地面对赵志强了,她必须要找个地方静一静,好好地考虑考虑下一步的事情,而娘家,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出嫁女人在夫家遭受不平等待遇后最安全的避风港。 五分钟后,谭艳提着行李包打开了卧室的房门。 一看谭艳提着行李包,赵志强就急了,连忙上前伸手抢夺谭艳手中的行李包。赵志强明白,如果谭艳就这样气哄哄地回家,如果谭家人从谭艳口中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那么,谭艳的父亲、叔叔、舅舅,随便哪一个,都会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走开,别站在我面前恶心我!”谭艳神色冷静,语气冷冷地对赵志强。 赵志强一愣,谭艳冷冰冰的话语和漠然的神色让他心里凉,一时间竟然呆立在那里。以前赵志强和谭艳也经常吵闹 ,可谭艳从没出现过今这种态度,最多是责骂赵志强两句。赵志强明白,自己这次是真的令谭艳伤了心。 谭艳趁着赵志强愣神之际侧身从赵志强的身旁闪了过去,出了堂屋,头也不回地朝院门外走去。赵志强回过神,几步追出屋外,可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谭艳的身影在门口消失,赵志强现在的这副尊荣,使他还真的没有勇气走出院门。 回县城的路上,谭艳的心情慢慢地沉静了下来。 对这个自己曾经仰慕的老师,这个大自己九岁的男人,谭艳内心依然还有着深深的依恋。可是,赵志强竟然背着自己做出了这么龌龊的、对自己伤害这么深的事情,谭艳的心在滴血,面对目前的这种状况,谭艳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车子离县城越来越近,谭艳的心情竟然突然感觉有些紧张,回家后面对自己的父母,有些话该怎样去?谭艳一时还没有想好??? 第一六九章 步步为营 第一六九章 步步为营 1 7点5分,刘三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户山中学大门,看大门的老王头马上从传达室笑嘻嘻地迎了出来。老王头和刘三是一个村子的,知道刘三是尊让人惹不起的瘟神,可看大门是自己的职责,不管又不行。万一刘三进到学校大院里惹事,到时候倒霉的可是他老王头。 “刘三兄弟,什么风把你给吹过来了?”老王头伸手把刘三一拦,笑嘻嘻地问。 “老王?咋地?不让兄弟进吗?”刘三把眼一横,把手里的收费单据扬了扬,瞪着老王头。 “刘三兄弟,我岂敢挡您大驾啊,你总得告诉我你来干嘛吧?”老王头嘴上服软,可身子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还是挡在刘三身前。 “自己看,”刘三不屑地把单据丢到了老王头的脸上,“这可是你的主子赵志强签字的条子,兄弟今可是来后勤找会计取钱的???” 老王头拿过收据单看了看,满腹疑惑地又递给了刘三。老王头看的很清楚,上面写着“办公物品元”,可是也没听过刘三做这种生意啊,但是上面却清清楚楚地写有赵志强的签名。 老王头满腹疑虑地放刘三进了大门,一边看着刘三走远的身影还一边摇头。 刘三去了后勤办,王会计也是刚刚到办公室内坐定,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刘三就一步闯了进来。 王会计认识刘三,虽然只是点头之交,但王会计也明白这种人惹不起,只好连忙站起身相迎。 “三哥,快请,”王会计一脸的热情,“今来有什么指教吗?” “取钱,赵主任没跟你吗?”刘三把单据拍到了王会计的桌子上。 “了,了。”王会计连声应着,拿起桌上的单据仔细地查看着,上面还真是赵志强的签名,可是学校里什么时候从刘三那里进过办公用品呢?再也没听过刘三卖过这个东西啊。 疑惑归疑惑,钱还得照付,在刘三的催促下,王会计把自己骑着摩托车跑了一早晨才好不容易凑到的元钱支付给了刘三。 刘三清点完毕,把钱往兜里一揣,旋即告辞出了门。 兜里有了钱,刘三也顾不得形象了,随即从学校操场翻墙出了户山中学,一溜跑去向薛加武报告喜讯。 薛加武正在刘三家里等候,接过刘三递过来的钱,薛加武点了十张递给了刘三,剩下的揣进了自己的兜里,刘三乐的嘴巴差点都合不拢,连连对薛加武表示感谢。 看看时间还不到八点半,薛加武附身跟刘三耳语了几句,然后站起身出了门,朝户山镇政府大院走去。 因为是星期,镇政府大院里一个工作人员都看不到,只有传达室里的守门人趴在门口的桌子上,用筷子夹着油条,在呼呼啦啦地喝着稀饭吃早餐,眼睁睁看着薛加武进进出出,只是心地陪着笑脸,问都不敢问一句。 按照王一川这一步的计划安排,薛加武拿到钱后应该到镇政府找分管教育的冯副镇长和镇党委于再水书记“告御状”,把从赵志强那里拿来的证据呈给这两位领导看,然后逼他们在规定的时间内做出答复或者拿出处理结果。这也正是王一川的聪明之处,赵志强不是双管干部吗?那就从最基层的镇政府开始告状,这也既可以第一时间把赵志强的罪证呈现出来,又可以避免让赵志强有机会动用自己的社会关系。王一川这种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的做法,每走一步都是在把赵志强逼向死路。 可惜事情凑巧,今是周末,薛加武在镇政府找不到该找的人,就只好转身去了政府家属院,他知道冯副镇长家住在哪里。 推开了冯副镇长的家门,冯贵正在院子里洗漱,因为是周末不用上班,所以冯贵就贪睡了一会儿。 看到推门进来的薛加武,冯贵吃了一惊,这个户山镇的街头魔王可不是个好惹的主,不知为何今会到自己家里来。 “冯镇长,才起啊!”薛加武进门就笑嘻嘻地打招呼。 “唔,薛啊,你咋过来了?”冯贵吐了一口牙膏沫,含糊不清地招呼着薛加武,“屋里坐,我很快就好。” 薛加武没有进屋子,点燃一支烟,站在一旁悠闲地看着冯贵洗漱。 冯贵洗漱完毕,两个人一起进了客厅,薛加武掏出烟敬了冯贵一支。 “薛啊,今到家里来有事吗?”冯贵一脸的和蔼,也知道跟这种混混摆不得官架子。 “是这样的,冯镇长,今有一件事要请你替我做主!”薛加武语气淡淡地把被赵志强捉奸在床的事情给了一遍,好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一样,脸上一点愤怒和生气的表情都没有。 随着薛加武的讲述,冯贵是越听越震惊,他怎么也想不到赵志强守着谭艳那样标致的妻子还会出去勾搭别的女人,虽然王芳也是个让户山镇男人眼馋的女人,可因为有薛加武这个混混在,没人敢去打她的主意。这个赵志强也真是有点色胆包,竟然敢去戳薛加武这个魔头家的马蜂窝。 薛加武讲完,把赵志强写的事情经过和保证书拍在了冯贵的茶几上,冯贵拿起来仔细地看了一遍,边看边摇头,同时在心里又隐隐地有些羡慕赵志强的艳福不浅。 冯贵看完材料,薛加武手脚敏捷地一把拿了过来,又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冯镇长,这事就拜托你了。”薛加武的很诚恳,随即话锋一转,“但是我有两个条件,一是这件事情不能扩散,我和王芳还得在镇子上活人,这事只能到你和于书记那里为止,如有扩散,我会挨个追究。二是今下午两点钟之前我要听到对赵志强的处理结果,如果没结果或者结果不让我满意,我下午就去教育局和县政府告状,我就不信还能没有个理的地方!” 薛加武完,告别了还在呆的冯贵,转身出了门。 第一七〇章 惊天霹雳 第一七〇章 惊霹雳 1 冯贵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种问题如果真的让薛加武告到县政府,估计自己这个镇政府的分管领导也得跟着吃瓜落。 冯贵不敢怠慢,立即给正在县城度周末的户山镇党委书记于再水打了电话,详细地把赵志强、王芳和薛加武之间的事情经过给汇报了一遍。于再水一听火冒三丈,4月日他刚刚收到过举报赵志强的匿名信,因为是匿名举报,出于保护干部的原则,于再水对这件事情暂时没有追究,私下里给压了下来,谁知道“摁下葫芦却起了瓢”,赵志强现在又生了这样的丑事,并且是被人捉奸在床。 于再水马上在电话中给冯贵下达了指示,第一,立即找赵志强谈话,落实薛加武所事情的真假,如果情况属实,一定要对赵志强严惩不贷、绝不姑息;第二,立即跟县教育局联系,把赵志强的情况如实通报,同时和县教育局有关部门一起协商对赵志强问题的处理办法;第三,设法安抚住薛加武,不要让他到县政府或上级有关部门瞎胡闹。 放下了于再水的电话,冯贵马上拨通了教委办的电话,冯贵知道赵志强家里装有户山中学和教委两部外线程控电话的分机,所以,不管赵志强是在哪个办公室或者还是家里,都能接到自己的电话。 果然,电话刚响了几秒钟,话筒中就传来了赵志强无精打采、有气无力的声音。冯贵不问“三七二十一”劈头就骂,而电话这边,赵志强已经被冯贵的这个惊霹雳般的消息给吓了个半死。冯贵骂的是什么,赵志强根本没听见,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马上找谭家救命。 冯贵骂够了,也就懒得再去跟赵志强核实事情的真假,从赵志强刚才的态度和他电话中的表现,冯贵已经明白了,薛加武举报的事情肯定没错。 骂够了赵志强,冯贵又拨通了教育局杨局长的电话,把赵志强被“捉奸在床”的事情给汇报了一遍。杨局长也是异常气愤,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赵志强身为主政一方的教委主任和中学校长,竟然能干出这么丢人现眼的事情。但因为今是周末,教育局不上班,杨局长答应第二一早会派相关人员去户山镇,协同户山镇政府一起商讨对赵志强的处理方案。 与此同时,呆在家里的赵志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坐卧不安,焦急地在客厅里转来转去。 事已至此,赵志强终于明白,自己可能是掉进了别人早就已经布好的陷阱里了,而薛加武也许只是这盘棋局里的一枚棋子而已,是有人在利用他,把他作为射向自己的一粒子弹。赵志强终于感到了后怕,这件事明自己和王芳的事情早就已经被人掌握,只是那个人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来对付自己而已。 担心的事情终于生了,赵志强现在顾不上去考虑到底是谁在背后对付自己,他现在要做的是给自己设法解围。赵志强明白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薛加武举报到镇政府,嫉恶如仇的于再水肯定不会放过自己。但是,赵志强也清楚,就凭自己在教育系统建立起来的那些所谓的官场关系,这次肯定是救不了自己的。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只有求助于谭家,求助于谭艳做常务副县长秘书的舅舅和做交通局长的叔叔才有可能让自己化险为夷。可是,谭艳刚刚被自己气的回了娘家,这件事情她会管吗? 第一七一章 电话求助 第一七一章 电话求助 1 思虑再三,赵志强还是鼓足勇气拨通了谭家的电话。 接电话的正是谭艳,赵志强刚刚张嘴喊了一声“艳子”,谭艳那边就“啪”的一声挂掉了电话。 赵志强苦笑一下,只好接着再拨,这次赵志强学聪明了,电话接通的一刹那,赵志强就喊了起来:“家里边生大事了,你不听的话可别后悔???” 果然,谭艳没有撂电话,她也想知道自己走后,户山镇那边到底生了什么事情。 于是,赵志强一五一十地把薛加武到镇政府告状的事情给讲述了一遍,当然,赵志强着重渲染了事情的严重性和可能产生的恶果,并且明薛加武下午两点之前必须要个答复,要不就会上告到县政府。在赵志强添油加醋的讲述中,谭艳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件事情搞不好就会让赵志强身败名裂,灰溜溜地滚出户山镇。虽然谭艳对赵志强恨的牙根痒痒,但她也明白,事已至此,已经不仅仅是赵志强一个人的事情了,还牵扯到自己以后的生活和谭家的脸面。毕竟,谭艳还没想因为这件事情就跟赵志强离婚,这事儿谭艳在回县城的路上已经仔细考虑过了,自己从十六岁开始到现在这十几年的感情,可不是了断就能了断的,况且,两个人之间还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儿。 赵志强完,谭艳一声不吭地放下了电话,接着又陷入了沉思。 赵志强是个明白人,知道只要谭艳明白了这件事情的利害关系,就一定会想办法去帮助自己的,赵志强对自己和谭艳之间这么多年的感情还是很有自信。女人嘛,不都是这样?当时看起来是气急败坏,过后用好话哄一哄,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赵志强暗暗下定决心,只要这件事情能平安度过,自己以后一定要对谭艳好一点。 思虑再三,谭艳还是硬着头皮把赵志强的事情如实跟母亲了。 谭艳的母亲就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在谭家一直扮演的是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哪里见识过这种阵势?一听当时就傻了眼,马上吩咐谭艳给她爸爸打电话,让他回家决定这件事情该怎样去处理。 谭艳一听就傻眼了,本想让母亲出面去求给常务副县长当秘书的舅舅,让他出面交涉这件事情,把父亲这一层给瞒过去,谭艳知道父亲的脾气不好,这种丢脸的事情如果让他知道,还不得活剥了赵志强的皮? 谭艳的母亲看到谭艳犹豫不决,也知道谭艳是因为舍不得赵志强而左右为难。可是,这么大的一件事情,牵扯到户山镇政府和县教育局,仅凭她们两个弱女人能解决得了吗?看谭艳闷声不语,谭艳的母亲抄起电话就给自己的丈夫打了过去,让他立即回家。 十几分钟后,随着门口“嘎吱”的一声刹车,谭艳的父亲谭振华推门走了进来。这是一个高大魁梧的汉子,年轻的时候当过兵,虽然年岁大了,但依然保持着挺拔的身材和军人雷厉风行的作风,加上多年的商场浸淫,身上更多了几分商人的精明和老练。 谭振华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上暗自垂泪的谭艳,心里不由得一紧,老两口一辈子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一直当做是心头肉,现在看到谭艳这个样子,谭振华不心疼那是假的。 “艳子,”谭振华紧走几步,坐到了谭艳的身边,拍了拍她的后背,“这是咋了?是不是赵志强惹你生气了?” 谭艳委屈地趴在谭振华的大腿上痛哭起来,倒把谭振华一时间搞得有些手足无措。 谭艳的母亲看着谭艳泣不成声的样子,自己只好一五一十地把赵志强的事情跟谭振华了。谭振华一听火冒三丈,也不去理会谭艳的态度,气愤地从沙上站起身,双手掐着腰对着谭艳就吼了起来。 “哭,就知道哭!有什么好哭的?我早就赵志强这子不地道,你还死活要跟着他,现在怎么样?做了个的校长就敢这么张狂!要我正好趁这个机会跟他离婚,然后我再找人剥了他的皮!妈的,当我谭振华好欺负还是怎么的?”谭振华越越生气,掐着腰在屋子里转起了圈子。 谭艳的母亲看谭振华越来越上火,又怕谭艳一时接受不了,忙起身扯着谭振华的衣袖子,把他拽到了卧室里,并掩上了门。 谭艳的母亲跟谭振华细了谭艳的想法,也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谭振华一听也愣住了,刚刚只顾得上火,一时疏忽了这件事还关系到谭艳后半辈子的生活和谭家的脸面。其实,谭振华刚刚让谭艳离婚也是气话,毕竟这是女儿一生的大事,做父母的也不可能真的替她做主。 谭振华点上一支烟慢慢地抽着,渐渐冷静了下来。 冷静下来的谭振华先想的是怎样平息这件事,不要让赵志强在这件事上丢了谭家的脸。但对于赵志强,谭振华是决计不会轻易放过他的,赵志强做了这种对不起自己女儿的事情,他必须得接受惩罚。当然,惩罚的方式和程度,还要看自己宝贝女儿的态度。 掐灭了烟头,谭振华拿起床头的电话,分别拨通的谭艳的叔叔谭振国和舅舅高淳的电话,让他们中午到家里来聚一聚。 因为是周末,两个人都没有上班,所以都很爽快地答应了。 第一七二章 谭家出手 第一七二章 谭家出手 1 谭振华从卧室里出来,马上吩咐自己的妻子和谭艳准备午饭,谭艳一听叔叔和舅舅要来喝酒,心情立马大好。她明白这几个人凑到一起肯定是商量怎样解决赵志强的事情,于是连忙擦干了眼泪,和母亲一起进了厨房忙活起来。 谭振华在屋子里转了两圈,也没事情可做,看看快要到幼儿园放学的时间了,就出门开车去接谭艳的孩子。 十几分钟后,谭振华把谭艳的女儿接回了家,母女见面自然是好好亲热了一番,谭艳抱着可爱的女儿,想起了赵志强做的丑事,少不了又是一番暗自垂泪。 半个时后,谭艳的叔叔谭振国和舅舅高淳先后带着家属到来,谭家门口一时车满为患,屋内人声鼎沸。 三个男人在屋子里着闲话,谭艳和母亲在厨房继续忙活,其他的女眷和孩子们都在院子里一起玩耍。 谭振国和高淳虽然两个人都是身居要职,在户县官场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可俩人在谭振华面前一点都不敢托大。谭振华做生意起步早,两个人在官场上的升迁,都曾经接受过谭振华财力和关系上的帮助。所以,这么多年以来,两个人对谭振华是言听计从,相互构建了很牢固的官商关系,互相都有从中渔利。 了一会儿闲话,谭振华还是神情尴尬地硬着头皮、红着脸把赵志强被捉奸在床和被人告到镇政府的事情给了一遍。不是谭振华脸皮薄,就是脸皮再厚,做老丈人的出头给女婿摆平这种事情,传出去估计也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娘。但是,为了谭家的脸面和女儿后半辈子的幸福,谭振华只能豁出去这张老脸了。 谭振国和高淳一听也是异常气愤,两个人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文质彬彬、八面玲珑的谭家女婿,堂堂的人民教师、一校之长,竟然做出这等卑鄙无耻之事。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责骂着赵志强,相继表示明就找关系、安排人去调查赵志强,把他开除公职,让谭艳和赵志强离婚,纷纷这种人不配做谭家的女婿。 “我的两位好兄弟哎,我今找你们来不是让你们火上浇油的,是让你们帮着灭火的。”谭振华面带难色地又开了口,“实话,一开始的时候我也是跟你们一样想的,就想着狠狠地治治赵志强这子,就是不让他死也得让他脱层皮,可是谭艳这孩子死活不同意,还就认准他了,你们咋办?还有啊,这件事也关系到咱们谭家的脸面,再怎么咱谭家在县城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不能让这臭子的事情传出去污蔑了谭家的名声啊,要不然,咱们这些做老辈的人以后还怎么出门?” 谭振国和高淳一边听一边沉思着,谭振华的还真是很有道理,两个人都是在官场和台面上混的,不能跟着赵志强的这件事情丢人。 “所以啊,”谭振华叹了一口气,“今咱们三个人一起商量一个万全之策,怎么做才能既保全谭家脸面,又能照顾到谭艳,还能给赵志强这子一个深刻的教训???” 三个人围坐在一起一边抽烟、喝茶,一边嘀嘀咕咕地商量着事情,谭艳几次进屋子殷勤地给他们添加茶水,几次张嘴想点什么,可是每每看到三个人严肃的表情,只好把话又给咽了下去。 临近中午十一点的时候,三个人终于拿出了一个相对比较满意的解决方案。于是,三个人依次打电话联系人,把事情安排了下去。 谭振华是第一个打电话的,找的是户县县城最大的混混“黑蛋”,谭振华指示黑蛋迅找到薛加武,想办法堵住他的嘴,把事情的影响控制在户山镇,所有费用由谭家来出。 谭振国电话联系的是户山镇党委书记于再水,谭振国先表明了自己和赵志强的关系,然后提出让于再水出面协调,让赵志强继续留任教委主任职务,暂停他的中学校长职务,以观后效。其他的检查材料或者党内外处分能免除的就免除,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保证赵志强的个人档案不留污点。当然,作为户县交通局局长,谭振国也给了于再水很丰厚的回报,谭振国答应立即筹资,半年之内给户山镇政府门前修一条三里长的柏油马路。 高淳是以常务副县长秘书的身份给县教育局杨局长打的电话,电话中高淳很委婉地表达了自己和赵志强的关系,也提出来让杨局长酌情处理这件事情,尽量不要闹得满城风雨,有机会自己一定会报答等等的承诺。杨局长是个明白人,也听道消息传常务副县长下一届要提拔为县长,那样自己有求于高淳的地方就会很多。所以,杨局长对高淳提的要求自然是满口答应,并保证会派人配合户山镇政府把赵志强的事情处理好。 这边把事情安排完了,那边把酒菜也已经准备好了。于是,三个人笑笑地入了席。 谭艳从谭振华等人的神情中看得出事情已经的到了圆满的解决,心里自然是高兴,脸上也就有了些许的笑容。但是,这件事情谭艳现在还不想告诉赵志强,不想让赵志强以为事情很容易就可以解决,也不想让赵志强就此以为自己已经原谅了他。 况且,对于赵志强对自己的背叛和欺骗,谭艳一时还没有想好该怎样去处罚他。 第一七三章 风云突变 第一七三章 风云突变 1 户山镇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冯贵,在4月日上午十一点二十分的时候再次接到了户山镇党委书记于再水的电话指示。第一,下午两点钟让冯贵代表户山镇党委政府跟薛加武谈话,跟他讲明镇党委政府对赵志强的处理决定,同时安抚住薛加武,不要让他去县政府闹事。第二,让冯贵找赵志强谈话,把事情的严重性和党委政府对赵志强的宽大处理结果通报给他,让他消除思想顾虑,安心工作,以观后效。 放下了于再水的电话,冯贵沉思了良久。从于再水两次截然不同的表态和对赵志强的处理结果上看,赵志强这个人不简单,应该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动用了自己背后的势力。冯贵知道,能让一身正气、嫉恶如仇的于再水改变主意,替赵志强出头的这个人能量肯定不了,跟赵志强相处了这么久,他还真没听赵志强起过这些。冯贵忽的意识到,自己是否应该改变一下对赵志强的态度了。思虑再三,冯贵从冰箱里翻找了两个现成的下酒菜,又拎上两壶酒,骑着车子就去了户山中学。 此时的赵志强,整个上午都坐卧不安,不停地在屋子和院子里转来转去,烟也是一支接一支地抽着,只抽得自己头昏脑涨,使赵志强本来就已经混沌的大脑变得有些呆傻,好像失去了思维的能力,脑子里也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盼望着能接到谭艳给自己报告喜讯的电话。 可是一直等到中午十一点,屋子里的两部外线电话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赵志强变得更加焦躁不安起来,像一头困兽一样在屋子里东一头西一头地乱窜着。想再次给谭艳打个电话吧?又怕惹恼了她对自己的事情甩手不管。本想给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冯贵打个电话问问事件的进展,可想想冯贵刚才对自己那一套劈头盖脸的臭骂,拿起的电话只好无奈地又放下。 死灰暗淡的脸色、青肿的脸颊,红肿的左眼,加上愤怒和悔恨偶尔互相交替的表情,让赵志强的脸色看起来有些狰狞可怕。加上一夜的无眠和十几个时的水米未进,使赵志强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被掏空一样,浑身软绵无力,踉踉跄跄的脚步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堆上,一点踏实感都找不到。 赵志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挂在墙上的电子钟,钟表的指针不知疲倦地一圈又一圈地转动着,离薛加武规定的下午两点钟越来越近,赵志强的心揪的也越来越紧??? 与此同时,中午十二点多的时候,刘三的家里迎来了一位对刘三来是最尊贵的客人---户县县城最大的混混“黑蛋”。 黑蛋上午十一点多接到谭振华的电话后不敢怠慢,立即指使自己手下弟开上“桑塔纳”轿车,轻车熟路地一路狂奔至户山镇混混刘三的家。刘三和薛加武当年在户县县城混的时候,都曾经得到过黑蛋的关照,这次黑蛋亲自登门,自信薛加武肯定会给自己几分薄面。当然,黑蛋也知道,只要这件事自己能摆平,谭振华那边给自己的报酬肯定会很丰厚。 到了刘三的家,刘三和薛加武两个人正在堂屋里喝酒,商议着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黑蛋的亲自到访,让薛加武和刘三受宠若惊,两个人连忙跑出了堂屋迎接,拉着黑蛋的手,亲亲热热地把他迎进了家门。 因为彼此都是熟人,黑蛋也不客气,坐下后就要加入了薛加武和刘三的酒局,薛加武感到有些过意不去,提议移局“龙泉酒家”,被黑蛋拒绝。薛加武只好指使刘三去“龙泉酒家”叫几个下酒菜,刘三乐颠颠地坐着黑蛋的“桑塔纳”轿车赶去了“龙泉酒家”。 趁刘三外出的机会,黑蛋开门见山地把自己的来意跟薛加武讲明了,并如实地向薛加武明了谭家在户县的背景和实力,提出了低调处理和平息此事的建议。薛加武听后也是大吃一惊,他没想到赵志强会有如此深厚的背景,本来就无意跟赵志强死磕的薛加武借坡下驴,顺水推舟地给了黑蛋这个面子,但又提出了要谭家赔偿元伤害费的要求,黑蛋当然是满口答应,元钱对谭家来是九牛一毛,这件事只要平息,谭振华给自己的酬谢至少也得是5元。 4 而此刻的王一川,则是一脸喜气地坐在客厅的沙上,一个人在自斟自饮。 今早晨八点多钟的时候,刘三把薛加武的昨晚的行动结果和下一步的行动信息给王一川传递了过来,告诉他薛加武正在按照王一川的部署在一步步地把赵志强逼向死路。 王一川听后自然是大喜过望,整个上午都一直处在情绪的亢奋之中。王一川知道,自己的“倒赵计划”已经初见成效,根据时间测算,这个时刻,自己当初安排李泽等人写的上告信应该已经摆在了相关领导人的案头,这几封匿名信对赵志强来又是一个个重磅炸弹,这些炸弹虽然不至于把赵志强给炸死,但对于赵志强捉奸在床的事情肯定会起到火上浇油的作用。 王一川努力压制住内心的兴奋,在心里急剧地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王一川美滋滋地喝了一杯酒,心里想象着赵志强此时此刻的狼狈不堪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虽然王一川知道赵志强背后肯定有靠山,但王一川更坚信,以于再水的脾气和秉性,在赵志强还来不及动用自己的关系之前,估计就能把赵志强给灭掉。现在唯一令王一川感到遗憾的是,这件事情竟然生在周末,周末时间好多相关职能部门都休息,也给赵志强的事情凭空增加了许多变数。王一川相信,所有的事情今下午或者明上午就会水落石出,自己期盼已久的愿望就有可能达成。 王一川深知自己在官场上是一个没有根基也没有靠山的人,他突然意识到,在这件事情上,自己是不是还应该再去做点什么。 5 15年4月日的户山镇,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勤劳淳朴的山民们依旧在重复着日复一日的简单生活。然而,与表面的平静相比,和赵志强“捉奸在床”事件相关的人们,好像都处在一个诡异的圈子里,不由自主地随着事情的展而展,表面上看起来波澜不惊,实则背后风云突变、暗流奔涌。 第一七四章 领导驾临 第一七四章 领导驾临 1 正在绝望中挣扎的赵志强,突然被院门的开门声惊醒,连忙急急地奔出堂屋。 推门而入的正是户山镇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冯贵,冯贵看着站在院子里一脸痴呆和神色惊异的赵志强,马上换了一副笑嘻嘻和蔼可亲的表情,于先前对赵志强破口大骂的态度截然不同。 赵志强是真的被冯贵给吓住了,他没有想到冯贵在这个时候竟然会拎着酒菜上门。按这个时候像冯贵等人对自己应该是避之唯恐不及,现在冯贵在这种局面和状态下下驾临所为何事? “怎么了?我的赵大主任?”冯贵打趣着呆傻的赵志强,“不欢迎我登门吗?” “哪里、哪里,”赵志强思维敏捷,立马回过了神,“领导亲自登门,蓬荜生辉啊,快请、快请???” 回过神的赵志强,反应异常机敏,一边伸手接过了冯贵手中的东西,一边把冯贵往屋子里请。因为赵志强刚刚从冯贵的表现和他对自己的称呼中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事情可能已经出现了转机。 赵志强客客气气地把冯贵请进了客厅,两个人面对面地坐在沙上。冯贵抬头仔细看了看赵志强脸上的狼狈相,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只好掏出烟扔给赵志强一支,借此掩饰着彼此的尴尬,赵志强讪讪地拿过香烟点燃。 “老赵啊,中午老婆回娘家了,走的时候给我准备了几个现成的下酒菜,我一想反正我也是一个人,还不如找你一起喝两盅。呵呵,对了,谭主任呢?也不在家吗?”冯贵吐了一口烟气问赵志强。 “唉,快别了,这不人家一生气也跑回娘家去了???”赵志强满脸沮丧地叹了口气。 赵志强又跟冯贵客气了两句,连忙手忙脚乱地去厨房把下酒菜用盘子给端了上来。几分钟的功夫,两个人就开始对饮起来。 几杯酒下肚,赵志强见冯贵一直沉默不语,就开始长吁短叹,想借此引冯贵开口,也好摸一摸户山镇党委政府对自己这件事情的处理态度和处理结果。而冯贵却一直保持沉默不语,冯贵的沉默自有他自己的道理,他也想让赵志强先开口,看能不能从赵志强的话语中套出他背后的靠山是谁,看看是否可以为己所用。故此,两个人一直都保持着沉默,酒席气氛看起来有些沉闷和诡异。 “老赵啊,是不是还在为薛加武告状的事情犯愁啊?”冯贵看看离于再水规定的让自己找薛加武谈话的时间越来越近,只好无奈地先开了口。自己这又是菜又是酒的,这趟腿儿可不能白跑,就是从赵志强嘴里掏不出点什么,也得让他对自己有所感恩。 “唉,”赵志强长叹一口气,“一失足成千古恨啊,我真是一时糊涂,没想到事情竟然搞成了这样,现在心里七上八下的,没一点着落???” “呵呵,”冯贵淡然一笑,以为赵志强还在跟自己装呢,“这点事情能难得倒你赵大主任吗?实话跟你了吧,于书记对你的处理意见已经下来了???” 到这里,冯贵很注意地观察着赵志强的表情。赵志强脸上透露出的那种迫不及待和忐忑不安的神情让冯贵感到疑惑,难道于再水做出的决定没有受人左右?是于再水自己对赵志强的宽宏处理?这也不太符合于再水一贯的做事风格啊!这件事可真是处处透着怪异,让冯贵百思不得其解。 赵志强则是一脸紧张地盯着冯贵静待下文,红肿青紫的脸上神色狰狞,看起来让人感觉有点可怕。 “这个,是这样的啊,”冯贵一边盯着赵志强看,一边在斟酌着词句,“老赵啊,今上午薛加武到我家里去,拿出了你写的保证书,并威胁我下午两点必须拿出对你的处理结果,要不然就要告到县政府。你,这件事真的要闹将下去,对你将会造成什么样的严重后果?所以啊,我好言好语地把薛加武给安抚住了,然后第一时间就给你打了电话,我当时真的很生气,你你怎么能做出这样愚蠢的事情,还给他写什么保证书?你该让我你什么好啊???” 冯贵着叹了一口气,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捻起两粒花生米丢到了嘴里。 “给你打完电话,我接着跟于书记汇报了此事,事关重大,我自己做不了主啊。”冯贵又长叹一口气,“于书记在电话里大雷霆,把我给臭骂了一顿,我责任心不够,对学校和教育的督查不到位。于书记骂够了,就问我对你这件事的看法和处理意见,老赵你,咱们两个人是多少年的感情?我当然要维护你的利益了,所以啊,我在于书记面前给你了一大筐的好话,于书记的情绪才慢慢好了起来,答应会好好好考虑对你的处理???” 到这里,冯贵停住了,又一次很仔细的看了看赵志强。赵志强还是一如先前的神情,眼睛里除了焦灼和期待,看不出别的东西。冯贵再一次疑惑了,看赵志强的表现,好像对这些事情真的都不知情一样,那到底是谁在背后帮赵志强呢? “冯镇长,你就快点结果吧,要急死个人啊???”赵志强狠狠地抽着烟,催促着冯贵。 “刚刚于书记给我打了电话,跟我了对你的处理结果,”冯贵微微一笑,卖了一个关子,“于书记决定暂停你的户山中学校长职务???” “啥?”赵志强一听就傻眼了,虽然一上午赵志强把什么悲惨的后果都考虑了一遍,但如果真的事到临头,心里感觉还真的不是个滋味。 赵志强激烈的反应和垂头丧气的表情,让冯贵再次确认,赵志强对整个事件背后的处理是真的不知情。冯贵抓住了这个时机,赵志强的不知情正好给了他自由挥的空间和余地。如果这事真的是于再水自己的决定,如果想要赵志强对自己感恩戴德,这正是个最好的机会。 “但是,”冯贵到这里话锋一转,“经过我的再三请求和于书记的宽宏大量,最后还是给你保住了教委主任的职务???” 听到这里,赵志强吁了一口气,惴惴不安的心才算是稍微放下了一些,两个职位只要能保住其中一个,这对赵志强来,已经是大的惊喜。赵志强连忙举起酒杯,真诚地向冯贵表示感谢。 “先不要急着感谢,接下来还有呢!”冯贵呵呵一笑,又接着神秘地,“中学校长职务是暂停,而不是免职,所以你还有翻盘的机会???” 经冯贵这样一指点,赵志强不由得大喜过望,连忙再次端起酒杯向冯贵道谢,两个人各自干了一杯。 “那代理校长是谁呢?”喝完酒,赵志强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这也是他最迫切想知道的事情。 “这个???”冯贵略一沉吟,于再水在电话里没有明确指示,这种事他还真不敢乱,“于书记明上午县教育局会派人到咱户山镇政府,我们再一起商讨有关这方面的事情。” 冯贵撒了个谎,很巧妙地把这个难题给化解了,并且还给自己留足了面子。 “还有啊,”冯贵既然已经来了,索性就好人做到底,“明上午估计会到中学去宣布对你的处理决定,当然,我已经仔细给你考虑好了,为了你的脸面和尊严,这件事情我们会捂住了保证不让它扩散,这种丑事,估计薛加武那边也不会出去。教师会上我会宣布是你主动提出的辞职,所以,明你就不要出面了。何况,就你现在这种尊容,也不适合出头露面,老老实实地在家里呆上几,等伤好了以后再出去抛头露面???” 听到冯贵一直处处在为自己着想,赵志强感激涕零,对冯贵连连道谢,眼泪都快要流下来。 “老赵,你还别,如果真的能把王芳那骚娘们弄到手,就是被揍上一顿也值???”借着酒劲,冯贵半开玩笑半当真地逗着赵志强。 赵志强只能尴尬地咧嘴苦笑。 第一七五章 各怀心思 第一七五章 各怀心思 1 下午一点半,冯贵带着一身的酒意和赵志强对自己的感恩戴德,还有赵志强送的两条“泰山”香烟,骑上自行车赶回了户山镇政府大院。 泡上一杯热茶还没有来得及喝上几口,薛加武就推门进了冯贵的办公室,也是满身的酒气。 薛加武此时已经前前后后从赵志强这件事情上弄到手4块钱,再加上户县黑道大哥黑蛋的规劝,薛加武对户山镇政府如何处理赵志强,根本就已经提不起兴趣了。但他还是要依照先前的约定,来冯贵这边走一趟,这件事毕竟是关乎自己自尊和脸面的大事,自己内心就是再怎么认怂,外表也不能让人看出来,要不这事要是传将出去,自己还怎么有脸面在户山镇的街头上混? 互相敬了一支烟,薛加武静静地听冯贵宣布完户山镇政府对赵志强事件处理的初步决定,表情淡然地扔下了一句“这事就算过去了”,随即转身就出了冯贵的办公室。扔下了一脸惊愕的冯贵和他那满肚子准备继续安抚薛加武的长篇大论。 薛加武现在满脑子就只有一个心思,就是急着赶回去跟黑蛋和刘三喝酒,还一直盘算着能不能借机从黑蛋身上弄一点k粉或者摇头丸之类的东西,也好偷偷过上一把瘾。 望着薛加武远去的背影,冯贵乐了。他没想到薛加武这个户山镇最难缠的混混今竟然这么好打,于是,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喜滋滋地喝了两杯热茶,也就回家安心地睡起了午觉。 冯贵走后,赵志强抽着烟陷入了沉思,他突然对冯贵刚才过的话产生了怀疑,仅仅凭着冯贵的几句话,于再水会轻易地放过自己吗?这也太不符合于再水的行事风格了。还有啊,破大自己跟于再水也没有任何毫的私人关系,于再水凭什么这样处处为自己着想,对自己如此关爱有加? 赵志强忽地意识到,谭艳那边迟迟没有消息,很可能就是在运作此事。赵志强一直坚信,凭自己和谭艳这么多年的感情,这么点事还不至于让谭艳下狠心抛下自己的死活不管。赵志强也相信,只要谭家想出手,在户县就不会有他们摆不平的事情。 想到这里,赵志强又厚着脸皮给谭艳的娘家挂了一个电话。电话在“嘟嘟”了十几下后,话筒里传来了谭艳的声音。赵志强害怕谭艳再次挂掉电话,连忙迅地把这边自己刚刚得到的消息给了一遍。赵志强本想在最后问问谭艳,到底是不是谭家出手相救,但谭艳那边已经一声不吭地挂掉了电话,自始至终一个字都没有。 赵志强沮丧地举着话筒傻呆呆地站了一会儿,刚刚话筒那边隐约传来的酒桌上热闹的喧哗声,让赵志强恍然大悟,赵志强现在百分之百的可以肯定,谭家出手了。这个现让赵志强欣喜若狂,只要谭家肯出手,定可保自己安然无恙,另一方面也明,谭艳其实还是很爱自己的,她在心里应该已经默默地原谅了自己,这让赵志强不由得一阵狂喜。 赵志强突然又为送给冯贵的那两条“泰山”香烟而后悔,虽然香烟不是花自己的钱买的,但两条香烟三百多块钱呢,就这么没就没了,赵志强不心疼那是假的。 时间过得很快,下午五点多,夜幕差不多慢慢就要降临了。 王一川还坐在堂屋里自斟自饮,一边慢慢喝酒,一边考虑着下一步的计划和打算。他一个人喝了差不多整整一个下午,因为心情好,一斤多白酒下肚,王一川竟然没有感觉到一点醉意。 看看已经要黑了,王一川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千元钱,装到了一个牛皮纸信封里,然后披上外衣,招呼都没跟妻子打一个,就抽身出了门。留下堂屋里一脸惊愕的文慧傻呆呆地盯着王一川的背影,想问点什么,张张嘴却没敢问出来。 王一川出了门,在街头的卖店里买了一兜子水果,拎着就去了户山镇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冯贵的家里。当然,王一川并没有忘记,把那装有一千元钱的牛皮纸信封放在了水果兜的最上面。 第一七六章 登门拜访 第一七五六章 登门拜访 1 王一川踏进冯贵家院门的时候,冯贵的妻子正在厨房里忙活,冯贵也正在客厅里美滋滋地喝着酒。今冯贵心情大好,不仅轻松地完成了镇党委书记于再水交给的安抚住薛加武的任务,而且顺带着让赵志强感激了自己一把,并顺手牵羊地从赵志强那里弄来了两条好烟。 要起来冯贵这个副镇长的日子过得也挺可怜,虽然外表看起来很风光,在户山镇村民眼里是高高在上的副局级镇政府领导干部,可这里面的苦只有冯贵自己一个人知道。在户山镇,党委、政府两级领导班子副局级(实则为副科级)以上干部总共有十一人,其中政府系统的有镇长一人,副镇长四人,而冯贵则是排名最末的副镇长,分管的是一点油水都没有的教育和卫生工作。比起计划生育、土地、工业等这些手握实权和大权的部门,冯贵分管的教育和卫生只能算是清水衙门,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大鱼大肉,声色犬马。也只有在逢年过节的时候,镇教委主任、中学校长和卫生院院长这些人才会给他上一点孝敬,可也是少的可怜。冯贵也明白,自己分管的这些部门都是清水衙门,额外的收入少,有时候自己都吃不饱,总不能逼着人家拿少的可怜的工资给自己上贡吧? 王一川被冯贵的妻子带进了客厅,连忙点头哈腰地给冯贵问好,冯贵也忙起身招呼。王一川随手就把那个装水果的兜子放到了餐桌上,随后在餐桌旁垂而立。冯贵一眼就瞥见了在水果上面的那个牛皮纸信封,冯贵就是再傻也会知道那里面装的是啥。 “呵呵,是王主任啊,快请坐!”冯贵满脸堆笑,“家里有的是水果,花那份冤枉钱干嘛?” “花不了几个钱的,冯镇长别嫌弃???”王一川一脸的谄笑,偏着身子坐在了冯贵的对面,屁股也只坐了椅子的一角。 “王主任吃了没?要不咱俩一起喝点?”冯贵看王一川一副拘谨的样子,笑着起身拿过一个杯子,给王一川倒了一杯白酒,又招呼老伴给送上来一双筷子。 “冯镇长,其实我一直想找个机会来跟你汇报一下我的思想和工作,只是???”王一川停顿了一下,抬头很注意地看了看冯贵的神情,“只是人多眼杂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来找领导跑官要官的。” “王主任,你这就多虑了不是?”冯贵大度地一挥手,“咱们都是老相识,在一起聚一聚能有什么闲话?要你这么,这当官的就不能有朋友了吗?” 冯贵着又瞟了瞟水果上的那个牛皮纸信封,看着它的厚薄,在心里面暗自揣测着里面钱款数额的多少。 “这样吧,咱们边吃边聊,有什么话你就直,也不要提什么汇报不汇报的,这是在家里面的私人聚会,又不是在办公室正儿八经地谈工作,好吧?”冯贵着笑眯眯地端起了酒杯。 不一会儿,三杯酒下肚,王一川趁着酒劲打开了话匣子。 “冯镇长,我王一川大学毕业后就在咱户山镇工作,在中学也已经任教了七八年,从普通任课教师和班主任干起,一步步走到了今教导主任的职位。论经验、论能力、论水平,不是我吹,放眼整个户山镇教育系统,能让我王一川心服口服的人还真不多。所以啊,”王一川越越放肆,唾沫星子乱飞,“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希望冯镇长能给我提供一个更高的展平台,让我能有机会更好的为户山镇人民、户山镇教育服务???” 冯贵可不知道王一川已经在家里喝了一斤多白酒,现在瞅着王一川手舞足蹈的样子,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心道,这才三杯酒下肚,本来挺沉稳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成这样了?还有啊,王一川刚刚的话明显的就是在伸手跟自己要官帽子啊!不对啊!冯贵突然打了个激灵,王一川选择的这个时机怎么会这么巧?赵志强刚刚出事,明镇党委政府和教育局就要研究户山中学代理校长的人选,王一川这个时候登门拜访,这个时机的选择也太巧合了吧? 冯贵在心里打了个问号,但还是很宽容地示意王一川继续下去。 “冯镇长,户山中学我已经工作了这么多年,”王一川吐了一口烟气,有些得意忘形,“对户山中学的一草一木,一人一物,我都了如指掌,如果能有机会让我去治理户山中学,我保证比赵志强干的要好得多???” 王一川把话到这里,冯贵已经意识到,王一川对赵志强的事情肯定知情,要不然不会在自己面前这么斗胆直呼顶头上司赵志强的名字。毕竟,自己和王一川还没有相熟到无话不谈的地步。可是,王一川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呢?自己这边肯定不会有泄露,薛加武也不会傻到把这种事情去往外吧?冯贵一时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面对王一川一步步的暗示,冯贵却不知道该怎样表态。这件事情毕竟不是自己能了算的,决定权是在镇党委书记于再水和教育局手上。可要是不点什么,还真的对不起王一川拎来的那一兜水果和那充满诱惑力的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我老王啊,”踌躇再三,冯贵还是开了口,“你的事情我了解,知道你是个有水平有能力的好干部,在老师和学生们中的口碑也很好。你放心,只要有机会,以你的能力,一定会上到一个更高更好的位置???” 面对冯贵的模糊表态,王一川心情异常兴奋,口不择言地在冯贵面前起了赵志强的坏话。冯贵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犯起了嘀咕,像这种口无遮拦之人,难堪大用啊。 4 晚上八点多钟,王一川带着冯贵若有若无、模棱两可的承诺和自己内心的满足,踉踉跄跄地回到了学校。 王一川走后,冯贵拿着沉甸甸的信封,在心里琢磨着要不要把王一川到访的事情跟赵志强一下。不吧?冯贵自感有些对不起赵志强,毕竟这两年赵志强对自己的“孝敬”也不少,并且去年一次性给自己处理了吨煤,让自己狠赚了一笔。吧?这不等于告诉赵志强自己跟王一川站在一条战线上了吗?王一川作为户山中学教导主任,做代理校长的可能性很大。如果明真的商定是王一川代理户山中学校长,那自己又该如何向赵志强解释? 一时间,冯贵左右为难。 第一七七章 重大变故 第一七七章 重大变故 1 1995年4月4日,户县户山镇政府。 上午九点,户山镇政府的会议室里,户山镇党委书记于再水、户山镇政府镇长王长海、户山镇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冯贵和户县教育局政工科刘科长,四个人团团围坐在一起,商讨着对户山镇教委主任兼中学校长赵志强事件的处理决定以及户山中学代理校长的人选问题。 由于事先谭家人就有关问题和细节已经和相关人员做了沟通,所以很多事情处理起来就比较轻松。户山镇方面自有于再水把持大局,而教育局政工科带过来的也只是局长杨永的指示,明是要配合户山镇政府工作,并且指出,请户山镇政府出面从户山中学中层干部里面指派一名合适人选做户山中学的代理校长。毕竟只有短短两个月就要放暑假了,教育局在这个时间点调整人事不太合适,户山中学正式的校长人选,下学期开学前教育局自会根据实际情况重新任命。 对赵志强的处理决定,户山镇政府和教育局都无疑义,问题的重点就放在了户山中学代理校长的人选上。 冯贵把户山中学中层干部的任职、分工和具体情况给与会的人员汇报了一遍,当然,看在“红包”的面子上,冯贵给王一川身上着墨较多,把他作为重点推荐人选做了介绍。 户山中学中层干部的正职只有教导主任王一川、总务主任宋秀文、政教主任冯术和团委书记春。宋秀文是后勤人员,肯定不适合做代理校长。而冯术则是政教主任和初三级部主任一肩挑,七月份面临中考,此等情况下,也不适合出任代理校长。春太年轻,又是刚刚提拨,做代理校长根本就不用考虑。那剩下的就只有王一川一人。也就是,户山中学的代理校长非王一川莫属。 对赵志强的处理决定和王一川代理校长的任命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决定了,剩下的就是于再水安排冯贵分别找赵志强和王一川谈话,教育局政工科人员配合。 上午九点半,王一川接到党政办的通知,连忙乐颠颠地骑上摩托车去了冯贵办公室。 冯贵和政工科的刘科长两个人神情严肃地跟王一川进行了一场正式的谈话,谈话的内容很简单,无非是肯定、鼓励、支持、诫勉之类的话语。但在王一川听来,却像打了兴奋剂一样,信心满满、斗志昂扬。 因为赵志强情况特殊,所以对赵志强的谈话在冯贵的解释和庇护下,政工科的刘科长也就同意免了,嘱托冯贵过后一定要找赵志强私下里沟通和训诫一下。 上午十点,户山中学的老师们就接到了教导处下的,在会议室召开临时紧急会议的通知,并且要求任何人不得请假和缺席。当然,这个要求是王一川做出的,他想让户山中学的全体老师一起见证自己上位的这一辉煌时刻。 老师们不知就里,纷纷放下手里的工作,迅集聚到了会议室。 十点十分,户山镇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冯贵和县教育局政工科刘科长在王一川的陪同下,坐上了会议室主席台。冯贵居中,刘科长和王一川分坐左右。台下的老师们都是满脸的疑惑和不解,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情,纷纷交头接耳地嘀咕起来,一时间,会议室内一片嘈杂声。 担当会议主持的王一川神情严肃,但眉眼里却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和兴奋。在冯贵的授意下,王一川干咳了两下嗓子,表示了会议的开始。会议室里马上静了下来,老师们已经预见到户山中学可能有大事生,因为如此阵容、如此级别的会议在户山中学还是第一次。所以,根本不用王一川维持会场纪律,会议室里很快就变得鸦雀无声。而王一川的亲信李泽和“两大金刚”,显然已经预料到即将生什么事情,几个人都是一脸的神秘,但却难掩内心的激动,一个个左顾右盼,神采飞扬。 虽然老师们都已经有了些许的心里准备,但当教育局政工科的刘科长宣布了赵志强因工作原因主动请辞户山中学校长职务和教育局暂停赵志强户山中学校长职务的决议,以及由王一川出任代理校长的决定后,会议室内还是炸开了锅。老师们也顾不得有没有领导在场,也顾不得去理会会议是不是还在继续,纷纷交头接耳地交谈起来。李泽等人反而显得异常沉静,好像对这些事情已经了如指掌。 王一川费了好大劲才把会场秩序给稳定好,会议接下来是冯贵讲话。无非是肯定赵志强在户山中学的工作成绩,让老师们理解赵志强的难处,身兼数职,分身乏术,然后对王一川大加表扬,要求户山中学的全体老师维护和支持王一川的工作,安心各自的教育教学工作,为户山中学的教学再创佳绩。 会议接着就散了,王一川陪同冯贵和刘科长去了校长室。老师们三三两两地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边走边激烈地交谈着,谈论着赵志强和王一川之间的变故,谈论着生在户山中学的这个惊巨变,要是赵志强主动辞职,老师们没有人会相信,互相私下里猜测着,这件事情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惊人的内幕。 4 1995年4月4日,星期一。 这一,对赵志强和王一川来是不同寻常的一,是改变他们各自命运的一。 对户山中学的老师们来,这一也是非比寻常的一,好多人的命运也会因为赵志强和王一川命运的改变而生改变。 从上午会议结束后,直到晚上晚自习放学,户山中学大院里的教学秩序基本上已经乱了套,学生们都是在自习,老师们也是三三两两地聚集在办公室在或者无人的僻静处,窃窃私语着赵志强和王一川的事情。王一川的几个死忠成了老师们中间最吃香的人物,经常有人围着他们问东问西,而他们在王一川的授意下,也故作神秘地抛出了“听、好像、大概???”之类模棱两可的、诱人遐想的话语。 新任代理校长王一川对学校里暂时出现的混乱也是视而不见、听耳不闻。王一川心里明白,户山中学出现如此大的变故,对很多老师的冲击都是很大的,老师们毕竟需要一个心理缓冲和接受的时间。 第一七八章 圈子利益 第一七八章 圈子利益 1 都屁股决定头脑,这话一点不假。坐在了校长室赵志强的位子上,抽着总务主任宋秀文买来的“招待用烟”,喝着香喷喷的热茶水,王一川开始以校长的角度通盘考虑学校的工作了。 王一川心里明白,一个校长能否成功,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校委会成员的配合程度。一个人再有大的本事,你也不可能事事亲躬。而王一川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快地抓住户山中学校委会的这几个中层领导,这也是自己能否在户山中学站稳脚跟,能否坐稳代理校长职位的关键所在。 教导副主任李泽不用,是王一川圈子里的自己人,不管什么时候肯定会向着自己。 孙成章这人一贯不站队,所以是谁干校长对他来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也不会刻意去关心这个。只要王一川不主动去招惹孙成章,孙成章也不会跟自己对着干。所以,孙成章这人也不足为虑。 在王一川眼里,春这个人倒是一个可争取的对象,这个年轻人有思想、有能力、有干劲,只要安排给他的工作,基本上就不用过问,他肯定会给你做得很好,这一点让王一川很是欣赏。王一川相信,只要春能为己所用,那自己的事业就等于是如虎添翼,到时候再加上李泽等人的相助,那自己坐稳户山中学的校长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剩下的就是总务主任宋秀文和政教主任冯术了,在王一川看来,这两个人才是自己成就宏图大业的真正绊脚石,王一川自己也不否认,宋秀文和冯术的卑鄙无耻跟自己有的一拼,只可惜这两个人都是鼠目寸光,眼睛里盯得永远是执政者,没有自己这样的野心和恒心。也正是靠着自己的野心和恒心,自己才能做了户山中学的代理校长。王一川相信,现在自己做了代理校长,户山中学最难受的两个人肯定是宋秀文和冯术。 但王一川也坚信,宋秀文和冯术两人永远不可能结成同盟。虽然去年县优秀教师的评选,宋秀文和冯术两个人都没有投自己的票,王一川过后也都考虑明白了,那应该仅仅只是巧合而已,是自己有错在先,同时得罪了这两个人,不然当时也不会出现那种令自己难堪的局面。王一川突然又想起,不定自己可以利用宋秀文和冯术的“唯上”心理来做点文章。 王一川心里急剧盘算着,自己该设一个设么样的局,来恐吓、打击和拉拢校委会的这几个人,以达到自己稳稳掌控户山中学的大计呢? 王一川一支接一支地抽烟,校长室内烟雾缭绕,端坐在高背紫藤椅子上的王一川宛若在仙境中腾云驾雾一般。 王一川接下来要考虑的问题是怎样安置自己手下的这帮同盟军,怎样提高和维护自己这个团体的整体利益。前些日子喝酒的时候,自己还跟这些同盟们了“苟富贵、勿相忘”之类的许诺。现在自己如愿以偿坐上了户山中学的校长的宝座,虽然是代理的,可也算是达到了既定的目的。那接下来,自己就应该兑现承诺,尤其是像李泽和“两大金刚”等这几个死忠,怎么也得想办法给提拔一下,或者让他们设法得到一些好处,要不然以后谁还会跟着自己混?眼下自己大业未成,正是用人之际,卸磨杀驴的事情暂时还不能干。 李泽这个人好,自己已经许诺让他接任教导主任职务,并且李泽这半年多来在自己的身边耳闻目染,也熟知了教导处工作的方方面面,已经基本上可以掌控学校的教学大局,应该可以胜任户山中学教导主任的职务。 让王一川犯愁的是李刚和王志刚两人,这两个人要安排一个怎样合适的位置才好呢?既不能让老师们闲话,还要让这两个人满意,王一川一时还真的难以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打开桌上的教师花名册,王一川拿起笔把自己圈子里的几个人按照远近亲疏和能力高低分别画上了记号,一边抽着烟思考,一边拿着笔在这些人的名字上指指点点。 当看到李刚任教的科目是初三年级数学时,王一川的眼前突然一亮,自己何不学一学赵志强的做法,也往冯术的身边安插一个钉子呢?如果把李刚任命为初三级部副主任或者初三办公室主任,冯术会是个什么想法?想到这里,王一川不由得兴奋起来,也跟赵志强一样在办公室内围着茶几转起了圈。王一川越想越明白,这样的做法有两个好处,一是让冯术产生危机感,逼着他向自己靠拢。二是安抚了李刚的情绪,达到了提拔他的目的,虽然级部副主任或初三办公室主任不是个正儿八经的职务,自己也无法上报教委或镇政府批准,但总是可以满足一下李刚求官的迫切心愿。 有了解决李刚问题的办法,也就打开了王一川解决问题的思路。王志刚任教初二语文,同时兼任班主任,工作能力较好,正好可以接替李泽担任教导副主任,也给李泽教导处的工作加上了一个帮手。户山中学的教导处有了这两个人坐镇,那学校教学管理和教师管理基本上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圈子里剩下的那些人呢?考虑完李刚和王志刚的事情,王一川又皱着眉头把目光投向了桌面的花名册??? 第一七九章 登门探望 第一七九章 登门探望 1 4月6日,春吃过晚饭,去教室和办公室转了一圈。直到晚自习铃声响起的时候,春这才百无聊赖地溜达着回了宿舍。 在回宿舍的路上,春特意绕道去赵志强的家门前看了看,赵志强家的厨房、客厅和卧室都亮着灯,春猜想赵志强应该会在家。 回到宿舍收拾了一点从省城带回来的土特产,春拎着就去了赵志强的家。 春在心里打定主意,想要借着向赵志强汇报工作的幌子,看看能否打探一下他不做户山中学校长的真正原因。赵志强主动辞职的事情,春总感觉这里面疑点太多。 赵志强家的院门是关着的,春敲了几下门,院墙内很快传来赵志强的声音。随即院门被打开了,露出了赵志强那张油腻腻的大胖脸。赵志强这几一直把自己关在家里养伤,唯一接触的人就是教委办的王秀林,赵志强的工作指令和个人生活问题,都是通过王秀林来完成的。 “呃?原来是春啊!”春的出现让赵志强一愣,旋即又眉开眼笑。春是自从赵志强出事以来第一个登门看望他的户山中学的老师,不由得让赵志强在心里去感慨这个社会的人情冷暖。 “赵校长,我来给您汇报一下美术生外出考试的事情,”春还是按照老习惯恭敬地称呼赵志强为“校长”,“这是一点省城土特产,送给领导尝尝。” 春着,把手里拎的土特产递给了赵志强。赵志强伸手接过,客气了几句,就把春往客厅里请。 两个人在客厅沙上落座,春这才注意到赵志强乌青的左眼眶,虽然红肿已经消散,但青紫的淤血在刺眼的灯光下清晰可辨。 “赵校长,您这是?”春指了指赵志强的左眼部位,疑惑地问。 “嗨,快别了,前两喝酒骑摩托车给撞了一下,还好没伤到眼睛。”赵志强脸色微红,尴尬地把事情掩饰了过去,随即话锋一转,“对了,春,学生考试情况怎么样?” 春连忙原原本本地把这几带考的经过向赵志强汇报了一遍。 “春啊,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我已经辞去户山中学校长的职务了,这些工作上的事情,你大可不必再向我汇报,你现在应该汇报的对象是代理校长王一川啊!”赵志强嘴上虽然这么,但心里的感受和对春的态度却截然不同。春的登门拜访,让赵志强明白,自己当初没有看错人,这个伙子确实是一个有情有义之人,现在这种局势,如果让王一川知道春登了自己的家门,估计以后就不会有春的好日子过,这个道理,赵志强相信春不会不明白。但在春身上,赵志强却丝毫感觉不到春的迟疑和惧怕,还是对自己一如既往地尊重,这让赵志强感到很欣慰。 王一川担任户山中学代理校长的消息,是户山镇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冯贵在户山中学宣布完王一川的任命后,回到办公室电话告知赵志强的。 尽管事前赵志强考虑过很多代理校长人选的方案,比如外调、兼任或者内部提拔,虽然赵志强也想过王一川可能做代理校长的事情,但事到临头赵志强还是被这个消息震撼到了。王一川做代理校长,是赵志强最不愿意见到的事情,自己跟王一川斗来斗去大半年,王一川的成功就是宣示了自己的失败,这是赵志强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可事情还是生了,一时间赵志强不知道下一步该何去何从,自己以后该以怎样的姿态去面对王一川呢? 还有一个问题引起了赵志强的猜忌,这两在自己身上生的这一切,会不会跟王一川有关呢?自己的被“捉奸在床”和薛加武的上告,会不会是王一川给自己设的局呢?这些,赵志强都需要搞清楚,只有搞清楚了这些,自己才能确定下一步的行动方案。可是,这所有的一切,都需要时间去做。时间,现在对赵志强来异常宝贵,他要做的事情有很多。身体需要疗伤、后院需要灭火、谭家需要法、教委的工作、中学的乱摊子、对付王一川的策略???一时间,赵志强感觉自己有些焦头烂额,身上颐指气使、挥洒自如掌控户山镇教育系统的豪情荡然无存。 “春啊,你这个年轻人是个可造之才啊,有才气、有能力、有魄力,我当初没有看错你,你取得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我希望你在现在的工作岗位上再接再厉,争取取得更大更好的成绩,不管局势生怎样的变化,人呐,都不能失去本真和自我,失去实现自己人生奋斗的目标和追求!”两个人交谈了一会儿,赵志强突然语重心长地对春。 面对着赵志强的表扬和肯定,春红着脸连连点头。 “还有啊,年轻人眼光要放长远一点,不要只盯着眼前的蝇头利、鼠目寸光???”赵志强着着,突然话锋一转,点了春一句。 赵志强的本意是想点化春,让他离王一川远一点,积极向自己靠拢,可这话不能明着,只好隐晦地点了两句。赵志强刚刚也想明白了,自己就是不干户山中学的校长,还一样是户山镇教委主任,王一川还一样是在自己的手下,还一样得接受自己的领导,大不了户山镇教育系统再次上演一出自己当初和刘文化那样的争斗,到底是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赵志强坚信,只要是谭家肯出手,自己很有可能把户山中学校长的宝座给夺回来,到时候看他王一川去那里哭? 现在的当务之急,赵志强有两件事情需要去做,第一就是尽快取得妻子谭艳的谅解和谭家的支持;第二就是要在户山中学大力培植心腹和耳目,像春这种人才,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春适时从赵志强家里告辞出来,赵志强热情地把春送到大门口,嘱咐他有时间过来喝酒。 回宿舍的路上,春一直在心里嘀咕着赵志强刚才对自己过的话。 今晚的赵家一行,既没有从赵志强那里探出他辞职的原因,也没能领会明白赵志强跟自己谈话的意思。春突然感觉人际关系真的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自己在这方面的悟性也许真的有些差。 那接下来,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 第一八〇章 谭家下跪 第一八〇章 谭家下跪 1 4月9日周六,赵志强一大早就坐上户山镇老刘的“黑豹”出租车去了县城。 经过一个周的精心调养和护理,赵志强脸上的於痕已经基本上看不出来了,再加上一副变色墨镜的掩饰,让赵志强看起来竟然有点酷酷的感觉,所以赵志强才敢放心大胆地出门。 赵志强此行的主要目的就是要设法取得妻子谭艳和谭家的谅解,并把谭艳接回家。谭艳回娘家已经一个周了,一直也没有任何信息,赵志强打过去的电话都被谭艳和他的家人给撂掉了。无可奈何中赵志强只有亲自登门,反正谭家这一关早晚是要过的,赵志强是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来县城的。这一次,赵志强就是下跪请求,也要把谭艳接回家,家里没个女人,一切都乱了套,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谭艳离去的这一个周,赵志强真的很不习惯。还有,在这人生路口的关键时刻,赵志强还是需要谭家的鼎力支持和帮助。 车子到了城关镇,赵志强在离谭家不远的地方下了车,嘱咐老刘找个地方候着自己,什么时间回去赵志强给老刘打传呼。老刘当然乐得做这笔生意,反正等人是要加钱的,按照惯例每个时加价十元,一分钱的油钱都没有浪费,这种生意对老刘来挺合算。老刘乐呵呵地把传呼号写给了赵志强,开着车子找地方消磨时间去了。 赵志强就近找了一家批部,给谭家人购买了大包包的各种礼品,虽然花费了好几百元,但赵志强一点都不心疼,如果能让谭家人原谅自己,就是花再多的钱也值。况且,赵志强已经让批部写好了办公用品的单据,回去是要在教委办下账的。 手里拎着大包包的礼品,赵志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推开了谭家的院门。谭家人刚刚吃完早饭,正在收拾餐桌,赵志强一进院门,谭艳就看见了,连忙扔掉手里正在收拾的碗筷,扭过头转身就进了卧室。赵志强的女儿看见赵志强进了屋子,高兴地喊叫着跑过去抱住了赵志强的大腿。赵志强放下手里的礼品,讪讪地跟岳父谭振华和岳母问了个好。谭振华正在喝茶,看着赵志强气就不打一处来,把手里的茶杯狠狠地往桌子上一撂,脸色也跟着阴沉了下来。都丈母娘疼女婿,这话一点不假,谭艳的母亲连忙上前打圆场,招呼着让赵志强坐下。 赵志强垂手低头站在餐桌旁,很心地看着谭振华的脸色,却没敢落座。 谭振华看着赵志强戴着墨镜垂手站立,一副黑社会弟的样子,感到又可笑又可气,但谭振华并没有想借此放过赵志强。老谭家在户县县城一直都是受人敬仰的人物,现在家里出了这等伤风败俗之事,谭振华不生气那是假的。依谭振华之意,这事情的处理很简单,就是“离婚”俩字。但闺女谭艳舍不得这个大他九岁的男人,再两个人还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儿,就是不为大人着想,也得为孩子想想,离婚起来容易,可麻烦事都在后头,这个道理,谭振华都明白。 “爸,我知道我混蛋,可那件事都是意外???”赵志强低头站立了很长时间,也没看到谭振华开口,只好偷偷地看了看谭振华的脸色,心翼翼地想把自己被“捉奸在床”的事情解释一下。 谭振华本来就是一直在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怒火,现在一听赵志强竟然还想找理由推脱责任,气就不打一处来。谭振华把手里端着的茶杯狠狠地往地上一摔,接着站起身朝着赵志强的脸上狠狠地就扇了一巴掌。谭振华虽然年纪大了,但因为是军人出身,看起来身体依然健壮、孔武有力,这一巴掌又是用了狠劲,赵志强的脸上顿时就起了一个血红的手印,眼镜也掉在地上跌的粉碎。 赵志强身子摇晃了几下,又呆呆地站在了那里,低着头一声都不敢吭。谭振华却是越来越气愤,围着屋子转着圈地指着赵志强的鼻子破口大骂。 让谭振华这么一搞,谭家算是乱了套了。赵志强的女儿被谭振华的举动吓得哇哇大哭,谭振华的妻子也被丈夫的这一举动吓傻了,手足无措地呆立一旁,躲卧室里的谭艳也被这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连忙打开房门从里面窜了出来。 “爸,您这是干嘛呢,”谭艳闪身挡在了赵志强和谭振华中间,“您这样会吓着孩子的???” 谭振华愣了一下,看了看在一旁吓得哇哇大哭的孩子,长叹一口气,弯腰抱起赵志强的女儿就出了门。 谭艳的母亲这个时候也回过神来,朝着赵志强呶了呶嘴,示意他把谭艳带进卧室。赵志强厚着脸皮扯了扯谭艳的衣袖,讪讪地笑了笑,朝着谭艳喊了一声“艳子”。谭艳粉脸含怒,头也不回地转身去了卧室,赵志强连忙跟上。 客厅里,谭艳的母亲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摇了摇头,拿起笤箸清扫起客厅里茶杯和眼镜的碎片。 卧室里,谭艳扭身坐在床头,低声地抽泣着。 此时的赵志强,已经放下了男人的自尊和自己的身价,跪身在谭艳的面前,一面自责,一面不停地向谭艳解释着。 都“男儿膝下有黄金”,“上跪、下跪地、中间跪父母”,可此时在赵志强的眼里,谭家就是自己的,谭艳就是自己的再生父母,自己的东山再起离不开谭家的支持和相助。为了自己以后的权势和荣耀,赵志强认为自己的这一跪值得很。 赵志强的这一跪,让谭艳心里软了大半,对这个大自己九岁的男人,自己曾经的老师和初恋,谭艳狠不下心。今的赵志强打也被打了、骂也被骂了,现在又跪在了自己的身前,谭艳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去处理这件事情了。 赵志强就那么跪着,啰啰嗦嗦地对着谭艳了大半,的最多的就是两个人之间的恋爱经过和女儿以后的成长,赵志强的这些温情款款话语让谭艳的心里又荡起了丝丝的温柔。 看着谭艳越来越平静的脸色,赵志强的心里暗暗窃喜,跪行了几步伸手扯住了谭艳的双手,谭艳抽了几下也没能从赵志强宽大的手掌内把手抽出来,索性就随了赵志强。 赵志强拉住妻子谭艳细嫩的手,一边在宽大的手掌里摩挲着,一边继续对谭艳进行甜言蜜语的攻势。慢慢地谭艳脸上也就有了一丝的笑容,赵志强索性得寸进尺,站起身坐到谭艳的身旁,伸手把谭艳揽在了怀里,一边悄声细语地着情话,一边不断地对谭艳进行着肢体的骚扰??? 最终,谭艳还是答应了赵志强跟他一起回户山镇的请求。但谭艳同时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第一,赵志强必须断绝跟王芳的来往;第二,赵志强写出书面保证,此类事情绝不再生。 赵志强自然是信誓旦旦地举手誓,只要能把谭艳哄回家,赵志强不在乎多少毒誓。 4 谭艳收拾好东西,两个人欢喜地的从卧室里出来。看着两个人和好如初,谭艳的母亲自然是满心欢喜,热心地叮嘱了几句就把两个人送出了门。老刘接到赵志强打的传呼,“黑豹”出租车已经早早地停在了巷口,等候着赵志强和谭艳上车。 谭艳之所以这么急着赶回户山镇,主要有三个原因。一是不放心赵志强一个人在家,怕他跟王芳两个人再次旧情复燃、节外生枝;二是怕待会儿谭振华回家吃午饭的时候看着赵志强生气,最后再闹个不欢而散。谭艳心里盘算着等过些日子谭振华气消了,再带着赵志强登门赔罪;三是谭艳已经跟卫生院那边请假一个周了,谭艳怕再耽误下去会引起同事们的怀疑,进而扯到赵志强辞职和王芳之间的事情上去。那样的话,户山镇不定还会再次掀起轩然大波。 第一八一章 庆功盛宴 第一八一章 庆功盛宴 1 就在赵志强喜滋滋地陪着谭艳返回户山镇的同时,王一川也乐呵呵地端坐在户山镇“龙泉酒家”的大包厢里,笑眯眯地举着酒杯,接受户山中学校委会成员们的礼敬和朝拜。 这场庆功酒席是王一川蓄谋已久的行动,也是他第一次以户山中学代理校长的身份坐在主位上,以户山中学“一把手”的姿态主持一场盛大的酒宴。 按照王一川一开始的计划,这场酒宴在自己荣升代理校长的第二就应该举行,可是考虑来考虑去,王一川还是决定把它推迟下来。其一是因为校委会成员之一的春外出带学生考试还没回来,而在王一川的心里,春的分量明显要比校委会的其他人员都要重,春不在,这顿庆功宴王一川不能摆;其二是王一川自己还没有想好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户山中学的这些中层干部们,在酒席上该用什么样的手段去试探校委会成员对自己的立场和态度,而这个才是王一川要大摆酒宴的主要目的。 其实,从4月4日就任户山中学代理校长以来,王一川这几来一直是处在醉了不醒、醒了不醉的状态,都要接受自己圈子里那些个同盟的宴请。但王一川心里还一直惦记着要组织一场声势浩大的中层宴会,一是庆祝自己荣升户山中学代理校长;二是要借此机会观察一下这些校委会成员对自己任代理校长的态度,以便为下一步学校的人事调整做好打算。 4月9日上午一上班,王一川就让李泽挨个给校委会成员下了中午在“龙泉酒家”聚餐的通知,并且强调任何人不得请假,不得缺席。 接到通知后,校委会成员们自然是对王一川的这一举动心知肚明,不就是要显摆一下上位者的风采,接受大家伙的祝贺和朝拜吗?这种吃吃喝喝的场合就是不要求也不会有人缺席,况且这几个人都想看一看王一川到底是何执政理念,于己是否有益,也都想着为自己下一步的工作另作打算。 于是,中午放学后,根本就不用王一川和李泽再次招呼,校委会的成员们就各怀心思、三三两两的来到了“龙泉酒家”。 但是,每一个来到“龙泉酒家”包厢的干部还是吃了一惊,因为包厢内除了校委会的中层干部以外,还有两位不之客。这两个人就是王一川同盟里面的“两大金刚”,王志刚和李刚。 虽然王一川笑嘻嘻地解释把这两个人找来是为了斟茶倒酒,但这些人都不是傻子,都猜得出这可能就是王一川要提拔“两大金刚”的前奏。包厢内的气氛骤然变得诡异起来,王志刚和李刚忙上忙下地倒水、递烟,王一川和李泽表情轻松、谈笑风生,而冯术和宋秀文两人却突然变得心神不安、神情恍惚。校委会总共只有那么几个职位,有新人加入就必须要有旧人退出,这个道理傻子都会懂。于是,像冯术、宋秀文之类的这两个把官位子看的比命还重并且和王一川曾经有过过节的两个人心情就开始变得忐忑起来,言谈举止间也就多了几分心。而春和孙成章两个人却丝毫不为此所动,好像对此事毫无知觉,还是一样地抽烟、喝水、着闲话。 王一川微笑着环视着酒桌上几个人的表情和神色,每一个人的变化王一川都看在了眼里。宋秀文和冯术的表现最让王一川满意,他把“两大金刚”找来的目的,就是想要给这几个人制造一个敲山震虎的效果,只有让这几个人有了危机感,他的代理校长的位置才能坐的踏实。孙成章对此事的不屑一顾在王一川的意料之中,但春的沉稳却出乎王一川的意料,春现在也是身兼两职,难道春就不怕自己从他身上下手吗? 几个人谈笑间,酒菜就已经上齐了。王一川今定的酒宴标准大大出乎与会人员的意料,其菜品的规格和丰盛程度过了赵志强在户山中学任职几年以来举行酒宴时的任何一次。 餐桌中间是用一个大托盘摆放的一整只烤全羊,四周摆放的是各色时令海鲜,每个人的面前还有一个“鲍鱼蛋花”的盖盅、一个碟子里盛放着一只红烧海刺参和一撮红烧肉末。白酒是极品“竹叶青”和“汾酒”,啤酒是罐装“青岛啤酒”,每人一盒“泰山”香烟。当酒店服务员66续续地把烟酒和各色菜品送进包间,一样一样摆放到酒桌上时,参加宴会的一干人个个目瞪口呆,惊得差点没把眼珠子掉到桌面上。都惊讶于王一川今的这个大手笔,这顿酒宴的花费至少也得五六百元以上。 按照户山镇的宴席风俗,只要客人到齐,菜品上桌四个,主人就可以开席,而这四个一般都是精致的凉拌菜。主人开席后,后面的热菜和各色大菜才会慢慢地往酒桌上端。这样既可以避免出现热菜上的过多过早变凉的现象,还可以有效避免出现满桌大菜让客人踌躇不决、举箸而无从下筷的局面,还能时不时地用各色菜品给客人带来一次次的惊喜。 但今王一川酒席的程序却没有按照户山镇的惯例开席,而是笑眯眯地、很有耐心地坐等各色酒菜按照菜单一一上齐,摆了满满当当的一大桌子。春看着满桌的好酒好菜,可只能看不能动,害得只好干咽了好多口水。其他人也是一头雾水地看着王一川,搞不清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可因为这是王一川的主政后主持的第一次酒局,几个人就是心里有疑问也没好意思问出来。 王一川不动声色地面带微笑地环顾着众人的表情,每个人脸上写满了惊讶和震撼,王一川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要让户山中学的干部们看到自己跟赵志强不一样的一面,也要让户山中学的老师们看到自己出任校长后与众不同的一面。王一川相信,只要能维护好自己圈子的利益和平衡好校委会中层干部们之间的利益,自己户山中学校长的位子就一定会坐的稳稳当当。 第一八二章 酒场表态 第一八二章 酒场表态 1 等到酒菜全部上齐,王一川这才笑吟吟地端起了酒杯。 “各位,好听的话我就不了。今把大家召集在一起,中心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请各位为咱们户山镇的教育,为咱们户山中学教育教学质量的提高出谋献策。待会儿大家边吃边谈,畅所欲言、谈谈自己的想法和建议,也可以让我更好地了解各位干部对各自工作的真实想法,呵呵,好吧?”王一川完,环视了众人一圈,一口就喝干了手中二两的酒杯。 众人连忙随声附和,随着王一川一起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王一川开了席,众人也就不客气了,纷纷迫不及待地把手和筷子伸向了桌上的各色美食,大快朵颐起来。众人也顾不得各自的吃相,有好吃的不先下手为快的那才是傻子呢。 酒过三巡,李泽第一个站起身向王一川敬酒。 “王校长,先祝贺您荣升校长,我敬您一杯,”李泽着双手执杯弯腰跟王一川碰了碰, “学校教导处的工作以后请王校长尽管放心,我保证不会出一点差错,保证王校长指哪我们就打哪,保证为我校教学质量的提高尽心尽力???” 李泽连着了三个保证,这番话俨然是以学校教导主任的身份的,虽然在座的都心知肚明,户山中学教导主任的职务非李泽莫属,但在还没有正式公布任命之前,李泽的做法还是有点唐突。但王一川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不悦,对校委会里这个唯一的铁杆同盟,王一川心存感激,如果没有李泽的鼎力相助,自己的好运也不可能来的这么快。 王一川满脸笑意地连了几声“好”,就陪着李泽把酒喝了,其他人连忙跟上。 李泽刚刚坐下,总务主任宋秀文立即端着酒杯站起了身。 “王校长,”宋秀文一脸的谄笑,“我先祝您高升校长,其次我代表后勤的全体工作人员向您表态,总务处坚决听从王校长的领导,保证尽职尽责地做好后勤服务工作,为咱们学校教育教学成绩的提高保驾护航???” 王一川端着酒杯看着宋秀文微笑不语,学校后勤是个很特别的部门,是历任校长都必须要设法抓在手里的地方。宋秀文是刘文化提拔起来的,赵志强上任后没有动他,宋秀文转身向赵志强靠拢的也挺快,从这方面来看,宋秀文是个机灵人。但因为以前两个人有过摩擦,所以王一川对宋秀文还是心存芥蒂。至于要不要动他,王一川还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宋秀文看王一川没有言语,心情顿时变得忐忑不安,王一川的沉默让宋秀文越慌乱,宋秀文怕王一川第一个拿自己开刀,毕竟两个人以前曾经因私利而互相较量过。 “王校长,请了???”宋秀文只好再次向王一川执杯敬酒,王一川的沉默和酒桌上其他人意味深长的微笑让宋秀文更加惶恐不安。 “哦?好好???”王一川从回味中惊醒,忙主动跟宋秀文碰了碰酒杯,借以掩饰自己的失态,王一川的这一热情的举动让宋秀文有点受宠若惊,连忙了一句“先喝为敬”,一仰脖子就抢先把杯里的酒喝了下去。 宋秀文还没落座,冯术已经端着酒杯离席,乐颠颠地来到了王一川的身边。 冯术的离席也实属无奈,今的酒席加上李刚和王志刚总共八人,王一川坐了席,他的左右分别是李泽和宋秀文,李刚因酒量大被王一川指定为副主陪,李刚的左右分别是冯术和孙成章,春和王志刚因为年轻,所以坐了酒桌的三陪和四陪,却恰好处于酒桌中间左右逢源的位置。 这样一来,冯术就失去了和王一川亲近的有利位置,刚刚看了李泽和宋秀文的表现,冯术心里就有些着急,敬酒被人抢了先,好听的话也都让别人了,冯术生怕自己在王一川心里落下什么不好的印象。毕竟自己以前跟王一川有过过节,虽然王一川一直一来没跟自己计较,但冯术心里明白,那是王一川没得势,像王一川这种睚眦必报之人,冯术现在想想心里都有些后怕。 自从4月4日王一川上任以来,冯术这些日子处于忐忑和纠结之中,也明白赵志强在户山中学大势已去,自己必需寻找新的靠山。所以,冯术这些一直在考虑着该以怎样的姿态去接近王一川,消除自己在他心目中的不良印象,以达到迅向王一川靠拢的目的。 “王校长,”冯术微弯着腰站立在王一川面前,脸上的皱纹堆积在一起像盛开的菊花,“先祝贺您荣升户山中学校长,这是您工作实力和水平的明证,也是户山中学几十名老师的翘期盼的事情,是众望所归!在此,我代表初三级部全体老师祝您大展宏图,步步高升,芝麻开花节节高!我先干为敬,您随意???” 冯术的一番话的王一川心里那叫一个舒坦,美滋滋地陪着冯术喝干了杯中酒。 对冯术,王一川心里没有芥蒂那是假的,也正如冯术的猜想,王一川也一直想找机会整治一下冯术,可在赵志强当政的日子里,王一川势单力薄,根本对冯术等人构不成威胁。可现在局面不一样了,王一川可不想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冯术。 冯术敬完酒,按年龄来应该轮到孙成章了,众人把目光都投向了他。 孙成章还是那样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端起酒杯,隔空向王一川示意了一下:“老王,祝贺高升,走一杯吧!” 孙成章举杯喝完,也不管王一川是何态度,放下酒杯就摸起了筷子,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桌上的人都有些诧异,虽然对于孙成章平日里的做派大家心里基本上有数,可在这种场合上他的这种做法,令春还是替他捏了一把汗,生怕他惹恼了王一川。 可谁知王一川非但不恼,反而很热情地站起身对着孙成章了一番感激的话,让春等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其实,孙成章的做法早在王一川的意料之中,在他的心目中,这才是孙成章该有的做派,如果孙成章突然变得跟冯术之流一样对自己献媚讨好,王一川心里反倒要画个问号。换句话,孙成章这样的态度反而令王一川最放心。 酒桌上只剩下春一个中层干部没有敬酒话了,众人顾不得吃喝,都蛮有兴致地把目光看向了春。他们都想看看,这个曾经从王一川嘴里夺食,抢走学校团委书记的年轻人该怎样向王一川表明自己的态度。 刚刚从李泽敬酒开始,春就一直在揣摩着酒桌上的气氛和每个人之间的微妙关系,从前面这些人的敬酒词中,春听不到一点关于学校教学改革的策略和建议,听到的基本上都是对王一川个人的歌功颂德和各自的表态,明白了就是站队,像冯术和宋秀文,恨不得明着告诉王一川,我以后就是你阵营里的人。 看着众人饶有兴致看向自己的目光,春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端着酒站起身。刚刚春听着酒桌上的人敬酒词,就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反正都是演戏,就看谁的演技高呗。反正大家的都是言不由衷的“心里话”,那就顺着吧,好听的话谁不会? “王老师,”春看着王一川,“我有个请求,还希望您能批准。” “哦?”王一川一愣,“什么请求?看,今是喝酒的日子,不要搞得太拘谨,呵呵。” “嘻嘻,”春嘻嘻一笑,“其实也没啥了,在校委会里面我年龄最,又是在座各位领导的学生,所以我想多敬几杯酒???” “你这个春啊,”王一川暗暗松了一口气,刚刚还在担心春故意刁难,让自己下不了台,现在一听春的话也就放了心,随即呵呵一笑,“不就是喝酒吗?只要你喝的进去,我给你监酒!” “好!”春了一声“好”,接着举起了手中的酒杯,“第一杯酒我祝王老师荣升校长!第二杯酒,我祝各位老师万事顺心、事事如意!第三杯酒我祝愿咱们校委会领导能精诚团结,为咱户山中学的学生们努力打造一个美好的学习和生活环境,为户山镇人才的培养尽一分绵薄之力!” 春连着了三点,第一二点都是官话、套话,只有第三点才是春的肺腑之言。就任户山中学中层干部的这接近一年的时间里,春受够了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和尔虞我诈,真的很希望能有一个安稳平和的环境安心地做一点教书育人的工作。 春完,站着原地没动,一口一杯,一杯接一杯,连着干了三杯,总共六两白酒。 酒桌上的人大瞪着眼看着春连着喝了三杯白酒,一时间都愣住了,酒已至半酣,春这样做可是有点拼命三郎的姿态。酒桌上也就冷了那么十几秒钟,随即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王一川在掌声中适时地端起了酒杯,也是连着干了三杯,王志刚在一旁心地伺候着,伺机给王一川倒酒。 王一川喝完,接下来把眼光看向了宋秀文和李泽,两个人连忙站起身,对着王一川客气了几句,很自觉地连着喝了三杯白酒。孙成章根本不用招呼,在其他人闹酒的时候,默不作声地微笑着举起酒杯跟春示意了一下,悄无声息地喝了三杯。 最后剩下的是冯术,王一川把目光对准了他,宋秀文和李泽两个人更是在一边起哄。论酒量,冯术在这个酒桌上算是差的,如果真的要把这六两白酒喝进肚子,冯术差不多要喝两斤多白酒,这已经远远出了他的承受力。但在王一川的注视下,冯术还是摇摇晃晃地端着酒杯站起了身,嘟嘟囔囔地对着王一川了好多的奉承话,最后还是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把三杯白酒灌进了肚子。 李刚根本不用督促,很自觉地喝了三杯白酒,王志刚更是根据喝酒前定好的白酒和啤酒的喝酒比例,很豪爽地连着喝了十八杯啤酒。 春的敬酒掀起了本次酒席的一次高潮,也促使了本次酒席的提前结束。接下来的王志刚和李刚的敬酒,几乎没有人能喝得下去,只有王一川礼节性地喝了一口,其他人根本连杯子都没动。李泽和宋秀文红着脸喘着粗气,不停地在抽烟喝水。冯术醉的直接就趴到了酒桌上,任凭别人怎么叫就是不答应。只有孙成章和春还算清醒,但也没有纠缠到“两大金刚”的敬酒之中去,两个人在一旁悄悄着闲话。 第一八三章 人事动作 第一八三章 人事动作 1 5月1日,国际劳动节,星期一。 王一川就任户山中学代理校长后,酝酿已久的人事变革终于拉开了帷幕。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户山中学的人事变革就是王一川烧的第一把火。在课间操召开的校委会例会上,王一川的户山中学中层干部的人事变革就要羞答答地登台了。户山中学的这次人事变动,王一川既没有向镇教委汇报,也没有向镇政府请示,完全是自己私下里的操作,根本上不得台面,所以王一川的人事变革是“羞答答登台”也没错。 本次校委会例会是王一川就任代理校长后的第一次,也是王一川正式亮相的日子,所以王一川对本次会议特别重视,星期日一整都是呆在校长室里,把会议的议程和自己要讲话的内容详细地列在了笔记本上,保证要做到滴水不漏。写完了会议议程,王一川点上一支烟,眼光死死地定在会议议程的第一项上。根据王一川的安排,本次校委会例会的第一项就是要公布自己就任以来的次人事变革,虽然调整的人员较少,现任中层的利益也在尽量维护,也在很心地避免着大面积的冲突,但王一川知道,只要自己的人事调整一公布,就肯定会在户山中学和户山镇引起轰动。 这种轰动是王一川最不愿意看到的,因为这次的人事变动全是他自己私下里所为,既没有跟教委主任赵志强汇报,也没有得到镇政府分管教育的冯副镇长的认可。虽然王一川早就想好了应对之词,可这样偷偷摸摸地私下里搞,让王一川还是感到有些心虚。 尽管心虚,王一川还是打定主意要搞,只有这样,他才能对得起跟着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同盟们,也只有这样,自己才能牢牢地把校委会的主动权抓在手里,不至于使自己的执政理念在校委会上就被扼杀而得不到实施。也只有烧好这执政的“第一把火”,自己才能在户山中学的老师和干部们中间树立起威信。 课间操时间,原户山中学的校委会中层领导们6续地来到了校长室,每一个人都怀揣着一个隐秘的心思,通过周六宴会的初次交锋和试探,大家都想看看王一川接下来的“执政大戏”要怎么唱。 入会的人员一进门就现了校长室里一个很特别的变化,屋子里的茶几上已经摆好了冲泡的热茶和香烟,王一川正笑嘻嘻地坐在沙旁的椅子上等着校委会成员落座。 这个变化让屋子里的人一时间感到有些不适应,赵志强召开校委会,从来都是端坐在宽大办公桌的后面,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去面对校委会干部。热茶水和香烟更是从来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即使有也是赵志强自己一个人在享受,偶尔碰到赵志强心情好的时候众人也许会从他那里分抽一支烟,但这种情况绝对是少之又少。 众人抽着“泰山”烟,喝着热茶水,嘻嘻哈哈地互相开着玩笑,校长室内一时间春意盎然。 王一川适时地抓住了机会,打了个哈哈就开了口:“各位,咱们一边喝茶一边开会,我把近几需要解决的事情给捋一下,大家听到不合适的地方就给个意见,反正校委会就咱们几个人,有事大家商量着来呗!呵呵???” 王一川谦逊低调的态度让与会人员又是一愣,王一川的这些做派跟他平日的为人处事有很大不同,一时间让大家有些不适应,在心里都犯起了嘀咕,难道职位的改变真的会改变一个人吗?但疑惑归疑惑,众人还是停止了笑闹,个个正襟危坐,静待着王一川的下一步行动。 “各位,俗话‘牵一而动全身’,赵志强校长的这一辞职,也给咱们学校下一步的工作造成了不少的麻烦,我从教导处到了校长室,那教导主任的工作就没人去做,所以啊,我认为当务之急是要调整一下咱们校委会成员的分工,还请各位理解、支持,畅所欲言???”王一川到这里,探寻的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慢慢扫过。 与会人员都低头不语,不是吸烟就是喝茶,没有人搭王一川的话茬。人事调整是很敏感的问题,体现的是“一把手”的意志,“一朝子一朝臣”,王一川作为户山中学的代理校长,在人事上肯定会有自己的打算和安排,这些人还不会傻到真的以为王一川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见。现在,像冯术和宋秀文之流考虑的是王一川会不会动自己的位子,校长室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人事变动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可众人都没有想到来的会这样快,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放暑假了,大家私下里都认为王一川的人事变动应该放在暑假以后学期转换的时候进行。现在这个时间点就搞人事变动,总让人感觉有些唐突和草率。 “那这样啊,”王一川环视一圈,也没见有人开口,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随即微微一笑,“我这里有一个不太成熟的人事变动方案,我公布一下,大家议一议看一看是否可行,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咱们就形成决议,上报教委和镇政府???” 屋子里还是没人言语,宋秀文和冯术低头抽烟,孙成章悠闲地喝着茶水,春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只有李泽的眼光里闪耀着兴奋和期待。 王一川环视一圈又接着:“我的意思是这样,教导处的工作以后就有老李负责,老李教导副主任的那块工作就让王志刚担任,鉴于初三级部工作的特殊性和从减轻冯术主任负担的角度出,就由李刚担任初三级部办公室主任,负责处理级部办公室的事务,这样冯术主任就可以把全部的精力放到政教处和初三升学方面上去了,至于你们两个人具体事务的分工,咱们下一步再慢慢议。大家看这样的调整可以不???” 随着王一川嘴唇的张合,众人的心情也随着起伏,李泽担任教导主任是料想中的事情,“两大金刚”的提拔也在意料之中。可是,耐人寻味的是王一川只是把手往冯术的盘子里伸了伸,其他校委会成员的利益一点都没有侵犯,包括年初从王一川手里抢走校团委书记的春那边,王一川也没有动作。冯术和春两个人在校委会里面都是身兼两职,如果王一川从最年轻,根基、资历和背景最浅的春身上抢走一个职位,倒还在情理之中,可现在王一川却把手伸向了冯术,他到底是意欲何为呢? 其实,王一川自有他自己的打算和想法。在王一川眼里,冯术、宋秀文和春都在自己的调整或整治之列,可是,王一川第一次出手可不敢有这么大的手笔和力度,真要把校委会的这几个人惹毛了,联合起来让自己的代理校长干不下去也是有可能的。至于宋秀文,王一川暂时还不想动他,他的妻子季华毕竟还是户山镇的幼教校长,背后和政府的某些官员不定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在摸不清虚实的情况下贸然出击,不定就会惹火烧身。对于春,王一川一直处在矛盾之中,可以是又爱又恨又怕,所以只好先把春的事情往后放放看。所以,王一川只好挑冯术这个“软柿子”捏,还有,王一川早就看中了初三级部的“金库”,也想借机把初三级部的“金库”给抓在手里。 王一川挨个点名询问意见,除冯术外其他人自然不会有不同意见,冯术也只能是“打掉牙往肚子里咽”,苦笑着赞成了王一川的人事变动计划,只是那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比哭还要难看。 王一川随即宣布了“全票通过”,然后就让李泽立即通知王志刚和李刚一起过来参加校委会例会,李泽乐呵呵地用内线电话通知了他们。 几分钟后,李刚和王志刚一起推门而入,两个人显然是早就得到了消息,也早就有所准备,竟然连会议记录本都带来了。 看看与会人员已经到齐,王一川又表了冠冕堂皇的一番讲话,无非就是精诚团结、再接再厉之类的话,换来的又是众人的轮番表态。王一川看着新的户山中学中层班子的人马,听着他们的溢美之词,脸上始终带着满意的微笑。 下午的教师例会上,同样的“戏”王一川又给户山中学的全体老师表演了一遍。不过,这次的户山中学人事变革从王一川嘴里出来的是“原校委会成员的反复考察、酝酿和统一决议”,而非他王一川的一家之言。 户山中学会议室的主席台上生了新的变化,由赵志强时期的“七人组”变成了现在的“八人组”,春和孙成章的座次也往主席台中间移了一个位置,他们两个人的身边坐的分别是一脸兴奋和激动神情的王志刚和李刚。 第一八四章 校长例会 第一八四章 校长例会 1 5月日,周二上午九点,按照惯例是户山镇教委每周一次的“中学校长例会”。 这种例会其实可开可不开,每次开会也就是教委办对各学校做个文件的上传下达,或者各学校长在赵志强面前诉诉苦,各自的难处或者各学校最近一周生的大事,根本就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镇教委的校长例会经常就会开成“酒会”,往往是各个校长们轮番请酒,每个周二的下午人们经常都会在户山镇的大街上看到醉得东倒西歪,常常连摩托车或自行车都骑不了的学校长们。 但这次的“校长例会”因为有了教委主任赵志强的变故和户山中学代理校长王一川的参加而变得与众不同,变得更加耐人寻味。 王一川推门走进户山镇教委会议室的时候,赵志强和其他各学的校长们都已经在会议室里面坐好了,有一句无一句地互相开着玩笑,商量着中午请酒的人选。 王一川的推门而入让会议室瞬间静了下来,众人意味深长的眼光不断地在赵志强和王一川身上来回逡巡着,不约而同地出会心的微笑。户山镇屁大个地方,赵志强和王一川那点事情早就在全镇教育系统闹得沸沸扬扬,虽然大多数人不知道这里面的内幕是什么,但如果是赵志强主动辞去户山中学校长职务,在座的这些学校长们恐怕没人会相信。上周二的“校长例会”因为赵志强闭门养伤的原因而未能及时召开,所以,这些学校长们都盯上了这次的“校长例会”,都想从赵志强和王一川的身上看出一点端倪。 王一川微笑着跟熟悉的校长们打着招呼,一边找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赵志强抬头看了王一川一眼,却没有言语。 按常理,在户山镇教育系统,只有教委主任、中学校长和中心学校长这三个人是教育局任命的股级干部,每次教委办召开“校长例会”时,这三个人都应该在会议室的主席台就坐的。就是刘文化在任时和赵志强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这个位置和座次也从没生过变化。可现在,会议室东面主席台的位置上只有赵志强和中心学校长两个人在座,旁边还空着一把椅子,赵志强没有明确指示,王一川也没有主动过去坐。有个别好事的学校长脸上了出隐晦的微笑,大家心里都明白,赵志强的这个做法就是在给王一川甩脸子看。位子空着也是空着,虽然王一川是代理中学校长,就让他王一川过去坐一坐又有何妨? 其实,赵志强这么做也算得过去,王一川毕竟是代理校长,还没有经过教育局的正式任命和组织部门的考察认定,他现在的官方身份还应该是户山中学教导主任。 赵志强神情若定地宣布了会议的开始,虽然赵志强自己的身份已经生了变化,从身兼户山镇教育系统的两大要职变成了一枝独秀,这里面的失落感赵志强自己能感觉到,从别人的眼光里赵志强也能看到。实话,事情刚刚生的时候赵志强心里真的感觉到很惶恐,或者是恐惧,但随着妻子谭艳的回归,赵志强心里慢慢又有了底气,谭艳和谭家能在自己仕途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伸出援手拉了一把,明谭家是不会放弃自己的。赵志强相信,只要有了谭家背后的势力,再加上自己这些年形成的官场圈子的相助,自己的东山再起,绝非没有可能。 “校长例会”的第一项一般是教委主任赵志强传达上级文件,第二项是各学校汇报上周工作情况,第三项是赵志强根据各学校的实际情况,确定和制定教委的下一步工作计划。会议流程就是这样,但要具体到每次的会议内容,那就要看赵志强的心情和状态了。 就譬如今的“校长例会”,赵志强一开口就要求各学校汇报近期工作状况,并要求事无巨细、不准遗漏,并且安排教委办的王秀林做好会议记录。 赵志强的心情校长们都理解,毕竟“校长例会”的召开中间间隔了两个周的时间,赵志强急于了解各学校的现状也属正常。 可是,与会的校长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人开口。这也难怪,以前的这个环节都是镇中心学的刘泽才校长第一个言,可是现在又多了一个户山中学的代理校长王一川,这种状况下刘校长也不能托大,所以才会出现冷场的现象。 赵志强等了一会儿,没见刘泽才校长言语,就抬起头看了刘校长一眼,也就突然明白了刘校长不言的原因。赵志强随即眉头一皱,突然把声音提高了八度:“刘校长,还是按照惯例,你先!” 刘校长早就做好了准备,摊开桌上的笔记本,不紧不慢地汇报了起来。无非就是期中考试结束,学校怎样抓教学、促质量,还有搞了哪些活动而已。 王一川是上午临时接到教委王秀林的电话通知过来开会的,这是他第一次以校长的身份参加这种会议,根本就不知道在这种会议上要做点什么。虽然王一川也看出了赵志强对自己的冷淡和不满,但王一川还是很庆幸赵志强没有安排自己第一个言,要不然自己都不知道要点什么,在这么多校长们面前,那脸可就丢大了。 在其他校长汇报的过程中,王一川一边做着记录,一边在笔记本上罗列着户山中学最近生的事情和下一步要干的工作。教学和学生管理的情况都是官话套话,王一川就是现学现卖也肯定不会输给任何人。现在让王一川犯愁的是自己昨才刚刚进行的人事变动,要不要在今的会议上讲出来。吧?自己事前没有跟教委主任赵志强和分管教育的冯副镇长汇报,到底就是自己自作主张,是自己的一家之言,这事真要摆出来还真是有点犯规矩。可是如果不呢?赵志强他们早晚会知道,况且自己已经在校委会和教师会上都宣布了,都在一个大院里,赵志强不定早就已经得到了消息。王一川一时间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困境,对自己的鲁莽举动突然感觉有些后悔,这件事如果慢慢地从长计议,效果会不会能更好一点? 第一八五章 初次交锋 第一八五章 初次交锋 1 九个学校长分别把自己的工作汇报完毕,赵志强终于点到了王一川的名字。 “王主任,啊???不,应该是王校长了???呵呵!”赵志强不知道是口误还是习惯,一开口就给王一川闹了个大红脸。“王校长,把中学的工作一吧?” 屋子里的十几个人抽烟的抽烟,喝茶的喝茶,都把饶有兴致的眼光投向了赵志强和王一川,都在猜想着接下来会不会有一场好戏开场。 王一川在赵志强的打趣声中红着脸拿着手中的笔记本站了起来,挥舞着手势侃侃而谈。其实,论水平、论能力、论心机,王一川在这个十几个人的屋子里绝对可以排到前三名,这种场合,岂能难倒他王一川? “各位领导,本人是第一次参加‘校长例会’,好多事情和规矩都不懂,还请各位老校长不吝赐教。到中学的工作,我才接手一个周,很多学校全局的工作还不是太了解。但要到户山中学的教学和管理,这些都是得益于赵校长这么多年英明的领导和指挥,我王一川不敢也不会贪功,我下一步要做的就是在赵主任的领导下,沿着赵主任给我们户山中学制定的施政方针继续走下去,力争在今年的初三升学上再次取得一个好成绩,为户山镇人民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谢谢大家!”王一川完,鞠了一躬就坐下了。 王一川的讲话有意避开了户山中学人事变革的问题,他想的是只要今能把这件事情遮掩过去,后面再去做“亡羊补牢”的事情也许还来得及。 会议室内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和欢笑声,王一川的此番讲话有礼有节,狠狠地捧了赵志强一把,大家都以为肯定会博得赵志强的欢心,所以就有人趁乱怂恿王一川中午请客,王一川也很爽快地答应了。 但当人们把目光投向赵志强的时候,会议室里的掌声和笑闹声立即戛然而止。却见赵志强面沉似水,脸上没有丝毫的笑意,正直勾勾的盯着王一川看。 “王校长,你这个汇报未免也太简单点了吧?”赵志强皱着眉头,“中学这些就没生过什么事情吗?” “这个,”王一川略一沉吟,心里也明白赵志强这是有意盯上自己了,索性也就把话明着讲了出来,“我们昨校委会通过决议,进行了学校中层干部的变动???” “是吗?”王一川话还没完,赵志强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阴不阳地接过了话头,“敢问王校长,你的人事变动请示镇教委了吗?向镇党委政府汇报过了吗?到底是得到哪位领导的批准和认可了呢?” 赵志强接二连三的几个问号,把王一川逼向了尴尬的境地。 屋子里顿时鸦雀无声,众人这才明白,王一川的这种做法无疑是对赵志强领导权威的一次挑战,尤其是赵志强刚刚失掉户山中学校长宝座的时刻,王一川的这一做法无疑是火上浇油。 “这???”王一川愣了片刻,接着还是据理力争,“这次的人事变动可是我们校委会的决议,我们也正在起草文件,准备上报教委办和镇政府的。” “是吗?”赵志强脸上闪出一丝讥讽的笑容,“王校长不会不明白干部任免的组织制度吧,什么时候改成了基层组织自主任命然后向上级部门报备的情况了?” “这???”王一川一时语塞,脸色也顿时变得面红耳赤,“赵主任,户山中学这不是特殊时期出现的特殊情况吗?你干嘛要一直抓住不放?” “什么叫我要一直抓住不放?”赵志强理直气壮,声音突然变得严厉了起来,“王校长你要最好搞搞清楚,是谁违规在先?如果大家都这样搞,咱们党的组织原则和纪律还要不要了?” 王一川被赵志强驳的哑口无言,虽然王一川还不是党员,但王一川也明白,在官场上,任何情况下的上纲上线都有可能置人于死地。 会议室内变得寂静无声,屋子里只剩下与会人员轻微的呼吸声和满屋缭绕的烟雾。 “这样吧,责成户山中学两之内拿出详细的情况明,报备教委办和镇政府,听后处理!散会!”赵志强沉默了片刻,突然宣布了散会,接着站起身出了会议室。王秀林赶紧收拾好赵志强的笔记本,端着他的茶杯随后跟了出去。 王一川一脸死灰地愣了一会儿,也随即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出了会议室。 屋子里剩下的几个学校长们面面相觑,虽然大家一开始都是抱着“看戏”的心理来的,可现在出了这个状况,还是出乎了大多数人的意料。 让他们感到有些遗憾的是,事情已然已经展到这个地步,中午这顿酒席肯定是泡汤了。但是,这些人今在这间会议室里的收获远比一顿酒宴要令人回味悠长的多??? 相信,过不了两,整个户山镇教育系统都会知道今在这间会议室里生的一切。 第一八六章 各怀鬼胎 第一八六章 各怀鬼胎 1 教委办主任办公室里,赵志强一脸惬意地抽着烟,喝着王秀林冲泡的上好绿茶,嘴角出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冷笑。 自从被“捉奸在床”后,赵志强憋了多日的一口闷气今终于了出来,这让他的心情感到无比的舒畅。 赵志强虽然现在手里缺乏证据,却在心里已经百分之百的认定,王一川就是自己“捉奸在床”和被罢职事件的始作俑者,这也是赵志强今主动向王一川起挑战的原因。 事情的生还要从昨下午王一川召开教师例会结束后开始,王一川洋洋自得的人事变革自然是在户山中学的教师中掀起了轩然大波。会议结束后,整个户山中学大院里的人们茶余饭后凑在一起议论的都是这件事情,赵志强自然也就从隔壁院子里几个单身女教师叽叽喳喳的议论中探听到了这个消息。 赵志强听到这个消息后的第一反应是震惊,第二反应是后怕。震惊的是王一川这才上任一个周的时间竟然就搞这么大的动静,后怕的是这么大的事情王一川为何不给自己汇报?是他不懂规矩还是背后有人撑腰?还是自己的这个教委主任现在已经处于可有可无的状态? 赵志强迫不及待地第一时间拨通了户山镇分管教育的冯副镇长的电话,在电话中向冯贵汇报了王一川的人事变动情况,冯贵听的也是一头雾水。冯贵对王一川的这一做法除了不理解之外,更多的是失望,他没想到王一川这么一个聪明人会干出这么不着边际的事情来。干部的提拔和任用历来是基层推荐和报备,上级主管部门考察任命,他王一川不会连这点基本的常识都不懂吧?是有点人得志、得意忘形,还是做事肆无忌惮?他王一川就没有想到这样私自任命的干部不会得到组织上的同意和认可吗? 冯贵在电话中先明确了自己对王一川的事情并不知情,然后冯贵又非常隐晦地告诉了赵志强,自己对王一川的几点怀疑和那几封投诉赵志强信件的事情。当然,冯贵隐去了王一川登门拜访、行贿赂和自己替王一川话好的环节。 冯贵之所以要这么做,一是赵志强对冯贵一直不薄,尤其是去年赵志强给他推销的那两百吨煤炭,让冯贵狠狠捞了一把。二是冯贵这些也通过好多渠道了解到了谭家的背景,明白了赵志强为何会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会安然无恙,也明白了镇党委的于再水书记为何对赵志强这么宽宏大量。赵志强和王一川孰轻孰重,冯贵如果还搞不懂,那以后就不要在官场里混了。 放下了冯贵的电话,赵志强默不作声地坐在电话机旁抽了整整一盒香烟,除了在心里理顺了自己和王芳的事情外,还思考了下一步对付王一川的策略。然而,赵志强想的更多的是要怎样一步步揪出“捉奸在床”事件中王一川的那些帮凶,以达到分而诛之、断其臂膀、清除掉王一川的羽翼的目的。 今上午教委办的“校长例会”上的交锋,只是赵志强经过深思熟虑后向王一川起挑战的开始,战斗既然已经拉开序幕,就必定会拼个你死我活。 此时此刻,户山中学校长室内的王一川正铁青着脸,如困兽般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这次户山中学干部的调整,王一川一开始想的很简单,只是把这次干部变动作为户山中学内部干部调整的一次过渡,或者是培植自己的亲信势力和向原校委会干部出试探、示威的一个策略。毕竟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要放暑假了,王一川可不是鼠目寸光,他的目光早就已经放到了暑假后秋季开学的那次人事变动上了,他已经下决心在今年秋季开学的时候在户山中学打造一支“王氏家族”的干部队伍,把户山中学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可是,令王一川没有想到的是,赵志强对这件事情的反应会这么激烈,竟然会不顾身份和脸面在那么多人的面前跟自己叫板。虽然王一川也明白是自己违规在先,学校中层干部的任命是应该上报镇教委和镇政府,得到批准后方可组织实施。可即使是如此,赵志强也不应该这么大火,在这么多人面前让自己下不来台吧?难道赵志强从自己的行动中看出了什么端倪?还是赵志强要借此难,一举夺回校长的职位?自己头上戴的毕竟是“代理校长”的帽子,身后也没有赵志强那么雄厚的背景和势力,赵志强如果真的反戈一击,自己会有招架和反攻之力吗?想到这里,王一川的冷汗下来了。 王一川心怀忐忑地拿起电话,拨通了户山镇政府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冯贵办公室的电话,王一川现在唯一能求助的也只有冯贵,也希望冯贵能看在“红包”的面子上给自己一番指点。 电话接通的一刹那,王一川赶紧自报家门,并啰啰嗦嗦地把自己调整干部的最初想法和经过,以及今上午开“校长例会”的时候赵志强的责难都一股脑的讲了出来,在最后,王一川不停地向冯贵做出检讨,自己第一次接任“一把手”,没有经验,只是想着怎样做好户山中学的教育和教学工作,而忽视了工作的方法和策略,恳请党委政府能原谅自己这一次,给自己一个改过和立功的机会等等。最后,王一川竟然郑重其事地提出要求,希望冯贵作为分管教育的副镇长能给自己主持公道。 端坐在户山镇政府副镇长办公室沙转椅上的冯贵,一边抽烟喝茶,一边听着王一川的哭诉,时不时地用鼻子“嗯”上几声,算是对王一川哭诉的理解和支持。但是,王一川的最后一句话还是让冯贵心里“咯噔”一下子紧张了起来,王一川最后的话语里好像有一丝有恃无恐的味道,这又让冯贵想到了那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想到这里,冯贵呵呵一笑:“老王啊,你就安心学校的工作吧,这件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明抽空去趟教委办,面对面地给你们解决这个问题,你看好吧?不管怎么,你也是镇政府和教育局联合任命的户山中学的代理校长,你可不能辜负政府和教育局对你的期望啊!你放心,只要是对工作有利的事情,我肯定支持你,你就放下思想包袱,大胆地开展工作,好吧?有什么困难和问题尽管来找我,我是户山镇政府教育口的直接领导,我办公室的大门对你们这些热心工作、爱岗敬业的人是永远敞开的???” 冯贵一番慷慨激昂、知冷知热的话语让王一川好一番感动,也让王一川再一次看到了希望,燃起了斗志。 放下电话,冯贵陷入了沉思,他没想到赵志强这么快就向王一川开战。王一川调整中学中层干部的事情,这个事其实可大可,但归根到底不能因为这个问题把王一川拿下,最多也就是让他收回成命,在户山中学的老师们面前和户山镇教育系统内丢一次脸而已。冯贵现在考虑的是,看在王一川那一千元红包的份上,要不要再帮他一次,应该怎样处理,才能让赵志强和王一川都感到满意。 第一八七章 一箭双雕 第一八七章 一箭双雕 1 放下了冯贵的电话,王一川点上一支烟,神情激动地在屋子里踱起了方步。 冯贵刚刚在电话里的表态就像给王一川打了一针兴奋剂,又让他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和希望,赵志强先前带给自己的不快突然间就烟消云散了,王一川坚信,只要分管教育的冯贵能站在自己的一边,那赵志强就是想夺回户山中学校长的宝座都不可能。现在,王一川想的不仅仅是该怎样去被动防卫赵志强,而想的更多的是该怎样去主动攻击,怎样出其不意地给赵志强反戈一击。 慢慢地,一个“一箭双雕”的想法在王一川头脑中慢慢形成,一丝阴冷的笑挂上了他的嘴角。 吐掉了嘴里的烟蒂,王一川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学校总务处,让总务主任宋秀文马上来校长室一趟。 几分钟后,宋秀文胖墩墩的身影气喘吁吁地站在了王一川的面前。 “老宋啊,快点坐???”王一川很满意宋秀文的表现,笑着把他请到了沙上。 宋秀文喘着粗气,点上王一川递过来的“泰山”香烟,狠狠地吸了一口,在心里却偷偷地了几句感慨。原先自己和王一川都是同一个起跑线上的户山中学的中层干部,可现在人家头上多了“代理校长”这顶帽子,身份和地位就有了明显的变化,不仅有免费的高档烟抽着,人家一句“马上”,自己就得屁颠屁颠地从后勤办跑到校长室,这要搁以前,他王一川找自己办事还得心翼翼地着好话,可现在呢?唉,这就是权利的力量啊! “王校长,您找我?”抽着烟,宋秀文心翼翼地问王一川。 “呵呵,事一桩,”王一川打了个哈哈,“是这样的,咱们中学的程控电话不是在赵志强家里还有一个分机吗?我刚刚考虑了一下,赵志强已经不再是咱中学的校长了,这部分机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你抽空带着后勤的工作人员去把这部分机电话撤掉,然后把分机扯到我的家里去。咱们这部外线电话晚上没人值班,万一有什么紧急事情也没个人知道,你是不是?” 宋秀文一听就傻眼了,王一川这不是明摆着让自己去得罪赵志强吗?可宋秀文知道,这工作如果不接,先得罪的肯定是王一川,得罪了王一川,那自己以后在户山中学的日子还要不要过? “嘿嘿,王校长的是,您家里是应该拉一部程控分机,这样您工作起来也方便???”宋秀文明白事情的利害关系,连忙回应着王一川。 “呵呵,那就越快越好,争取在今明两把这件事情完成,好不好?”看到了宋秀文配合的态度,王一川心情大爽,“老宋啊,那这事就辛苦你了,学校干部里面像你这样有这么高觉悟的人不多哦,嘿嘿???” 王一川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让宋秀文振奋了起来。宋秀文突然明白,也许,这是王一川考验自己的一次试探,也许是在给自己一次向王一川集团靠拢的机会。 “王校长您放心,我这就回去组织后勤人员,争取以最快的度把电话给您拉上。”宋秀文掐灭了手里的烟蒂,站起身向王一川拍着胸脯做了保证。 王一川满意地笑了笑,却没有再作声,宋秀文赶紧识趣地从校长室告辞。 看着宋秀文的身影从校长室门口消失,一丝诡异的笑又挂上了王一川的嘴角。 王一川的这“一箭双雕”之计不可谓不狠毒,在王一川给宋秀文下达任务之前,他就已经考虑好了,宋秀文面对这个任务有可能会出现两个结果,接受或者不接受。 如果不接受自己派给他的去赵志强家撤掉分机电话的任务,那宋秀文直接得罪的肯定是自己这个代理校长,那接下来呢?王一川肯定会投桃报李,本学期以后的这两个月宋秀文坐冷板凳是肯定的了,就是今年秋开学前王一川计划的人事改革,后勤主任这个职位他宋秀文连想都不要想。可现在宋秀文竟然爽快地答应了,这让王一川感到很欣慰,也看清楚了宋秀文是个善于察言观色、见风使舵,是很识时务的一个人。 那么,宋秀文接受任务以后呢?还有可能出现两个结果。 第一,宋秀文带着自己的任务去跟赵志强交涉,赵志强对这件事情肯定会心里不爽,为了完成自己交代的任务,宋秀文最后只能是彻底撕破脸,强硬地掐断赵志强家外线电话的线路,取走电话机,那赵志强和宋秀文之间肯定会撕破脸皮,这才是自己最乐意见到的结果。王一川明白,也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斩断赵志强和宋秀文之间的勾连,自己才不至于重蹈刘文化和赵志强之间的覆辙。 第二,是宋秀文在自己和赵志强之间找到了一个平衡,很圆满地处理好了这件事情。可是,以赵志强的脾气和秉性,宋秀文的这个平衡点会那么容易找到吗? 但是,不管怎么,王一川都是给宋秀文出了一个难题。这件事情如果宋秀文处理不好,得罪的不只是王一川一个人,最坏的结果是把宋秀文弄个里外不是人,而王一川却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第一八八章 左右为难 第一八八章 左右为难 1 出了校长室,宋秀文突然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起来,垂头丧气地倒背着手朝后勤办公室方向走去。 宋秀文不是不明白王一川交代的这个任务的难处,可是这工作不接能行吗?以王一川的脾性,就是不会当场翻脸,但自己以后的“鞋”是穿定了。想想自己从刘文化时代就开始努力,好不容易才过了几年受人敬仰的清闲日子,尝到甜头的宋秀文会轻易地放弃吗?不能,肯定不能,宋秀文一边走路一边不由自主地摇头。 可是,尽管赵志强已经不再执政户山中学,但他还是户山镇教委主任,能量一样不可觑。虽然不能直接决定宋秀文的命运,可关键时候的一句话一样可以让他生不如死。 宋秀文现在想的,是要赶紧回家找妻子季华商量对策。想到了季华,宋秀文又犯了愁,季华的幼教校长和中心幼儿园的园长可是在赵志强的直接领导之下,自己接受了王一川指派的这个工作,会不会给妻子季华带来什么麻烦和灾祸? 想到这里,宋秀文的冷汗下来了,急急地转身向家里跑去。 季华正在院子里的树荫下摘菜,一抬头就看到无精打采的宋秀文进了院门。 “怎么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季华连忙关切地问。 “进屋,有点事???”宋秀文嘟囔了一句,转身进了堂屋,季华随后跟上。 宋秀文把王一川安排自己去赵志强家里撤掉程控电话分机的事情跟季华了一遍,季华听完后也是怔了半晌没有言语。 “王一川这个混蛋,他这是拿你当枪使啊!”好半,季华开了口,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我刚刚去教委办送材料,听办公室里的人都在偷偷议论,赵志强和王一川上午的‘校长例会’上差点打起来。王一川这个时候安排你去赵志强家拆掉电话分机,这不是明摆着要害你吗?” “打起来了?因为啥?”宋秀文满脸疑惑,“我们中学这边都没听啊???” “好像是为了你们学校中层干部调整的事情,我也没搞清楚,就是听了一耳朵,也没好意思细问???”季华沉吟着,“撤电话分机这事需要从长计议,现在局势不明朗,这两尊大神咱们暂时都不能得罪???咱可不能再犯刘文化和赵志强那时候的错误???这事我们要好好考虑???”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宋秀文把求助的眼光投向了季华。别看宋秀文也是个人精,但跟季华比起来却是“巫见大巫”,季华的心机和接人待物的能力都在宋秀文之上。所以,季华才是这个家里里外外的绝对领导,宋秀文对季华是唯命是从。 季华不言不语地思忖着,宋秀文在一旁抽着烟安心地等待。 “要不这样吧,”良久,季华开了口,“下午或者晚上的时候,我抽空去赵志强家探探他的口风,等我探明了赵志强的态度你再决定去不去赵志强家拆电话,赵志强毕竟还是教委主任,虽然不能直接领导你,但却是我的直接领导,所以这个人咱们不能得罪。至于王一川那边,你也不能怠慢,下午你就组织后勤的人员给王一川家里扯电话线,从赵志强家到王一川家隔着十几排房子,你们把线布置的仔细一点、慢一点,该磨洋工的就磨洋工,这活儿你就按照两时间来安排,反正你们一直在干着,王一川也不出什么别的来。也许,这两赵志强和王一川的纠纷和较量就会见分晓,到时候你再决定怎么干也不迟。还有啊,一定要记住,扯电话线的时候,先从王一川家里动手,慢慢地往赵志强那边扯,不要过早地去刺激赵志强。赵志强刚刚丢了中学校长的职位,现在就像一条红了眼的饿狼一样,逮谁咬谁,你可别傻了吧唧地往枪口上撞???” 宋秀文自然是笑嘻嘻地满口答应,还顺带着奉承了季华两句。 吃过中午饭,季华拎上一兜子水果和蔬菜就去了赵志强家。 十二点刚过,正是学生午休的时候,校园内寂静的很,家属院的老师们这个时间点不是吃午饭就是午休,很少会有人出门。 赵志强家的院门敞开着,远远地季华就看到了谭艳在院子里忙碌的身影。 “艳子,在忙啥呢?”季华笑嘻嘻地站在赵志强家门口,“赵主任可真是有福气啊,娶了你这么个勤劳贤惠又漂亮的媳妇,嘻嘻。” “姐,原来是你啊,”谭艳笑靥如花,“就知道打趣人家。唉,就怕有的人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季华和谭艳因为是城关镇老乡,加上赵志强任教委主任后,季华以幼教校长和谭艳老乡的身份来赵志强家里跑的也比较勤,故此两个人越来越熟悉,也一直以姐妹相称,话也比较随便。 季华把手里拎的东西递给了谭艳:“院子里种的蔬菜,我自家也吃不了,送你和赵主任尝尝鲜???” “谢谢姐,每年跟着你吃这么多不花钱的新鲜蔬菜。”谭艳伸手接过,客气了几句,“快点进屋吧!” “赵主任没在家吗?”季华进了客厅,四周打量了一圈,这才开口问。 “没,”谭艳一边给季华倒水一边,“中午让副镇长冯贵叫去了,是有工作商量,其实就是凑在一起喝大酒。” “男人的事,不用管那么多的???”季华斟酌着词句,“赵主任辞掉了中学校长会不会清闲一点?这样也不错啊,还可以多点时间陪你???” “啥不错啊,”谭艳叹了一口气,“清闲没看出来,失落倒是有。唉,老赵辞掉校长一个多周了,愣是没见一个中学的干部和老师登门。都人走茶凉,可现在,人还没走茶就凉了。姐,你,以前家里从早到晚人来人往的,撵都撵不走,有时候老赵躲都躲不及,可现在你看看,人情冷暖可见一斑啊!” “是啊,现在的人势利眼就是多???”谭艳的话让季华心中一怔,一面应付着谭艳,一面思忖着。赵志强出事这都一个多周了自己也没让宋秀文过来问候或者探望一下,这事情不得不还真是自己的失误。 季华打定主意,下午就让宋秀文亲自登门看望赵志强。至于电话分机的事情,赵志强不在家,自己也没法探问,就让宋秀文自己找时机试探着跟赵志强去吧。 谭艳和季华在客厅里手拉着手,亲亲热热地了一会话,季华借口不能耽误谭艳午休,就告辞回家了。 第一八九章 酒店密谋 第一**章 酒店密谋 1 “龙泉酒家”的单间内,户山镇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冯贵和户山镇教委主任赵志强两个人正在窃窃耳语。 接近中午十一点,赵志强接到了冯贵的电话,是让他到“龙泉酒家”有要事相商。 是有要事,其实冯贵就是想探听一下赵志强对王一川调整学校中层干部的想法,以便为自己的出面斡旋提前打好底稿,以免到时候出现不可控的被动局面,丢了自己副镇长的脸面。还有就是冯贵也想喝一顿酒解解馋,饭钱当然得有赵志强来出。冯贵在镇政府可以签字报销餐饮单子的额度的可怜,一年只有一千块钱,这难得的签字报销的权利,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冯贵是舍不得用的。 赵志强放下了电话,就急匆匆地骑上摩托车来到了“龙泉酒家”。正好,赵志强也想就王一川的事情和冯贵做进一步的沟通,以便确定下一步自己对王一川难的计划,有些事,没有冯贵和镇政府的支持,根本就行不通。 现在的下级部门行事,好多时候都需要扯上上级部门这片虎皮来做大旗,借上级部门的威望和权势来威吓普通老百姓,这些也已经成了好多基层部门行事的惯例。作为最基层的教育单位的领导,赵志强自然也是一直这样效仿。 赵志强推门进包间的时候,冯贵已经笑眯眯地坐在桌前了,桌面上已经摆好了几个菜,都是价格不菲的、冯贵最爱吃的酒店特色菜。 两个人互相寒暄一番,就一起吃喝起来。酒过三巡,冯贵把话题扯到了王一川身上。 “老赵啊,王一川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处理?”冯贵语重心长地,“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我是坚决站在你的立场上的,咱们两个人相处了这么多年了,我的为人你也知道,在咱们两个人之间没有上下级和职位的分别,我一直拿你当兄弟看,希望你也不要拿我当外人???” “谢谢冯哥,”赵志强连忙顺着杆子往上爬,一脸的笑意,“冯哥,我可一直也没拿你当过外人,今我就跟你句实话。你,到底男人其实就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出点男女之间的绯闻还算是个事吗?甭别的地方,就是镇政府大院里,这种事还少了吗?干嘛非得揪住我不放?妈的!所以,我一直在怀疑这件事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操纵,我也不用避讳你,我怀疑的人就是王一川???” “这个王八蛋!”赵志强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浓痰,“自从去年提拔他为教导主任后就开始跟我不对付,拉帮结派、结圈子、搞个人主义,这个人觊觎校长的职位已经好久了。可是我一直没有搞懂,他是怎么跟薛加武联合在一起的呢?所以,这次不管他王一川怎么,我一定要搞臭他,让他上任伊始就威风扫地、丢人现眼,然后只要我担任教委主任一,我就要找机会慢慢折磨他???终有一,我要把户山中学校长的位子夺回来???” 赵志强到这里,已经变得咬牙切齿起来,手中的烟蒂也被他捻成了麻花。 冯贵看着赵志强恶狠狠的神情,心里不由地也是一惊,赵志强睚眦必报的样子看起来让人胆战心寒。 赵志强也不管冯贵,自顾自地把这次出事以后,谭家的出手经过半是炫耀半是自得地给了一遍。当然,赵志强隐去了自己挨揍和下跪的丢人一幕。 虽然冯贵早就已经通过其他途径了解到了赵志强和谭家的背景,可这话真的从赵志强口中出来,冯贵还是感到很震惊。赵志强有这样深厚的背景和关系,不只是在户山镇,就是在户县县城横着走都没有问题,要摆平一个的王一川岂不是菜一碟? 想到这里,冯贵讨好般地向赵志强笑了笑。冯贵明白,如果能攀上谭家这棵大树,那对自己的仕途只好处没有坏处。要想靠上谭家,先就得拉拢赵志强。可是,王一川那边自己已经得了好处,这次不管怎么也得帮着他度过这次难关。一时间,冯贵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老赵啊,你的虽然有道理,可是,这事情咱们不能这么处理啊,”冯贵试探着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真的如你所,王一川是你这次事件的主谋,那他肯定已经掌握了第一手对你不利的资料。目前这种情况下,如果咱们跟王一川针锋相对、水火不容,那会不会逼得他狗急跳墙,继而接着对你难?” 到这里,冯贵很仔细地看了看赵志强的神情。赵志强沉默不语,低着头狠狠地抽烟,显然,他已经意识到了冯贵的法有可能是对的。 “但是,咱们也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冯贵的嘴角闪过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微笑,接着,“我想咱们不如这样,明我过去一趟,大家在一起碰一碰,先听听王一川的法。不管他王一川怎么解释,咱们必须把握一条原则,那就是王一川私自调整的干部,镇教委和镇政府都不予认可,他王一川任命的干部不享受任何的政治和福利待遇。咱们就当是他王一川自己在家里闹着玩呗,他想怎样随他搞,到最后还不都是个零吗?这样还不是一样等于神不知鬼不觉地打了他王一川一耳光吗?还不是一样可以让他王一川威风扫地?干嘛非得闹个你死我活?嘿嘿???” “呵呵,还是冯哥你高啊!”听完冯贵的话,赵志强不由地眉开眼笑,冯贵这个法子确实可行,既可以不伤筋不动骨地让王一川掉了面子,又可以避免把王一川逼急了狗急跳墙。如果王一川手里真的有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证据,赵志强不怕那是假的,如果再闹出一出类似这样的大戏,谭家会不会能再次出手相救还得两。 这是冯贵目前唯一可以想到的,既能替王一川兜住场子,又能很好地维护赵志强面子的方法。 一听自己的想法得到了赵志强的认可,冯贵在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唉,都“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看来这钱有时候还真的不是那么好拿啊! 主要的事情谈妥了,剩下的就是把酒言欢了。 冯贵和赵志强放开肚皮吃喝了起来,喝完了白酒喝啤酒,直到尽兴为止。 席间,冯贵对赵志强极尽奉承之词,提出让赵志强有机会带着自己去拜访一下谭艳任常务副县长秘书的舅舅和任交通局长的叔叔,借着酒意,赵志强自然是满口应承。 这顿酒席直到下午两点才结束,两个人打着酒嗝互相搀扶着出了酒店。 酒饭钱,自然是赵志强结账。虽然花了钱,但赵志强心里高兴。这顿酒,是赵志强自4月日出事以来喝的最痛快的一次。 第一九〇章 再起冲突 第一九〇章 再起冲突 1 送走了冯贵,赵志强骑着摩托车回了家,虽然已经过了下午上班的时间,可赵志强还是醉意朦胧地躺在床上睡起了午觉。谭艳因为吃不准季华是不是找赵志强有工作上的事情要谈,就跟他起了季华中午来家里的事情,赵志强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没有再言语,也不知道他是听见还是没听见。 赵志强安心地在家里睡午觉,受苦的却是宋秀文,一个下午不停地去教委办查看赵志强在不在办公室。撤掉赵志强家电话分机的事情迫在眉睫,可就是不见赵志强的身影,把宋秀文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转来转去。看着电话线从王一川家一点点、一点点地离赵志强家越来越近,宋秀文只好再三的叮嘱扯电话线的后勤工作人员干的慢一点、再慢一点。 季华中午去赵志强家里打探消息,回来后告诉宋秀文赵志强去副镇长冯贵那里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而自己又没有办法在赵志强家里坐等。所以,这件事情只好下午由宋秀文直接去赵志强办公室跟他当面提出。只不过季华已经跟宋秀文面授了机宜,第一,把撤掉赵志强家电话分机的责任直接推到王一川身上;第二,一定要心地给赵志强解释清楚赵志强辞去户山中学校长后,宋秀文没有登门探望他的原因,尽量消除赵志强对宋秀文的猜忌和不满。 5月日,赵志强吃过早饭刚刚到了教委办公室,早已在办公室不远处等候多时的宋秀文就一脸笑意,点头哈腰地推门走了进来。 “宋主任有事吗?”赵志强语气淡淡地看着宋秀文,从4月4日自己丢掉户山中学校长的职位以来,户山中学八十多位教师、七八个中层干部,除春以外,没有任何人登门问候或者探望过自己,这让赵志强感到很失望。 这是当政者的一个通病,在位执政时往往会看不清身边的人,因为他满眼看到的都是阿谀奉承。只有他失去权力了,原来巴结他的可以不用丝毫的掩饰来表达对他的厌恶和轻视,这个时候他才会明白,谁是个什么样的人,明白世态炎凉。赵志强现在就是这种心情,自我感觉好像有些看透世事般的脱。但他依然摆脱不了嗔恨、气愤和利益的得失。就譬如面对宋秀文,赵志强的心情就无法平静,心里总感觉宋秀文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一样。 对面赵志强的淡漠,宋秀文讪讪地陪着笑,啰啰嗦嗦地想解释一下自己没有登门探望赵志强的事情。赵志强刚听了两句就有些不耐烦,果断地打断了宋秀文的话头,让他有事事,没事不要耽误自己的工作。 “那个,赵主任???”宋秀文一愣,只好硬着头皮把今的来意给了,“王校长让我来把您家里的中学外线电话分机给撤了,您看,呵呵,我也是受人之命???” 宋秀文尴尬地搓着双手,有些难为情地眼巴巴地看着赵志强,一边在心里暗骂王一川。 赵志强听完宋秀文的话,也是愣了一会儿,接着脸色变得涨红,继而是铁青,手也因为气愤而微微地抖。虽然赵志强知道,自己已然不是户山中学的校长了,王一川撤掉自己家里外线分机的做法无可厚非。但赵志强一时间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也因为王一川没有亲自向自己解释,而只是派了总务主任来处理这件事情而感到异常生气。 但生气归生气,赵志强也明白这件事情与宋秀文无关,自己犯不得跟他计较,也不想自己在宋秀文面前有更多的失态,这样不仅会让宋秀文看不起自己,如果传出去还会成为户山中学大院的笑谈。 “哦,我理解,宋主任也是为了工作,”赵志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现在就过去吧,谭艳正好还没有去上班,客厅那部红色电话就是中学的分机,你直接把线掐掉把电话机子拿走就成???” 宋秀文倒也识趣,知道再呆下去也没有自己的好果子吃,连忙就坡下驴,向赵志强道过谢后,随即退出了教委办。 看着宋秀文的身影从办公室门口消失,赵志强怒不可遏地拍了办公桌一巴掌,一边在心里暗骂王一川,一边暗暗盘算着待会儿该怎样整治他。本来赵志强昨听了冯贵的规劝,心里已经慢慢地平静下来,也就打算听从冯贵的主意要放王一川一马了。可现在,又因为电话分机的事情而起了冲突。这事最终要何去何从,赵志强还要好好盘算。 出了教委办的宋秀文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暗暗吁了一口气。尽管自己没有把不去探望赵志强的事情解释清楚,可总算是把王一川交代的事情给解决了,也算是给了王一川一个交代。但是,赵志强的让自己去他家里掐断电话,拿走电话座机的事情,宋秀文绝对是不敢去办了。最好的办法,是自己偷偷去镇上的邮政局购买一部新电话机子给王一川家里装上,至于购买电话机的费用,也只好暂时自掏腰包,等过些日子再从学校的购物里面慢慢找补吧。 第一九一章 二次交锋 第一九一章 二次交锋 1 上午十点钟,户山镇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冯贵一个人步行来到了赵志强的办公室,冯贵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点过来,一是在来之前提前在电话里跟王一川沟通了一下,让他到时候看自己的眼色行事,不要过度地刺激赵志强;二是冯贵计算好了,这件事处理完,基本上也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不管是赵志强还是王一川,他们肯定不会让自己饿着肚子回去。 冯贵推开赵志强办公室的门,却看到了还在气鼓鼓生闷气的赵志强。 “咋了,老赵,这是谁又惹你生气了?”冯贵笑嘻嘻地问。 “唉,快别了,”赵志强叹了一口气,“还不是王一川那子,找事儿给我添堵???” 赵志强接着就把王一川安排宋秀文过来撤电话分机的事情了,冯贵听了也是有些上火,心里暗骂王一川不懂事。撤电话分机本不是什么大事,也不急在这一时,赵志强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也不可能校长不干了还非得赖着不让撤电话。事情的关键是王一川选择的这个时间,这不是明摆着要给赵志强添堵吗?也是明摆着给自己出难题啊!如果赵志强临时改变主意,非要借户山中学干部调整的事情把王一川逼上绝路怎么办?如果赵志强和王一川两个人就此斗个你死我活的,真要出点什么乱子,自己这个分管的副镇长估计也逃不了干系。 想到此,冯贵陪着笑脸安抚了赵志强几句,也借机骂了王一川几句,算是给赵志强撑腰、解恨,赵志强的脸上慢慢也就有了些许笑容。 王秀林从隔壁屋子过来给冯贵沏茶,赵志强就招呼王秀林打电话通知王一川过来开会。 王秀林虽然是在赵志强隔壁的混合办公室办公,但他是典型的“身在曹营心在汉”,赵志强办公室有任何风吹草动,王秀林总会第一时间感知到,并会马上择机择时跑过来,忙里忙外,斟茶敬烟,以示自己对领导的关心和爱戴。王秀林的这种贴心,常常让赵志强感慨,经常夸赞王秀林在自己身边工作是屈才,就他这种对领导的体贴和关爱,就是古代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也会自叹不如。 几分钟的功夫,王一川拿着笔记本和两份材料急匆匆地来到了赵志强的办公室。 因为提前有了冯贵的提示和授意,所以王一川今的表现非常好,一进门就热情地向冯贵和赵志强问好,并友好地掏出“泰山”香烟向赵志强敬烟。 赵志强不言不语地伸手接过王一川递过来的香烟点上,冯贵看赵志强情绪尚可,就借机宣布开会。 是开会,其实也就是冯贵、赵志强和王一川他们三个人,既没有会议记录人,也没有其他人列席,句不好听的话,这种关起门来开的会议看起来就像闹着玩一样。可现在的官场就是这么怪,好多大的决议就是在这种看似玩一样的环境中产生的,三两个人就能决定好多人的命运,决定一切。 冯贵非常清楚今会议的主题是什么,那就是既要维护王一川的利益,又要兜住赵志强的面子。虽然会议之前,冯贵分别和赵志强、王一川做过沟通,可他还是怕临时会出现什么变故,尤其是王一川今唱的这一出,让赵志强真的有些生气,冯贵害怕万一到时候两个人闹将起来,局面会向不可控的方向展。如果真的如此,那就将会把自己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赵志强这个时候已经从办公桌后面移身到了沙上,神情严肃地和副镇长冯贵坐在了一起,王一川则尴尬地坐在冯贵和赵志强茶几对面的椅子上,看起来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冯贵干咳了两声,接着就慢条斯理地开了口。冯贵先正颜厉色地对王一川私自调整户山中学中层干部的做法提出了批评,接着又缓和了语气,大家都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都是为了工作,王一川也是急于想树立威信,调整中层干部也在情理之中,这个可以理解。王一川错就错在事前没有向教委办和镇政府汇报等等,接着要王一川就实际情况作出明。当然,冯贵给王一川留了充足的面子,没有出“检讨”两字。 冯贵讲话的过程中,赵志强一直抽着烟沉默不语,既没有就冯贵的讲话作出表态,也没有表达自己的立场。冯贵模棱两可的态度让赵志强感到有些不爽,虽然没有听出冯贵有明显的偏袒王一川的迹象,可赵志强也没有看出有冯贵站在自己立场的姿态。虽然赵志强昨听了冯贵的规劝,想把这件事“大事化,事化了”,可是,王一川撤电话的举动还是惹恼了赵志强,他打算看看王一川的姿态再做自己最后的决定。 王一川惶恐地站起身,把手里的材料给冯贵和赵志强各递了一份,材料的标题是“户山镇户山中学学校中层干部调整情况明”。材料是王一川亲自执笔写的,三页稿纸,誊写了两份。材料的内容全面分析了户山中学目前中层干部的实际状况,明本次调整是从工作的角度出,是干部正式调整的一次尝试,是为了给下学期的干部调整打好基础,也是户山中学原校委会成员的一次集体决议。 赵志强一边翻看着材料一边皱起了眉头,王一川的材料很巧妙地避开了干部组织和人事调整的规则制度,强调了只是一次尝试,并且是原户山中学校委会的集体决议。既然是尝试,那就不算是正式的干部调整,也就无所谓什么组织人事的条例。这让赵志强一时感到有些无从下手,不知道该从哪个方向去反击王一川。 王一川在冯贵的示意下,开始了口头的明和辩解。内容和他书面写的差不多,只不过在开始的时候加上了几句自我检讨。 赵志强和冯贵一边抽烟一边听,没有人插话。王一川差不多啰嗦了有十分钟,才算是把话完,然后就抬头看看赵志强和冯贵。 冯贵和赵志强一时间都在沉默,好像都在等着对方先话,室内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但是,三个人之间的沉默并不代表着风平浪静,而恰恰相反,此时此刻,三个人各怀心思,在心理上做着一次又一次的交锋。 王一川的心情顿时变得忐忑,感觉自己就像是坐在被告席上在等待宣判一样,既尴尬又无奈。 “赵主任,谈谈你的看法吧?”沉默片刻,冯贵只好笑嘻嘻地开了口。 “哦,这个,”赵志强沉吟了一下,“虽然王校长明了是干部调整前的一次尝试,但既然是尝试,就不应该在教师例会上宣布,就是宣布也应该提前明这是学校内部的做法,与镇政府和教委的干部人事调整无关。可是,这些王校长好像都没有做,是吧?王校长?”赵志强到这里看了看王一川,王一川无奈地点了点头,赵志强的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又接着,“所以,我建议立刻召开户山中学全体教师会,由王校长在会议上做出情况明,然后由冯镇长宣布政府的最后处理意见???” 赵志强的话还没完,王一川就有点急了。俗话“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自己都已经在校委会和教师例会上把这个干部任命宣布了,赵志强的做法不就等于是当着户山中学八十多个老师的面让自己扇自己的耳光吗?那自己以后在户山中学的威信何在? 冯贵也看到了王一川的脸色大变,心中也在为赵志强的这一阴招暗暗叫好。 “赵主任,这样做我看有点兴师动众啊!”事到如今,冯贵只好开口阻拦,“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咱们内部处理一下不就行了?实在不行,你们教委出台个处理文件也行,教师会我看就没有必要了吧?呵呵。” 赵志强心里做好了准备,一直在等的是王一川的反唇相讥,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冯贵的这番替王一川解围的话。赵志强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张张嘴想要反驳,可碍于冯贵的身份,还是忍了下来。 “冯镇长,要不咱们这样,”赵志强眉头一转,又生一计,“为了维护王校长的面子,那教师会咱们就免了。但是把中学新校委会的干部们召集起来一,这事应该在情理之中吧?” “这???“冯贵一时语塞,赵志强既然做出了让步,自己也就不好再替王一川坚持下去,要是让赵志强看出自己明显偏袒王一川,也不是什么好事。 冯贵只好把目光看向了王一川,王一川明白冯贵的难处,也看出赵志强不咬自己一下是不会撒口的,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 “那好吧,王校长打电话,把中学的干部都召集过来,咱们马上开一个短会。”冯贵暗舒一口气,心里直夸王一川还算是识时务。 赵志强不语,算是默认。王一川站起身去赵志强的办公桌上拨打了李泽办公室的内线电话,通知他五分钟后召集校委会成员到教委办开会。 第一九二章 紧急会议 第一九二章 紧急会议 1 李泽接到电话后不敢怠慢,连忙和王志刚两个人分头行动,以最快的度通知了户山中学的中层干部们。 在去往教委办的路上,李泽心里一直犯嘀咕。教委办直接召开中学中层干部会议,这可是自户山镇教委办成立以来破荒的第一次。并且,他刚刚在电话中已经听出,王一川沉闷的声音中明显是在压制着愤怒,但因为王一川是紧急会议,李泽也就没敢多问。 因为都是在一个大院里,所以,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户山中学的校委会成员们就集聚到了教委办。赵志强招呼王秀林把会议室的门打开,王一川带领着户山中学一班人先行进去就坐。 李泽坐下后,抬起头很心地看了看王一川的神色,欲言又止。王一川却低垂着头谁也没看,阴沉着脸抽烟。其他人都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情,一个个面面相觑,会议室内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和诡异。 几分钟后,教委主任赵志强陪同着户山镇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冯贵一起步入会场,两个人在会议室东面的主席台就坐。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连轻微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大部分人都是眼观鼻、鼻观心,平心静气地等待着会议的开始。 春坐在远离主席台的最西边,虽然也是满腹的疑惑,可这种场合也不适合窃窃私语或者互相问点什么,只好抬起头用好奇的眼光四处打量着与会人员的神色。当春看向主席台的时候,却正好和赵志强的眼光对接,出乎春的意料之外,赵志强紧绷的脸上有了几分笑意,竟然裂开嘴朝着春笑了笑。春楞了愣,连忙对赵志强回以微笑。 赵志强对着冯贵耳语了几句,干咳两声表示了会议的开始。 “今把大家召集过来,是因为有一件紧急的事情需要向各位通报一下,”赵志强神情严肃地开了口,“这件事情关系到在座各位部分人的利益,所以,还希望大家要端正态度、认真对待。下面,有请冯镇长作指示,大家欢迎!” 赵志强的讲话让与会人员神情顿时紧张了起来,这些日子户山中学的变故一个接着一个,大家都有点草木皆兵。于是,有人就趁着鼓掌的间隙耳语起来。 冯贵微笑着伸出手制止住了与会人员的掌声,神色和蔼地:“各位,大家都不要紧张,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5月1日上午,咱们中学在王一川校长的带领下,在原户山中学校委会成员的配合下,对咱中学的中层干部进行了调整。据王校长上报给教委和政府的材料上明,这是咱们户山中学干部正式调整前的一次有益的尝试,是为下学期正式的干部调整打基础的。从这一点上来看,王校长很是具有前瞻性的眼光,干工作很有开拓性,这是值得肯定和表扬的。所以,咱们中学的这次干部调整只能算是一次内部调整,镇政府和教委办不予公示,这些新调整的人员也不享受教育系统中层干部的待遇。但是,我相信王校长本次调整的这些干部都是教师中的精英,都是教育教学工作中的佼佼者。我相信,在下学期的正式干部调整中,在座的各位一定会不负众望,获得各自胜任的职位。我也相信,咱们户山中学在王一川校长的带领下,在教育和教学成绩方面一定会更上一层楼,再创佳绩!” 冯贵的话刚刚讲完,赵志强就带头鼓掌。冯贵的讲话很有艺术性,既保全了王一川的面子,又明了问题的实质,顺带着又鼓舞了士气。 与会的人员也都听明白了冯贵讲话里所隐含的内容,到底不就是彻底否定王一川这次的人事调整吗?也就是李泽、李刚和王志刚等人职位的调整教委办和镇政府不予认可,他李泽现在的身份还应该是户山镇教导副主任,而李刚和王志刚则和普通教师再无差别。 把事情弄明白了,会议室里的众人顿时神色各异。王一川一直铁青着脸闷头抽烟,对冯贵的讲话不闻不问。冯术则是一脸的洋洋自得,这两一直受到王一川和李刚压抑的心情终于得到了疏解。李泽、李刚和王志刚三人则是一脸的土灰色,刚刚兴奋了不到两的心情被兜头泼了一盆凉水,那是一种不出滋味的失意和无奈。宋秀文脸上虽然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可心里却隐隐地有一丝快感。这也是很多人的一个通病,就是看不得别人比自己好,别人越倒霉,这种人心里就会越高兴。 赵志强又罗嗦了几句,然后就点名让王一川两句,王一川阴沉着脸摆了摆手,赵志强也就作罢,随后宣布了散会。 冯贵和赵志强随即离开了会场,户山中学校委会的一班人却坐在原地没动,都把眼光投向了王一川。 王一川苦笑着看了众人一圈,随即摆了摆手:“大伙儿先散了吧,有些事过些日子我再找机会跟大家细???” 众人接着就散了,王一川有气无力地来到了赵志强的办公室。 冯贵和赵志强正在办公室里喝着茶水抽烟,王一川推门走了进来。 “老王啊,”冯贵一脸的轻松,“事情都过去了,再也不是什么大事,工作该怎么开展的就怎么开展,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影响了心情,好不好?” 王一川其实很感激冯贵,不管他是不是看在“红包”的面子上,但是,要是没有他的竭力维护,自己今的脸面还不知道会被赵志强糟践成什么样子。 “谢谢冯镇长,”王一川连忙致谢,“中午我摆一桌,请两位领导一起坐一坐,好吧?” 王一川请酒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感谢冯贵和向赵志强示好,自己以后的工作离不开这两个人,支持和搅局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也肯定会有不同的结果。这个,王一川从今的事情上已经看得明明白白。 冯贵客气了两句,也就答应了。赵志强却借故推辞了,目前,赵志强还不想卖给王一川这个面子,也不想就此跟王一川缓和关系。如果真的是王一川设局抢走了自己户山中学校长的职位,自己岂能轻而易举地放过他? 王一川和冯贵再三相请,赵志强只是推辞,两个人只好作罢。告辞了赵志强,俩人喊上李泽一起去了“龙泉酒家”。 这顿酒席冯贵吃的是心满意足,走的时候王一川又送了冯贵一条“南京”香烟以示感谢。 第一九三章 秘密调查 第一九三章 秘密调查 1 看着冯贵和王一川出门的背影,赵志强冷冷地笑了笑,脸上闪过一丝狰狞之色。 通过这几的观察和分析,赵志强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自己是掉进别人早就设好的局里了。设这个局的人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把自己赶出户山中学、赶出户山镇,甚至是致自己于死地。自己和王芳的事情只是机缘巧合,就是没有被“捉奸在床”的事情生,这个设局的人也会想办法从别的方向和角度去搜集对自己不利的资料,然后一步步把自己逼向死路。根据“谁使坏谁受益”的原则推论,以王一川为的户山中学“王氏联盟”嫌疑最大。可是,怀疑归怀疑,赵志强手里头却没有丝毫的证据去证明是王一川或者他手下的哪一个人做过这件事情。 导致自己户山中学校长被免职的“捉奸在床”事件的直接参与者,王芳的丈夫薛加武肯定是知情者,另一个参与者户山镇的混混刘三也有可能是知情者。可是,赵志强心里也清楚,自己根本就没有机会从这两个人嘴里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那接下来自己该从什么方向下手,去揪出陷害自己的幕后黑手呢?赵志强一时间束手无策。 点上一支烟慢慢地吸着,赵志强的脑海在剧烈地翻腾着。突然灵光一现,赵志强想到了冯贵跟自己提及的那几封匿名举报信的事情。也许,这是个不错的切入点,从这方面入手,不定会找得到一些蛛丝马迹。 想到这里,赵志强掐灭了烟头,满怀希望地拨通了户山镇邮政局局长刘志的办公电话。 赵志强在电话中提出有要事求助,刘志自然不敢怠慢,户山镇教育系统可是报刊征订大户,每年户县邮政局下的报刊征订任务能否顺利完成,那可与镇教委主任赵志强有着莫大的干系。 既然是有要事相求,赵志强就跟刘志约定了中午的饭局,但两个人去的不是“龙泉酒家”,而是邮政局边上一家毫不起眼的饭馆。 刘志欣然应约,提前去饭馆订了包间和酒菜,静候赵志强登门。 十几分钟后,赵志强骑着摩托车来到了饭馆,两个人见面不免又是一番客气和寒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带着几分醉醺醺的酒意,赵志强坦诚地把自己被人写匿名信的事情跟刘志局长讲了一遍,拜托刘局长给自己查一下,看有没有邮局的工作人员能回想起匿名信邮寄当的事情。刘志满口答应,并向赵志强献策,这种事要想查个底朝,可以从电话和书信两方面同时下手。书信这块在户山镇邮局就可以搞定,电话通话却需要去户县邮政局打印清单,户山镇邮局目前还没有能力办理这种业务。趁着酒劲,刘志主动把打印户山中学和户山镇教委办程控电话清单的任务给接了过去,赵志强连连表示感谢,同时许诺事成之后要送给刘志局长一份大礼。 两个人又亲热地密谋了许久,一个看似完美的调查计划就出炉了。两个人约定按照分工各自行事,有了消息及时沟通。赵志强并不怕刘志会出卖自己,现在邮政局业务有好多的业务需要有求于自己,所以赵志强对刘志很放心。 下午两点,酒席散了,两个人在饭馆分手,赵志强再三叮嘱刘志局长这件事情要秘密进行,刘志自是满口答应。 赵志强骑车回了学校,刘志回了邮政局,开始着手调查赵志强“匿名信”的事情。 第一九四章 烦恼缠身 第一九四章 烦恼缠身 1 5月5日下午五点三十分,因为大部分老师吃过晚饭还要上晚自习,所以放学铃声刚刚响过,办公室里的老师们便急匆匆地各自回家或赶去学校食堂就餐。 冯术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一脸的忧愁和烦恼,痴呆呆的目光透过近视眼镜茫然地投射到了办公桌的对面。身为初三级部主任,冯术的办公桌占据了初三办公室里最佳的地理位置,背靠窗户,面朝房门,踏进办公室的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冯术的办公桌。当然,冯术作为学校的政教主任,他还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但除了有一些私密的事情需要处理外,冯术很少去那间办公室。因为那间办公室里平时只有冯术自己一个人,在那间屋子里,冯术找不到自己的存在感,缺少了老师们的恭维和奉承,冯术总感觉生活里好像少了点什么一样。还有一点,冯术在初三办公室里可以随时监控老师们的工作和思想动向,任何有损自己领导威信或者威胁自己领导地位的风吹草动,冯术都可以在第一时间把它给消灭在萌芽中。 冯术对面的这张办公桌现在是李刚的,是按照王一川的指示,在宣布李刚担任初三办公室主任以后,把李刚的办公桌从角落里调到了冯术的对面。其实这还不是王一川的本意,王一川一开始是打算让冯术去政教处办公,把冯术在初三办公室的办公桌直接让给李刚坐。冯术不是傻子,知道王一川这样做就等于让自己从初三办公室老师们的视线中消失,然后慢慢地把李刚扶正,这让冯术感受到了很大的压力。所以,冯术从方便教学和教师管理的角度据理力争,坚持要在初三办公室办公。王一川思虑再三也就答应了,王一川现在还是代理校长,不想一上来就跟冯术把关系闹得那么僵。 5月日上午,冯贵和赵志强在教委办召开的会议上宣布了李泽、李刚等人的干部任命无效,着实让冯术兴奋了半。但接下来生的事情却让冯术有些乐不起来了,因为王一川丝毫没有理会冯贵和赵志强宣布的李泽、李刚等人的干部任命无效的决议,这几个人依然还是各司其职、各行其是。而王一川昨下午又找冯术谈了话,让他把初三级部金库的账目理顺一下,找个时间他要给冯术和李刚两个人单独开个会。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冯术最担心的就是金库的事情,看现在王一川的举动,有可能是想让自己把金库的财权交给李刚。手里没了财权,这个初三的级部主任还有个屁用?剩下的也只是干巴巴的一顶学校中层干部的空帽子而已。 整整一,冯术都是在忐忑不安中度过的,看似八面玲珑的冯术,对待昔日的对头、现在的代理校长王一川却束手无策。 办公室里慢慢黑了下来,冯术也懒的开灯,站起身无精打采地回了家。 进了堂屋,冯术的妻子刘淑珍已经在茶几上把饭菜摆放好,正和儿子两人焦急地等待着冯术回来吃饭。 “跑哪里去了?放学这么久也不回家?”刘淑珍看着就要凉透的饭菜,对冯术没有一丝好脸色。 “就知道吃!”冯术脸色冷冷地瞪着刘淑珍,“你们女人啊,都要火烧眉毛了,也不知道愁,唉!” 冯术的一声长叹让刘淑珍的心里一紧,冯术这人除了有点财迷和官迷之外,对自己也还算不错。 “又生什么事了吗?”户山中学这些怪事太多,刘淑珍这样问也在情理之中。 冯术在沙上坐下,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然后点燃一支烟,一边抽烟一边把自己的猜测给刘淑珍讲了一遍。 “那可咋办?”刘淑珍也是一头雾水,对这种事情,一个女人家更是毫无主意,“我只知道王一川的闺女明过三周岁生日,你看看能不能从设法这方面想点办法???” “你什么?”冯术从沮丧中豁然顿悟,“王一川闺女生日?这也许真的是一个机会???” 冯术喃喃地嘟囔着,也顾不上吃晚饭,起身去了卧室,躺在床上一边抽烟一边盘算着该怎样利用王一川孩子生日做点文章,去想法接近王一川,以打消他对自己猜忌和排挤。 第一九五章 结拜干亲 第一九五章 结拜干亲 1 5月6日星期六,按照惯例,下午学生休息。 今是王一川女儿三周岁的生日,也是王一川担任户山中学代理校长后给女儿过的第一个生日。按照李泽的主意,是想让王一川在“龙泉酒家”摆上几桌,借给女儿过生日的时机扩大一下王一川的声望,并借机检验一下学校中层干部和老师们对王一川的支持力度。但李泽的这个提议被王一川否决了,现在赵志强虎视眈眈地在教委办盯着他,王一川可不想再惹什么麻烦,只要自己头顶上代理校长的帽子一不摘掉,王一川就会一不心安。上次干部调整的事情搞的王一川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他不想再次让赵志强抓住自己的把柄。 王一川吩咐妻子文慧去买了几个下酒菜,计划中午在家里找李泽、李刚和王志刚这几个相熟的人聚一下就行。 中午十一点半,送走了学生们,李泽等人先后各自来到了王一川的家里。给王一川闺女买的礼物自然不会少,有衣服、玩具和各色零食等,还有每人一百元的礼金。礼物是李泽他们各自挑选的,礼金是几个人凑在一起商量的,往年都是四十或者六十元,今年王一川升任了代理校长,礼金当然也得跟着涨。 接近中午十二点的时候,王一川乐呵呵地正要举杯开席,却见冯术满脸笑容地推开院门而入。冯术左手拎着一个生日蛋糕,右手拎着一兜子水果,闪身进了王一川家的厨房。 厨房里,文慧正在忙活着炒菜,王一川的大女儿很懂事地在帮着母亲择菜,女儿自顾自地在一旁玩耍。 看到冯术进屋,文慧连忙停住了手里的活计,热情地跟冯术打招呼。 “弟妹,王校长呢?”冯术满脸堆笑,“听刘淑珍今是你家千金的生日,我来讨杯喜酒喝,嘿嘿。” 冯术着,把手里拎的东西递给了文慧。文慧伸手接过,连连表示感谢。要知道,冯术手里拎的生日蛋糕可是稀罕物,在户山镇驻地没得卖,这东西要买的话,要么去县城,要么去户山镇黑水沟村订制,也就是“户山希望学”的所在地。黑水沟村这两年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村子的展很快,外来人口骤然增多,街头商铺林立,公路两边饭店、旅馆、各色商店比比皆是,其展势头已经远远出了户山镇政府驻地,好多在户山镇供销社和街头店买不到的东西,山民们都是去黑水沟村购买。冯术给王一川闺女购买的生日蛋糕正是来自户山镇黑水沟村,是冯术骑着摩托车来回赶了五十多里地,用了一个多时的时间去买回来的。 王一川的两个女儿看到有蛋糕可吃,两个人顾不得有没有客人在,连忙围了过来。冯术笑嘻嘻地摸了摸王一川女儿的头,从兜里掏出用红丝线缠着的六百元钱递给了文慧:“给孩子的喜钱,祝咱闺女聪明伶俐,越长越漂亮???” 冯术的这句话正好被一步跨进厨房迎接他的王一川给听到了,也看到了冯术递到文慧手里的钱,王一川灵机一动,对着冯术哈哈一笑:“老冯啊,要不我把闺女送你做干女儿?呵呵???” “那好啊!”冯术一听大喜过望,本来今自己厚着脸皮登门贺喜就是为了跟王一川拉近关系,可没想到王一川会送给自己这样一份大礼,“那可真的要谢谢王校长能看得起我冯术,咱们家今可是双喜临门呐!哈哈!” “对对,是双喜临门???”王一川跟冯术客气了几句,接着就把他请进了堂屋。屋子里的李泽等人忙站起身迎接,虽然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可心里却都在暗自嘀咕。冯术此时登门,是王一川相邀还是他冯术不请自到?但不管是谁的主张,屋子里的人都明白,接下来肯定会有一场好戏可看。 冯术被王一川请到了和自己相邻的沙上,他们的对面是李泽和李刚,王志刚只好打横坐在茶几的一侧,背对着堂屋的大门。 文慧送进来一套碗筷,王一川给冯术斟酒、倒水,接着端起酒杯重新开席。 对于冯术的主动登门,王一川心里自是高兴,尤其是王一川看到了冯术递给文慧的那一摞喜钱,估计至少也得有五六百元。还有那生日蛋糕,应该也是冯术跑了几十里地去买回来的。冯术的乖巧懂事和主动示好,让王一川心里突然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跟冯术结为“干亲”,把自己的女儿送给冯术做干女儿。如果这事能按照自己的设想顺利进行,那冯术以后就是“自己人”了,冯术分管的初三级部和学校的学生管理、班主任管理,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自己盘子里的菜,再加上李泽和王志刚负责的教师管理和教学工作,那户山中学的大半壁江山就等于已经落在了自己的手里。剩下的,就只有宋秀文负责的后勤和春负责的团委工作,王一川也有信心可以去慢慢收服。至于冯术以后会不会乖巧、听话,王一川暂时不想去理会,只要先把冯术是“自己人”的声势造出去,只要冯术暂时不跟自己唱反调,只要能稳住户山中学大局,只要能把自己头顶的“代理”帽子给去掉,后面的问题自己以后可以慢慢地收拾。 “结干亲”在户山镇乃至户县地区是一种很普遍的行为,有的是因为儿女跟父母“八字不合”而与别人结干亲,但更多的是因为大人们为了加深互相之间的感情而结干亲,当然也有王一川和冯术这种情况的,为了某种利益而结为干亲的。 王一川虽然心里有和冯术结为干亲的想法,刚刚在厨房的时候也以开玩笑的形式顺口提了一句。但此时,王一川却不能主动再去提及此事,要不然在李泽等人面前自己会很没有面子。所以,结干亲这事,王一川要坐等冯术开口。冯术既然能花费这么多钱,厚着脸皮主动登门讨好自己,估计这种可以向自己积极靠拢的机会冯术肯定不会放过。 屋子里的人都是喝酒的高手,在王一川的操持和掌控下,几个人吆吆喝喝地斗起了酒,屋内其乐融融的欢快气氛,不知内情的还真的会以为这是相亲相爱一的家人,却不知在这和煦的温情下,却是人人心怀鬼胎。 4 不到半个时,几个人都有半斤多白酒下肚。李泽等人趁着酒意,轮番地向王一川表忠心,王一川一一笑纳,还不时的开上几句玩笑话,酒席的气氛异常高涨。 因为李泽和王一川等人谈论的大都是他们圈子里的事情,冯术在一旁干着急却插不上嘴,脸上就显得有些无趣,只好装出微笑聆听的样子闷头抽烟。王一川看在眼里,却假装视而不见,他就是要等冯术主动提及“结干亲”的事情。 恰在此时,王一川的女儿手里拿着一瓶“娃哈哈”儿童奶,摇摇晃晃地迈步进了堂屋。冯术一看顿时来了精神,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向王一川的女儿伸出了双手:“来,闺女,到干爸这边坐???” 冯术此言一出,屋子里顿时静了下来,只剩下王一川女儿童稚的笑声在回荡。 这事来得突然,李泽等人都是一脸的惊异,他们不知道到底生了什么情况,王一川和冯术什么时候结成了干亲? 王一川则是一脸笑意地看着冯术,嘴里却在招呼着自己的女儿:“闺女,来,去你干爸那边坐!” 王一川的话等于是肯定了冯术的法,也就是等于承认了冯术是自己的干亲。这让冯术大喜过望,一脸得意洋洋,而李泽等人则是一头雾水。 “是这样的啊,今正好是女的生日,也请在座的各位一起做个见证,”王一川看时机成熟,也知道是到了该自己话的时候,“从今开始,我和冯主任正式结为干亲,那从此以后冯主任也就是咱们自己人了,大家有什么事情大家要互帮互助,齐心协力,争取早日把咱们户山中学打造成为户县地区名校!我提议,为了咱们共同的未来,我们一起干一杯!” 王一川着端起酒杯站起了身,冯术、李泽等人也赶紧端杯起立。在一片震耳欲聋的“干杯”声和嬉笑声中,五个人各自喝干了杯子里的酒。 随着酒杯的碰撞声,冯术达成了积极向王一川靠拢的目的;王一川也完成了拉拢和收服冯术的任务;李泽等人,也从王一川的祝酒词中听明白了王一川和冯术结为干亲的意图。 5 王一川家的这顿生日酒宴一直喝到太阳西斜才算结束,但李泽等人并没有想就此放过冯术,在李泽的提议下,王一川和冯术全家,加上李泽、李刚和王志刚等人,一起移席“龙泉酒家”,举行冯王两家正式的结拜“干亲”仪式。 这一餐加上给王一川女儿的“改口费”,冯术又花费了四百多元。如此算下来,冯术在王一川女儿的身上已经前前后后花费了一千多元,刘淑珍心里疼的直咧嘴,但冯术却认为值得很。只要攀上了王一川这棵大树,那以后自己在户山中学还不是“要风是风,要雨得雨”? 第一九六章 锦囊妙计 第一九六章 锦囊妙计 1 第二虽然是周日,但冯术和王一川结为“干亲”的讯息还是迅传遍了户山中学大院。 宋秀文在校园内溜达的时候听到了这个消息,心里也是大吃一惊。他和冯术两个人在王一川县优秀教师评选中的默契配合好像还历历在目,宋秀文却没想到冯术这么快就改换门庭,投身到了王一川的阵营。这让宋秀文产生了一种深深的失落感,虽然他和冯术、王一川两人都不是一路人,可现在看到王一川和冯术结盟,宋秀文的心里还是产生了一种被人抛弃的深深失落感。 其实宋秀文这些日子也不好过,也一直在盘算着该怎样积极向王一川阵营靠拢,即使不能成为王一川手下的肱骨重臣,至少也得保住自己得职位,不能受到王一川的打压和排挤。可思来想去,宋秀文一直也没有找到一个万全之策,却没想到冯术会从王一川的闺女身上另辟蹊径,竟然和王一川结成了干亲。 宋秀文又一次感到了压力山大,现在看来,户山中学校委会成员里面,只有自己、孙成章和春三个人不是王一川阵营里的人了。孙成章从来不参与帮派争斗,对王一川也构不成威胁,王一川也不会主动招惹他。春呢?种种迹象表明,王一川一直在想方设法拉拢这个年轻人,尽管春曾经从王一川手里抢了团委书记的职务,可从王一川的身上却很少会看到他对春表露出的恶意。那么,如果王一川一定要拿一个人在校委会里“祭刀”的话,那这个人是非自己莫属了。 想到这里,宋秀文不由地打了个冷战。五月的阳光温暖和煦,宋秀文却感到了满身的寒意,他突然意识到,是自己该行动的时候了。 宋秀文神情沮丧地进了院门,季华正在樱花树底下择菜,宋秀文讪讪地凑了过去。 季华这个女人不简单,论心机、论能力,宋秀文绝对不是她的对手。季华一个人就能把户山镇四十多个幼儿园的五十名幼儿教师玩弄于股掌之间,其能力和水平可见一斑。别看宋秀文也是个人精,但在季华面前却只有俯称臣的份儿。故此,宋秀文家里的大事事,一般都是季华拿主意,宋秀文执行。 在季华的询问下,宋秀文把听到的冯王两家结亲的事情了。季华是聪明人,从宋秀文的讲述中就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如果真的是冯王结盟,再加上李泽等人的相助,那宋秀文在户山中学校委会里绝无好果子可吃。可是,如果要扭转困境,该从哪方面入手呢?季华手里拿着菜,陷入了沉思之中。 宋秀文没有惊扰季华,蹑手蹑脚地进了堂屋,给季华端来一杯茶水。 沉思了半晌,季华突然嫣然一笑,宋秀文一看就知道妻子找到了化解困境的良策。 果然,季华趴在宋秀文耳畔,款款道出了可以从王一川妻子文慧的工作入手,由季华出头送她一个挂名的镇中心幼儿园教师的职位,让文慧不用工作就可以每个月从中心幼儿园那边领取六十元的工资。钱虽然不多,但贵在长久。再了,如果节省一点,在户山镇,六十元钱基本可以维持一个家庭一个月的日常生活开销。 因为户山镇幼教系统的老师大都是临时工,所以户山镇幼教系统进出个把老师也就是她季华一句话的事情,然而,这事操作起来也有一定难度。先,镇中心幼儿园教师的职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多余的空职,如果要安排王一川的妻子文慧顶岗,那就必须要开除一位在职的幼儿教师。并且,这事还不能让教委主任赵志强知道。这个方面操作起来是个难题,季华还需要仔细斟酌。第二,应该怎样才可以让王一川和文慧顺理成章、水到渠成地接受这件事情,这也是个学问。这件事情宋秀文肯定摆不平,必须得季华亲自出马。 听完了季华的锦囊妙计,宋秀文不由地朝着季华翘起了大拇指。有了季华在中心幼儿园那边对文慧的贴心照顾,那王一川对自己在户山中学的关照还会少的了吗?况且,季华的这种做法既不伤筋又不动骨,自己家里几乎一分钱都不用出,何乐而不为呢? 宋秀文乐得几乎要笑出了声,对妻子季华的锦囊妙计连声夸奖。 第一九七章 送岗上门 第一九七章 送岗上门 1 季华是个做事雷厉风行的女人,计划既然已经确定了,就要立即实施。 洗了把脸,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季华信心满满地出门了。宋秀文则安心地在家里做饭,静候着季华凯旋归来。 宋秀文和王一川家相隔不远,是在同一东西位置的两排房子上,只不过中间隔了一条几米宽的大路。两家虽然相隔不远,但季华却从没主动去王一川家里串过门,这里面有好多原因。一是因为王一川和宋秀文两个人一起共事的时候总是不对付,当家的男人互相不对付,家里的女人们的关系自然也不会太好,即使见面也是互相冷嘲热讽,面和心不合。二是季华自恃自己和宋秀文混的还不错,根本看不起像文慧这样的一个连工作都没有的家庭妇女。想想也是,季华的高傲自有她的本钱,放眼整个户山镇教育系统,能像宋秀文两口子一样俩人都是事业单位的正式职工,并且夫妻两个都身居要职的,除了教委主任赵志强和他的妻子谭艳,估计再无人能够望其项背。 俗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命运之神不定就会突然眷顾到哪一个人,世事也就变得让人无法预料。王一川的突然迹让宋秀文和季华除了郁闷和生气之外,更多的还是手足无措。王一川突然从和宋秀文相同的起跑线上异军突起,成了可以左右宋秀文命运的人物。宋秀文和季华现在除了认命之外,只能是想办法跟王一川示好,争取能早日得到王一川的认可和肯定。 季华笑吟吟地推开了王一川家的院门,文慧正在厨房门口洗菜、准备午饭,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玩耍。 “吆,文慧,在给王校长准备午饭呢?”季华满脸堆笑,跟文慧打着招呼。 文慧瞅着季华愣了一下,对于季华的突然登门文慧一时还有点不适应。虽然自从王一川就任户山中学代理校长以来,文慧已经见惯了各种笑脸和奉承,但文慧没想到季华这个平日里和自己井水不犯河水的能把尾巴翘上的高傲女人会亲自登门。 “季校长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进!”文慧赶紧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把季华请进了院子,“季校长是来找一川的吗?他去了办公室还没回来???” “你看你,什么校长不校长的,显得咱姐俩这么生分,以后就喊我名字或者喊‘姐’都成。”季华满脸带笑,佯装恼怒地拍了文慧的肩头一巴掌,“我今不是来找王校长的,是来找你的???” “找我?”文慧一脸疑惑,“找我干嘛?” “呵呵,姐姐碰到难题了,是到你这儿来求救的。”季华绕了一个弯子,然后直奔主题,“中心幼儿园现在有一名幼儿教师辞职,空出来一个职位,找我的人可是不少,可我想来想去谁也没有妹妹你的学问高啊,正儿八经的户县一中毕业的高材生,在咱们这还真的是不多呢!所以我想请妹妹出山,去帮帮姐姐,你看怎样?” 听了季华的话,文慧一时呆住了。幼儿教师虽然工资不高,但总是一份稳定的职业,如果机会好,转正也是有可能的。刚结婚要生第一个孩子那阵子,文慧辞掉了镇上机械厂的工作,也曾经动过去幼儿园任教的念头,自己是正宗的高中毕业生,教个初中、学都不在话下,更何况是一个的幼儿园。可是,王一川却给文慧泼了一瓢冷水,让她安心在家相夫教子。到底,就是王一川不想低声下气地去求宋秀文和季华,不想在宋秀文面前跌份儿。 “这???”文慧略一犹豫,这事王一川不拍板,她还真的不敢答应,“现在孩子还,我怕没有时间的???” 季华看出了文慧眼中的不舍,狡黠地转了转眼珠,嘻嘻一笑,“这些姐姐都给你想好了,这学期也没多长时间了,你还在家带你的孩子,只要按时去幼儿园领工资就成。下半年咱闺女也得上幼儿园了吧?你正好一边工作一边带孩子,啥都不耽误,多好!” 季华一席话的文慧连连点头,不得不,季华出的这个主意很是高明,让文慧欲罢不能。可是,没有王一川的肯,文慧还真的不敢答应。 “要不这样吧,”季华看出了文慧的为难,话锋一转,“等会儿王校长回来,你们两口子再商量一下,下午我过来听结果,好吧?” 季华的善解人意让文慧很是感动,连声对她表示感谢。 借口还要回家做午饭,季华向文慧告辞,文慧千恩万谢地把季华送出了院门。 第一九八章 心照不宣 第一九八章 心照不宣 1 王一川从办公室回到家,文慧已经做好了饭菜,正在堂屋里一边逗着孩子一边坐等王一川回家吃饭。 在院子里洗过手,王一川在沙上刚刚坐下,文慧就殷勤地给王一川倒上了一杯酒。王一川中午和晚上每餐都要喝一点,这都已经成了惯例。文慧虽然心里老大不乐意,可也管不了他,最多是在王一川喝酒的时候唠叨几句。文慧的脾气有点绵软,很少跟人计较,尤其是对自己的丈夫王一川,文慧一般是言听计从、百依百顺。但像今这样,文慧主动给王一川倒酒的事情还是很少见,这让王一川有点受宠若惊。心里还一个劲地美着呢,以为自己就任了代理校长,顺带着连家庭地位也提高了许多。 在王一川喝酒的同时,文慧细声细气、心翼翼地把季华到访和去幼儿园的事情跟王一川了。 王一川对文慧的贴心表现恍然大悟,一边喝酒一边沉思,对文慧的事情好像听而不闻,文慧一脸紧张地看着他,好像是在等待着命运之神的判决。 王一川心里清楚,季华主动登门给自己的妻子送工作,其实就是在替宋秀文向自己示好。可是这事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自己跟冯术“结干亲”的第二到来,这事就显得有点耐人寻味。这也正明宋秀文心里已经慌了,他已经从冯术这件事情上看到了自己的危机,所以这才迫不及待地派季华出马。 要起让妻子文慧去幼儿园任教的事情,王一川心里其实早就有这个想法。钱挣多挣少无所谓,关键是有个体面的事情做。现在两个孩子都大了,妻子呆在家里无所事事,早晚有一会憋闷出病的。再了,不能给妻子找一份称心的工作,让王一川也自感脸上无光。可就是因为自己和宋秀文的不对付,还有碍于自己的脸面和自尊,王一川就一直没好意思跟季华开口,这也成了王一川的一块心病。现在季华主动送工作上门,这份好意自己收还是不收呢? 如果答应文慧去幼儿园,那自己和季华之间就会形成掣肘,自己的妻子在季华的治下,那自己对宋秀文也就不能下狠手,后勤工作等很多事情上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宋秀文以此为恃、得寸进尺,自己该怎么办?可是,这事如果不答应呢?妻子文慧肯定会失望,这种好事毕竟不会有,机会抓不住过去了就再也不会回来。还有,如果自己真的不接受季华的这份好意,会不会激起宋秀文的逆反情绪,进而站到自己的对立面去?现在王一川代理校长的帽子还没摘掉,他不想再出事。 季华的送工作上门,看起来好像是一件好事,可到底这就是赤裸裸的一桩交易,是季华想用文慧的工作来换取宋秀文的平安无事,保住他总务主任的职位。当然,这里面也不排除宋秀文想以此来向自己示好,想设法积极站到自己的阵营里去。 看着文慧一脸焦灼和期盼的神情,王一川摇摇头狠下了心,不管季华送过来的是炸弹还是糖衣炮弹,自己照单全收!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大不了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只要到时候自己大权在握,还怕拿不住他一个的宋秀文? 王一川喝干了杯中的酒,给文慧下达了自己的指示。王一川让文慧下午去宋秀文家找季华,告诉她自己已经同意文慧去幼儿园的事情了。但其它的话不要多,更不要跟季华和宋秀文“谢谢”二字!王一川没有跟文慧明这是一桩心照不宣的交易,他怕吓着这个老实巴交的女人。既然是“交易”,何来的“感谢”二字? 文慧高兴是高兴,但却被王一川的做法搞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然而,习惯了顺从和服从的文慧却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只能是按照王一川的指示去办。 季华回到家,把自己去王一川家的经过跟宋秀文了一遍。 宋秀文和季华两个人从吃午饭到午休,一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着季华这次登门送工作后王一川可能出现的反应,以及宋秀文和季华这边各自的应对之策。还有,这件事情可能引的一系列后果和对策,譬如,赵志强知晓这件事情后的态度;或者季华辞退幼儿园教师之后可能引的系列问题。 直到下午三点多文慧登门把王一川的决定告知了宋秀文两口子,宋秀文和季华这才把心里的一块石头放下,烧水泡茶,热情地招待了文慧。他们心里明白,这次交易的达成,可保宋秀文在户山中学暂时无忧。 只是接下来,为了达成既定交易目标,季华还需要一番心翼翼的艰难操作。 第一九九章 真相渐明 第一九九章 真相渐明 1 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户山中学大院里慢慢平静了下来,王一川就任代理校长和赵志强主动辞职的风波渐渐平息了,很少有人再去主动提及这两件事情。偶尔,也只是偶尔,也许会成为几个好事之人酒桌上的话题。 自从和冯术结为“干亲”和季华送工作上门以后,王一川在户山中学的工作干得是越来越顺了。冯术和宋秀文好像已经成了王一川不折不扣的“自己人”,再加上李泽和“两大金刚”等几个死忠的相助,王一川现在在户山中学可以是呼风唤雨、挥洒自如。王一川是个识时务之人,看得清户山中学当前对自己有利的局势,于是决定趁热打铁,接连出台了好几项关于教学和教师、学生管理的规章制度,大有扭转乾坤、大干一番的磅礴气势。 校委会例会现在成了王一川体现自我意志的下,王一川好多想法和提议,不管是合理还是不合理,几乎都能全票通过,这让王一川喜不自胜。当然,对冯术、宋秀文等人无原则的支持,王一川也经常会投桃报李,譬如,让他们偷偷摸摸沾点儿学校的便宜,而王一川虽然心知肚明,却也假装看不见;或者,经常招呼几个所谓的“自己人”去饭店大吃大喝一顿,借机拉拢一下感情。总之,户山中学现在看起来是一片温馨和谐、欣欣向荣的喜人景象。 现在唯一令王一川感到遗憾的是,孙成章和春这两个校委会成员,还没有大张旗鼓、姿态鲜明地站到自己的阵营里。最可恶的是孙成章,在有一次的校委例会上,竟然还针对王一川的提议唱起了反调,这让王一川心里感到很不舒服。可王一川现在代理校长的帽子还没摘掉,对孙成章也只能是笑脸相对,心里却恨得牙根痒痒。还有春,虽然自己对他一直是关爱有加、另眼相看,可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却一直没有主动对自己示好,这让王一川也感到有些郁闷。 但是,这些所谓的和谐和不和谐的因素,并没有让王一川的斗志消减,校园内到处可见王一川的身影,检查教师出勤、抽看教师备课、随堂听课等等,户山中学老师们的工作气氛骤然紧张起来,人人自危,生怕一不心就让王一川找上自己。而王一川私下里的打算,正是想通过从抓教师和教学管理上入手,以制度管理促教学成绩,早点得到教育局和镇政府领导以及教师和社会各界的认可,早日摘掉自己头上“代理校长”的帽子。 此时的户山镇教委主任原户山中学校长赵志强,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办公室里。因为和户山中学的老师们已经没了业务和工作上的正面接触,所以赵志强好像已经慢慢淡出了户山中学老师们的视线。而户山中学大院里的老师们,也几乎没有人主动去赵志强家里或者教委办公室找他玩耍,即使是和赵志强面对面碰头,也只是打个招呼而已,有的甚至是假装看不见、绕路而走,已经完全没有了赵志强在户山中学任职校长的时候,老师们对他的尊重和热情。 户山中学老师们的表现让赵志强的内心感受到了一丝悲凉,想想自己当政在位时,满眼都是阿谀奉承,现在权利失去力了,原来巴结自己的那些人现在可以掉过头来毫不掩饰地表达对自己的厌恶和轻视,直到这个时候赵志强才明白,明白谁是个什么样的人,明白世态炎凉。而宋秀文和冯术俩人想方设法积极向王一川靠拢的事情赵志强也听了,对这两个忘恩负义的人,赵志强现在除了嗤之以鼻,就是鄙视,别无其他。 这些实实在在真实生在赵志强眼前的事实,也大大地刺激着赵志强。赵志强在心里暗暗誓,一定要抓住时机,趁王一川立足未稳,一举夺回户山中学校长的宝座,还世人的白眼和势利一记响亮的耳光。 想的这里,赵志强伸手拿起电话,拨通了户山镇邮政局刘志局长的电话,想看看自己委托他调查的事情有没有新的进展。 电话刚刚响了几秒钟,话筒那头就传来了刘志局长的声音,当刘志听明白是赵志强时,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让赵志强立即赶到邮政局,是赵志强的事情有了新的突破。 放下话筒,赵志强了一会儿愣。前几刘志已经告知赵志强,匿名信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信是投递在邮局外的邮筒里的,总共是九封,因为是收信人和写信人之间有太多的巧合,所以负责分拣信件的工作人员对此事记忆犹新。 从刘志局长反馈的信息上分析,赵志强几乎可以肯定,这些匿名上告信绝对是有组织、有预谋的针对自己的一次行动。可是,因为信是投递在邮局外邮筒内的,根本没有人看到寄信人是谁,也就无法得知幕后主使会是谁,这让赵志强感到很遗憾。 现在刘志局长的电话又让赵志强看到了一线希望,随着调查的不断深入,赵志强相信,真相渐渐就会水落石出。 第二〇〇章 水落石出 第二〇〇章 水落石出 1 赵志强回家骑上摩托车,心急火燎地奔向镇上的邮政局。 推开邮政局的局长办公室,局长刘志正埋头在一堆长长的电话清单里。看到赵志强进屋,刘志忙朝着他招了招手。 “赵主任,快点过来帮帮我,我看的头都大了,”刘志呵呵一笑,“你过来帮我把中学和教委两部外线电话的业务和工作电话找出来,或者你相熟的电话号码找出来,那剩下的就是咱们调查的重点对象,我估计这次肯定能让事情的真相水落石出???” 赵志强一面向刘志道谢,一面也不怠慢,拿起电话清单仔细地筛选起来。 半个多时后,赵志强已经把户山中学和户山镇教委两部程控电话一个月内的拨入和拨出电话进行了梳理。划掉了刘志的工作和业务电话,以及赵志强相熟的私人电话,也就只剩下了几十个陌生的号码。 刘志拿过厚厚的户县邮政局印的电话薄,和赵志强一起挨个电话查找,查找电话的所在地和机主,结合通话的时间,经过分析做后出判断和重点标记。 “赵主任,剩下的工作很简单,先从户山镇本地入手,针对这些个重点可疑的电话做出当面调查,以获取第一手资料,然后再做出推断,是不是就会真相大白?”刘志扬了扬手里的电话清单,一脸的得意。 赵志强打电话让老刘把“黑豹”出租车开到邮政局,然后和刘志两个人钻进了车里,按照所标记的重点可疑目标,以检查电话线路和排除通话故障为由进行秘密调查。 可是,在接下来的半个多时里,赵志强和刘志却一无所获,镇子上的几部可疑电话的机主都一一排除了嫌疑。因为程控电话在户山镇还是稀罕物,一般人家装不起,即使家里有电话的,也很少有人会借用,所以,这些私人机主不但记得住打电话的这些人,连他们打电话找的是谁,所为何事都的一清二楚。 赵志强和刘志神情沮丧地坐上了出租车,向着下一站的户山镇刘家窝车站酒馆进。因为这是一部公用电话,所以赵志强也没抱多大希望。但是,造化往往弄人,惊喜常常在人悴不及防的时候就会从而降。 当刘志以邮政局检查程控电话通话故障为借口,装模作样地查看了刘家窝车站饭馆电话的线路和话机后,突然话锋一转,询问店主人是否记得4月1日下午,是什么人曾经用过这部电话机拨打过户山镇教委的办公电话。 因为这是一部公用电话,又是客流量很大的车站,所以刘志也就是随口一问,也没有抱多大希望。可谁知店主人只是略一沉思,却冒出了一句让刘志和赵志强感到万分惊喜和异常震惊的话语。 “好像是中学的一位老师吧?”店主人漫不经心地,那晚上李泽、王一川和薛加武三个人在他的饭店里折腾到很晚,虽然他对王一川和李泽不熟识,但对户山镇最大的混混薛加武的名字可是如雷贯耳,更何况他还亲自骑摩托车送薛佳武去了另一个混混刘三的家里。所以,虽然事情过去了十几,但店主人对这事的记忆依旧颇深。 “中学的一位老师?快,他姓什么?长啥样?”赵志强本来也没抱什么期望,就在旁边的凳子上坐着抽烟,一听店主人的话顿时来了精神,三步两步就凑了过来,一脸的焦灼神情。 “这???”店主人一愣,被赵志强着急的神态给吓了一跳,随即稳了稳心神又接着,“我来回送菜的时候听过几耳朵,打电话的好像姓李吧,后来骑着摩托车又来了一位姓王的,是个领导,好像是个什么教导主任???”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赵志强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不起眼的酒馆里找到了线索,他决计要留在这里好好询问和盘查一番。在赵志强的示意下,刘志出门给在酒馆外等候的出租车车主老刘打了个招呼,自己和赵志强中午要在这边用餐,午饭后会打传呼让老刘过来接他们。老刘二话没,麻利地动了车子,驶回了户山镇。 酒馆内,赵志强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给弄清楚了。店主人不但告诉他和打电话那位老师一起在刘家窝车站下车的是户山镇的混混薛加武,而且还告诉他是自己骑摩托车把薛加武送去刘三家里的。 赵志强现在已经是百分之百的可以肯定,自己被“捉奸在床”事件的背后谋划和操作者就是王一川,李泽、薛加武都是王一川手中杀向自己的一颗棋子,还有那些匿名信,肯定也是王一川安排自己手下人写的。赵志强在感到吃惊之余,剩下的就是后怕,为王一川的阴险狠毒而感到后怕,为王一川的欲壑难填而感到后怕,也为王一川的野心勃勃而感到后怕。 虽然已经把目标锁定了王一川在户山中学“王氏联盟”的一班人马,可赵志强突然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那就是李泽为何要把电话打到教委办公室呢?难道,教委办也有王一川安插的内线吗?这个问题让赵志强不由地打了一个冷战,赵志强一向把教委办看做自己的私人领地,他做梦都没有想到王一川竟然会把手伸到这里。赵志强暗暗打定主意,当务之急是要赶紧挖出王一川埋在自己身边的这颗钉子。 既然已经找到了整个事件的幕后主使,那赵志强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要仔细地制定行动计划,以牙还牙,迅向王一川阵营展开反扑。 慢慢理清计划脉络和行动主线的赵志强心情大好,连忙招呼店主人点酒点菜。赵志强要了满满一桌好酒菜,和刘志两个人心情愉快地吃喝起来。 这一餐,直至下午两点多才结束,结账的时候,赵志强还大方地丢给店主人五十元钱费,作为对店主人提供情报的奖赏。店主人笑嘻嘻地笑纳,千恩万谢地把赵志强两个人送上了老刘的“黑豹”出租车。 第二〇一章 排查异己 第二〇一章 排查异己 1 赵志强回到家憩了一会儿,然后爬起身洗了把脸,精神抖擞地去了教委办。 一个人在生活中只要有了行动的目标和人生奋斗的方向,就像在黑暗中的航船找到了指路的灯塔。现在的赵志强就是这种状态,既然已经确定了以王一川为的“王氏联盟”为斗争目标,那赵志强自将不遗余力地奋斗下去,直至把王一川斗垮,直至夺回那原本就属于自己的户山中学校长的宝座。赵志强现在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干劲,人也好像年轻了好几岁,他现在的要任务是要揪出王一川安插在教委办的耳目。 凭着赵志强的心计和手段,经过两个多时仔细摸排,赵志强慢慢地就把目标锁定到了教委办临时工作人员王秀林的身上。 教委办的程控电话是一部主机,外带了两部分机,主机在赵志强的主任办公室,一部分机安装在赵志强的家里,另一部分机是按在综合办公室王秀林的桌头。上班时间教委办的外线来电,一般都是由王秀林先接,如果是正常的工作业务,王秀林就会做好记录,然后抽空跟赵志强汇报,再有赵志强做出工作指示和安排。如果是赵志强的私人电话,或者是必须由赵志强出头的电话,王秀林会用内线电话向赵志强报告一声,当赵志强把主机电话接通后,王秀林会很自觉地把手里的分机话筒挂掉,以免给人留下偷听领导电话的嫌疑。当然,偷听赵志强电话的事情王秀林也不是没做过,只是做的很巧妙而已,最起码从没被赵志强和综合办公室的其他工作人员现过。 综合办公室总共也就四个人,赵志强查了教委办的工作日志,现4月1日那综合办公室有两位工作人员出差,一位是去教育局开会,一位是去学区学督查工作,综合办公室里剩下的就只有王秀林和负责政工的陈副主任。那么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赵志强私下里把陈副主任找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拉起了家常,着着就把话题转移到了4月1日下午是谁为王一川转接电话的事情上去。 令赵志强感到惊喜的是陈副主任记性非常好,不但记起了是王秀林为王一川转接的电话,还回想起了王秀林和王一川的部分对话内容,这让赵志强大喜过望,连声对陈副主任的好记性大加夸奖。 其实,并不是陈副主任的记性好,而是那次为王一川转接电话的过程中,王秀林的表现给陈副主任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王一川和王秀林是一个村子的,虽然不是本家,但论起辈分来王秀林要称呼王一川为“爷爷”。王秀林是个势利之人,对王一川这位身居户山中学要职的“爷爷”自然是尊崇有加。故此,4月1日那为王一川转接电话时,王秀林那几声甜得腻的、让人感到肉麻的“爷爷”,让陈副主任记忆犹新。 打走了陈副主任,赵志强点上一支烟,拧着眉头沉思起来。 在此之前,赵志强已经把教委办的所有的工作人员挨个过了一遍,对好几个人都产生过怀疑,却唯独没有对王秀林动过怀疑的念头。虽然赵志强也知道王秀林和王一川是一个村子的,可赵志强从王秀林的平日表现里怎么也看不出他对自己的不忠和背叛。在赵志强眼里,王秀林就是自己手下的一条狗,是赵志强指哪就咬哪的一条忠实的走狗,是绝对不会背着自己的主人去跟别人勾三搭四的。可是,越是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就越会生,这半个多月来赵志强经历了太多的意外,对此,赵志强已经见怪不怪。但是,对王秀林的背叛,赵志强还是感到受了打击。 既然已经把目标锁定了王秀林,那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办?是开门见山地找王秀林谈话?还是干脆一脚把王秀林从自己身边踢开,或者直接把他踢出教委办?踢出去一个王秀林简单,可是,王秀林的二舅王桂孝却是教委办的会计,一直以来都是和自己狼狈为奸、一起中饱私囊,也掌握了自己不少经济和财务上的秘密。对付一个王秀林容易,可是如果要对付一个掌握了自己大量私密的王桂孝呢?赵志强没有胜算。看起来,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掐灭了手里的烟头,赵志强长叹一口气,屡屡遭受身边人的背叛,这让他有些茫然不知所措。这个社会,除了权力、金钱和利益之外,人与人之间难道就没有一点真的感情,就没有一丝可以互相信任的东西了吗? 接二连三地经历过了这么多的打击,让赵志强的疑心变得越来越重,他开始怀疑身边的一切,却唯独没有想到王秀林这个电话的转接会不会有可能是无意之举。 赵志强神情郁郁地站起身,倒背着手步履蹒跚地向家里走去,身影佝偻,孑孓而行。一时间,整个人看起来好像苍老了许多。 第二〇二章 枕边吹风 第二〇二章 枕边吹风 1 赵志强回到家,谭艳已经把晚饭准备好了,四菜一汤,谈不上奢侈,但绝对很丰盛。 自4月9日从娘家返回户山镇,谭艳的心情一直都很好。赵志强的错也认了,保证书也写了,每的甜言蜜语哄得谭艳很是开心。谭艳心情不错的另一个是因为赵志强的表现不错,赵志强这些对谭艳可称得上是关爱有加,家里的脏活、累活、家务活,赵志强都是抢着干,每的早餐也都是赵志强做好了再喊谭艳起床。更让谭艳感到幸福的是晚上,赵志强在床笫间极尽其能事,把谭艳伺候的很舒服,恍恍然让谭艳找到了一种新婚燕尔的感觉。 赵志强看着满桌的饭菜,心里不由地也是一阵感慨,对谭艳这个精明、能干、漂亮,家庭背景显赫的女人,赵志强真的是舍不得撒手。 谭艳催促着赵志强洗了手,又很体贴地给赵志强拿过了酒瓶,给他倒了满满一杯酒。这酒不是普通的白酒,是谭艳根据卫生院老中医的药方精心给赵志强泡制的药酒,里面有人参、鹿茸、枸杞等,大都是温补之物,对男人的身体很有好处。赵志强投桃报李,也给谭艳倒了一杯葡萄酒。赵志强这些日子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那就是每次谭艳喝完酒后在床上都会很疯狂,那疯狂的劲头有时候让赵志强会恍惚间产生错觉,以为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的女人不是谭艳而是王芳。 两个人在和风细雨的谈话和温情脉脉对视**进了晚餐,饭后,赵志强积极地收拾碗筷,清扫卫生,并体贴地给谭艳打好洗脚水,这让谭艳心里不时涌动着丝丝的甜蜜。 洗漱完毕,两个人早早地上了床,赵志强少不得又在谭艳的身上卖弄了一番力气,让谭艳再一次感受到了那淋漓尽致的、透彻骨髓的、让人欲罢不能的美妙和幸福。 完事后,赵志强点燃一支烟,一边用手抚摸着谭艳那酥软、柔滑的身体,一边轻声细语地向谭艳起了王一川操控“王氏联盟”对付自己的黑幕和教委办王秀林的背叛,以及自己的气忿和无奈。 赵志强这个谈话的时机把握的非常好,在情感和欲望上征服女人的同时,再设法取得女人的同情,让女人知不觉的地走进和自己同仇敌忾的同一个战壕。这是赵志强这几来经过反复思考,认为是最完美的一个方案。“解铃还须系铃人”,谭家既然能给赵志强“捉奸在床”的事件定调子,那么在扳倒王一川这件事情上,如果没有谭家出手,仅凭赵志强自己的力量是绝对不行的。而要让谭家出手,征服妻子谭艳是最为关键的一步,只要谭艳同意帮自己,那以老丈人谭振华为的谭家其他人都不是问题。 赵志强一开始讲的时候,谭艳还沉浸在鱼水激情的余韵之中,根本没有去在意赵志强的是什么。但是听着听着,谭艳就不由自主地就竖起了耳朵,不由自主地从被窝里爬了起来,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谭艳没想到赵志强被“捉奸在床”事件的背后竟然还隐藏着这么惊人的内幕。谭艳痴呆呆地坐了好久,在为赵志强的背叛和不争气而气愤的同时,也是被整个事件背后的错综复杂的关系而吓傻了。谭艳没有想到,平日里对自己和赵志强极尽奉承和巴结、笑脸相迎的一群人,竟然背后会做出这么多惊人的龌龊之事。看来,权力和利益的诱惑力真的是很大啊! 谭艳进而又想到了赵志强被罢掉户山中学校长之后,户山中学大院里的老师们对自己前后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从巴结奉承到冷淡如水,从笑脸相迎到掉头而去,这几,这些事,谭艳都经历过。一开始的时候谭艳虽然感到困惑,可并没有往这方面去想,现在经过赵志强的点拨,让谭艳心里豁然开朗。是的,平日里老师们对自己的热情和尊敬,并不是因为自己为人处事有多好,而是因为自己的头顶上戴的是“户山中学校长夫人”这顶帽子。现在,自己的这顶帽子没了,笼罩在自己头顶上的光环也就消失了,那么,别人对自己的不理不睬也就在情理之中了。想通了这些的谭艳不由地哑然失笑,这个社会,这群老师,还真的是现实的很。 谭艳失神地思考了一会儿,赵志强也不去打扰,很体贴地为谭艳光裸的身子上披了一个被单。 十几分钟后,谭艳回过了神,问起了赵志强下一步的打算。赵志强恶狠狠地扔给了谭艳几个字:“夺回校长的职位!” 赵志强接着把自己思考了一下午的行动计划和盘托出,包括怎样给王一川制造麻烦、怎样取得镇政府领导的谅解和支持、怎样给自己回归户山中学造势、怎样安置和处理“王氏联盟”的成员等等。当然,赵志强着重讲了该怎样取得谭家的帮助。谭艳不是傻子,也听得出赵志强啰啰嗦嗦了大半,其实就是想让自己回家找娘家人搬救兵,让谭家人出手帮他夺回户山中学的校长职务。 谭艳现在在心里已经恨透了王一川等人,就是赵志强不出口,谭艳也已经准备过些日子回去找娘家人出头为赵志强挣回一口气。更何况,谭艳这几已经饱尝“夫贵妻荣”滋味的前后落差,就是为了自己和孩子以后在户山镇的日子好过一些,谭艳也要逼着娘家人出手。 第二〇三章 反攻序曲 第二〇三章 反攻序曲 1 1995年5月日,经过几的反复筹备和谋划,赵志强反击王一川阵营的大戏正式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在此之前,赵志强已经悄无声息地去户山镇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冯贵那里探听了信息,并且给了冯贵一个自己有意官复原职并希望得到冯贵支持的暗示,冯贵看着赵志强带去的礼物,自然是心照不宣的连连点头。 至于户山中学内部,赵志强也没有停止动作,接连几找学校后勤王会计谈话,诱导他利用财务手段遏制王一川。王会计是赵志强一手提拔起来的,这几年跟着赵志强在户山中学里也赚了不少便宜,虽然一直是赵志强吃肉他跟着喝汤,可比起学校里辛辛苦苦奋战在一线的普通任课教师,已经不知好了多少倍。 王会计这个人生性胆怕事,做什么事情都是心翼翼的,他对赵志强也一直是又敬又怕。自赵志强4月4日出事以来,王会计在家犹豫了好多,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虽然他对赵志强心存感恩,想要去看看赵志强,可又怕被王一川知道后一生气罢免了自己的会计职位。不去吧?又感觉有些对不起赵志强这些年来对自己的器重和栽培。 时机就在王会计的左右摇摆和二心不定之中错失了,赵志强在家闭门养伤的那几,已经把户山中学的老师们挨个过了一遍,不用,春现在是最得赵志强欢心的人,而王会计则是最令赵志强失望的人。 可失望归失望,王会计这颗棋子赵志强还必须得用,因为这里面牵扯到很多的问题。第一,按照惯例,校长离任后要进行财务交接,时间一般是两个周到一个月之内,虽然王一川是代理校长,可这财务交接也是必须要有的。手里没有钱,你让人家王一川怎么去开展工作?所以,自古以来,官位和财权都是紧密结合在一起的,财权大也就体现出了官阶高低的价值,没有钱财支配权的领导,官位再高也拢不住人心。在财务交接方面,赵志强给王会计的指示是能拖就拖,王一川要问起来就账目还没理顺好。第二,赵志强指示王会计以盘账为由,任何王一川签字的单据都不予报销,现金也不许给予支取。王一川和他的那些死忠们不是要在户山中学联手唱戏吗?那就让他们先自掏腰包搭戏台。 对赵志强的这两招狠棋,王会计哆哆嗦嗦地思考了半,最后还是在赵志强的诱惑下无奈地答应了。赵志强给了王会计一个许诺,如果自己不能在户山中学东山再起,那就把王会计调到教委办做财务会计,这才慢慢打消了王会计的顾虑。 其实,王会计根本不会想到,在对付王一川的财务交接方面,赵志强已经做好了第二手的准备。按照户县有关部门的规定,校长离任后的财务交接,需要学校所在地教委办会计、所在地政府财政所人员和教育局相关财务部门参加,一起对离任校长的财政状况进行审计。教委办是赵志强的下,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把财务交接的事情推后几,镇政府那边有冯贵坐镇,赵志强大可放心。就是教育局的相关财务人员,赵志强自信也可以搞定,这么多年逢年过节的“孝敬”,岂有白送之理?所以,赵志强在心里早就打定主意,除非自己主动放弃户山中学校长的职位,否则,户山中学的财务交接能拖一是一,决不能轻易地把户山中学的财政大权交给王一川。 今,王一川要进行的是整个夺权计划中最重要,也是最为关键的一步,那就是争取谭家势力的支持,这也是决定赵志强夺权计划能否成功的决定性一步。 这些日子,只要一有空闲,赵志强就会催促着谭艳不停地给她的父亲谭振华、叔叔谭振国和舅舅高淳打电话,哭诉赵志强在户山镇遭遇的种种不公,设法取得娘家人的同情和支持。谭振华只有谭艳这么一个女儿,像掌上明珠一样地捧在手里,面对谭艳的哭求,谭振华只好决定再次出手,答应了赵志强在县城设宴的请求。 宴席设在户县最高档的户县宾馆,包间是谭艳的舅舅高淳出面预订的,要不然以赵志强的身份,有钱也进不了户县宾馆的大门,这里可是县政府领导专门招待贵宾的场所,可不是寻常人等可以随便进来就餐地方。 按照赵志强的本意,是想让谭家把教育局杨永局长和户山镇于再水书记一起请过来。可谭艳的舅舅高淳坚决不同意,这种事情、这种场合,多方当事人坐在一起会显得很尴尬,也不符合官场办事的潜规则。于是,这一顿酒席也就变成了家宴。 虽都是家里的亲人聚会,可赵志强和谭艳一点都不敢马虎,坐上老刘的“黑豹”出租车,拉了大半车厢的户山土特产,早早地来到了户山宾馆等候。 中午十一点的时候,谭振国、谭振华、高淳先后到来,三个人都是轻车简从,一个外人都没带。于是,这顿家宴也就成了赵志强的“审判会”,几个人轮番对赵志强进行训诫,赵志强面红耳赤地坐在那里,不停地敬酒、道歉、下保证,谭艳则在一边乐得捂着嘴“嗤嗤”直笑。 整整两个多时的酒席,关于赵志强“官复原职”和工作方面的事情,酒桌上的人都只字未提。但赵志强心里清楚,越是这样越明谭家人已经把这件事放到了心上,不定早就已经谋划好了行动计划。 酒席结束后,赵志强分送了带来的礼品,不过,谭艳的叔叔谭振国和舅舅高淳那边,赵志强又分别递上了两千元的红包,是活动经费,两个人也就心照不宣地笑纳了。 望着一辆辆一溜烟远去的轿车,赵志强美美地笑了。虽然今破费了几千块钱,但赵志强坚信,几之后,这几千块钱带给自己的将会是一个惊喜,带给户山中学老师们的将是一场让人意想不到的惊讶,而送给王一川的则会是一场噩梦般的惊吓。 第二〇四章 暗流涌动 第二〇四章 暗流涌动 1 5月日之后,赵志强和王一川之间的“夺权战争”正式拉开了帷幕,这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斗,却一样可以杀人于无形,一样可以让参与者嗅到血腥味、体会到操控他人生死的快感。 谭振国和高淳在喝完酒后的第二就开始了各自的行动,谭振国找的还是户山镇党委书记于再水,高淳找的也还是教育局局长杨永。但这次谭振国和高淳并没有各自打电话沟通,而是根据高淳的提议,由谭振国出头设了一个酒局,把于再水和杨永给请到了一起。反正大家都是在一个体系和圈子里混的人,两家单位解决的都是同一个人的问题,在一起碰碰也不错。 谭振国和高淳两个人私下里也反复讨论过,不到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因为赵志强的事情麻烦过人家两次,第一次红口白牙地打个招呼,人家看个面子抬抬手也就放过去了。可这次是要让赵志强官复原职,是逼着人家推翻半个多月前做的行政决定,这个问题的难度就有些大,再只是电话打个招呼一声就有些不过去了。 就这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你以为咱谭家人是啥?还把不把人家两家行政单位放在眼里了?当然,这只是谭振国和高淳两个人私下里的玩笑话。 户山镇党委书记于再水和教育局局长杨永两个人接到谭振国的电话后欣然应约,几个人见面后互相热情地寒暄了一会儿。四个人都是在户县官场手握重权、身居高位的显赫人物,大有相见恨晚、惺惺相惜之意。久居官场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现在是人情化盛行的社会,各种关系纵横交错,而手中的权力只不过是昙花一现,人生真正的风光能有几?到底谁都不可能把权力握在手里一辈子,所以,趁着大权在握,能为自己捞点好处的尽量捞,能为亲朋好友办点实事的尽量办,能结交几个朋友的尽量多结交,用手中的权力为自己获取全方位的利益,这才是好多人做官所追求的“真谛”。就是像于再水这种为官清廉之人,在有些事情上也不能免俗。除非,你以后不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 于是,赵志强“官复原职”的事情,在杯觥交错的笑谈中就这么定下来了。其实,到底这就是一种权利的交换,是这四个手握重权之人达成的一桩默契的、彼此心照不宣的交易。“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社会上如此,官场,亦是如此。 于再水和杨永之所以敢答应的这么干脆,也是得益于教育局和户山镇政府前期对赵志强“抓奸在床”事件的模糊处理。上次对赵志强的处理决定,完全是谭家和他们几个人私下里的主意,户山镇党委和教育局既没有开会讨论,也没有形成书面决议,对户山中学的老师们公布的也只是暂停赵志强的校长职务。所以,即使是让赵志强官复原职,也只是于再水和杨永一句话的事情。 酒席上,谭振国再次拍着胸脯保证,为户山镇政府修的柏油马路保证下个月开工。酒宴散场的时候,谭振国和高淳把赵志强给的两千元红包分别塞到了于再水和杨永的公文包里。 一场私人的酒宴,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决定了赵志强和王一川各自的命运,身在百里之外的赵志强和王一川却丝毫不知情。赵志强如果得知这个消息,估计能在睡梦中笑醒。只是苦了此刻正信心满满、踌躇满志的王一川,对这个即将到来的惊变故茫然不觉。 此时此刻的王一川,正信心百倍地在户山中学的校长室里谋划着下一步的学校工作思路。 自从4月4日起,王一川就任户山中学代理校长,到现在也已经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了。从5月1日开始,王一川就开始着手实施自己的施政理念,先是试探着调整了户山中学校委会的领导班子,由赵志强执政时期的“七人组”领导班子变成了现在的“八人组”,成功地在校委会干部里面安插了自己的三个亲信。虽然这事后来被赵志强横插一杠子,给王一川闹了个大花脸,但事情到最后总算是有惊无险,在户山中学大院里,王一川的“八人组”校委会成员的组合还是得到了老师们事实上的承认,不管户山镇政府和教委是什么态度,这些人却实实在在地用王一川所赋予的权力在行使着自己的职责。 王一川接下来的胜利是成功地收服了冯术和宋秀文这两大对手,作为户山中学校委会里手握重权的两位元老级的中层干部,这两个人的归顺,给王一川执政理念的顺利实施扫平了障碍。这是王一川最近这些日子里自感办的最满意的一件事情。 在王一川眼里,现在的户山中学校委会看起来就像一个“和谐的大家庭”,王一川接二连三推行的关于教育、教学、学生管理和教师奖惩等方面的一系列制度和措施,在户山中学校委会成员们的大力支持下,得以顺利地推行和实施。不可否认,王一川的这一系列改革措施也确实有他的可取之处,譬如,把教师的课时数按比例计入年终奖惩这一做法就深得一线教师的认可和拥护。 这些日子的王一川,就像披挂整齐、精神抖擞等待着出征将军,耳听的是催人奋进的声声战鼓,眼看的是手下生龙活虎、摩拳擦掌的士兵。此刻的王一川,真的有一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豪情和气魄。王一川坚信,这样的局面只要能持续到学期结束,那下一个学期开学的时候,自己头顶的校长帽子上的“代理”二字肯定会去掉。 现在的户山中学大院里,表面上看着好像是风平浪静、波澜不惊,实则是暗流涌动、局势诡异。 第二〇五章 大战前夕 第二〇五章 大战前夕 1 眼下唯一令王一川感到烦恼的,是该怎样顺利地让赵志强跟自己办理户山中学的财务交接手续,这也正是王一川下一步需要精心谋划的事情。 俗话“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王一川坐在户山中学校长的位置上才知道“等米下锅”的难处,每一睁眼,就会有好多的报销单据在等着自己签署,后勤的、前勤的,办公的经费、物资的采购等等。这些都离不开一个字,那就是“钱”,想想也是,户山中学这一千多号学生,七八十位老师的吃喝拉撒睡的费用,好多都得要从王一川的笔头下签字支出。王一川第一次感受到了“王一川”这三个字的重要性,自己在单据上随便地那么一划拉,别人拿着有自己签字的单据就可以在后勤会计那里支取钱款。虽然以前赵志强也给过王一川签字权,可那是有上限的,最多一次只能报销一百元,哪像现在来的这么潇洒?几千块的单子都是大笔一挥,根本连想都不用想。每次给他人签字的时候,王一川心里只有一个字,那就是“爽”。这种感觉更多的是一种心理上的满足,是一种大权在握、从容不迫、挥洒自如的满足。 可是,王一川的这种舒爽和满足的感觉却并没有持续多少几。前些日子,去后勤报销的李泽、冯术等人接二连三地向王一川反应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王一川签字的报销单在后勤王会计那里支不到钱。王一川听后大为恼怒,王会计的作法简直就是对自己权威的挑战。于是,王一川打电话通知王会计到校长室,想借机训斥他几句。如果王会计真的不识抬举,王一川下学期肯定要换掉他,换上自己贴心的人,因为后勤会计这个职位对校长来太重要了。在任何单位里,会计一般都是单位“一把手”的“自己人”,这好像已经成了约定俗成的规矩。跟“一把手”离心离德的会计那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给“一把手”带来灭顶之灾和杀身之祸。 但是,王会计的回答让王一川无言以对。王会计告诉王一川自己正在按照王一川和赵志强的指示,进行财务交接前的“盘账”,以便为过些日子的财务交接做好准备。所以,根据财务制度的规定,“盘账”这段时期,所有的现金和财务帐都需要冻结,在4月4日赵志强离任之后的单据都不能予以报销,也不能提前支取现金。王会计的王一川一愣一愣的,因为自己刚刚接任校长,根本不懂什么财务制度,而他接任代理校长后也确实几次催过王会计抓紧时间办理财务交接。一时间,王一川竟然找不出可以反驳王会计的理由,只好挥挥手让王会计退出校长室。 可是,王会计的这个“盘账”时间也太长了,这都要接近一个月了,王会计还是推脱帐没有盘完,既不能报销王一川签字的单据,也不能提前支取现金,更不能进行财务交接。 王一川这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赵志强不会是想要在金钱和财务上卡自己一把,在教委办遥控指挥着王会计在跟自己进行对抗吧?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事可是有些麻烦,那就明赵志强贼心不死啊,也就明自己代理校长的位子能不能保得住还不一定呢。 想到这里,王一川的冷汗下来了。如果自己真的保不住户山中学校长的职位,那可就成了户山镇乃至整个户县教育系统大的笑话了。那自己以后还有何脸面在户山镇立足?在户县教育系统里混下去? 王一川明白,也许真的到了该自己行动的时候了,到了需要自己面对面地正式向赵志强宣战的时候了。再了,这些日子王一川自己和后勤、前勤的相关人员已经垫付了不少购物资金,都是靠死工资紧紧巴巴过日子的,这样下去谁受得了啊! 思虑再三,王一川拨通了户山镇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冯贵的电话。王一川在电话中明确向冯贵提出户山中学财务的交接问题,冯贵也明确表态会联系和督促相关部门及时办理。 放下了冯贵的电话,王一川长舒一口气,只要有了冯贵的支持,王一川就不怕赵志强再出什么幺蛾子。可是,王一川不会想到,冯贵扣掉了王一川的电话后,接着却拨通了赵志强的电话,把王一川的想法告知了赵志强,并询问赵志强下一步的行动思路。赵志强呵呵一笑,告知冯贵稍安勿躁,只管静候佳音就行。 王一川点上一支烟沉思了一会儿,从抽屉里取出一摞户山中学的信签纸,以户山中学的名义给户山镇教委写了一份“户山镇户山中学财务交接请求报告”,并在上面郑重其事地盖上了“户山镇户山中学”的公章。明就是户山镇教育系统每周一次的“校长例会”了,王一川决定以这份报告为杀手锏,向赵志强起挑战,在户山镇各学校校长面前揭露赵志强的“司马昭之心”。 第二〇六章 正式交锋 第二〇六章 正式交锋 1 5月日上午九点,户山镇教育系统的校长例会准时在户山教委办的会议室召开。 这已经是王一川第四次参加校长例会了,基本的会议流程已经搞明白,也大体上摸清了赵志强主持会议的风格和特点。所以,除了第一次校长例会上赵志强的难之外,前两次校长例会王一川都已经有惊无险地平安度过了。在这两次的校长例会上赵志强没有主动找麻烦,王一川也没敢故意挑衅。但今这一次,王一川却是有备而来,他将要在这次校长例会上主动向赵志强起进攻,他要借舆论的攻势,早一夺回属于自己的户山中学的财政大权。 可是,王一川想的还是太真,他万万不会想到,赵志强已经于昨下午接到了教育局政工科的电话通知,让他于5月4日去教育局接受领导谈话。赵志强不是傻子,也早已经从妻子谭艳的口中得知,自己官复原职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也就基本上可以明确教育局领导这次找自己谈话的目的。所以,对于王一川的这次主动挑衅,赵志强已经是有恃无恐。故此,今的这次校长例会,赵志强和王一川必将有一场血战。 会议还是按照赵志强既定的流程进行的,上级文件的传达、各学校本周工作情况的汇报和汇总,以及下周教委办的工作安排,几个环节下来,会议就要接近了尾声,时间也已经到了上午十一点,正是到了午餐饭点儿的时候,与会人员的心情就开始兴奋起来,都迫不及待地想早点散会,早点奔赴酒店饭桌。可是,让他们没有想到,让他们更兴奋的事情还在后头,接下来的重头戏会让他们看的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就在赵志强一番高谈阔论之后,即将宣布会议结束之时,王一川择机站起了身。 “赵主任,我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助解决。”王一川着,拿起早就写好的“户山镇户山中学财务交接请求报告”,紧走几步,递到了赵志强的手里。 “唔?呵呵???”赵志强一愣神,随即呵呵一笑,伸手接过了王一川递过来的报告。 会议室内顿时鸦雀无声,与会人员都满怀兴致地盯着赵志强和王一川,他们现在才明白,也许一场好戏就要上演了。 “王校长,”赵志强草草地扫了一眼王一川递上来的报告,随即随手扔到了桌上,“这事我知道了,下一步我会联系协调县教育局、镇政府、镇教委的相关人员,争取早日完成中学财务交接的工作。” “赵主任,那你总得给个时间点儿吧?”王一川一听就急了,“这个财务交接都已经拖了接近一个月了,再这样拖下去,中学那边还要不要开门办学?一千多学生和七八十个老师还要不要生活?我现在怀疑这里面是不是有人在故意刁难!” “王校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赵志强一听火冒三丈,“你这顶‘故意刁难’的帽子要扣到谁的头上?中学能不能管理好是你个人的能力问题,不要把问题和责任往别人身上推!不管什么事情的处理都有个过程和程序,又要牵扯到很多部门和人员,这些事情是你一句话就能决定的吗?那要不要把我教委主任的位子也让出来给你坐一坐,你来处理这个问题试一试?” “赵主任,咱们不要这么幼稚好不好?”因为激动和愤怒,王一川的嘴唇不由自主地哆嗦着,“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就不要搞那些自欺欺人和‘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情了,反正事情是谁做的谁知道,难道非要弄个鱼死网破才甘心吗?” “王一川,你不要那么嚣张!”赵志强满脸涨红,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王一川最后一句话威胁和挑衅的意味太重,赵志强岂能容忍!“谁是司马昭谁自己知道,不要在背后搞那些卑鄙无耻的人之事,想趁乱渔利,我告诉你,没门儿!” 赵志强的震怒让王一川有些心慌意乱,一时间竟然对自己今主动的挑衅产生了一丝疑虑。自己今这样做,真的对吗? “赵志强,我给你三时间,三之内如果没有结果,我就去镇政府、教育局讨个法!”虽然心里有点认怂,但王一川仗着身后有冯贵撑腰,嘴上还是异常强硬。 完这句话,王一川拿起笔记本头也不回地径直出了会议室,扔下了一屋子惊愕的人群和一脸愤怒的赵志强。 “王一川,你不用张狂!我就让你看看到时候到底会鹿死谁手、谁能笑到最后???”王一川已经走远了,赵志强还在扯着嗓子喊。 直到此时,与会的人员好像才刚刚回过神来,连忙纷纷围上前规劝着赵志强不要生气,不要跟王一川这种人一般见识。可是,话虽是这么,这些人心里都已经明白了赵志强和王一川之间争斗的原因,也清楚可以预见到的后果。 不用,今这次校长例会的酒宴又泡汤了,可是,与会人员却感觉到今的收获肯定要比一顿酒宴要多得多。今他们看到的一切,足够他们在茶余饭后津津乐道地上好几。 第二〇七章 领导谈话 第二〇七章 领导谈话 1 5月4日一大早,赵志强换了一身新衣服,把自己浑身上下收拾的干净利落,心情愉快地坐着“黑豹”出租车去了县城。按照教育局政工科的通知安排,今是教育局领导找赵志强谈话的日子。 因为有谭家提前传过来的信息,赵志强已经算准了今肯定会有好事在等着自己,因此心情格外舒畅,昨“校长例会”上王一川给自己带来的不快和愤怒好像也已经一扫而光。 八点半,赵志强怀着激动却又略显忐忑的心情踏入了户县教育局政工科办公室。 政工科的刘科长笑嘻嘻地跟赵志强寒暄了一会儿,抽了一支赵志强递过来的香烟,然后就把赵志强带到了三楼的会议室。把赵志强丢在了会议室里,刘科长转身就出了门。赵志强从刘科长热情的态度里提前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好消息,漫不经心地欣赏着会议室墙壁上的字画,耐心等待着刘科长回来和自己谈话。 十几分钟后,刘科长陪着两位教育局的副局长推门走了进来,一位是负责纪检工作的肖副局长,一位是分管人事的蒋副局长。两个人都是面沉似水,脸上看不到丝毫的笑容,面对赵志强的殷勤问好,两个人也只是从鼻子里“唔”了一声,算是答应过了。看此情形,赵志强的心不由得一沉,难道谭艳娘家传过来的消息有误?按常理,如果是让自己“官复原职”,根本就不用负责纪检的副局长出头啊! 赵志强的心突然狂跳起来,他不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在刘科长的示意下,赵志强坐到了会议桌的一侧,他的对面坐的是教育局的两位副局长和刘科长。赵志强感受到会议室气氛的严肃和凝重,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兜里的香烟,这是赵志强的老习惯,只要心情一紧张或者一烦闷,就想抽几支烟调剂调剂。但今这种局面,赵志强最终还是没敢把香烟拿出来。 等会议室里的人都坐好了,政工科的刘科长清了一下嗓子,表示了谈话的开始。 “赵主任,按照教育局局长办公室和政工科的工作安排,今找你进行一次例行谈话,”刘科长依然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让赵志强悬着的心稍稍地放下了一点,“先请肖副局长言。” 会议室里没有掌声,也没有过多的走过场的客套话。肖副局长黑着脸看了赵志强一眼,脸上依然没有一丝笑容,赵志强面对着肖副局长黑黝黝的脸庞,心虚地低下了头,赵志强甚至都能听到自己心脏“咚咚咚”跳动的声音。 肖副局长为人不苟言笑,在教育局分管纪检监察,加上长了一副黑脸庞,所以很多教育干部都在背后里偷偷地称肖副局长为“黑包公”,一是对他的一种敬畏,二是对他公正无私的一种赞誉。户县教育系统的老师们都知道,被肖副局长盯上的教育干部肯定没得跑,不是罢官就是丢职,所以很多户县教育干部都是谈肖副局长而色变,唯恐一不心被他抓了把柄。 “赵主任,一个月前,我收到了几封举报你的匿名信,”肖副局长果然不凡,一上来就给赵志强来了一个大霹雳,“其中有两封是以户山中学老师的名义写的,分别举报的是学校学生管理混乱和学校财务问题,另外一封是以学生家长的名义写的,写的也是学校管理混乱和教学质量差的问题。赵主任,在这里我想听一听你的解释。” 肖副局长的话还没完,赵志强的冷汗就下来了。匿名信的事情这么长时间没有消息,他以为已经过去了,毕竟是匿名举报,教育局纪检部门总共就那么两三个人,一到晚的正经事还做不过来呢,没有几个人会拿这种匿名信当真。可是,赵志强没想到,肖副局长现在竟然郑重其事地要求自己做出解释。 赵志强的大脑一时有些蒙,幸亏前些日子就匿名信的问题自己和户山镇邮政局的刘志强局长一起做过一番调查,也听户山镇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冯贵起过,所以才不至于被肖副局长的话吓得魂飞魄散。 “这个???”赵志强擦了一把冷汗,“肖局长,我认为这都是诬告,乡镇中学的教师管理和学生管理一直存在着很大的难度,偶尔也会出现一些像损害某位老师个人利益的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我敢保证,在我就任户山中学校长的这几年来,我是一心扑在工作上的,我们学校的升学成绩这几年来也是一直呈上升趋势,接连两年刷新了初三升学的历史记录,这个在教育局都是有数据可查的???” 赵志强侃侃而谈,据理力争,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看着肖副局长的脸色渐渐缓和,赵志强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越越理直气壮,好像自己真的有大的委屈一样。 其实,肖副局长只是按照教育局杨永局长的安排,过来对赵志强进行一次“官复原职”前的诫勉谈话,至于赵志强是因何原因被免职,又是因何原因官复原职,杨局长没,肖副局长也就没问。在单位里,一个合格的副手就应该具备肖副局长这样的素质,对“一把手”的指示,该问的就问,不该问的坚决不问。所以,肖副局长是根本不知道赵志强被“捉奸在床”事件的,这件事因为谭家处理的很及时,教育局这边也只有杨局长和政工科刘科长知道,要不然,肖副局长是决计不会轻易放过赵志强的。 还有,当状告赵志强的匿名信摆放在肖副局长案头的时候,他就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三封信是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从同一个地方邮寄过来的,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当然不会,那答案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有人诬告。要不然,就凭肖副局长的秉性,就是不深究到底,也会派人到户山中学来过问过问的。尽管基本上可以确定匿名信是有人诬告,但肖副局长还是决定今对赵志强的“训诫”谈话,就从那三封匿名信开始,所以才有了开头的一幕。 至于肖副局长为何要黑着脸和赵志强谈话,这里面也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是肖副局长本人生就是一张凶神恶煞般的黑脸膛,加上工作性质的原因,久而久之就养成了不苟言笑的这么一副模样。二是根据肖副局长的工作经验,很多有问题的教育干部在这种局面的威慑下,心理防线会很快崩溃,接着就会如竹筒倒豆子般鼻涕一把泪一把地交代自己各方面的问题。可惜,肖副局长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些招数在赵志强面前根本不管用。 果然,听完赵志强的诉苦,肖副局长黑着脸笑了笑,这一笑,让赵志强彻底放了心,只要肖副局长不提“捉奸在床”的事情,其他问题赵志强都有办法狡辩。 “赵主任,不要这么激动嘛,”肖副局长的语气平和了许多,“即使你没有举报信里面的问题,即使是有人在诬告你,那也明是你工作的方法有问题吧?‘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你们这些基层的教育干部脑子里要始终绷紧原则和党性这根弦。我们党培养一名领导干部不容易,我不想看着一个个的教育干部在我的面前、在规章制度和法律面前倒下,让人痛心啊!” 面对肖副局长的苦口婆心和谆谆教导,赵志强只能是连连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肖副局长接着点明了自己今的目的其实就是对赵志强进行复职前的诫勉谈话,这让赵志强喜不自胜,肖副局长接下来讲的是什么,赵志强已经听不到了,只知道一个劲地点头微笑。他的心,早就已经飞回到了户山镇,飞回到了户山中学,他在想象着王一川听到这个消息后会是一个什么样子的表情。 肖副局长讲完,接下来就是蒋副局长和刘科长分别跟赵志强交代了几句,无非就是不要辜负领导期望,努力工作,用成绩来回报党的培养、回报社会之类的话语。但这个时候的赵志强已经彻底轻松了下来,掏出香烟给会议室里的领导敬了烟,还时不时地插科打诨几句,一时间,会议室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第二〇八章 山雨欲来 第二〇八章 山雨欲来 1 因为有了太多的利益和权势之争,户山镇教育的官场永远是不会平静的。就像酷夏的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风轻云淡,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5月4日的这一次县城之行,赵志强带回户山镇的没有风和日丽,只会是风云突变。 根据教育局政工科的安排,5月5日将对赵志强“官复原职”的事情进行公布,同时也要妥善安置好王一川。这些工作,教育局已经委托户山镇政府代为处理,并打电话就相关问题和户山镇党委书记于再水和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冯贵进行了沟通,于再水就指示冯贵全权处理此事。教育局和于书记的这一做法,一时间把冯贵逼入了墙角,其实是赵志强官复原职还是王一川继续做代理校长,本来都不关冯贵的事,谁干校长对他冯贵来都是一样,反正都得接受自己的领导,自己该得的好处一样也不会少。可现在教育局和于书记却把这件事情交给了他全权处理,该怎样安置王一川就成了冯贵手里的一道难题。 赵志强在教育局接受完谈话后,一刻也没有在县城逗留,告别了教育局的相关领导,赵志强坐上老刘的“黑豹”出租车,风风火火地赶回了户山镇。 车子到了户山镇,也才刚刚上午十一点,赵志强指示老刘把车子直接开到了老刘家的饭店。赵志强给冯贵挂了一个电话后,就让老刘开车去镇政府接一下冯贵,老刘乐颠颠地去了。中午找冯贵碰一碰,这是赵志强在回户山镇的路上考虑好的,如何安置王一川对赵志强来也是个难题。有些事情,赵志强必须提前跟冯贵沟通。 十几分钟,冯贵来了,赵志强已经点好了两个下酒的凉菜,在坐等冯贵光临。 赵志强笑嘻嘻地接受了冯贵热情的祝贺,两个人就坐下吃喝起来。酒过三巡,就到了王一川的事情上。赵志强直接向冯贵表达了自己的想法,王一川必须滚出户山中学,这可是一颗定时炸弹,赵志强不想放在自己身边,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再次把自己炸的粉身碎骨。 冯贵理解赵志强的做法,王一川这个人做事太有心计,又反复无常,放在谁的身边都是一个麻烦。可是,如果真的把王一川撵出户山中学,该把他安置在哪里才合适呢?王一川现在的身份是户山中学代理校长,虽然不是教育局和组织部门正式任命的,可也是户山镇政府和教育局两家单位联合公布的,如果王一川真的要讨个法,这个法该怎样给?虽然可以用工作需要的法来搪塞他,如果撤销王一川的代理校长后是给他升职,那王一川肯定高兴,可现在的情况呢?如果赵志强不让王一川呆在中学,那唯一合适的地方就是教委,可以让王一川担任一个教委副主任的职务,对王一川也算是个安慰。可教委也是赵志强的下,他肯定不会同意王一川过去。那剩下的就只能是中心学和各村级学了,可各学的正职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空闲的职位,要安排也只能是村副校长,这对王一川来就等于是降职和流放,他会接受吗? 冯贵也是很直接地出了自己的想法和担忧,接着又把球踢给了赵志强,赵志强是教委主任,也有责任安排王一川的工作。赵志强只能是摇头苦笑。 两个人商量了半,也没有找到个合适的解决方案。最后只好打定主意,下午两个人一起找王一川谈话,视王一川的态度和实际情况而定,走一步看一步。 可怜的王一川,此时此刻围绕着他“户山中学代理校长”的这个职位而生的一切,王一川都全部蒙在鼓里,丝毫不知情。当下午两点半,冯贵把电话打给王一川,并通知他立即到镇政府开会的时候,王一川正在和春、孙晓菲谈话,商量着要不要在“六一”儿童节的时候,在中学这边也搞一个比如“告别童年”之类的学生活动,正踌躇满志的准备大干一场。 接到冯贵的电话,王一川不敢怠慢,连忙骑上摩托车去了镇政府。他不会想到,等待他的将是一个晴霹雳,一个让他生不如死的坏消息。 第二〇九章 晴天惊雷 第二〇九章 晴惊雷 1 王一川推门进了冯贵的办公室,看到的是满身酒气的冯贵和赵志强,两个人正围着茶几在喝茶。王一川分别跟冯贵和赵志强打了招呼,冯贵很热情地拉着王一川坐下,赵志强则只是面无表情地对着王一川微微点了点头。 王一川也不介意,对赵志强的这番做派他早就已经习以为常。王一川坐下后就开门见山地问冯贵,这么急着把自己找来所为何事? “呵呵,老王啊,不着急,”冯贵笑着打了个哈哈,“你先喝杯热茶,那事待会儿咱们再慢慢???” “冯镇长,有话您就明,还有几个人在办公室里等着我回去开会呢!”王一川之所以这么急着回去,是因为不想在这里面对着赵志强的那张臭脸。 “那好吧,”冯贵悄无声息地叹了一口气,“是这样的,今把你和赵主任一起找来,是想跟你们宣布一项教育局和镇政府的任免决定???” 到这里,冯贵略一停顿,然后很认真地看了看王一川的表情,与此同时,赵志强也是紧紧地盯着王一川,也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冯贵这句话听起来好像是对赵志强和王一川一起的,其实就是给王一川一个人听的,因为赵志强对这里面的事情早就已经了然如胸。 可是,此时的王一川根本就没有想到会大祸临头,还以为冯贵是要宣布去掉自己头顶的“代理”二字,正式任命自己为户山中学校长呢!王一川可没想到惊喜会来得这么快,做代理校长到今才刚刚一个月的时间,难道自己这么快就要成为名副其实的“股级”干部了吗?如果真是这样,那可是一件光宗耀祖的大喜事。于是,一丝掩饰不住的喜色就爬上了王一川的脸庞。 “上午我接到了教育局的电话通知和党委于书记的指示,决定从即日起停止王一川的户山中学代理校长职务,赵志强官复原职,继续担任户山中学校长和教委主任职务???”冯贵一字一句地把话完,此时的王一川已经完全僵在了那里,面无表情、目瞪口呆。 冯贵刚刚宣布的这个消息,对王一川来不亚于是一个晴惊雷,把刚刚还漂浮在云端、充满美好遐想的的王一川狠狠地砸到了地面,砸向了十八层地狱。一时间,王一川感觉周围的世界好像静止了一样,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进入了另一个时空,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王一川身子晃了两晃,神情恍惚,痴呆呆的目光茫然地看着冯贵,嘴唇嗫嚅着却不出一点声音,脸色也变的一片惨白。 冯贵被王一川的表现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推了推他。王一川从呆傻中惊醒,看到的是冯贵焦急的神色和赵志强皮笑肉不笑的神情。 王一川拿起茶几上的香烟,哆哆嗦嗦地抽出一支放到嘴里点燃,低着头狠狠地吸了几口。赵志强满脸自得地看着王一川,嘴角挂着一丝意味声长的浅笑。 冯贵则是满眼担心地看着王一川,如果王一川真的因为这次谈话在这个办公室里出了点什么事情,那自己的这个副镇长也就不要干了。 良久,王一川吐掉了嘴里的烟蒂,抬起因为激动充血而变得通红的双眼望着冯贵,嘴里蹦出了干涩而无力的一句话:“能给我个法吗?” “这???”虽然这个王一川讨要法这个问题冯贵和赵志强早就考虑过,可事到临头冯贵还是感觉有些无法开口。冯贵把眼光看向赵志强,希望赵志强这个时候能跳出来给自己解围。可赵志强就像事不关己一样,看都不看冯贵,端着茶杯在“刺刺拉拉”地喝茶水。 其实,这正是赵志强的聪明之处,他知道,如果自己此时开口,不定会把王一川逼疯。只有自己一副置身事外或者装作毫不知情的姿态,也许还可能让王一川心里平静一些。 “是这样的,”冯贵无奈地干咽了一口唾沫,只好接着,“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我只是执行党委于书记和教育局的指示,领导们应该是从户山镇教育的大局出,才做出这样的决定吧!我希望你能理解和支持!还有,关于你下一步的工作问题,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提出来,我会如实地向于书记汇报,向教育局做出明,能给你争取的利益我也会尽力给你争取。好吧?” “哈哈,利益?”王一川突然哈哈一笑,把冯贵和赵志强都吓了一跳,“我只是一文不值的一介草民,还有什么利益可言吗?在你们领导眼里,我不就是一颗可以随意摆弄、随意丢弃的棋子吗?” 面对王一川放肆的诘问,冯贵一时没有缓过神来,如果不是因为王一川那一千元的“红包”,冯贵绝对不会容许王一川在自己面前如此无礼。 “这样吧,”王一川着突然站起了身,“这事我需要好好考虑一下,晚些时候我自会给你们领导一个答复。告辞!” 罢,王一川摇摇晃晃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出了出了冯贵的办公室,丢下了满脸惊愕的冯贵和赵志强。 第二一〇章 讨价还价 第二一〇章 讨价还价 1 究竟自己是怎样骑上摩托车的,又是怎样从户山镇政府大院回到家里的,王一川一概不知道。过后王一川回忆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这一段路程在他脑海里已经是一片空白,就像是一段电影胶片被人从中间剪掉了一截。对王一川来,这段时间就等于是失忆,那时他的脑海里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自己千辛万苦、费尽心思得到的一切,从走进冯贵办公室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失去了。是的,失去了,全部失去了,包括权利和荣耀,也包括头顶上那受人敬仰的绚丽光环??? 王一川把摩托车扔在了家门口,面色惨白、神色木然地进了家门,把在院子里逗着孩子玩耍的文慧给吓了一跳,连忙迎上前去嘘寒问暖。可王一川好像压根没有听到妻子和女儿的呼叫,步履蹒跚地进了堂屋,痴呆呆地坐在沙上,点上了一支烟,面对妻子女儿跟进来的询问不理不睬。 习惯了遵从和顺服王一川的文慧不敢多言,只好抱起女儿进了卧室,只是把满眼的关切留在了王一川的身上。 从下午三点多开始,一直到文慧把晚饭做好,王一川已经在客厅沙上以一种相同的姿势呆坐了三个多时,抽掉了整整两包香烟。这三个多时对王一川来是漫长的,他是在漫长的思虑和痛苦中度过的。 事情既然已经生了,那王一川只能无奈地面对,即使再舍不得也得放弃,放弃手中的权利,放弃自己暂时拥有的一切。 王一川是一个行事比较理性的人,他知道下一步对自己去向的定位很重要,自己能否在户山镇教育系统立足,就要看这一次的选择。 赵志强竟然又回户山中学了,回去继续担任他名正言顺的校长了,这个结果就如“黄粱一梦”一般让王一川感到有些哭笑不得,斗来斗去自己还是败在了赵志强的手里。王一川猜想,赵志强回归户山中学后的第一件事,肯定是对以自己为的“王氏联盟”下手,而自己肯定是赵志强第一个要驱逐的对象。想到这些,王一川不禁有了一丝后怕。自己辛辛苦苦经营多年的集团眼看就要土崩瓦解,追随自己多年的同盟们眼看就要被赵志强赶尽杀绝,王一川好像看到了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再者,以赵志强的脾性,如果自己真的被他驱逐出户山中学大院,那自己居住的这个院子也将会被赵志强收回,自己和妻子文慧苦心经营的家园也就会失去,那自己该在何处安置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自己又有何脸面在户山镇教育系统立足? 王一川意识到,冯贵所的让自己提下一步工作的想法,也许就是自己最后一次和冯贵、赵志强等人讨价还价的机会了。 想到这里,王一川突然来了精神,招呼妻子文慧拿酒上菜,自己去找了一支笔和几张纸,一边慢慢喝酒,一边慢慢地把自己的想法一一列在了纸上。 王一川先想的是自己的职务,户山中学王一川是绝对不想离开的,离开户山中学就等于失去了东山再起的机会,自己经营多年的集团也就会毁于一旦,自己和家人也将会被赵志强驱逐出户山中学。但是,如果留在户山中学还是担任教导主任的职务,他王一川是绝对不能干的,那样的话自己岂不是太没面子?思前想后,王一川还是犹豫不决。 王一川想到的第二个问题是如何处理自己执政一个月以来所签署的各种报销单据,这里面办公经费倒没有很多,大多是饭店的餐饮费和招待费,王一川大体估摸了一下,差不多有三千元左右的样子。这么多钱,如果赵志强不认账的话,那可就是自己掏腰包,这种事王一川坚决不能做。 王一川想的第三个问题是该怎样在户山中学老师们面前维护自己的脸面,该怎样让冯贵去宣布这件事情才可以让自己体面地从代理校长的尴尬位置上退下来,然后堂而皇之地到自己选择的新岗位上就职。 对于李泽等自己的那些同盟军的利益,王一川暂时没有时间去理会。“树倒猢狲散”,现在的局势还是先个人顾个人吧。而对于冯术、宋秀文这两个刚刚归顺自己的校委会成员,王一川更是根本就没有去考虑,大难临头,这两个人接下来的命运,只能看赵志强的心情和俩人各自的造化了。 至于自己想到的这三个问题和提出的条件,冯贵和赵志强他们会不会接受,王一川根本没想去考虑,因为他自恃现在手中握有赵志强“捉奸在床”的证据和私吞作业本回扣的证据,至于冯贵那边,有那一千元的“红包”做后盾,量他冯贵也不至于太为难自己。如果这两个人真的想赶尽杀绝,那自己就孤注一掷,大不了跟他们来个鱼死网破。 第二一一章 君子协议 第二一一章 君子协议 1 晚上八点,喝的醉醺醺的王一川自感已经把里里外外的利害关系考虑都周全了,这才拿起家里的程控电话分机拨通了副镇长冯贵家里的电话。 接电话的正是冯贵,一阵寒暄之后,王一川在电话中正式向冯贵提出了自己的条件和要求。第一,以户山镇政府的名义,任命自己为户山中学副校长兼教导主任;第二,给自己收拾一间单独的副校长办公室,办公室没有收拾好之前,自己有权不上班;第三,赵志强官复原职后,两之内就要把自己前期签署的所有单据无条件报销;第四,请冯贵在宣布赵志强复职和任命自己为副校长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措辞和用语,最好在宣布任命的教师会上能让老师们看到户山镇政府出台的任命自己为户山中学副校长的红头文件。 王一川完,也不管冯贵是什么态度,了一句“静候佳音”就撂掉了电话,扔下了在电话这头呆的冯贵。 挂掉了电话的王一川也是盯着电话机了一会呆。他知道,这部程控电话分机,也许过不了几就会被赵志强撤掉了,就如自己当时安排宋秀文去撤掉赵志强家里的分机一样。世事皆有轮回,王一川只是没有想到自己的报应来得这么快,王一川不由得又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面对王一川似乎有些的有恃无恐的态度和略微苛刻的条件,冯贵点燃一支烟沉思着。 几次三番地被王一川要挟,让冯贵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只因收了王一川的一千元钱,就弄得自己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好像处处受制于人,冯贵现在很后悔自己当初的贪心。可钱已经拿了,还得再设法送王一川这最后一程。冯贵在心里暗暗誓,这件事过后,自己以后再也不想和王一川有什么牵连。 想到王一川刚刚提的条件,更是让冯贵左右为难。赵志强已经明确表态要把王一川撵出户山中学,可王一川偏偏要留在户山中学,并且还提出要担任副校长兼教导主任,如果真的要答应王一川的条件,那赵志强那边估计也不能同意。还有,王一川提的要在任命会上看到户山镇政府的红头文件,这也是个难题,他王一川以为自己是啥?政府的红头文件是那么随便就出的吗? 思前想后,冯贵只好拿起电话打给了赵志强,把王一川的提条件跟赵志强了一遍。果然,赵志强在电话里破口大骂,骂王一川不知高地厚、恬不知耻等等,最后赵志强在电话里告诉冯贵,单据报销的事情他可以接受,其他的不行。着,赵志强也挂了电话,冯贵拿着电话筒摇头苦笑。这件事情把他搞得好像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可即使是这样,冯贵也只得逆来顺受,谁让自己的短处在别人手里捏着呢?冯贵再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这个副镇长活的有点窝囊。 冯贵转过头来又给王一川挂了电话,王一川还在喝着酒想心事,冯贵非常委婉地告诉王一川,工作的事情可不可以另选一个职位或地方。 王一川一听就明白是赵志强在从中作梗,也就毫不客气地对着话筒嚷了起来:“冯镇长,请你转告赵志强,我手里有他和王芳的全部材料以及他私吞学生作业回扣的证据,如果他不让我活,我也不会让他好过,大不了来个玉石俱焚???” 着,王一川再次愤怒地扣掉了电话。冯贵听着话筒里面传出“嘟嘟”的忙音声,突然乐了。冯贵相信,如果把王一川的讲给赵志强听,估计赵志强肯定能答应王一川的条件。赵志强不是傻子,明白保住自己的职位和跟王一川斗气孰轻孰重。 虽然冯贵不知道王一川的证据是真是假,但还是胸有成竹地把电话打给了赵志强,并把王一川的原话转达。果如冯贵所料,赵志强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冯贵也不着急,点上一支烟慢慢吸着,坐等赵志强开口。 电话这头,赵志强的大脑在急剧地思考着。冯贵的话让赵志强打了一个哆嗦,实话,赵志强已经被自己就要“官复原职”的胜利冲昏了头脑,根本就没有往这方面去想,只想一门心思地置王一川于死地,从而忽略了王一川手里面可能有的同样可以置自己于死地的证据和把柄。虽然赵志强自认为薛加武不可能傻到把“捉奸在床”的保证书送给王一川,但赵志强不得不提防王一川所的学生作业回扣的事情,这件事情王一川参与过,不定王一川手里真的留有什么证据。对赵志强这些主政一方的教育干部们来,有点桃色新闻倒不是什么大事,但经济问题却是致命的,如果王一川真的跳出来举报自己,估计自己会死的很惨。 可是,如果真的答应王一川的条件,让他继续留在户山中学,并且是担任副校长兼教导主任,那就等于是养虎为患啊。以王一川的脾性,不哪又会掉过头来咬自己一口。一时间,赵志强左右为难。 “赵主任,是不是在为王一川留在中学的事情为难?”冯贵半没听到赵志强言语,只好主动开了口,“其实,这也不是什么难事,你就答应了王一川的条件能咋地?他还能捅下来啊!户山中学和教委那边有你,政府这边有我,教育局等上级单位的领导他王一川根本够不到,你还怕啥?要我啊,你先设法把他安抚住,他不是想当副校长吗?那就让他当呗。要独立的办公室,那就给他一间,反正中学大院里房子多得是。等他消停了,你再给他来个‘温水煮青蛙’,慢慢地玩死他!离暑假还有一个月,下学期开学前你先做一次人事调整,把王一川在户山中学的羽翼给他剪除掉,然后让他做一个光杆的副校长,到那时候他王一川还能折腾得起来吗???” 冯贵的这些招数确实阴狠,不但可以有效解决王一川去留的难题,也可以借赵志强之手狠狠地整治一下王一川。句实话,王一川的这几次毫无顾忌的要挟,让冯贵心里很是不爽,正好可以借助赵志强之手替自己出一口恶气。 虽然冯贵出的主意不错,但赵志强还是思忖了良久,最后长叹一口气,算是答应了冯贵的提议和王一川所有的条件。 冯贵大喜过望,立即跟赵志强商定明上午去户山中学宣布赵志强官复原职和王一川担任副校长的事情。随后,冯贵又电话通知了王一川。至此,在户山镇副镇长冯贵的协调和安排下,赵志强和王一川这两个死对头总算是达成了一个彼此心照不宣的“君子协议”。 放下电话,冯贵思考了一会儿,又拨通了镇党委于再水书记的电话,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做了汇报。于书记对冯贵的做法表示同意,至于王一川提出任命红头文件的事情,于再水指示由户山镇教委负责出台,冯贵负责督促。 第二一二章 官复原职 第二一二章 官复原职 1 5月5日上午九点,户山镇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冯贵来到了教委办,再一次把赵志强和王一川召集到了一起,他想在正式召开户山中学全体教师会宣布两个人的任命之前,把相关的事情再碰一碰。冯贵害怕在户山中学的教师会上出现什么遗漏或者失误,亦或者是赵志强王一川哪个人出现临场不配合的现象,让户山中学的老师们看了笑话,那他这个副镇长的面子可就丢大了。其实,冯贵自己都感觉户山镇政府和教育局的这种做法有点像闹着玩一样,这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改弦易张,是朝令夕改也不为过,现在再次让他去户山中学宣布赵志强和王一川的任命,冯贵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已经有了昨晚的交锋、沟通和“君子协议”,今赵志强和王一川两个人坐在一起,给人的感觉还比较自然,没有恶语相向,也没有面红耳赤。王一川再次重申了自己的四个条件,冯贵和赵志强一一给予确认答复。 任命王一川为户山中学副校长的事情已经没有问题了,镇党委于再水书记已经同意和批准了;副校长办公室的事情赵志强答应的也很干脆,下午就安排后勤人员办理,保证不会耽误王一川明上班;王一川前期签署的报销单据的事情,赵志强也答应三之内让后勤王会计付款;至于王一川要的政府任命的红头文件,冯贵转达了于再水书记的指示,是让教委办出台文件,上报党委政府即可,赵志强也答应下周着手办理。 看看事情基本上已经和平解决,冯贵就让王一川打电话安排召开全体教师会。王一川就拿起内线电话找到了李泽,让他通知户山中学的全体教师,课间操时间在会议室召开会议。不明就里的李泽二话没,就打电话分头下了通知。 9点分,课间操,户山中学会议室。 老师们团团挤坐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开着玩笑,交头接耳地着闲话。从4月4日赵志强辞去户山中学校长以来,老师们已经习惯了这种临时会议的召集。王一川整顿治理户山中学的各项规章制度和计划方案,经常在课间操时间举行临时会议颁布实施,课间操开会在王一川主政时期已经成了常态化。 9点4分,户山镇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冯贵在赵志强和王一川的陪同下走进了会议室,一看是冯贵和赵志强参会,老师们就知道,户山中学肯定又有大事生了。根本就不用人招呼,会议室内立刻变得鸦雀无声。 冯贵微笑着点头示意,坐在了主席台的正中位置,赵志强和王一川分列左右。 “老师们,今冯镇长过来是有两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大家欢迎!”王一川面无表情地开了口,在没有正式宣布赵志强为户山中学校长之前,还得由王一川这个代理校长主持会议。 “呵呵,老师们好!”冯贵很客气地站起身先给老师们问了个好,却没有听到意料中的掌声,现在老师们的注意力都在冯贵的下文上,没有人顾得上去理会这些虚头巴脑的客气。 冯贵有些尴尬地吞了一口唾沫,坐下后又接着:“受镇党委政府、教育局的指派和委托,我今到咱们户山中学宣布一下对赵志强和王一川的两项任命决定。” 到这里,冯贵停顿了一下,抬起头扫视着会场,会场内寂静无声,老师们都被冯贵的话弄傻了,他们都认为冯贵是来宣布免掉王一川的“代理校长”,正式任命他为户山中学校长的。可是,现在这里面怎么又会有赵志强的事情? 老师们又把眼光投向了赵志强和王一川,王一川面沉似水,赵志强不动声色,从这两个人脸上老师们根本看不出什么。 “经党委政府和教育局研究决定,”冯贵清了清嗓子,继续讲了下去,“从即日起,恢复赵志强同志的户山中学校长职务,同时免除王一川同志的户山中学代理校长职务,任命王一川同志为户山中学副校长兼教导主任,宣布完毕!” 冯贵完,也不管会场内是不是炸开了锅,站起身就下了主席台,不知就里的赵志强和王一川赶紧站起身跟上。他们都以为冯贵接下来肯定会有大篇幅的解释、明和各种诫勉、鼓励,这俩人也各自准备好了一肚子冠冕堂皇的话,等待着一会儿要言。冯贵的举动大大出赵志强和王一川的意料,可也只能跟着冯贵出了会议室。 其实,这正是冯贵的聪明之处,他不想再过多的陷入到赵志强和王一川争斗的纠纷中了,也不想就今的事情跟老师们做过多的解释,冯贵也根本想不出该怎样去给老师们一个合理的解释,还不如这样一走了之的好,接下来就随着赵志强和王一川去折腾吧。 冯贵没有去户山中学校长室,也没有去教委办,借口政府有工作,就从户山中学告辞了。赵志强和王一川把冯贵送到户山中学大门外。 送走了冯贵,赵志强也没有跟王一川打招呼,转身就去了教委办。虽然赵志强现在已经是户山中学名正言顺的校长了,但他现在还不能去校长室,他要给王一川留半的时间,让他去擦一擦自己的屁股。事情来得这么突然,估计王一川肯定会有好多事情要做。 王一川也是个聪明人,他看赵志强转身去了教委办,就知道赵志强这是在给自己留出时间让自己处理后事。 王一川连忙急匆匆地去了校长室,他真的还有好多的工作需要交代和处理。 第二一三章 轩然大波 第二一三章 轩然大波 1 赵志强的官复原职和王一川的免职,再次在户山中学大院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但是这一次,老师们除了在背后揣摩、猜测赵志强和王一川之间的个人恩怨和事件的内幕之外,却把更多关注的目光放到了与赵志强和王一川有关人员的身上,比如李泽、“两大金刚”、冯术和宋秀文等人。户山中学短短一个月经历了两次的校长更换,也让老师们明白了一个道理,学校高层领导的事情对他们来太遥远。他们更关心的是自己身边的、那些曾经和自己同命运共呼吸的人会有什么变化。老师们心里都清楚,随着赵志强的回归,户山中学很多人的利益必将会因此而生改变,好多人的身份和地位也会因此而变动。这些,恰恰才是普通老师们最关心的事情。对于学校的校长是谁,对普通老师们来其实都无所谓,不管是谁干校长普通老师都还得一样辛辛苦苦地站在三尺讲台上。但是,这些身边人利益的更迭却能引起老师们的共鸣,引起他们的羡慕嫉妒恨。 王一川匆匆赶回了校长室,校长室门口聚集着李泽、王志刚、李刚、冯术和宋秀文几个人,正愁眉苦脸地各自闷头抽烟。他们都明白,赵志强回来了,那他们这几个人的“春”也就结束了,迎接他们的也许将是严冬和酷暑,甚至是狂风暴雨。 王一川苦笑着打了一声招呼,面对着这几个不离不弃一直追随着自己的同盟,王一川突然感觉眼角有些湿润,忙掏出钥匙打开校长室大门,把几个人招呼了进来。 几个人进了屋子,各自默不作声地坐在沙上,虽然不话,可掩饰不住满脸的悲愤,每个人心里多多少少都会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好了,别跟死了老婆娘似的,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详细的事情过后我再向各位解释,事出突然,他妈的也弄了我一个措手不及。但是,只要有我王一川在,有各位在,有户山中学这块阵地在,我相信,咱们还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王一川站在办公桌后面,慷慨激扬地鼓舞着士气。他心里清楚,越是这个时候,人心越不能散。“虽然我不是代理校长了,但不一样还是副校长吗?校委会里只要有咱们几个人,相信他赵志强也翻不了!” 王一川的话让李泽等人精神振奋,是啊,现在的户山中学校委会加上赵志强总共九个人,除了春和孙成章没有明显的站队以外,剩下的可都是王一川的人。即使再次回到原户山中学校委会的“七人组”,那王一川也是占了四票,一样可以左右校委会的决议。可是,李泽没有想到,此时的冯术和宋秀文正在心里纠结着,正在打算着该以怎样的姿态和方法再次迅向赵志强阵营“弃暗投明”。 王一川接下来安排了几项需要立即完成的善后工作,第一,王志刚帮着王一川整理校长室,把王一川私人物品收拾好暂时送到教导处存放,尽量把校长室给赵志强恢复原样;第二,各部门把前些日子需要签字报销的单据准备好,等赵志强明过来后立即找他报销;第三,各部门按照原定的工作计划继续开展工作,不能因为赵志强回归的原因就撂挑子。老师们的眼光是雪亮的,分得清谁是谁非,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努力工作,在老师们那里赚取最大的支持和同情,为我们的”东山再起“打好基础。 几个人对王一川的话未置可否,于是,在王一川的示意下纷纷散开,各自行动了起来。 宋秀文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后勤办,王会计告诉他赵志强让他去教委办。 宋秀文一听不由得暗自一喜,赵志强官复原职后第一时间就找自己谈话,那就明自己在赵志强心里头还是占有一定地位的。想到这里,宋秀文喜滋滋地跑着去了教委办。 教委办主任办公室里,赵志强正惬意地抽着烟在盘算着自己回归户山中学后需要紧急处理的几件事情。 宋秀文点头哈腰地开门走了进了,脸上堆满了谦恭的笑容。 “赵校长,您找我?”对赵志强的称呼,宋秀文也改了,他感觉这样更能拉近自己和赵志强之间的距离。 “宋主任啊,坐坐!”赵志强看起来心情大好,笑嘻嘻地伸手指了指沙请宋秀文坐下。 “宋主任,把你找过来是有两件紧急的事情要做,”赵志强也不啰嗦,开门见山,“第一,下午立即安排后勤人员把原教导处的办公室清理、打扫一下,以后那里就是副校长室兼教导处了,门口教导处的牌子不要动,你弄块木牌子让春再给写一个‘副校长室’的门牌,挂上去就成;第二,把王一川家里的程控电话分机立马给我撤掉,电话线和电话机就不要动了,给他改成一部学校内线电话就成,怎么王一川现在也是副校长了,家里没有一部电话怎么行?呵呵,你是吧?” 赵志强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宋秀文,事情听起来好像真的是站在王一川的角度上去替他着想。 宋秀文则是一脸的黑线,他知道,当初自己接受了王一川的安排去赵志强家里撤电话分机,现在赵志强是以牙还牙,仍然是安排自己去撤掉王一川家里的电话分机,这样弄来弄去,自己只能赚个里外不是人。虽然知道事情不好办,但宋秀文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他心里明白,赵志强这个人比王一川手段更高明,更何况又手握户山中学校长和户山镇教委主任的重权。 “赵校长,收拾清理教导处可以,那李泽和王志刚两个人咋办?是不是要重新给他们收拾一间办公室?”临走的时候,宋秀文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事好办,他们在哪个级部任课,就让他们去哪个级部办公室,反正办公室里宽敞的很,把他俩的办公桌搬过去就是。”赵志强回答的很干脆,应该是仔细地考虑过这个问题。 确实,赵志强真的很仔细地考虑过这个问题。王一川不是怕大权旁落,怕自己成了光杆的副校长,非要兼任教导主任吗?还非得要一间独立的办公室吗?那好,我赵志强也不是气之人,这些条件我都答应,但是有一点,我可是要调转枪口向你的两个得力助手开刀了。赵志强要借给王一川准备办公室的机会,把李泽和王志刚撵出教导处,把他们下放到各级部办公室,让他们尝一尝从枝头凤凰变成落地麻雀的滋味,也让他们明白一下追随王一川的后果是什么。 当然,这只是赵志强向王一川阵营起反攻的第一步棋,接下来,赵志强还有许多的“组合拳”要一步步向王一川展开攻击。 第二一四章 强势回归 第二一四章 强势回归 1 宋秀文神情沮丧地从赵志强办公室告辞,泱泱不快地去了户山中学校长室,他想找王一川诉诉苦,并设法取得王一川的理解和支持。 当宋秀文故作气愤地把赵志强给自己安排的工作跟王一川了一遍,王一川一脸苦笑,挥挥手示意让宋秀文按照赵志强的指示去办理就成。宋秀文没想到王一川这次会这么大度,甚至连生气或者牢骚话都没有。其实,王一川心里明白,赵志强对自己阵营的报复,这也许仅仅只是开始,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沉下心来,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 当宋秀文去教导处把赵志强和王一川的决定告诉李泽和王志刚时,赵志强让李泽和王志刚去级部办公室的消息还是惹恼了李泽和王志刚,两个人的脸“刷”的一下子就变白了。他们没有想到赵志强竟然能出这种损招来折磨自己,过惯了办公室的舒服日子,这突然被下放到十几个人的大办公室里,这种心理的落差还真不是一般的大。更何况,他们还要忍受办公室里十几个老师在背后的指指点点和嘀嘀咕咕。更让他们不理解的是王一川的态度,不会真的跟他们玩起了“丢卒保车”的鬼把戏吧? 气愤归气愤,李泽和王志刚两个人还是乖乖地把办公桌搬离了教导处。李泽去了初三级部办公室,王志刚回了初二级部办公室。果不出两人所料,从办公室老师们嘻嘻哈哈的调侃中,让他们品尝到了讥讽和嘲弄的味道。看到别人倒霉,自己心中暗自窃喜,也算是人之常情。户山中学的老师们是人不是神,人类的狭隘性和劣根性在他们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宋秀文这一次干工作非常卖力,带领后勤工作人员利用一个下午的时间,就把王一川的副校长室给清理打扫了个干干净净,门口也挂上了春刚写的“副校长室”的门牌。宋秀文还亲自出马,抽空把王一川家里程控电话的分机掐断了电话线,乖乖地又把赵志强家里的分机电话的线路接好。 第二早操,赵志强正式在户山中学亮相了。 早操集合的哨声还没有吹响,赵志强就已经在宿舍区和操场巡查溜达了好几圈了,不时地接受着早起学生和班主任老师们的问候。一时间,赵志强好像又找回了运筹帷幄、胸有成竹的自信心和感觉。其实,赵志强这都一个月的时间没有爬起来上早操了,早就已经习惯了早晨赖被窝,一时要早起还真有些不适应。 晨读的时候,赵志强又挨个教室巡视了一遍,查看老师的上课和学生的学习情况。因为临近期末,老师们的工作热情和学生们的学习劲头好像比赵志强执政时的一个多月前要好了许多,这让赵志强感到很满意。但是,赵志强却没有想到,这里面多多少少还会有王一川辛苦执政一个月的功劳。 早饭的时候,赵志强又去了学生食堂,查看学生的饭菜质量和就餐秩序。食堂内人声鼎沸,值班老师在维持着学生打饭秩序,总务主任宋秀文和生活会计两个人在食堂内监督工作人员的工作。看到赵志强过来视察的身影,宋秀文赶紧从食堂窗口内一溜跑地到了赵志强跟前。赵志强也就顺嘴夸了宋秀文几句,宋秀文连连自谦,笑着这是自己应该做的。 宋秀文一直把学校后勤视为自己的领地,他也确实能做到一日三餐定时到食堂巡查。不过,宋秀文巡查食堂的目的可不是为了维持学生就餐秩序,而是为了监督食堂工作人员和生活会计的工作,一千多学生在学校食堂就餐,光每月的流水账就是一个文数字,宋秀文虽然不能直接经手钱款和账目,但顺手从食堂仓库拿点吃喝用的东西,宋秀文自认为顺理成章。于是,几乎一日三餐,老师们都能看到宋秀文笑眯眯地拎着东西从食堂往家里走的身影。东西不在多少,有时候是几个馒头,有时候是一把青菜,总之宋秀文从不空手。对此,户山中学大院里的老师们也早就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早饭后,赵志强满怀喜悦的心情去了户山中学校长室。 路过由教导处改建的副校长室时,虽然赵志强已经瞥见王一川在屋子里忙碌的身影,但他还是假装目不斜视的从王一川的办公室门前昂挺胸地走过。单位的“一把手”一般不到副职的办公室去,这是官场一种人人都明白,人人心照不宣的规矩。更何况现在赵志强和王一川是这种水火不相容的局面,虽然表面上两个人都是挂着言不由衷而又习惯成自然的笑脸,但是相互之间的那种高度的戒备和警惕的心理,也许只有赵志强和王一川两个当事人才能体会。 推门进了校长室,赵志强的心情突然变得有些伤感,这一个月来所经历的事情就像电影胶片一样在赵志强的脑海里一幕幕闪过,如今重新回到这间办公室,一切都恍若隔梦,个中滋味也只有赵志强自己才会懂得。 不得不宋秀文这人真的是一个很好的管家,在王一川搬离校长室后,宋秀文亲自带领着后勤工作人员,把校长室里里外外给清扫了个遍,屋内的物品陈设也基本上是按照赵志强离任前的格局摆放。宋秀文还贴心地从家里搬来了几盆鲜花,摆放在了校长室的中央位置。今早晨,宋秀文又殷勤地跑来给赵志强擦拭了办公桌椅,清扫了一尘不染的地面,给屋内的鲜花喷洒了清水。总之,现在的户山中学校长室给赵志强的感觉就是清新自然而又温馨舒适。 赵志强围着屋子转了一圈,环视着自己熟悉的一切,这才在宽大办公桌后的高背藤椅上坐了下来,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惬意地吐出了一股浓烟。 第二一五章 重整河山 第二一五章 重整河山 1 再次坐在户山中学的校长室里,赵志强感慨万千,心情也一直在兴奋和激动的交织中上下起伏。赵志强慢慢闭上眼睛,细细地体味着这来之不易的胜利和失而复得的幸福。 头部舒舒服服地仰靠在高背椅上,赵志强在心里又把昨晚上想好的下一步工作计划给认真梳理了一遍,以确保万无一失。经过了这一次得失的历练,让赵志强变得好像更加成熟起来,每一步的计划都要反复权衡利弊,都要力求精益求精,要确保不留一丝漏洞,确保不留给自己的对手一丝机会。 今,就是赵志强实施自己回归户山中学计划的第一步,赵志强要抖擞精神重整旧河山,不给王一川阵营留下任何一丝喘息的机会。**他老人家不是也过“宜将剩勇追穷寇”的话吗?赵志强现在要做的就是乘胜追击,迅将盘踞在户山中学的“王氏联盟”歼灭! 赵志强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初二级部办公室,接电话的正是春。赵志强在电话中告诉春,让他通知现校委会所有成员,第一节课在校长室召开干部会,任何人不得缺席。 赵志强扣掉了电话,春拿着话筒愣了一会儿,他不知知道赵志强为何要安排自己下这个通知,以前这种通知都是由教导处统一下的,赵志强的做法让春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让春来下这个通知,也是赵志强慎重思考和逼不得已的结果。王一川的亲信李泽和“两大金刚”,赵志强肯定不能用,赵志强对他们心里有的只是恨,是咬牙切齿的那种恨。让赵志强恨的牙根痒痒的还有冯术和宋秀文的变节和对王一川的投靠,这两个人向王一川偷巧献媚做的事情赵志强早就已经听过,所以对这两个人的反复无常心存鄙视,对冯术和宋秀文这种像墙头草一样在摇摆中求生存以获取个人利益最大化的做法,赵志强深恶痛绝。 原户山中学校委会总共七人,现在除了春和孙成章以外,其他人都已经成了王一川的麾下,孙成章是个刺头,一直跟赵志强不是很配合,暂时不堪重用。那现在原校委会里赵志强能用的、可信任的就只有春一人。 春以最快的度给校委会的成员们下达了赵志强的通知,接到电话的人心里都清楚,从赵志强指派春传达开会通知这个做法来看,从此以后王一川阵营里的人"冷板凳"估计是要坐定了。 上午第一节课是八点,七点五十分的时候,现校委会的全体成员都集聚到了校长室。 每个人都是一脸的严肃,各自闷头抽烟,他们心里都明白,赵志强的强势回归必将给户山中学、给这在座的这些户山中学的中层干部们带来强烈的冲击。尤其是李泽、王志刚和李刚三个人,不知道赵志强接下来会怎样对待他们,所以内心一直惴惴不安。 赵志强不苟言笑,神情肃穆地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不时地拿起钢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春是最后一个过来的,进门后顺带着清点了一下到场人数,接着就向赵志强汇报参会人员都到齐了,算是完成了赵志强交代的任务,赵志强出人意料地微笑着对着春点了点头。 “各位,利用今这个机会咱们召开一次校委会,把镇政府和教委的有关决议通报一下,同时把校委会人员的认识和思想统一一下,”赵志强掐灭了手里的烟蒂,环视着与会的人员,“句实话,一个多月没跟大家坐在一起,我心里还挺想得慌???” 赵志强脸上闪过一丝的笑意,随即转瞬即逝,与会的人员也都附和着赵志强笑了笑。屋子里随即又静了下来,大家紧盯着赵志强一张一合的嘴唇静待下文,生怕漏掉一个字。 “先传达镇政府和教委办的决议,”赵志强神情庄重,“前阶段王校长对户山中学校委会进行了人事变动,但是这个变动没有得到镇政府和教委办的认可,完全是王校长自行其是。这个事情,上次在教委办开过专门的会议给大家通报过,相信大家心里也都明白。故此,经教委研究,报镇政府批准,从即日起撤销王志刚、李刚户山中学校委会职务,请你们回到以前的工作岗位安心工作。我相信,这两位老师肯定会理解和配合镇政府和教委办的工作。好了,王老师和李老师,现在你们可以离开校长室,回到各自的办公室去了???” 赵志强完,冷峻的目光扫向了王志刚和李刚,两个人尴尬地站起身,涨红着脸讪讪地退出了校长室。赵志强的做法等于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一棍子把“两大金刚”给打回了原形,两个人心里自然不会好受。王一川也是神色黯然,低垂着头在狠狠地吸烟,赵志强的这个做法无疑是在狠狠地打了王一川一耳光,等于是在面对面地羞辱他。可是,此时的王一川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对赵志强的做派装作视而不见。 4 “呵呵,好了,”等王志刚和李刚两人退出了校长室,赵志强呵呵一笑,“剩下的都是咱们原户山中学校委会的老搭档了,都是在一起共事多年的老同事,彼此也都熟悉,所以大家也不要太拘谨。我赵志强还是原来的赵志强,这次回来继续担任户山中学的校长,是教育局和镇政府领导共同的决定,我也没法推辞。实话,辞去校长的这些日子里,我的日子过的还真是蛮舒服的,最起码早晨不用早起跟着学生跑早操,人也就慢慢变得有些懒散。所以,这次回来还有好多工作需要仰仗各位,这学期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满打满算也就四五个周的时间,希望在剩下的时间里我们齐心协力,争取今年的初三升学再创一个好成绩。昨下午,春主任辅导的初三美术班专业课成绩已经下来了,户县师范六个学生专业课全部过关,过关率百分之百。东州纺校二十一名学生专业课过关十八人,这个成绩简直出乎我的意料,大家都知道,东州纺校是地区级专业学校,就是县城的初中学校也很少有人敢问津,我没想到春主任带领的学生竟然能取得如此好的成绩。更让我感到震惊的是省城的电影学校,咱们学校的相兴同学专业课竟然也过关了,等于是在咱户县地区是放了一颗卫星。这些学生在报考之前,春主任专门找我汇报过具体的情况,我当时还劝他,可现在想想,春主任的做法是完全正确的,这就叫不打无准备之战。春主任的这些成绩的取得与他勤奋努力、心无旁骛的工作态度是分不开的,不像有的干部,不安心自己的本职工作,整想的都是个人的私利。所以啊,只要咱们校委会成员都能像春主任这样,安心学校工作,处处为学生着想,学校的教育教学成绩还怕提不上去吗???” 赵志强对春的大肆表扬让春羞红了脸,同时也刺激了好多人的神经,他们都在心里暗暗猜测,赵志强回归后户山中学就这样高调抬捧春,估计赵志强回来后的第一个受益者,很可能就是春。 “接下来,我把咱们下一步的工作安排一下,”赵志强喝了一口茶水,“第一,明确分工。镇政府公布的是王副校长兼任教导主任,那这样的话,李主任就只能还是教导副主任,原先的教导处也已经成了副校长室,所以只能委屈李主任暂时去初三级部办公室,等有合适的机会再重新收拾新的办公室。呵呵,好吧?”赵志强完看向李泽,李泽虽然心里委屈,可也只能点头应着。 “那学校教学工作这一块就归王副校长和李主任负责,”赵志强又接着,“学生管理和班主任工作还是冯术主任的,冯主任同时还要抓好初三级部的升学工作。后勤还是宋秀文主任的,一定要保证好对前勤教学工作的服务。孙成章主任继续抓好初一级部的教师和学生管理工作,要把着眼点放在怎样提高学生成绩方面。春除了做好级部的工作之外,还要做好团委的工作,重点是要做好学生的思想工作,多开展活动,以活动促管理。第二,明确职责。有了分工,也就有了各自的工作范围和工作责任。希望各位在自己已定的工作范围内尽心尽力、尽职尽责,不要做那些‘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事情,在其位谋其职,这个道理大家都懂。如果谁感觉工作方面有困难,可以现在就提出来,我会想办法沟通协调的???” 到这里,赵志强停住了,意味深长的目光在与会人员的身上扫过。 屋子里的人都沉默不语,有的在写会议记录,有的在抽烟,既没有人开口赞同,也没有人表示反对。其实,大家刚刚都已经听明白了,原户山中学校委会成员赵志强这一次一个人都没动,只是王一川的位置往上提了一下而已。这对冯术之流的人来,未尝不是件好事情,最起码可以保住目前的既得利益,至于和赵志强之间的隔阂和芥蒂,以后还可以找机会慢慢修复和弥补。 “还有最后一件事情,”与会人员的态度在赵志强的意料之中,他微微一笑,又接着,“鉴于我一个多月的时间没有接触学校的工作,所以对很多学校的实际情况也不是太清楚。因此,从今起,各部门、各级部的工作和安排,除上报到对口科室以外,都必须报一份到校长室,这样有利于我迅、全面掌握学校的整体工作!” 最后这一项布置是赵志强经过深思熟虑的,这样做的目的就是防范王一川,如果王一川撂挑子或者跟自己唱反调,那赵志强可以绕过王一川的负责的教导处,一样可以直接指挥各级部开展工作,一样可以把学校工作正常开展下去。至于冯术和宋秀文,赵志强已经把他们的脾性摸透,谅他们也不敢不听话。 5 在课间操时间举行的户山中学全体教师会,踌躇满志的赵志强再次正式登台亮相。 赵志强除了在会上再次公布确认了校委会成员的职责外,重点讲的是怎样打消教师的思想疑虑,整顿教育教学秩序,强调了教师坐班、上课、早晚自习辅导和班主任跟班、靠班等要求,并保证教师的出勤奖、考试奖惩和升学奖金学期结束后立即兑现。 第二一六章 单据风波 第二一六章 单据风波 1 一个周后,赵志强“官复原职”给户山中学带来的冲击慢慢消失了,户山中学大院里渐渐平静了下来。老师和学生们们都投入了紧张的期末复习之中,毕竟赵志强许诺的期末奖金是个不的诱惑,老师们都想凭着自己的实力从里面分一杯羹。 可是,户山中学校委会干部们之间的争斗却依旧没有结束,只不过从表面上的剑拔弩张转入了地下的勾心斗角。在风平浪静的掩饰下的,是貌合神离、尔虞我诈和暗流奔涌。 而赵志强和王一川之间新的争斗又开始了,他们的争斗从5月6日经开始的,是从赵志强官复原职的第二,王一川安排李泽去赵志强那里报销自己任户山中学代理校长一个月内签署的报销单开始的。 找赵志强签字报销这件事王一川也再三考虑过,按理应该是自己拿着报销单亲自去找赵志强签字。可是,王一川不想去看赵志强那张高高在上、趾高气扬的臭脸,所以就安排李泽把单据收齐后送到了赵志强那里。 李泽的到来让赵志强心里有些不爽,又看着李泽手里厚厚的一摞**和单据,赵志强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于是,赵志强就让李泽稍等,然后打电话让后勤王会计到校长室对单据一一进行统计核对。王会计带着计算器,手脚麻利地统计好了这些单据。单据的总额是元,其中办公费用17元,教师差旅费合计1元,后勤物资购买986元,绿化建设费用1元,招待费6元。 赵志强看着桌面上分门别类堆放的单据沉默良久,赵志强明白,这里面除了教师差旅费是真实的以外,肯定有一部分是虚假的报销单,办公费、后勤购买的物资和绿化这几块肯定都藏有猫腻。还有招待费,短短一个月王一川竟然花了接近三千元,这让赵志强有些心疼,也有些自叹不如。 在李泽的注视下,赵志强先拿起签字笔在王一川早就签过字的教师差旅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略一犹豫,赵志强又在办公费和后勤物资单据上签了字。然后,赵志强把自己签过字的单据往王会计面前一推:“王,先把这些单子给处理了。”接着,赵志强又转过头对着李泽:“李主任,你现在就可以跟着王会计去后勤拿钱,剩下的单子过两再吧,临近期末,学校账上的钱也不多了,还有好多的事情等着要办呢!” 面对赵志强轻描淡写的推辞,李泽张了张嘴却没敢反驳,只好诺诺地点头,转身跟着王会计去了后勤办。 看着李泽出了校长室,赵志强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赵志强盘算着下一步借着报销单据的事情整治王一川一下,短短一个月王一川就花费了六千多,这可真是有点人得志、穷人乍富的表现。更何况,赵志强猜测这里面至少有两千元的黑账,别的不,就是王一川美其名曰的“招待用烟”的费用就没有出现在报销单里,如果是王一川自掏腰包?鬼他妈的才信! “我就拖着不给你报销,看你子能咋地!我他妈的让你嘚瑟!不给你点苦头尝尝,他王一川还以为学校里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呢!”赵志强恶狠狠地自言自语。 李泽从后勤办出来,拿着钱就去了王一川的副校长室。 王一川听完李泽的讲述,立即火冒三丈,嘴里直骂赵志强不是个东西,是个不讲信义的人。前当着副镇长冯贵的面,赵志强答应的好好地,这才一时间就要反悔。如果赵志强真的拖着不给签字报销,那王一川他们损失的不仅仅是金钱,损失更大的是王一川的脸面和整个阵营的整体利益。 考虑再三,王一川要过了李泽的自行车钥匙,骑上车子就去了镇政府。“解铃还须系铃人”,王一川想找冯贵讨要个法。按这事打电话最方便,可是王一川家里的程控电话分机已经被赵志强撤掉,唯一的外线电话在赵志强办公室,王一川是肯定不能过去打这个电话的。所以,王一川只好骑自行车前往镇政府。 冯贵热情地接待了王一川,耐心地听完王一川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冯贵一面在心里暗骂赵志强添乱,一面出言安慰着王一川,并向王一川保证,这件事本周内一定解决。在冯贵的好言安抚下,王一川泱泱不乐地回了户山中学。 王一川走后,冯贵拨通了赵志强办公室的电话。 “老赵啊,”冯贵开口就诉苦,“你这不是给我添乱吗?咱们前不是的好好地给王一川处理单据吗?你怎么今又反悔了?” 赵志强一听就知道王一川又去了镇政府告状,心里把王一川祖宗三代给骂了个遍,在电话里却对冯贵陪着个笑脸:“冯镇长,这事你能怨我吗?王一川代理校长一个月就花费了六千多,光餐饮费就接近三千。你,他王一川吃吃喝喝还要我给他买单,底下有这个道理吗?” 冯贵一听也有点傻眼,诺大个户山中学一学年的学杂费、住宿费、加上政府拨款总收入也就十万出头,这王一川一个月就花掉这么多,确实有些过分。 “老赵啊,不忍则乱大谋,”为了平息这场风波,冯贵只能耐心劝解,“哥哥我跟你过多少次了,这学期你只要能把王一川他们安抚住,下学期我随便你怎么折腾,我保证大力支持你,好不好?老弟啊,咱犯不着跟王一川这种人生气,不就是几千块钱的事吗?你抬抬手就放他一马,毕竟把他惹急了也不是什么好事不是?” 在冯贵苦口婆心的劝下,赵志强的怒火渐渐消退了。其实赵志强的本意也只是想为难一下王一川而已,他也明白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于是,赵志强就在在电话里答应冯贵,下周一给王一川报销所有单据。 第二一七章 平安收官 第二一七章 平安收官 1 接下来的日子,赵志强除了有必须要他亲自处理的事务才会去教委办之外,几乎把剩余的全部时间和精力都放到了户山中学,每早起跟早操、查晨读,查教师坐班、备课、上课,晚上也要等到学生晚修后才会回家休息。赵志强这种事必亲躬的做法让户山中学的干部和老师们叫苦不迭,自觉不自觉地在赵志强的指挥棒下像陀螺一样不由自主地跟着旋转,每个人的生活节奏都跟着加快了起来,学校的教学秩序和学生面貌也焕然一新。 其实,打心底里赵志强也不愿意这么辛苦。可是,赵志强被王一川等人给“黑”怕了,就怕自己一不留神再次给了王一川等人以可乘之机,赵志强蹲守在户山中学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随时监视王一川等人的一举一动,任何对自己不利的风吹草动,赵志强都可在第一时间把它扼杀。 户山中学的日常工作在赵志强的亲自督查下,有条不紊地在进行着。 7月1日至1日,冯术等人带领着初三的学生去户县县城参加了一年一度的中考。 7月1、14日,王一川和李泽根据教育局的统一安排,组织了初一、初二年级的期末考试。 7月15、16日,学生休息,教师阅卷、统分,级部主任和班主任统计学生考试分数、排名次,忙的不亦乐乎。 7月17日上午,是户山中学学生放暑假的日子。 7月17日下午,是户山中学全体教师会。各部门总结本学期工作,按制度和量化积分成绩对全体教师进行奖惩。初三教师只牵扯到了出勤奖和班主任奖,至于初三级部的升学奖,因为升学成绩还没有出来,所以只能在下学期开学前兑现。 毫无意外的,春的各项工作,如班级量化、班级考试成绩等等,还是不容置疑的位列全校各项评比之,奖金更是破荒地创了户山中学上的历史之最,总额达到了一千元。这主要得益于赵志强对春美术中考成绩的大肆表扬和大幅度的奖励。这次赵志强对春的初三美术辅导班的奖励没有偷偷摸摸、遮遮掩掩,而是正大光明、大张旗鼓地进行。赵志强心里已经暗暗打定主意,一是想借此把春树为户山中学教师中的一个先进标杆,给其他不安心教育教学工作、心存不良想法的老师们做一个表率;二是赵志强也想就此机会替春吹吹风,为下学期对春的提拔做好铺垫。 最后,赵志强表了热情洋溢的总结讲话,无非就是肯定成绩、表示感谢、展望未来之类的客气话。总之,在赵志强心翼翼、战战兢兢的呵护下,户山中学本学期的工作算是平安收官。 会后,赵志强一个人坐在校长室里,抽着烟陷入了沉思。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赵志强可以是心力交瘁、精疲力竭,每除了要督促各部门的日常工作外,还要提心吊胆地防着王一川。 这段时间里,赵志强的表现很乖,几乎没出去参加过吃吃喝喝的酒局,也没有给日夜牵挂的王芳打过一个电话,就连身在咫尺、唾手可得的王莉,赵志强也没敢表露出丝毫的轻薄之意。赵志强把过剩的精力都泄到了妻子谭艳的身上,只要谭艳不值夜班,赵志强就会不停地纠缠、索要,同样得到满足的谭艳对赵志强是俯帖耳、言听计从,赵志强和谭艳两个人的日子过的恍如新婚燕尔,这让赵志强得到了从生理到心里上的双重满足。 现在,赵志强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学校放暑假了,那自己跟王一川等人的摩擦和纠葛就会变少,自己也就不用整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了,也就可以静下心来仔细研究户山中学下学期学校中层干部和教师的人选,详细制定对付王一川等人的计划了。 在这一个多月里,赵志强再次对户山中学校委会的这几名中层干部进行了仔细地揣摩和研究。 在这最后的四、五个周里,春的表现最好,吃苦耐劳、任劳任怨,工作成效非常高。孙成章的工作和为人也是可圈可点,让人挑不出毛病,唯一的缺点就是太犟。所以,这两个人赵志强是决计不会动的,不但不动而且还想要重用。 冯术和宋秀文的工作也比较积极,也有明显的想再次反水投靠自己意图,但赵志强对此假装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或者干脆装傻充愣,一直和这两个人保持着一种不咸不淡、不远不近的距离。赵志强打心眼里看不起冯术和宋秀文这种“墙头草”一样随风倒的人,至于这两个人下学期要不要留,赵志强一直举棋不定,论工作经验和工作能力,赵志强希望他们留下,可是要具体到人品,赵志强对他们只有嗤之以鼻。 而李泽这个人是标准的王一川死忠,这个人赵志强是绝对不会留的,不管他有多大的能力和水平,赵志强都不会留,赵志强不会傻到把一个处处和自己对着干、不能顺从自己的对手留在身边。 剩下的就只有王一川了,虽然王一川这些日子跟赵志强没有过正面交锋,但赵志强已经打好了主意,在摸清“王氏联盟”的实际情况的前提下,下学期开学前要堂而皇之、悄无声息地把王一川在户山中学的羽翼全部剪除掉,让王一川在户山中学成为孤家寡人,到时候看他还能神气的起来吗?想到这里,赵志强不由得嘿嘿一乐。 第二一八章 暑期生活 第二一八章 暑期生活 1 春的暑假生活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忙碌,依旧还得在学校的美术辅导班里度过这一个多月的时间。 因为去年和今年的初三美术辅导班取得了令人意想不到的优异成绩,户山中学的学生和家长们口口相传,让春名声大震。放假那前来找春报名参加暑期美术辅导班的学生络绎不绝,除了户山中学的学生外,还有户山镇中心学的一部分学生也在家长的带领下赶来报名,甚至还有相邻乡镇泸水中学和半山中学的几个学生也跑过来报名,辅导班学生的报名总人数达到了九十多人。一时间,春忙的不亦乐乎,在心里却暗暗犯了愁,自己一个人分身乏术,如何能有时间和精力去面面俱到地照顾到这九十多人? 春找到了赵志强,跟他了自己的难处,赵志强半开玩笑地跟春:“这样多好啊,一个多月可以赚你两年的工资,既能给自己扬名立万,又能给学校扩大影响,名利双收,何乐而不为呢?” “可是,”春为难地,“赚钱只是一个方面,我想的更多的是如何为家乡多培养几个艺术人才,如果真的只是为了赚钱的话,就有违于我当时办暑期美术辅导班的初衷。所以我想放弃那三十多个学的学生,专心致志地辅导好初中的这部分学生,毕竟他们很快就面临升学,多一项技能就多一条求学的道路和多一种谋生的能力。因此,中心学方面还请赵校长代为解释一下。” 赵志强长叹一口气:“春啊,在现在这个追逐名利的社会里,像你这样善良正直的年轻人不多,像你这样有良心的老师也不多喽。你放心吧,学刘校长那边我去解释,也会让他设法去做好跟家长和学生的工作,保证不会有污你的名声。呵呵。” 7月18日,春回家跟父母、家人聚了聚,大醉了一场。 7月19日,春雇了老刘的“黑豹”出租车,去县城为学生们采购了绘画用的工具。 7月日,春暑期美术辅导班的一期三十二名学生就投入了紧张有序的训练当中。 8月8日,批暑期美术辅导班学生结业考试。 8月9日,第二批暑期美术辅导班的三十一名学生投入了学习。 8月8日,第二批暑期美术辅导班结业。 春的整整一个暑期都是在紧张和忙碌中度过的,有时候忙的要好几才能回家一次。食宿都是在学校里,炒菜、做饭也都是春自己动手。夜晚,也只有夜晚才是春一当中最幸福、最美妙的时光。吃着自己炒的香喷喷的菜,喝上两杯户山老烧酒,然后忙里偷闲地想想自己喜欢和暗恋的高中女同学刘青,或者趁着酒兴写下几行酸溜溜的思念的诗。这些,就是春在这个漫长而孤寂的暑假里最惬意的时候。也只有在这思念和遐想的幸福时刻,春才会忘却一的疲惫和辛劳,忘却尘世的繁杂和喧嚣。 偶尔,会有春的几个同学结伴来到户山中学,在这边住上一两宿,陪着春尽情地吃喝、玩闹,也让春时不时感叹,朋友才是人生最珍贵的财富。在友谊面前,金钱、权利通通都可以丢到脑后,抛到一边。 春的学生相兴还是一如既往地过来帮春照看着美术辅导班的学生,跟学生们一起作画,给学生们手把手地指点,维持画室秩序。春的弟弟春雨也时不时地跑来帮春一把,想方设法地减轻春的工作负担。春雨和相兴两个人成了无话不的好朋友,两个人凑在一起总有不完的悄悄话。 第二一九章 突发车祸 第二一九章 突车祸 1 赵志强的这个假期过得也是异常忙碌,暑假刚刚开始那几,赵志强在外面跑关系。 上次赵志强的“捉奸在床”和“官复原职”两件事牵扯到了不少的人,有很多人还明里暗里的帮过他,譬如谭艳的叔叔和舅舅,教育局的部分领导和户山镇政府的有关人员。赵志强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这些人情赵志强是要一一答谢的。 当然,赵志强的上蹿下跳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想借机巩固一下自己户山镇教委主任和户山中学校长的两个职位。每年暑假都是户山镇教育系统教师流动和教育干部调动的时间,每年都会出一些让人料想不到的意外,有时候是毫不起眼、名不经传的一个人物突然一夜之间风声鹊起,又或者是转瞬间有人从身居高位到突然下马,这些事情穿了,其实也就是某些领导上下嘴唇一碰的事情。所以,每年到这个时候,像赵志强这样执政一方的教育干部们都会提心吊胆,也就有好多人会设法走关系、跑路子,提前花钱买一道“平安符”。 赵志强虽然背后有谭家的关系,但还是一样不放心,毕竟他是身兼两大要职,如果被人盯上抢一个职位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暑假前王一川就差一点抢走赵志强的户山中学校长的位子,每次一想到这里,赵志强还是会心有余悸。 赵志强一连好几都坐着“黑豹”出租车往户县县城里跑,车厢里拉的都是户山镇特产,鸭梨、香瓜、水蜜桃,都不是值钱的东西,礼物虽轻却一样暖人心。领导家里不缺吃不缺喝,有时候缺的就是下属的那份“孝敬”之心和别人对他们的恭敬、爱戴。尤其是那些坐惯了办公室,受惯了奉承,喜欢指手画脚、颐指气使指使别人的教育局的大干部们,一个假期都要憋闷在家里,有时候好多也碰不上一个可以让自己显示威风和炫耀权势的机会,有的人不定真能憋出病来。赵志强的不请自到给了这些人一次泄失落情绪的机会,在赵志强点头哈腰、心翼翼的笑脸中,这些人心中的某种欲求得到了满足。自然,赵志强也从这些人嘴里得到了自己希望得到的承诺。 得到“平安符”和“尚方宝剑”的赵志强踌躇满志,在接下来的几里,赵志强蹲在家里潜心研究暑假前户山中学的人事改革。 可是,赵志强的这种宁静平和的日子只过了两就被王芳的一通电话给打破了。 7月4日一大早,刚朦朦亮,赵志强就已经起床了。谭艳昨晚值夜班,所以赵志强睡得早,今醒的也就早。赵志强起床后去校园内转了一圈,回到家刚刚要洗手做早饭,却被挂在腰间的“BB机”急促的“叽叽”声打断了。 赵志强拿起“BB机”一看,竟然是王芳卖店的电话。看着这个熟悉的电话号码,赵志强不由得感慨万千。对于王芳这个女人,赵志强是透彻灵魂、深入骨髓的那种喜欢,还有被捉奸在床后王芳的勇敢表现,更是时不时地让赵志强感到惭愧,自己一个大男人竟然不如一个女人勇敢。王芳的敢爱敢恨,让赵志强自愧不如,为了自己头顶的乌纱帽和个人私利,从出事以后的这三个月里赵志强竟然没有给王芳打过一个电话,更没有去见过她。有时候即使从王芳卖店门前走过,也要装出一本正经、目不斜视的样子,丝毫不去理会店铺里面王芳那双望穿秋水的眼眸。现在想想,赵志强自感很对不起王芳这个女人。 “BB机”接二连三地又响了好几遍,赵志强从痴想中惊醒了过来。长叹一口气,赵志强去了客厅,迅拿起电话机拨打了王芳的号码。这个时间谭艳还没回家,正是赵志强和王芳通话的最有利时机。 电话只响过一声,话筒那头就传来王芳焦急的声音。 “薛加武死了!”王芳劈头盖脸地给赵志强来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你什么?谁死了?”当赵志强再次从王芳嘴里确认是王芳的丈夫薛加武死了的消息,赵志强拿着话筒呆住了。 这个消息对赵志强来有点像惊霹雳,好端端的一个汉子怎么没就没了?难道是王芳不堪忍受欺辱动手杀了薛加武?想到这里,赵志强惊出了一身冷汗。 “怎、怎么死的?”赵志强对着话筒问,因为紧张和害怕声音变得有些抖。 “车祸,昨晚死的,县交警大队昨晚打电话通知我的,我让我爸爸昨晚去看了一下,交警大队让我今过去处理一下这件事情,我想如果你有时间的话能不能陪我一起?”王芳表现的很平静,言语间没有丝毫的伤感,“我现在能找的人也只有你了,一开始我想让我父亲出头,可是他现在已经退居二线,原先建立的那点关系已经可有可无,唉,人走茶凉啊!” 王芳的一番话让赵志强心里感到暖暖的,这个女人在这个时候能想起自己,让赵志强突然感到身为男人肩上担子的沉重。 “没问题。”赵志强答应的很爽快,他自感欠这个女人的太多了,这正好是一个很好的补偿机会。再了,一般这种时候女人都会很脆弱,也正是赵志强给王芳安慰和表现自己男人气概的最好时机。 “好,那我坐六点的早班车,你可以坐七点的,我在长途汽车站等你。”王芳完就挂掉了电话,赵志强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急急忙忙地奔去厨房。 赵志强想着早点给谭艳做好早餐,然后编造个理由抽身去县城陪着王芳。 第二二〇章 事故处理 第二二〇章 事故处理 1 6点4分,谭艳从卫生院下班回家。 赵志强已经在客厅里摆放好了早餐,稀饭、咸菜、葱油饼,都是谭艳早餐的最爱。看着赵志强忙碌的身影,谭艳不由得笑了。经过了“捉奸在床”和“官复原职”事件的赵志强,在谭艳眼里变得好像更加成熟了,对自己也好像更加关爱和体贴。 男人啊,就像永远长不大的淘气孩子,每一次的挫折和失败都会让他们慢慢成长,男人,就是在这种磕磕绊绊和跌跌撞撞的人生路上渐渐长大???谭艳深情脉脉地望着赵志强,心里突感慨,感觉自己当初没有把赵志强一棍子打死的做法是正确的。 谭艳进屋,赵志强殷勤地接过谭艳的手提包,催促着谭艳换衣服吃饭,谭艳嫣然一笑,乖乖地按照赵志强的话去做。 谭艳吃着饭,赵志强就告诉谭艳,自己刚刚接了政工科刘科长的电话,九点在教育局召开教委主任会议,是临时紧急会议,任何人都不得缺席。 “教育局就知道开会,连个假期也让人过的不安生!”谭艳撅着鲜红的嘴嘟囔着。 “官差不自由啊!”赵志强故意长叹一口气,“我估计是统计各乡镇教师缺编的事情,今年我可得多争取几个新分配的大学生???” 赵志强花言巧语地哄骗过了谭艳,转身拿起公文包就要出门。 “路上心点,注意安全!”谭艳突然在赵志强的身后开口,“我们医院的陈医生昨晚上出车祸差点被撞死,现在还躺在县人民医院,卫生院的张院长昨晚上就赶过去了???” 听了谭艳的话,赵志强不由得停住了脚步,也是车祸?也是昨晚?事情不会这么巧合吧? “对了,好像还死了一个,是街头的混混薛加武!”谭艳嘴里嚼着饭,含糊不清地又补了一句。 谭艳话的语气和神态好像是在一个和自己丝毫不相干的人,好像已经忘记了薛加武就是王芳的丈夫,而自己的丈夫赵志强曾经和王芳行过苟且之事。 “哦!”赵志强应了一声没敢搭腔,急急忙忙地抽身出门,他不知道谭艳是不是有意在告诉自己薛加武车祸身亡的事情。是不介意自己和王芳的事情呢?还是故意拿话来试探自己?赵志强一时吃不准。但有一点赵志强可以肯定,那就是谭艳的忘性好像并没有那么大。 “唉,女人心海底针呢!”赵志强一边赶路一边叹息。 赵志强赶到户山镇车站,正好赶上七点钟的公共汽车正要车。赵志强赶紧上车,司机动了车子,在车子即将驶离车站的一瞬间,赵志强扭头看了看车站对面门窗紧闭的“王芳批部”,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叹息。 对王芳这个女人,赵志强是情有独钟,虽然不能“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但赵志强对王芳的牵挂却是实实在在的。因为有谭艳和谭家在,赵志强自知不可能和王芳一起过那种恩恩爱爱、长相厮守、夫唱妇随的日子。但是,赵志强和王芳之间又不是简单的异性男女之间的吸引,那种相聚时的浓情蜜意和如胶似漆,以及分别后的牵肠挂肚、魂牵梦萦,绝非简单的“男欢女爱”几个字就可以概况。两个人虽然没有荒地老、海枯石烂的山盟海誓,但在赵志强心里早就已经把王芳看成了自己的女人。 现在王芳的丈夫死了,王芳下一步该何去何从?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一时间,赵志强感到有些茫然。 不可否认,王芳是个对男人有着绝对诱惑力的女人,玉貌花容、温柔体贴、风情万种,还聪明能干,这种女人娶到家绝对是男人的福气。如果,如果王芳真的有意往前再走一步,估计登门求婚的男人能挤破头。想到这里,赵志强再次长叹一口气,自己这个被婚姻和家庭禁锢住的男人,面对王芳这朵娇艳可人的鲜花,以后也许就只剩下眼馋的份了。 八点半,赵志强到达了户县长途汽车站。 迈出候车大厅,赵志强就看到了站在车站大门口台阶上等候自己的王芳。 王芳精致白皙的脸上带着一副硕大的变色眼镜,脑后是一束可爱的马尾辫。一身洁白的连衣短裙把王芳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的曲线分明,光洁的秀腿在阳光下散出象牙般诱人的光泽,脚上是一双白色绊带高跟皮凉鞋,让王芳窈窕的身材显得更加完美绝伦。 赵志强不由悄悄地吞了两下口水,这才几个月不见,王芳的身材好像变得更加丰满,风姿卓越、光彩照人。 赵志强在王芳身后轻轻咳嗽了一声,就与王芳擦身而过,王芳默不作声地在赵志强身后跟上。赵志强在路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王芳一低头率先敞开车门钻进了后排座位,赵志强绕过车头,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根据赵志强的指示,出租车飞快地驶向户县交警大队。 一路上,赵志强和王芳两个人一句话也没,好像两个人根本不认识,又好像是两个人相熟到没有话可。司机好奇地用眼角瞥瞥赵志强,又从后视镜里看看王芳,但更多时候司机的眼光都是盯着后视镜里的王芳看,这个女人不管身处何地,都会让男人不由自主地多看几眼。 薛加武车祸致死事故的处理很简单,根据交警部门的现场勘查和当事人陈医生的证词,薛加武是酒后毒驾载人因躲避车辆撞树而死,并且是无牌无证驾驶,所以薛加武的死无任何民事和行政纠纷,唯一的受害人是户山镇卫生院的陈医生,他已经自愿放弃了对薛加武的经济索赔。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简单了,王芳在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上签了字,然后在赵志强的陪同下去户县人民医院1急救中心开具了薛加武的死亡通知书,这事就算处理完了。薛加武的尸体早就已经运至户县火葬场,就等有关部门出具火化通知和家属到场后就可以进行火化了。 第二二一章 鸳梦重温 第二二一章 鸳梦重温 1 在户县人民医院的1急救中心办理完薛加武的死亡证明,在赵志强的提醒下,王芳独自一人去急救病房看望了因车祸受伤正在治疗的户山镇卫生院陈医生。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陈医生主动放弃了对薛加武的经济索赔,王芳去看一看都在情理之中。 陈医生这次伤的不轻,左臂和左腿骨折,身上多处软骨组织挫伤,估计没个三五个月上不了班。王芳进去的时候,护士正在给陈医生挂点滴。王芳很客气地替薛加武跟陈医生道歉,并为陈医生主动放弃索赔的事情表示感谢。接下来,王芳就问起了薛加武和陈医生车祸的经过和详情。 原来,薛加武和陈医生两个人都是“瘾君子”,也是因为毒品而相识。昨晚上两个人在陈医生宿舍内喝酒,一直喝到晚上八点多,酒后又一起吸食了薛加武搞来的毒品“麻古”。吸食毒品后沉浸在极度亢奋中的陈医生提议去县城找几个姐玩玩,薛加武当然举双手赞成,并且自告奋勇地驾驶摩托车载着陈医生风驰电掣般地奔向户县县城。晚上九点多,就在薛加武驾驶的摩托车行驶到距离户县县城还有十几里的地方,前方突然出现的大货车耀眼的灯光晃了薛加武的双眼,薛加武一时控制不住车子撞向了路边的大树。于是,悲剧就这样不可避免的生了。 听完陈医生的讲述,王芳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哭,也不知道自己是该为薛加武的去世感到庆幸还是应该感到悲哀。 从户县人民医院出来,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多了。赵志强询问王芳下一步的行动安排,王芳嫣然一笑,了一句“去娟子那里”。王芳的这就话把赵志强乐得差点没蹦起来,他心里清楚,王芳此时安排去娟子的酒店肯定就是为了跟自己鸳梦重温。 赵志强喜不自胜,美色当前,什么对妻子谭艳的承诺、什么对谭家的忌惮,现在统统都被赵志强丢在了脑后。 十几分钟后,两个人偕身出现在了娟子的酒店里。 正是午餐时间,一层饭厅熙熙攘攘、人满为患,娟子亲自站吧台,服务员们如蝴蝶般灵巧地在客人们中间端茶送水、穿梭奔忙。 娟子热情接待了赵志强和王芳,并亲自把他们送上三楼的包间,听王芳了薛加武的事情,娟子不由得也是一阵唏嘘。 “这不正好吗?”娟子的一双秀目来回扫视着赵志强和王芳,“薛加武这个混蛋一死,正好成全了你们这对野鸳鸯,这不是大的好事吗?你们就是长相厮守一辈子,也就没有人来打扰你们了???嘻嘻。” 王芳羞红着脸,不好意思地伸手推了娟子一把:“臭娟子,就知道打趣人家???” 娟子看似无意的一句话却让赵志强动了心,如果王芳真的愿意和自己长相厮守,那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家有娇妻,外有美妾,尽享齐人之福,岂不是底下第一等美事吗? “好了,不打扰你们了,”娟子嘻嘻一笑,“旷夫怨妇,轻点折腾,心隔墙有耳!要想吃午饭打吧台电话,我亲自给你们送上来。嘻嘻。” 王芳羞红着脸假意嗔怒地瞪了娟子一眼,娟子笑嘻嘻地出门,顺手把房门反锁。 娟子离开后,赵志强就开始不老实起来,把王芳搂在怀里又摸又啃,王芳娇柔的身躯在赵志强宽大的怀抱里扭来扭去、娇喘连连,两具充满渴望和欲求的躯体交缠在一起缠绵起来,赵志强激情大,王芳在他身下婉转承欢??? 一个时后,两具大汗淋漓的身体终于恋恋不舍地分开。赵志强擦了擦满头的汗水坐起身点燃一支烟,让尼古丁的刺激来驱散自己的劳累。王芳疲惫地仰躺在床上,胸前的高耸随着急促的呼吸颤巍巍地一起一伏,汗湿的肌肤因激情而变得粉红,披散的长散落在圆润的肩头,浑身上下散着一股不出的娇媚和诱惑。两个人相视而笑,几个月来的思念、牵挂和**,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洗完澡后,赵志强打电话让娟子送餐。几分钟后娟子推门而入,看着满床的狼藉掩嘴而笑,王芳羞红着脸低头不语。 赵志强和王芳一边吃饭,一边听娟子在身边唠唠叨叨。 “芳,薛加武没了,你下一步是怎么打算的?要不要我在县城给你找一个???” “赵主任,我家芳可是交给你了,你可不能辜负她,要不然我第一个不饶你???” “芳啊,要不你还是回来吧!就在我旁边开个店,咱姐俩也可以做个伴,保证比你在户山镇那个破地方要好得多???” “唉,我可怜的芳啊,你们孤儿寡母的,下面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下午两点半,赵志强和王芳一起走出了娟子的酒店。 赵志强雇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直接把他们送回户山镇。在路上,赵志强很贴心地问起了王芳下一步的打算,让她考虑一下娟子的提议,并自己可以出资帮助王芳开店。“患难见真情”,王芳紧握赵志强的双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一双撩人的秀目含情脉脉地好像能滴出水来。 出租车到了户山镇东面三里地的刘家窝车站,为了安全起见,赵志强让司机停住,自己在刘家窝车站提前下了车,让司机把王芳送回户山镇。而赵志强自己,则打电话让户山镇老刘开着“黑豹”出租车过来接他。 王芳依依不舍地含笑跟赵志强挥手告别,接下来薛加武后事的处理也要够这个可怜的女人忙活一阵子的。 第二二二章 烦恼登门 第二二二章 烦恼登门 1 赵志强回到家,煞有其事地把自己编造的去教育局开会的内容跟妻子谭艳讲了一遍,还要不是因为时间紧急,就会去谭家看看女儿,谭艳自是深信不疑。 接下来的几,赵志强继续安心地在家琢磨下一步户山中学的人事改革方案,间或帮着谭艳做做家务,一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样子,让谭艳感到非常满意。 有时候谭艳下班回家,也会在赵志强耳边喋喋不休地着薛加武和陈医生车祸事件的进展情况,赵志强也假装听耳不闻,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其实,这些话都是谭艳有意讲给赵志强听的,就是要看看赵志强对薛加武的死和王芳目前状况的反应,谭艳一直在担心赵志强和王芳会旧情复燃。几次试探之后,谭艳对赵志强彻底放了心,以为赵志强经历了人生的起起落落,对王芳已经完全心灰意冷。可是,谭艳根本不会想道,赵志强经常趁着她上班的时候偷偷给王芳打电话,对她嘘寒问暖,为她出谋划策。 7月日,刚刚静下心来没几的赵志强烦恼又来了。 吃过早饭,赵志强正在屋子里清理餐桌卫生,谭艳收拾好东西推着自行车正要出门,院门外一声女人的娇笑声就传入了赵志强的耳朵。 “嫂子,这是要去上班吗?”话的正是王莉,“我找赵校长问点事情,他在家吗?” “哦,是王啊,”谭艳对这个整笑嘻嘻的女孩子印象还不错,“老赵在家,你找他有事吗?” “这个,”王莉略一犹豫,“其实也没啥,就想问问今年有没有什么教师调动的新政策。我男朋友在县城,催着我调过去。唉???” 面对王莉故作无奈的叹息,让谭艳起了恻隐之心,如花似玉的年龄正是男欢女爱、卿卿我我、浓情蜜意的时候,一对有情人却各一方,想起来就让人心疼。 “老赵,王找你,”谭艳回过身朝着屋子里喊了一声,“我去上班了,你好好接待一下。” 赵志强在屋子里对两个人的谈话听的清清楚楚,也早猜到了王莉此时登门是所为何事。听到谭艳的喊声,赵志强只好硬着头皮出了堂屋。 谭艳跟王莉打了个招呼,骑上车子急急地赶去医院上班了。 王莉在院门口站定,笑嘻嘻地跟赵志强打了个招呼。赵志强应了一声,看着眼前的王莉,不由得眼睛都直了。 王莉上身着一件淡绿色的无袖恤,宽大的胸口低垂着,隐约地显现出恤衫内的沟沟壑壑。下身是一件齐臀白色短裤,裸露着两条丰腴的白花花大腿,看的赵志强眼睛晕。脚上是一双白色高跟拖鞋,趾尖红红的丹蔻在娇玲珑、白皙的秀足上触目惊心。脑后是白色手帕草草系住的马尾辫,一双眉目含情的眼睛调皮地看着赵志强,圆乎乎的脸上带着微微的浅笑。 “赵校长!”看赵志强呆不语,王莉只好又喊了一声。 “哦,”王莉的叫声让赵志强回过了神,“王啊,快请进!” 赵志强把王莉让进了堂屋,从王莉身上散出的浓郁香水味儿让赵志强一时间心猿意马、魂不守舍。 “王啊,今来找我有什么事吗?”两个人在沙上面对面坐定,赵志强给王莉倒了一杯水,一本正经地问。 “嘻嘻,少装傻!”王莉把嘴一撅,这女孩性活泼开朗,在这个曾经跟自己有过多次肌肤之亲的男人面前更是有些肆无忌惮,“你答应我暑假调动的事情呢?后可就是八月份了,你不着急我可是急得很!” “王啊,你急啥嘛,”赵志强轻叹一口气,连忙安抚王莉,“你放心,你的事情我一直在留意着给你办理,要不是前些日子出的那些破事情,我估计现在已经办的差不多了。唉,一个多月没在户山中学那边上班,耽误了好多的事情啊!” “赵校长,你可不许哄我!”王莉一脸的真,“我可是一直很相信你的,对你也一直是言听计从,你可不能辜负我???” “好好好,”赵志强连忙答应,“教师调动要在8月日前后,离调动时间还早不是?你安心回家听信,有消息我会设法通知你的。” 赵志强现在一心只想把王莉这尊“瘟神”送走,妻子谭艳不在家,面对着这么一个鲜活的、充满诱惑力的女人,赵志强怕一时冲动把持不住自己。可现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赵志强就是急的百爪挠心也不敢轻举妄动。 两个人又你来我往,好像讨价还价般地交谈了一会儿,王莉总算是答应暂时回家听信。王莉起身告辞,赵志强站起来相送。 “对了,”走到堂屋门口,王莉眼珠一转,突然转过头对赵志强邪邪一笑,“我决定今晚不回家了!” 完,王莉嬉笑着跑出了赵志强家的院门,留下了呆的赵志强和一片沁人心脾的馨香。 第二二三章 张网以待 第二二三章 张网以待 1 看着王莉消失在大门口的身影,赵志强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一个很浅显的经地义的道理。该来的总会来,该去的总会去,赵志强心里清楚,现在是该为自己当初轻言许下的承诺买单的时候了。 赵志强明白王莉最后这句话里面隐含的意思,虽然赵志强内心也有一种按耐不住的骚动,可是,赵志强突然感觉自己有些害怕这个女人,王莉今能登门询问调动信息,改会不会登门讨要法? 赵志强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惊出了一身冷汗,“捉奸在床”的事件刚刚平息,赵志强可不想再次惹出什么花边新闻,重蹈覆辙让自己再次丢官罢职。如果这种事情真的再生一次,估计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有翻身之时,不用别人出手,就是谭家人就能轻而易举地毁灭自己几次。 怕王莉再次登门骚扰,赵志强锁上门急忙去了教委办公室。 回到宿舍的王莉,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膝盖蜷缩在床边进入了沉思。 王莉此行,是满怀期望而来的,本希望能在赵志强那里听到一点好消息。可赵志强的一句“正在留意办理”,给王莉兜头泼了一盆冷水。自己已经为了县优秀教师的名额、为了调动对赵志强付出了这么多,王莉不想就此轻言放弃。 王莉原本想如果调动的事情有希望自己就立即回家等信的,可现在赵志强的辞和推脱让王莉心中起了疑惑。她现在必须想办法抓住赵志强,也只有赵志强才可以帮她走出这个贫穷破落的地方。王莉作为一个弱无助的女孩子,唯一能让赵志强感兴趣的只有她这具年轻鲜嫩的躯体。前几次和赵志强交往的经验也让王莉明白了一个道理,床上的男人是最容易受女人摆布的。所以王莉已经下定决心,就是豁出去自己的自尊和脸面,也要想方设法再次把赵志强紧紧抓在自己手里,从他那里得到一个令自己满意的承诺或结果。王莉心里清楚,自己要想走出户山镇、走出这个穷山沟,赵志强是她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王莉临出门对赵志强的那句“晚上不回家”的话,也是王莉灵机一动临时想出来的主意。从自己一进门,王莉就从赵志强的眼神里读懂了他那隐秘的心思。可王莉也知道,赵志强是绝对不敢大白在自己家里做那苟且之事的。 王莉对自己的身体还是很有信心的,也相信只要机会合适,赵志强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送到嘴边的美味。可是,赵志强的妻子谭艳今上白班,晚上肯定会在家,凭赵志强的胆子,是绝对不敢在谭艳鼻子底下偷嘴吃的。也许,今中午就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把事情想明白了的王莉心情变的轻松起来,连忙从床上爬起身清扫卫生、开窗通风、晾晒被褥,宿舍里二十多没人住,屋子里到处都是一股霉味。把屋子里里外外收拾干净,王莉还细心地在宿舍里喷洒了一些“薰衣草”香型的花露水。顿时,一股淡淡的清香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做完了这一切,王莉擦了擦汗湿的额头,长吁一口气。“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此时的王莉就像正在等待捕食的在蜘蛛,已经悄悄张开大网,静待猎物上钩。 第二二四章 春风再度 第二二四章 春风再度 1 赵志强中午十一点从教委办回到家,妻子谭艳中午在卫生院就餐,赵志强只好自己动手收拾了两个简单的下酒菜,一边喝酒一边思考着王莉的事情。 从隔壁院子里传来录音机里阵阵悠扬的歌声,仿佛一声声地在提醒着赵志强,她王莉根本没有回家。 赵志强轻叹一口气,句实在话,凭赵志强现在的能力和个人的社会关系,要往县城的学校调送一个人,确实有很大的难度。即使能办得成,对赵志强来也是伤筋动骨的大事,有些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上层关系,不在万不得已的时候,赵志强是舍不得用的。自己逢年过节的“烧香”和“上供”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在关键时候这些人能伸手拉自己一把吗?在潜意识里,赵志强是把这些重要的关系当成自己的“护身符”的,关键时刻,这些关系不定真的能救自己一条命。可是,如果真的为了王莉而去动用自己的这些来之不易的关系,这个交易值得吗? 赵志强心里拿不定主意,可是如果不给王莉办理这个调动,这个女人会不会真的登门讨要法呢?这才是赵志强最担心的事情,就凭王莉那种大咧咧的豪爽性格,这种事情不定真能做得出。想到这里,赵志强又是一阵犯愁。现在,赵志强真的为自己当初贪图一时之欢而轻易许下的诺言在后悔。 赵志强大口地抽烟喝酒,想用酒精和尼古丁的麻醉让自己暂时忘却这些烦恼。半个多时的时间,赵志强一个人喝进去了一斤高度“竹叶青”,基本上已经进入了醉酒的状态。 赵志强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去院子里上厕所,屋外四处飘扬着录音机播放的时下最流行的、由著名女歌手白雪演唱的《久别的人》,那优美动听的旋律,那撩人心弦的歌声,那动人心魄的歌词,在赵志强的耳畔和脑海里久久地回荡。 “久别的人盼重逢,重逢就怕日匆匆,一次次离别,一次次重逢???”一边撒尿,赵志强一边跟着录音机哼唱着。 受到歌声和歌词的感染,赵志强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身在咫尺,与自己一墙之隔的王莉,想起了王莉那娇柔的身躯,想起了自己与王莉之间的激情与缠绵。是啊,有三个多月的时间没有跟王莉这个妮子亲近了,赵志强心里不想那是假的。歌里不是唱的好吗?“久别的人盼重逢???”,这歌里唱的不就是王莉对自己的召唤吗?这难得的和王莉独处的机会稍纵就会即逝,赵志强可不想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放弃,主动送上门的猎物,不要白不要。此时的赵志强,在酒精和情欲的双重刺激下,早就已经忘记了自己刚才对王莉这件事情的懊悔和后怕。 撒完了尿,赵志强提上裤子,竟然鬼使神差地打开院门,脚步踉跄地去了隔壁女单身教师的院子。 王莉宿舍的门大开着,录音机里的歌声掩盖住了赵志强的脚步声。 赵志强悄无声息地在王莉宿舍的门前站定,屋子里的王莉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地跟着录音机声地哼唱着。两条洁白细腻、水润匀称的双腿和山岚起伏的胸部,无一不在向赵志强展示着诱惑。赵志强悄悄吞咽了几下口水,紧走几步猛地朝躺在床上的王莉扑了过去。王莉从歌声的沉醉中惊醒,吓得尖叫一声,身子一滚躲进了床的角落。 等王莉看清了来人是赵志强时,不由得嫣然一笑,她就知道,这么好的机会赵志强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这也是王莉开门以待的原因,录音机也是王莉有意放的,目的就是提醒赵志强自己没有回家。王莉之所以敢这么大胆,一是调动的心情确实很迫切,想急于逼着赵志强出头出手;二是王莉也知道,赵志强的妻子谭艳上班中午根本不会回家,而户山中学家属院的老师们在这个大热的中午,也没有人会出门瞎转悠。王莉刚刚也在心里盘算过,只要赵志强能登门,自己就有办法逼赵志强就范。 “吆,赵校长,”王莉嘻嘻一笑,把身子往床里缩了缩,“是有什么好消息要过来告诉我吗?” “这,”王莉的态度早在赵志强的意料之中,事到临头也只好硬着头皮哄她,“王啊,我明就去教育局找人给你办理调动的事情不行吗?” “你的是真的吗?”王莉瞪大了一双秀目,长长的眼睫毛忽闪忽闪地煞是可爱,“那我明陪你一起去!” “一起去?那可不行!”赵志强吓得连连摆手,这八字都没一撇的事情,把王莉带过去算怎么回事? “我保证在八月二十号之前给你办妥不行吗?”赵志强瞪着红的双眼,无奈地只好再次下了保证。 “那好啊,那你给我写个保证书!”王莉嬉笑着指了指床头桌上摆放的纸笔。 虽然赵志强明白,这写下的保证书很可能就是一个陷阱或者定时炸弹,但事已至此,色欲熏心的赵志强什么都已经顾不得了,拿起床头桌上的纸笔,“刷刷刷”地写下了“8月日之前,保证把王莉调往县城!”下面是赵志强龙飞凤舞的签字。 写完保证书,扔掉了手里的笔,赵志强再次翻身朝王莉身上扑去。王莉这次没有躲避,乖巧地让赵志强搂压在了身下。一时间,赵志强的喘息声和王莉的呻吟声交织成一动听的旋律,消散在录音机优美的歌声里。 第二二五章 江湖救急 第二二五章 江湖救急 1 十几分钟后,满身汗水的赵志强喘着粗气从王莉的身上爬了起来。 “赵校长,”王莉睁开微闭的星眸,伸出白嫩的手摸了摸赵志强满是汗水的胳膊,“你可要话算话,明你就要去教育局给我着手办理调动的事情,我明下午在学校等候你的好消息???” 赵志强抹了一把汗湿的额头,无可奈何地点点头。事已至此,赵志强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要回去了,你也赶紧起来收拾收拾???”赵志强站起身穿好了衣服,伸出毛茸茸的大手在王莉丰润饱满的胸前揉了一下,然后转身急匆匆地出了王莉的宿舍。 中午的太阳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院子里法桐树上的知了还在没玩没了地嘶叫着,汇同着王莉宿舍内飘出的歌声,谱成了一曲此起彼伏的动听乐章。 赵志强无心去欣赏这一切,一溜跑回了家。 第二,赵志强按照和王莉的约定,跟妻子谭艳编造了一个开会的理由,一个人坐车去了教育局。 赵志强昨晚上已经打定主意,这次就是豁上伤筋动骨,也要想办法把王莉调动的事情给办了。省的这妮子整在自己面前叽叽歪歪,时间久了不定真的会惹出什么事情来。 在教育局的政工科,赵志强详细地向政工科刘科长询问了今年暑假的教师调动的新政策。刘科长告知赵志强,教育局前些日子已经开会研究过,今年除新分配的教师外,户县教育系统在职教师调动进县城学校的工作暂停,以便为明年出台“户县教育系统教师考录方案”的试行做好准备,但正式的文件可能要在今年九月份以后才能下到各乡镇教委办。 赵志强一听就傻眼了,虽教育局有政策,封杀了今年的户县教育系统在职教师的进城调动。可是,如果手里没有教育局的红头文件,仅凭自己红口白牙的一家之言,王莉能信吗?自己可是有把柄捏在王莉的手里的,一想起那一纸保证书,赵志强就不禁流出了一身冷汗。如果到时候王莉这妮子给自己来个六亲不认,找谭艳大闹一番或者也像薛加武一样,不声不响地去告自己一状,那自己该怎么办? 垂头丧气的赵志强出了教育局大门,一筹莫展地蹲在树荫下吸烟。 闲着也无事可做,赵志强就打算去城关镇的老丈人家看看自己的闺女,顺便蹭一顿午饭。一想到城关镇,赵志强突然来了精神,他忽然想到了自己以前工作过的城关中学,想到了城关中学的现任校长杜启功,赵志强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江湖救急”的好主意。 赵志强情不自禁地笑了笑,抱着碰运气的心态,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去了城关中学。 城关中学的现任校长杜启功是赵志强的大学校友,杜启功比赵志强高一届,也比赵志强早到城关中学一年。赵志强1984年分配到城关中学的时候,正好和杜启功住同一间宿舍,因为是校友,学的又是同一个专业,两个人的共同话题也比就较多,所以赵志强和杜启功的私人关系一直相处的不错。1989年赵志强担任城关中学教导主任的时候,杜启功是学校的团委书记,两个人在工作上的配合也很默契,从没有因为工作问题红过脸。 赵志强之所以想到了杜启功,是因为赵志强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曲线救国”的办法。赵志强是想通过杜启功把王莉借调到城关中学,让她在城关中学呆上一年,也算是自己对王莉兑现了承诺,至于明年暑假王莉能否顺利考录进城,那就看她个人的造化了。而杜启功一分钱都不用花,就可以得到一个教学工作上的好帮手,估计肯定会答应。 俗话“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赵志强在城关中学校长室还真的见到了城关中学校长杜启功。今正好是杜启功校长值班的日子,两个人见面免不了要热情地寒暄了一番。赵志强就开门见山地把自己的来意给明了,当然,在赵志强的嘴里,此时的王莉已经成了他的远房亲戚。杜启功校长几乎没有考虑,就很爽快地答应了赵志强的请求。这样既给足了赵志强面子,又不用花一分钱就能为城关中学弄到一位编外的老师,杜启功不吃亏。 听到杜启功同意了王莉的借调,赵志强喜形如色,连忙张罗着要中午请客。可杜启功怎么也不答应由赵志强出头张罗酒席,赵志强回城关中学就等于是回了娘家,让赵志强请客那不是打娘家人的脸吗?赵志强笑笑也就只好作罢。 杜启功校长打电话把赵志强在城关中学任教时合得来的几个教师一一招来,中午陪着赵志强大醉了一场。 下午五点多钟,赵志强由城关中学的杜启功校长派车送回户山中学。赵志强一进家门就扎到床铺上呼呼大睡,任凭谭艳怎么叫都没有反应,就好像一头死猪一样毫无知觉。 谭艳长叹一口气,也就懒得再去搭理赵志强,收拾了一会儿家务,然后就做了晚饭,一个人吃了点儿,锁上院门就去卫生院上夜班了。 第二二六章 夜半销魂 第二二六章 夜半** 1 赵志强是晚上八点多钟被渴醒的,揉了揉头疼欲裂的太阳穴,赵志强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拉亮了屋子里的白炽灯,耀眼的灯光晃得赵志强好长时间睁不开眼睛。 下了床,赵志强趿拉着拖鞋去了客厅,在客厅的饮水机旁咕嘟嘟地灌了一大杯凉水,这才感觉稍微舒服了一点。喝完水,赵志强坐在沙上点上一支烟狠狠吸了几口,浓浓的辛辣的烟气从赵志强的喉咙穿过,呛得他连连咳嗽,赵志强连忙扔掉了手里的香烟,爬起身跑进了院子里。 屋外一片清凉,酷暑的炎热在黑夜的逼迫下渐渐消退,丝丝的夜风从赵志强的身旁拂过,让赵志强感觉浑身上下有一种不出的舒服。赵志强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去水龙处洗了把脸,冰冷的清水划过脸庞,让赵志强感到一种舒心的惬意,身上的困乏和无力荡然无存。 赵志强转身想要进屋,一抬头却现了隔壁院子里透出的灯光,赵志强恍然大悟,原来王莉这个妮子还真的是在宿舍里等着听候消息。 赵志强暗自庆幸,幸亏自己反应及时想了这么一出“曲线救国”的妙计,要不然现在还真的没法对王莉交代。想起了王莉那白嫩的身子,赵志强不由得又是一阵心猿意马。 看看时间也才八点多钟,这个时候赵志强是绝对不敢偷偷去王莉那边的,学校大院里到处都是乘凉的老师和在操场上窜来窜去、打着手电捉“知了猴”的孩子,一不心就会被人看到。 赵志强按压住内心的骚动进了屋子,他要急于找点东西填饱肚子。中午在县城赵志强喝了一斤多白酒,菜却没吃多少,现在还真是有些饿得慌。 还好,屋子里的餐桌上有谭艳做好的饭菜。赵志强也顾不上饭菜是凉还是热,从冰箱里拿出几瓶啤酒,坐在餐桌旁吃喝起来。 喝完酒、吃完饭,也才九点多,赵志强打着饱嗝收拾了餐桌。然后点燃一支烟,推开房门来到了院子里。赵志强踮起脚尖隔着院墙朝隔壁院子里看了一眼,王莉宿舍的白炽灯已经关闭,只留下一盏床头灯散出暧昧的粉红色的光。 赵志强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会心的微笑,他知道,王莉一定是在宿舍里焦急地等待着自己上门。 赵志强关闭了客厅里的电灯和电视,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吸着烟,细心地聆听着院墙外的动静。 九点三十分,校园里传来几声父母吆喝孩子回家的喊声,随即是孩子的打闹声、父母的呵斥声和人群三三两两往家里走的脚步声,校园内随即渐渐静了下来。 十点钟,校园内已经变得寂静无声,只有院子内外不知疲倦的虫鸣声和偶尔传来夜鸟的叫声,在赵志强的耳畔回响着。 十点三十分,赵志强悄无声息地打开了自家院门,随手把院门锁上,然后蹑手蹑脚地朝王莉的宿舍摸去。晴朗的夜空中没有月光,只有闪烁不定的星星在不停地眨着眼睛,暗黑的夜色为赵志强的行动做了很好的掩护。 赵志强在王莉的宿舍门前站定,看着窗户上透出的充满诱惑力的粉红色的灯光,赵志强的心不由一阵狂跳,这种偷情的滋味虽然美好,可总是让人提心吊胆、心惊胆战。 赵志强轻轻一推,王莉宿舍的门悄无声息地就开了,赵志强连忙闪身进了屋子。 屋子里,王莉正趴在台灯下看书,白净的脸庞在灯光的照耀下反射出陶瓷般明亮的光泽,披散的长和慵懒的神态,好像是在无声地撩拨着赵志强的心弦,赵志强不由地看呆了。 王莉对着赵志强撇嘴一笑,微笑中带着一丝暧昧和挑逗,也有些许的温情和体贴。很显然,赵志强的到来在王莉的意料之中。赵志强紧走几步,坐在了床边,一伸手把王莉搂在了怀里,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让赵志强心旌摇荡。 在王莉半推半就的挣扎中,赵志强把今自己县城之行的收获一一向王莉和盘托出。王莉听了自是喜出望外,虽然是借调到城关中学,但总算是已经进了县城,总算是向着自己的梦想迈进了一步,离着自己的爱情更近了一点儿??? 王莉想到了爱情、想到了师范同学林志明、又想到了自己和林志明之间那种久违的缠绵,一丝绯红悄悄爬上了王莉的白皙的脸庞。 赵志强一看时机成熟,伸手拉灭了台灯。 这一夜,王莉和赵志强两个人不知疲倦地在床上翻滚着,不停地索要着、给予着,在激情和欲望中陶醉着。 直到第二早晨四点多,光已微亮,赵志强才浑身疲惫地从王莉的床上爬起,轻手轻脚地回了家。当然,在离开王莉宿舍之前,赵志强再次跟王莉下了保证,8月日之前送她去户县城关中学报道。 第二二七章 心神不宁 第二二七章 心神不宁 1 整整一个暑假,户山中学大院里日子过得最不安稳的,当属总务主任宋秀文和政教主任兼初三级部主任冯术。 这两个人之所以过得心神不安,是因为他们从赵志强那里窥视到了自身的危机。 赵志强强势回归户山中学后,虽然表面上并没有对宋秀文和冯术两个人怎么样,但是,这两个人却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来自赵志强的冷漠,还有他们和赵志强之间那看不见摸不着却能真实感觉到的隔阂。 这种隔阂经常让宋秀文和冯术时常感到心里阵阵凉,他们不知道暑假开学前的人事调整会不会动到自己的头上。所以,这两个人一直都是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也一直想找机会去接近赵志强。可不知道为什么,赵志强今年暑假很少去办公室,大多时间都是蹲在家里,或者要么人根本就不在户山镇,这让冯术和宋秀文两人经常摸不着赵志强的活动踪迹。而且这段时间赵志强也很少参加酒局和吃请,所以冯术和宋秀文根本没有办法去接近赵志强,也就摸不到赵志强思想脉络。宋秀文还好一点,还可以时不时地派妻子季华去赵志强家里打探一点消息。最苦的是冯术,面对着赵志强的冷淡好像有一种“老虎啃无从下口”的感觉,只好在家里借酒浇愁。 俗话“借酒浇愁愁更愁”,这句话用在此刻的冯术身上一点不错。 上午十点多钟,离吃午饭的时间还早,而此时的冯术,正一个人坐在堂屋里喝着闷酒。刘淑珍虽然生气,可也管不了他,还得去厨房为冯术做下酒菜,只是每次进出堂屋都免不了唠叨几句。刘淑珍的唠叨让冯术感到更加心烦,常常借着酒劲对刘淑珍恶语相向。刘淑珍虽然心里委屈,可不敢顶嘴,只好一个人生闷气。 冯术看着刘淑珍憋屈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喝上点酒就朝着刘淑珍“横挑鼻子竖挑眼”,反正是看她哪儿都不得劲,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冯术现在把和王一川“结干亲”所造成的恶果,全部记到了刘淑珍的头上。后悔自己当初不应该听刘淑珍的暗示,厚着脸皮去跟王一川“结干亲”,要不然事情肯定不会闹到这种不可收拾的地步。 有的时候,冯术喝着酒反倒羡慕起宋秀文来了。羡慕宋秀文娶了季华这么个好妻子,不但是正式编制的教师,而且聪明能干、有心计,里里外外都能替宋秀文撑起一片,是个不折不扣的“女汉子”。再看看自己的妻子刘淑珍,除了人长得漂亮点之外,其他的简直是一无是处,一个月领着几十元民办教师的工资,整关心的都是家长里短的琐事,对自己的事业和工作根本没有一点帮助。 冯术这两一直在家里掐着指头数日子,后就是8月日了,按照惯例,8月日是户县中考榜的日子,往年的这个时候,都是身为初三级部主任的冯术领着几个教师在户县各高中或职业学校中间穿梭,给学生领取录取通知书。而每年的8月日之前,赵志强都会提前开个相关人员的会议,把工作安排下去。今年呢?冯术却一直没有接到赵志强开会的电话通知,这让冯术急的抓耳挠腮。可是,这事冯术还真的不好意思主动开口去问赵志强,如果赵志强真的是无意再用自己,那自己岂不是“热脸贴冷屁股”,自讨没趣?这种丑事真要传将出去还不得让宋秀文等人笑掉大牙?所以,冯术现在只能无可奈何地在家里等候,耐心地等候着赵志强的召唤。 同样,这个暑假宋秀文的日子也不好过,也同样跟冯术一样过的心神不宁。赵志强对自己的冷淡和漠视宋秀文心知肚明,也猜想到赵志强肯定已经知道了季华去王一川家里给文慧送工作的事情了,所以才会导致赵志强的怪罪而出现现在这种难堪的局面。 想到这里,宋秀文长叹一口气。“人算不如算”啊,宋秀文当时万万不会想到王一川的“代理校长”只做了一个月,历史上最无能的清代光绪帝还曾经搞了个“百日维新”,谁能想到这个王一川竟然窝窝囊囊地连个病怏怏的光绪帝都赶不上。 虽然宋秀文还有妻子季华这么个帮手,可以时不时地以谭艳老乡的身份登赵志强家的门,借机刺探一点情报。可是,每次季华回来的基本上都是鸡毛蒜皮的事,至于关系到自己仕途和官位的有用信息,则一点都没有,这让宋秀文感到很郁闷,也猜想到可能是赵志强和谭艳有意在提防着自己和季华。 身为学校主管后勤工作的总务主任,宋秀文以前每个暑假都不得闲。因为每个暑假,都是学校大肆搞基建的时候,好像每个校长在任的时候都喜欢搞基建,拆了东墙补西墙,这里挖挖,那边填填,大笔的基建资金就这样支付出去了。身为学校分管基建的领导,这里边的猫腻宋秀文当然是一清二楚。当然,作为督工、验收的学校代表,宋秀文从承建方那边自然也会得到过不少好处。可是今年暑假呢?户山中学什么基建都没搞,这暑假都过去大半了,宋秀文愣是连一个灯泡、一颗钉子都没有经手买过,更不用其他的建设项目了。这让宋秀文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慌张,隐隐有一种大厦将倾、崩地裂的恐惧。 想想离暑假结束和下学期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宋秀文的心里感到越来越紧张,他害怕真的被赵志强罢掉自己总务主任的职位,过了这么多年趾高气扬的舒服日子,被罢职丢人现眼不,宋秀文害怕自己现在站到课堂上的时候,根本连课本都拿不起来。 当务之急是必须要找到一条可以积极迅向赵志强靠拢的,并且是可以让赵志强坦然接受自己的方案,这才是宋秀文眼下感到最头痛的事情。 第二二八章 举棋不定 第二二八章 举棋不定 1 8月日,赵志强吃过早饭就去了户山中学校长室。 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赵志强点上一支烟,慢慢吸着,仔细捉摸着妻子谭艳昨晚上跟自己过的话。 最近这几,为即将进行的户山中学人事变动方案,赵志强着实下了不少功夫,几乎把学校里的每一位老师都挨个过了一遍,从教师的教学水平、管理班级和学生的能力,一直到教师个人的性格和品行,赵志强都事无巨细地做了分析和研究。可是,诺大个户山中学,有七八十位老师,真的要找几个既能灵活领会领导意图,又能主动为领导分担责任,并且还能老实听话的人还真是不多。赵志强一开始的意思是借着整治王一川党羽的机会,把户山中学校委会来一次大换血,把那些跟王一川有关联的干部统统排除掉。但是,慢慢地赵志强就现,如果真的要把李泽、宋秀文和冯术这三个都撵出户山中学校委会,竟然会出现无人可用的现象。比如宋秀文和冯术的两个职位来目前就没有可用的人员可以安排,这也是由他们两个人岗位的特殊性决定的,譬如冯术的初三级部主任,需要跟户县各高中或职业学校的招生人员建立很紧密的关系,这样才可以最大限度地保证户山中学初三学生的升学成绩和学校的整体利益;还有宋秀文的总务主任,很多时候需要跟社会上的各色人物或者各个部门打交道、协调沟通,例如供电所、自来水厂、私人基建队等等。而冯术和宋秀文在这各自负责的领域已经浸淫多年,都已经积累了丰厚的人脉和关系,猛然换上一个新手,有些工作还真的很难胜任。也就是,这两个人在户山中学的作用目前还没有人可以替代,这让赵志强感到很郁闷,偌大个户山中学竟然无人可用,这不能不是他这个校长的失误和悲哀。 昨晚饭的时候,赵志强一边喝酒一边把自己心里担心的事情跟谭艳了,谭艳人很聪明,赵志强希望能在妻子那里得到一些启示或者指点。 谭艳果然不负赵志强的期望,脑子一转就来了主意。 “我老赵啊,”谭艳苦口婆心地开导着赵志强,“一个王一川和他背后的那群人就已经够你对付的了,你干嘛还得非要把矛头对准冯术和宋秀文?虽你认为他们背着你悄悄投靠了王一川,可是,当时他们不也是一样背叛刘文化,偷偷投到你的阵营里了吗?‘一女不嫁二夫,忠臣不事二主’的时代过去了,现在是‘有钱就是爹,有奶就是娘’的年代,你只要认清宋秀文和冯术是两个什么样的人不就行了?在一起该怎么共事还怎么共事,私下里少跟他们接触不就完了?有些见不得光的私密的事情多防着他们点儿,不要有把柄落到这两个人手上。就凭宋秀文和冯术两个人的胆子和脾性,我就不信他们敢跳出来跟你作对!你没看到你再次回到户山中学后这两个人是什么态度和表现吗?虽然他们嘴上不,但心里肯定是忐忑不安。更何况,这两个人不是一直没敢名张目胆地站出来跟你对抗过吗?所以啊,我劝你不要树敌太多,对这两个人是能用则用,不听话的话就让他们顶着个官帽在旁边晾着呗!早晚有一他们会被屁股底下的这个冷板凳冰醒,到时候还不是乖乖地由着你拿捏?再者,你一次性打击这么多学校干部,就不怕把他们全部都推到你的对立面去吗?到时候万一他们联合起来对付你,这件事情的后果你想过没有?你要记住,目前对咱们来稳定压倒一切,只要你能安安稳稳地在这边再干上个一年半载,只要时机成熟,咱们立马离开这个破地方,到时候什么爱恨冤仇,都可以统统抛开!古语得好‘做人留一线日后好见面’,有些事情你还是好好想想吧!还有啊,动宋秀文你有没有想过季华的感受?先不她跟我是老乡、走得又这么近,就她那心计吧,你觉得你对付她有胜算吗?所以我劝你,有那点时间还不如专心致志地对付你的死对头王一川呢!” 不得不,谭艳的这一番长篇大论确实有道理,对局势的把握和事情的分析都非常有清楚。谭艳这番话让赵志强陷入了犹豫不决、举棋不定的矛盾之中。 坐在办公室里连着抽了好几支烟,赵志强终于拿起了内线电话,通知冯术和孙成章火赶到校长室开会。 冯术在家也是刚刚吃完早饭,正满脸郁闷地在琢磨着这些日子该找个什么理由去接近赵志强。赵志强的电话召见让冯术喜出望外,连忙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眉飞色舞地出了门,一溜跑着去了户山中学校长室。 孙成章一个假期过得很舒服,每喝喝酒、打打牌、下下棋,日子过得悠闲自在。接到赵志强电话的时候,孙成章正在家里喝着热茶盘算,待会儿到底是找人打牌呢?还是找棋友下棋?赵志强的电话扰了孙成章的清净,他只好无奈地叹息一声,趿拉着拖鞋去了校长室。 第二二九章 曙光乍现 第二二九章 曙光乍现 1 冯术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校长室,赵志强的召见让冯术看到了一丝黎明的曙光。 刚刚在来校长室的路上,冯术还在暗自猜测,赵志强召见自己应该是为了明初三级部中考通知书的事情。但不管是不是这件事情,只要有机会接近赵志强,冯术相信自己就会有办法跟赵志强亲近,有办法让赵志强接受他。 赵志强看着满脸汗水站在自己面前的冯术,没有笑也没有言语,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冯术看。赵志强的沉默让冯术心里慌,冯术摸不透赵志强沉静背后的底牌,他不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冯术的冷汗下来了,忙对着赵志强屈膝弓背、胁肩谄笑。 “冯主任,这个假期过得怎么样?”冯术谦卑的样子让赵志强感觉可笑又可悲,也就顺势咧嘴笑了笑。赵志强忽然觉得,对冯术和宋秀文这种没有底线、没有原则,一切唯上和唯利是图的势力人真的不需要去过度计较。 “赵校长,”看到赵志强露出了笑脸,冯术感觉像打了兴奋剂一样突然来了精神,微弓的身子也直起了许多,“一直寻思着找个机会跟你汇报一下我的思想和工作,可是一个假期都很少见您的面,办公室里见不着你的影子,家里边吧,怕您不方便,我也不敢去打扰???” “呵呵,”赵志强一笑,“冯主任客气了,什么汇报不汇报的,咱们都是一起共事多年的同事,有什么事情就敞开了。再了,从明开始,估计我们校委会的人又要忙活开了,剩下的假期也就搭上了???” “赵校长您客气了,”冯术往赵志强桌前凑了凑,“有什么工作您尽管安排,我冯术保证保质保量地完成任务,坚决不给领导拖后腿!” “好好,”赵志强对冯术的态度颇为满意,指了指沙示意冯术坐下,“有些事等老孙来了咱们再一起。” 冯术没有在沙上落座,很乖巧地端起赵志强的茶杯给他续上了热水。 两个人正着闲话的时候,孙成章穿着背心、大裤头,趿拉着拖鞋推门进了办公室。 “校长,找我有啥事啊!”孙成章进门就喊了一嗓子,“好好的假期都不让人安生,我还想找人杀两盘呢。” “老孙啊,”孙成章一进屋,赵志强忙从办公桌后面就站起了身,“不好意思啊,临时有点紧急工作,需要找你和冯主任两个人商量一下,耽误你下棋中午我设宴赔罪,好不好?” 赵志强这么一,孙成章反倒没话了,伸手拿过赵志强桌上的“南京”香烟,抽出来就点上了一支。 “是这样的,”等孙成章落座,赵志强接着,“按照教育局的安排,明是全县中考榜的日子,我想麻烦两位跑一趟,去县城的五所高中和两所职业学校把咱们初三学生的中考录取通知书拿一下,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时间啊?” 赵志强的安排跟冯术意料中的完全一样,冯术不由地喜形于色,连忙拍着胸脯没问题。孙成章却犯起了嘀咕,按这事应该是教导处和初三级部的事情,应该是王一川和冯术负责,关他这个初一级部主任屁事? “校长,这事不是有王校长和冯主任负责吗?我去干嘛?”孙成章是个直爽人,直接就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呵呵,王校长不是副校长吗?”赵志强狡黠地笑了笑,“大热的,这么点事还要副校长亲自出马?那王校长脸上也挂不住啊!你们是不是?放心,我也不会亏待你们,这次外出就算你们加班。另外,我明给你们派老刘的出租车,这样可以省掉你们来回奔波的劳苦。你们看怎么样?” 赵志强把话到这个份上,孙成章自然不好再推辞,只能点头答应了。 三个人坐在一起,把明行动的路线、分工和要注意的事项逐个梳理了一遍。 把这些事情谈完,已经是上午十点半,赵志强打电话通知了王一川和宋秀文,让他们来校长室。又让冯术去画室把春喊过来。赵志强打算趁这个机会中午跟这几个人一起出去搓一顿,一来解解馋,二来笼络一下感情,三来看看这些人的表现,也好为后面的人事变动再次摸底。 王一川和宋秀文几乎是前后脚进的校长室,春是安顿好美术辅导班的学生后最后一个来的。 赵志强开门见山地了自己的安排,一个假期没跟这些人凑到一起了,想借这个机会一起出去搓一顿。 屋子里一片欢呼声,对这些普通的学校中层干部来,这种公款吃喝的机会并不多。尤其是冯术和宋秀文,为有机会和赵志强相处而雀跃不已。 王一川却阴沉着脸左右看了看,抬头问赵志强:“就咱们这几个人吗?” 王一川的问话当然是有所指,因为他在这个屋子里没有见到李泽的身影,这不由得让王一川心生疑惑。 “是啊,”赵志强心里明白王一川问这句话的原因,也就毫不客气地针锋相对,“就咱们几个,有什么不对的吗?” 其实,不让李泽参加今的酒宴也是赵志强有意的安排,他就是要孤立王一川,就是要让王一川看看冯术和宋秀文两人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阿谀献媚的样子,他就是要借此机会去冲击一下王一川的心理防线。 “哦,”王一川黑着脸应了一声,李泽的消失让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我今家里来客人,中午的酒局我就不参加了。” 王一川完,径自转身掉头而走,扔下了满屋惊愕的人群和面带一丝冷笑的赵志强。 中午的酒宴设在“龙泉酒家”,王一川和李泽的缺席并没有影响这些人喝酒的兴致。尤其是冯术和宋秀文,两个人竭尽所能、各显神通,满嘴的恭敬和奉承,对赵志强极尽溜须拍马之所能,把春和孙成章两个人看的瞠目结舌。 这一场酒宴当然是尽兴而归,赵志强在冯术和宋秀文的阿谀奉承中心理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而宋秀文和冯术,在这次和赵志强的亲密接触中也好像看到了各自黎明的曙光,他们从赵志强的态度里看到了自己再次向赵志强阵营靠拢的希望。可是,春和孙成章却感觉好像看了一场戏,一场蹩脚的滑稽大剧。 第二三〇章 提前布局 第二三〇章 提前布局 1 闷闷不乐回到家的王一川意识到了危机的存在,他从赵志强中午安排聚餐人选的事情上看到了李泽的危机,也从赵志强对自己的态度上看到了自身的危机。不消,赵志强的这些招数都是朝着他王一川和户山中学的“王氏联盟”来的。 户山中学校委会总共七人,赵志强安排的聚餐唯独少了李泽,这是不是暗示李泽即将被赵志强从户山中学校委会里踢出去呢?还有,按照惯例明是户县中考榜的日子,依常理分析,自己是户山中学副校长兼职教导主任,这明的工作安排赵志强怎么着也得提前跟自己通个气吧?虽然赵志强没有今召集冯术、孙成章等其他校委会成员是所为何事,但王一川私下里猜测应该就是为了明去县城拿初三学生中考录取通知书的事情。可是现在赵志强却丝毫信息不跟自己这个兼任教导主任的副校长透露,赵志强这么做,这不是明摆着要晒自己吗? 王一川有心想打内线电话问问宋秀文或者冯术,思前想后,拿起的电话王一川又慢慢地放下。自从赵志强回归户山中学以来,从冯术和宋秀文的表现上看,这两个人已经不可再用,这两个反复无常之人很可能已经反水再次去投靠了赵志强。 思虑良久,王一川喊过妻子文慧,让她去街上买点下酒菜,顺便把李泽喊过来。文慧顺从地推上车子出了门。 半个时后,李泽登门,王一川略一寒暄就谈起了今赵志强召集人开会和喝酒的事情。李泽一听也是傻了眼,他没想到赵志强竟然真的开始朝自己下狠手。 闷着头抽了半香烟,李泽长叹一口气:“老王啊,事已至此,我也就认命了,那个教导副主任不干也罢,省的在中间受夹板气。只是,你可要防着赵志强背后对你下黑手啊!” “你放心吧,”王一川摇头苦笑,“我这副校长是镇政府正式任命的,量他赵志强也不敢对我怎么样,要真惹急了我,大不了来个玉石俱焚???” 王一川这话的时候,已经是咬牙切齿,满脸的忿恨。 “对了,这些事情要不要跟其他兄弟提前透透气?”李泽想了一会,心翼翼地问王一川。 “先不要,”王一川很干脆地把手一摆,“在摸不清赵志强的底牌和局势不明朗之前,任何人都不要,省的闹得人心惶惶,你我心知肚明就成。但是,我们必须要提前布局,把李刚、王志刚等几个比较贴心的人下学期的任课和工作打算好,到时候即使你不在校委会,咱们这几个人的利益我也会据理力争、竭力维护???” 着话的功夫,文慧把下酒菜端上了桌。两个人推杯换盏、借酒浇愁,少不得又是一场大醉。 与此同时,喝完酒回家躺在床上的赵志强,也在美滋滋地盘算着下一步户山中学人事调整的布局。 通过昨晚妻子谭艳的规劝和今中午酒席上冯术和宋秀文的表现,让赵志强已经初步打定主意,这两个人的职位暂时不动,但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他们,还得想法给他们制造一点麻烦,让他们产生一种危机感,只有这样,自己才能把他们俩玩弄于鼓掌之间。 至于春和孙成章两个人,赵志强已经决定要重用。孙成章的职位赵志强早已想好,那就是让孙成章担任王一川兼任的教导主任。如此一来,可就是一个“一石二鸟”的妙计,既提拔和拉拢了孙成章,又消减了王一川的权利,也许还可以造成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和争斗。如果王一川只剩下一个光杆的、什么都不管的副校长,他还能神气的起来吗?至于孙成章,通过这么多年的相处,赵志强深知孙成章的脾性,为人正直、表里如一,唯一的缺点就是眼里不容沙子、为人倔强。这些赵志强已经想好了对付的办法,大不了把教学管理和教师管理放手扔给孙成章去做,自己还落个清净,何乐不为? 对于春这个地方,赵志强一时还没想好该怎么提拔和重用。春人年轻,满打满算参加工作也才刚刚两年,就已经身兼户山中学级部主任和团委书记了,跟同龄人比起来已经算是人中龙凤、凤毛麟角了。可是,赵志强总感觉不给春身上再加上点什么身份,就好像对不起春做出的成绩和对自己的尊敬。但这件事情到底该怎样处理才算好呢?赵志强还需要仔细地琢磨琢磨。 第二三一章 学生来访 第二三一章 学生来访 1 8月日一大早,冯术和孙成章坐上老刘的“黑豹”出租车去了县城,去教育局招生办和各高中、职业学校领取户山中学初三级部学生中考录取通知书。 赵志强也是一大早就到了校长室,他没想到宋秀文比他来得还要早,正在办公室外恭候着赵志强。看到赵志强走过来,宋秀文连忙点头哈腰地迎了上去,是估计学校里今工作会很多,所以早点过来听候赵志强的差遣。赵志强对宋秀文的乖巧懂事连连点头,在心里暗暗赞赏。 其实,赵志强还是低估了宋秀文的心计。宋秀文之所以这么早来校长室静候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想趁着冯术不在家的机会多跟赵志强亲近亲近,把有些在人前不能的话私密话一;二是今本是前勤教学方面的工作,原本没有他这个后勤的总务主任什么事情,但宋秀文生怕在赵志强面前被被冯术抢了先机,或者冯术偷偷在赵志强面前自己的坏话,所以他要过来盯着点儿。 王一川没有露面,今的事情赵志强没有通知王一川,王一川也就假装不知道,一个人郁郁寡欢地在家里生闷气。但失落归失落,王一川是决计不会像冯术和宋秀文那样在赵志强面前做出那种低三下四、低声下气的行为和举动。这点气节,王一川自信还是有的。 赵志强在办公室里盘算着一的工作安排,估算着今年初三升学率的高低。宋秀文则在屋子里忙里忙外地清扫卫生,给赵志强端茶添水,间或见缝插针地跟赵志强聊上几句贴心话,忙的是不亦乐乎。 上午九点多,初三级部的六个班主任按照电话通知6续到了校长室。一时间,校长室内人声鼎沸、笑语喧哗。 十点钟的时候,赵志强突然接到了谭艳的内线电话,是家里来了客人,要赵志强马上回家一趟。 赵志强接到电话后不敢怠慢,连忙跟办公室里的人打了个招呼,就起身回了家。在路上,赵志强一边走还一边琢磨,家里的客人到底会是谁呢?虽赵志强和谭艳两家亲戚朋友都不少,但几乎都很少登门,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户山镇太偏僻,交通不便利,路又不好走,来一趟不容易。 家门口停着一辆崭新的红色轻骑野马1摩托车,院子里不时传出男男女女的笑声。赵志强疑惑地推开院门,走向了堂屋。听到开门声,堂屋里的一男一女推开房门迎了出来。 “老师好!”一位年轻帅气的伙子紧走几步握住了赵志强的双手,他后面一个身材高挑、面带羞涩的女人也跟着叫了赵志强一声“老师”。 赵志强定睛仔细一看,这个喊自己老师的年轻人竟然是自己在城关中学任教的时候教过的学生庄世涛。师生久别重逢自然是喜出望外,赵志强没有想到接近十年没有见面的学生今会主动登门看望自己,心中的那份喜悦一时间无法言。两个人热情地寒暄了一会儿,庄世涛又把自己的妻子蔡巧云介绍给赵志强认识。 三个人笑着一起进了客厅,谭艳正在忙着冲泡茶水,赵志强接着吩咐谭艳,打电话去“龙泉酒家”订酒菜,他今要和庄世涛好好喝几杯。谭艳自是按照赵志强的吩咐去办,庄世涛夫妇连忙向赵志强表示感谢。 赵志强又打电话给了宋秀文,吩咐宋秀文等冯术和孙成章回来以后,让他们三个人一起带着初三级部的六个班主任老师去老刘的饭店里吃点午饭,但一定要注意少喝酒或者不喝酒,下午还有正事要办,两点半后自己会去校长室和宋秀文、冯术他们会合。最后,赵志强还特意叮嘱宋秀文,午饭的时候不要忘记喊上春。挂上电话,宋秀文了一会儿呆,赵志强对春的关爱不由得让宋秀文心生妒意。 安排好了这一切,赵志强安心地坐下来跟庄世涛喝茶聊。两个人了一会儿在城关中学的陈年旧事,庄世涛就把话题转到了今此行的目的上。 庄世涛的老家是户山镇焦家村的,1985年7月在户山中学参加的中考,报考的是户县师范,可惜差两分没有被录取。于是,庄世涛的父亲托关系把他送进了城关中学插班复读,希望来年能考上户县师范。庄世涛插班就读的班级正好是赵志强送走了谭艳那一届毕业班后,新接手的一个初三毕业班。庄世涛人很聪明、为人乖巧,学习成绩又非常好,所以很得赵志强的欢心,对他一直是关爱有加。 1986年7月,庄世涛不负众望考上了户县师范。 在户县师范求学期间,庄世涛和来自户县半山乡蔡巧云相爱了。蔡巧云是个很出众的姑娘,身材高挑、容貌端庄,学习成绩又好,两个人自是卿卿我我、难舍难分。 临近毕业分配的时候,两个人却犯了愁,因为蔡巧云的父亲已经去世,母亲身体又不好,她必须回半山乡的老家照顾母亲,而庄世涛却不知道会被分配到户县的哪个乡镇。思前想后,为了心爱的姑娘,庄世涛毅然决定跟着蔡巧云去半山乡。 于是,两个人各自给学校写了一封“分配请愿书”,自愿要求分配到户县最偏远的半山乡。庄世涛和蔡巧云的这一举动在户县师范引起了巨大轰动,因为大家都知道半山乡是户县最偏远的一个乡镇,贫穷落后、交通闭塞、偏僻荒凉,户县师范的毕业生没有人愿意去那个地方上班,就是无可奈何被强行分配过去的,过几年后也会托人找关系调离。现在,庄世涛和蔡巧云竟然会主动请缨去这种地方,一时引起了学校领导的高度重视,把庄世涛和蔡巧云作为正面典型大肆表扬,并且还在户县师范毕业生分配动员会上给他们两个人佩戴了大红花。一时间,两个人的故事在户县师范成为一桩美谈。 1989年8月,庄世涛和蔡巧云如愿以偿地分配到了半山乡。 1991年6月,庄世涛和蔡巧云结婚。 199年4月,庄世涛和蔡巧云有了一个乖巧可爱的女儿。 1994年1月,蔡巧云的母亲因病去世。 蔡巧云的母亲去世后,蔡巧云在半山乡就没了牵挂,加上庄世涛的父母年龄越来越大,于是,两个人就萌生了调回户山镇的想法。 恰巧,庄世涛的表姐就是户山中学的林萍老师,丈夫是户山镇政府分管工业的副镇长。于是,林萍就让自己的丈夫出头为庄世涛两口子办理好了一切调动的手续。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庄世涛两口子今登门就是想在赵志强这边探探路,看赵志强能否照顾一下,把他们两口子留在户山中学或者户山中心学。当然,庄世涛非常“懂事”,来的时候又是烟又是酒的,给赵志强带了好多礼物。 第二三二章 再创佳绩 第二三二章 再创佳绩 1 赵志强听了庄世涛的话心中大喜,这可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自己正在为剪除掉户山中学王一川的党羽后教师的缺编而愁,好事就送上门来了。庄世涛是自己的学生,性格脾气和为人处事的能力赵志强非常熟悉,正好可以填补部分教师调离后的空缺。如果庄世涛工作能力好的话,接下来还可以委以重任,肯定是百分百的“自己人”。 想到这里,赵志强自是连连应承,答应保证把庄世涛两口子都留在户山中学,庄世涛和蔡巧云自然对赵志强是千恩万谢。 几个人着话的时候,“龙泉酒家”的老板已经把酒菜送到了门上。于是,赵志强两口子和庄世涛两口子四个人一边吃喝,一边唠起了家常。 下午两点,赵志强的家宴结束,庄世涛两口子告辞,赵志强把他们送出院门。 送走了庄世涛,赵志强躺在床上憩了一会儿。两点半的时候,赵志强爬起身去了校长室。 宋秀文等人两点钟就已经早早地回到了校长室,正喝着茶水恭候着赵志强的大驾。 赵志强刚一推门,冯术就连忙起身迎接,迫不及待地向赵志强汇报起了今年初三中考的成绩,眉飞色舞中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和激动,好像初三级部中考好成绩的取得都是他冯术一个人的功劳。宋秀文在一旁插不上言,只好用撇嘴来表示自己内心的不满和郁闷。 在办公桌后面坐定,赵志强一边翻看着各个学校的录取通知书,一边听着冯术的汇报。户山中学今年的中考成绩丝毫没有受校长轮换更替的影响,再一次创下了户山中学历史上最好的中考升学记录。 户山中学本届初三毕业生总共6人,中途辍学8人,剩余考生8人。其中报考户县一中、实验高中等各类高中的18人,被各类高中录取86人,录取率为4778%;报考户县职业中专和职业高中的174人,录取149人(含第二志愿报考高中落榜后被录取的9人),录取率为6%;而春负责的初三美术辅导班总共6人,被户县师范录取人,东州纺校录取11人,凉县职业中专录取4人,s省电影学校录取1人,合计总数为19人,录取率为78%。 一摞摞的各级各类学校的录取通知书摆了赵志强办公桌满满一桌子,赵志强看的眉开眼笑。这次中考能取得如此好的成绩,当真是出乎赵志强的意料之外。赵志强前些日子还一直在担心,担心老师们的教学和学生的升学成绩,多多少少会受到自己和王一川权力争斗的影响。现在看来,自己是多虑了。其实,大部分无意于争名夺利的有良心的老师们,一直都是勤勤恳恳地在自己的岗位上工作着,一直都是在三尺上讲台上默默奉献着,一直都是在为自己钟爱的教育事业奋斗着。 心情大好的赵志强从抽屉里拿出一盒“泰山”香烟,扔给了冯术,让他给抽烟的人分一圈儿。一时间,校长室内烟雾缭绕。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各班主任领取各班级学生的录取通知书,然后再分头通知家长或学生到学校领取。 班主任去了隔壁会议室分拣学生录取通知书,剩下的这几个人就呆在校长室里抽着烟、着闲话,当然少不了宋秀文和冯术对赵志强的大肆吹捧,两个人争先恐后地变着花样夸奖赵志强治教有法、领导有方。 春和孙成章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两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先后借口去厕所离开了校长室。春去了画室,孙成章回家睡起了下午觉。 因为中午冯术和宋秀文等人严格按照赵志强的指示,只是吃了一个工作餐,白酒根本没敢动,每人只是开了一瓶啤酒稍微意思了一下。心情大好的赵志强晚上又召集了一个校委会成员的酒局,一是给宋秀文等人把中午亏欠的酒给补上,二是也想借机庆祝一下初三级部中考取得的好成绩。 王一川接到了赵志强的电话,思虑再三还是硬着头皮出席了晚上的庆祝酒宴,但一直是沉默不语,黑着脸低头喝闷酒,好像户山中学的这一切都与他这个副校长兼教导主任无关。李泽照例还是被赵志强排除在外,王一川这次很乖巧地没有再次提及李泽,参加酒会的其他人也都彼此心照不宣,没有人会因为李泽的事情而去主动招惹赵志强。 赵志强因为中午跟自己的学生庄世涛喝酒喝得有点多,就招呼着众人把敬酒的矛头指向了春。春作为本次户山中学中考成绩的最大功臣,被以赵志强为的几个人灌得酩酊大醉。 第二三三章 王莉报道 第二三三章 王莉报道 1 从8月4日开始,春就变得更加忙碌了。 自8月4日户山中学中考录取通知书放之后,学生们就会根据各自录取通知书上的要求到学校办理团员关系转出手续,所以春每基本上都不敢离开学校,学生们还都不是一起来,一来个十几、二十几个人,二百多人拖拖拉拉地办理了二十多。春自作主张地取消了原先王一川制定的,每个团员转出组织关系收取一块钱手续费的决定,深得学生、家长们的拥护和欢迎。 春另一个忙碌的原因是酒局,今年初三美术辅导班大面积丰收,并且是创纪录地输送了省级的电影学校一人,地区级的东州纺校十一人,在户山中学创下了破荒的记录。学生能到这么好的学校读书,做家长的自然高兴。于是,以相兴的爸爸为的这些个春美术班的学生家长们,自地轮番来学校请春去家里吃酒席。有的甚至是一大早就堵在春的宿舍门口,让春躲都躲不掉。无可奈何中,春只好拉着赵志强或冯术走东家奔西家、疲于奔命地参加学生家长的宴请。 最让春感动的是户山镇集后崖村的一位女学生的家长,女生考上的是东州纺校,这位女生的家长对春满怀感激,骑着车子跑了二十多里山路几次三番地到学校相请,春无奈中只好答应赴席。可当春和冯术一起到这位女生家里赴宴的时候,春还是被家长的盛情而感动的差点落泪。不得不这是个贫困之家,三间土坯瓦房,院子里放养的满是鸡鸭鹅,家里唯一的家用电器是一台1吋的黑白电视机,日子一看就知道过的不富裕。可是,这位女生的父母却做了整整二十四个下酒菜,鸡鸭鱼肉的摆了满满当当一大桌子。看着满桌的好酒好菜,春却难以下咽,这些勤劳善良的山民们,在他们眼里,也许,这才是对春这位老师最好的报答。临走的时候,春偷偷掏出了元钱,是学校对中考成绩优异学生的奖励,那位女生的父母感激涕零地把钱收下了。 8月日,是赵志强履行自己的承诺,送王莉去城关中学报道的日子。 按照和赵志强先前的约定,8月日一大早,王莉就骑着车子到户山中学的单身宿舍等候赵志强。赵志强吃过早饭后很坦诚地跟谭艳了今要送王莉去城关中学报道的事情,谭艳不疑有他,还关心地嘱咐赵志强少喝一点酒,赵志强自是连连答应。 去了教委办,赵志强打电话让老刘把“黑豹”出租车开到了学校,然后把王莉的被褥铺盖和自行车都给装上了出租车后车厢。 八点钟,赵志强一行人出了。赵志强坐副驾驶的位置,王莉坐在赵志强的身后。一路上,王莉异常兴奋,不时地趴在赵志强的耳畔笑笑,淡淡的香水味和王莉身上温热的气息,不断地撩拨着赵志强那颗不安分的心。 九点多,赵志强等人到了城关中学。城关中学校长杜启功因事未能到校,安排了学校的总务主任接待赵志强一行人。总务主任和赵志强也是老相识,都是以前的同事,见面后自然不用客气,直接就指挥着老刘把王莉的行李拉到了单身宿舍区。 因为离学校开学时间还早,单身宿舍区一个人影都不见。赵志强等人手忙脚乱地帮着王莉把行李搬下了车,趁着王莉独自收拾宿舍的空闲,赵志强把老刘打回了家,然后和城关中学总务主任一起去办公室喝茶。 十点,王莉收拾好宿舍,去后勤办公室找到了赵志强。 赵志强借口要带王莉去教育局办理相关借调手续,谢绝了城关中学总务主任中午的宴请,一个人带着王莉出了城关中学。 赵志强在城关中学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了县城东关。其实,赵志强借口带王莉去教育局办理借调手续是假,私下幽会才是真。这些,王莉自是心知肚明,并且很默契地配合着赵志强。王莉心里明白,赵志强给自己办成了这么一件大事,剩下的该是奉献自己报答赵志强的时候了。 出租车在县城东关一家酒店停住,赵志强和王莉一起下了车。这是一家临近国道的路边店,一个大院子,总共两排房子,前排餐饮,后排住宿,大多是过路司机临时休息的钟点房。这家酒店的老板是赵志强的初中同学,把幽会的地点选在这个地方,赵志强自是放心。 进得店来,赵志强很熟络地跟老板打了个招呼,订了一间条件最好的住宿单间,随后就领着王莉过去了。酒店老板按照赵志强的吩咐,让服务员把酒菜送到了赵志强的房间。酒店老板是个明白人,一看赵志强这情形就知道是来干什么的,很自觉地叮嘱工作人员不要去打扰赵志强他们。 等酒菜上齐,酒店服务员离开,赵志强立即锁上了房门。酒菜都顾不得吃,赵志强和王莉两个人就搂抱在了一起。 王莉本就是个放得开的女人,加上这次是带着一种报恩的心理来服侍赵志强的。因此,王莉竭尽自己所能,把赵志强伺候的舒舒服服,如入云端、飘飘欲仙。 忙活完,两个人简单擦洗了一下,就坐下来开始吃喝,王莉也放开胆子坐在赵志强的大腿上陪着他喝白酒。“酒不醉人人自醉”,美酒和美色当前,赵志强想不醉都不行。饭后,两个人趁着酒兴又做了一次,喝过酒的王莉风情万种、姿态撩人,在王莉忘情的呻吟声中,赵志强很快就丢盔弃甲、一泻千里。 下午三点多钟,赵志强打车把王莉送回了城关中学。虽然离正式开学还有些日子,但王莉已经决定不回户山镇了,一是想趁这个时间熟悉一下城关中学;二是想提早备备课,王莉是个要强的姑娘,她可不想在教学成绩上输给城关中学的老师们。 安顿好王莉,赵志强指挥着出租车司机把车子开向了户山镇。 第二三四章 闪电行动 第二三四章 闪电行动 1 临近秋季开学,赵志强家里突然热闹了起来。新教师的分配,老教师的调动,各级教育干部的调整,一桩桩、一件件,只要心里有点想法的,或者自恃有条件能找得动赵志强的,纷纷踏至而来。一时间,赵志强家车马盈门、宾朋满座,再现昔日之辉煌。但是,经过了两次重大变故的赵志强,好像并没有在这种被门庭若市的繁华盛况中迷失,而是一直很理智的在按照自己已经计划好的人事调整方案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1995年8月7日,在事前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赵志强突然让各级部主任下通知,要求户山中学全体老师于8日上午九点在会议室开会。 放假前各级部都留下了老师们的各自的联系方式,一般是村部的电话,或者邻居、朋友家的电话,反正都能找得到。于是,春、孙成章和冯术三个级部主任一下午都蹲在校长室里,逐个打电话通知各自级部的老师。 老师们对赵志强的这种突然袭击的做法都比较理解,依赵志强的个性,这次强势回归后不折腾出点事来肯定不会算完。所以,8日一大早,老师们就早早地来到了学校,等着看一场好戏。而李泽、王志刚、李刚等人已经意识到大事不妙,7日晚上就凑到了王一川家里,嘀嘀咕咕地商量着对策。王一川对这次会议召开的原因和会议内容一概不知,有心想打电话问问赵志强,可是犹豫了好久,王一川的这个电话最终还是没有打过去。 8月8日上午八点半,老师们就已经到齐了,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着闲话,互相猜测着这次会议的内容,耐心地等待着会议的召开。 上午九点钟,户山中学校长兼户山镇教委主任赵志强和户山教委办分管政工的陈副主任一起,陪同着户山镇政府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冯贵来到了会议室。这也是赵志强的聪明之处,“拉虎皮做大旗”,把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冯贵拉来给自己坐镇,让冯贵以镇政府的名义协助自己计划的实施。 冯贵的出现让老师们意识到,这次肯定又有一场好戏可看,会议室里立马安静了下来。 赵志强等人在会议室主席台落座,冯贵居中,赵志强和陈副主任分列左右,会议由赵志强主持。户山中学原校委会成员,包括副校长王一川,一律在台下就坐。 “各位老师,”赵志强笑呵呵地开了口,“很抱歉让老师们中断假期赶回来开会。突然把老师们召集起来,是因为有两件关系到部分老师切身利益的重要事情需要宣布,一是为了平衡中学教师的数量和质量,经教委办综合考虑,今年要在户山镇教育系统内进行一次中学教师岗位的交流和调配;二是根据我校的实际情况,经教委办反复考察和权衡,并报镇政府批准,对我校的中层干部做进一步的调整。下面,请教委办陈副主任宣读具体的调整名单。” 会议室内没有掌声,这个时候,老师们已经忘记了应该鼓掌,大家关心的是这次人事调整会不会调到自己的头上。 陈副主任并没有介意老师们无礼的表现,拿起手中的文件开始了宣读:“户山中学学校中层干部任免名单:校长,赵志强,全面负责学校工作;副校长,王一川,负责学校安全工作;教导主任,孙成章,负责学校教学和教师管理工作;政教主任,春,兼任校团委书记、初一级部主任,负责班主任管理、学生管理、团委工作和级部学生、教师的管理工作;总务主任,宋秀文,负责学校后勤工作;初三级部主任,冯术,负责级部学生、教师的管理工作;初二级部主任,韩长征,负责级部学生、教师的管理工作和学校食堂的监管工作;原户山中学校委会各成员职务从即日起自动免除。宣读完毕。” 陈副主任的话音刚落,会议室内立即响起了一片喧哗声,老师们七嘴八舌地交流着各自内心的感受,这里面有惊讶、有震撼、也有沮丧,被调整到的干部内心更是五味杂陈。 “下面宣布,户山中学教师交流调岗人员名单,”陈副主任没有理会老师们的情绪,也没有受会议室内骚动的干扰,继续履行着自己的职责,“李泽,调往户山镇密水河学任教导副主任;李刚,调往集后崖学任教导副主任;王志刚,调往两丈山学任教导副主任;周群,调往柳家山学任教导副主任???” 这次户山中学调往户山镇各学区学的总共六人,全是王一川的死忠和手下,但赵志强给这些下放的老师每个人头上都按了一个教导副主任的头衔。这也是赵志强的狡猾之处,因为被调整的“王氏联盟”中的这些人,在户山中学或大或的都担任着一点职务,如李泽是教导副主任,李刚和王志刚等都是教研组长等,这样带着一个“官帽”下去,会让这些人容易接受些。其实,下边的学区学,除了学区校长是正儿八经地教育干部外,其他的如学校教导主任等其他干部职务,都是由着各学区校长的性子自己任命,根本不能算是学校中层领导,也不享受任何干部福利和待遇。赵志强这么做,对李泽等人最多算是个安慰而已。 教委办陈副主任宣读完户山中学干部和教师的调配名单后,副镇长冯贵接着讲话。讲话的内容无非就是要求老师们端正态度,听从学校校长的领导,安心教育工作,努力为户山教育做出贡献,等等。冯贵最后还再三强调,本次人事的调整已经在镇政府例会上通过,老师们有意见可以到镇政府去反应,如果有人敢带头在学校闹事,扰乱学校的正常教学秩序,镇政府将一查到底,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 老师们大都是一耳朵听一耳朵出,没有人去在意这些冠冕堂皇的套话,他们各自在心里琢磨的还是刚刚陈副主任宣布的两项调整的人员名单和里面隐含的内容。至于冯贵所的有意见去镇政府的话,老师们也就是当玩笑话听听而已。自古“民不与官斗”,与官斗吃亏的肯定是老百姓,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有人轻易跳出来跟一级政府去挣个你长我短的。更何况是这些自命清高的知识分子,不到迫不得已、你死我活的境地是不会有人站出来去当这个“出头鸟”的。 副镇长冯贵做完会议指示,赵志强又下了9日上午九点继续在会议室召开全体教师会的通知,会议接着就散了。 赵志强这次闪电般举行的临时会议,前前后后总共不到半个时,但会议涉及的内容却需要老师们去消化、吸收和回味好多。 第二三五章 刀斩乱麻 第二三五章 刀斩乱麻 1 从户山中学会议室出来,赵志强陪同着冯贵来到了教委办。 十点钟,赵志强将在教育办会议室召开户山镇教育系统学校长和教委办工作人员会议。赵志强决定趁热打铁,一次性解决掉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调整的问题,快刀斩乱麻,永绝后患。 赵志强陪着冯贵在办公室里喝了几杯热茶,十点钟的时候,王秀林过来汇报,与会人员已经到齐,请领导过去开会。冯贵和赵志强站起身去了会议室,王秀林在后面端着两个人的茶杯,心翼翼地伺候着。 会议是由赵志强主持和主讲的,冯贵做总结讲话。 赵志强先公布了户山镇各学校长的调整,户山镇九所学赵志强只把其中两所学的校长进行了对调,其他学区学的校长人选都没有变动。赵志强只所以要进行这种面积的微调,自有他的考虑。一是赵志强想腾出精力来安心对付户山中学的王一川阵营,不想让各学区校长的调配来给自己搅局;二是从户山中学下放的这些王一川的死忠们,赵志强还需要各学区校长的配合,以便自己可以第一时间掌握这些人的思想和行为动向;三是赵志强也想为自己流放王秀林打一个掩护,如果赵志强一个学区校长都不动,而只是把王秀林从教委办下放出去,也许会引起王秀林的疑心。一个王秀林赵志强并不怕,赵志强担心的是王秀林的舅舅王桂孝,王桂孝担任教委办会计这两年可是掌握了自己不少的经济秘密。 “接下来我要公布一项新的人事任命,???”赵志强公布完学区校长的调换,呵呵一笑,把话锋一转,“鉴于教委办王秀林同志的工作成绩突出,经教委办研究,报镇政府批准,特任命王秀林同志为户山镇秦家沟学副校长。王秀林同志有多年的基层工作经验,年富力强,正是干工作出成绩的好时候,我相信,王秀林同志一定会扎身基层、安心教育事业,用成绩来回报党委政府的关心和厚爱。在此,我代表教委办全体工作人员对王秀林副校长表示祝贺!” 赵志强完,带头鼓起了掌,其他与会人员这才回过味来,拼命地鼓起了巴掌。大家都不是傻子,都听得出赵志强对王秀林这项任命中包含的意味。想那王秀林费了老大的劲才从秦家沟那个穷地方爬了出来,好不容易才过上两好日子,就这样被赵志强几句冠冕堂皇的话又给踹回了秦家沟。虽赵志强给王秀林头顶上戴了一顶“副校长”的官帽子,可是大家都知道,就是秦家沟学的“一把手”也比不上王秀林现在教委办的工作轻松、悠闲、有油水,更何况王秀林去了秦家沟学只是个副职。 于是,屋子里的人都把意味深长的眼光投向了王秀林。大家都搞不明白,王秀林这么一个谨慎微,对赵志强极尽逢迎之人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难道是拍马屁拍错地方了吗?联想到王秀林平日里狗仗人势、狐假虎威的做派,屋里人的笑声就变得更加暧昧,有些人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就挂上了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 赵志强宣布的任命也把王秀林搞蒙了,事前王秀林没有得到一点信息,根本没有想到赵志强会把自己安排到秦家沟老家的学区学校任副校长。可是,没有想到的事情还是突然就来了。赵志强红口白牙宣读的教委办红头文件和在主席台坐镇的副镇长冯贵,这些都在提示着王秀林,这一切都不是白日梦! 事到临头,王秀林只好在众人的掌声中讪讪起身,红着脸鞠了个躬,然后匆匆坐了下去。 赵志强没有给屋子里的人更多回味的时间,接着就让陈副主任公布了户山镇新教师的分配和老教师的调动人员名单,这些调动的教师大都是找过赵志强要求“关照”的,还有两个是赵志强从各学区学挑选的工作能力较强、业务水平较高的老师,借以充实户山中学剪除王一川党羽后留下的空缺。最后,赵志强指示各学区校长下午立即返回学校,等待明后新调动和新分配的老师去报道,并着手布置新学期的学校工作。 副镇长冯贵做了总结性讲话,要求各学区校长紧密团结在以赵志强为的教委办周围,奋勇争先、开拓进取,努力开创户山镇教育的新局面。 第二三六章 饯行午宴 第二三六章 饯行午宴 1 十一点钟,在冯贵做完总结性讲话之后,会议接着就散了。 各学校长们没敢像以前一样凑在一起喝大酒,每个人带着自己学校新分配的教师名单和赵志强布置的新学期工作任务,急匆匆赶去了学校。 王秀林尴尬地跟着赵志强和冯贵进了主任办公室,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王秀林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会惹得赵志强把自己下派到秦家沟学。有心想问问,却又不知道该怎样开口。只好拿起赵志强和冯贵的茶杯,给两个人续上了热水。 赵志强看着王秀林一副可怜兮兮、满脸郁闷的样子,心里也是有些不落忍。句心里话,在赵志强心里,王秀林是一个合格的“奴才”,身上既有全心全意主动为领导服务的“奴性”,又有狗仗人势和可以独当一面的“才气”,想想王秀林鞍前马后地为自己效力两年多时间,就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是,自古官场如战场,王秀林的一次不经意之举,就被赵志强认为王秀林已经投靠到了王一川的阵营里去了,赵志强不能容忍王一川在自己身边安插一颗定时炸弹,所以,王秀林必须为他自己无心的一次“站队”而付出惨痛的代价。 “秀林呐,”赵志强笑着扔给王秀林一支烟,想安慰他两句,“句实话,我也舍不得你离开教委办,离开我身边。可是,作为你的领导,我不能那么自私啊,你现在还是民办教师,还没有转正,到基层去可以得到更好的锻炼,也可以为自己积累一些转正的资本,比如教学成绩、优秀教师等等,这些,你在教委办是永远是得不到的。所以啊,我从大局考虑,就擅自做主安排你去了秦家沟学,那里不是你的老家吗?人头熟,还可以照顾一下家里的老人,这不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吗?还有啊,秦家沟的范春雷校长年龄已经大了,很快就要退休,我是想让你先在副职上锻炼一段时间,到时候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担任秦家沟学的‘一把手’了。你看,我这样的安排你还满意吗?” 赵志强一番知冷知热的话语,让王秀林心里舒服了许多,脸色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你在中心学的宿舍我会跟刘校长打招呼,让你们继续在那里住下去,”赵志强吸了一口烟,又接着,“你妻子陈华不是还在那边任教吗?虽然是代课教师,但该关照的地方我自然会让刘校长关照的,这个你尽管放心???” 赵志强心里明白,王秀林这一去秦家沟学,还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从那个“兔子不拉屎”的穷山沟里走出来,这一来,王秀林和他的妻子陈华又将过上两地分居的生活。在这方面,赵志强还心存一点善意,不想把事情做得那么绝,就是看在王秀林的舅舅教委办会计王桂孝的面子上,对王秀林两口子该照顾的还是应该照顾。 中午的时候,王秀林作为赵志强的特邀嘉宾,和赵志强一起陪着副镇长冯贵喝了一顿酒。一来为王秀林饯行,二来为庆祝赵志强计划多日的户山镇教育系统的人事改革计划成功实施。 这场酒,赵志强喝的酩酊大醉,一是人事调配很顺利,赵志强心情不错;二是赵志强对冯贵心存感激,感激冯贵在这次人事变动中对自己的支持和帮助。 王秀林喝的也有点多,在赵志强和冯贵的轮番教下,王秀林一开始对赵志强的猜疑和芥蒂最后变成了他对赵志强的感恩戴德和感激涕零。 与此同时,王一川正在家里为即将调离户山中学的李泽、王志刚、李刚等人举杯饯行。 被赵志强调整的李泽等六人齐聚在王一川家的客厅,众星拱月般围着王一川而坐,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除了沮丧就是忿恨。句实在话,王一川都感觉这场饯行酒席的气氛有些悲壮,他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这千古名句。 王一川心里清楚,从今起,自己在户山中学大势已去,只要赵志强在户山镇一,他王一川将永无出头之日。赵志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和能力让王一川感到后怕,王一川现在有点后悔自己当初的贪功冒进,如果能安安稳稳地做好自己的教导主任,一心一意地配合着赵志强的工作,不定自己还能从赵志强那里分得些许利益。可是现在呢?自己成了分管学校安全的副校长,除了肩上的责任,一点权力都没有。实话,一开始的时候王一川想的还很美好,想着在开学前人事调整的时候想办法给自己圈子里的人争取一点利益,可谁曾想赵志强竟然一点都没征求自己的意见,直接就把副镇长冯贵给拖到户山中学坐镇,导演了一出“狐假虎威”的大戏。想到这里,王一川不由得摇头叹息。 李泽等人原本想在王一川这里可以讨得一个起死回生的计策,可现在看王一川这颓废、消沉的神情,他们才真正体会到了“树倒猢狲散”的悲苦滋味。眼下,王一川自身都难保,还会有心思和精力去照顾他们这些人吗?为今之计,也只能是“爹死娘嫁人”个人顾个人了。 于是,这场饯行酒就喝的有些索然无味,每个人都是低头喝闷酒,都想早一点把自己灌醉,早一点忘却现在的这一切烦恼。 第二三七章 家中受教 第二三七章 家中受教 1 8月8日,也是春暑期美术辅导班结业的日子。 上午十点开完了教师会,春顾不上搭理吴晓等人要自己请客的起哄,急匆匆地去了画室。今,春还有两场辅导班学生的结业考试需要进行。 画室内,学生们正在按照春的要求进行着紧张有序的素描课模拟考试。春在画室里转了一圈,然后就无所事事地蹲在画室门口抽起了香烟。 抽着烟,春的思绪就转到了今的教师会上。 不可否认,今赵志强进行的这次人事调整,春是最大的受益者,也是最受瞩目的人物。根据会议上公布的任命文件,春一个人身兼户山中学政教主任、团委书记和级部主任三大要职,其个人仕途的辉煌程度,在户山中学的历史上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来者也估计很少会有人能与其比肩。 其实,刚刚在会议室里,教委办陈副主任公布户山中学干部任免名单的时候,春也是吓了一跳,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陈副主任念错了。他始终没搞明白,级部主任和团委书记两个职务就已经够自己忙活的的了,赵志强为何还要把本属于冯术的政教主任再强行按到自己的头上?春倒不是怕工作多了太累,而是怕赵志强的这些举动会把自己送上风头浪尖,成为众矢之的。春自认为自己不是官迷,也无意与人争名夺利,可是春却怕自己会无意中得罪那些满眼只剩下权和利的宋秀文、冯术等人,遭受他们的冷箭和暗算。官场,一步一个坎,处处是陷阱,春这种脾性率直、生性善良之人,真的不适合在这个圈子里混。 下午五点钟,春送走了美术辅导班的学生,就骑上摩托车回了家。因为忙着学生的辅导和为毕业生办理团员关系的转出手续,春已经一个多周没有回家了。再有两就是弟弟春雨入学的日子,有些关于春雨上学和生活上的事情春还需要跟父亲春书立一起商量一下。 按照惯例,春在镇上的摊贩那里买了几个下酒的菜,晚上,春照例是要和家人大醉一场。 刚擦黑,春就把二伯父春书武和四叔春书家都请了过来,几个人人团团围坐在院子里的方桌上喝起了酒。春的母亲张秀丽在厨房里忙活着炒菜,弟弟春雨里里外外地忙着洗菜、上菜,为母亲打着下手。 酒过三巡,春就把话题扯到了自己的工作上,跟春书立等人就了自己身兼三职的事情,并且把自己的担心和顾虑向家人和盘托出。 “啊,这么多工作你干的过来吗?”春书立听完了春的讲述,不无担忧地,“实在不行就跟你们校长,给你拿掉两个职务,累垮了身体可不是闹着玩的···” “老三,你懂啥?”春书武把眼睛一瞪,“这可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干嘛要去辞掉两个?中学七八十个老师,你以为混个学校中层干部是那么容易的吗?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往校委会里面钻?你竟然想让去辞职?亏你想的出···” “,别听你爸的。”春书武又转过头对春,“你们校长这么做,一是明你有能力,二是明他欣赏你。赵志强现在是户山镇教育系统的‘一把手’,你只要跟紧了他,以后肯定有你的好日子过···” “可是···”春本想就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解释两句,但想了想还是算了,这种事跟家里人较不得真。 春只好嘻嘻一笑,扭转身对着春书立做了一个曲臂扩胸的动作:“爸,甭担心我的身体,我锻炼,身体棒着呢!” “啊,”四叔春书家吐了一口烟气,语重心长地,“你二大爷的话有一定道理。你现在就算是在咱户山镇教育系统的官场里混了,中国的官场就像一座金字塔,越往上走,竞争越激烈,爬起来也越艰难,最后站在金字塔最顶峰的只能有一个人。这些日子没事的时候我也琢磨过,你们教育系统官场的职务设置跟我们部队其实是一样的。你看我们国家的军队,最高的指挥官是中央军委主席,下边是两三个副主席,再下边呢?就是七大军区司令员,再接下来就是军长、师长、(旅长)、团长、营长、连长、排长、班长,一直到最普通的士兵,等级森严、级别分明啊,每跨越一级都要付出很多的努力和汗水,当然也包括关系和金钱···”到这里,春书家好像做错事一样羞涩地一笑,轻叹一口气又接着,“现如今的官场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男盗女娼的人进到里面,就变得盗貌岸然;一身正气的人进到里面,就变得委委琐琐;无论多好的计划和方案,在那里都有可能无限期搁置;不管多荒唐的决定,在那里都有可能获得通过;上级可以训斥、挖苦、打击下级;而下级在上级面前,就只能必恭必敬;同僚之间,象贼一样互相防着,面对上司,又都互相争风吃醋;有能力、德性好的人不一定能升迁,没能力、德性差的人也未必被贬,甚至正好相反,溜须拍马的人常常春风得意,特立独行之人往往处处碰壁。所以啊,官场里没有绝对的是与非,今是错误的,明可能就变成对的了···” “行啊,老四,”春书家话还没完,春书武就亟不可待地开了口,“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起这个来了?没看得出你还是个‘官迷’呢!” “唉,我就是时运不济呐!”春书家白了春书武一眼,“要不然我在部队上不定已经是个不的官喽···” “四叔,你接着,我愿意听!”春怕春书家出难听的话惹恼了春书武,连忙开口阻拦。 “好,四叔接着,这些日子我可是看了不少这方面的书籍呢。”春书家伸出手慈爱地摸了摸春的头,“呐,你现在既然已经踏进了户山教育系统的官场,那就只有继续走下去一条路,虽然你的性情和脾气不太适合官场,但这对你的人生来总是一个难得的历练,不管你最终能不能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你都会感激今你曾经经历过的艰难和磨练。至于在官场上应该怎么混,老祖宗给我们留下了四个字‘中庸之道’,官场是最讲究中庸之道的地方,人尖子和人渣子都不适合做领导,所以身处官场不能太锋芒毕露,诸如精明、狡猾、奸诈都是官场大忌。聪明人就聪明在有些事情心里明白,但不点破,不翻脸,不露声色,打哑谜、装糊涂,正所谓‘大道无形、大音希声’,这才是为官之道的最高境界。至于通常所讲的‘领导艺术’,其实就是拉帮结派,笼络人心的艺术,这个需要你慢慢地摸索···最后,四叔送你十二个字‘心谨慎做人,大刀阔斧做事’,有些道理,你以后会慢慢明白···” 春书家是个细心和爱琢磨事情的人,高中毕业后去了部队,在部队里混了好几年,见多经广、经历了好多的人和事,加上闲来无事喜欢读书看报,眼界和思想自然比春书武和春书立要高好多,出的话自然也就会有几分道理。 春书家的这番教让春茅塞顿开,眼前豁然开朗,笼罩在心头多日的雾霾一时间烟消云散。 接下来的酒席是在欢声笑语中进行的,一家人兴致勃勃地斗起了酒。这顿家宴,直到晚上九点多才结束。 第二三八章 未雨绸缪 第二三八章 未雨绸缪 1 8月9日,是赵志强最忙碌的一。 上午八点半,赵志强要在教委办召开95年暑期新教师分配会议;九点半,在户山中学会议室召开全体教师会;十点,在校长室召开户山中学校委会会议;十一点,出席教委办为新教师举行的接风午宴;下午两点去各学区学进行开学前例行巡视。 赵志强之所以这么安排,也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因为前段时间要集中精力对付王一川在户山中学的“王氏联盟”,所以,今年赵志强的好多工作都打破了常规。按照惯例,新教师分配应该在8月5日左右,可是赵志强却把它安排在了调整户山中学教师之后,赵志强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户山中学教师出现短缺或者空岗现象,也是为了防止王一川阵营的人在这次调整中出现什么不可测的变故,而赵志强必须要最大限度的保证户山中学这所户山镇最高学府的整体利益。至于下午的各学区学开学前的巡视,这些工作往年都是安排王秀林和负责政工的陈副主任去。可是,今年赵志强打算自己亲自出马,其主要原因还是赵志强想亲自去打探一下,从户山中学流放的李泽等几个人在新岗位上的表现和动向,以便为自己制定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打好基础。 八点半,户山镇教育系统新教师分配会议在教委办会议室召开。 今年户山镇总共分配新教师八人,本科、专科、电大和师范各两人,所学专业也各不相同,赵志强根据户山中学流放教师的任教科目和自己的个人喜好,为户山中学挑选了四名新分配教师,两男两女,专业和学历各有不同。 户山中学今年被赵志强流放学区学的六人,借调城关中学一人,总共缺编教师七人。赵志强从新分配教师里面留下四人,再加上从半山乡过来投靠自己的学生庄世涛和他的妻子蔡巧云,还有从学调配的两名骨干教师,基本上可以填补户山中学人员缺失的窟窿。 剩下的四名新分配的老师,赵志强根据各学区学实际的缺编情况进行了分配。 陈副主任宣读完新教师分配名单后,赵志强进行了总结性讲话,鼓励新教师安心教育事业,扎根户山镇,为户山镇教育贡献自己的青春和力量,等等。 上午九点半,户山中学全体教师会在会议室召开。 这是开学前户山中学的第一次全体教师会,新分配的四名教师和赵志强的学生庄世涛夫妇也赶过来一起参会。 会议由春主持,这也是赵志强会前钦点的。还春作为团干部理所应当的应该主持会议,还以后大会议的主持都有春负责。春本来就打怵这种抛头露面的场合,推辞了好几次赵志强也不答应,只好硬着头皮接下来。 会议的第一项是赵志强依次介绍新教师,四个今年新分配的教师和半山乡的蔡巧云老师们都不认识,可是从半山乡调过来的庄世涛因为是户山镇本地人,初中也是在户山中学就读的,倒是有好多老师跟他相熟。 介绍完新教师,赵志强接着把户山中学校委会成员的分工给老师们介绍了一下。 从赵志强所公布的干部工作分工,老师们已经看得出王一川在户山中学的大势已去,剩下的也只是一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光杆副校长,还要肩负学校安全工作的重任。有很多老师在心里就不由得感慨“世事无常、兴尽悲来”。 让老师们感兴趣的是现在担任会议主持人的春,这个伙子从199年来到户山中学,一步一个脚印,一年一个台阶,短短两年多时间竟然已经成了身兼三大要职的户山中学的显赫人物。不过,大多数老师对春的崛起并不感到奇怪,春这两年取得成绩是有目共睹的,其为人处事也深得人心。所以,春这种人即使手握重权,对老师们也只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对于新任教导主任孙成章,老师们也是举双手赞成。孙成章这人跟原教导主任柳旭伟一个脾性,都是一心扑在工作上的人,唯一的缺点就是太犟,所以始终不得领导的重用。现在赵志强对孙成章的提拔,正好合了大多数老师的心思。 宋秀文和冯术的失落,老师们也看在眼里,很多人也在心中暗暗窃喜。实话,很多老师都看不惯宋秀文和冯贵平日里趾高气扬、目中无人的做派,这种人手中权力越,普通老师就活的越自在。 至于新任的初二级部主任韩长征,也引起了好多老师猜疑,这个叫嚷着要调往县城的人,怎么突然就当上级部主任了呢?其实,提拔韩长征是赵志强心里早就有的想法,可是韩长征想着调往县城,赵志强也就无法实施自己的计划。正好今年校委会流放了一个李泽,又因教育局为明年教师考录进城方案的实施而暂停了今年的进城调动,赵志强借机就把韩长征给提拔了起来。除了初二级部主任的职务外,赵志强还给韩长征安排了一个监管学校食堂的重任。这块工作原先是宋秀文的,现在赵志强把它分给了韩长征,明摆着就是想让韩长征去宋秀文的盘子里抢饭吃。韩长征和宋秀文不是远房亲戚吗?那就让你们斗一个我看看!当然,这只是赵志强私下里的想法。 老师们正各自在心中对主席台上新的校委会成员进行暗自评判的时候,赵志强进行了开学前的动员讲话。因为主席台下就坐的人堆里少了好多让赵志强看着不舒服的人,所以赵志强的心情无比舒畅,坐在主席台上侃侃而谈,讲话也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赵志强的讲话很简单,无非就是提要求、强调学校规章制度,还有就是许诺给老师们的福利待遇和奖励。 教师会结束后,赵志强接着在校长室召开了校委会会议。 这个会议更简单,就是把校委会成员分工进一步细化,明确了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接着又把开学前后的工作进行了简略的安排。 中午,赵志强出席了教委办为新教师安排的接风酒宴,少不得又是一场大醉。 下午,喝的醉醺醺的赵志强由教委办陈副主任陪同,坐着老刘的“黑豹”出租车,带着四位新分配的老师,开始了学区学暑期开学前的巡视和指导。 第二三九章 千头万绪 第二三九章 千头万绪 1 8月9日下午,在赵志强对户山镇各学区学进行巡视的同时,户山中学新任教导主任孙成章带领着冯术、韩长征和春三个级部主任,组织全体教师在会议室进行了教师授课和班主任申报工作。宋秀文因为是后勤人员,不在教学一线任课,压根就没有出席这次会议。王一川因为心里郁闷,更是连面都没露。 教师任课和班主任申报工作很顺利,今年沿袭的还是春去年提出来的“微调”原则,在不影响教学和管理大局的情况下,只是对空岗进行了查漏补缺,或者对个别教学成绩和班主任工作存在严重问题的教师进行了调整。这种做法,最是顺应民心。 春今年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工作也是千头万绪,不但要负责初一级部新生的管理,还要负责全校的班主任和学生秩序的管理,还有校团委的一大摊子事情在那里等着。此等情况下,按照赵志强的要求,春的班主任工作是不能再继续干了。在春的协调安排下,吴晓接替了春所任班级的班主任工作,从半山乡调过来的庄世涛接任了吴晓班级的班主任工作。春之所以要这样做,其实也有他自己的私心。春是想让自己已经推行两年的班级管理理念在吴晓的贯彻下继续执行下去,春是想看看自己的这套管理班级的方法和措施最终能结出一个什么样的果子。 傍黑的时候,春抽空回了家。 8月日就是弟弟春雨入学的日子,春给春雨拿了一千元的生活费。明学校没有工作安排,春本来想去县城送春雨入学的,可春雨死活不答应,自己已经长大了,是个大男人了,也该是自己去闯荡一下的时候了,不能老是在春的庇佑下成长。春想了想,也只好由着春雨的性子去。 因为第二早晨还得用摩托车送春雨去户山镇车站候车,所以春晚上要在家里留宿。 晚饭后,春雨赖在春的床上不走,非要跟春一个被窝睡觉,其依依不舍的亲情溢于言表。 第二吃过早饭,春用摩托车载着春雨去车站候车。春书立和张秀丽两人把哥俩送到大门外,看着摩托车一溜烟远去,张秀丽撩起衣襟擦拭着眼角的泪水,惹来春书立一顿笑骂。 七点钟,把春雨送上了过路的公共汽车,目送着卷起漫尘土的公共汽车走远,春骑上摩托车回了户山中学。 按照学校要求,8月1日下午初一新生到校报到,教师也是明上午到校提前备课。所以,单身宿舍区的老师们都回家准备被褥、蚊帐等生活用品去了。整个宿舍区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见不到。 春在宿舍门口停好了摩托车,然后蹲在樱花树下抽了一支烟,静静地盘算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进了宿舍拿出纸和笔,春想趁着这个空闲为下一步各方面的工作提前做一个计划。 级部主任的工作春已经驾轻就熟,可以自如地掌控级部工作的全局。唯一令春担心的就是初一新生入校后的管理,这些学生是从户山镇四十多个村子、九所学集聚在一起的,各学校的规章制度和管理规范程度也各不相同,因此学生素质之间存在着很大的差异,开学前两个周肯定会存在着很大的管理难度。所幸春曾经做过初一班级的班主任,对初一新生的心理状态和行为状况还算是比较了解。以前春管理初一学生的一些措施和方法,此时正好用得上。春边想边写,在稿纸上列出了初一新生报到和入学的时候,各班主任需要留心注意的问题,譬如:学生收费、食宿安排、早晚自习、晚休午休等等,事无巨细,足足列了十几条。 写完了级部工作所要注意的重点事项,春把思绪转到了自己刚刚接手的学校政教工作上。 学校政教处是推进学校学生德育目标的职能机构,要带领班主任完成学校的各项德育工作任务,白了就是管理和规范班主任和学生秩序的工作。而春的这个政教主任需要负责全校学生的思想政治教育,是校纪校规的执行者,其实就是学生们眼里的“校园警察”和“校园法官”,需要直接面对和处理户山中学大院内一切学生的违规违纪行为,确保学生们有一个安定、和谐、平静的学习和生活环境。 接下来该如何做好学校政教处的工作,春有些犯愁,如果真的要认真负责抓好学校政教处的工作,很可能就会把自己推到那些违纪学生的对立面上去,如何处理这个事情还确实是个难题。 这几年各地校园暴力事件频,校园内外如雨后春笋般出现了众多的“校园太保”和“社会混混”,这些人以欺凌弱学生为乐,敲诈勒索、调戏女生,可以是无恶不作。户山中学也不例外,校园内一样滋生出一群“太保”,以初三学生居多。尤其是到了初三下半学期,部分升学无望的学生三五成群,以哥们弟兄相称,拉帮结派,在校园内打架斗殴、欺凌弱、无法无。这些学生是学校领导和各班主任最为头疼的对象,班主任拿他们毫无办法,服教育他们不听,有些学生被逼急了就直接跟老师动手,或者是背地里砸老师的“黑石头”,户山中学好多老师都吃过这些学生的亏。 以前春做班主任的时候,只要管好自己班级的学生就成,后来升了级部主任,在管好自己班级的同时,还要设法管好整个级部的学生,不管级部哪个班级的学生出了问题,班主任老师处理不了或者不想处理的,都会先推到春这边,由春代表学校出头处理。还好,这些所谓的“校园太保”好像都挺给春面子,只要由春出头处理的这类校园纠纷,每次都能大事化、事化了。所以,春任班主任的这两年和任级部主任的这一年时间,他负责的班级和级部基本上没有大的学生纠纷出现过,算是平安度过了两年。可是,春现在是学校政教处主任,他需要面对的是全校十八个班级的一千多名学生,这里面至少有十几个甚至几十个这种“校园太保”,这些如脱缰野马一样不受管教的学生们还会一如既往地给自己面子吗?春吃不准。 其实,春现在身兼三职,也完全可以学学冯术,就像冯术兼任政教主任的时候那样,对这类的校园纠纷避而不见,全部都推给了班主任或者级部主任。在春的印象中,冯术这个政教主任唯一的任务就是下通知召集班主任会议,别无其他。在冯术任职政教主任的这一年时间里,甚至连一份正儿八经的学校管理制度都没有出台过,一直沿用的还是王一川任团委书记时用的卫生和管理检查制度。 想到了规章制度,春灵机一动,决定就从制定新的学校管理制度开始,从一点一滴开始抓起,规范户山中学学生的日常行为和学校秩序。俗话“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大到一所学校,到一个班级,缺乏明确的规章制度,管理就非常容易产生混乱,如果有令不行、有章不循,让这些精力旺盛、思想不安分的正处在青春萌动期的学生们按个人意愿行事,更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规矩是人类生存与活动的前提与基础,人们总是要在规与矩所成形的范围内活动。同样,学校的规章制度就是规范学生行为规则的标尺,只要学生能自觉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才能让学校、学生个人更好地展与进步。 第二四〇章 挑灯夜战 第二四〇章 挑灯夜战 1 8月日,春趴在宿舍的床头桌上,用了整整一的时间,写了《户山中学班级日常管理方案》和《户山中学学生养成教育方案》两项规则制度。 在《户山中学班级日常管理方案》的制定上,春从学校的值班安排、值班职责入手,详细制定了值班领导、班主任和值班学生的工作范围、检查内容、扣分标准,以及值班标识的佩戴和值班行为的规范。在检查内容上事无巨细、一一涉猎,包括学生秩序、两操质量、就餐检查、区域卫生等学生在校可能涉及的任何一个层面,春都列出了详细的检查和扣分标准。 至于《户山中学学生养成教育方案》的制定,更是巨细无遗、无所不包,从学生的学习习惯、生活习惯、道德养成习惯和文明礼仪习惯四个方面入手,从学生的穿衣戴帽到学生的一举一动,都有章可循。并且,春每个月给学生确定了一个养成教育主题,制定了详细的检查和评比标准。 春相信,只要这两个学生管理方案能真正地在户山中学实施起来,那么,不久的将来,户山中学的校容校貌将生翻覆地的变化。 除此之外,春还写了一份《学校政教处和校团委工作整合分化方案》。由于学校团委也在春的负责之下,所以春就大胆地把学校政教处和学校团委的工作进行了整合和分化。把政教处变成了一个单纯的管理规范班主任和学生秩序的一个机构,把原隶属于校团委的学生会改由政教处负责,而把所有的学校活动都划分给了校团委,使校团委在做好学生入团和学生思想工作的同时,把它变成一个纯粹的学生活动的地和乐园。春相信,有吴晓和孙晓菲的鼎力相助,校团委的工作一定会搞得有声有色。 慢慢地翻看着手里沉甸甸的一摞稿纸,春内心有一种很充实的成就感。 这时,吴晓手里端着两个饭盆踹开房门从外面一步闯了进来。 “春,快快快,有好吃的,”吴晓放开大嗓门嚷了起来,“咱哥俩一起喝两盅···” 吴晓手里端的是他从老家捎回来的下酒菜,一盘红烧鸡块和一盘清蒸鱼块,吴晓刚刚在宿舍里已经热过,正散着丝丝扑鼻的香气。春不由地吞咽了几下口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肚子早就已经在“咕噜噜”地提出着抗议。也难怪,为了赶写计划和方案,春中午只是吃了一包泡面,连午觉都没舍得睡。 吴晓把下酒菜摆放在了床头桌上,伸手从春的床底拖出来一箱白酒,春站起身找了酒杯和筷子,两个人就对坐着畅饮起来。正好,春借这个机会把自己的治班理念和方法、策略详详细细地跟吴晓讲了一遍,吴晓听的是连连点头。 8月1日,春吃过早饭就去了校长室。 赵志强也是刚刚到办公室,春就一步闯了进来。 “校长早!”春礼貌地向赵志强问好。 “哦,是春呐,你也挺早的嘛!”赵志强对着春呵呵一笑,不知道为什么,赵志强这些日子看着春特别顺眼。 “校长,这是我昨赶写的学校管理方面的规章制度,请您过目!”春毕恭毕敬地把手里厚厚的一摞稿纸递了过去。 “这都是你写的?”赵志强一边翻看一边吃惊地问,“你这家伙不要命了,一写这么多材料?” “嘿嘿,”春摸了摸头傻笑着,“一开始还想悠着点儿干,可谁承想一动笔就刹不住车了!再,明就正式开学了,我这不是怕耽误用吗?我辛苦点没啥,只要能得到校长大人的支持,就是再苦再累也值···” “你这嘴啊,快赶上吴晓的贫嘴啦!”赵志强满脸笑意,“春呐,你这种工作精神真的很让人感动,咱们校委会的干部如果都能像你一样一心扑在工作上,那我这校长就可以高枕无忧喽!可现在你看看,咱们户山中学被有几个别有用心的人搅得乌烟瘴气···唉!” 赵志强着长叹一口气,春笑了笑没敢接话茬。春明白,这不是顺着杆子往上爬的时候,不表态也许才是最好的表态。 “好了,材料放我这里,今上午我什么都不干也要把它审完!下午你过来拿稿子,好吧?”赵志强只好在心里轻叹一声,他搞不明白眼前的这个年轻人除了工作以外,在私人关系上为何不想和自己更亲近一点。也许,赵志强永远都不会知道,春是因为已经识破了他在去年县优秀教师的评选上搞得那套“偷梁换柱”的鬼把戏,所以才会对赵志强心存芥蒂和戒备心理。 春告辞赵志强,从校长室出来,去了初一办公室。 按照学校通知,今教师要到校提前备课、安排课程表、准备开学前的相关工作。办公室里已经早到了几位教师,在春的带领下,几个人把老师们的办公桌安排好,并把办公室卫生里里外外给清扫了一遍。 八点半,等老师们66续续到齐的时候,看到的是整洁有序和窗明几净的办公环境。等老师们到齐了,春简短地开了一个会,把这两学校的工作安排给老师们通报了一下。开完了教师会,春又把初一级部的六个班主任老师召集在一起,把自己写的初一新生报到需要注意的事项让班主任传看一下,同时强调了几个需要重点关注的问题,譬如:学生家长“投粮”秩序和学生住宿的安排、学杂费的收缴和保管等等。 安排完这一切,老师们就开始忙碌起来,春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竟不知自己该往何处去。春现在有三个办公室,分别是团委办、政教处和初一级部办公室,可春不想去团委和政教处那两个独立的办公室,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那边太冷清,春还是喜欢人多的混合办公室。可春原先的办公桌已经搬到政教处去了,初一级部没有空闲的办公桌可以让春去坐。春就想着待会儿去后勤办找宋秀文再要一张办公桌,安放在初一级部办公室里。 下午,春带领着初一级部的六个班主任经历了迎接初一新生报到、分班、食宿安排和卫生区域的清理等一系列繁杂的工作。春跑里跑外,忙的是脚不沾地。 下午放学前,春去校长室拿回了自己写的两个计划和方案。 这两个方案赵志强已经仔细审查过,个别地方赵志强还用红笔在上面进行了批注和修改,但百分之九十八以上的内容都是春写的原稿。 拿回了赵志强批注的方案,草草吃了一点晚饭,春就去了办公室。 今晚上,春必须把这两个方案油印出来,不能耽误明正式开学后的使用。 那个时候,户山中学还没有电脑、打印机、复印机,甚至连胶辊油印机都没有。学校里要出一个打印的书面材料或者试卷,就得有专人把专用的打印蜡纸铺在一块1厘米的钢板上,用铁笔刻上需要的文字,然后再把刻好的蜡纸贴在油印机的纱网上,用蘸着油墨的滚子,一压一滚,一张一张印制出来。刻蜡板,既是技术活也是体力活。要均匀用力地用铁笔在蜡纸上刻写,必须轻重有致,用力轻,印出来的字就模糊;用力太重又会划破蜡纸;同时还得格外认真仔细,一丝不苟,刻错则需涂上改正液。一般是每刻一张满满当当文字的蜡纸,得费用大半的时间,完工后手指和手腕都会感到酸痛。 饶是春年轻能干,四张蜡纸刻下来也已经到了学生晚自习放学和晚修的时间。 春揉了揉酸麻的双臂,站起身去学生宿舍区转了一圈,就当是借此休息一会儿。转了一圈后,春又去单身宿舍把吴晓从被窝里拎了起来,让他帮着自己把刻好的蜡版油印出来。吴晓不情愿地嘟囔着嘴跟着春去了油印室,两个人这一忙活就到了半夜十二点多。 第二四一章 旧貌新颜 第二四一章 旧貌新颜 1 8月1日,是户山中学初二、初三级部学生秋季入学的日子。 一大早,校园内外就变成了乱哄哄的一片,送学生的家长、去学校食堂“投粮”的车辆,把户山中学大门口堵得水泄不通。按照赵志强的要求和分工,户山中学校委会的所有成员都在校门口、宿舍区、食堂等关键位置值班,防止校园意外事件的生。 而户山中学初一级部的学生们,则在春的统一安排下,在各班主任老师的带领下,已经安心地在教室里上起了课,校园内不时传来学生朗朗的读书声。 上午九点半,校园内渐渐安静了下来,已经安置好的初二初三的学生开始了各自卫生区域的清理。经过了一个漫长的暑假,校园内外到处都是疯长的野草,虽然已经打过除草剂,但清理起来依然很费劲。后勤办把学校仓库内的铁锨、锄头、推车等工具分到各班使用,春也不间断地在各班卫生区域巡视,不时地提醒班主任和学生注意安全。抽空,春还要去教导处,协助教导主任孙成章把初一级部的课程表做最后的审核。 下午两点,春召集了新学期的第一次班主任会议。当春把油印好的《户山中学班级日常管理方案》和《户山中学学生养成教育方案》下到各班主任手里的时候,班主任老师们对春勤勤恳恳、积极热情的工作态度和勇于拼搏创新的工作精神钦佩不已。两份方案的解读春总共用了四十多分钟,班主任们认真地听、记,不时有人就不明白的地方提出疑问,春耐心解答。 春的这两个学生管理方案给班主任老师们描绘了一幅美好的前景蓝图,大家都明白,如果这两份方案真的能顺利推行、实施,那班主任老师管理班级的难度和工作量将大大降低,而户山中学的校风和学风也将有很大改观。一时间,班主任老师们个个摩拳擦掌、斗志昂扬,盼望着能大干一场。会议的最后,春给了班主任老师们一个承诺,将去校长那边努力为班主任老师争取奖金和补贴。顿时,会议室内掌声雷动。春微微一笑,他相信,赵志强一定会答应自己这个请求的。 晚上七点,春在会议室召开了新学期学生会的第一次会议,选出了学生会主席、各部部长和各部委员,同时把自己赶制的带有“执勤”二字的红袖标分了下去,要求值班学生全候佩戴。接下来,春分门别类地细细解读了各部委的职责、检查内容、扣分标准等等,并对学生会的文明执法提出了严格的要求。这时,学生会主席郭举手提出了自己的质疑,如果那些“校园太保”不服管教,并且对值班学生进行打击报复怎么办?春当场表态,如果真有类似的事件生,请值班学生第一时间通知自己,由学校处理,绝对会保证学生会值班人员的安全和利益。 第二早操,户山中学的老师们就现了校园内的巨大变化。 教学区的主要通道、操场的四周,都笔直地站着配带“执勤”红袖标的值班学生,手里拿着纸笔,认真地记录着各班级早操质量和学生入退场的情况。赵志强被这突然出现的、整齐划一的值班学生所惊呆,好奇地拉住一位值班的学生问这问那。虽然赵志强知道肯定是春所为,但赵志强在操场上却没有找到春的影子。 此时的春,正趴在办公桌上写着新学期“国旗下讲话”的安排。9月4日是星期一,按照惯例是要举行升国旗仪式的,并且要安排学校主要领导做新学期的讲话。第一次国旗下的讲话一般都是由校长赵志强负责,而赵志强的讲话稿却从来不会自己动手去写,一般都是由负责安排的部门捉刀代笔,赵志强只是到台上去念一念,或者临场自由挥加上一点自己的东西。国旗下的讲话是由团委负责的,所以,今年为赵志强写稿的任务当仁不让地就落到了春的身上。明赵志强要去教育局开会,所以春今必须把讲话稿呈给赵志强审阅,以免到时候弄得自己手忙脚乱。 早饭的时候,赵志强又现了一个新奇的现象,那就是各班的学生在班主任老师的组织下,竟然是排着队去食堂打饭,这在户山中学可是破荒的景象。赵志强饶有兴致地跟着学生去了食堂,食堂内外七八个佩戴红袖标的学生在忠实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配合着值班的老师一起在维持在学生食堂的秩序,学生打饭的队伍井然有序地向前运行着。有几个“校园太保”在打饭的队伍中左顾右盼,可在摸不清局势的情况下,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好乖乖地排队就餐。 看到这一切,赵志强乐了。他没想到让春这么一搞,整个户山中学还真有点旧貌换新颜的意思,好像处处都焕出勃勃生机。 第二四二章 师生情深 第二四二章 师生情深 1 吃过早饭,赵志强坐在办公室里,正琢磨着要找春过来,把工作上的事情做进一步的沟通。却见春手里拿着写好的讲话稿,笑嘻嘻地推门走了进来。 “呵呵‘真是曹操曹操就到’,”赵志强一看也乐了,“刚想给你打电话,你就来了···” “领导找我有啥指示?”春一本正经地跟赵志强开着玩笑。 着话,春把手里写好的国旗下的讲话稿递到了赵志强眼前:“我知道校长明要去教育局开会,所以今提前把您的讲话稿写了出来,请审阅!” “你呀,不要搞得这么一本正经的好不好?”赵志强假意嗔怒,顺手扔给春一支香烟。 赵志强审完了讲话稿,又跟春交流沟通了班主任和班级管理方面的一些问题。春趁着赵志强高兴,提出了给班主任增加补贴和奖金的事情,赵志强果然二话没、一口答应。 春转身刚要出校长室,却被推门进来的庄世涛一把拦住。 “春主任,稍等。”庄世涛伸手把春又拉回了赵志强的办公桌前,笑嘻嘻地对赵志强,“老师,我让蔡巧云准备了几个简单的下酒菜,晚上想请老师和校委会的领导们过去喝两杯,您看怎么样?” “好啊,”赵志强满口应承,“开学这几学校干部都累得慌,正好借你这顿酒解解乏,顺带着给你‘烧炕’,岂不是一举两得的事情?”赵志强着又转过头对春,“春呐,晚上必须去啊!你可不能缺席,你不去这酒喝的可就有些无趣了···” “放心,我保证到,有酒不喝那才是傻子呢!”春笑着开了个玩笑,“你们聊着啊,我还有事要做。” 着,春快步闪身出了校长室。 “春这个年轻人是个干工作的好手,你可以跟他多学习学习,机会合适的话你也可以向这方面展···”赵志强看着春的背影,语重心长地对庄世涛。 庄世涛自是心领神会,连连点头。 中午,春正在宿舍内吃午饭,吴晓垂头丧气地推门走了进来。 “春,我这个班主任没法做了···”吴晓进门就朝着春牢骚。 “咋了,班里有学生不服管教吗?”春放下筷子,逗着吴晓,“治班理念我不都跟你了吗?班级管理一定要和风细雨,抱着急功近利的心态可不行。你,到底是哪几个学生惹你生气?出来我帮你分析分析···” “嗨,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吴晓满脸的郁闷,“你这个班级的学生都不认可我这个班主任,都一直嚷嚷着还请你回去给他们做班主任,要不是我拦着,估计有些学生早就跑过来找你或者到校长室去闹了,你这事该怎么办吧?” “你没跟学生这是学校的决定和工作的需要吗?”春一听恍然大悟,这事还真是自己的失误,自己应该过去跟学生做一次告别,然后把吴晓郑重其事地介绍给学生们才对。 “了,”吴晓把双手一摊,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可学生们要求我把他们的意愿向你和学校领导转达,你该怎么做?” “要不这样吧,”春略一沉吟,“晚自习你给我安排一节课的时间,我去跟学生们见一面,有些事我会解释清楚的,我相信学生们最终也会理解的···” 事已至此,吴晓只好按照春的吩咐去做。 晚自习的时候,春和吴晓一起去了教室。 学生们正在教室里安静地等待着老师来上课,当春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的那一刻,教室内立时响起雷鸣般热烈的掌声,六十八位学生一起从座位上站起身,一边欢呼一边鼓掌,好多学生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感受着这激动人心的时刻,春的眼角有些湿润,他大踏步地迈上讲台,挥挥手示意学生们坐下,然后开始了自己今的讲话。 “同学们,两年前,你们怀着理想和希望,从户山镇的四面八方迈入户山中学这片深情的沃土,开始了一段美好而又难忘的人生旅程。而我,也有幸成为了同学们的班主任老师。这两年来,你们执着地追求,辛勤地付出,顽强地拼搏,快乐地生活,为幸福的人生奠定了基础。 回往昔,初一的军训和体操比赛,你们接受了阳光的洗礼,一张张稚嫩的脸上写满坚毅与自豪;去年的校运动会,你们谱写勇攀高峰的壮歌,奋勇拼搏的身影跳跃在田径场上;初二的元旦会演,你们大胆展现才情与风采,青春的光芒闪耀在舞台上;每次的年终大考,你们迈着青春的节拍,舞动着人生最绚丽的节奏,拉响了驰骋考场的冲锋号角··· 在我们共同的记忆中,清晰地镌刻了那么多生动的细节,那么多精彩的瞬间。是你们用青春与热情挥洒着少年时代的绚烂和辉煌,是你们用勤奋与智慧编织了初中生活的温馨与坚强。两年来,为了追逐梦想,你们在进取的道路上留下了一串串步履坚实的青春脚印。你们的知识得以丰富,能力得以提高,情操得以陶冶,意志得以坚强!作为你们的班主任老师,我有幸见证了在座的每一位同学的成长,老师为你们自豪,为你们骄傲! 我和大家一起奋斗了两年,回眸流逝的每一个日子,内心深处总有一份不舍的依恋,胸中总会涌起无限的的感慨。亲爱的同学们,两年中,老师不会忘记,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你因苦思冥想而豁然开朗的那份喜悦,在宽阔的运动场中你不甘落后、奋起直追的那份执着;不会忘记,你屡试屡败的那份懊恼,你一番好意被人误解的那份伤感。但你们一点点的成功,都会使老师满怀喜悦;你们一个的失误,都会使老师追悔不已;多少次的亲切教诲,多少次面对面的促膝谈心,多少次呵护和鼓励···也许,老师曾经错怪了你,曾经忽视了你,曾经伤害了你···老师希望这一切都能成为美好的回忆,因为这里有我们共同的梦想和希望。 亲爱的同学们,两年来,你们在不经意之中伴随着母校一同成长,由幼稚到成熟。你们不但掌握了更多的知识,更重要的是你们领悟了人生的哲理,炼就了优秀的品德,学会了过硬的本领。你们砥砺品格,追求卓越,学会做人;刻苦攻读、奋力拼搏,在学业上取得了长足的展。这些,老师看在眼里,也都记在了心里··· 尽管我有太多的舍不得,但因为工作的原因,我不能陪着同学们继续走下去,走完这美好的三年初中时光,但我依然还会关注着咱们每一位同学的成长,关注着咱们这个班级取得的点点滴滴的成绩,为同学们的快乐而快乐,我的心与大家同在··· 继任班主任的是吴晓老师,吴老师是咱户山中学的一位优秀教师,是一位德才兼备的好老师。我相信,在吴晓老师的带领下,咱们班级会越来越好,同学们的成绩会提高的越来越快,每一位同学也会越来越优秀!我坚信,未来一定属于精彩的你们!同学们,努力吧!青春与你们同在,希望与你们同行,幸福与你们常伴,成功永远属于你们! 此时此刻,我们欢聚在这熟悉的教室里,这是我给同学们举行的最后一次班会。在此,我衷心地希望同学们能够永远保持一颗进取心,砥砺心智,追求卓越。庄子过:“吾生有涯而知无涯”,人生的学习永远没有终结,希望你们永远保持学习和思考的热情,不断探求新知、追求真理;长存敢为下先的勇气、永不言退的锐气和积极进取的朝气,用你们不断丰富的知识、不断深刻的思想、日渐卓越的能力完善自我、服务社会、成就未来。谢谢大家!” 完,春朝着全体学生深深鞠了一躬,教室内再次掌声雷动,声振屋瓦。 春的讲话刚刚结束,就有学生拿着笔记本跑上讲台,请春留言签字,春欣然提笔。 几乎是忽然之间,春的周围就围满了手里举着笔记本的学生们。吴晓见势不妙,连忙跑上前去维持秩序。于是,在吴晓的监督下,学生们排好队伍,依次去讲台前请春留言签名。春根据每一个学生的特点,有针对性地写上几句鼓励或者鞭策的话语,并在后面郑重其事地签署自己的大名。 本来计划一节课的班会,竟然一直忙活到晚自习放学。 晚自习放学后,春揉着酸痛的胳膊回了宿舍。庄世涛搬家的“烧炕”酒是白瞎了,春摸摸饥肠辘辘的肚皮,插上电炉,给自己下了一包泡面。 第二四三章 乔迁之喜 第二四三章 乔迁之喜 1 从半山乡调到户山中学的赵志强的学生庄世涛是个精明、干练、聪慧的年轻人,跟春一样也有着户山镇“坐地户”的优势,这才来户山中学没几,就已经跟学校的老师们打得一片火热。加上庄世涛的表姐林萍从中穿针引线和热情引荐,以及赵志强的另眼相看和特意关照,庄世涛在户山中学大院里混的是如鱼得水、风生水起。 按照电话通知,庄世涛是8月9日和妻子蔡巧云一起来户山中学参加的全体教师会。会议结束后,庄世涛抽空找到了赵志强,向他提出申请住房的要求,赵志强自是连连应承,并当即打电话通知了总务主任宋秀文,让他下午安排后勤人员给庄世涛收拾两间宿舍。 宋秀文不是傻子,从庄世涛对赵志强的称呼中明白了赵志强和庄世涛的关系,也知道庄世涛和林萍老师的关系,一个林萍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林萍的老公,那可是户山镇政府分管工业的副镇长,是名副其实的户山镇政府要员。庄世涛有着如此深厚的背景和关系,宋秀文岂敢怠慢?于是,宋秀文带领着后勤的工作人员加班加点,愣是利用一个下午的时间把分给庄世涛的两间宿舍清理干净、粉刷一新。虽然没有跨院和厨房,但在户山中学如此高效率的后勤服务工作也实属罕见。 8月日,庄世涛带着表姐夫给安排的镇办企业的一辆“东风”货车,来到了半山乡中学,把全部的家当一车拖了回来。是全部的家当,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也就是结婚时候的席梦思婚床、两件刨花板喷漆组合家具、一台彩色电视、一台冰箱和一套厨房用具而已。车子到了户山中学,宋秀文带着后勤工作人员忙前忙后地把东西卸下车,按照庄世涛和蔡巧云的安排把东西布置好,然后放了一挂鞭炮,庄世涛两口子就算是把家从半山乡搬到户山镇了。 中午的时候,庄世涛在饭店设宴招待了帮忙搬家的后勤人员和货车司机。 饭后,庄世涛回到自己的新家,躺在软软的席梦思床上,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 庄世涛的老家在户山镇焦家村,家里的大部分社会关系也都在户山镇,当初庄世涛为了爱情随妻子蔡巧云跑去半山乡,也实属无奈之举。在半山乡庄世涛和妻子蔡巧云在事业上一直没有大的展,工作好几年了两个人都还是普通教师,主要原因是庄世涛和蔡巧云在半山乡和半山中学一点靠山和根基都没有,现在这个社会,要想靠自己的能力在官场挣得一席之地,谈何容易?但庄世涛是个男人,是个有着强烈的权利征服欲的男人,也渴望着能在教育的官场上纵横驰骋。“醒掌下权,醉卧美人膝”,是好多男人一生的追求和梦想,庄世涛自然也不会例外。 于是,庄世涛萌生了调回户山镇的想法,在户山镇庄世涛有手握教育重权的老师和做副镇长的表姐夫做后盾,时地利人和,自己想要在户山镇教育系统谋个一官半职,还不是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吗?也算是机缘巧合,蔡巧云的母亲去年十二月份因病去世,庄世涛和蔡巧云在半山乡也就没有了牵绊。故此,今年暑假庄世涛夫妇才得以调回户山镇。 既然回了户山镇,作为户山镇最高学府的户山中学当然是庄世涛夫妇的选地,而作为老师的赵志强对投靠自己的这个学生自然也是关爱有加,庄世涛从赵志强身上看到了希望,那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权利欲悄悄地芽抽枝了。庄世涛是个聪明人,知道除了赵志强的关照和表姐夫的相助外,户山中学的中层干部们的支持也一样不能觑。因此,庄世涛就想到了借搬家之机办一顿酒席,宴请以赵志强为的户山中学校委会成员,借机拉近自己和这些手握重权的户山中学大佬们之间的关系。 晚上的时候,赵志强带着王一川、孙成章、冯术、宋秀文、韩长征六人到庄世涛的新家赴宴,林萍也带着自己的做副镇长的丈夫过来给庄世涛坐镇助威。 春下午放学前跟赵志强打过招呼,是晚自习处理完学生的事情就赶过来喝酒,赵志强也没问是什么事,在心里还一直夸奖春的敬业精神。可是,直到酒宴结束,春也没呢能赶过来赴席。 期间,庄世涛趁着上厕所的间隙去了春的宿舍好几次,可春的宿舍里没人,黑着灯、锁着门。庄世涛心里就犯起来嘀咕,春今晚是真的有事还是故意回避自己?其实,户山中学的中层干部里面,让庄世涛最感兴趣的人就是春,他一直搞不明白春为何一人会身兼户山中学三大要职,是能力群还是背景深厚?庄世涛甚至已经悄悄做好了打算,只要机会合适,就设法从春身上谋一个职位过来。 蔡巧云做的一手好菜,虽然是家常菜,做的却是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欲大动。加上庄世涛和做副镇长表姐夫的殷勤劝酒,赵志强等人都有了七八分酒意。 晚自习放学后,赵志强等人从庄世涛家里告辞。庄世涛外出相送,又特意去了春的宿舍,可宿舍里还是黑着灯,没人。 庄世涛只好满腹疑虑地回了家,在心里打定主意,明要找机会单独宴请春。 4 第二,庄世涛找到了春,再次提出了宴请春的事情。 春连忙解释了昨晚上的情况,庄世涛笑了笑表示理解,但还是固执地要求晚上单独宴请春,春推脱不过只好答应了。 下午放学后,庄世涛早早地在春宿舍门口等候,春回来后两个人一起去了庄世涛的新家。 蔡巧云已经做好了四个下酒菜,春和庄世涛在餐桌旁对坐而饮。庄世涛酒量不大,半斤白酒就会醉倒,倒是他的妻子蔡巧云酒量不错,也能喝半斤多白酒。蔡巧云炒完了菜也就上了酒桌,反正又没有其他人,三个人边喝边交谈。 庄世涛夫妇是怀着一种不可告人的隐秘心思来宴请春的,所以酒席上夫妻两个主导的谈话内容和提出的问题就很有针对性和方向性,春却一点设防的意识都没有,口无遮拦、实事求是地把自己所了解的户山中学的人和事一股脑地跟庄世涛夫妇和盘托出。春的真诚和毫无城府的作态让庄世涛夫妇喜不自胜,他们没想到这个在户山中学官场上如日中、身兼三大要职的年轻人心机竟然会如此简单。 晚自习放学后,春适时地告辞。 从庄世涛家里出来后,春带着几分酒意去宿舍区巡查学生晚休。 查完学生晚休回到宿舍,春躺在床上抽着烟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既然是去给庄世涛的乔迁新居“烧炕”,那自己空着手去是不是有些失礼啊? 想到这里,春不由长叹一声。 身处俗世的春,对这些人情世故却知之甚少。 第二四四章 威震校园 第二四四章 威震校园 1 新学期开学两个周了,户山中学的教学管理和学生管理工作慢慢地步入了正轨。 教师管理和教学管理是教导主任孙成章一手抓的,孙成章这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上任伊始就接二连三地出台了一系列的教学管理和改革的规章制度,又因为孙成章长期蹲守在基层、一直工作在教学第一线,所以非常熟知一线教师的想法和所求。故此,孙成章制定的一系列教学管理的规章制度深得前勤老师们的支持。只是这样可就苦了校长赵志强,少不得又要破费一些钱财来支持孙成章的工作。不过赵志强也想明白了,只要孙成章不犯当年的教导主任王一川的毛病,自己索性就随着孙成章折腾,只要他能把户山中学的教学质量和升学率抓上去,自己还可以落个省心省力,破费几个钱财倒也值得。 户山中学的学生秩序,在春制定的事无巨细的规章制度和学生会执勤学生一丝不苟的检查、以及各班主任老师坚持不懈的督查和配合下,各级部的学生管理工作井然有序、学生秩序井井有条。但是,春的这种近乎强压式的管理方式却触犯了不少“校园太保”的利益,春制定的这些条条框框对他们来简直就是一种折磨,而校园内随处可见的学生会值班学生更是被这帮“校园太保”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学生会值班人员与“校园太保”们之间的矛盾和摩擦日趋密集,大有一触即之势。 终于,冲突和交锋必可避免的爆了。 9月19日,春正在宿舍内听着收音机慢斯条理地吃着午饭。 监管学校食堂的韩长征突然气喘吁吁地推门闯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对春:“春,快、快···值班学生跟那帮混学生在食堂内打起来了,我又拉不开,你快点过去看看···” 春一听就急了,扔掉了手里的碗筷,撒开脚丫子就朝学校食堂跑去。 远远地,春就看到了黑压压的一群学生围作一个圆圈,圈子里有四名学生正在围攻学生会主席郭,饶是郭长得人高马大,此时双拳也难敌四手,只剩下抱着脑袋被动挨打的份儿。而那四个围攻郭的学生却丝毫不见手软,每一拳每一脚都朝着郭身上的致命之处招呼。春一看火冒三丈,扒拉开围观的学生,大吼一声就冲了上去。 左右一个摆脚侧踢,春踢倒了离自己最近的两名围攻郭的学生,接着把受伤的郭拉到了自己的身后。春双手扶住郭的肩头,一个侧滚翻身子顺势凌空而起,右脚直跩对面学生的胸部,那个学生闷哼一声倒地,趁身体落地之际,春一个剪脚横扫把剩下的那名体格健硕的男生铲翻在地。春的这一四击,几乎是在电光石火之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把那四名围攻郭的男生打倒在地,围观的人群突然寂静无声,学生们被春这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的搏击动作所惊服。 旋即,四周爆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春拍了拍双手,气定神闲、从容不迫地看了看趴在地上哀嚎的四名男生,自己刚才脚下留情,知道伤不了他们的筋骨,所以也就任由他们嚎叫而不予理会。春接着又仔细查看了郭的伤势,还好,郭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并无大碍。春让韩长征把受伤的郭送去学校医务室,自己把那四名围攻郭的男生带回了政教处办公室。 这四名男生春都认识,是户山中学大院里惹事最多、打架最狠的四个“太保”,自称“飞虎队”,分别是玉翅虎隋军、霹雳虎刘存储、闪电虎萧友材、流星虎潘宇。这四名男生都是初三级部的,来自四个不同的班级,都是班级里学习成绩垫底的学生,是各班主任最为头疼的角色,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不但跟学生打,有时候甚至还跟老师打,是户山中学校园里学生闻之色变、教师看着头疼闹心的人物。 但是,这四名户山中学最难缠的学生不知是什么原因却一直对春恭敬有加,从不去春的班级惹事,也从不去主动招惹春班级里的学生,因此,春也一直没有机会跟这几个学生沟通、交流。 四个人垂头丧气地站在春面前,完全没有了在学生面前盛气凌人、趾高气扬的神态,一副温和顺从的样子。看着四人低眉顺眼的样子,春不由地在心里笑了笑,这些学生本质上其实并没有那么坏,他们拉帮结派、欺强凌弱,除了泄他们过剩的精力之外,更多的是想在同学们中间树立自己的一点威信,找到一种存在感。春突然觉得,对这种学生其实可以从另一种角度、以另外一种方式去引导他们,引导他们回归班集体、回到学生们中间去。 在春威严的目光注视下,四个人如竹筒倒豆子般把事情的经过如实向春汇报,并诚恳认错,愿意写出书面检讨,向郭当面道歉,赔偿医药费。并保证只要春在户山中学一,他们就绝对不会再做出打架斗殴和欺凌同学的事情,如若再犯,立即开除,绝无怨言。 原来,今这四个人在排队打早饭的时候,现食堂内只有韩长征一名老师在值班,多日的压抑终于窥视到了泄的地方。于是,四个人互相递了个眼色,就一起朝打饭窗口挤了过去,站在一旁维持就餐秩序的学生会主席郭见状上去阻拦,被隋军随手扇了一耳光,其它三人也摩拳擦掌地朝着郭围了过来。郭见势不妙,拔腿就往食堂外跑,四个人随后追出食堂,围着郭拳打脚踢、轮番攻击。 春感到又好气又好笑,指了指凳子让四个人坐下,四个人坚持要站在受训,春只好作罢。 在接下来的半个多时里,春苦口婆心地对四个人进行教,从社会大环境到个人成长,从父母的养育之恩到父母望子成龙的心态,从师生情深讲到同窗之谊··· 在春温情的教中,隋军等人就像接受了一场心灵的洗礼,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推心置腹地跟他们探讨人生、交流感情。在春谆谆善诱的教导,让他们感受到了一种灵魂上的震撼,他们没有想到,这位才华横溢的年轻老师竟然这么博才多学,又是这么的善解人意。一时间,对春他们有着一种精神上的心甘情愿的折服。 在政教处告别春的时候,隋军突然提出让春教他们武术,春也感觉这个主意不错,过后会找校长请示。隋军等人欢喜地的从春办公室告辞,主动去找郭赔礼道歉去了。 4 春对户山中学校园霸王“飞虎队”的致命一击和收服,让春在户山中学大院内威名远播、声震校园,所有的学生都知道,负责学生管理的春老师是个惹不起的人物,在“飞虎队”隋军等人的现身法下,户山中学校园内的各色“太保”悄悄地销声匿迹,学校风气骤然大变,校园内呈现一派祥和、安宁的气氛。 与此同时,为了杜绝社会二流子到学校内闹事,春找到了户山镇的混混“刘三”,请他出头告诫了几个经常在学校周围闹事的二流子们。几乎是在忽然之间,户山中学周围的社会混混销声敛迹,还了师生们一个安定和谐的学习和生活环境。 春提出的组建学校“武术队”的提议得到了赵志强的同意,“飞虎队”的隋军等人成了春的批学员,66续续地又有十几名学生获得批准加入,这些人在春的教导下,每早晚在操场的一角进行着艰苦的训练。 “武术队”的训练很快就见了成效,在1996年户县教育局组织的“元旦文艺汇演”上一举夺得了“表演一等奖”的好成绩,这意外之喜让赵志强乐不可支。 由春组建的这支户山中学历史上唯一的一支“武术队”,在若干年后,这里面的好多学生都成了户山镇乃至户县地区声名显赫的人物,而这些学生也懂得知恩图报,在春日后的人生道路上从这些学生身上也受益颇多。 第二四五章 辞职下海 第二四五章 辞职下海 1 1995年9月6日上午,孙力和刘向阳在没有提前打招呼的情况下,突然来到了户山中学。 刘向阳和孙力的突然来访让春感到有些吃惊,自从春和同学们之间有了电话的联系,很少有人会不打招呼而冒昧登门。春断定,这俩人之间肯定有大事生,要不然不会无缘无故跑一百多里山路来到户山镇。但两个人没主动,春也就憋住不问。 已时近中午,春干脆把两个人直接带去了镇上的“龙泉酒家”。 三人进了雅间落座,春招呼服务员倒茶水,孙力伸手把春拦住。 “春,喝什么茶水?上冰镇啤酒,”孙力嘻嘻一笑,“大热的谁喝热茶水啊?再了,就凭咱哥仨这酒量,一两瓶啤酒也就是漱漱口···” 春无语,只好让服务员上冰镇啤酒,刘向阳则笑骂孙力是酒鬼,三个人又打闹了一番。 啤酒上来后,孙力迫不及待地打开对着酒瓶子喝了一口,把嘴巴一抹,一本正经地对春:“今来是有好事要告诉你,阳子有两件、我有一件,吧,想先听谁的?” “你子能有什么好事,我当然是先听阳子的了。”春打趣着孙力,也猜想到刘向阳的喜事应该是他的婚事。 刘向阳看着孙力和春笑,也就伸手拿过了自己的挎包。 “春,我国庆节结婚,婚宴设在县城的‘友谊宾馆’,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哦!”刘向阳着,从包里拿出一张大红的请柬,郑重其事地双手递给了春,春赶紧站起身双手接过。 “放心,别人的喜宴我可以不去,咱哥们的我必须去,就是上下刀子也得去!”春打开请柬,一边看一边开着玩笑。 “还有,”刘向阳着,又伸手从兜里拿出一个纸盒子,放到了春的面前,“这是一款摩托罗拉数字BB机,是家里人用过的,他们现在换了汉显的BB机。这些东西放在家里又没用,你要不嫌弃的话你就用着吧。这样,弟兄们找你也方便一点。”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春伸手把BB机盒子推到了刘向阳面前。春知道,这款摩托罗拉BB机是市场上最畅销的品牌,购买新机要两千多,就是已经用过的二手货,现在也得卖七八百到一千元。虽然春也很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BB机别在腰间潇洒一下,但就是买一个品牌差一点的BB机,购机费加上入网费和每月的服务费,一次性也要支付接近二千元,对春来,这绝对是一笔很奢侈的费用。况且,每月十五元的服务费,对春来也是额外的负担,在户山镇,十五元可以买一大堆吃的用的东西呢。 “春,你就别矫情了,咱哥们谁跟谁啊!”孙力眼珠子一瞪,口无遮拦的乱一气,“咱们是一家人,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除了老婆不能换,其他的都可以换···” 刘向阳也在一旁劝着春,春笑笑只好收下,心里除了感激,剩下的就是感动。 正着,服务员把酒菜上齐了,孙力就吵吵着换白酒。 “就知道喝,你不是还有喜事吗?完了再喝!”春伸手把孙力手里的酒瓶子夺掉。 “嘿嘿,我那个还不一定是喜事呢!”孙力嘿嘿一笑,伸手又把酒瓶子夺了回来,“先喝酒,咱们别喝边聊,现在怕搅了你们喝酒的兴致···” “随他吧,”刘向阳捅了捅春,“反正这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呢!” 春只好作罢,站起身给孙力和刘向阳倒酒。 酒过三巡,孙力打开了话匣子:“春,阳子,我今跟弟兄们要宣布一件事情···”孙力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春和刘向阳已经习惯了孙力这种一惊一乍的做派,各自喝酒、吃菜,没人搭理他。 “现在我宣布,”孙力有点急了,把桌子一拍,声音也跟着高了上去,“我宣布,国庆节后我要辞职!” 春和刘向阳互相看了看,两个人同时憋不住地哄堂大笑。 “哥们,我你还有没有比这个更让人可乐的消息?”春一边大笑,一边伸手拍打着孙力的肩头。 “滚犊子,”孙力眉头一皱,“我可是很认真的,谁跟你们开玩笑···” “不是···”刘向阳惊讶地伸手指点着孙力,“大力,你、你的是真的?没有开玩笑?” “谁跟你们开玩笑,这事我考虑好长时间了,现在是到了最后抉择的时刻了,哥俩帮我参谋一下,这事是否可行···”孙力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神情凝重。 “你真的不是开玩笑吗?”春也吃了一惊,不知道孙力这子是哪根筋抽风,“你可要慎重考虑啊,你现在这单位多好,是户县的最高学府,是人人敬仰的地方,有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你可倒好,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珍惜?是不是受啥刺激了?” 春满脸关切地望着孙力,在很多人看来,辞去公职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孙力端的毕竟是旱涝保丰收的、好多人可望而不可求的“铁饭碗”。春也知道,当时为了孙力能分配到户县师范,孙力的爸爸可是没少花钱,也没少求人。如果孙力就这样不声不吭地辞了职,那要被他爸知道了还不得打死他? “嗐,你们不懂,”孙力猛灌一口酒,“呆在户县师范表面看起来是很风光,可我在里面过的一点都不顺心、一点也不舒服。除了上课、备课,就是开会、交流,烦都烦死了。况且还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这个不让干,那个不让做,在户县师范里面我感觉就像坐牢一样,浑身的不自在。还有啊,你们也知道我的专业课水平不咋地,面对那些求知如渴的孩子们,我心里头都感觉臊得慌,感觉有愧于人民教师这个光荣的称号。还有那少的可怜的工资,虽然这两年涨了一点,可还是不到三百块,就是加上学校里的这福利、那待遇,也就三百多一点,也就刚好够我每月的吃喝。你们,照这样下去,也许我一辈子就只能过着这种‘饿不死也吃不饱’的生活,那哥们的开大奔、住豪宅、娶美女的豪情壮志哪辈子能够完成?” 到这里,孙力深叹一口气,“唉,前两被我一初中同学给刺激了一下,这家伙高中都没考上,现在在县城开了一家型装饰公司,手下三四个员工,一年竟然会有好几万的收入。你们,这是什么世道?早知道赚钱这么容易,咱哥们还费那劲上大学干嘛!他那地方我去过几次,里面的门道我都看出来了,我也查阅了好多这方面的资料,觉得这件事可行,所以我决定辞职去省城进修几个月。回来后我也在咱户县开一间装饰公司,主攻室内装饰和三维立体效果图,装饰公司咱户县倒是不少,但是能做三维立体效果图的,一家还没有。凭咱们上学的那点美术专业基础,我感觉学起来肯定没问题。现在改革开放快二十年了,咱户县地区也生了翻覆地的变化,可户县的教育呢?还是如一潭死水一般,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校园里我看不到任何希望。人生难得几回搏?我可不想就这么碌碌无为的活一辈子,也不想就这样劳苦终生。所以,趁着年轻,我想出去闯一闯,看看外面的世界,享受一下无拘无束、自由翱翔的快乐人生···” 在孙力慷慨激昂的讲述中,春和刘向阳陷入了沉思。他们都知道,孙力既然能这么,肯定是已经经过了深思熟虑,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考虑问题很细腻,他决定要做的事情,八头牛也拉不回来。况且,孙力的话也让春和刘向阳多多少少产生了一丝认同感。是啊,人生能有几回搏?人生充满着期待和梦想,梦想连接着我们每一个人的未来。只有拼搏和奋斗,才会使我们在这个荆棘遍地的世界上变得更加坚强,也只有拼搏和奋斗,才能使我们努力奔向理想的彼岸,完美自己的人生。 “得,你子生就不是个做教师的料,站在讲台上还真有可能会误人子弟,真能出去挣点钱也不错,到时候哥们也可以跟着你这个款爷沾点儿光!”春举起杯子跟孙力碰了一下,顺嘴开了几句玩笑。实话,春私下里也认为孙力的性格不适合做教育,这个人太能闹腾,闲不住。 接下来,三个人就孙力辞职的相关问题进行了探讨。譬如,怎样写辞职书、怎样瞒住孙力的父母、去省城哪家学校进修合适、创业资金的筹集,等等。 下午两点半,孙力和刘向阳踏上了回县城的客车。 目送着公共汽车远去,春转身朝户山中学走去。一路上,春边走边沉思,孙力今带给他的讯息冲击力太大,春需要慢慢地消化。 第二四六章 婚礼盛宴 第二四六章 婚礼盛宴 1 转眼间,十月一国庆节就到了,春按照和刘向阳的约定,一早就坐车来到了户县县城的“友谊宾馆”。 “友谊宾馆”位于县城的中心城区,是一家涉外宾馆,是户县县城内除了“户县宾馆”外最高档次的一家宾馆。宾馆主楼建筑的外墙为白色和奶油色瓷砖所覆盖,在四周青灰色水泥建筑群的衬托下,整个楼宇宛如白帆竞,给人以静中有动的感觉,有一种飞翔的诗意,充分显现了现代建筑的情调。楼宇四角那笔直的线条、银色的不锈钢窗和蓝色的绒布窗帘的完美搭配,给人一种新颖、大方和舒适的感觉,那攀附墙面之上的绿色藤蔓与主楼四周的观赏树木相映生辉,体现了建筑材料与自然的完美结合,经典时尚而又富有浪漫的气息。 春顾不得细细观赏这秋日的美景,急匆匆朝一楼婚宴大厅走去。 宾馆的婚宴大厅布置精美,金碧辉煌的大厅内,一座圆形拱门装扮得光彩夺目,栏杆上布满了粉红色的玫瑰花和各色气球,拱门上围着的一圈彩灯,一闪一闪地十分绚丽。一条红色的毛绒地毯从大门口直通婚礼主席台,主席台垂挂着深红色幔帐的背景墙上,挂起了一条“喜结良缘、百年好合”的条幅,条幅下面悬挂着新郎新娘的大幅婚纱照,照片四周用粉红色气球排成一颗心的形状。音响师正在播放时下最流行的那《让我轻轻地告诉你》,杨钰莹那甜美的歌声在大厅内回荡着,给这即将举行的婚宴平添了几分喜庆、温馨和甜蜜。 偌大的婚宴厅内摆放了三十张圆形餐桌,孙力正带着几个人在餐桌间穿梭奔忙,摆放着烟酒糖果和瓜子、花生之物。 看见春进了宴会厅,孙力忙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笑着跟春招手。 春紧走几步赶了过去,跟孙力等人寒暄了几句,也就跟着他们一起忙碌起来。 其实,从严格意义上来,这次婚宴并不是刘向阳真正意义上的结婚仪式,只是正式婚礼前的一次宴请或聚会而已,真正的婚礼要在半个月之后,是专门找人选定的良辰吉日。而婚宴之所以要选在国庆节,就是想借着国庆节放长假的机会,让亲戚朋友可以有时间聚在一起。 刘向阳的未婚妻宋心怡,是东州大学会计本科毕业生,目前就职于户县工商银行。春见过宋心怡几次面,也一起吃过几次饭,但谈不上熟悉。不过表面上看起来宋心怡为人乖巧,一副乖乖女和鸟依人的样子,时不时地在春和孙力面前和刘向阳秀一秀恩爱,常常惹来孙力的笑骂。至于宋心怡的家世,春也听孙力起过。宋心怡的父亲是户县粮油公司的总经理,隶属于户县粮食局,是户县最大的经营粮油生意的国企。宋心怡的母亲是户县邮政局东关分局的支局长,也是大权在握的人物。要起来,宋心怡的家世在户县县城也算得上是显赫,但比起刘向阳的家世来,那还是要差一点。但总体来,两个人还算是门当户对。 上午十点,刘向阳和未婚妻宋心怡一起坐车来到了婚宴大厅,双方的父母和家人也随后赶了过来,婚宴大厅内响起一片欢声笑语。 十点半,66续续的就有客人到场。刘向阳和宋心怡以及双方父母一起去婚宴大厅门口迎接来宾、收受贺喜的红包,春和孙力等人则跑来跑去地充当引导员,把熟悉或不熟悉的客人按照刘向阳和宋心怡父母的指示领到指定的座位上安置好。 安排来宾的座次和位置看起来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其实这里面大有学问。譬如,紧靠主席台的那两桌,一桌要安排双方家里辈分最高的老人或者至亲,另一桌则要安排出席酒宴官阶最高或者最有权势的人物;剩下的宾客也不能乱坐,不相熟的人不能安排在一起,要不喝起酒来也是尴尬;身份和地位不一样的人不能坐在一起,要不话都唠不到一块儿。 4 上午十一点,婚庆公司的主持人宣布喜宴典礼开始。 于是,浪漫悠扬的《婚礼进行曲》在婚宴大厅内响起。 伴随着这美妙的音乐,一对新人踏着红地毯在伴郎伴娘的陪伴下,挽手缓缓步入婚宴大厅。来宾们都迫不及待地把目光投向了他们。刘向阳身着黑色西装,显得温文尔雅,宋心怡手持粉色捧花,一身白色婚纱,更显的亭亭玉立、仪态万千,白色婚纱那长长的裙摆在红色的地毯上拖曳着,像一波流动的浪花一样上下起伏。一对新人相互依偎着走向主席台,各自的脸上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幸福。刘向阳昂挺胸、俊脸含笑,宋心怡则粉面带春、略显羞涩。一时间,大厅内响起热烈的掌声,迎宾员也不失时机地抛出五颜六色的细碎撒花。 “各位来宾、各位领导、各位先生、各位女士,大家好!阳光明媚,歌声飞扬,欢声笑语,降吉祥,在这美好的日子里,在这金秋的大好时光,我们迎来了刘向阳先生和宋心怡姐幸福的结合。在这里先请允许我代表二位新人以及他们的家人对各位来宾的光临表示衷心的感谢和热烈的欢迎!同时,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两位新人登上主席台!”欢声笑语中响起了婚礼主持人低沉浑厚,富有磁性的男中音。 接下来就是一对新人交换结婚戒指,双方父母讲话、证婚人讲话等等,在婚宴主持人插科打诨的即兴逗乐中,婚宴大厅内不时响起欢快的笑声。 大红的喜字,粉红的花瓣,斑斓的光彩,空气中散着缕缕爱情的甜蜜,处处飘散着浓浓的暖意和深深的幸福滋味,此时此刻的美好和甜蜜,婚宴大厅里的每一个人都会感受得到。 站在主席台下,看着台上好友因爱情的幸福而神采飞扬的笑脸,春的眼角湿润了,心里不由涌起了一丝的伤感。触景生情,春想起了自己的初恋,想起了自己那可望不可及的爱情,想起了身在咫尺却无缘相见的高中同学刘青··· 春深深叹了一口气。 春与他生命中最爱的这个女人,在人生最灿烂的季节里相遇、相识、相知,在他的心里收藏着刘青的每一句话每个微笑和每个举动,时光的流逝并没有让春的爱情消失,记忆已经把它刻在春的心上,时间愈久就愈清晰··· 回忆永远是甜蜜的,那是谁都偷不走的宝藏,会永远地珍藏在春的心里。也许,他将怀着自己一辈子对刘青的期待与至爱,在香醇甜美的如美酒般幸福的记忆里沉醉一生。 这一刻,春静立台下,眼含轻雾,只能在心中默念苏轼《水调歌头》中那千古绝唱般的名句---“但愿人长入久,千里共婵娟”,以此来表达自己对刘青的思念和祝福。 这场婚礼盛宴,春大醉。 第二四七章 借调遭遇 第二四七章 借调遭遇 1 国庆节后,户山中学的老师们突然现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被借调到城关中学的王莉竟然回校了。 一开始的时候,老师们都以为王莉是借着国庆节放假的机会回学校来玩耍的,就有人嘻嘻哈哈地跟她开了几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可看着王莉满腹心事和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老师们只好知趣地闭了嘴。 终于,老师们从孙晓菲的口中得知王莉主动要求从借调的城关中学回到户山中学的消息。 于是,王莉重回户山中学的原因引起了老师们的种种猜测。 王莉再次回到户山中学,心情最兴奋的人当然是吴晓。原先,吴晓以为王莉这一去就会像飞走的鸟儿一样,这辈子再也无缘得见。可吴晓没想到王莉竟然会主动要求回到了户山中学,这让他大喜过望,好像又看到了爱情的希望。虽然接连几也没能和王莉上两句话,可吴晓的心情却一直处在亢奋之中,好像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走起路来都虎虎生风。在吴晓眼里,好像也变蓝了,树也变绿了,总之,在吴晓看来,现在的一切都变得那么美好,一切都充满了勃勃生机和活力。 要起来,城关中学还真是个好地方,离县城也就三四里路,教学设施和教学条件以及教师待遇,不知比户山中学要好多少倍。王莉打心眼里是不想离开那个地方,可是,接二连三的刺激和打击只能让王莉无奈地选择从城关中学回到户山镇。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秋季开学后,城关中学的教师任课分配开始起。 城关中学教师的任课分配不同于户山中学,户山中学走的是教师申报、教导处权衡、校长最后拍板地程序,基本上能照顾到大多数老师的利益,起来还算是比较民主。而城关中学却在教师任课分配上搞的是“一言堂”,由校长室和教导处直接分派老师的任教科目和节次,当然,在任教科目的选择上还是要最大可能的跟老师所学专业挂钩。 城关中学这么做也有他们迫不得已的理由,因为学校地理位置的特殊性,城关中学这几年成了教师调动选择的热门学校,好多因为受名额、关系等各方面原因制约而不能如愿以偿调入县城学校的老师,大都把城关中学作为调动的选地。如此一来,这几年城关中学就聚集了大批有关系、有背景的老师,也给学校的教学和管理工作造成了一定的困扰。 每年秋季开学分派教师教学科目的时候,往往就会有好多人打电话、递条子,其中不乏户县政府部门的各路高官,都在想方设法给自己关心的或者与自己有切身利益关系的老师找一门轻松的任教科目。这样一来,就把城关中学的杜启功校长推上了风口浪尖,每次分派任教科目都要心翼翼,生怕一不心得罪了哪路大神。 其实,在教师任教科目的分派上,杜启功校长也搞过申报制,可申报结果连续两年出乎他的意料,教学任务繁重的语数英等科目申报者寥寥无几,音体美等相对比较轻松的科目却人满为患,到头来杜校长还要费尽口舌挨个找人谈话、做工作,每年的秋季开学杜启功校长都像要脱层皮,都要接受炼狱般的煎熬。后来,有人给他出主意,加大对语数英等主科教师的奖励力度,可这个办法依然无效。想想也是,那些有关系有背景的老师们,谁会看得上那几个钱?他们一心想的都是怎样少干一点工作,怎样养尊处优,怎样消磨和打无聊的时间。 无可奈何中,杜启功校长才想出了这个根据教师所学专业和特长指派任教科目的做法。这个做法一开始也受到了部分老师的抵触,可是慢慢地,两三年之后就形成了习惯,毕竟学校按照教师专业和特长指派任教科目的做法没有错,这也是“学有所长,学有所用”的直接体现。当然,这样做的前提是杜启功校长要带头杜绝任何的私下的袒护和关照。 王莉借调到城关中学并没有受到特殊照顾,虽然她早就做好了在城关中学出大力、流大汗的准备,可是最后任教科目的指派还是让她有些无法接受。王莉任教初二两个班级的语文,正课十六节,加上早晚自习,王莉的总课时是每周二十四节。也就是,王莉每至少要有半时间是要站在讲台上的,剩余的时间还要备课、批阅一百多本大作文、写字本等各色作业,工作量比户山中学大了一倍还要多,这让王莉叫苦不迭。 可是,让王莉感到苦闷的事情还在后头。因为王莉是新人,又是借调过来的,在城关中学一点根基都没有,自然而然地就成了同级部同科老师欺侮的对象。每周一次的语文课试卷的出卷、刻蜡板和油印试卷的工作就落到了王莉的头上,每次刻完蜡板、油印完试卷,王莉娇嫩的手都会磨出水泡。每次做完这些工作,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王莉都会委屈地趴在被窝里委屈地痛哭一会儿。可即使这样,王莉还是经常被办公室的老师们挑三挑四,尤其是那个户县工商局局长的老婆,动不动就对王莉指手画脚、三道四,而王莉却只能敢怒而不敢言,有时候被她训急了,王莉都有一种想冲上去掐死她的冲动。 第二四八章 幻梦破灭 第二四八章 幻梦破灭 1 这种工作上的折磨王莉咬咬牙还可以忍受,最让王莉忍受不了的是精神上的折磨和爱情幻梦的破灭。 那是开学后第二周的周一,下午放学后,办公室的老师们都回家或者去食堂就餐了,办公室里只有王莉一个人,形只影单,郁郁寡欢。 百无聊赖的王莉趴在二楼办公室的窗口,散乱的眼光毫无目的地朝放学后楼下拥挤的人流看去。突然,从学校大门口走进一个模糊的、但看起来有些熟悉的身影引起了王莉的关注,王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这个身影慢慢地朝教学楼走过来。 慢慢地,身影走近了,渐渐地,王莉看清了,这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师范同班同学林志明。一时间,王莉张大了嘴巴呆在了那里,泪水却止不住地从她的脸颊滚落。对这个让自己主动奉献贞操的男人,王莉不出是爱还是恨,亦或者只是一种不甘心?惊喜已经冲昏了王莉的大脑,混乱的思绪让她一时难以抓住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突然间,王莉想到了一个问题。哪,林志明不会是知道自己借调到城关中学而主动来找自己的吧?王莉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一股幸福和甜蜜的感觉顿时充盈在她的心间。 回过神来的王莉跌跌撞撞地紧跑几步,来到了办公室悬挂的“仪表镜”前,拿出手绢擦拭了脸上的泪痕,整了整凌乱的秀,然后马上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正襟危坐,做出一副认真备课的样子。 一分钟、二分钟、三分钟···王莉感觉时间过得好慢,每一秒钟都像敲在自己的心上,让王莉的心一颤一颤地在抖动着。然而,五分钟过去了,林志明那熟悉的身影依然没有出现。王莉心慌了,站起身几步跑到办公室门口探头向走廊里望去。长长的走廊里只有嬉笑打闹的学生,哪里有自己日思夜想的林志明的影子?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王莉疑惑地回转身,再次站到了办公室的窗前。霍地,王莉在楼下再次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没错,那确实是自己念念不忘的师范同学林志明。此刻,林志明正挽着一个女孩子的手,两个人肩并肩地朝校门口走去,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幸福的笑容。 王莉再次呆住了,那个女孩子王莉认识,是城关中学的一名音乐教师,容貌俊美、身材高挑、多才多艺,是城关中学女人圈里的人尖子。难道···王莉努力控制自己不要继续想下去,可泪水,却再次不争气地顺着娇嫩的脸颊滚落··· 第二,王莉还是从办公室老师的嘴里探听到了林志明和那位音乐教师的情况,明确了他们之间的恋爱关系,并且得知了他们元旦要结婚的消息。 一个接着一个的坏消息像霹雷一样,一个一个砸向了王莉,王莉只感觉眼前一阵恍惚,脑子就像短路一样变成了一团乱麻。王莉稀里糊涂、晕头转向地跑回宿舍大哭了一场。是因为爱情的消失,还是幻梦的破灭?王莉自己也搞不清。 自此,王莉一蹶不振,做什么都无精打采,教学成绩一落千丈,几次受到了城关中学教导主任的点名批评。 最让王莉受不了的是林志明几乎来学校接送那位音乐教师,而王莉却要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想方设法躲避着林志明,不想让他看到自己丢魂落魄、伤心欲绝的样子。这对王莉来简直就是一种精神的折磨,好像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压的她要喘不过气来。 于是,王莉萌生了再次调回户山中学的想法。 按照户县教育局的文件通知,国庆节放假三。 为了照顾家在外地的老师们,城关中学于9月日上午提前半就放了假。 王莉没有回家,一个人呆在宿舍里,把自己这一个多月在城关中学所经历的事情,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这段炼狱般的日子对王莉来简直就是一场噩梦,也更坚定了她调回户山中学的想法。 晚上,王莉瞅准机会溜进了城关中学教导处,拨通了户山中学的外线电话。 赵志强正在家里和谭艳吃晚饭,他没想到王莉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可电话已经接了,只好在谭艳面前装腔作势地跟王莉打起了官腔。此时的王莉,已经顾不得考虑赵志强的想法和态度,在电话里声泪俱下地向赵志强哭诉着自己在城关中学所遭遇的种种不公平的待遇,还有自己那个如肥皂泡般爱情美梦的破灭。 赵志强神色尴尬地皱着眉头听着王莉的哭诉,想要挂掉电话,又怕惹怒了王莉。不挂电话吧,妻子谭艳还在旁边竖起耳朵听着,赵志强真的害怕王莉一不心把他俩的事情给抖落出来,被谭艳给听到。 还好,王莉哭诉完自己的遭遇后就挂掉了电话。不过,王莉在挂电话之前向赵志强提出了条件,要求赵志强在国庆节期间派车把她接回户山中学,如果国庆节期间见不到赵志强的影子,那她将在国庆节后上班的第一自己卷起铺盖回到户山镇。 赵志强放下电话,谭艳关心地询问王莉为何会在电话里哭诉?赵志强支支吾吾地以王莉工作上受到欺负和排挤为由搪塞了过去。 赵志强一夜没睡好,翻来覆去地想着该怎样去解决王莉的事情。 第二,赵志强坐上老刘的“黑豹”出租车,拉上一些户山土特产,硬着头皮去见了城关中学校长杜启功。 杜启功倒也通情达理,听完了赵志强的讲述,立即答应赵志强把王莉带回户山镇,至于王莉的工作,他自会重新安排。赵志强当然是千恩万谢。至于让王莉回户山镇的原因,赵志强并没有对杜启功实话,而是编造了王莉的母亲病重,需要她回家照顾的理由。 就这样,在1995年1月1日这一,王莉再次回到了生养过她的这个贫穷、闭塞的户山镇,回到了这个在她眼里陈旧、破落却让她有一种踏实感的户山中学,结束了她一个多月的借调生涯,也彻底破灭了王莉“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梦想。 第二四九章 普九检查 第二四九章 “普九”检查 1 这几,赵志强一直在为迎接东州市和户县教育局“普及九年义务教育”的工作而忙碌着。 1986年4月1日第六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并于1986年7月1日起施行。 199年月9日经国务院批准,199年月14日国家教育委员会第19号令布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实施细则》,对《义务教育法》的实施步骤、学生就学、教育教学、实施保障、管理监督等方面提供了具体的指导,进一步推进了我国义务教育的实施。 东州市作为沿海开放城市和经济达地区,率先在东州范围内推广和普及了九年制义务教育,多方筹措资金,从根本上改善了中学校舍破旧失修,教学设备严重缺乏的现象,也基本上杜绝了城镇和乡村学生中途辍学和失学的情况。 1995年11月1日至14日国家教委、财政部在广西桂林联合召开全国九省区“普九”工作汇报会。会议重点研究了广西、内蒙古、新疆、贵州、西藏、青海、宁夏、甘肃、云南九省区“两基”工作的思路,以确保本世纪末在全国基本普及九年义务教育。国家教委主任朱开轩在会上作了报告,副主任柳斌在闭幕式上作了总结报告。 本次九省区“普九”工作汇报会结束后,其他各省市闻风而动,根据各地区的实际情况,纷纷制定普及九年义务教育的工作计划和责任目标。 东州市作为全省“普九”工作的排头兵,现在要做的是“回头摸排、堵死漏洞”,进一步巩固普及九年义务教育工作的胜利果实。 户县教育局根据东州市教育局文件精神,制定了户县地区中学“普九”检查的细则,要求各学校在大力改善办学条件的基础上,坚决杜绝中学学生辍学现象的生。户县教育局和户县政府11月底将成立专门的联合检查组,深入到学校的教学第一线,彻查学生辍学和失学问题。学生辍学和失学率不达标的乡镇或学校,乡镇教委主任和学校校长就地免职。 户县教育局的这个“普九”检查细则可以称得上是户县教育史上最严厉的规定,一时间,户县地区大大的教育干部人人自危,纷纷对照检查标准,想方设法查找和弥补各自的漏洞。 此时的赵志强,看着办公桌上户县教育局下的“普九”检查细则,正愁眉苦脸地暗自愁。 作为户山镇教委主任和户山中学校长,赵志强对自己治下各学校的办学条件心知肚明,校舍破旧、教学设施落后,这些都是急需解决的问题。可是,赵志强虽然手握户山镇教育系统的最高权力,对这些问题却无能为力,仅凭各学校收取的那点少的可怜的学杂费,根本没有改善教学设施和维修校舍的能力,这方面工作的开展还是应该靠政府的投入。然而,户山镇政府一样穷的可怜,镇财政根本没有多余的资金去做这些事情。镇上只有三五家集体和私营企业,每年上缴的那丁点儿利税,根本不足以维持政府庞大的周转和开支。户山镇政府大部分的收入来源,还得靠收取农民的土地承包费和集资提留款。但是,这些农民的血汗钱却要大部分用于放镇政府官员和教育、卫生等部门公职人员的工资,即使是这样也常常捉襟见肘,在户山镇,教师等公职人员的工资拖两三个月不放是常有的事。 赵志强就“普九”检查所急需处理的问题,曾经三番两次地打报告给镇政府,也曾经几次三番地找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冯贵诉苦。冯贵也是满肚子的苦水无处倾诉,只好拿好话安慰赵志强,鼓励赵志强立足实际、开动脑筋,想方设法尽最大的努力去应付这次“普九”回查。 赵志强只好安排各学校从办公经费里挤出少量资金,尽最大能力修葺各学校的危房、修缮门窗桌椅,清理校园内外卫生,粉刷校舍院墙,这样一捯饬,虽然离教育局的要求还差得远,但总体上看起来还算过得去。至于文件要求上必须配备的教学用具,各学校根本无力购买。不过,赵志强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因为户县教育局这次“普九工作回头看”的检查并不是同步进行,而是分片区、分乡镇轮流进行,赵志强正是从这里面看到了光明。他已经联系好了县城的几家中学,到时候就从兄弟学校那里借用部分教学用具,再分到户山镇各中学,用来应付教育局的检查。 剩下的,也就是最让赵志强头疼的一件大事,那就是各学校的学生辍学和失学问题。 学生辍学和失学一直一来都是户山镇各学校的老大难问题。户山镇地处偏远山区,交通闭塞、经济落后,农民收入低,很多家庭孩子又多,根本无力同时供养几个孩子上学。于是,有的学生读到三四年级就开始辍学回家,帮助家里干农活或者照顾弟弟妹妹。面对这种现状,赵志强也曾想方设法督促各学校加强家访或和家长的沟通,也想尽最大的努力把孩子们拉回到学校、拉进课堂。但是往往事与愿违,“钱”这个字是这些为人师表的老师们根本无力直面的问题。 户山中学更是学生辍学和失学的重灾区,赵志强曾经让教导主任孙成章做过一次统计,全校十八个班级,除春曾担任班主任的那个班级无学生辍学和失学外,其他各级部、各班级都有不同程度的学生流失。最严重的是初三年级,有的班级竟然出现学生流失三分之一的现象。流失的学生少部分在家务农,大部分已外出打工。面对这样的现状,身为校长的赵志强一筹莫展。 第二五〇章 应对检查 第二五〇章 应对检查 1 1995年11月日,户山镇教委在户山中学会议室召开了户山镇教育系统学校中层干部会议,户山中学所有中层干部和各学教导主任以上的领导悉数到场。户山镇政府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冯贵也到场给赵志强打气撑腰。 会上,赵志强宣读了户县教育局“普九”检查的通知和文件,明确了学校干部各自的职责,提出了各学校治理学生辍学和失学的目标要求。 接着,赵志强跟与会人员分享了自己苦思多日和外出取经相结合得出的治理学生辍学、失学和应对户县教育局“普九”检查的方法和策略。 第一,镇政府和镇教委要联合联动,努力争取社会各界、教育局团委、县团委和各级妇联组织的资金支持,最大限度地救助各学校失学和辍学儿童。同时要求各学校要把学生辍学和失学工作放到学校工作的位,当做头等大事来抓。 第二,会后各学校要立即行动起来,按照学生学籍登记表,走访失学、辍学学生家庭,尽最大努力把失辍学学生拉回学校。 第三,对于再次回到学校学习的失辍学学生,各学校要给予最大的照顾。失辍学学生家庭确有困难的,可以考虑少收或者减免学生学杂费。 第四,对于在检查当回校临时充数应付检查的学生,由各学校负责安排免费午餐一顿,学生到六年级或者初三毕业时,学校免费给这些支持学校工作的学生办理毕业证。 第五,各学校、各班级要把学生失辍学率控制在%以下,这是教育局规定的学生失学辍学的红线,任何人不得触及。 赵志强讲完后,冯贵开始了最后的训话。 冯贵要求各学校干部高度重视治理学生失学、辍学和迎接教育局“普九”检查,把这项工作当做一项政治任务来完成,不准有任何的失误和遗漏。在检查中出现问题的,检查过后按责追究,当事人就地免职。 整个开会和讲话的过程,赵志强和冯贵俩人一直都阴沉着脸没有笑容,无形中也给与会人员增加了不少压力。 会后,赵志强接着召集了户山中学的校委会,把户山中学治理学生失辍学的工作任务布置了下去。 赵志强在会上要求,各级部主任是治理本级部学生失辍学和“普九”迎检的第一责任人,各级部要高度重视,课余时间要带领各班班主任对照辍学学生名单挨家走访,尽最大努力把学生拉回学校,即使学生不能再次回校上课,也得在检查那把他们拉来充数。 为了加强监督和增强执行力度,除确定各级部主任为各级部“普九”检查的第一责任人之外,赵志强又把王一川、孙成章和宋秀文三个人分派到了各个级部。王一川负责初三,宋秀文负责初二、孙成章负责初一。 至于户山中学治理学生失辍学的总体工作,赵志强以教委办工作太多忙不过来为由,把它分给了王一川。这也是赵志强的聪明之处,教育局领导不是过,出现问题的学校领导就地免职吗?赵志强就怕在这件事上被王一川钻了空子,到时候趁机在背后捅自己一刀子,所以赵志强才把王一川也捆绑到了“普九”检查的这条船上。到时候如果王一川真的想使坏,大不了大家一起死。不过,赵志强猜想王一川不会舍得千辛万苦得来的副校长职位。 王一川也明白这次迎接“普九”检查里面的工作难度,但他咬咬牙还是把这项工作接了下来。开学两个多月了,王一川这个分管学校安全的副校长闲的真是有些蛋疼,整无所事事,不管大会还是会很少有声的机会,再这样下去,户山中学的老师们都快已经忘记他这个副校长了。所以,王一川也想借着这次的“普九”迎检,找一找自己在户山中学的存在感。 散会后,孙成章和春一起到初一级部办公室,召集班主任也开了个会,统计了一下各班失辍学人数。还好,初一级部六个班级总共失辍学16人,学生学籍数9人,失辍学率还不到5%。但是,离赵志强规定的%的目标还是要差一大截,也就是,春等人必须再找1名失辍学学生重返校园,才能不触及失辍学率%的红线。 干就干,春当机立断,立即带领着初二级部的六个班主任,分骑四辆摩托车,踏上了寻找失辍学学生之路。 经过几的奔波忙碌,加上赵志强答应的,为贫困家庭学生减免学杂费和对支持学校工作返校应付检查的学生、毕业之际免费办理毕业证的承诺,春他们的工作做得还算是比较顺利。初一级部的16名失辍学学生中,有8名家庭贫困的学生,在学校承诺减免学杂费的情况下,同意回校继续就读;有6名学生看在免费办理毕业证的面子上,同意检查当回校帮助应付教育局的“普九”检查;还有名学生已经去外地打工,无法返校。春把初一级部治理失辍学的情况如实向赵志强和王一川做了汇报,赵志强和王一川连声夸奖,如此战果,已经让赵志强大喜过望。 户山中学的其他两个级部,战况却不尽相同。 初二级部总共失辍学三十多人,韩长征带领着班主任往辍学学生家里多跑了几趟,少部分学生们也就乖乖地跟着返校上课了,其他的学生也都答应检查当日返校。 最惨的是初三级部,学生流失了接近八十人,冯术带着班主任在各村之间奔忙,人也晒黑了、腿也跑细了,可成绩依然不理想,返校上课和答应回校帮助应付检查的学生也就一半多一点,离赵志强规定的失辍学率%的红线还差得远。这个结果让冯术欲哭无泪。 4 赵志强这些日子也没闲着,带着教委办的工作人员不停地在各学校之间视察和指导工作,找问题、堵漏洞,督促各学校尽最大努力把迎检工作做好。 11月5日,赵志强租车去县城的几所学校借了部分教学用具,分到户山镇各中学。 11月6日,赵志强去城关中学、黄山中学、泸水中学、半山中学各开了几张虚假的学生转学证明,用来填补户山中学初三级部学生流失的漏洞。 11月7日,赵志强再次巡视户山镇各中学迎检的筹备情况。 11月8日,终于迎来了户县教育局和户县政府联合检查组对户山镇“普九”工作的检查。 在户山镇教委主任赵志强和户山镇政府副镇长冯贵心翼翼、战战兢兢的陪检中,户山镇教育系统的“普九回头看”的检查工作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平安度过。 赵志强长舒一口气。 第二五一章 齐人之福 第二五一章 齐人之福 1 “普九”教育检查结束后,赵志强的心情彻底轻松下来,他现在可以静下心思来考虑自己和王芳之间的事情了。 对于怎样安置这个新寡的可怜女人,赵志强确实费了一番心思。是想方设法把王芳留在自己身边呢?还是放弃自己的私心,鼓励王芳大胆地再往前走一步?这件事情,自从王芳的丈夫薛加武车祸以后,赵志强就一直在内心纠结着。 平心而论,王芳年轻漂亮,以后的人生之路还很长,再嫁才是她最好的出路和归宿。可是,每次看到王芳那娇俏的身影时,赵志强的内心都会有一种把想她据为己有的冲动,他想让王芳永远陪着自己,永远只属于他一个人。 赵志强心里明白,这是自己的私心和贪欲在作怪。 赵志强也曾经仔细地考虑过,自己和王芳之间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王芳是自己一生中最爱的那一个人吗?亦或者,自己是王芳生命中最爱的那个人吗?从彼此魂牵梦绕的牵挂和思念来,赵志强相信自己和王芳之间是有真感情的。可是这种相濡以沫的感情却受到了现实的束缚,赵志强也常常扪心自问,自己真的可以抛弃名利和家庭,义无反顾地投入到和王芳之间轰轰烈烈的爱情里面去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归根到底赵志强还是不能放弃自己的妻女和事业,舍不得放弃已经到手的荣耀和权力。 但是,赵志强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还没长大的顽皮的孩子,永远想着把这个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据为己有。赵志强不想让自己和王芳的感情成为南柯一梦,成为自己一辈子永远不会忘记的回忆和美梦。从完全拥有王芳的第一起,赵志强就在开始担心对王芳的失去,就一直在这种患得患失的思绪中纠结着。 爱,可以是一种付出和奉献,也可以是贪婪和占有。可是,对赵志强来,这却是一个两难的选择题。 最终,还是个人的私欲和贪婪战胜了理智,赵志强还是试探性地再次向王芳提出了去县城开店的事情。 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王芳已然对赵志强产生了越来越深的依赖。在王芳眼里,赵志强就是一个顶立地的有担当的好男人,虽然两个人不可能长相厮守,但赵志强每一句温情体贴和关怀的话语,都会让王芳感觉自己就像在黑暗中行路时牵住了一双温暖的大手,有一种不出的塌实。 自从薛加武的车祸事件后,王芳对赵志强是言听计从、百依百顺。所以,当前些日子赵志强再次提出让王芳回县城开店的想法后,王芳立即爽快地答应了。 王芳当然猜得出赵志强让自己回县城开店的真实想法,王芳也暗暗打定主意,只要赵志强不离不弃,那自己就安心做他一辈子的“外室”。 所以,王芳前两就在店门口挂上了“清仓甩卖”的招牌,以进货价处理店内的库存商品。虽然王芳的这种做法很大程度上损害了周围几家店铺的利益,但面对这个可怜的女人,大家还是很大度地容忍了王芳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做法。 至于那三间自建临街门面房,也被王芳以75元的价格卖给了户山村的一个女孩子。这位女孩子叫许丹,前几年一直在东州市闯荡,学了一身好手艺,也积攒了一些资金,正谋划着要回乡创业。于是,许丹和王芳两个人一拍即合,俩人草签了一份售房协议,许丹交了一千元定金,然后就等着王芳腾空房子后再补交剩余的房款。 王芳又打电话把自己和赵志强的决定告知了闺蜜好友娟子,委托她在县城给物色一间合适的门面房。娟子对王芳的这种做法大力支持,很快在自己的酒店旁边找到了一个门面,楼上居住,楼下开店,面积虽然不大,可做百货的批零售正合适。况且,店铺周围有一家学校和两个居民区,做日用品的零售肯定错不了。 1995年1月17日,择了一个良辰吉日,王芳收拾好简单的行李,搬离了户山镇。 当老刘的“黑豹”出租车驶离户山镇街头的一刹那,王芳扭转头透过车窗玻璃依依不舍地看着这个自己生活了七八年的地方。在这个偏僻的镇里,曾经有她的青春梦想,有她的爱情向往,有她的深深眷恋,也有她的痛苦和泪水··· 只是,这一切,恍如一场梦! 别了,户山镇,这里已经没有可以让自己眷恋的地方;除了回忆,也只有在心头轻轻地一声:别了,户山镇! 车子渐行渐远,王芳在心内默念着,两行热泪却顺着她的脸颊止不住地流淌。 时光已悄然离开,现实却迎面而来,这一次的告别,就像一缕新的阳光穿透了王芳的胸膛,让她以无畏的勇气向过去挥手告别,以一颗雀跃的心去迎接新的生活、新的挑战、新的人生! 九点钟,车子到了县城。 娟子指挥着手下的几个员工,七手八脚地把王芳的行李搬进了她的新家。 上午十一点,赵志强乘车从户山镇赶了过来。 于是,娟子做东,在自家酒店里摆下酒宴,庆祝王芳乔迁之喜。 在娟子的怂恿和撮合下,王芳的儿子当场拜了赵志强为“干爹”。王芳的儿子可爱又懂事,坐在王芳和赵志强中间,亲热地喊着爸爸妈妈,外人看起来还真的像是一个和睦幸福的三口之家。 饭后,赵志强和王芳带着孩子回了新家。趁着孩子午睡之机,赵志强和王芳少不得又忙里偷闲地亲热了一番。 赵志强临走的时候给王芳放下了5元钱,让她筹备新店开张之用,王芳也就毫不客气地收下了。 自此,赵志强在县城算是有了另外一个家,也算是在城里有了一个踏实的落脚之地。 就这样,赵志强千方百计地瞒着妻子谭艳和谭家,偷偷摸摸地过上了一妻一妾的生活,享尽齐人之福。 第二五二章 年关将近 第二五二章 年关将近 1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1996年元旦,学校放假一。 元旦放假返校后,学校的工作也就进入了学期结束的倒计时。 1月、4日,是学生期末考试的日子。 1月5、6日,教师阅卷,统计学生成绩。 1月7日下午,学生就正式放寒假了。 1月8日上午九点,户山中学的教师放假会结束,老师们去后勤办领取完年货福利,就一哄而散各自回家了。 时近中午,整个户山中学大院里变得寂静无声,只有呼呼的北风在肆虐地刮着,卷起漫飞扬的黄土,敲在玻璃窗上啪啪作响。 春一个人躺在温暖的宿舍里,点燃一支烟默默想着心事,墙角的火炉散出温热的气息,偶尔出“噼噼啪啪”的煤块燃烧时的爆裂声。 春之所以不急于回家,是因为还没有想好回家后该怎样面对自己的父母。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日子每次春回家,春书立和张秀丽都会不停地在他耳畔唠叨谈恋爱和找对象的事情,连四叔春书家和二伯母也掺入到了对春的教中,闹得春心里很烦,可又不敢作,只能故意岔开话题或者装聋作哑。 过完了96年的旧历新年,自己就是二十七岁了,在户山镇的农村,这绝对属于大龄青年。如果是在村里务农的男青年,到了这个年龄还娶不上媳妇,就有打一辈子光棍的可能和危险。父母对自己婚姻的担忧也不无道理,这个春能理解。想到这里,春长叹一口气。 虽然春也渴望着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幸福甜蜜的婚姻和家庭。可在春看来,幸福的家庭就就像是一栋遥不可及的高楼大厦,但这座大厦必须是以爱情为地基,婚姻做砖瓦来建造的。可是,自己的爱情到底在哪里?没有爱的婚姻和家庭,只要有个轻微的风吹草动就有可能倒塌。这样的家庭和婚姻,春不想要。 对于爱情和婚姻来,春一直是抱着“宁缺毋滥”的态度。婚姻是人生一辈子的大事,不是“拉郎配”,更不是去农贸市场买菜一样,是随随便便花钱就可以买回来的东西。如果爱情是心与心的碰撞,那么婚姻就是爱情的合同书,家庭就是爱情的延续与沉淀。婚姻和家庭关系到自己一辈子的幸福,春可不想轻易地把自己的爱情和婚姻交到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女人手里。如果两个没有爱情的男女只是为了结束单身而去结婚,或者为了某种私利而睡到一张婚床上,那春宁肯不要那一纸证书。 婚姻的开始就意味着家庭生活的开始,家庭生活无非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鸡毛蒜皮满飞。可是,春还没有做好去迎接这一切的思想准备。 也许,终有一,现实会磨去每一个人梦想的棱角,我们才会开始慢慢懂得捕捉锅碗瓢盆交响乐里的美感,懂得领略油盐酱醋所释放的乐趣,或许才会慢慢学着去领悟生活的真谛。但春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足够的耐心和一个不喜欢的女人相携一生、厮守到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沉下心来去仔细体味生活意义的那一。 春不由地又想起了刘青,想起了这个让自己朝思暮想、牵肠挂肚的女人,这个可望不可及却又让人刻骨铭心的女人,这个给过自己许多人生温暖和慰藉的女人··· 在春看来,爱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在自己有生之年,将自己的爱给自己所爱的人。爱情不就是爱与爱的交换,心与心的交融和碰撞吗?春心里一直有一个幻想,总是幻想着自己也可以像童话故事中的主人公那样,和自己所深爱的人在一起,即使风里雨里一起走过,那也是一种不可言的幸福! 唉,梦想很美好,现实却总是很残酷,有些人注定一辈子有缘无分,注定一辈子只能将对方深深地藏在心底!即使会时不时忍不住地想起她,想起那个自己所深爱的人,可终究只能是南柯一梦!可春宁愿沉浸在这个梦里永远都不要醒来··· 点燃一支烟,春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慢慢地吐出一个个烟圈,仰头看着烟圈一点点变大、变大,变得越来越模糊,最后消散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春突然感到有些害怕,自己对刘青的爱恋会不会也像这吐出的烟圈一样,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地消散于无形?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自己那漂泊无依的灵魂将去何处寻找依托? 长叹一口气,春翻身坐了起来。 春散漫的目光盯在了床头桌的那封信上,那是春雨写给春的信,这封信是春雨前两回家过完元旦后回学校写给春的。 从收室老师手里拿到信件的时候,春看了一眼信封下面的地址,就忍不住哑然失笑。春和春雨两兄弟虽然无话不谈,但这却是春雨第一次给春写信。让春感到可笑的原因是春雨元旦才刚刚回家,这才分开几就要写信?再了,过不了几就要放寒假,有什么话不能留着放寒假的时候再? 但接下来,春雨信里写的内容却让春笑不出来了。春雨在书信中煞有其事地提出了春的婚姻和恋爱问题,并且把他偷听到的父母对春婚姻的担忧和无奈在信中描述的淋漓尽致。读着春雨的来信,春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没想到自己的婚姻和恋爱竟然会让父母经常彻夜难眠,竟然会严重到让父母怀疑自己的性取向问题,这可是春以前从来没有考虑过的事情。 拿着书信,春痴呆呆地傻坐了一会儿。 良久,良久,春才从痴想中回过神来。 春意识到,也许真的到了自己该给父母一个交代的时候了。 4 闷闷地抽了几支烟,看看已时近晌午,春只好起身收拾,准备把学校的年货送回家。 想想很快就要过年了,春不由又出一声叹息。 年关,年关,对春来,过年就像过关。过年期间,春要不断地应付来自父母和亲朋好友对自己恋爱婚姻的关心和关注,要编造一个又一个的理由或谎言来搪塞他们。每年过旧历新年,春都会感到很无奈,也很无力。 也许,今年的年关会更不好过。 第二五三章 家人心事 第二五三章 家人心事 1 果不出春所料,中午吃饭的时候,喝上点酒的春书立又开始唠叨起了春的恋爱和婚姻问题,母亲张秀丽也时不时地在旁边帮腔。 春越听心里越烦,可又没有什么好的理由和借口来应对父母,只好闷头喝酒、吃菜。 饭后,春跟父母打了一声招呼,就骑上摩托车返回了学校。 一连几,春都吃住在学校里。一边辅导着寒假美术班的学生,一边在内心纠结着自己的恋爱和婚姻的事情。 腊月二十三晚上,春回家过年。 依照户山镇的风俗习惯,年要祭灶、吃饺子、放鞭炮,当然也少不了家里人聚在一起喝一顿酒。晚上,春把四叔春书家请了过来,弟弟春雨昨也放假回了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了一顿热热闹闹的团圆饭。 春书立夫妇这次只字未提春的婚姻大事,心里明白春对这类话题很烦,大过年的也不想给孩子添堵。 饭后,春送春书家回去,叔侄俩互相搀扶着,脚步踉跄,边走边话,昏黄的路灯把两个人的身影拉短又拉长。 “呐,”春书家扔掉了手里的烟蒂,吐出一口烟气,语重心长地对春,“我知道,只要一提你的婚姻大事你就烦,可是,你也要体会一下我们这些做老人的心情啊。看看你爸爸,也比我大不了几岁,可你再看看他的身体,已经瘦弱成了什么样子了?为了你们哥俩,做父母的可是操碎了心呐。自从你参加工作以后,家里的日子慢慢好起来了,他手里也积攒了两个钱,你爸爸就一直盼望着给你风风光光的办理一场婚礼,也好在村邻们面前扬眉吐气一把!唉,可你偏偏不给你爸争气,年龄都这么大了也不找个媳妇,每当有人问起你的婚事,你爸都羞得抬不起头,做老人的这些难处,你们做子女的应该体谅啊!再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老一辈少一辈,不都是这样一辈一辈走过来的吗?谁也不能脱俗啊!难道你也要学四叔打一辈子的光棍吗?呐,你的婚姻大事快成了咱们老春家人的一块心病喽!” “四叔,这不是没有合适的吗?”春一听有点傻眼,连忙嬉笑着跟春书家开起了玩笑,“有合适的我立马给您领回家,让您老给把把关!嘻嘻。” “唉!”春书家长叹一口气,伸手摸了摸春的头顶,“是不是每一个不想恋爱也不想结婚的男人心里都有一个他永远也放不下的女人?” 春书家的话让春呆呆地怔在了那里,难道是四叔窥破了我的心事?还是他的是他自己的心事?也许四叔的不结婚也有一个不可告人的隐秘故事吗? 腊月二十四,春继续回校辅导美术班的学生。 腊月二十七下午,春结束了年前美术班的辅导,回到家帮助父母忙年。 腊月二十八早晨,都已经八点多了,春还赖在暖烘烘的被窝里不想起床,母亲张秀丽推门走了进来。 “,快点起来吧,你二大娘找你有点儿事。”张秀丽的神色间有一丝焦虑。 “啥事?”春翻身坐起,快地穿好了衣服,推开门进了堂屋。 “这孩子,毛手毛脚的,其实也没什么大事的,不急,你先吃点饭再。”二伯母看着春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掩嘴而笑。 张秀丽适时地端上了饭菜,春洗漱完毕就吃起了早餐。 “呐,”春埋头吃喝,二伯母在一旁唠叨,“今是户山镇年集,吃完饭你用摩托车载着我去镇上一趟,二伯母想去购置一点过年用的东西···” 春一边吃饭,一边连连点头答应着。 吃完早饭,春戴上头盔、穿上棉大衣、绑上护膝,载着同样全副武装的二伯母,冒着凛冽的寒风去了镇上。 今是户山镇旧历新年前的最后一个大集,十里八乡来赶集的人特别多,有些进镇子的狭窄路段竟然被挤得水泄不通,好在春路熟,载着二伯母在窄的村道、巷里钻来穿去,直接去了镇供销社。 在供销社门口停下摩托车,春陪着二伯母去百货部购买了一些糖果、瓜子之物。从供销社出来后,春在二伯母的指挥下载着她去了户山镇车站对面的那一溜儿个体商铺。 正对户山镇公交车站的,原王芳的百货批部现在已经易主,变成了一家经营化妆品的商店。门口正上方挂着一块醒目的招牌——“丽人化妆品店”,招牌上鲜红的美术字竟然是用霓虹灯管组成的,随着灯光的闪烁渲染出化妆品商店的别具一格。这种霓虹灯的招牌在户山镇还是第一家,春不由地多看了几眼,虽然经常骑着摩托车从这边路过,但还真的没有停下来仔细看过。 招牌最下端写着一排红色黑体字:婚纱出租、婚车彩扎、新娘化妆、各色化妆品。店门左右两边各挂着一个音箱,音箱里面播放着港台歌星“四大王”之一的张学友演唱的《吻别》,那如泣如诉的歌声在扰动着路人的心,仿佛在招牌的牵招引、歌声的诱惑下,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抬腿跨入店中。春不由地有些钦佩店主人精明的经营之道。 二伯母推门进了店里,一看店名,春就知道店里面经营的肯定都是女人用品,一个大男人还真的不好意思闯进去。于是,春掏出一支烟点燃,坐在摩托车后座上,想趁机歇息一会儿。 可是,不一会儿二伯母却又转身出来,极力怂恿春进去看看,在她的再三招呼下,春只好推门迈步进了店中。 第二五四章 初次见面 第二五四章 初次见面 1 店面还是王芳原来的那三间屋子,只不过被店主人重新进行了的装修和布置。 正对门口的柜台和货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花花绿绿、大大的瓶装的、袋装的,包装精美的化妆品,既有老百姓喜闻乐见的“雪花膏”、“蛤蜊油”、“婴儿霜”,又有国内知名的“雅倩”、“永芳”、“夏士莲”等品牌,在货架的最上端,春竟然看到了一款罕见的礼品盒装的美国宝洁公司出产的“玉兰油”护肤品。 春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逛化妆品商店,但这个店里的化妆品品牌和数量还是让春吃了一惊,镇供销社的化妆品柜台春去过,里面只有少的可怜的三两种护肤品,春常用的“大宝sd蜜”一般都是到县城百货大楼的化妆品专柜购买,可现在看户山镇街头的这家化妆品店的商品数量和规模,竟然一点不比县城百货大楼的化妆品专柜差。春想着过些日子叫上吴晓等人一起过来看看,如果在这家店里可以买到他们常用的“男士大宝sd蜜”,倒可以省掉他们跑县城的麻烦。 二伯母一进门就朝着化妆品柜台奔了过去,两米多长的柜台前围着七八个大姑娘媳妇,正在七嘴八舌、叽叽喳喳地挑选着各自喜欢的化妆品,柜台内一位身着粉红上衣,身材高挑、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子正在绘声绘色地给围在柜台前的女人们介绍着各种化妆品的特点、价格以及使用方法。 春只是很快地朝围在柜台前的女人们扫了一眼,就连忙转过了头。整个店里只有春一个男人,这样直愣愣地盯在女人的背后看,被人现了会是一件很尴尬地事情。春是为人师表的教师,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很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这种场合,孔子老先生的“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倒是很符合春目前的心态和现状。 转过身踱了几步,春看到的是一片令人炫目的红色海洋,面对着春的墙壁上挂满了红色的、粉红色的,各式各样的婚纱。每一款婚纱都用透明的塑料袋罩着,垂挂在墙壁上,在每一款婚纱的腰部,店主人还贴心地挂上了一个自制的铭牌,上面写着婚纱的款式名称、婚纱特点和出租价格。春粗略地看了一下,婚纱的铭牌上写的分别是皇后型、公主型、蓬裙型和抹胸型,而出租价格则从八十元到一百六十元不等。婚纱下面的玻璃柜台里摆满了结婚用的头饰、塑料捧花、车饰用品、新人胸花和各式请柬等。 春虽然没有经历过结婚,也不懂结婚用品这些东西的市场行情,但还是在心里暗叹店主人眼光的精明。这种婚纱出租店在户山镇还是第一家,十里八乡的年轻人结婚,少不得要光顾这里,也肯定会给店主人带来不菲的收入。 户山镇虽然地处大山深处,交通闭塞,但随着经济的展,时代的变化,户山镇山民们也慢慢从旧思想中解放开来,观念也在悄悄生着改变,在婚嫁习俗方面除了延续着一些老传统外,当然也慢慢加入了一些外来的、时髦和流行的元素。譬如婚车,就由原来的马车,经过了自行车、拖拉机、卡车时代,如今已经“升级”到轿车;再譬如照结婚照和结婚的时候新娘子穿婚纱,这些是新兴的外来事物,现在在户山镇农村也渐渐流传开来。虽然还没有新娘子敢明目张胆地穿白色婚纱礼服,要穿也只能穿红色或粉红的婚纱,但比起以前新娘子传统的红衣红裤加红鞋的着装,不知道已经进步了多少。 紧靠婚纱柜台的是一间独立的屋子,也就是王芳以前用来做卧室的那间屋子。屋子的门是虚掩的,从里面不时传来孩子的喊叫声和哄笑声。屋子里传出来的声音引起了春的注意,他趴在门缝上往里看了看。 屋子里,十几个男孩乌压压地挤坐在一起,正趴在一台彩色电视机前玩游戏。电视是价值两千多元的二十一英寸“牡丹牌”彩色电视机,游戏机是六百多元的“霸王”游戏机,可以随时更换游戏卡,孩子们正在玩的是一款由knai于1987年推出的卷轴射击类单机游戏,这种游戏深得男孩子们的喜爱。可是,在户山镇家里能买得起六百多元的“霸王”游戏机和价值一百多元游戏卡的人家还真是不多,所以,好多孩子只是见过或者听过,而能真正动手体验这种热血的、火爆的、让男孩子们津津乐道的“魂斗罗”游戏的则少之又少。而这部出现在户山镇街头的游戏机,满足了很多男孩子的愿望和梦想,虽然是每时两元钱的近乎价的费用,但还是吸引了众多的中学生络绎不绝的光顾。 春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游戏机,于是伸手推门走了进去想看个究竟。听见有人进屋,屋子里围在一起的孩子们纷纷回过头查看。这一看不要紧,春被吓呆了,屋子里竟然有一多半的孩子是户山中学的学生。春的惊呆还在其次,屋子里的那些户山中学的学生们则应该用惊吓来形容,春可是负责学生管理的“校园警察”,此时出现在户山镇街头的游戏机室,用魂飞魄散来形容这些学生的神情应该最贴切。 学生们红着脸讪讪地站起身,纷纷向春问好,春面沉似水地应了一声,一边在心里紧急思考着这件事情应该怎样处理才好。学生不准进游戏厅、不准接触不健康的书籍和音像制品,这可是春在寒假放假学生会上反复强调过的事情,现在这些学生被自己捉了个现形,虽然是无意中碰到的,可也不应该坐视不管。 春正在沉吟着该怎样表态,学生们中间不知道是哪一个胆大的带头就朝门口窜了出去,这一跑不要紧,呼啦啦一眨眼的功夫,屋子里户山中学的学生就跑的没了踪影。剩下的四五个八九岁的男孩,看样子应该是户山中心学的学生,因为不认识春,所以对春也就没有丝毫的惧怕,依然紧盯电视机屏幕,手在不停地按动着游戏机柄。 春摇头苦笑着退出了屋子,一转身却看到了满屋子惊愕的、一齐把惊讶目光投向自己的女人们。春这才意识到是学生们刚刚逃跑的举动吓到了这些正在挑选商品的女人们,也意识到了是自己无意中的举动扰了店主人的生意。 春尴尬地笑了笑,正要张嘴解释一下,柜台前的二伯母却抢先开了口。 “许,对不起啊!”二伯母是对着柜台内那位身材高挑的女孩子的,“这是我侄子,是户山中学的美术老师,还是学校干部呢!”到这里,二伯母满脸的自豪,春却好像做错事一般,羞红着脸低下了头。 “刚刚跑出去的都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春红着脸解释。 “没事,没事,学生怕老师是经地义的事情···嘻嘻!”柜台里的女孩子看起来没有丝毫的怪罪之意,反而替春开脱起来,鸭蛋形的脸上满是笑意,一双撩人的秀目不停地在春身上瞄来瞄去。 春连忙道谢,然后推开门讪讪地退了出去。 出得店门,春长舒一口气,呼呼的北风迎面吹来,春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寒意,反而有一种摆脱某种压力后解脱的轻松和惬意。 春倚靠在摩托车上,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几口,吐出一股浓浓的烟气。 十几分钟后,二伯母手里拎着一个装满化妆品的袋子出了店门。 “走吧,咱回家!”二伯母脸上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却很兴奋的一种笑容,搞得春一头雾水。 不就是买了点化妆品,至于高兴成这样吗?看起来女人不分老少,对美永远都怀有一种期待,永远都不会放弃追求! 第二五五章 伯母做媒 第二五五章 伯母做媒 1 十几分钟后,春用摩托车载着二伯母风驰电掣般回到了石门沟子村。 进得屋来,春的母亲张秀丽连忙把二伯母拉到了里间卧房里,两个人声嘀咕着什么。春去了自己的卧室,脱掉了棉大衣和护膝,喝了一杯热水,驱了驱身上的寒气。 “,你过来一趟!”张秀丽隔着堂屋朝春喊了一嗓子。 春连忙放下手里的茶杯,来到了母亲的卧室。 “,对刚才那个女孩子感觉咋样?”春一进屋,二伯母披头就问。 “哪个女孩子?”春一愣,不知二伯母所指何人。 “装傻!”二伯母嘻嘻一笑,“就是刚才化妆品店里的那个许姑娘啊!怎么?对人家没感觉吗?” “什么感觉不感觉的?”春又是一愣,不知道二伯母在搞什么鬼。 “我是,这个女孩子给你做媳妇怎么样?”二伯母一本正经地对春,“我可是已经问过人家姑娘了,她对你的第一印象可是挺好,也有意想跟你处处看,就是不知道你心里咋想的,如果你认为可以的话,二伯母去给你保这个大媒!” “您可别逗了,您以为现在还是旧社会啊,婚姻大事讲究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现在可是新社会,流行的是自由恋爱、自主婚姻。再了,就这么匆匆见上一面,就能看出一个人的好歹?我可没这本事,我认为啊,恋爱还的是‘日久生情’来得踏实。其他的,我看不靠谱···”春现在才明白二伯母为什么极力怂恿自己进化妆品商店,原来是要悄悄地相看对象啊。 “你这孩子,什么自由恋爱、自主婚姻,我们这些父辈的婚姻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也没见的哪个过的不好,一辈一辈的还不都是这样过来了?”张秀丽也在一旁帮腔,数落着春,“过了新年你可就是二十七了,隔壁杨叔家的儿子是你同学吧?人家的孩子明年都要上学了,你可倒好,连个恋爱结婚的对象都还没有,也不知道你这孩子心里是咋想的···” “啊,那个姑娘的底细我可托人打听好了,脾性、为人处事和家世可都挺好。”二伯母不管春的态度,自顾自地着,“这个姑娘叫许丹,是镇上老许家的三闺女,今年二十七岁,大你一岁,俗话的好‘女大一抱金鸡’这是老辈人传下来的话,肯定没错。还有啊,老婆大知道疼男人,这些你结婚后自会有所体会。许丹这闺女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人又聪明能干,初中毕业后自己去了东州市闯荡,先是自费到一家职业培训学校学习了一年,在商场卖过化妆品,在影楼干过新娘化妆,这几年积攒了不少的私房钱,后面追她的伙子排成队,要不是老许家没个儿子,人家许丹才不会回咱户山镇呢。你看到她那家店了没有,从店面装修设计到商品布置,从进货到买房子,这些可都是人家许丹姑娘自掏腰包自己干的,里里外外加起来可得有一两万块钱,你,这么能干的姑娘娶到家,你还不是?等着享福?再老许家的其他两个闺女,老大在镇上开了一家饭馆,就是镇东头叫‘幸福酒家’的那个,生意异常兴隆,每年至少也得挣个几万块。还有二闺女,在镇西头开了一家制胶厂,手底下光工人就雇了十几个,那生意做的可真是顺风顺水。你,你若是跟许丹姑娘结了婚,有了你两个连襟势力的帮衬,你在户山镇那一亩三分地上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呐,你可别犯傻,这么好的姑娘如果错失了,你可要后悔一辈子。老话不是得好吗?‘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你可要好好考虑清楚···” 春耐下心烦听着二伯母的唠叨,一边闷头抽烟。 “你二伯母的有道理啊,。”二伯母话音刚落,母亲张秀丽就接上了话茬,“虽然我没有见过这个许丹姑娘,但听了你二伯母的介绍,我觉得这个女孩子指定错不了。不管你愿不愿意,反正我是相中了老许家的这个三闺女了。你看看人家闺女多懂事啊,事情还没怎么着,就让你二伯母给我捎来了这么多的护肤品,啧啧,这么好的媳妇去哪里找啊!” 张秀丽着,拎了拎炕沿上二伯母带回来的那包化妆品。 “妈,这八字还没一撇,干嘛要人家的东西?”春一听就有点急,这才刚见第一面就要人家的东西,这叫什么事啊。 “不用你管,反正我喜欢···”张秀丽白了春一眼,着把那些个化妆品往炕头上推了推,好像生怕被春抢去一样。 “好好,那您就用吧,反正也值不了几个钱···”春一想也是,长这么大还真的没有见过母亲用过正儿八经的护肤品,最多是在冬的时候在手上抹点“蛤蜊油”。现在母亲既然这么喜欢,那就让她用吧,大不了过年后回去找那个叫许丹的姑娘把护肤品的钱款给付了。 “,那这事你是怎么看的呢?人家闺女还等着伯母回话呢!”二伯母不给春喘息之机,步步紧逼。 “回什么话?大不了我过年后回学校的时候去见她一面!”春心想,与其跟两位老人纠缠不休,还不如索性去见一见这位许丹姑娘,一是把自己的态度表明,同时顺便把护肤品的钱款给结了。 “你早这么不就结了?害得伯母浪费半唾沫···”二伯母看春言语里有所松动,高兴地把巴掌一拍,哈哈一笑。张秀丽在一旁听着也是喜笑颜开。 接下来的两,春和弟弟春雨跟着父母一起忙年,做豆腐、杀年猪、贴春联、祭祖,忙的不亦乐乎,暂时也就把二伯母保媒的事情给丢到了脑后。老春家人也好像都商量好了似的,对春的婚姻大事都避而不谈、绝口不提,让春在满腹疑虑中过了一个舒舒服服的春节。 第二五六章 女方登门 第二五六章 女方登门 1 正月初一和初二,春照例要带着春雨在村子里挨家挨户给长辈们拜年,或者在家招待来给自己拜年的学生和春雨的同学。 春的同学孙力和刘向阳今年初二没有登门,因为刘向阳已经结婚,按照户县地区的习俗,刘向阳正月初三要去老丈人家拜年,所以就跟春约定正月初四到户山,找春大醉一场。春的寒假美术辅导班是正月初五开班,初四正好是空闲,可以在家接待刘向阳和孙力。 正月初三,按照惯例是春和春雨两个人去四十里地外蛟河乡的舅舅家拜年。 一大早,春还没起床,就听到院子里闹哄哄一片。春连忙起身穿衣查看,堂屋里、院子里、大门口站着足足有七八个人,二伯父春书武、二伯母、四叔春书家和春大伯春书文家的两个堂兄弟、堂嫂都来了,正在听候二伯母指派活计,谁扫院子、谁洗菜,谁烧热水、谁掌勺,二伯母安排的井井有条。 春站在一旁听的一头雾水,难道今家里要来什么重要客人吗?搞得这么隆重,老春家人几乎要全体出动。 春带着疑问去问父亲春书立,春书立呵呵一笑:“哪有什么重要客人?吃过早饭你去蛟河乡把你舅舅用摩托车载过来,今让他到咱家喝酒。呵呵。” “不就是我舅舅要来吗?也用不着这么隆重吧?他又不是没来过···”春嘴里嘟囔着,仍是满腹疑虑。 吃过早饭,戴上头盔、穿上大衣和护膝,春全副武装,骑上摩托车直奔四十里地外的蛟河乡。 到了舅舅家,春看到了令他感到诧异的一幕,舅舅竟然已经在家收拾停当,就等着春上门过来接他。 “舅舅,你知道我要过来接你去我家喝酒吗?”给舅舅和舅妈拜过年,春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哈哈,是啊,你爸年前就打电话告诉我了,这不我一直在家等着吗?可惜你的摩托车坐不下两个人,要不然你舅妈也想跟着去看一看。”舅舅爽朗地一笑,逗着春,“不过,大正月的,家里不能锁着门,所以你舅妈下次再去吧,哈哈!” 舅舅的话更加深了春的疑虑,今的事情怎么处处都透着古怪呢?春打定主意回家后要找母亲问个明白。 从蛟河乡的舅舅家回到石门沟子村,已经是上午的十点多了,春还没在门口挺稳摩托车,就已经听到了从堂屋里传出的笑声,闻到了从厨房内飘出的饭菜的诱人香气。 听到摩托车的响声,春书立连忙出门把春的舅舅迎进了堂屋。春停好摩托车后也随后进了院子,停放在院门一侧的一辆红色女士山地车引起了春的注意。这是一款“凤凰牌”的弯梁女士双变山地车,价值一千多元,在户山镇绝对是个稀罕物。 “妈,这是谁的变自行车?”春摘下头盔,朝着厨房里喊了一句。 “嘻嘻,是我的···”厨房的门帘一挑,一个红色的身影从里面闪了出来。 女孩子身材高挑,穿一身大红色的及膝面包服、黑色裤子、黑色低跟皮鞋,脑后扎着一个马尾辫,明澈的双目犹似一泓清水,似笑非笑地望着春,可爱的嘴角调皮地向上翘起,好像有什么温情的话语马上就要脱口而出。在她的左下颌处,有一颗令春看起来很熟悉的豆粒大的美人痣,更显露出了女孩子娇媚的风情。 春一下子呆在了那里,没错,就是这样一颗美人痣,相同的位置,相同的颜色和大,春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女孩子竟然和自己日思夜想的刘青长了一颗同样的美人痣。 “你、你···”春突然间口吃起来,“你怎么跑到我家里来了?” “我来给大叔和大婶拜个年也不行吗?嘻嘻!”女孩子莞尔一笑,低下了羞红的脸。 “许丹啊,回来了,厨房这边就不用你忙活了,你们俩去卧室里面话吧。”二伯母的声音从厨房内传了出来。 没错,站在春面前的,正是春年前见过的,“丽人化妆品店”的店主人,春的二伯母极力想给春撮合的镇上老许家的三闺女许丹。 一时间,春总算搞明白了,肯定是二伯母和母亲张秀丽一手导演了这么一出相亲的“好戏”,却唯独瞒住了自己这个当事人。虽然春明白父母的良苦用心,可事到临头心里头还是感到很不舒服。面对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许丹,春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 “外面冷,你进屋吧。”犹豫再三,春还是硬起头皮了一句待客之道的话。 许丹跟着春进了堂屋,进门就向春的舅舅问好,春的舅舅乐得脸上的皱纹都开了花。春则是一脸的郁闷,心想又不是你许丹的舅舅,干嘛要叫的那么亲? 许丹跟着春进了他的卧室,春坐在床沿上,许丹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一时间,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无话可。这是春第一次和女孩子独处,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场面就有些尴尬无趣。 春站起身,拿过杯子给许丹倒了一杯热水,许丹伸手接过,放到了书桌上。 这期间,许丹问了春几句“什么时候开学”之类的话,春一一作答。接下来两个人又无话可,春不停地抽烟,许丹则拿起书桌上的一本书翻看着。 春受不了这种让人窒息的氛围,借口出去找东西把许丹一个人扔在了屋里。 第二五七章 身不由己 第二五七章 身不由己 1 终于熬到了午饭开席,卧室里的土炕上摆了一桌女席,堂屋里的方桌上摆了一桌男席,春借口要陪舅舅,赖在了堂屋的那个酒桌上,二伯母几次招呼春去女席陪客,春都借故推辞了。 春一个人只管闷头喝酒,想着早点把自己灌醉了,也好暂时忘掉这些让他身不由己、又有些令人啼笑皆非的烦恼。 这顿酒,春喝的有点无奈。 第一次登门的许丹却和老春家的这些女人们相谈甚欢,卧室里不时传出她们开心的笑声。 下午两点多,酒席终于结束,男席的这些人,包括春在内都喝得不少,虽然没有醉酒,但言语间已经带出了不少的酒意。女席的人没怎么喝酒,打开的红酒和啤酒都几乎没动,反倒是那四斤装的大瓶可乐被喝了个底朝。 饭后稍事休息,许丹提出要告辞回家,张秀丽和春的二伯母极力挽留,许丹笑着推辞有时间会再来的。 于是,老春家的这些长辈们开始忙活了起来,春书武、春书立、春书家和春的舅舅纷纷从兜里掏出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红包,塞到许丹的手里,许丹极力推辞,二伯母把红包一一夺过去,一把塞进了许丹的背包里,许丹只好红着脸收下了。 春在一旁傻眼了,他知道,这些老人们是把许丹当做儿媳妇的第一次登门,这是在按照户山镇的风俗给未过门儿媳妇“问好”的“喜钱”。看来,老春家的这些长辈们好像已经商量好了,要赶鸭子上架,合起伙来逼自己结婚! 许丹很有礼貌地跟老春家的长辈们一一道别,春一副事不关己、置身事外的样子,蹲在墙角默默地抽烟。 “,你去送送许!”春书立朝着人群外的春吼了一嗓子,把春吓得一激灵,连忙站起身推着许丹的山地车往大门外走去。 院门口,春的母亲张秀丽和二伯母拉着许丹的手,着温情款款的话语,其依依不舍之情溢于言表。春推着车子站在墙角的拐角处,一脸的不耐烦。 终于,许丹朝春这边走了过来,春长吁一口气,好像得到了解脱一般。 “,把许姑娘送到村外啊!”二伯母的喊声让春不由地又皱起了眉头,这么长的村道,大街上又站着这么多看热闹的闲人,春感觉有些难为情。 可是长辈的命令春不敢违背,只好硬着头皮推着许丹的山地车走在前面,许丹则一边挥手跟老春家人告别,一边跑着追了过来。 春回头看了看,母亲张秀丽和二伯母等人还远远地站在村道的墙角处朝着这边挥手,春只好继续推着车子闷头往前走,许丹紧跑几步跟在春的身后,两个人之间隔了两三米的距离,看起来好像是一个人在追,一个人在逃。 拐过了一个屋角,春确信母亲和二伯母等人看不到自己的位置,这才停住了车子,等着许丹赶上来。 许丹气喘吁吁地紧走几步,满脸笑靥地站在春面前。 “就送你到这里吧,”春面无表情地,“从这里一直往北走,出了村子右拐就是去镇上的大路。” 许丹愣了愣,一丝笑就凝结在了她娇俏的脸上。 许丹默默地把背在肩头的挎包取下来,放到了车子前面的筐栏里。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许丹已经换了一个甜甜的笑脸。 “不想再送送我吗?”许丹的话语里有了几分楚楚可怜的请求。 “送什么?又不是不认识路。再了,既然能来了,就能回得去!”春冷冷的语气,好像给凛冽的北风里徒增了几分寒气。 “好,我自己走!”许丹一咬牙,还是一脸灿烂的笑,对春的冷漠好像丝毫不以为意,“不过你要记得,初五开学以后要去找我哦!” 看着许丹略带顽皮的笑脸,春黑着脸点了点头。 许丹朝春挥挥手,跨上山地车上路了。 春怕回去太早会挨骂,所以只好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许丹走远。 许丹迎着扑面而来的犀利的北风努力地蹬着车子,越走越远,留给春的是一个火红的背影,还有许丹那大红的围巾,在呼啸的北风中飘扬着,飘扬成一面火红的旗帜。 第二五八章 一场大醉 第二五八章 一场大醉 1 第二是正月初四,刘向阳和孙力从县城赶到了石门沟子村。 两个人这一次表现很乖,没有骑摩托车上门,而是坐公交车到户山镇车站,然后再雇一辆拉客的摩托三轮车送到了石门沟子村,并且跟车主定好了,下午三点半再过来接他们。 户山镇驻地专门用于出租的轿车虽然不多,但随着经济的展和人流量的增多,这种专门用于拉客、拉货的出租三轮摩托车倒是有几辆,既方便了来户山镇的客人,又繁荣了地方经济。起来这倒是个一举两得的好事情,可就是因为缺少规范的管理,这几年也生了不少纠缠不清的事故。 刘向阳和孙力进门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春跟他们略一寒暄,就张罗着摆酒开席。孙力和刘向阳对春这种大大咧咧、不拘节的作风早已熟悉,反正正月里也是喝酒的日子,两个人也用不着假装客气。 春书立和春书武、春书家三人结伴走亲戚去了,所以不能赶回来陪这哥仨喝酒,这反倒是成全了这哥仨,如鱼得水、无拘无束、推杯换盏、胡吃海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三个人放慢了喝酒的度,起了知心话。 孙力先汇报了自己省城学习的经过和下一步创业的打算,并拍着胸脯出了正月门自己的“大力装饰公司”就将隆重开业,春和刘向阳自然是对孙力表示了祝贺,并答应帮着孙力筹集创业基金。 刘向阳的婚姻大事已经完成,事业上也是顺风顺水,可谓是家庭、事业双丰收,是目前为止哥仨里面过的最幸福的一个。可是,刘向阳也有烦恼,他的烦恼来自于他的家庭。刘向阳的家人大都是户县政府要员,所以也有要刘向阳从政的想法。可是,刘向阳从就看惯了官场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感觉还是安心自己的教育事业最好,“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对刘向阳来也许才是最好的选择。可刘向阳的家里人却不依不饶,整整一个寒假都在轮番做他的工作,这让刘向阳感到很烦。 对刘向阳的处境,春和孙力深表同情,可又无能为力。这种事关系到刘向阳的仕途和前程,外人还是少插嘴的好,最好的办法是让刘向阳自己去选择。 着着,春就把自己婚姻大事的烦恼给讲了出来。 “春,你什么?你你相亲了?”孙力哈哈大笑,“你可别逗了,这年月还有相亲的法吗?再了,就凭咱哥们这能力和水平,还有这帅气的模样,还用得着去相亲?那女人还不是一抓一大把···” “滚犊子!”春在桌子底下踹了孙力一脚,“在正经事呢,捣什么乱?” 孙力疼的呲牙咧嘴,却很乖巧地闭上了嘴。 “春,其实家里老人的做法也是可以理解的,你可不能怪罪他们,他们也是在为你着急啊。在县城,男人二十七八岁谈恋爱正好,在农村可能就有些晚,这也是地域特色,也是人的观念问题。咱们既不能让老人伤心,也得对得起自己,毕竟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可不能太草率!”刘向阳的分析合情合理,春连连点头。 “对了春,你的女神你不要了吗?人家刘青现在可是县人民医院的正式医生了,你再不主动一点,心被人追了去,到时候看你去哪里哭鼻子···”孙力口无遮拦地戳到了春的痛处。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哪壶不开你提哪壶!”刘向阳怕惹春伤心,抬脚也踹了孙力一下。 “干嘛啊!”孙力哀嚎一声,“你们两个人干嘛都打我!” “活该!”春和刘向阳两人扭过头异口同声地对着孙力喊,孙力一脸的苦闷相。 “对了,你相亲对象的情况。”刘向阳转移了话题。 春于是就详细地把自己知道的关于许丹的情况,以及家人昨导演的那一出“闹剧”给讲了一遍。 孙力听了哈哈大笑,刘向阳却略有所思。 “春,听我一句劝,”孙力笑够了,一本正经地对春,“现在这个社会,只要能赚到钱就成,你甭管那女孩子从事的是什么职业,也甭管她是什么身份。你不要以为自己跳出农门就看不起人家农村姑娘了,往上数三辈,哪里还有什么城里人?大家的根都在农村,不管是城里人还是农民都得靠这片黄土地养活。还有啊,听你这个法,人家姑娘是个精明人啊,知道怎么做生意,她赚的钱肯定会比你多。这我告诉你,这样的女人你娶了肯定没错,包你一辈子吃喝不愁···” “还是慎重考虑吧,”刘向阳一脸的老成持重,“我还是赞成春在学校里找一个,都是正式职工,也会有共同话题。找一个初中毕业的农村姑娘,我怕你们在思想沟通和交流方面会有障碍!” “你可得了吧,搞得自己像个心理学大师一样。”孙力对刘向阳的观点不屑一顾,“春,别听他的,精神生活管个屁用,物质享受才是真的,要不然哥们也不会辞了公职去赚钱。” 春闷头喝酒,孙力和刘向阳的话让他更加感到无所适从。 “对了,下午回县城的时候咱们去镇上的化妆品店看看春未来的媳妇呗!”喝了一口酒,孙力突然伸手戳了戳刘向阳,两眼放光。 “八字还没一撇呢,看什么看?再了,看了也白看,不过正月初八镇上的个体店是不会开业的···”春兜头给孙力泼了一盆冷水。 三个人各怀心事,孙力要创业,刘向阳面临着前程的抉择,而春则要在恋爱和婚姻的纠结中忍受苦苦的煎熬。 这一场酒,春、孙力和刘向阳喝了个酩酊大醉。 第二五九章 校报创刊 第二五九章 校报创刊 1 正月初五,春返校辅导寒假美术班的学生。 临走的时候,春书立夫妇再三叮嘱春,返校后要买点礼物去许丹家里走一趟,春只能胡乱答应着。 每年的正月都是一样,春回校后除了辅导学生,就是转圈地喝大酒,也就把父母的嘱托给丢在了脑后。 转眼间,愉快的寒假就结束了,户山中学迎来了新学期的开学。 春少不得又要忙碌一阵子,连续召开学生会、班主任会,狠抓学生秩序和班级管理,春连续两忙的脚不沾地,终于让户山中学的学生秩序在最短的时间内走入了正轨。 接下来,春要动手筹划自己蓄谋已久的校报了。 校报的事情从春一接手户山中学团委书记后就已经开始策划了,可是因为受客观条件的限制,一直没能搞成。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户山中学没有印刷用的胶印机,所有的试卷和文件都是用蜡纸刻板,然后用丝网推印。这种蜡纸刻板虽然用起来很方便,也经济实惠,但它有一个最大的短板就是在蜡纸上刻字还行,但是要在上面绘制纹样精美的图案却很不容易,尤其是图案插画的细微之处的描绘,更是没法进行,即使在蜡纸上面用铁笔画上了图案,在丝网上油印的时候,用沾满油墨的滚子推印不了几张,蜡纸就会破碎,就不能再继续使用。春曾经在油印室反复试验过,最好的一张蜡纸也才印了不到十张,根本不能满足春预定的每班十份、教师人手一份的标准。无可奈何中,春只好放弃用蜡纸刻版制作校报的念头。 但是,现在机会来了。 96年新年过后,户山中学的梁老师瞅准了商机,筹集资金购买了一套二手的胶印机、制版机,租借了学校的两间屋子,专门做起了印刷学生试卷的生意。 有了制版机和胶印机,春一直筹划的校报也就有了希望。春就可以在八开的白纸上自由排版、随意绘制校报内容,然后送去制版、胶印,这样既可以保证校报精美的质量,又可以保证校报刊的数量。 月5日,春在校团委办公室召开了校报创刊研讨会。 是研讨会,其实也就是春这个校团委书记和组织委员吴晓,还有宣传委员孙晓菲三个人的碰头会。 春推门走进团委办公室的时候,吴晓正在和孙晓菲斗嘴。 “晓菲啊,你你挺大个人怎么这么没有眼力劲儿?”吴晓在孙晓菲面前指手画脚,“我去找我们家莉莉,你以后能不能不在旁边当电灯泡?或者扬一下风格,给我们腾个谈情爱的地方?” 面对着吴晓挥舞的手脚和嬉皮笑脸的神情,孙晓菲则是一脸郁郁寡欢的样子。其实,在内心里孙晓菲还是很为王莉高兴的。吴晓这个人虽然外表看起来大咧咧,整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感情细腻,为人也很善良,在户山中学的年轻人里面也算是个数得着的人物。现在,接连经受打击而心灰意冷的王莉,碰上了为追求爱情锲而不舍的吴晓,两个人终于要成就一番佳话。 可想想自己的感情呢?孙晓菲不由地长长叹息了一声。 春挟着一股凉气推门而入,看着春俊朗帅气的脸庞,孙晓菲脸色微微一红。对这个自己朝思暮想的男人,孙晓菲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阿晓,你瞎咋呼啥呢?”春抬腿轻轻踢了吴晓一脚,“不要用你那所谓的甜蜜爱情,肆无忌惮地来刺激我们这些单身者好不好?” “哪有?”吴晓假意哀嚎一声,随即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你们也能算是单身?郎有情妾有意的,干嘛非要抻着架子装清纯?要我啊,干脆让孙晓菲搬到你宿舍里去住,正好也可以腾个地方让我跟王莉住在一起,这可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嘻嘻。” “滚!”春顺手推了吴晓一把,“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什么事情到你嘴里也要变味!” 孙晓菲默不作声,羞红的脸像要滴出水来。 闹够了,三个人坐在一起研究校报创刊的事情。 先讨论的是校报的名字,春已经想好了《荷》、《春芽》、《春苗》、《青青草》、《菁菁校园》等几个比较有意义的、适合初中生使用的名字。经过再三讨论、反复研究,最终确定了以《春芽》作为户山中学校报的名字,取“春日草木之芽,萌生机活力”之意。 定下来校报的名字,春接着对校报编辑进行了分工。校报主编当仁不让地就是赵志强,春是副主编兼美术编辑,吴晓是负责文字审核的编辑,孙晓菲是负责组稿的编辑。 接下来是校报版块内容的设计,这可是个很细致的工作,版块内容的选择既要贴近学生实际,又要旗帜鲜明地挥宣传学校办学思想和方针政策主阵地的作用,三个人很是费了一番脑筋。 会议结束后,三个人分头开始了行动。孙晓菲负责通知向全体师生征集稿件,吴晓加班加点地审核师生们上交的稿子,春则跑东跑西地找校委会成员为校报的创刊题词。因为这是校报《春芽》的创刊号,所以春打算用整整两个版面来刊校长赵志强等人的题词。而被春找到的这些校委会干部们,除了对春的创意和想法大加赞赏之外,也都欣然提笔,挖空心思地搜索华丽的词藻,对校报《春芽》的创刊大加赞美。 两后,户山中学的校报《春芽》创刊号由春执笔绘制完成。 看着手里绘制精美的两张校报的底稿,一种自豪感和成就感从春的心头油然而生。 剩下的工作,就是把绘制的校报底稿送去胶印,然后下全体教师和各班级。 第二六〇章 瞅准商机 第二六〇章 瞅准商机 1 春拿着两张校报的底稿去了户山中学梁老师在校内开设的油印部,隔老远春就听到了胶印机工作时候出的有节奏的“咔嚓”声。 梁,户山镇杨各庄人,1984年高中毕业后托人在户山中学谋了一个民办教师的工作,一直任教初一生物课。 1985年春在户山中学上初一的时候,梁曾经教过春,算起来他也是春的老师。 199年7月,经过几年的努力,梁终于考上了户县师范民师班,算是圆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变身公办教师的“转正”理想。 199年春分配到户山中学的时候,也好正是梁去户县师范脱产学习的时期,故此,春和梁两个人这几年一直未曾谋面。 1996年8月,在户县师范学习期满的梁被分配回了户山镇。 回到户山镇的梁第一时间带着礼品找到了赵志强,要求回户山中学继续任教。因赵志强和梁以前共事过一年时间,对梁印象还算不错,尽管赵志强知道梁和王一川是“拜把子”的兄弟,但还是把梁留在了户山中学。 梁是个识时务之人,对赵志强和王一川之间交恶点内幕也心知肚明,现在看到王一川大势已去,再次回到户山中学的梁审时度势,并没有对以前的“把兄弟”王一川表现出过度的亲近,反而对赵志强极尽逢迎。梁的做法深深地刺激了王一川,王一川对梁这种势力人的做法深恶痛绝,两个人的兄弟之情已经名存实亡。 梁的妻子跟王一川的妻子一样,都是地道的农民,既无一技之长,也无什么正经工作可做,只能是待在家里侍弄几分薄地,相夫教子。但梁却是个不本分之人,不想安于现状,也一直在积极地想方设法要给妻子找一份轻松赚钱的工作,也好让妻子早日摆脱面朝黄土背朝的困苦日子,过上扬眉吐气的生活。 都“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准备的”,这话一点不假,钻研财之道的梁突然从学生试卷上现了商机,并且在心里细细地算了一笔账。一张试卷一毛钱,户山中学有14多名学生,每个学生每学期至少要1张以上的复习题,这样算下来,户山中学学生试卷一年的毛收入就可以达到三万多块,就是刨去成本,纯利润也得有两万多。这比起梁每个月只有两百多块入不敷出、捉襟见肘的死工资,这笔钱简直就是文数字。这还只是户山中学一家的获利,如果再加上户山镇的其他学,或者临近乡镇的中学,那可真的就是一个足以令人震撼的数字。于是,梁那颗不安分的心变得更加不安分起来。 于是,梁几乎每个周末都要往外跑,近的地方就骑自行车,远的地方就坐公共汽车。梁出去的目的,一是要考察印刷试卷的行情和市场,二是想设法购买一套印刷试卷的设备。 可是,一段时间跑下来,梁的心都要凉透了。 试卷印刷这个行业在户县地区刚刚起步,社会需求和市场行情都非常好,让梁心凉的原因是印刷试卷设备的昂贵,已经大大出了梁可承受的范围。东州市印刷设备的市场,梁去看过,一套全新的八开单色试卷胶辊印刷机的价格是两万七千多元,还要再加上一台价值一万两千多元的柔性版制版机,只有这两样设备全部齐备,才可以保证最基本的试卷印刷。一个胶辊印刷机、一个制版机,这两台机器加起来就得四万块钱,以梁现在的工资状况,就是不吃不喝也得积攒二十年。更何况,梁正式领取公办教师的工资还不到半年时间,以前领取的都是每月几十元的民办教师工资,家里面一分钱的积蓄都没有。 但梁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依然锲而不舍地每个周末去县城或者东州市碰运气,看看能不能碰到别人淘汰的、价格便宜的二手印刷设备。 机会还真的来就来了,年前,梁还真的在东州市的旧货市场碰见了一位急于出售二手八开单色胶辊印刷机的客户,设备虽然旧一点,但还能用,开价也不贵,只要七千元。梁大喜过望,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扯东扯西地跟人家客户唠起了家常。凭着梁的三寸不烂之舌,巧舌如簧地把胶印机的售价侃到了六千元,并且还要人家保证一年的售后维修。因为眼看就要过年,那位客户也很大度,就以六千元的价格跟梁达成了售卖协议。梁留下了五百元的定金,然后急匆匆赶回户山镇筹钱。 正是临近年关的时候,很多老师都准备回老家过年,户山中学大院里所剩住户已经不多。梁跑东家窜西家,几乎借遍了户山中学大院,用了两时间,总算是把六千元的现金凑齐。 去东州市把胶印机拉回户山镇后,梁新的烦恼又来了。 梁面临的第一个烦恼是印刷地点的选择,家里倒是有空房子,可是总不能把印刷地点放在杨各庄那个偏僻的地方吧?最好的选择地点就是户山中学,交通便利,又是处在全镇的中心位置,可以很好地辐射户山中学以外的各村级学。 于是,梁拎上两瓶好酒和一些土特产,借拜年之机去了赵志强家,向赵志强提出了租借两间校舍搞印刷的想法,赵志强很爽快地答应了。学校大院里房子多得是,能租出去赚点钱也不错。赵志强打电话通知了宋秀文,三个人在一起商定了两间房子每年的租金是四百元,水电费另行计算,并且草签了一份协议。 梁面临的第二个烦恼是购买制版机的费用还没有着落,没有制版机,买回的胶印机就是一堆废铁。于是,梁只好再次厚着脸皮在户山中学大院里挨家挨户地登门求助,好在梁平时能会道,在老师们中间人缘也还算不错,虽然老师们手里都不富裕,但还是这家五百,那家一千地再次给梁凑了一部分钱款。就连梁的“把兄弟”王一川看着梁可怜兮兮的样子,也不计前嫌地借给了梁一千元。可是,即使这样还是远远达不到购买制版机的钱款数额。无奈之下,梁又把目光放到了单身教师的身上。梁借了一辆摩托车,开始了风尘仆仆的征战,把他自认为能借到钱的单身教师全部走了一个遍,每家两瓶酒,一番好话,一圈转下来,钱款也就凑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梁想找找自己家的亲戚借一借,估计就可以解决。春因为一直在学校里辅导学生,倒省了梁的跑腿和花费,春分两次给梁拿了两千元,梁自是千恩万谢。 正月初十,梁去东州市购买了一台全新的柔性版制版机,花费了一万二千元,又花费了三千元购买了油墨、纸张等印刷必备的物品。 正月十二,梁放了一挂鞭炮,等于表示自己的印刷工作室正式开业了。 梁把印刷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在卖给梁二手油印机客户手把手的指导下印出来第一张户山镇真正意义上的胶辊印刷品,从而结束了户山中学蜡纸刻板和丝网印刷的历史。 第二六一章 校报刊发 第二六一章 校报刊 1 梁和妻子刘彩玲正在屋内趁着空闲练习胶辊印刷机的印刷技术,看到春进屋,夫妻俩连忙停住了手里的活计,热情地跟春打招呼。现在在梁两口子看来,户山中学的这些借给他们钱款的“债主”们,就如他们的再生父母一般亲切。故此,对借给他们两千元“巨款”的春,夫妻俩自然不会怠慢。 原先连在一起的两间空屋子现在已经被梁分割成了工作区和生活区两部分,外面一间摆放的是印刷机和制版机,以及纸张、油墨之类的印刷用品。里面一间改成了梁夫妇的临时卧房,一张简易的木板床,一台17吋黑白电视机和一套做饭的煤气用具,就成了梁夫妇的新家。而他们五岁大的孩子,就只能扔在杨各庄老家,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 春和梁两个人各自抽了一支烟,了一会儿闲话,梁就开始动手为春绘制的校报制版,春饶有兴致地在一旁观看。 梁制版用的是一种粉红色的藕合型无碳复写纸,这种复写纸是由相互接触的两张涂层纸组成,主要成分是原纸、色涂层和显色涂层。其工作原理是在压力的作用下,色涂层和显色涂层进行化学反应,在纸上合成有色物质而显示出字迹。 制版完成后是晒版,晒版就是将制作的印版利用压力使原版与感光版紧密贴合,以便通过光化学反应,将原版上的图像精确地晒制在感光版上。 晒版完毕,接下来就是印刷。胶辊印刷机的原理其实很简单,就是利用油水不相容的原理,使一般表面的图文部分形成亲油性能,空白部分形成亲水性能。印刷时,通过润水和给墨程序,使图文部分着墨拒水,空白部分亲水拒墨,将印版上的阳图正像转印到滚筒的橡胶布上,形成阳图反像,再将橡胶布上的阳图反像压印到纸上,从而得到印刷清晰的正像。 印刷胶辊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就是油墨的调配,油墨太稀或者太厚都不成,油墨浓度的调配要靠平日印刷过程中细心的琢磨和研究。梁现在用的这盒油墨还是卖给他印刷机的客户给调配的,浓度大正好。 春的校报是梁承接的第一单生意,所以操作起来心翼翼,生怕出一点闪失砸了自己的招牌,春则在一旁耐心地等候着,亲眼见证着自己亲手绘制的户山中学第一份校报《春芽》,由手绘稿变成了飘满墨香的油印稿。 这一期校报春总共胶印了四百份,计划每个班级二十份,户山中学的每个教师人手一份,剩下几十份作为材料收存到团委办。 校报在胶印之前,春特意找校长赵志强请示过,赵志强对春的工作表示大力支持,但因为不知道梁的收费标准,所以赵志强暂定了四百份。 校报油印完毕,春喜滋滋地抱着墨香扑鼻的沉甸甸一摞,一溜跑回了团委办。 办公室里,吴晓和孙晓菲正在一边拌嘴,一边焦急地等待着春的归来。 当春把沾满油墨香气的校报放到办公桌上的时候,孙晓菲和吴晓迫不及待地各自拿起一张翻看起来,脸上满是自豪的满足和幸福,多日来的疲惫和劳累荡然无存。 接下来就是分头分校报,春负责校委会成员的分,孙晓菲负责各级部办公室的分,吴晓负责各班级的分。三个人所到之处,溢美之词不绝于耳,尤其是在校报上表文章的老师和学生,第一次看到自己写的文字出现在了精美的报纸上,那种兴奋和激动的心情只能用欣喜若狂来形容。 赵志强不断地翻看着手里的这张校报《春芽》的创刊号,眉开眼笑、喜形如色。这张校报虽然是手绘稿,但制作精美、设计精良,堪比正规报社设计印刷的报纸。报纸的插图、纹样和花边的绘制细致入微,报头的设计高端大气,报纸正文的字体是春用仿宋体一笔一划写出来的,粗粗看了就像铅印字一样整齐划一。 赵志强对春大肆赞誉了一番,又指示春把剩余的校报拿到校长室,赵志强要把春办的校报《春芽》作为户山中学一张靓丽的名片给推介出去。 第二六二章 佳人邀约 第二六二章 佳人邀约 1 月9日,周六,课间操,春一个人呆在政教处汇总整理各班级一周的量化成绩。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过,随即一个娇俏的身影闪身进屋。 “春老师,”一个女孩子一脸羞涩地站在办公桌前,“我姑姑让你今抽空去她那里一趟。” “你姑姑?”春满脸诧异,“你姑姑找我干嘛?我认识她吗?” “嘻嘻,”女孩子莞尔一笑,“春老师,我的姑姑不是我亲姑姑,是街上卖化妆品的许丹姑姑,我爸开的商店不是跟许姑的化妆品店紧挨在一起吗?我在许姑那里玩的,我可是跟我许姑姑很熟的哦。她可告诉了我好多你的秘密,还跟我打听你在学校里的情况。嘻嘻!” 姑娘到这里,故作神秘地朝着春眨了眨眼睛。 春不由地展颜一笑,现在的孩子真的都是鬼精,年纪却好像什么事情都懂。 “孩子可不要乱话,心老师揍你!”春故意板起脸。 “那我怎么跟我许姑姑回话?”姑娘一脸的委屈。 “这个···”春略一沉吟,感觉借这个机会过去把话跟许丹明白也不错,省得到时候啰啰嗦嗦地净是麻烦。 “这样吧,你就跟你姑姑下午放学后有时间的话我就会过去。”春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放学后去许丹那里走一趟。 “谢谢春老师,我许姑姑听了以后肯定会很高兴的,嘻嘻!” 女生调皮地一笑,转身开门出了办公室。 看着女孩子巧玲珑的身影在门口消失,春不由皱起了眉头。 刚刚进门的这个女生叫林丽,是原先春班里的学生。 林丽在初一的时候因为一场意外变故从初一一班调到了春任教的初一二班,跟着春已经就读了两年,现在是吴晓班级里的学习委员,是一位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林丽的家就在镇子上,家里在街上开了一家建材商店,出售水泥、白灰、瓷砖、砖瓦等建筑材料。这两年随着户山镇经济的不断展,十里八乡的村民们翻盖新房的日渐增多,林丽家的生意做得也越来越好。 林丽初一入学的时候在初一一班就读,跟春执教的初一二班只隔了一堵墙。林丽生性活泼开朗,又勤奋好学,深得任课老师们的喜爱,所以也就经常被老师们叫到办公室里做这做那,或者帮老师批改作业,或者帮老师清扫一下办公室卫生,但不管是老师们交代的什么工作,林丽总是能细心地做到近乎完美。 时任林丽班主任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教师,同时教授林丽班级的数学课。这位男教师的妻子在半山乡任教,结婚好几年了两个人也一直未能调在一起,夫妻两个只好一直过着两地分居的生活。这位男教师婚后在户山中学大院里分得了一个跨院,算是在户山镇安了家,而他的妻子则要每周末骑着车子往返户山镇和半山乡,因此,每周的周一到周五都是这位男教师一个人在家。 男人没有几个喜欢主动去操持家务的,这位男教师更是懒得出奇,平时连自己的衣服袜子都懒得去洗,都是积攒着等周末妻子回来洗。可是,自从这位班主任老师现了林丽勤快能干的特点后,就经常把林丽带回家帮着他做家务,洗洗衣服,或者摘摘菜啥的。一开始的时候,还让林丽喊上几个女生一起去做,可慢慢地,去这位班主任老师家里做家务的就只剩下林丽一个人了。可是,这个真可爱的女孩子一点都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存在,还以为这是班主任老师对自己的偏爱。 终于,有一,醉酒后的这位男班主任老师向年幼无知、单纯可爱的林丽伸出了罪恶的魔爪,凭着自己的机警和勇敢,林丽摆脱了这位男老师的纠缠,哭着跑回了家。虽然林丽没有遭受到实质性的侵害,但从次以后却给林丽留下了一个心理阴影,给她幼的心灵造成了一种无可言的伤害。这种心理上的创伤,若干年后林丽回想起来还是会心有余悸。 面对林丽的哭泣,林丽的爸爸怒火中烧,立即赶到户山中学找到了校长赵志强。 听完林丽父亲的讲述,赵志强也是异常的愤怒,这种有伤风化的事情如果传将出去,将会给户山中学带来很大的负面影响,也有可能给自己这个校长带来灭顶之灾。于是,赵志强抱着息事宁人的心态对林丽的爸爸进行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教。 在赵志强的劝下,林丽的爸爸放弃了想要找林丽班主任讨个法的念头。毕竟,林丽还是个孩子,也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这种事情如果传出去,对孩子日后的成长和生活肯定是件不利的事情。 为了不让孩子整面对那张丑恶的嘴脸,林丽的爸爸提出了给孩子调班的要求,赵志强自是满口答应。林丽的爸爸回家征求女儿的意见,林丽二话没,张嘴就提出要去春执教的班级。 林丽的要求给春出了一个不大不的难题,因为新生入学分班的时候都是按照入学成绩分的平衡班级,各班一开始的整体实力基本上是一样的。现在林丽提出要进春的班级,那春就必须拿出一个和林丽成绩一样的学生对换。可是,春看着手里的学生名单却哪一个学生都舍不得动。最后,在赵志强的再三催促之下,春只好忍痛把一位班级第六名的男生跟林丽进行了对调,那位男生带着依依不舍的心情哭着鼻子离开了春的班级。 春当时没有意识到,他的这个做法会给那位无辜的男生造成多大的伤害。 这位对调过去的男生从此一蹶不振,再加上林丽原先的班级管理松散,这位男生的学习成绩一落千丈,最后只能中途辍学。直到此时,春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可是,这个错误已经永远无法挽回··· 这件事,成了春心中永远的痛! 第二六三章 二次见面 第二六三章 二次见面 1 下午放学后,春没有急于回家,而是磨磨蹭蹭地等到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这才骑上摩托车去了许丹的化妆品商店。 户山地处北温带季风区,虽然已经过了惊蛰节气,但气温回升缓慢,此时的户山镇依然笼罩在肆虐的西北风中,气异常干冷。 大街上已少有行人,偶尔走过的也都是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急匆匆往家里赶的路人。供销社、信用社等国营单位早就关门落锁,只有几家个体的商铺和饭店、酒馆还在开门纳客,耐心地等待着客人的上门。 许丹的“丽人化妆品店”还在营业,店门虚掩着,从窗户上透出昏黄的灯光。 春的摩托车刚刚在店门口停稳,一脸惊喜的许丹已经笑盈盈地从店内迎了出来。 “来了?”许丹面带羞涩,体贴地伸手拿过了春手里的头盔,“快点进屋吧,屋子里暖和···” 春侧身进了屋子,店里空荡荡的,一个客人也没有。 屋外寒风肆虐,屋内却温暖如春,墙角的大火炉已经烧得通红,远远地就可以感觉到它散出暖烘烘的热量。 春心有余悸地朝着隔壁的游戏机室看了看,生怕自己的到来再次干扰了许丹的生意。 “甭看了,没人!”许丹莞尔一笑,“新年过后我已经把游戏机给关了,以后再也不做了。” “为何?生意不是挺好的吗?”春满脸疑惑。 “来玩的大多是中学的学生,这不是听林丽现在是你在抓学校的学生管理吗?我怕游戏厅会给你的工作带来不便,所以,所以我还是干脆把它关掉算了!”许丹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好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那投入的钱都赚回来了吗?”春一愣,他没想到许丹会站在自己的角度来想问题。 “哪有那么容易?”许丹微微一笑,“彩电、游戏机、游戏卡,前前后后我投入了四千元,也就是能收回十分之一吧。” “那就别关停了,可别因为我而耽误你赚钱,再了,咱们的关系···”春想借机表明自己的态度。 “没事,是我自愿的,”春的话还没完,许丹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电视机可以搬回家送给父母,就当是做闺女的孝顺他们的。‘霸王’游戏机就送给大姐的孩子练打字,孩子也应该接触一下新鲜的事物和知识。再了,我也不是指忘着这个赚钱,一开始只是想靠它招揽个人气···” 面对着许丹善解人意的解释,到了嘴边的话春只好又生生地咽了下去。 许丹笑着招呼春坐下,然后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又浓又涩,估计是在茶壶里闷的时间太长了。 趁着春喝茶的间隙,许丹回身从柜台上的挎包里拿出一摞红包,递到了春的眼前。 “这是正月初三我去你家的时候,老人们给的喜钱,你帮我退给他们吧,老人赚点钱也不容易。再了,他们年纪大了,应该是我们做辈的孝敬他们才对,我们哪能花老人的钱呢?”许丹着把红包摆到了春的面前。 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四个红包,耳听着许丹温情款款、通情达理的解释,春再一次愣住了。 “你,你不会是嫌钱少吧?”虽然不知道红包里面的钱是多少,但春吭哧了半,还是终于想出了一句很蹩脚的台词。 “不管钱多还是钱少,都是老人们的心意,你回去告诉他们,心意我领了,但钱坚决不能收!”许丹红红的脸庞闪过一丝倔强。 看来这个姑娘还真的有些不一般,既聪明能干又知情达理,怪不得二伯母一眼就瞧上了她。春沉默不语,在心里暗自嘀咕着。看来太绝情的话自己今还真的不能出口,要不还真的有些对不起许丹的温情和体贴。 “起来咱们还是校友呢,”许丹扯过一把椅子坐在了春的对面,拉开了一副拉家常的架势,“上初中的时候我比你高一届,我对你有印象的。其实我只比你大七个月,如果我晚点上学的话,咱们俩不定就是同班同学···” 许丹轻声细语地着,娇俏的脸就飞上一丝艳艳的红。 “你对我有印象?怎么会?”春惊讶地喊了一声,“我那时候名不见经传,学习又不好,是个默默无闻的、扔到人堆里都找不到的人。” “我的是真的,”许丹一双秀目瞥向了春,眼神里透出一丝焦急,“初一的时候你在宋秀文老师的班级里,你在班里个子最矮,跑操的时候总是排在第一排。我那时候在初二六班,女生里面个子最高,跑操的时候我总是在最后一排。咱们两个班的队伍总是尾相接,我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你,屁颠屁颠地跟在我们的队伍后面。嘻嘻···不过你那时人虽然长得瘦,但看起来很可爱、也很有精神头儿!” 许丹的最后一句话好像是在安慰春,面对许丹言之凿凿的辞,春只能讪讪一笑。 春虽然对这个高自己一届的大师姐许丹没有丝毫的印象,但他可以清楚地记得,自己在初中和高中学段跑操总是排在第一排的事情。 接下来两个人好像找到了共同的话题,了一些上学时候老师和学生的奇闻趣事。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就要黑了,春起身告辞。看看色已晚,许丹也没挽留,而是把桌上的四个红包塞到了春的大衣兜里,两个人拉拉扯扯地推辞了几次,春只好无奈地收下。 送春出了店门,许丹再三叮嘱春开车要慢一点,还让春捎话,她过几会再次去石门沟子村看望家里的老人。 春一时无语,已经再次涌到嘴边的话只好又一次硬生生地咽下去。 春动了摩托车,挥手跟许丹告别,在凛冽的西北风中绝尘而去。 许丹痴呆呆地在寒风中静立着,目视着暮霭中春的身影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 第二六四章 情思萌动 第二六四章 情思萌动 1 良久,许丹才从痴想中回过神来,身子在寒风中打了一个冷颤,连忙回转身跑进了店里。 坐在春刚刚坐过的火炉旁的沙上,许丹又陷入了沉思。 春那棱角分明的冷峻脸庞,浓浓的带有一丝叛逆稍稍向上扬起的眉毛,和睫毛下那幽暗深邃的眼眸,不停地在许丹的脑海中显现着。还有春那狂野不拘,好像带着一丝笑意、又带着一抹温柔的神情,以及他那瘦弱而挺拔的身材所散出的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的那种独特的空灵与俊秀的气质,无一不让许丹陶醉其中。 许丹知道,自己已经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这个多才多艺而又桀骜不驯的男孩子了。 这份爱来得太突然,让许丹自己都感到有些措手不及。 在东州市闯荡了这么多年,许丹曾经相看过好多男孩子,但却没有一个人能让许丹动心。不是许丹眼界和要求过高,而是在这些男孩子身上,许丹找不到那种令自己心惊肉跳的触电般浑身酥麻的感觉。 许丹是个相信缘分的人,也一直希望能邂逅一份简单而浪漫的爱情,能永远和相爱的人携手一生,不问富贵,不问贫穷,可以真心地为所爱的人付出一生。 当去年冬春第一次出现在店里的时候,那一个瞬间,那一个眼神, 那一个微笑,那一种感觉,许丹的心瞬间被击中了,心跳骤然加快,大脑瞬间空白,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眼里只剩下了站在面前自己局促不安、一脸羞涩的春,许丹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帅气俊朗的男人就是自己一直苦苦寻觅的意中人。 许丹期待已久的“缘分”终于出现了,它在话,许丹已经清晰地听到了它的召唤声。 转身走出门的春带给许丹的是一份沉沉的失落,而接下来春二伯母的话语却又让许丹欣喜若狂。她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中年妇人竟然要把这个令自己怦然心动的伙子介绍给自己做男朋友。喜出望外的许丹变得手足无措,春的二伯母接下来的是什么,许丹都听不到了,她只记得这个让自己一见倾心的男人是户山中学的老师,叫春。手足无措的许丹忙手忙脚地收拾了一些适合中老年人使用的护肤品,托春的二伯母捎给春的母亲,作为自己的一份未见面的“见面礼”。 接下来的时间,许丹根本无心做生意,每时每刻都是在思念的煎熬中度过的。在许丹苦苦的思索中,竟然真的让她在记忆中搜索到了春求学时代的身影,虽然春这些年的变化挺大,但那眉眼和脸部的轮廓,却还是保留了太多的年少时代的痕迹。这个现让许丹兴奋和激动不已,原来,在自己的心中,一直有着那个叫春的男孩子的影子。 还好,第二一早,春的二伯母通过镇上卖肉的大刘及时传来了好消息,约许丹正月初三去石门沟子村串门。 许丹明白正月初三去石门沟子村对自己意味着什么,所以,心里除了兴奋不已之外就是惴惴不安,不但要考虑穿什么衣服,还要考虑该怎么话,该怎么跟春和他的家人相处。 虽然正月初三那春的表现让许丹有些许的失望,但老春家长辈们的态度又让许丹看到了希望,许丹相信,只要坚持不懈,总有一,她会让春接受自己。 这些日子,许丹不停地到处打听春的情况。反馈回来的春的信息更是让许丹喜不自禁,她没有想到,春竟然会是这么优秀的一个男孩子,这也更坚定了许丹要把春追到手的决心。 于是,一场“凤求凰”的大戏就要拉开帷幕。 旧历年后的正月初五,许丹的化妆品店就开门营业了。 户山镇的各种商店、酒店、私企新年后的开业时间一般都是正月初八,取“八八八、”之意。许丹化妆品店的提前开业惹来了不少人的不解,然而,他们根本不会知道这个怀春的女孩子心里想的是什么。 许丹之所以要提前开业,是因为正月初三那,许丹从春的嘴里探听到了他初五以后要到学校辅导美术班学生的事情,所以许丹决定化妆品店要提前开业,她要守在店里等候春,等候春来兑现他过的话,等他到店里来看望自己。 可是,一直等到过了正月十五元宵节,望眼欲穿的许丹还是没有看到春的身影。无可奈何之中,许丹只好放弃羞涩,主动出面委托林丽去约春到店里来。 林丽带回来的消息让许丹欢欣鼓舞,她连忙着手清理店里的卫生,一边忙活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要跟春什么话。从不喝茶的许丹还去买了二两好茶叶,早早地就冲泡上了一壶茶水等着春。学生放学后,许丹一次又一次地跑到店门口倚门眺望,期盼着春的身影能早点出现。 虽然刚刚和春的接触也就十几分钟,交流也谈不上是甚欢,但最起码也算跟春做了进一步的沟通和了解。让许丹感觉最满意的就是自己关停游戏机室和退还“红包”这两件事情,因为,许丹在春的眼里看到的除了惊讶之外,还有一丝的欣赏和赞誉。 许丹也看出了春对自己的冷淡,但许丹不想放弃自己的追求。许丹相信,只要自己有持之以恒的毅力,勇于坚持不放弃,春就是一块寒冰,也会让自己的爱心慢慢地把他焐热,慢慢地把他融化,直至让他沸腾。 第二六五章 艰难抉择 第二六五章 艰难抉择 1 春从许丹的化妆品店回到家的时候,已经黑了。 轰隆隆的摩托车声把正准备吃晚饭的春书立夫妇吓了一跳,放学都这么久了也不见春的人影,他们还以为春这个周末不回家了呢。 当春把许丹退还的四个红包摆放在春书立夫妇面前的时候,老夫妻俩这回才是真的吓了一跳。 “春,”春书立的言语中透露出些许的不安,“这是怎么回事?是人家许姑娘主动退回来的还是你去要回来的?” “完了,完了,这回算完了!”张秀丽也在一旁紧张地嘟囔着,满脸的失望和懊悔,“多好一姑娘啊,可惜咱们老春家没福气啊!” “什么跟什么呀!”看着父母手足无措的样子,春嘿嘿一笑,“这钱不是我去要的,也不是许丹退回来的,是她让我拿回来还给你们的,是你们赚钱不易,不能要你们的钱。” “那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春有些绕嘴的解释还是让春书立夫妇有点傻眼。 “我怎么知道?”春回了一句,就跑去厨房里洗手准备吃晚饭。 “老婆子,”春书立吩咐张秀丽,“这饭咱还是先别吃了,你去把二哥、二嫂和老四喊过来,咱们一起商量一下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办?” 张秀丽赶紧穿上棉衣出了门,春书立拿起桌上的红包翻看着。 这回该轮到春吃惊了,返身进屋的春被春书立面前摆放的一摞摞的百元大钞给吓了一跳。 “爸,这怎么会有这么多钱?”春指了指桌上的钱,心翼翼地问。 “是人家许姑娘退回来的呗,”春书立没好气地白了春一眼,“你二伯父、四叔、舅舅每家都是六百,我给了八百,总共是二千六百元。” “你们咋给这么多?”这回春是真的吓了一跳,他一直以为家里的老人们给许丹的钱也就百儿八十块,哪能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幸亏退回来了,要不然咱们家还不得赔死?” “你啥?”春书立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朝着春大吼一声,“咱们老春家可是把许姑娘当成未过门的儿媳妇来对待的,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儿!有本事你把人家许姑娘给我娶回家!” “八字都没一撇呢,都是你们自作主张,关我屁事?”春真的有些生气,家里人的这种做法跟古代的父母包办婚姻有什么两样? “你这孩子真的不懂事啊!”春书立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瞅着春,“再过两三年你就三十岁了,古人得好‘三十而立’,要先成家后立业,可你呢?你以为你还是孩子啊!我告诉你,反正你妈和你二伯母是看好人家许姑娘了,如果人家许姑娘愿意,这事还真由不得你。要不然,后果你自己考虑···” 春书立最后的两句话把春吓住了,这难道就是父母和家人对自己的最后通牒吗? 春一时没有话,春书立也闭着嘴在生闷气,屋子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你们爷俩这是咋了?”推门而入的春书家诧异地看了看春书立父子俩,笑嘻嘻地问。 春书家从屋外带进来的丝丝寒气让屋内的憋闷感减轻了不少,春感觉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四叔,”春像看到救星一样一把拉住了春书家,“我爸要唱一出‘逼婚大戏’呢,这事你可要帮我!” “嘿嘿,”春书家笑着拍了拍春的肩头,“这事儿四叔帮不了你,我看许丹那姑娘也不错,是个知书达理的人,结婚后肯定是个贤妻良母,我们老春家有福气喽!” 春看着一脸坏笑的春书家,再次傻眼。 三个人正在斗嘴的时候,二伯父春书武和二伯母也推门进屋。 屋子里再次热闹起来,几个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交谈着,春无趣地站在一旁,好像成了局外人。 闲着无聊,春只好起身去了厨房,想帮着母亲一起炒两个下酒菜,二伯父和四叔过来了,今晚少不得又是一场大醉。 厨房内,春听到的又是母亲张秀丽不停地絮叨自己和许丹的事情。 好不容易等到了晚饭开席,春一边闷头吃喝,一边听着老人们轮番的教。到了酒席后半场,春就感觉自己的心和喝到嘴里的白酒一样的苦。 在杯觥交错中,老春家的老人们再次达成了一致协议,决定由二伯母出头,一定要想方设法让许丹做老春家的儿媳妇。 而对于春,这些老人们照例对他漠然无视,好像这件事情与他无关一样。 春只好摇头苦笑,闷头喝酒,只想早点把自己灌醉。 晚上十点钟,春摇摇晃晃地把喝的醉醺醺的二伯父和四叔他们送出了门,自己返身回了卧室,衣服都没脱就躺在床上昏睡起来。 醉意朦胧中,刘青和许丹的两张笑脸不停地在春的脑海里交替闪现,一边是无望的爱情坚守,一边是老春家人的集体逼婚,春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第二六六章 登门认亲 第二六六章 登门认亲 1 月1日,户山镇大集。 一大早,春的二伯母坐着春书武赶集卖肉的机动三轮车,带着老春家人的使命,背着春,偷偷去户山镇老许家登门认亲。 因春书武长年在户山镇走街串户贩卖猪牛,又曾经在户山镇食品站工作过,所以春书武在户山镇街头算是个名人,大多数村民都认识或者知道他。春的二伯母也跟着春书武沾了光,当二伯母自报家门的时候,许丹的父母热情地接待了她。 许丹得知春二伯母登门的消息,激动地连生意都顾不得做了,关掉店门就跑回了家。 春的二伯母当着许丹和她父母的面表明了自己的来意,许丹的父母听的是一头雾水,而许丹则乐不可支。 二伯母详细地把许丹和春交往的事情给讲了一遍,许丹的父母这才恍然大悟,假意生气责骂许丹,怪罪她这么大的事情不跟家里人商量。 许丹低垂着头听着父母善意的责骂,羞红的脸上满是幸福和满足的笑容。 二伯母把春夸得跟花儿一样,许丹的父母听了自然也是暗自中意。不管怎么春也是大学毕业生,是正式的国家公职人员,在户山中学又混的那么好,不但不会辱没自己的女儿,反倒还能给老许家增光添彩,起来老许家还算是攀了老春家的高枝呢! 许丹的父亲叫许多,初中毕业后参军,在东州市公安消防大队做了一名消防员。 东州市公安消防大队是公安部消防局下属的武警消防部队的正团级建制部队,主要负责东州市辖区内机关、团体、企事业单位的防火监督、建筑工程消防审核验收、开业前消防检查、消防知识普及、消防业务培训和对东州市辖各县级中队的管理等业务。 许丹的父亲在东州市公安消防大队服役三年,最后恋恋不舍地脱下军装,回到了户山镇。结婚后的许多念念不忘在东州市公安消防大队的那一身戎装、满腔热血的日子,誓要生个儿子继承自己的志愿,继续为国家的消防事业做出贡献。 可是,当许多的第一个孩子出生的时候,许多傻了眼,他的第一个孩子竟然是女儿。短暂的郁闷之后,许多又信心倍增地筹划着要生第二胎。给大女儿起名字的时候,许多给她取名为许烈,取“烈火丹心”中的第一个字,以此来纪念自己在公安消防大队服役的日子。一年以后,许多的第二个孩子出生,还是个女儿,许多给她取名为许火。接着,许多继续雄心勃勃地筹划第三胎。一年后,许丹出生了,看着自己的第三个女儿,许多垂头丧气、欲哭无泪。此时,面对着几乎是齐刷刷一般大的三个闺女,许丹的母亲悄悄去镇医院做了绝育手术,从此也就断了许多生儿子的梦想。 还好,许家的三个闺女都非常有出息,个个聪明漂亮,在户山镇街头,提起老许家的三个女儿,无人不翘大拇指。这多多少少也算是弥补了一下许多没有儿子的遗憾。 许多的大闺女许烈嫁给了邻村的一位退伍军人程兵,现在在户山镇街东头开了一家饭馆,生意还算不错。 二闺女许火嫁了本村的一个叫马祥的伙子,伙子踏实能干,两口子在镇西头开了一家制胶厂,专做废旧塑料回收再加工的活计,生意也是非常红火。 现在,许多两口子最操心的就是这个三女儿许丹。许丹虽然聪明能干,但为人却刚强倔强,前些年一直在东州市闯荡,学了不少的手艺,也积攒了几个私房钱,生活和工作都不用许多两口子操心,但婚姻大事却一直是高不成低不就地拖到了现在。在户山镇,二十六七岁还不出嫁的老闺女还真不多,许多两口子只好在家里守着许丹唠叨,张罗着给许丹相亲,可许丹有自己的主意,依旧我行我素,丝毫不为二老的絮聒所动。 现在,老春家人主动上门提亲,并且这个叫春的伙子还是女儿许丹的意中人,许多夫妇自是高兴万分。虽然这个叫春的年轻人许多两口子并没有见过,但他们相信女儿的眼光肯定错不了。 高兴之余,许多就张罗着留春的二伯母在家里吃饭,并骑上车子去了集市,约春书武中午一起过来聚一下,春书武自是满口答应。 中午十一点,春书武驾驶着机动三轮车来到了许多的家里。酒菜早已摆好,是许多的大女儿许烈从饭店里送过来的。 许多让许丹去学校里把春喊过来一起吃午饭,许丹不敢冒失地去打扰春,所以磨磨蹭蹭地没动地方,为难地看着春的二伯母。 二伯母为人机灵,也知道这事本来就是背着春来的,万一许丹去学校找春,春一恼怒让许丹下不来台也不一定。二伯母连忙开口打圆场,借口春学校里有事走不开,还保证过几让春登门为许多夫妇请安问好。 这一顿饭一桌子人吃的是心情舒畅、心满意足。 酒足饭饱之后,春书武夫妇告辞。约好了让许丹周末去石门沟子村玩,许丹自是喜不自胜,连连点头答应,但对于春二伯母再次带来的那些红包,许丹是坚决推辞不收。 第二六七章 世事难料 第二六七章 世事难料 1 月16日上午,春突然接到学校教导处通知,上午十点在教委办会议室召开全镇教育系统学区教导主任以上干部的会议。 虽然不知道会议的内容,但春猜测这种扩大型会议一般都预示着户山镇教育系统会有大事要生。 九点四十五分,户山中学校委会的一班人马在副校长王一川的带领下,去了教委办会议室。因为是扩大会议,所以教委办的会议室里就显得有些拥挤。春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掏出香烟给周围的人散了一圈,也就跟着他们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着闲话静等会议的开始。 春一边抽烟,一边在人群中搜寻户山希望学校长柳旭伟的身影。找了一圈,春只看见了户山希望学的教导主任在场。春暗自纳闷,柳旭伟这人做事一向很靠谱,这种重要会议怎么会缺席呢? 九点五十五分,赵志强陪同着一位笑容可掬的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一起走进了会议室,会议室内立时安静了下来。 两个人在主席台坐定,赵志强趴在中年男子耳畔耳语了几句,中年男人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赵志强坐直了身子,神色威严地在会议室内扫视了一圈,宣布了会议的开始。 “各位,我们今召开的户山镇教育系统干部扩大会议,是有两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赵志强不苟言笑,一脸的严肃,“第一,公布一项干部任免决定;第二,公布一份干部渎职的处罚决定。” 赵志强的讲话让与会人员一片愕然,大家左顾右盼地互相看了看,在心里暗暗猜测是哪个倒霉蛋又撞到了赵志强的枪口上。春却没来由地在心里一紧,他想到了缺席会议的柳旭伟。 “先,给大家介绍一下镇政府新任分管教育的徐文凯副镇长,大家欢迎!”到这里,赵志强满脸笑意地转过头看着坐在一旁的徐文凯,并带头鼓掌。 新任户山镇分管文教卫体工作的副镇长徐文凯微笑着站起身,向与会的户山镇教育系统的干部们点头致意。 “下面,请徐镇长给大家作指示!”赵志强再次带头鼓掌。 “各位好,”徐文凯缓缓落座,开始了他在户山镇教育舞台上的第一次讲话,“我叫徐文凯,老家是城西东坡镇的,来咱们户山镇之前在县团委学少部工作,大部分工作时间都要跟咱们教育系统的老师们交往,所以对咱们教育系统的情况也可以算得上是了解。我是在今年的乡镇换届选举中被选派到咱户山镇的,这是我第一次到户山镇。咱们户山镇山清水秀、人杰地灵,是个好地方啊。我已经深深地喜欢上了这个地方,按照组织安排我会在这里工作三年甚至是更长的时间,以后会有更多的时间跟各位交流、沟通,在座的都是户山镇教育系统的精英,我希望我的工作能得到大家的支持,谢谢!” 徐文凯的讲话简洁、精炼,并且始终面带微笑,给与会人员带来了不少的好感,会议室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徐文凯站起身,微笑着挥手致意。 徐文凯今年三十二岁,算得上是年富力强的青年干部。1989年,大学毕业后的徐文凯进入了户县县团委,从团委干事做起,做到了学少部副部长。本来,徐文凯还想在团委这个“仕途”的大舞台上大展拳脚,可惜事与愿违,徐文凯的顶头上司不知道得罪了哪路大神,已经在学少部部长的位子上干了两届,还没有挪地方的意思。部长不走,徐文凯的副部长就“扶正”无望。徐文凯还有雄心大志,不想永久地被压制在学少部副部长这个位子上。于是,借着今年的县乡换届选举,托人谋了一个副镇长的位置,被下放到了户山镇,分管文教卫体,是户山镇政府排名最末的副局级(副科)领导。 真心话,徐文凯是不愿意到户山镇任职的。这个穷山恶水之地,徐文凯早就有所耳闻。可是,没有办法,为了仕途,他只能选择这条“曲线救国”的道路。到户山镇任职副镇长,徐文凯官升副局(副科),在户县官场才算是真正的走上了“仕途”之路。 户县地区1996年举行的乡镇换届选举,于1995年9月下旬就开始了,至1996年月中旬结束。 这次换届选举,是1995年《地方组织法》对县级人大任期作了改变,县、乡两级人大换届时间叉开后乡镇人大第一次单独进行的换届选举。 由于本次换届选举于以往有所不同,所以,户县的当政者和组织部门决定借此机会对户县官场进行一次“大洗牌”,对各乡镇、县属各大局的副局级(副科)以上干部进行了一次大调动,按照工作能力、工作成绩和亲疏关系、背景靠山等各种因素,该上的上、该下的下,一时间搞得户县官场人心惶惶。 户山镇官场亦没逃脱此次被调整的厄运,户山镇党委和政府、人大、政协几大班子十一位副局级以上干部,被调整了七位。原党委书记于再水被调往新成立的户县开区任管委会副主任,镇长张永红调任户县水利局任局长,就连原先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冯贵,因为攀上了谭家的关系,在这次调整中也被调到了县农机局任局长。 “下面,我宣布一项干部任免决定,”赵志强神情严肃地举起了手里的红头文件,“经户山镇教委研究决定,报户山镇党委政府批准,从即日起免除柳旭伟同志户山希望学校长职务,调任柳家山学教导副主任,镇教委办的陈浩副主任从即日起接任户山希望学校长职务。” 赵志强的文件宣读完毕,会议室内一片哗然,大家都不知道工作能力和工作成绩都比较突出的柳旭伟为何会中途出现这种变故。春更是一脸茫然,这可真是世事难料,前两还风光无限的柳旭伟,竟然转眼变成了落地的凤凰。 “接下来,宣布对原户山希望学校长柳旭伟同志滥用职权和渎职的处罚决定。”赵志强没有给与会人员更多的回味时间,接着抛出了更让人吃惊的重磅炸弹。 会议室内的人纷纷交头接耳起来,对赵志强所的柳旭伟的渎职和滥用职权的事情,几乎无人知晓。 旋即,会议室内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竖起了耳朵,静待赵志强的下文。 “柳旭伟,男,196年1月出生,汉族,**党员,高中文化,户山镇柳家屯人,198年9月参加工作,1994年8月任户山希望学校长至今。 经查,群众举报的柳旭伟同志滥用职权,寒假期间组织学生到学校驻地的工厂、商店、酒家收费表演,谋取私利的事情属实。 作为一校之长,柳旭伟同志对自我要求不严,有渎职和失职之嫌。在组织学生外出表演并收取费用的事情上,运作未公开不透明,涉嫌搞团伙利益。 鉴于柳旭伟同志在本案调查过程中,深刻认识和反省错误,能够积极协助调查,并表态将进行全面整改,愿意服从党委政府和教委办的处分决定。依据《中国**廉洁自律准则》之党员领导干部廉洁自律规范第六条规定、《中国**纪律处分条例》第十章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其行为所造成的不良影响应负行政责任。经镇教委讨论形成初步处分建议,并报党委政府研究决定:从即日起免除柳旭伟同志户山希望学校长职务,给予党内警告处分,并由组织对其进行诫勉谈话。”赵志强几乎是一字一句的读完了对柳旭伟的处罚决定,偌大的会议室内鸦雀无声,只有赵志强那浑厚的男中音在回荡。 赵志强宣读完对柳旭伟的处罚决定,户山镇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徐文凯接着对与会的教育干部进行了训诫教育。 “同志们,柳旭伟事件的教训不可谓不深刻,不可谓不人深思。我希望在座的教育干部们能从刚才这件事情中汲取教训,举一反三,引以为戒,坚持‘法定职责必须为,法无授权不可为’的理念,勇于负责、敢于担当,坚决纠正不作为、乱作为,坚决克服懒政、怠政,坚决惩处失职渎职、为官不为的做法。”徐文凯一改刚才笑嘻嘻的表情,变得神情严肃,声色俱厉,“我们这些教育干部们要时时刻刻把学生的利益、群众的利益放在第一位,一丝不苟地按照上级的文件和要求严格办学、文明办学,类似事件如若再有生,必将一追到底、严惩不贷!” 第二六八章 睚眦必报 第二六八章 睚眦必报 1 教委办散会后,春直接回了宿舍,今的这个全镇教育干部会议的信息量和冲击力对春来都太大,他需要时间去慢慢地消化和吸收。 躺在床上,春点燃一支烟,陷入了沉思。 对柳旭伟这位亦师亦友的老师和同事,春心里除了尊敬就是钦佩,他不相信柳旭伟会为了一点蝇头利而做出丧失人格的事情,还是真的应了那句“当了官人就会变坏”的古话?凭着春对柳旭伟的了解,打死他他也不会相信这些事情会是柳旭伟做的。 这两年,因为有柳旭伟在户山希望学执政,春经常会到那边去走一走,看一看,顺便找柳旭伟喝一顿。户山希望学的展和变化,一点一滴的都看在了春的眼里。作为学校展领头雁的校长,柳旭伟功不可没。 春在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找个时间去找柳旭伟谈一谈,一是了解一下事情的内幕,二是对柳旭伟表示一下安慰。 与此同时,送走户山镇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徐文凯,回到办公室里的赵志强也陷入了沉思中。 不得不,在处理柳旭伟这件事情上,赵志强运筹帷幄,成功打了一个漂亮的“歼灭战”,出了压在他心头多年的一口恶气。 户山希望学1994年建校,学校这两年的展有目共睹,其展势头已经远远过了户山镇中心学,已经成为了户山镇教育对外宣传的一张名片。“枪打出头鸟”这话似乎永远都没错,因柳旭伟执政的户山希望学成绩突出,柳旭伟也就成了户山镇教育系统的名人,经常要开会言、介绍经验,或者外出参观考察,无形中柳旭伟已经成了户山镇教育系统其他教育干部羡慕嫉妒恨的对象,尤其是手握户山镇教育大权的赵志强,更是对柳旭伟恨之入骨。柳旭伟在户山中学任教导主任的时候,就和赵志强不对付,后来,柳旭伟又无视赵志强,硬生生从赵志强嘴边抢走了户山希望学校长的职位,更是让赵志强恨得牙根痒痒。 但是,因为有户山镇党委于再水书记对柳旭伟的大力支持,加上户山希望学这两年所取得的骄人成绩,这些都让赵志强难以抓住柳旭伟的把柄。同时,于再水书记的支持和这些成绩的取得也让刘旭伟有些飘飘然,根本就没有把教委主任赵志强放在眼里,无形中就在赵志强那边给自己埋下了祸根。“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这话永远是真理,可惜人在得意忘形之时,往往会忘掉这一点,柳旭伟也不例外。 虽然赵志强也明白,柳旭伟对户山希望学的展和户山镇教育的振兴居功至伟,在里面起了任何人都不可替代的作用。但赵志强就是不愿意看到柳旭伟那张神采飞扬的笑脸,柳旭伟执政户山希望学这两年,赵志强几乎没有踏进户山希望学一步,也一直在背地里暗暗盘算着该怎样想方设法去整治柳旭伟。只要机会合适,即使是搭上户山希望学的展和前程,赵志强也会在所不惜。 就在赵志强对柳旭伟怀恨在心却束手无策之际,机会竟然来就来了。 1996年月中旬,户县县乡两级班子换届结束,柳旭伟最大的靠山户山镇党委书记于再水调走了,户山镇政府官场也来了一次大换血,原先和柳旭伟相熟的政府干部几乎都走了。这让赵志强欣喜不已,好像看到了黎明的曙光。 紧接着,月日,新年后户山镇各中学开学才两,赵志强就接到了户山镇政府新任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徐文凯的电话,是镇政府接到了一位老师对户山希望学校长柳旭伟的实名电话举报,镇政府责成户山镇教委办火调查处理,如果情况属实,将对当事人做出严厉处分。 赵志强这个睚眦必报之人,和初到户山镇政府急于树立个人威信的徐文凯就这样达成了一种默契。于是,一场针对户山希望学校长柳旭伟的“阳谋”大戏开锣了。 赵志强挂上副镇长徐文凯的电话后,立马从教委办抽调精兵强将,亲自带队进驻户山希望学,全面调查落实电话举报事宜。 虽然最后的调查结果是柳旭伟并未从学生表演里面获得一分钱的好处,并且户山希望学组织的表演也不是明码标价的收费,而是全凭店家随意打赏,但赵志强还是一口咬住了柳旭伟,根本不听柳旭伟的解释,并把滥用职权和渎职的两顶大帽子扣在了柳旭伟的头上,以镇教委办的名义形成文件,上报到了户山镇政府。 最终,赵志强借助户山镇新任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徐文凯之手,以看起来“名正言顺”的手段,完成了他蓄谋多年的对柳旭伟的打击和报复。 赵志强感觉,这是自己在挫败户山中学“王氏联盟”后,在打击对手方面取得的又一次全面性的胜利。 第二六九章 事实真相 第二六九章 事实真相 1 第二是周日,春没有回家,上午十点钟,他拎上两瓶酒去了柳旭伟的家。 此时的柳旭伟,正无所事事地坐在冷飕飕的院子里呆,就任户山希望学校长这两年以来,柳旭伟已经习惯了周末在学校加班的日子,冷不丁的闲下来,还真的让他有些不习惯,心里有一种没抓没捞的空荡荡的感觉。 春的登门让柳旭伟大喜过望,他没有想到在自己如此落魄之时,还会有人来看他。 两个人略一寒暄,春就把话扯到了柳旭伟遭人举报的正题上。 “唉,一言难尽啊!”柳旭伟长叹一声,已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和斗志,变得心灰意冷、萎靡不振、意志消沉。 在柳旭伟断断续续的讲述中,春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户山希望学少先队鼓乐队的组建开始起。柳旭伟去年在外地考察学习的过程中,看到了兄弟学校那神采飞扬、整齐划一的少先队鼓乐队,心中羡慕不已。于是,柳旭伟便萌生了组建户山镇第一支少先队鼓乐队的想法。 回来后,柳旭伟多方筹促资金,不惜借款购买了大军鼓个,军鼓8个,军号4支,大镲对,中镲对,镲8对和全套鼓乐队制服,组建了户山镇教育系统历史上第一支少先队鼓乐队。 经过一个多月紧锣密鼓的训练,户山希望学的鼓乐队已经可以熟练自如地演奏《出旗曲》、《迎宾曲》、《进行曲》等简单易学的曲目。 跟所有人的心态一样,柳旭伟也急于想让周围的人一起来分享自己的成功和快乐,让更多的人见识一下户山希望学少先队鼓乐队的风采。 当时恰逢学校放寒假,柳旭伟就想了一个既能扩大鼓乐队影响力和知名度,又能锻炼学生社会实践能力的好主意,那就是利用正月初一和初二这两的时间,让户山希望学鼓乐队的学生走进工厂、商店和社区,为学校驻地附近的老百姓表演。 正月初一,柳旭伟放弃休假跑到学校坐镇。户山希望学的少先队鼓乐队在学校少先队大队辅导员和一位音乐老师的带领下,开始了他们的巡演之路。 他们的第一站是学校驻地的黑水沟村委,当身着统一制服的鼓乐队在指挥员的带领下,神采奕奕地演奏完第一支曲目的时候,村委会主任送出来二百元的红包,是给孩子们的新年礼物。带队的辅导员老师不敢擅自做主,连忙借用村委会电话向在学校里坐镇的柳旭伟请示。柳旭伟一想,用这笔意外收获的钱财给学生和老师们一点加班补贴也不错。于是,柳旭伟就安排带队的辅导员老师收下了黑水河村委会的红包。谁知,接下来的鼓乐队表演收到的打赏竟然一而不可收,每到一处都能收到一二百元到三四百元不等的红包,一转下来竟然收取了一千多元。 虽然黑水沟村是户山镇的富村,村子里公路两边的工厂、商店、酒馆林立,可柳旭伟还是没想到一个的鼓乐队巡演竟然能带来这么多的收入。于是,柳旭伟就让带队的辅导员老师保管现金,另一位随行的音乐老师记账,这样可以更好的对鼓乐队的收入进行监控。心里还打算着等巡演结束后盘点一下综合收入和支出,然后再对巡演的收入进行再分配。 可问题偏偏出在这个上面,在第二的巡演中,有一家酒店老板打赏了二百元红包,记账的音乐老师把饭店的名字和数额写到了本子上,可收钱的辅导员老师却偏偏钱款没有收到。在下午对账的时候,两个老师就起了争执,争的脸红脖子粗,一个另一个人把钱贪污了,另一个就辩解饭店老板根本没打赏,是记账的人胡乱记。 二百块钱不是数目,差不多赶得上一个教师一个月的工资,更牵扯到一个人的人品问题。事情处理不好就会闹个两败俱伤,这让柳旭伟左右为难。其实有一个很容易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那就是柳旭伟登门去问饭店老板,到底打赏了没有,打赏了多少钱,钱是交给谁的就行了。可柳旭伟左思右想,这事偏偏还不能这么做,如果饭店老板没有打赏,而自己堂堂一校之长主动登门,不就是等于是伸手问人家饭店老板要钱吗?这种事柳旭伟做不来。 于是,柳旭伟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对两位老师好言安抚,想对这件事不予追究,让它不了了之。柳旭伟的这个决定激怒了那位记账的音乐老师,他认为柳旭伟是在偏袒那位保管现金的辅导员老师。 户山希望学鼓号队两巡演的收入是两千三百元钱,面对着堆积在桌上的花花绿绿的现金,柳旭伟当场决定拿出一些钱款做为学生的奖励和两位老师加班的费用,学生每人每五元,教师每人每十元,剩下的两千多元柳旭伟决定用它填补购买鼓乐队装备借款的窟窿。柳旭伟这种对鼓乐队收入的分配,再次激怒了那位记账的音乐老师。看着柳旭伟把桌上的钱款收入了囊中,那位音乐老师认为柳旭伟肯定是偷偷中饱了自己的私囊。对柳旭伟这种不劳而获的做法,这位音乐老师内心愤愤不平。 月1日,户山希望学开学,返校后的那位音乐老师又探听到了一个令他更加气愤的事情。原来,户山希望学的鼓乐队通过大年初一和初二的巡演,已经在学校驻地周围名声大震。于是,就有两家财大气粗的公司邀请学校的鼓乐队,在正月初八公司开业的时候过去表演。柳旭伟当然不会放过这个为学校捞外快的机会,就一口答应了下来。可是,考虑到鼓乐队带队的辅导员老师和音乐老师之间的矛盾,柳旭伟再次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正月初八的演出只派了辅导员一个人带队,那位音乐老师柳旭伟压根儿就没通知他。 柳旭伟的这一做法,让那位音乐老师勃然大怒,恨意难消的这位音乐老师,回到家后越想越生气,终于在月日中午酒后打电话向户山镇政府实名举报了柳旭伟。 4 月日本来是星期日,但因为第二是元宵节,所以户县教育局把休息日调到了月4日。于是,月日那,当赵志强堂而皇之地带领着教委办工作人员进驻户山希望学,对电话举报柳旭伟的事情进行调查的时候,柳旭伟还在雄心勃勃地筹划着利用元宵节的时机组织鼓乐队外出表演的事情。 对有人举报自己利用鼓乐队学生谋取私利的事情一无所知的柳旭伟,面对着赵志强的责问,内心除了蔓生出一股悲凉之气外,剩下的就是惊讶和气愤。柳旭伟没有想到自己这样辛辛苦苦地为学校的展和师生的利益谋福利,竟然还会有人以莫须有的罪名实名举报自己,而赵志强竟会偏听偏信,如此兴师动众、大张旗鼓地进行调查,大有置自己于死地之势。 学校会计出具的柳旭伟上交的鼓乐队收入的单据证明了柳旭伟的清白,但赵志强依然不依不饶,以滥用职权和渎职的罪名继续对柳旭伟难,并以最快的度形成教委办决议,上报了镇政府。急于在户山镇教育系统树立个人威信的新任副镇长徐文凯添油加醋、推波助澜,在没有找当事人核实事实的情况下,在镇党委例会上通过了对柳旭伟的处罚决定。 于是,一场悲剧就此酿成,柳旭伟甚至连申诉和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第二七〇章 衷言告诫 第二七〇章 衷言告诫 1 接连遭受打击的柳旭伟心灰意冷、一蹶不振,对赵志强掌控下的户山教育的官场也彻底失望,在他的身上再也看不到往日昂扬的斗志和风采。 柳旭伟的妻子曾劝柳旭伟找新任户山镇党委书记宋春山明事情的事实和真相,但已经意志消沉、万念俱灰的柳旭伟已然懒得再去跟赵志强一争高低。现在的柳旭伟,只想静下心来安分守己地在自己挚爱的三尺讲台上耕耘,安心教育和教学工作,用自己的执着去守望着那一份平凡,向户山的莘莘学子们播撒爱的种子,用知识的犁耙去播种希望,让阳光雨露去滋润孩子们纯真的心灵。 言谈间,柳旭伟的妻子已经把酒菜准备好。于是,柳旭伟和春“移师”酒桌,一边喝酒一边继续切切交谈。 “春呐,我在户山教育系统内的‘仕途’算是走到头了!”喝着酒,柳旭伟长叹一声,眉眼间透露出一丝疲惫,“作为在官场斗争中倒下的前辈,为了不让你步我的后尘,老师有几句忠告想跟你。” 春默不作声,静心屏气地看着柳旭伟,静待他的下文。春知道,接下来柳旭伟要的话,也许是他执教十六年、从政十二年来用汗水和泪水换来的经验。 柳旭伟点燃一支烟,狠狠地吸了几大口,吐出一股浓浓的烟气,紧锁的眉头好像是在为难接下来的话该怎样开口。 “起来,我这种性格不适合官场,”良久,柳旭伟终于开了口,脸上流露出一丝略带腼腆又有一点难为情的神色,“我为人率直,但性子又太绵软,既想坚持自己的做人原则,又不想跟他人挣个你死我活,所以,在‘仕途’上,我注定是个悲剧。在官场上混,就要学会‘讲政治’,玩政治的人讲不得高尚,也来不得半点宽容和菩萨心肠。在官场里面混,就不要奢谈什么纯真、然、善良、美好等等,那都是不成熟的表现。官场上的人,个个都是笑面虎,背地里心怀鬼胎,像赵志强、王一川之流,都是户山教育官场上的典型代表。可惜,我在这方面真的不是赵志强他们的对手。” 柳旭伟的话让春心头一震,跟柳旭伟交往这么多年,春还是第一次从他的嘴里听到他对一个人的评价。 “官场是个很奇怪的地方,好像时时都笼罩着一层混沌的雾气,不管是身处官场圈子里的人还是站在官场圈子外的人,都很难看清这里面的事实和真相。直到有一,身居高位之人突然落马,或者头破血流地被人踢出了官场的圈子,也许这个时候,原先那些在混沌和黑暗中看不清的东西,才会一一剥丝抽茧地显现出来,这种人生的顿悟不是人人都有机会碰到,只有经历过人生大起大落之人才会大彻大悟。就比如现在的我,突然从风光耀眼的位置上被人拉下了马,痛定思痛,老师忽然间明白了许多。人这一辈子,什么才是我们最终的追求呢?是名利,还是权势?亦或者是美酒和美色?时至今日,我终于明白,人生的最终是求得一份心安,名和利都是身外之物,如过眼烟云,转瞬间随风而逝。经历过生死的人都会明白,能心平气和地咽下人生最后一口气的人,才是无愧于自己良心的人。良心这个东西啊,看不见摸不着,但却实实在在地存在。就譬如我们所从事的教书育人的工作,就是一个‘良心活’,学生有没有出息,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执教教师的良心,在这方面,你做的还算不错,这几年在你的手底下输送出去多少美术生特长生?这些人,将来都是户山展的动力和希望啊!你所做的这些,学生、家长和老师们也都看在了眼里,作为你的老师,我是由衷地为你感到高兴啊???” “哪有???”春脸一红,“哪有老师你的那么好?我只是尽了一个做老师的本分而已!” “这话得好!”柳旭伟把大腿一拍,“什么是做教师的本分?是教书育人、是传道授业解惑,这才是我们这些人民教师的本分。可现在你看看,咱们户山镇的教育让赵志强这个混蛋给搞成了什么样?拉帮结派、买官卖官、吃吃喝喝、乌烟瘴气,老师们热衷的是什么?是讨好领导、投机钻营!还有几个人是在踏踏实实地安心教育和教学工作?很多老师的心都已经被权势和利益的诱惑蒙蔽了。” 到这里,柳旭伟又长叹一口气,又接着:“我曾经以为,靠着自己一颗赤诚的心和拼命三郎的干劲儿,会一点点彻底改变户山教育落后愚昧的现状和面貌。可是,我想的太真了,我所处的环境太黑暗,我就像一根想努力给人们带来光明和温暖的火柴,即使燃烧掉我的整个世界,又能出几分光和热?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还好,这个耳光来的正是时候,它趁我还未在权力的漩涡中迷失之前打醒了我,起来,我还要感谢赵志强。从此以后,我就可以心无旁骛地安心教育和教学工作,踏踏实实地做一些对得起自己良心的事情。” “老师老了,以后户山镇教育的振兴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柳旭伟的话语中颇有几分无奈,“春呐,你也算是在教育的官场上混了两年的人了,现在也正是风头正劲的时候,越是这种时候,人也就越容易迷失。在官场上,人最容易失去自己,变得不由自主,因为官场上另有一套和我们生活中不同的是非标准,老百姓衡量当官的,看他给不给百姓做事情,而当官的往往只在乎你听不听话,甚至只看你送不送礼。 身处官场,慢慢你就会知道官场的复杂,社会的复杂,上上下下,盘根错节,今日为友,明日为敌,司空见惯,不足为奇。尽管在历史上,官场常常把人划分为君子和人,可实际上往往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界限并不那么分明,人人都觉得自己是君子,而对手是人。这些,都无可厚非。 官场上的‘站队’是一个很要人命的东西,看看户山中学的李泽等人,不就是因为跟王一川站到了一个阵营里,而惨遭赵志强的打击和毁灭吗?所以啊,我奉劝你不要选择‘站队’,坚持自己做人的标准和做事的标准,既不要特别亲近某人,也不特别疏远某人,只有这样才可能避免自己成为官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不会因为哪位领导的升迁而得志,也不会因为哪位领导的垮台而倒霉。这才是在权力的夹缝中努力保全自己的最好方法,只有保全了自己,也就有了为户山教育的振兴而奉献的机会。 春啊,你现在也算是手握重权的户山中学的中层领导了,作为一级领导,有两件事情最可悲,一是贪污受贿,那是人格的丧失;二是话没人听,那是权威的丧失。真正想在官场上混得人模人样,在社会上能挺直腰干走路,不怕背后有人指着脊梁骨骂娘,那就只有一条路,清清白白做人,踏踏实实做事!” 柳旭伟的这些肺腑之言让春听的有些痴迷,连连点头称是。 “唉,到底,官场毕竟不是战场,每一刀砍下去都要见血。官场上许多事情是只能做不能讲,许多事情只能讲不能做,不了解其中变数的人,都是要栽跟头的。春啊,你好自为之吧!”柳旭伟到这里,再次长叹一声,对春的忧虑和关切之情尽显无遗。 春和柳旭伟的这一场聚,一直喝到日落西山才算结束。 从柳旭伟家告辞出来,途径户山镇街头许丹的化妆品商店时,春还特意朝那边看了看。许丹的化妆品商店门窗紧闭,店门落锁。 喝得醉醺醺的春根本不会知道,此时的许丹已经在石门沟子村苦苦等候了春接近一的时间。 第二七一章 何去何从 第二七一章 何去何从 1 回到学校后,直到半夜春还不能入睡,柳旭伟今所的一切给春的思想带来了很大的冲击,他需要慢慢地去消化、体味和领会。 虽然春误打误撞,已经稀里糊涂地在户山教育的官场里混了两年。但是,春还从来没有认真地考虑过自己在官场的地位、处境和官场为人处事的方法,一切靠的都是自己率直的本性所为。柳旭伟他自己不适合官场,其实,春私下里也认为自己不适合这个官场的环境,既无巴结逢迎的能力,也无左右逢源的水平,更没有逞凶斗狠、置人于死地的头脑。缺少了这些,要想在官场里混的顺风顺水,谈何容易? “前车覆,后车戒。”,柳旭伟在官场的遭遇,给春上了一堂生动的教育课,让他看明白了官场的凶险,人心的险恶。今的这一,柳旭伟教会了春许多做人和做事的道理。但愿,自己不会走上一条跟柳旭伟一样的道路。想到这里,春不由苦脸一笑。 月日,周六晚上,春回了家。 一进门,春就迎来了父亲春书立的责骂:“你个臭子还知道回来啊,你还知道这里是你的家吗?” 春被春书立训的一头雾水,不就才一个多周没有回家,犯得着这么生气吗?再了,以前忙起来一个多月不回家都是常事,也没见得春书立那么大的火。 春的母亲张秀丽在一旁连忙解释了春书立火的原因,言语间也带出了对春的不满,抱怨春不应该打传呼不回,害得人家许丹闺女空等了一,等等。 张秀丽到这里,春才回想起在上周日和柳旭伟一起喝酒的时候,确实有人呼叫过自己。可因为电话号码不熟悉,柳旭伟家里又没有程控电话,春也就没有及时回复,再加上那喝了点酒,过后也就把这事给忘了。春可没想到这个传呼是父亲厚着脸皮去村里的一家人家借电话打的,那是石门沟子村除了村部电话以外唯一的一部外线程控电话,那户人家的儿子在省城据是个不的官。 “我又没让她等···”春无缘无故地受到了责骂,心里感到有些委屈,嘴里嘟囔了几句泄着自己的不满。 “你啥?”春书立把眼一瞪,伸手抓起炕头的笤帚就朝着春扔了过来。 春闪身一躲,躲过了春书立扔过来的笤帚。看春书立是真的生气了,春只好低头沉默不语。从到大,春都是个孝顺孩子,很少惹父母生气。 “对了,”母亲张秀丽满脸喜悦地对春,“许姑娘了,下个周末她还来,这回我们可提前通知你了,你可必须回家,好好陪陪人家许丹闺女。” “还要来啊···”春满脸无奈,可抬头看了看春书立那严肃地样子,只好把后面的话生生地咽了回去。 春猜测,许丹这次登门肯定是母亲和二伯母一手导演的。可是,春并不知道二伯母去老许家登门认亲的事情,如果让春知道了,估计能气疯。 唉,都“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事看来一点不假,许丹、二伯母、母亲张秀丽,这三个女人现在是一拍即合,合伙在给自己表演了一场“逼婚”大戏。不光是这三个女人,就连父亲春书立、二伯父春书武和四叔春书家,现在也加入了这场大戏的表演之中,打锣的打锣,敲边鼓的敲边鼓,硬生生地要把自己这个还没来得及扮装的主角给推上了舞台。面对这场有点令人啼笑皆非的闹剧,春不知道该何去收场。 月1日,是许丹约定和春在石门沟子村相会的日子。 一大早,春就陷入了左右为难的纠结之中。回家吧?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和面貌去面对屡次主动登门的许丹。不回家吧?过后肯定还是要遭到父亲春书立的责骂,也肯定会惹家人伤心。 一时间,春一筹莫展、进退两难。 宿舍外摩托车的轰鸣声让春突然有了主意,春连忙爬起身跑出去,拉住了动摩托车想要回老家的吴晓。 春趴在吴晓耳边,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把事情的原委和自己想的主意给吴晓讲了一遍。吴晓听后哈哈大笑,对春的这个“损招”大加赞赏。 看着吴晓的摩托车走远,春安心地去了画室,辅导学生绘画。 中午十一点多,在石门沟子村等得望眼欲穿的春书立、张秀丽、许丹和春的二伯母等人,等来了村主任传过来的口信,是户山中学校长赵志强打过来的电话,因为今临时有紧急工作,春已经被校长派去县城出公差了,所以今不能回老家。 春书立等人对这个消息大失所望,却丝毫没有怀疑电话的真实性。当然,这种电话春是不敢找赵志强来打的,这是春安排吴晓给自己玩的一个“金蝉脱壳”之计,电话是吴晓以户山中学校长赵志强的身份在街头公用电话亭打给石门沟子村村部的。 春正在为自己的妙计而沾沾自喜,可他想不到,在石门沟子村,春的二伯母已经给他设计好了一出“逼宫”的大戏。 第二七二章 佳人邀约 第二七二章 佳人邀约 1 清明节过后,4月5日是户山镇大集。 下午放学后,春正躺在床上琢磨着要不要组织几个单身教师出去搓一顿。这时,吴晓气喘吁吁地推门闯了进来。 “春,快快,有美女找···”吴晓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滚犊子,你的美女是王莉吧?”春躺在床懒得起身,无精打采地逗着吴晓。 “真的,没、没骗你,”吴晓一紧张就有点口吃,“就是上次你跟我的去你家的那个在街上开店卖化妆品的那个女孩子,她是来学校找你的,正好在学校大门口让我给碰到了,所以我就把她领过来了。嘿嘿。” 春一听大吃一惊,这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自己放了许丹两次鸽子,现在人家竟然找上门来了。春顾不得跟吴晓生气,连忙爬起身去宿舍外查看。 宿舍门口笑盈盈站着一个亭亭玉立的身影,不是许丹还会是谁? “你、你怎么过来了?”一时间,春也有点口吃。 “你三番两次避而不见,我只好厚着脸皮登门喽!”许丹笑了笑,神色间有一丝的紧张,“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请、请···”春尴尬地挠挠头,“就是屋子里太乱···” 许丹莞尔一笑,抬脚进了春的宿舍,吴晓知趣地退出了屋子。 春的宿舍确实够乱的,屋子里到处都是乱打乱挂的衣服,被子、枕头散乱在床上,床头桌上堆满了各种书籍,饭盆、水杯、烟盒、烟灰缸混杂其中,显得杂乱不堪。另一张空床上摆满了春绘画的画板、画笔等用具,空床床头的另一侧是春做饭用的厨具、案板、菜刀之类的东西,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吆,第一次进男人的宿舍,没想到会乱成这样,”许丹的笑里带着一丝顽皮,“看起来像猪舍,嘻嘻。” “哪有···”春红着脸,有点难为情地嘟囔着。 “来吧,我给你收拾收拾。”许丹着,挽起了袖子就要动手。 “别介,”春急了,伸手拦住了许丹,“有时间我会收拾的,你还是你的正事吧。” “哦,”许丹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但一闪即逝,旋即又换上了一副笑脸,“是这样的,今逢户山大集,家里准备了一点酒菜,我爸妈想让你过去认认门。” “这···”看着许丹满是期待的眼神,春在心里犹豫着。 “我都去你们家三次了,出于礼貌你也应该回访一下吧?”许丹嘟着嘴笑嘻嘻地逗着春,儿女的神态尽显无遗。 “那好吧。”春一想也是,不管自己和许丹的事情成还是不成,出于礼貌回访一下也是应该的。 看到春答应了,许丹满脸的惊喜和雀跃。句实话,许丹在来之前根本没抱什么希望,通过这几次的接触,许丹看得出春对自己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可不知为什么,从年前见了春的第一面开始,许丹心里就放不下这个看起来有些放浪形骸、桀骜不驯的男孩子。连续两个周末许丹去石门沟子村都没有见到春,许丹的心里就有了一种不安的感觉。幸亏春的父母和家人在一旁不停地给许丹鼓气,并积极地给她出主意。于是,就有了许丹登门约请春的这一幕。 春锁上宿舍的门,陪着许丹一起向校外走去。 正是学生吃晚饭的时间,校园内到处都是乱窜的学生。春和许丹的身影在校园内一出现,立即就引起了学生们的指指点点。有几个曾经偷偷去许丹店里玩过游戏机的学生,认出了许丹的身份,就故意跑到春面前挤眉弄眼地大声向他问好,春只好难为情地红着脸应着。 许丹看出了春的尴尬,不但没有避让,反而主动地朝春靠了过来。春只好逃也似的快步朝校门口走去,把穿着高跟鞋行走不便的许丹远远地甩在了身后边。 看着春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身影,许丹恨恨地跺了跺脚。 出了校门,直到确定学校里的老师或学生再也不会看不到自己时,春才在路边停住,点上一支烟慢慢吸着,等着许丹赶上来。 许丹赶过来之后,春提出要去卖店买点礼物拎过去。许丹坚决不允许,家里吃的喝的什么都有,都是两个财大气粗的姐夫送的,还春真的想送,下次登门的时候可以多少买一点水果就成。 春一听就有些傻眼,难不成这一次还不算完?还要有下一次吗? 两个人有一搭无一搭地着闲话,朝许丹家方向走去。 就这样,春第一次就空着手登了未来老丈人的家门。 第二七三章 毛脚女婿 第二七三章 毛脚女婿 1 许丹的家位于户山村的最南头,距离户山中学也就一里多路,话间两个人就到了。 许家的门前有一条蜿蜒的河,清清的河水缓缓地流淌着,岸边是几颗高大的垂柳,散乱的枝条在风中飞舞着,河的南岸是一片幼的杨树林,光秃秃的树干已微微返青,一根根枝桠笔直地刺向深邃的空,像一队队武士挥舞着长矛整齐有序地排列在大地上,看起来气势非凡。 许家的房子是两年前在老房子的基础上新翻盖的,四间八扇玻璃窗的大瓦房,高大气派的红砖门楼,在四周低矮的瓦屋草房的衬托下,显得派头十足,彰显出了主人家的富有和阔绰。 这还是春第一次在镇子上看到这么有气势的村民住房,不由得暗暗咋舌。看来,二伯母的没错,这老许家还真不是一般的富裕。其实,许丹家里房子的改建,大部分的钱款是许丹的两个姐姐出的。许丹的父亲许多从东州市公安消防大队退役后,就在村里谋了一个村委委员的职位,整忙于村里的工作和应酬,这些年也没积攒下几个钱。 堂屋的沙上已经坐满了人,看到两人进门,屋子里的人都笑着站了起来。一时间春有些局促不安,不知道该怎样打招呼。 许丹看出了春的窘态,连忙挨个给春介绍,春微笑着挨个问好。 坐在沙最中间的是许丹的父亲许多和许丹的母亲,左侧手沙上坐的是许丹的大姐许烈和她的丈夫程兵,右侧手沙上坐的是许丹的二姐许火和她的丈夫马祥。为了表示隆重,也为了替许丹把把关,许多夫妇今把两个女儿女婿都给叫了回来,一起相看春这个初次登门的毛脚女婿。 打过招呼后,许丹拉着春在许多夫妇对面的沙上坐了下来。一家人满脸笑意地上下打量着春,把春看的心里有点毛,心里有些后悔冒冒失失地跟着许丹登门。早知道许丹家里有这么多人,就是许丹破大春也不会来的。 “春主任,请抽烟。”许丹的大姐夫程兵拿起茶几上的香烟,递给了春一支。 春去许丹的大姐许烈开的“幸福酒家”里喝过几次酒,所以跟许烈和程兵都认识,算是熟人。为了许丹的终身大事,程兵两口子今晚把酒店关门歇业,专程赶回家候着许丹把春领回来。 “大哥,就别叫春主任了,叫我春就成。”春已经随着许丹把对程兵和许烈的称呼从“老板”、“老板娘”改成了“哥”和“姐”了,此时程兵再称呼他为“春主任”,春感觉到有些刺耳。 “哈哈,那好,那好,”程兵也是个爽快人,哈哈一笑,拍了拍春的肩头,“叫春好,这样显着亲!” 几个人围在一起着闲话,问的都是春在学校里工作上的事情,春耐心地一一作答。十几分钟后,许丹的母亲面带满意之色,站起身招呼着三个女儿去厨房准备酒菜去了,堂屋里的几个大男人就开始起来镇上的奇闻逸事,春也不插嘴,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与此同时,厨房内老许家的女人们也开始了一番对春的评论。 许丹的母亲对春的印象也还不错,只是心里还有点担心,就悄悄地问许丹:“春这伙子的工作、言谈举止都挺好,可你看他那头,都披到肩头了,比女人的还长。还有他穿那身衣服,一个窟窿一个洞的,怎么看着不像好人呢?” “妈,你懂啥?人家春是搞艺术的,这就叫艺术范儿,了你也不懂!”许丹的二姐许火在一旁哈哈大笑。 许丹的大姐许烈把他所知道的春的情况详细跟母亲了,包括春的工作情况,任职情况和美术辅导班的情况,事无巨细,一一罗列陈述,许丹的母亲听后喜不自胜。 一时间,厨房内飘出四个女人的欢声笑语。 十几分钟后,凉菜上齐了,厨房里的女人们在开始在准备热炒,堂屋里的男人已经拉开了酒桌上的战局。 许丹的父亲许多酒量不大,也就能喝二三两白酒,但他的酒兴却不,尤其是喜欢看年轻人斗酒。每次看着别人喝得醉醺醺的样子,许多都会感到其乐无穷。 许多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酒品如人品”,他常常喝酒实在的人做人也实在,喝酒耍滑藏奸的人,为人处事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许丹的大姐夫程兵是开酒店的,这几年早就把酒量锻炼出来了,一次喝个斤八两的一点事都没有。许丹的二姐夫马祥是开公司的,迎来送往、吃喝应酬,也能喝一斤左右的白酒。春的酒量倒是能和程兵、马祥拼一拼,可在来的路上许丹曾经嘱咐过春,让他喝酒的时候心点她的两个姐夫。一时间,春犹豫不决,不知道这酒到底是该喝还是不该喝。 “春啊,”程兵拍了拍春的肩头,“有啥可犹豫的?你又不是不能喝,不会还没结婚就怕媳妇了吧?” “哪有···”春脸一红,又一想程兵的话没错。自己本来就没想跟许丹怎么样,干嘛要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春,放开胆子喝,不要跟程和马两个人似的。”许多用手指点着程兵和马祥,“这两个人都有一斤白酒的量,第一次登门都跟我装呢,都自己不会喝酒,每次坐席都是喝茶水,等到把媳妇哄骗到手了,孩子出生了,这做人的本相也就露出来了。最多的时候两个人一次喝了三斤高度‘户县老白干’,一看这做人就不实在。哈哈。” 程兵和马祥两个人红着脸低头不语,春则在心中暗笑。 于是,在许多的操持和怂恿下,春放开了胆子和程兵、马祥拼起了酒。 许丹怕春喝醉,几次进屋嘱咐春少喝,都被许丹的两个姐夫给哄了出去。 4 晚上九点,许家的酒宴结束。 春和许多程兵、马祥四个人总共喝了五斤白酒,许多乐的笑眯了眼,程兵和马祥拉着春的手,兄弟长兄弟短的,叫的异常亲热。许丹则噘着嘴朝着她的两个姐姐生气,两个姐夫没安好心眼,想借机把春灌醉,看他出丑。 九点半,春从许家告辞。谢绝了许丹的执意相送,春踏着一地皎洁的月光,脚步踉跄地回到了学校。 此时的许家,已经闹成了一锅粥。 许丹的两个姐姐在忙着照顾各自已经喝大了的老公,喝了半斤酒后的许多兴奋地在堂屋里指手画脚,他看准了春是个有前途的实在孩子,还一定要把许丹嫁给他,让许丹的母亲通知春的二伯母,让老春家快点登门提亲。 第二七四章 口头协议 第二七四章 口头协议 1 自从春登了老许家的门之后,许丹往石门沟子村跑的更勤了,几乎每周都要去一次,每次去的时候都要大包包的带着好多吃的用的东西,惹得左邻右舍的都齐声夸赞老春家找了个好儿媳妇,把春书立和张秀丽乐的合不拢嘴。 不但这样,许丹对春的照顾也变得无微不至。隔三差五的就会做点好吃的,或炸鱼、或炒肉、或蒸上一些肉包子,用饭盒装了,让林丽给捎到学校。或者每隔十半个月的就到学校一次,许丹来了也不逗留,话也不多,把春需要换洗的脏衣服打包后就拿走,洗净后再让林丽给捎回来。许丹的这一做法,让单身宿舍区的男教师们羡慕不已。 每年的四五月份,都是春忙于美术辅导班学生的报名、考前辅导和模拟考试的阶段,忙得脚不沾地,也就懒得跟许丹计较,这些琐碎的事索性也就随了她的兴致。再,春还不知道该怎样去拒绝一个女孩子,只怕自己不经意间会伤害到许丹那颗善良的心。 按照惯例,户山中学的期中考试应该安排在四月底。 每次考试前的二至三个周,是学校统一安排的复习时间,这段时间也是各学科复习题集中放的时间,这两三个周,每一个学生都要在“题海”中无可奈何地漂着,在“题海”中埋头冲刺。 但今年的户山中学却出现了怪事,各级部都已经按照教导处的安排进行了两的集中复习了,学生们却没有见到几张复习题,即使有那么个三五张,也是传统的蜡纸刻板丝网推印的那种。除少数几个勤快的老师外,大多数老师并没有按照以前的惯例刻板推印试卷,而是把目光盯在了梁老师的胶辊印刷上,有这么先进的机器摆在那里,老师们不会傻到跟以前一样加班加点、没白没黑地去刻制蜡板、推印试卷。 但事情就是这么奇怪,期中考试总复习的号角已经吹响,老师们却没有接到教导处下的去梁老师那里胶印试卷的通知。有些沉不住气的老师就三番五次地催促各级部主任,让他们把情况反映到教导处。教导主任孙成章面对各级部主任的诘问,也是一脸的无可奈何,这件事情他早就已经跟校长赵志强反映过,可一直没有得到赵志强的回复。虽然复习题的印刷属教导处工作范畴,但孙成章不敢擅自做主,毕竟牵扯到学生收费和梁老师的经济利益,处理不好就会惹祸上身。 比老师们感到更奇怪和更困惑的是梁夫妇,从开学到现在,除了春过来胶印过两次校报以外,再也没有一单生意上门。本想在期中考试总复习中大干一场、大赚一笔的梁夫妇,却只能傻傻地在印刷室无望地坐等。 梁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投资两万多块钱买回来一堆只能看不能用的废铁,梁不心急那是假的。无奈之下,梁只好去教导处找孙成章询问。面对着一脸苦瓜相,垂头丧气的梁,孙成章没有吱声,神态诡异地用手指指了指赵志强办公室的方向。梁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事情的根源在哪里了,也怪他一时大意,以为自己买回这么一台先进的机器,生意就会争先恐后地进门,看来,在户山镇教育系统做任何事情,只要没有教委主任兼中学校长赵志强的批准和肯,所有的行动和计划都是无效的。 找打症结所在的梁对孙成章千恩万谢,孙成章笑着摆摆手。孙成章在人际交往上一直抱着一种与人为善的思想,不管是谁,能帮一把的尽量帮一把。尤其是像梁这种“半公半农”的家庭,靠梁每月二百多元的工资要养活全家老少五六口人,也委实不易。 晚上,梁拎上两瓶好酒,再次去了赵志强的家。 赵志强刚刚吃过晚饭,正在客厅里看着电视新闻喝茶水。看到梁拎酒上门,赵志强会心地一笑。 对于梁登门的原因,赵志强自然是心知肚明。对梁的精明,赵志强有所领教,别的方面不,单是梁借巨款购买胶辊印刷机的做法,就让赵志强对梁佩服的五体投地。这里面不单单是两万块钱的事情,还有梁独到的经营眼光和魄力。 梁的印刷工作室开业之后,赵志强利用去县城开会的时机悄悄地对试卷印刷行业的收益和前景做过调查,还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赵志强没想到这么一个不起眼的生意,竟然能带来这么多的利润和收益。不用别的地方,就是户山中学一家学校,如果按照往年学生复习题的印刷数额,梁一年就可收回购买印刷设备的成本。如果在加上户山镇各村级学呢?这一年下来的收益可就是个文数字了。 赵志强有些恨自己没有梁那独到的经济眼光,如果自己早在梁购买胶印机之前就现试卷印刷行业的利润,那这种生意还会落到梁的手里吗?王芳也就不用辛辛苦苦地在县城搞百货生意了,买上一套印刷机器,雇上两个工人,就凭自己在户县教育系统的关系,那自己和王芳还不是赚的盆满钵满? 现在,面对着这么一块肥美的大蛋糕,赵志强的心变得蠢蠢欲动起来,他不想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让梁把大把的金钱收入囊中。尽管教导主任孙成章和各级部主任三番五次地向赵志强请示胶印学生复习题的事情,但赵志强宁肯户山中学在这次的期中考试中全军覆没,也不肯就这件事情做轻易表态,他在坐等梁上门。赵志强心里清楚,面对着大把的欠款,梁绝对呆不住。 果不然,按耐不住的梁终于登门了。 “赵校长,”把拎来的酒放到了茶几上,梁略一寒暄就直奔主题,“我想承揽咱们学校学生复习题的印刷工作,还请校长批准和支持。” “呵呵,好,好,”赵志强扫了一眼摆在桌上的酒,打了一个哈哈,随即话锋一转,“只是不知道梁老师的收费标准是多少?” “这个···”梁略一沉吟,其实他早就知道赵志强会有此一问,也早就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咱们户县地区现在每张试卷的通行价格是一毛,我想也参照这个标准收费,毕竟机器的耗损和纸张油墨、人工等费用都要均摊在每张试卷里,这样算下去也没多少利润可赚。呵呵。”梁心翼翼地陪着笑脸解释。 “是吗?”赵志强冷眼看着梁,“我怎么听县城几家学校的校长,他们胶印的试卷是按照每张八分钱的标准结算呢?” “嘿嘿,我正要跟您汇报这个问题呢,”梁一听就知道赵志强心里想的是什么,一张试卷就想吃两分钱的回扣,这他妈的也忒狠点了吧?可心里骂归心里骂,梁的脸上依然带着谦恭的笑,“很多学校都是按照印刷数量按比例给领导回扣的,一般是一张试卷一分钱,两分钱是不是有点···” 梁到这里支吾着没有继续下去,一边悄悄地观察着赵志强的表情。 “哈哈,你这个老梁啊,”看到梁一点就透,赵志强心情立马大好,“咱们都是多年的同事,我哪会干那么缺德的事情?再了,你老婆又没有工作,靠你一个人的工资养活一家老也确实不易,这价格的事情嘛,好好商量···” 在梁心翼翼地讨价还价和步步为营的坚持下,最后赵志强和梁达成了每胶印一张试卷梁收费一毛、回扣赵志强一分钱的口头协议。考虑到部分学区学班级学生数额较少,一次也印刷不了几十张试卷,赵志强还善解人意地给梁制定了低于一百张试卷,每张收费两毛钱的标准,这意外的收获让梁大喜过望。 从赵志强家告辞出来,梁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印刷室走去,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暗骂赵志强的心黑。 4 第二,赵志强就让教导主任孙成章向各级部下了去梁印刷室印刷学生复习题的通知,并在通知中鼓励老师多出题、出好题,向时间要效益,向训练要成绩。 与此同时,赵志强让教委办给辖区各学区学下通知,号召各学区学到梁印刷室印刷学生复习题和试卷。 于是,户山镇教育系统的老师们纷纷闻风而动,一时间,来自户山镇四面八方各学区学的一张张手写试卷,如雪花般飞落到梁的油印室。 梁夫妇加班加点,不分白和黑夜地在油印室忙碌着,有时忙的一只睡三四个时。耳听着胶印机那清脆的“咔嚓”声,梁心里就有一种偷偷“数钱”般的快感。 第二七五章 情感迷失 第二七五章 情感迷失 1 周末,孙晓菲破例没有回家。 时近中午,孙晓菲一个人静静地呆在宿舍里,理顺着自己混乱的思绪。最近这些,因为许丹的强势入侵,让孙晓菲陷入了一种近乎于绝望的爱情的痛苦之中。 孙晓菲不知道自己的“爱”应不应该称作“爱情”,因为故事的主角始终都只有孙晓菲自己一个,是她一个人在爱,一个人在等待,一个人在忍受。就譬如现在,孙晓菲就要忍受许丹的身影一次次出现在春的宿舍,忍受许丹陪伴在春的身边,忍受着周围老师们对春和许丹爱情、婚姻的议论和祝福,还要忍受着自己时不时地和春交往的折磨,忍受着春对她的冷漠和无视。这些,孙晓菲咬咬牙还可以忍受。让孙晓菲最忍受不了的是那种看不到任何希望的等待,那种“求之不得,寤寐思服”的痛苦。好多个静静的夜里,躺在清冷的被窝里,一个人偷偷想着春,这,已成为了孙晓菲内心最隐秘的快乐。好多次的梦中,悄悄出现的春那俊朗挺拔的身影,都会让孙晓菲沉迷在梦中不愿醒来,因为只有这样,孙晓菲才可以偷偷放纵自己,恣意占有和尽情体味那虚幻的似水柔情。 每个人都想拥有一份长地久的爱情,一份简单而快乐的爱情,孙晓菲也不例外。但现实总是那么残忍和无奈,孙晓菲可以真切感受到自己的“爱情”里面没有亲昵和喜悦,只是自己和所爱之人距离上的那种遥远,不是空间上的遥远,而是心灵上的那种遥远。这种遥远的感觉,常常让迷失在感情深渊中的孙晓菲不寒而栗。 于是,爱情的伤感似乎只能一直萦绕在孙晓菲心头,挥之不去··· 现在,孙晓菲是越来越怕见到春了,校团委的例会经常借故缺席,会议内容和工作安排都是通过吴晓代为转达。想是一种痛,爱是一种苦,想见又不敢见又是一种什么感觉? 相思已缠绵入骨,让人黯然**,可是,“不敢相思”又是一种什么滋味? 这种让人抓耳挠腮、肝肠欲断、撕心裂肺而又欲罢不能的痛苦,孙晓菲每都在体会,每都要在里面煎熬。 没课的时候,孙晓菲经常一个人偷偷溜回宿舍,慵懒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在心中细数三年来和春一起走过的每一个日子,体味那一丝难得的甜蜜和温馨。 可是,每一次回忆中的甜蜜过后,孙晓菲都会感觉到心痛!而这种痛,孙晓菲不知道何时才是一个尽头!这种心头的隐隐作痛时时都在提醒着孙晓菲,“爱情”并没有走远,它始终在占据着自己的躯体、灵魂和整个的青春。 怎么办?自己到底该怎么办?是从爱情的身边逃离还是去勇于追求?可每每一想到自己残破的身体,孙晓菲便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对爱情的那种自信和憧憬便荡然无存。不能把自己最美好的东西留给自己最爱的人,这,成了孙晓菲心中永远的痛! 我们的人生,常常就是在这样矛盾和纠结中渡过的。爱对孙晓菲来,并不是一场相依相偎的亲密游戏,也许是那种让人牵肠挂肚却不得不离开的痛楚。 虽然早知道这“爱情”必定是一场无尽的忧伤,但孙晓菲却不知该如何收回自己的心意,伸出去的充满渴求的双手,始终没有得到爱的回应,这场美丽的相遇,也许注定只是一次人海中的擦肩。 “春心莫共花争,一寸相思一寸灰”,孙晓菲的床头挂着这样一幅字。那如行云流水般充满灵动韵味的毛笔行书,正是出自春之手。 这幅字是1995年元旦的时候,孙晓菲和春一起筹办“元旦晚会”的时候求春书写的。孙晓菲本想借李商隐的这两句诗来表达自己的心声,让春明白自己对他的相思之意。可是,春不知道是故意装傻还是真的不明白,一言不地提起毛笔在洁白的宣纸上一挥而就,把毛笔往桌上一掷就转身而走,留下了痴呆呆有一肚子话要的孙晓菲。这件事,让孙晓菲心痛了好多。 现在,眼望着挂在床头的这幅字,孙晓菲再一次泪眼朦胧。“一寸相思一寸灰”,即使自己的寸寸相思都化成灰烬,又有谁人知? 如果,站在春身边的最后不是你孙晓菲;如果,经历了坎坷辗转后,你们最终还是要分开;如果,故事到最后,是你们的身边都有了别的人。那么,你将在何处寄放自己漂泊的灵魂?还要不要去执着着你的爱?夜深人静的时候,孙晓菲常常这样追问自己,苦苦地追问着也许永远都不会有答案的问题。 思念漫过记忆的海,一生的情,在梦寐般的岁月里游离徘徊。有些爱,注定浮华一梦,转身成尘,曾经执着的爱情,早晚会散落涯,心,却不愿离开。现实的残忍,也许终将让孙晓菲精心呵护的爱情随风飘散··· 一阕相思,化成泪,到那时,还会有人站在苍老的时光里,眉眼凝望,做那卑微爱情里的一粒尘埃吗? 孙晓菲找不到答案。 4 “落花有意逐流水,流水无心随落花”,一段感情既然不能修成正果,那该不该给对方以深深的祝福?爱情的神圣,就在于要时时刻刻以对方的幸福为皈依。如果有痛楚,也该留给自己。孙晓菲突然觉得,自己应该用另外一种形式告诉春一点什么,然后慢慢收起自己所有的情意,期待着来生和这个心爱的男人再次相遇。 翻身起床,孙晓菲伸手推开了宿舍的窗户。 窗外,阳光灿烂,一如春那璀璨的笑脸。 孙晓菲再次呆了,她忽然感觉,爱的光辉再次照耀在了自己的心里。 是的,即使我的世界里最终没有你,我也永远不会放弃对你的关注,我会一直等待我们的最后,直至人生终老,到那最后的最后!一个人静立窗边,面对着窗外法桐树荫下一地细碎的阳光,孙晓菲喃喃自语。 第二七六章 人生大事 第二七六章 人生大事 1 转眼间,1996年暑假开始了,春还是一如既往地在学校的美术辅导班忙碌着,间或抽空去县城找孙力或刘向阳等几个好友大醉一场。 刘向阳没有听从家里人“从政”的安排,还是坚持了自己从教的初衷,一直安心地在户县师范从事美术教学,业余时间搞一点艺术创作,在报纸上投投稿或者参加一些省市地区的画展,屡屡有所斩获,在户县艺术圈子里已经是有名气的人物。 孙力的“大力装饰公司”在春和刘向阳资金的全力支持下,已经顺利开张,并以最快的度迅占领了户县室内外装饰市场的一部分份额和“三维平面示意图”百分之百的市场。孙力的父亲也不计前嫌,放下了因孙力偷偷辞职而引起的父子俩之间芥蒂,利用自己在官场中的关系,为孙力装饰公司的展筹集资金、拉项目、铺路子,有了父亲的鼎力相助,孙力的装饰公司蓬勃展,展势头如日中,局势大好、形势喜人。 对于好友人生之路上的良好展,春是看在眼里喜在心里,除了对他们衷心的祝福之外,春更多的是从孙力和刘向阳身上看到了一种精神,一种努力拼搏、顽强奋斗的争做时代强者的意志和精神。这种精神也一直鼓舞着春,鼓舞着他为自己钟爱的教育事业奉献,为户山镇教育的展奉献,为户山社会和经济的展奉献。 许丹也还是一如既往地在户山中学和石门沟子村之间奔忙着,几乎每周都要去户山中学和石门沟子村走一趟,享受着冰火两重的待遇。对于春家人们对自己的喜爱和疼惜,许丹自是真情相待。而对于春的冷漠和无视,许丹却丝毫不以为憷,该送好吃的送好吃的,该洗衣服就去洗衣服,也不多言多语,一直想用自己对春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照顾来温暖他那颗冰冷的心。 面对着许丹体贴入微的照顾和锲而不舍的追求,春剩下的只能是无奈。老春家的那些老人们好像已经认定了许丹是春命中注定的未婚妻了,根本无视春的意愿和诉求,正和许丹的父母一起,在商量着给春和许丹“定亲”、“送日子”,筹备婚事。 在前几年,户山地区的“定亲”和“送日子”不是一起做的,而是”定亲”在前,“送日子”在后。“定亲”是选一个日子把婚事定下来,算是一个口头的约定,但是要有一个形式,一般是双方家族中的长辈们聚在一起喝顿酒,等于是双方家长互相“认亲”,也算是双方家长默许了两个年轻人之间的交往。“送日子”是双方在定亲之后,是两个年轻人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感觉可以结婚了,按照惯例是男方家长根据男女的生辰八字找一会查日子的老人查一适合二人结婚之日,然后男方准备礼盒,用书面文字的形式给女方送去,“送日子”是婚前一个最重要礼节,男方还要根据女方的要求过财礼。女方收到财礼之后,也要回礼,然后双方各自准备结婚时需要的一切物品。 这几年,户山地区的婚嫁习俗略有改变,好多人家嫌麻烦,都是把“定亲”和“送日子”一起做的,统称“送日子”。 “送日子”,又称看日子、下婆帖、下聘礼,在古代称“请期”,是户山地区流传几千年、延续至今的婚嫁风俗。“送日子”,原只是男方选定举行婚礼的日期,请女方同意,在户山地区,男方还要同时送聘礼。 在以前,婚嫁聘礼多是男方给女方的红衫、袄面、戒指、坠子等,用红包袱包好,上插柏枝,取“长命百岁”之意。随着社会的展,聘礼的物品也进行了改换,现在多是男方给女方购买一身全新的成衣成裤、新皮鞋、新挎包,讲究一点的人家还要给女方购买一块价值不菲的女表。除此之外,还要根据女方的要求,送二十到四十个大馒头,俗称“上头饽饽”,以供女方给自己的亲朋好友分,表示家中要准备嫁女,以便亲友着手送喜礼。除了这些,男方还要准备“送日子”的礼品,无非就是“一刀肉、一对鸡、一对鱼”之类的东西,反正都要成双成对,以示吉庆和祝愿。除了这些物品之外,男方还要根据自家的经济状况和女方的要求,给女方送“铺地钱”,为女方妆奁之资,从两三千到一万不等。 春和许丹双方的父母,为了尽快促成两个人的婚事,商定一切仪式都从简,对聘礼的标准,许丹家里人也没有提出任何要求,只给了“随意”两个字的答复。 女方随意,但老春家人不能随意,还是根据户山镇习俗准备了各色聘礼,鸡鸭鱼肉全部准备齐全。“礼肉”更是出人意料地请春书武宰了一头家养的肥猪,去掉了头蹄和下水,剩下的全部作为聘礼之用,这在户山镇绝对是头一份儿。“铺地钱”春书立根据自家经济情况用红纸包了四千元,虽然不是太多,但也绝对不会丢老春家人的脸。至于给女方的衣服、皮鞋、挎包等物,也是春的二伯母约着许丹两个人一起去县城购买的,什么时间去的,买的什么东西,春一概不知道。“送日子”当要用的“迎亲帖”(俗称“上头帖”),上书新娘衣冠、开面、梳妆、上下轿的方向、时辰等注意事项的帖子,因为村子里没有人会写,春书立跟许丹的父亲许多打过招呼后,也就把“迎亲贴”这一道程序给省略了。 1996年7月1日,农历六月十六,春书武驾驶着自家的农用三轮车,载着春书立、春书家和满车的聘礼,去许丹家里举行了“送日子”的仪式。 虽然事前春书立再三要求春“送日子”那必须到场,但春还是借口要到教育局开会,把美术辅导班的学生委托吴晓代为照料,一个人坐车去县城,跑到孙力的办公室里躲了两,在满怀郁闷中大醉了几场。 第二七七章 经验交流 第二七七章 经验交流 1 在县城的这两,春除了跟几个同学聚在一起喝大酒之外,就是闭门冥思。春在思考的,是关乎自己一辈子幸福的婚姻大事。 春这次来本想从孙力和刘向阳这边讨点主意,可两个人的意见总是相左,孙力还是极力怂恿春娶老婆要看女人的人品和能力,不要死板地纠结于出身;刘向阳也还是坚决坚持春娶一个同行的教师或者文化水平较高的公职人员,这样两个人容易沟通,婚后的精神生活和物质生活才会更充实。刘向阳和孙力还时不时地就各自的观点展开辩论,两个人在春耳边喋喋不休,他们这两种水火不相容的观点让春更加一筹莫展、束手无策。 只是,刘向阳和孙力两个人虽然坚守了各自的观点,却都忽视了春内心最真实的感受,那就是春心里一直有着一个让他牵肠挂肚和念念不忘的女人。这个女人就是刘青,是春二十多年来唯一喜欢过的一个女人。除了刘青,春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再爱上别的女人。可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子,有资格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爱”吗?春不知道。现实,只能让春在这无望的爱情里苦苦挣扎。 春常常扪心自问,如果人生是一场戏,那自己是不是已入戏太深?世间种种,原本无常,浮华不过是过眼烟云;聚散也不过只是一念;得失转瞬,弹指间,已是刹那芳华。红尘一路,谁才是自己携手一生的人生伴侣? 其实,人在旅途,山一程,水一程,有相遇就有离散。有许多错过,痛断肝肠;有许多遇见,令人念念不忘;有一些梦想,可能会换来一生的疲惫···那些希望渺茫的寻找和等待,让它随风,未必不是一种轻松。春一直在想,现在是不是已经到了该为自己无望的执着而释怀和放手的时候了?放手,向前走,走过原本不属于自己的那片风景,学会珍惜,学会遗忘,更要学会坚强。只愿生命如莲,不为谁开,不为谁落,任世事归入风尘,只执守着自己的一寸光阴,在云山水墨间,低眉,行走,水一般的穿越红尘,坚守初心,不也是很好吗? 春心里明白,如果按照户山地区的婚嫁风俗,男女双方只要是举行了“送日子”的仪式,那这婚事就算是百分之百的定下来了。此时,如果有一方反悔,不但要承担经济上的赔偿,(如女方反悔要退还彩礼,男方提出分手不能索要聘礼等等)更重要的是反悔的一方还要背负无德和言而无信的骂名,走到哪里都会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对于和许丹交往的这段日子,春不上心里是一种什么感觉。对许丹这个女孩子,春心里没有喜欢,也没有讨厌,就像面对一个熟悉的陌生人一样,内心平淡如水,波澜不惊。没有爱,也没有恨,这样的婚姻对热情似火的许丹会不会是一种辜负? 面对目前的现状,是束手待毙还是奋起反抗?春百般无奈。 反抗?春不想让父母背负出尔反尔、背信弃义的骂名,也不想看到父母那充满失望和绝望神情的无助眼神,每次一想到父母的哀伤,春内心都会涌动起一股无以言的酸楚。可如果是顺从父母的意愿,就这样草草地和许丹牵手走进婚姻的殿堂,春心里除了有对许丹的愧疚之外,还有一丝不甘,春不甘心就这样放弃自己的爱情··· 在县城纠结了两,春还是没能给自己的爱情和婚姻找到出路。 8月日从县城返回户山镇,怕遭到父母的责骂,所以春没敢回家,而是一头扎进户山中学画室,检查这两自己不在家学生的绘画情况,对学生进行逐一辅导。 8月日,时近中午,春在画室内接到了校长赵志强办公室的电话传呼,春知道今是中考成绩榜的日子,于是连忙跑去了校长室。 还没到校长室门口,就见吴晓从校长室内冲了出来,抱着春又喊又叫。 “阿晓,你神经病啊?这是要干嘛?”春奋力挣脱了吴晓的拥抱,开口就骂。 “嘿嘿,是好事,快点进屋···”面对春的责骂,吴晓一点都不在意,憨笑着把春拉进来校长室。 校长室内,学校的大部分中层干部和初三级部的六个班主任都在,正围着茶几在清点、登记各级各类学校的中考录取通知书。 “春啊,来来来,”看到春进屋,赵志强满脸笑容朝春招了招手,“你过来,我给你件好事情。” “美术生又考上了几个?”春笑嘻嘻地站在了赵志强的桌前,美术班的中考成绩在他的意料之内,其实没有什么可惊喜的。 “我的不是这事,”赵志强呵呵一笑,“美术生的升学成绩和整个初三级部的中考成绩跟去年基本持平,这个倒没有什么,我要跟你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啥事?”春满脸疑惑。 “是这样啊,教育局为总结表彰中考成绩突出的集体和个人,推广这些优秀集体和个人在中考中的工作经验和方法,决定根据今年的中考成绩,每校推举一个中考成绩突出的班级或个人,写出汇报材料,然后去教育局进行集中培训,最后由教育局根据上报材料和培训结果,选出一部分有典型代表的班主任老师参加今年秋季开学后全县教育系统的‘巡讲交流’活动。刚刚我和冯术主任把今年初三级部各班级的中考成绩给数算了一下,吴晓的班级成绩是最好的,全班68人无一辍学,其中户县师范录取4人,各类高中录取1人,各类职业学校录取6人,包括美术生在内的其他中专学校录取6人,没有升入高一级学校的学生全班仅仅人,你这是不是一个奇迹?“赵志强越越兴奋,唾沫星子乱飞,“但吴晓这所有成绩的取得都是在你的指导下取得的,吴晓一直都在按照你的教育观点和理念在有条不紊地推行你的教育计划。刚刚我们也征得了吴晓的同意,学校决定推举你去参加这次全县的‘巡讲交流’活动,这两你就动手写材料,8月1日带着盖章的材料去教育局教师培训处报道···” “别介,”赵志强的话还没完,春就急忙打断了他,“校长,让我去算是怎么回事?名不正言不顺,这些成绩的取得都是人家吴晓的,关我啥事?” “怎么?”赵志强一脸惊讶,“这可是个大好的露脸机会,你真的不想去吗?这可是在领导面前展示你教学能力和工作水平的一个很好的平台,万一得到哪位领导的赏识呢?呵呵,结果你自己想想吧!” “不用想,”春的很坚决,“成绩就是人家吴晓取得的,这个便宜我不能赚,沽名钓誉的事情我不会做。交流材料我可以帮着吴晓写,但‘经验交流会’必须是吴晓去!” “好吧!”赵志强在心里长叹一口气,在这个时代,像春这样不为名利所动之人还真是不多。这种在领导面前露脸和在老师们面前扩大个人知名度和影响力的机会,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可是,春却在当事人毫无怨言拱手相让的情况下坚决推辞。对春这种在应得的荣誉面前却为他人着想的高风亮节的做法,赵志强心中暗暗赞叹。 吴晓则站在一旁满是紧张地看着春,他心里明白,这次班级里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大部分的功劳应该归功于春。可是,是人就有私心,吴晓也不例外,内心深处他也舍不得放弃这次抛头露脸,可以在人前扬眉吐气的机会。直到看到春坚决推辞,赵志强点头同意,吴晓悬着的一颗心才算是放了下来。同时,一丝的愧疚也在吴晓的心中悄然升起,春的善良和大度,有时候真的让人无法企及、让他人自愧不如。 第二七八章 借调遴选 第二七八章 借调遴选 1 8月5日,在学校里逗留了几之后,春还是硬着头皮回了家。 堂屋里,父亲春书立和四叔春书家正趴在桌子上对着几张图纸在写写画画。 出乎春的意料,父亲春书立并没有对春吹胡子瞪眼的脾气,只是面对春的殷勤问候漠然视之,冷冷地哼了一声就扭过了头,继续饶有兴致地和四叔春书家凑在了一起谋划着装修房子的事情。 春讨了个无趣,蹲在一旁抽了一支烟,也就讪讪地凑过去看四叔画的图纸。起来春书家还真的是个“能人”,几乎无所不会,用春书家自己的话来就是“样样行样样松”,会开车、会修理电器、会木工、瓦工,就连装修的图纸画的也是有模有样。 春家的居住的房子是1986年的时候在老宅基地上改扩建的,五间正房、三间偏屋,耗尽了春书立所有的积蓄,并且举债七八千元,可即使是这样,新房子也只是换上了玻璃门窗而已,墙壁还是用泥巴糊的,上面只刷了一层薄薄的石灰粉,家具更是一件都没有更换,用的还是老少几辈人传下来的那些破旧、笨重的粗木家具。房子建起来到现在已经有十年了,烟熏火燎的早就已经没有了昔日的神采,看起来有些破败、老旧。 这几年春书立手里也积攒了几个钱,现在要给春操办婚事,春书立打算借此机会把屋子内外粉刷一遍、修整一下,给春的新房打上几件时兴的新家具,他不想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把许丹娶回家,委屈了人家姑娘。 去许丹家“送日子”回来后的第二,春书家就按照春书立的安排,去村子里几户迎娶过新媳妇的人家看了看,看人家的家具式样、看人家的屋内摆设,春书立想集几家人家的优点,借给儿子办喜事的机会,让老春家扬眉吐气一把。 春默默地看了一会儿,春书立和春书家都没有搭理他,春只好心情郁闷地跑去厨房帮助母亲做饭,听到的又是张秀丽对他“送日子”那不到场“失礼”的唠叨。 第二返校,春就投入了美术辅导班的忙碌之中,至于家里的那些烦心事,春反正是无能为力,索性抛就到了脑后。 8月7日上午,教导主任孙成章突然跑到画室,校长赵志强让春火去教委办一趟。春不知道又有什么紧急工作,把学生安排了一下就急忙去了教委办。 教委办主任办公室内,赵志强正和一胖墩墩的中年人对坐而谈。春认出了矮胖的中年人是镇政府党政办的张主任,张主任也认出了春,两个人相视一笑。 “张主任好!”春赶紧打招呼。 “好好,春主任请坐!”党政办张主任看起来对春挺客气,站起身跟春握了握手,“伙子年轻有为啊,这么快就成了户山教育系统挑大梁的人物,可喜可贺啊!你毕业那年去党政办报道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出你是个人才,呵呵,果然我没有看错!” 春脸一红,不由想起毕业分配那自己在党政办所遭受的冷遇。唉,人呐,怎么都这么喜欢红口白牙的假话? “是这样啊,”等春坐定,张主任笑嘻嘻地开了口,“根据镇党委政府的安排,准备从咱户山镇教育系统借调三名教师去镇政府从事写写画画的工作,镇党委书记宋春山亲自抓这件事情,也提出了几个要求。一是党性要强、作风过硬,二是德才兼备、年轻有为,三是文笔和个人形象要好。你们的赵主任总共给我推荐了四个人,一个音乐老师、一个体育老师、还有一个语文老师,加上你总共四人,这次咱们是四选三,刚刚听了赵主任对你的介绍,我可是很看好你的哦!在这四个人里面,你虽然不是最年轻的,但能力和水平却是最高的,身兼户山中学三大要职,还能写会画,你主办的校报我也看了,非常好,确实是个人才啊!” “张主任过奖了,哪有您的那么好?”春脸上带着羞涩的笑,搓着双手有点难为情地。 “春啊,”赵志强接过了话头,“这可是难得的一个好时机,只要进了政府的那个大门,两三年后你可就是正式的政府干部了,前途不可限量啊!到了官居高位的时候,可别忘了我这个引路人哦!呵呵。” 赵志强这话的有点太直白,春羞红着脸不知道该怎样作答。 张主任笑嘻嘻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表格,递给了春。 “春主任,这张表格你拿回去填写一下,中午下班之前交给我,如果有什么表过的文字作品或者获奖证书之类的东西,待会儿一块拿给我看。呵呵,我可是看好你这个伙子了,就怕你们赵主任舍不得放人···”张主任着,亲切地拍了拍春的肩头。 从教委办告辞出来,春直接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刚刚坐定,住在春隔壁宿舍的穆怀文老师推开门,神色诡异地闪身进来。 “春,找你谈过话了吗?”穆怀文一脸的神秘。 “是啊,也找过你了吗?”春一猜就知道,张主任的那个语文老师就是穆怀文。 穆怀文是户县师范毕业的,比春早来了两年,在户山中学一直从事语文教学工作。穆怀文教学能力还算不错,但就是有些“内秀”,不太愿意跟人交往,他还有一个最大的缺点就是喝完酒爱闹事,经常在校园内大耍酒疯,有好几次让赵志强下不来台。但穆怀文跟春关系还算不错,春的话他一般都能听得进去,在户山中学大院里,春算是跟穆怀文交往关系最好的人。 “怎么样?感觉有把握吗?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不定一不心一脚就能跨进龙门···”穆怀文的眼里满是憧憬。 “随他去吧,”春打了个哈哈,随即话锋一转,“对了,剩下的那两个人是谁?” “一个是教初一音乐的岳淮德老师,另一位是教初三体育的陈钊老师。”穆怀文趴在春的耳边声耳语。 一听是这两个人,春差点没笑出声来。心想,赵志强这给镇政府推荐的都是什么人啊!好像没一个是靠谱的。那个教音乐的岳淮德老师,曾经是春的音乐老师,现在都三十四五岁了,难道也符合“年轻有为”的标准吗?还有那个教体育的陈钊老师,除了喝酒就是打架,这样的人也能算是“德才兼备”?要起来也只有穆怀文还算靠点谱,最起码年轻,文笔也不错。看来党政办的张主任的没错,这次借调遴选自己的胜算还真的挺大。 第二七九章 正合心意 第二七九章 正合心意 1 好不容易把穆怀文打走,春专心致志地填写起表格。 表格内容很简单,除基本的内容外,也就是个人经历和荣誉称号一栏能稍微复杂一点,春几分钟的功夫就一挥而就。丢下了手中的笔,春想起了党政办张主任过的要附带表过的文章,连忙拉开抽屉翻找起来。 在大学的时候,像很多同时代的苦逼文学青年一样,春曾经狂热地喜爱过文学,经常写一些无病呻吟的文字去四处投稿,偶尔会有那么一两篇豆腐块见诸报端。在大二的时候还被一家《六月》杂志社聘为特约记者,在杂志上也先后表了几篇文章,在同学中引起了不的轰动,春自己也常常引以为豪。上班以后,因疲于奔命地忙于工作,春的文学梦已经渐渐地消散了,但表过的文章春还是宝贝似的收藏于箱底。 从抽屉内翻找出印有自己文章的几本杂志和几张报纸,连同《六月》杂志社的记者证和已经填写好的表格,春一起送去了教委办。 党政办张主任收下了春交过来的材料,顺嘴又表扬了春几句,接着嘱咐春两后听候党政办和教委办的通知,春答应一声就去画室辅导学生了。 下午,送走了美术辅导班的学生,春骑上摩托车回家了。借调镇政府是件大事,春必须跟家里人知会一声。 晚上,春准备了酒菜,把二伯父春书武和四叔春书家请了过来。四个人围着方桌喝着酒,春就把借调遴选的事情了。 “这是好事啊!”春书武用力一拍大腿,“咱们老春家还从来没有人在衙门里混过,镇政府那就是一级衙门,在那里面上班可是一种身份的象征,用咱们老百姓的话来,那就是‘官’啊。甭管你在哪一个部门,也甭管你处在一个什么位置,只要你身处政府大院之内,那你周围结交的人可都是官员,很多还是手握生杀大权的高官,只要跟这些人攀上了关系,那咱们老春家以后在村子里就会扬眉吐气,在户山镇也没人敢跟咱们叫板!我春书武在户山镇街头就可以横着走!哈哈,对咱老春家来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如果需要送礼的话钱就由我来出,这件事二伯父百分之百的支持!” “你可得了吧,”春书家兜头给春书武泼了一盆冷水,“你以为衙门里那么好混啊!咱户山镇政府里的各式官员加起来没有一百也得有八十吧?政府大院里的干部太多,密密麻麻一大片。如果你不是刻意去接近领导,你就不可能进入他们的视线,他们就看不到你。不管你怎么努力,怎么廉洁,怎么出色,都有可能被埋没。因此,你要想出人头地,你必须得想方设法去接近领导。当然,这个接近不是让你去做请客送礼做‘交易’;而是要让他们感觉到你的存在,你的优秀,特别是你的忠诚,要让他们感到,你是‘他’的人,或者是‘他们’的人。无论谁谁掌权都喜欢用‘自己人’,只有顺利地成为了领导眼里的‘自己人’,那你仕途的展才会有希望。可就凭咱家的性情,他能做得出这种低三下四的事情吗?” “混官场到底就是怎样顺从领导的旨意,”春书家喝了一口酒又接着,“顺从领导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违背领导,不用只有坏处而没有好处。除了那些不求上进不求仕途的,哪个不是在领导面前陪着笑脸、陪着心?部队上是这样,地方上也是这样。你如果要想在官场上展,这一点要是做不到,那简直是大的笑话。要时时迎着领导的的脸,毕恭毕敬,诚惶诚恐,或嗲声嗲气,试着撒娇···那当领导的心里多舒服啊。除了在领导面前毕恭毕敬之外,还要‘奸’,何为奸?这个奸不是‘汉奸’,而是要学汉奸的媚态,满脸谄笑,点头哈腰,肩头一耸一缩,媚态酥倒人。以前的皇帝面前有‘弄臣’,现在的一些领导面前也要有‘弄臣’,就是这类缩肩耸骨之人。在官场里,不会当下级的人根本没有前途。就咱家那种清高孤傲的劲头儿,这样的官场他混的了吗?我看哪,老老实实地蹲在学校里就不错,能混个一官半职当然好,就是不能飞黄腾达,最起码也能混个清净。不管怎么,教育系统也比政府的‘官场’干净一点!你呢??” 四叔春书家的话确实到了春的心里,句实在话,男人都喜欢手握重权,也都喜欢别人的仰视。除了古代的皇族,没有人一出生就是生的贵胄,这些权利的取得都得靠春书家的那样,一步一步来,一步一步慢慢往上爬,最终到达权力的顶峰。可是,春知道自己的性情根本不适合官场的尔虞我诈和勾心斗角,就是简简单单的只有几个人的户山中学的‘官场’自己都看不透,更不用户山镇政府那个大染缸。所以,春书家的观点正合春的心意。 “四叔的对,其实我也不喜欢去镇政府,政府大院里的环境太复杂,根本不适合我,我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学校里做学问的好!”春把自己真实的想法表达了出来。 “我支持的做法。”一直在侧耳倾听的春书立开了口,“政府大院里鱼龙混杂,权利的争斗太厉害,虽然二哥的话也不无道理,但权力换不来平安,人啊,身安、心安才是最好,还是学校那个环境比较适合,清净、自由!” “唉!”春书武长叹一声,好像很是为春的选择而不甘。 一席谈话,让春心里突然有了一种这次借调遴选千万不要被选上的期盼。 第二八〇章 遴选结果 第二八〇章 遴选结果 1 虽然心里不希望自己在这次借调遴选中被选中,可两后的遴选结果还是让春有了一种深深的失落。 遴选最后的结果是除春以外的其他三人全部被录用,原先声称看好春的户山镇党政办张主任并没有给出春一个落选的理由,只是对春这是户山镇党委政府的决定。 面对着穆怀文三人的欢呼雀跃,春黯然神伤,虽然最终结果很合春的心意,但他还是有一些沮丧,他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比穆怀文他们差在哪里,是文字水平不行?还是工作能力不够?春搞不懂。 赵志强不咸不淡地安慰了春几句,春从赵志强的眼里看到了一丝隐隐的愧疚。 中午,单身宿舍区只剩下了春和穆怀文,岳淮德和陈钊都是已婚人士,在户山中学家属院已有自己的家,现在早就已经乐呵呵地跑回家呼朋唤友,庆祝各自的遴选胜出了。 处于同事和朋友一场的情意,春决定中午去饭店宴请穆怀文,为他的遴选胜出表示祝贺。接到了春的邀请,穆怀文自然高兴万分。 春和穆怀文两个人找了一家酒馆,对坐而饮。 穆怀文是逢酒必醉,用户山地区的土语来就是“不喝醉了不算一顿”。加上今借调遴选的胜出,让穆怀文的心情是激动加兴奋,所以喝起酒来根本就不用春劝,左一杯右一杯,不一会儿就把自己灌得晕晕乎乎。 “春,你这次借调落选,我都替你可惜!”处于半醉状态的穆怀文瞪着血红的眼珠子看着春,一字一句地。 “没啥,其实我根本就不喜欢去那个地方。”春淡然一笑,失落和沮丧只是暂时的,春早就已经把它们丢到了脑后。 “真的假的?”穆怀文一脸的惊讶,“借调到镇政府就有留在那里的机会,只要留在了那里,就有当官的机会,这种机会是好多人求都求不来的,你会不喜欢?” “镇政府就像一个大染缸,里面鱼龙混杂,我这种性格不适合在那个环境里混···”春耐心地解释着。 “有什么适合不适合的?人往高处走,这是人之常情。人这一辈子,在哪里还不是一样混?时间长了你就会体会到在官场混的好处,可以结官近贵,可以给自己的未来铺就一条飞黄腾达的康庄大道。想我老穆家,世代农民,一直都是处在社会的最底层,受尽了他人的白眼和欺凌。我父亲曾经对我过,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我上学,让我脱离这片苦难的黄土地,唉···”道伤心处,穆怀文长叹一声,眼角湿润了,“还好我没有给我父亲丢脸,初中毕业后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户县师范,总算是脱离了面朝黄土背朝的日子,也圆了我父亲的一个梦想。春,你是不知道,当我接到户县师范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父亲竟然激动的流泪了···这次借调遴选的第一关我算是过了,接下来是第二关,还有第三关、第四关,每一关我都给自己设定了一个奋斗的目标,为了父亲的荣耀,为了老穆家的脸面,我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我一定要在仕途这条路上混出个样子来,让我的父亲以我为荣,让老穆家人扬眉吐气···” 到这里,穆怀文喝了一口酒,再次长叹一声。 穆怀文这人有点自闭,很少跟人交流,在户山中学大院里跟春关系算是最好的了,可春也还是第一次听穆怀文袒露自己的心事。是酒后的真情流露?还是因为成功借调到了镇政府,从而放松了对春的戒备和警惕? “这个,你给了多少···”喝着酒,穆怀文突然神色诡异地朝着春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 “啥?”春一时不解,愣头愣脑地回了一句。 “不是,你是真傻还是装傻?”穆怀文看起来有点生气,“这次借调遴选你送了多少钱?” “我又不是想求着他们去镇政府,送钱干嘛?再了,我赚的钱还不够喝酒的呢,哪有闲钱送他们!”春话语一顿,然后饶有兴致地盯着穆怀文,“怎么?你送了吗?” “那是当然,这种事不送能行吗?你以为这次遴选真的是凭能力和水平啊,你也不看看赵志强给党政办推荐的那都是些什么人?除了你还算是个人物之外,剩下的我们三个哪一个不是赵志强看着不顺眼,时不时会给他添堵的人?你以为赵志强真的在给镇政府输送人才吗?错!他这是借着借调遴选的机会在甩包袱。反正教育系统随便弄一个人去镇政府部门,写写画画的水平肯定都会比那些每只知道吃吃喝喝的‘官老爷’们强。如果真的要凭能力和水平竞选,你肯定是第一个被选上的,可现在呢?水平和能力最好的竟然落榜,这明了什么?”穆怀文看起来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分析的头头是道,“这就明这次遴选里面存在着猫腻。实话告诉你吧,上交表格的当晚上,也就是你回家的那晚上,我就分别去赵志强和张主任家里走了一趟,每家送了一个五张老人头的红包,这两个人连客气都没客气就笑纳了。我敢,其他两个人肯定送的比我多···”看着春一脸的不解,穆怀文嘿嘿一笑,又接解释,“党政办张主任公布录取人员名单的时候,陈钊排第一,岳淮德排第二,我是第三,难道从这里面你悟不出点什么吗?” 穆怀文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瞅着春,神情中带着一丝轻蔑的微笑。 春傻呆呆地坐着,穆怀文的分析让他意识到,穆怀文的猜想几乎百分百是正确的。没想到,本来胜算最大的自己竟然在这次借调遴选中跑了一把龙套,这样的结局,让春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 “唉,起来我还应该谢谢你,”穆怀文举杯跟春碰了一下,“幸亏你没去送礼,如果你也送了的话,那最后落选的肯定是我···” 穆怀文着仰头喝干了杯中的酒,春再次傻呆。 第二八一章 雄心勃勃 第二八一章 雄心勃勃 1 暑假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秋季开学的日子。 1996年8月6日,是户山中学教师报道的时间。按照赵志强的安排,6日和7日这两的时间内要进行干部调整、教师任课申报、班主任申报、课程表安排等等繁杂、琐碎的工作。 6日上午进行的是户山中学中层干部的调整,本学期的干部调整很简单,王一川还是分管学校安全工作的副校长,教导主任还是孙成章,春仍还是身兼政教主任、团委书记和级部主任三职,冯术也宋秀文的职务也没变,一个是初三级部主任、一个是总务主任,唯一的变化是韩长征辞去了级部主任的职务,一心一意地去后勤做专门管理学校食堂的生活会计,接替韩长征级部主任的是去年从半山乡调过来的赵志强的学生庄世涛。 本次户山中学校委会干部的调整虽然只是微调,但还是引起了不少老师的兴趣。老师们对从半山乡调过来的庄世涛提升为级部主任倒没有感到意外,庄世涛的实力明着摆在那里,前台有身兼户山镇教委主任和户山中学校长的老师照顾着,后面有官居高位的户山镇副镇长的表姐夫支撑着,这种人如果不提拔这个世上还会有理吗?所以,对于庄世涛的提拔,老师们心服口服,毫无怨言。 让老师们感兴趣的是韩长征,这个年年为调动进城而上串下跳的年轻人,今年出乎意料的竟然没有为了调动而奔波,就是教育局组织的暑期教师进城考录,韩长征居然也没有报名。不但是这样,韩长征竟然还放弃了户山中学级部主任的职位,主动要求去管理学校食堂,成为了一名不任课的专职后勤人员。这个变化就有点耐人寻味,是什么原因促使这么一名优秀的、并且是在“仕途”展前程不可限量的年轻教师主动辞去学校中层干部的职位,而去委身一个看起来没有丝毫展前途的学校食堂管理员职位?这些,都让老师们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促使韩长征这样做的原因只有一个字,那就是“钱”。 从1995年秋季开学的时候,为了对后勤主任宋秀文的反复无常以示惩戒,赵志强剥夺了宋秀文监管学校食堂的权利,改派乖巧听话、懂事的韩长征去监管学校食堂。一开始的时候,韩长征对赵志强的这一安排持排斥心态,一个前勤干部监管食堂工作,这还是头一次听,传出去有点让人啼笑皆非。何况,韩长征的心思全部都放在了调动进城的这个目标上,只想在前勤的教学一线迅做出点成绩,早日圆了自己进城和女朋友团聚的梦想。 韩长征不愿意接受食堂监管工作还有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宋秀文。韩长征和宋秀文是远房亲戚,虽然关系确实挺远,但韩长征和宋秀文两个人走的却很近。韩长征初到户山中学任教的时候,宋秀文就已经是户山中学手握重权的总务主任了。初到户山中学的韩长征为了寻找一个靠山,就攀上了这个远房的亲戚宋秀文。起来宋秀文对韩长征还算是比较照顾,从个人生活到韩长征的个人前程,宋秀文都是想方设法地在帮助韩长征。当然,韩长征也没有亏待了宋秀文,逢年过节,韩长征送给宋秀文的“孝敬”也不少。 现在,赵志强改派韩长征去监管学校食堂,明摆着就是从宋秀文的嘴里抢食吃,这种事韩长征不愿意做,不愿意得罪这个一直照顾自己的亲戚。可是,事情已经被赵志强逼到了这个份上,韩长征也别无选择。 无奈之下,韩长征只得登门去请教宋秀文。宋秀文是个明白人,当然心里清楚赵志强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一开始的时候,宋秀文对韩长征也持排斥态度,但转头一想,宋秀文就释然了。反正赵志强已经打定主意要把食堂监管的职位给抢走了,如其让别人来做,还不如让韩长征来做的好。最起码,韩长征是“自己人”,以后自己去食堂拿点吃的喝的,韩长征也不出什么。可如果换上和自己不对付的监管人员,那自己的这份偷偷摸摸的“福利待遇”不定就此就划上句号了。因此,宋秀文对韩长征的来访表现的异常热情,并主动地为韩长征的食堂监管工作出谋划策,这倒大大出乎韩长征的意料。 但接下来的日子,韩长征就有点笑不出来了。宋秀文还是一如既往地一日三餐往学校食堂里钻,吃的喝的,逮着什么拿什么,没有丝毫的顾忌。这种事万一要是传到赵志强的耳朵里,估计韩长征的一顿挨骂是少不了的,可韩长征又不知道该怎样才能把宋秀文拒之门外,这让韩长征有些苦不堪言。 以前宋秀文监管食堂的时候,每还要装模作样地在食堂内外巡视检查几次,现在可倒好,有了韩长征这个替罪羊,宋秀文去食堂唯一的任务就是往家里拿东西,拿完东西就走,工作是韩长征在做,便宜是宋秀文在赚,这让宋秀文暗自窃喜。 慢慢地,韩长征在学校食堂监管的过程中看出了“门道”。 户山中学的食堂管理采取的是“财”和“物”分开管理的方式,具体的是由学校的生活会计负责学生的“投粮”工作、饭票和菜票的出售、食堂所用粮油肉菜的采买,以及学校食堂收支账目的记录和现金的保管,这是“财”这一块的工作,基本上全部由生活会计一个人负责。生活会计采购回来的各种粮油肉菜等物品,就交由学校食堂炊事班长负责接收、储存、使用,学校后勤部门负责监管。采购来的物品入了食堂的库房,生活会计的工作就等于做完了,剩下的就是在食堂监管人员和炊事班长的安排下,有序地使用这些物资,缺什么就让炊事班长列清单,食堂监管人员把清单交生活会计,再由生活会计外出采买。 户山中学食堂采买的基本程序就是这样,这套流程从刘文化主政时代就已经开始了,也没有人提出过疑问,也没有人对此产生过什么怀疑。 可是,爱琢磨事的韩长征在接手监管食堂的第一个月里就现了问题。 韩长征现,户山中学食堂财务工作存在着一个致命的漏洞,那就是食堂的“财”和“物”都缺少有效的监管,食堂库房的东西随使随用,从不做个进货或出货记录。还有就是生活会计的这个工作,更是缺乏有效的监管,现金和账目都是一个人负责,学校食堂这一年的收入是赚还是赔,全凭生活会计一句话,学校里也没有一个可以监控的部门或制度。当然,韩长征来户山中学这几年还没听食堂赔过本,食堂赚来的钱大都是在学期终了的时候拿出来给老师们放福利,但至于钱的多少,则只是学校生活会计一个人了算。这里面猫腻太多,漏洞太大,利润也太丰厚,韩长征动心了。 韩长征偷偷算过一笔账,户山中学一千多学生,在食堂就餐的差不多有一千左右,每从每个学生身上赚取一毛钱,那每就是接近一百元的收入,每个月就是接近三千元,一年就是三万元。可是,每年学校食堂的年终报账,学校的生活会计都只是交出三五千元不等的钱款,算是学校食堂一年的总收入,也从来没有人追问过什么。精于心计的韩长征,从学校食堂管理的漏洞里面窥视到了财的希望。 经过一个假期的精心算计,韩长征做通了女朋友的工作,决定暂缓调往县城,他要抓住这个难得的有利时机,在户山中学狠狠地捞上一笔,为自己和女朋友以后的生活打下坚实的物质基础。 于是,在暑假开学前,韩长征拎上礼物拜访了赵志强,提出了放弃户山中学级部主任的职务,要求担任学校食堂生活会计,并要同时兼任学校食堂监管。韩长征给赵志强的理由是,这种做法可以有效加强学校食堂的人力、物力、财力和管理的集约化,可以保证学校食堂每年为学校赚取不少于一万元的利润。 韩长征的这一做法让赵志强喜出望外,学校食堂如果每年能赚取不少于一万元的利润,那对赵志强来可是一笔不的意外之财。 赵志强和韩长征一拍即合,原先的生活会计被赵志强提前安排了“内退”,打回了家。韩长征开始接手户山中学学校食堂,雄心勃勃地准备大干一番。 第二八二章 黯然心碎 第二八二章 黯然心碎 1 6日下午三点,户山中学的教师任课申报和班主任申报工作就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就是校委会的最后权衡和统一安排。 除校委会的几个成员以外,普通教师下午就可以休息了,离家近的单身教师大部分都回家了,离家远的就趁着这个机会在宿舍内收拾一下,清理室内外卫生、清洗衣物、晾晒被褥,做好新学期开学前的准备。 散会后,王莉和孙晓菲两个人呆在宿舍里,无聊地躺在各自的床上,有一搭无一搭地拌着嘴,嘻嘻哈哈地笑闹着。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让王莉和孙晓菲连忙正襟危坐,一起朝着门外喊了一声“请进”。 推门进来的是嬉皮笑脸的吴晓,他想趁着这个空闲的机会过来跟王莉腻一会儿。虽然隔了一个漫长的假期,但王莉和吴晓的感情却越来越深。整个暑假,吴晓隔个三五就会骑上摩托车去王莉家玩上半,两个人一起知心话,或者帮着王莉家里做一些家务活。吴晓的嘴甜,把王莉的父母哄得晕头转向,也就把吴晓当成了未来的女婿看待。 王莉经过了借调城关中学的风波,已经对调往县城、对昔日的恋人林志明彻底失去了信心和幻想,也就全心意的投入到了和吴晓的恋爱之中。但是恋爱归恋爱,王莉始终没敢让吴晓越雷池一步,最多是让他牵牵手,因为王莉还没有做好准备,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姿态去接纳吴晓,自己残破的身体和始终在身边对自己虎视眈眈的赵志强,这些,对王莉来都像是一场噩梦,王莉不知道如果吴晓知道这些事情以后,还会不会接受自己,还会不会一如既往地爱自己。随着两个人的感情越来越深,王莉的烦恼也越来越大,常常彻夜难眠,内心纠结不已。 “吆,阿晓,又来找莉莉起腻了?”孙晓菲张嘴就打趣吴晓。 “嘿嘿,你要是闷得慌咱们仨人一起腻也可以啊,反正我又不嫌弃你!”吴晓打嘴架很少吃过亏,张嘴就来。 “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孙晓菲拿起床头的枕头朝着吴晓掷了过去,“莉莉,管管你家吴晓,满嘴大粪!” 好姐妹吃了自己男朋友的亏,王莉虽然心里偷着乐,但还是张嘴制止了吴晓的胡闹。面对着假意生气的王莉,吴晓讪讪地把手里的枕头递还了孙晓菲。 “对了,有个新闻,你们要不要听?”吴晓怕王莉真的生气,连忙转移了话题。 “你能有什么狗屁新闻,除了满嘴的胡八道还能有啥?”孙晓菲继续对吴晓难。 吴晓这次学乖巧了,嘿嘿一笑,没敢顶嘴,心地看着王莉。 “有屁就放!”王莉白了吴晓一眼,莞尔一笑。 “是关于春的,要不要听?”吴晓卖了个关子。 “春?是不是又要升职了?”对于春的任何新闻,王莉都不会感到意外,这个出色的年轻人,几乎时时都能给周围的人带来惊喜。 一听吴晓的是春的事情,孙晓菲这次没有插嘴,屏住了呼吸,压抑住激动的心跳,静待吴晓的下文。 “前些日子,春定亲了!”吴晓几乎是一字一句的把话完。 “定亲?不会吧?”王莉一脸的惊讶,“跟哪个?” “就是经常来找春的那个,在街头开化妆品商店的那个女孩子,叫许丹。”吴晓把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 “不会吧?”王莉喃喃自语,“一个没文化的农村姑娘,春会看得上吗?” 王莉着,连忙转头去看孙晓菲。此时的孙晓菲,已经跟傻了一样呆坐在那里。吴晓所的春定亲的消息不亚于一个晴霹雳,把孙晓菲震得头脑一片空白。孙晓菲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地间好像只剩下了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变得空荡荡的,眼前,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光亮··· 王莉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马上下床把吴晓推出了宿舍,吴晓也意识到自己可能闯下了大祸,连忙借机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女教工宿舍区。 王莉关上门,来到孙晓菲的床边,伸手抱住了她。 “晓菲,别听吴晓那张臭嘴瞎咧咧,还不定是怎么回事呢!”王莉安慰着孙晓菲。 “唉!”回过神来的孙晓菲长叹一声,“该来的总还是来了!” 王莉一时间找不到可以安慰孙晓菲的话,只好搂着孙晓菲的肩头,不停地给她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良久,孙晓菲从床上爬起身,洗了一把脸,随后拿过自己的挎包,转身就要出门。 “孙姐,你要去哪?”王莉一脸的担心。 “回家!”孙晓菲扔下两个字,推开门骑上车子出了宿舍区。 王莉站在宿舍门口,傻呆呆地看着孙晓菲离去的背影,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才好。 出了户山中学大门的孙晓菲并没有回家,而是一个人骑车朝学校南边的山脚下走去。 户山中学往南走二里多路就是云台山,山脚下有一条蜿蜒的河,河边是青青的绿草地和沿河岸随意生长的垂柳,河边时不时有浣衣的村妇或放牧牛羊、嬉戏打闹的孩童。如此旖旎的田园风光,在此时的孙晓菲眼里,风采全无。 找了一棵周围无人的大柳树,孙晓菲停好了车子,依靠着树干坐了下来,再次陷入了痴想中。 不可否认,其实孙晓菲的心里一直都存在一个幻想,她总是认为春不会看上一个文化水平不高的农村姑娘,也还一直以为自己还会有希望,一直幻想着有一春能主动来追求自己,毕竟,以她孙晓菲自身的条件,算得上是户山中学大院女人堆里的人尖子。 此时,孙晓菲知道,从听到春定亲消息的这一刻起,自己爱情的幻梦已经彻底破灭了。上学期期中考试那段时间,孙晓菲知晓了春和许丹交往的事情,也曾经纠结和深思过,是放弃还是去主动追求?孙晓菲一直拿不定主意。 今年暑假的时候,孙晓菲一直闭门静思,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孙晓菲已经给自己做好了两个计划。一是,如果经过一个漫长的暑假,自己再次看到春还会有那种心惊肉跳、牵肠挂肚的感觉,那自己就主动去追求一把,不管最后有没有结果,自己都不会因此而后悔,为此,孙晓菲还专门给春写了一封情深意长的求爱信,一直还放在孙晓菲的挎包里。二是,如果自己的求爱失败,或者春已经另有所爱,那孙晓菲决定立即从户山中学调离,离开那个令自己伤心的地方。 现在,是自己做出最终抉择的时候了,孙晓菲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在心中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在正式开学前调离户山中学,离开这个伤心地。 从挎包里取出那封写给春的还没送出去的求爱信,孙晓菲白皙的手指在信封上摩挲了许久,然后一咬牙,双手一用力把信撕成了两半,再奋力地一点点撕下去,直到撕至粉碎。双手捧着手里白花花的一堆碎纸屑,孙晓菲慢慢地把它撒到了河水里,看着清清的河水把碎纸屑慢慢地濡湿,渐渐地融掉了纸屑上的字迹,然后缓缓地随着河水的流动而越漂越远,就像破灭的美梦,徐徐地随风飘散··· 此刻的孙晓菲,早已泪眼朦胧。 第二八三章 火速调离 第二八三章 火调离 1 孙晓菲之所以敢这样做出在正式开学前调离户山中学的决定,是源于今年暑假一次同学聚会上的“偶遇”。 孙晓菲的老家在泸水镇,学和初中阶段也都是在泸水镇就读的。今年暑假的时候,孙晓菲接到了泸水中学范围同学聚会的通知,孙晓菲本就是个喜爱热闹的姑娘,尽管这个暑假被春的事情搅得心烦意乱,但还是认真梳洗打扮一番,去参加了这次同学聚会。 同学聚会的召集者是泸水镇党委书记的秘书李青峰,这个李青峰是孙晓菲初中三年的同班同学,上初中的时候对孙晓菲就有点意思,可那时候脸皮薄,李青峰始终没敢吐露自己的心思。这次同学聚会也是李青峰有意为之的,因为他已经探听到孙晓菲大学毕业以后一直还是孤身一人,所以李青峰就萌生了继续追求孙晓菲的念头,但孙晓菲事前对此一无所知。 这次的同学聚会只有十几个人,老师一个也没请,李青峰召集的都是在社会上混的比较有出息的同学。 酒宴就设在镇政府招待所,李青峰在这次聚会中大出风头,俨然以泸水镇党委政府的“老大”而自居。李青峰这番招摇的做派引起了孙晓菲的反感,对李青峰的殷勤献媚孙晓菲不屑一顾。 面对着出落得亭亭玉立、落落大方的孙晓菲,李青峰就如一口吞下十只活螃蟹般百爪挠心,面对孙晓菲的冷漠李青峰虽然有些无可奈何,却更坚定了李青峰要把孙晓菲追求到手的决心。 饭后,李青峰主动驾车把孙晓菲送回了家。在路上,李青峰借着酒劲向孙晓菲表达了自己的爱慕之意。李青峰提出,只要孙晓菲答应自己的求婚,他十之内就可以在镇政府家属院收拾好一个结婚用的跨院,也可以三之内把孙晓菲从户山中学调回泸水镇,泸水镇教育系统内的各个学校,可以随着孙晓菲的心意挑选,去哪里都行。 当时,孙晓菲丝毫不为其所动,但现在,孙晓菲动心了。既然不能跟心爱的男人生活在一起,那就随便找一个男人好了,反正女人早晚都得嫁,既然没有了爱,嫁谁还不都是一个样?况且,这个李青峰看起来也还不错。 晚上,回到家的孙晓菲打传呼把李青峰找到了家里。 面对着孙晓菲的主动邀请,李青峰欣喜若狂,他以为,这个令他三番五次放下身价去追求,娇艳的如盛开的玫瑰花一般、却只能看不能动的女人终于被自己感动了。 李青峰驾车来到孙晓菲的家里,孙晓菲坦诚地出了自己的想法。第一,三之内把自己火调离户山中学;第二,回泸水镇后,自己要去泸水镇教委办,不想再去教学第一线折腾;第三,如果这两件事情都办成,那自己就和李青峰确定恋爱关系;第四,如果李青峰能在国庆节之前搞定住房问题,那1997年元旦两个人就完婚。 面对着孙晓菲近乎苛刻的条件,李青峰却是满口应承,这些在别人眼里看起来短时间内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在他李青峰眼里都不是事儿。 李青峰是怀着近乎于雀跃的心情告别了孙晓菲的,从孙晓菲的家里出来,李青峰立即找到了泸水镇党委书记,向他明了自己想把女朋友从户山镇调回泸水镇的事情。面对着鞍前马后为自己效劳多年的李青峰,泸水镇党委书记满口答应,并立即拨打了户山镇党委书记宋春山的电话,向他明了孙晓菲跨乡镇调动的事情。孙晓菲一走,户山镇就少了一个从镇财政领工资的人,还可以让泸水镇党委书记欠自己一个人情,这么便宜的事情,宋春山当然立即应承,并保证绿灯放行。 第二上午,孙晓菲打电话向赵志强请了半假,但在电话中孙晓菲并没有告知赵志强自己要调动的事情。 孙晓菲在李青峰的陪同下,去了户县教育局。在教育局政工科,孙晓菲领取了一份《户县教育系统职工调动申请表》。把表格上基本的内容填写好,李青峰又驾车载着孙晓菲去了户山中学,找到了校长赵志强。 当孙晓菲把《调动申请表》放在赵志强案头的时候,赵志强惊得下巴差点没掉下来。户县教育系统的教师调动一般都是在七月份提出个人申请,八月十日之前教育局政工科审批,八月二十日之前要办理完调动手续,以便于接收单位为新调入老师安排工作。可现在孙晓菲的这个调动就有违常理,赵志强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在调出单位意见一栏签名盖章。可当孙晓菲把李青峰介绍给赵志强,李青峰把泸水镇和户山镇两个党委书记之间的通话内容告知赵志强的时候,赵志强态度大变,不但立即在调出单位意见栏内盖上了公章,还把孙晓菲好一顿表扬,孙晓菲工作能力强、教学成绩好,自己真舍不得放孙晓菲走,等等。赵志强的夸奖,搞得孙晓菲都有点不好意思。 接下来的任务是李青峰回泸水镇,找教委办主任在接收单位意见一栏盖章,泸水镇是李青峰的地盘,做这件事情也就是分分钟的时间就可以搞定。剩下的工作就是把盖章的《调动申请表》送往教育局政工科,等待政工科的审批,一般也即是三五个工作日。教育局政工科审批后,孙晓菲就可持《户县教育局调令》到户山中学开具《户县教育系统介绍信》和《供给介绍信》,然后再拿着这两份介绍信去教育局政工科换取《干部介绍信》和《户县教育局供给介绍信》,最好再带着这两份介绍信去泸水镇教委办报道,就算是完成了调动的手续。 这些手续全部完成,怎么也得十半个月,这期间孙晓菲可以不用上班,调动手续的办理也交给了李青峰。所以,孙晓菲可以安心地在户山中学收拾自己的行李,跟一起生活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姐妹们告别,跟这个令自己魂牵梦绕却又不得不离开的伤心地告别··· 4 当孙晓菲和李青峰俩人从赵志强办公室告别的时候,看着孙晓菲曼妙妖娆的身姿从办公室门口慢慢消失,赵志强不由得砸了咂舌。面对着这个曾经让自己垂涎三尺、现在即将从自己身边永远消失的娇艳如花的女人,赵志强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是求而不得的失落?还是即将失去的那种恋恋不舍的悔恨?赵志强搞不懂,只觉得自己心里空落落的。 从孙晓菲身上,赵志强转而又想到了近在咫尺的王莉,想起了王莉那白嫩的躯体和娇羞的神色,赵志强不由心神一荡,一丝暧昧的笑便挂上了他那胖胖的脸。 第二八四章 送别酒宴 第二八四章 送别酒宴 1 8月7日下午,春正在政教处埋头安排级部课程表,吴晓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 “春,生大事了!”吴晓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能有什么大事?”春慢悠悠地打趣着吴晓,“起火了?地震了?还是你家王莉失踪了?” “我的是真的,”吴晓一脸的焦急,“孙晓菲要调走!” “开啥玩笑?”春嗤嗤一笑,“调走?这都要开学了,往哪里调?” “回泸水镇,去镇教委办,我家莉莉告诉我的,你不信拉倒!”吴晓一脸的郁闷,自己好心好意跑过来告诉春孙晓菲调动的事情,没想到竟然会得到春的质疑。 吴晓是刚刚去王莉宿舍玩的时候,王莉偷偷告诉他孙晓菲要调走的事情的,还孙晓菲的调走是因为春“定亲”的缘故。吴晓一听就急了,知道是自己那口无遮掩的话惹了祸,于是就赶紧跑过来告诉春这件事情,但吴晓没敢孙晓菲调走的原因是因为春。 “真的假的?”春还是一脸的疑问,正常调动的时间早过了,现在这个时间点办理调动,没有几个有力的靠山可是不行,孙晓菲做得到吗? “当然是真的,孙晓菲今上午找校长盖的公章。”吴晓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明就回户山镇。” 春抬头看了看吴晓,没有言语,在心里猜测着孙晓菲调离的原因。 “你,咱们同事一场,是不是应该给孙晓菲弄个送行酒?”吴晓观察着春的神色,心地试探着问。 “噢,”春略一沉吟,“好吧,大家一起在校团委工作一场,弄顿饯行酒也是应该的,这事你去办吧,叫上你家莉莉,就我们四个人,晚上七点‘龙泉酒家’,费用我来出。” 听到春应允了,吴晓“嗷”的喊了一嗓子,就转身跑出了政教处。其实,这是吴晓和王莉早就商量好的,目的就是想找个机会让春和孙晓菲再见上一面,既能了却孙晓菲的相思之苦,不定还能让春这个榆木疙瘩开开窍。 看着吴晓跑出办公室,春也陷入了沉思。 其实,春不是木头人,对孙晓菲的频频示爱春是心知肚明。可是,自己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任何女人都不能替代的刘青,春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再次重新爱上另一个女人,也不想辜负一个女人一辈子。所以,面对热情似火的孙晓菲,春只能装傻充愣,尽管他私下里也认为孙晓菲是个很不错的女人。 虽然,春算是默许了家里人操办的自己和许丹的婚事,那是因为直觉上春认为许丹和孙晓菲不是一路人。许丹追求更多的可能是物质上的攫取和有一个能陪在她身边话、让她看着顺眼、感觉贴心的男人,而孙晓菲则把更多的追求放到了精神上,她需要的应该是那种可以让人燃烧、凤凰涅槃般的爱情,而这一点,春知道自己做不到,这也是春面对孙晓菲的频频示爱而屡屡退却的原因。 现在,这个一直对自己情意绵绵的女人即将从自己的视野中消失,虽然春不知道孙晓菲调离的目的和原因,但也只能在心里为她送上默默的祝福。 晚上六点半,吴晓早早地过来喊春一起去饭店。 “王莉和孙晓菲呢?”春问吴晓。 “唉,女人就是麻烦,”吴晓两手一摊,一脸的无奈,“我刚刚去看过,你家孙晓菲还在梳洗打扮呢。” “滚犊子!”春踹了吴晓一脚,“什么时候成了我家孙晓菲了?这话可不能瞎啊!” “你就一直装聋作哑吧!”吴晓恨恨地瞪着春,“有你子后悔的时候!也不知道你哪根筋搭错了,放着这么好的女人不要,非要娶一个农村姑娘···” “放屁!农村姑娘怎么了?”春兜头给了吴晓后脑勺一巴掌,“你他妈的也就是才刚刚从黄土地里拔出半条腿,这么快就看不起农村人了?你他娘的良心是不是让狗给吃了?” “你不要曲解事实啊,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吴晓一脸的委屈。 此时的女教工宿舍内,王莉正在帮着孙晓菲梳妆打扮。对镜梳妆的孙晓菲心情是欢欣雀跃的,她没想到春竟然会设宴为自己饯行。从吴晓跑过来了春晚上要设宴的消息,整个下午,孙晓菲的都是在激动和幸福中度过的,她把箱子里的衣服一股脑儿拿出来,试了又试、换了又换,直到选了一条黑色紧身健美裤、白色旅游鞋和白色体恤衫的组合,自认为比较满意的搭配,孙晓菲这才算是停止了折腾。这身衣服穿在孙晓菲身上确实不错,可以完美的展现她玲珑有致的修长身材和她优雅甜美的气质,王莉不由得在旁边拍手叫好。 走在去“龙泉酒家”的路上,孙晓菲还一直在想,如果今晚春能主动示爱,那自己就放弃调动,留在户山中学。 “龙泉酒家”的包间内,春和孙晓菲、吴晓和王莉,四个人两两相对,围着酒桌团团而坐。 “晓菲,听吴晓你要去泸水镇教委办任职,祝贺你高升!”春端起酒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孙晓菲。 孙晓菲满脸含羞,美目扫了春一眼,没有言语,端起酒杯跟春碰了一下,一杯啤酒一饮而尽。春、吴晓和王莉三人赶紧随后跟上。 整个酒席的气氛温馨而热烈,四个人不停地话、斗酒。但是,自始至终春都在把握着一个谈话的方向,关心体贴的话和温情暧昧的话不对孙晓菲,最多也就是聊聊工作,聊聊气,或者聊聊镇子上的奇闻逸事。 这期间,吴晓几次在桌子底下用脚踢春,春假装漠然不知。王莉也有好几次想把话题向爱情和婚姻这方面引导,也都被春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孙晓菲粉面含羞、眉眼带俏,一双秀目不停地看向春,红嘟嘟的嘴欲言又止,女儿家的可人神态尽显无疑。 这一餐酒喝到最后,成了春和孙晓菲两个人斗酒之所,俩人不停地碰杯、干杯,斟满、再干杯,到最后,也不知酒醉人还是人自醉。反正,酒席结束的时候,春和孙晓菲分别是被吴晓和王莉搀回学校的。 第二八五章 临别书信 第二八五章 临别书信 1 第二,日上三竿了春才从床上爬起来。 揉了揉头疼欲裂的太阳穴,春慢慢回想起昨晚跟孙晓菲斗酒的经过,心里不出是一种什么滋味。昨晚两个人那么拼命地喝酒,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掩饰情感的困惑?还是感情失意后的一种泄?亦或者是对即将失去的对方潜意识中的一种留恋?春搞不明白。 春趿拉着拖鞋下了地,打开门窗通风,释放满屋子的烟气和酒气。 按照学校计划,上午九点半召开全体教师会。看看时间尚早,春又懒洋洋地躺回了床上。 点上一支烟,抽了还不到两口,吴晓突然一步闯进了宿舍。 “给,孙晓菲写给你的···”吴晓着随手把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密封严实的信封扔到了春的床头桌上。 “写给我的?啥意思?”春疑惑地翻身坐起。 “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我怎么知道?”吴晓白了春一眼,语气上带出了些许的不满,“王莉孙晓菲昨晚睡到半夜后起来吐酒,吐完酒后就趴在床头桌上给你写信,一边写一边哭,搞得王莉也跟着一宿没睡。唉,一个女孩子喝那么多啤酒,这不是玩命吗?痴心女,负心汉,造孽哦!” “滚!什么痴心女负心汉?”春朝着吴晓吼了一句,“你子嘴里还有没有一句正经话?” “嘿嘿,那我跟你正经的,”吴晓转头盯着春,一本正经地,“刚刚孙晓菲的男朋友开车来把她接走了,这伙子是孙晓菲的初中同学,在泸水镇党委给‘一把手’做秘书。你别,伙子长的是风度翩翩、一表人才,追孙晓菲有些日子了,可惜孙晓菲一直看不上他。唉,这可真是‘自己手里草,别人眼中宝’啊,你不要的东西,不定好多人抢着要,爱情真的是让人捉摸不透···” “滚犊子!少给我在这里装爱情专家,你自己都还没修成正果呢,就在这里指手画脚!”吴晓皱着眉头故作深沉的样子,让春哭笑不得。 “滚就滚!”吴晓朝着春做了个鬼脸,“孙晓菲搬家后把屋子弄得一团糟,我还得去帮我家莉莉清扫卫生呢,没工夫跟你在这边磨牙,嘻嘻!” “滚吧,孙晓菲一走正好如你所愿,你可以安心地跟王莉过夫妻的日子喽···”春一脸坏笑地朝着吴晓的背影喊。 打走了吴晓,春把目光投到了床头桌的那封信上。 沉思良久,春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打开了信封。 信纸用的是户山中学的便签,写信用的是蓝色圆珠笔,字迹潦草,大不一,有多处的修改和涂抹,可以看得出写信人当时的情绪很不稳定,信纸上有斑斑水渍,有的已经浸润了字迹,这也许就是吴晓所的孙晓菲的泪痕。 春长叹一口气,展开书信从头读了起来。 孙晓菲虽然把信写的了了草草,看起来有些杂乱无章,但春凭着平日经常研习书法的功底,还是把这封信读了下来。 信是这样写的:(基本按原文格式抄录如下) : 请原谅我这样亲昵地称呼你,这是第一次,也应该是最后一次,尽管,无数次的睡梦中我曾无数次的这样呼唤过你!也曾在无数个寂寥的深夜,在心底默默地这样呼唤过你!可是,我的痴痴守望和深情呼唤却一直没能得到你的回应··· 我是一个对爱情充满憧憬和渴求的女孩子,一直梦想着能有一段轰轰烈烈、惊地泣鬼神的感情,来陪伴我如花般的青春年华。同时,我又是一个对爱情苛求的女人,每一个女人都希望自己男朋友是风度翩翩的白马王子,我也不例外,尽管从到大,我的身边都不缺追求我的男人,但,在你之前,我真的没有遇到过一个令我心动的男人。一直到199年暑假的毕业分配,我第一次在教委办见到了洒脱不羁、桀骜不驯的你,我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可是这一次,我信了。 我相信我的眼光不会有错,果不其然,在短短的时间内,你的努力和勤奋,你的真诚和善良,你所取得的成绩和你身上所展现的魅力,再一次让周围的人群认识了一个全新的你,也再一次打动了我的心。 于是,我的一颗年轻的、因爱情而充满期待的心,就常常在满怀期盼的渴望中等待着。等待着你的关注,等待着你的青睐,等待着你的爱抚··· 可是,你就像那抓不住的风筝,我只能仰望你在高空中翱翔的雄姿,可我却抓不住可以牵引你的那根线。于是,我只能生活在希望和失望的不停地纠结和交缠之中··· 1995年新年过后,机会终于来了,我没想到我会成为你手下的一个“兵”,你不知道,当赵志强把这个消息告诉我之后,我激动的彻夜未眠。我知道,从此以后,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和你待在一起,可以看着你的笑,可以感受到你温热的气息,可以和你并肩战斗··· 忘不了95年元旦晚会上我们珠联璧合的表演和默契的配合;忘不了95年4月清明节云台山扫墓时,我们携手完成任务后的喜悦;也忘不了经过我们多日的努力,校报创刊时你孩童般可爱的笑脸;忘不了···忘不了···太多的忘不了··· ,你不知道,我是多么渴望能时时刻刻跟你待在一起,哪怕没有交流、没有言语,只要能感受到你的存在,对我来都是一种幸福。 可是,你好像从来没有正眼瞧过我,是我不够出色吗?还是我不够优秀?还是你心里已经有了别的女人?我想知道你心里真实的想法,但你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却让我不敢去探问。 今年四月份,校园内传出你和许丹交往的消息,你不知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过后,我曾偷偷地去许丹的店里看过她,许丹确实是个不错的女孩子,但我自信比她更漂亮,比她更有学识,我不相信你会选择一位只有初中文化的农村姑娘做你的爱人。于是,我的不安分的心又蠢蠢欲动起来,我决定继续等候,等你现一直深情爱着你的我,等你做出人生最后的抉择··· ,你不知道,那些日子,我生活在痛苦之中,忍受着你和许丹的风言风语,压抑着自己去主动靠近你的欲望··· 我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姑娘,可是在对你的爱情方面,我却没有主动去追求的勇气,因为,我曾经做过人生中最错误的一件大事。跟那个时候年少轻狂的大多数年轻女孩子一样,为了物质、为了声誉、为了那可怜的脸面,我选择了委身于我的大学辅导员。正所谓“一失足成千古恨”,我真的恨自己,恨自己的年少无知、恨自己的爱慕虚荣、恨自己的轻易付出···你不知道,只那一次,我的身子就已经是残破的了,不能把我最美好的东西留给我最爱的人,这是我一生最永远的痛! 在那么完美的你面前,我却是残破的,不只是身体,还有思想!我真的没有勇气去追求你,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你···如果有一,你知道了这件事情的真相···我不知道,我真的很害怕···爱情里不能有欺骗,欺骗你、欺骗我自己,我做不到! 今年暑假,我纠结了整整一个假期,我甚至都给自己制定了两套行动计划,也早就写好了一封要向你表白的求爱信,我信中我诚实地袒露了自己的一切,我要把选择的权利交给你,不管你要还是不要我,我都不会后悔!可是,命运就是这么捉弄人,开学第一我就听到了你定亲的消息,这对我来简直就是晴霹雳,这个霹雳把我炸晕了,也把我炸醒了,我知道,我该离开了··· ,我要走了,真的要走了,也许,这辈子,再也不会相见! 人走了,但心却留在了这里,留在户山镇,留在户山中学,留在你的身边··· 人离开了,但爱不会离开! 我的爱将永远与你同在! ,祝你幸福! 永远! 晓菲 1996年8月7日 夜 手里攥着薄薄的几张信纸,读完,春已是泪流满面。 第二八六章 同居生活 第二八六章 同居生活 1 9月1日,户山中学正式开学,新学期的工作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开学的前后几,春忙的是脚不沾地,学生秩序、班级管理、新学期第一期校报的组稿排版、团委活动的安排、级部课程表的安排等等,这些工作都需要春亲力亲为,而春又分身乏术,所以只能是从时间上求效益,再力争从效益中求质量。经过几的努力,户山中学的学生管理工作基本上走入了正轨。 孙晓菲调走了,校团委宣传委员的职位空缺,也给春的工作带来了不少的困扰,吴晓也抱怨工作干不过来,催着春物色新的宣传委员。可是,像孙晓菲这样出色的工作助手还真的不好找。春思虑再三,就跟校长赵志强打了个招呼,推荐王莉担任了新的校团委宣传委员,把吴晓乐得见面就夸春“慧眼识才”,以后肯定是当校长的好苗子。 孙晓菲调走后,王莉的宿舍里现在只剩下了王莉一个人,这也给王莉和吴晓的交往提供了良好的条件,两个人之间的感情迅猛展。 现在,吴晓和王莉两个人几乎是都腻在一起,上班一起去办公室,下班一起回宿舍,一日三餐的吃喝也是在一起。吴晓已经把吃饭的家伙事儿全部搬去了王莉的宿舍,除了睡觉,其他时间都是在王莉的宿舍里呆着。算是过上了吴晓梦寐以求的“同居”生活,也惹来了好多单身男教师的艳羡。 可是,这种“同居”生活的苦恼只有吴晓和王莉两个人知道。尽管吴晓千方百计地试探、骚扰和挑逗王莉,王莉却始终没有让吴晓突破自己身体的最后一道防线,最多也就是互相搂搂抱抱、亲亲摸摸,仅此而已,把吴晓一个热血汉子撩拨的苦不堪言。 其实,并不是王莉不想接受吴晓,也并不是王莉假装正经和清高,其最终的原因是王莉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姿态去接纳吴晓,是向吴晓坦白自己以前的历史呢?还是继续隐瞒下去?王莉不知道,她不知道吴晓知道这些事情后的态度,是会继续爱自己还是弃自己而去?也不知道吴晓知道这些事情以后,面对近在眼前的赵志强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是坦然接受自己和赵志强的过去呢?还是和赵志强拔刀相向?王莉不敢想。 王莉不知道自己对和吴晓的这场恋爱的掌控力有多大,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牢牢地控制住吴晓的思想和感情。这些,对王莉来都没有答案。王莉是个理智的人,既然没有答案,王莉就不会轻举妄动,尽管每次亲昵都会被吴晓挑逗的欲火中烧,但王莉始终不敢让吴晓越雷池一步。王莉怕的是吴晓在行房事的过程中现了自己的失贞,其实只要是个男人都不会容忍自己被心爱的女人戴了“绿帽子”,她不敢想象男人失去理智的可怕后果。所以,王莉只能坚守,坚守着自己身体的最后一道防线。 王莉在坚守,在苦苦的坚守中寻找突破的机会。 1996年9月7日,星期六,新学期开学后的第一个休息日。 这个周末,王莉和吴晓都没有回家,正是你侬我侬感情甜蜜的时候,多分开一分钟都舍不得。两个人吃过晚饭后,吴晓就一直呆在王莉的宿舍内,两个人躺在床上,身子搂抱在一起,着卿卿我我的甜言蜜语,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和温馨。 直到晚上十点多,吴晓才在王莉的催促下,恋恋不舍地回到了男教工单身宿舍区。吴晓回去的时候,春的宿舍已经熄了灯。这个周末春也没回家,晚上召集了几个单身教师去酒馆搓了一顿,此时正是酒意浓、睡意更浓的时候,早就已经躺下了。吴晓因为恋着王莉,这种吃吃喝喝、打打闹闹的场合最近很少参加,常常被春笑骂他“见利忘义,见色忘友”。 吴晓回到宿舍,简单洗漱后就躺下了,可正处在情绪亢奋之中的吴晓,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满是王莉那娇媚可人的容颜。 第二八七章 谁是小偷 第二八七章 谁是偷 1 晚上十点半,喝得醉醺醺的赵志强脚步踉跄地从校外回来了。 再过三就是一年一度的教师节了,赵志强今年又拿着手里的县优秀教师名额卖了个好价钱,今晚上赵志强去赴的酒席就是那位急需县优秀教师名额的老师请的,酒宴设在“龙泉酒家”,赵志强带着教委办的两个副主任和中心学的校长刘泽才一起去参加的。 因为心情好,所以赵志强今晚喝的就有点多,脑子里现在是一片混沌。教委办的两个副主任把赵志强送到户山中学大门口,就各自回家休息了。 夜空中一片漆黑,几点闪烁的星光散布在际之上,校园内到处都是黑黝黝的一片。还好,校园内大路两侧几盏昏黄的路灯照亮了赵志强回家的路,赵志强一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里走去。 走到胡同口,赵志强站住了脚步,妻子谭艳今晚没有上夜班,但屋子里却黑着灯,赵志强猜测谭艳应该已经睡下了。 正要打开院门的赵志强突然抬头看到了隔壁院子里透出的灯光,他突然来了精神。赵志强猜测,有灯光就明有女单身教师没有回家,不定就是自己多日没有亲近的王莉。都“酒壮怂人胆”,这话一点不错,喝上酒的赵志强根本已经不在乎妻子谭艳是不是就在家里,此时的赵志强满脑子都是王莉那娇柔的身躯和那让他如痴如醉的呻吟,他轻手轻脚地朝着女教工宿舍大院摸去。 站在女教工宿舍大院的门口,赵志强探头向院内窥视,事实还真的如他所愿,亮灯的正是王莉的宿舍,宿舍的门半掩着,透过门缝,赵志强可以看到王莉在宿舍内洗漱的身影。 赵志强心中一喜,蹑手蹑脚地来到王莉的宿舍,推门而入。 “阿晓,不是让你回去睡觉吗?”顶着一脸肥皂沫正在低头洗脸的王莉 ,头也不抬地,“我洗完脸也就睡了,你还是快点回去吧!” “莉莉,是我!”看着只穿背心短裤,裸露着白嫩肢体的王莉,一股热血冲上了赵志强的大脑,他伸开双手一把抱住了王莉。 王莉吓的一声尖叫,抬起头看到的却是双眼充满欲望之火的赵志强。 “赵校长,怎么是你?”王莉还未从惊吓中醒来,满脸惊恐地看着赵志强,娇的身躯在赵志强怀中扭动着,想努力挣脱赵志强的怀抱。 “嘘!”赵志强指了指隔壁自己家的院子,示意王莉点声。 赵志强的妻子谭艳今晚在家,王莉知道,刚才送吴晓离开的时候,赵志强家里也刚刚熄灯。 “赵校长,你先松开我,”王莉声地哀求着,“我跟吴晓两个人已经确定了恋爱关系,我们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吴晓知道了会杀死我的···” “就一次,就这一次,以后我再也不骚扰你了···”赵志强把王莉越抱越紧,慢慢地朝床边移动,他知道,只要王莉不吭声,自己就可以悄无声息地在妻子眼皮底下玩一次刺激的偷情。 “赵校长,不行啊,今是我的月经期,你就放过我吧···”王莉一边苦苦乞求一边挣扎,就在赵志强一愣神的关头,王莉用尽了吃奶的力气,终于从赵志强的怀抱里挣脱了出来。 “我不管,反正你要想办法给我泄泻火,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没碰你,都快想死我了···”赵志强正是精虫上脑,色欲熏心的时刻,岂肯轻易放过这难得的机会? 赵志强着,张开双臂又要朝王莉扑来。 王莉退后两步,双手护在自己的胸前,对赵志强:“你要再过来我可就喊了啊!” “你喊啊!”赵志强有恃无恐,步步紧逼,这种丑事一个女孩子敢让人知道?他才不会信。 “抓偷啊、抓偷啊···”面对着赵志强的步步进逼,王莉灵机一动,扯开嗓子喊起了抓偷。 王莉这一喊,差点把赵志强吓了个半死,他没想到王莉竟然敢真的喊出声,酒也被吓醒了一半。王莉隔壁院子的谭艳也是刚刚躺下,王莉的喊声把她惊醒,谭艳连忙爬起身拉亮了院子里的灯,五百瓦的白炽灯把漆黑的夜空照的亮如白昼。 “王,王,到底是怎么回事?”谭艳站在院子里隔着院墙焦急地朝着王莉的宿舍喊。 “嫂子,有偷···”事已至此,王莉只好把戏演到底,只要能把赵志强吓走就好。 赵志强一听到谭艳的声音,腿都吓软了,哪还敢继续纠缠王莉?连忙打开门窜出了王莉的宿舍。此时,谭艳为了给自己和王莉壮胆,随手抄起了院子里的几个空酒瓶,隔着院墙朝着王莉宿舍的门口就扔了过去,刚刚窜出王莉宿舍门口的赵志强险些被妻子谭艳扔过来的空酒瓶给砸中。 抱头鼠窜的赵志强理性尚存,并没有慌不择路,他明白女教工宿舍大院的正门是不能走了,走那个地方不定就会被王莉一嗓子喊过来的老师们堵个正着,真要那样的话自己的这个校长也就不用做了。急中生智的赵志强撒腿奔向了女教工宿舍的东院墙,着急忙慌地就爬了上去,这是一段不到两米高的花墙,很容易攀爬,但赵志强那肥胖的身躯在黑暗中爬上爬下,还是吃了不少的苦头。 王莉那声嘶力竭的一嗓子,在黑夜中传出了老远,把本来就毫无睡意的吴晓也惊醒了,他听得出这是王莉的喊叫声。吴晓爬起身也顾不得换衣服,穿着运动短裤,赤膊趿拉着拖鞋,拎起床边的一根短棍,打开门就朝王莉的宿舍跑去。 吴晓跑过来的时候,女教工大院内早就不见了赵志强的身影,只剩下站在宿舍门口惊慌失措的王莉。听到吴晓跑过来的声音,谭艳也大着胆子,拎着一根短棍,打着手电过来了。 “莉莉,到底是怎么回事?”吴晓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看着吴晓和谭艳都赶了过来,王莉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有偷···”王莉指了指院墙外,“从那边爬出去了···” “看没看清楚到底是谁?”吴晓一脸的气愤,起话来咬牙切齿,“他妈的,竟然敢偷到老子的头上,看让我知道是谁我不剁了他!” “没有看清,我只看到了背影,当时我正在洗脸,窗户是开着的,那个人从窗户伸手拿窗台上的东西,我只看到了背影,穿一件浅色的恤,中等身材···”瞎话编到这个地步,王莉也只能硬着头皮接着往下编了,但她绝对不敢出那个人就是校长赵志强,更不敢透漏出半点自己和赵志强的私情。 吴晓的嚷嚷声把好几个没有回家的单身男教师惊醒了,纷纷穿上衣服跑了过来,看大门的老王头也在睡梦中被惊醒,急急忙忙地打着手电跑过来查看,学校大院进偷可是他老王头的失职,如果赵志强怪罪下来,他老王头可是吃罪不起。 众人吵吵嚷嚷地在老王头的带领下,把女教工单身宿舍周围转圈搜了个遍,也没见着一个人影。此时的赵志强,正躲在学生宿舍区的男厕所里,一边抽烟一边紧急思考着应对之策。 直到半夜十一点多,众人才在王莉和吴晓的劝下,从女教工宿舍区撤了回去。 赵志强则一直在厕所内等到十一点半,整个的校园都重新归于寂静的时候,才轻手轻脚地回了家。回到家的赵志强,耳听着惊魂未定的谭艳对事情经过的讲述,义愤填膺地表示今后要加强学校大院夜间的巡逻值班。 如此热闹的一场轰轰烈烈的“抓偷”闹剧,春却丝毫不知,被酒精麻醉的他,此时正沉浸在酣睡和美梦之中。 第二八八章 偷天换日 第二八八章 偷换日 1 送走了谭艳和老王头等人,吴晓没有回宿舍,而是呆在王莉屋子里陪着她。 吴晓一只手揽着王莉的腰,轻声着温情款款的安慰话,而王莉则斜靠在吴晓的肩头,时不时地用鼻息“唔”一声,表示她一直在听着吴晓的讲话。其实,王莉的心思根本没在吴晓的身上,她一直在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办,明该怎样面对赵志强?如果赵志强恼羞成怒,那自己又该怎么办?这些,王莉必须提前打算,她不能让赵志强这个混蛋来搅了自己来之不易的爱情和幸福。 想起了刚才事情的经过,王莉还是很佩服自己的勇敢和机智的,如果刚刚稍微有一丝的松懈和妥协,不定就会被正处在疯狂中的赵志强得手。要不是自己灵机一动出了“大姨妈”来了的话让赵志强分心···等等,“大姨妈”?这三个字让王莉头脑中灵光一闪,她突然想到,自己可不可以趁这个机会利用“大姨妈”在吴晓身上做点什么呢? 想到这里,王莉立即变得兴奋起来,不由得在心里为自己的这个主意暗暗叫绝。 “阿晓,人家害怕,要不今晚你就睡在这里好吗?”王莉抬起头看着吴晓,故作娇羞的神态和惹人怜爱的神色让吴晓看的眼睛都直了。 “好不好嘛!”王莉细嫩的手摇晃着吴晓的胳膊,撅着嘴撒娇。 美女相邀,吴晓自是喜出望外,他没想到,今晚“捉偷”的闹剧竟然给自己创造了一个难得的和心上人亲近的机会,并且是女孩子主动提出的留宿。一时间,吴晓的心情不知道该怎样去形容,激动和兴奋交织,他多日期盼的梦想也许今晚就可得以实现。 吴晓心情激荡,话都不出,只剩下了连连点头。 “傻样儿!”王莉娇嗔地白了吴晓一眼,“那你还不快点回宿舍把枕头和毛毯啥的都抱过来?” “好好,我、我这就去···”吴晓又开始口吃,傻笑着站起身跑出了门外。 吴晓走后,王莉赶紧开始收拾,做好接纳吴晓的一切准备工作。 刚刚王莉仔细盘算过,今刚好是自己月事的最后一,血量已经明显减少,下午的时候都已经几乎不见了,但是王莉知道,如果此时云交雨合,还是会带出少量残存的血,这少量的血正是王莉想要的效果,她要让月事残存的血代替自己第一次云交雨合时流出的血液,给吴晓来一个偷换日。这也是王莉为什么冒着月事期被感染的危险,也要把吴晓留宿的原因。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是可以借口害怕让吴晓留宿,二是可以借月事期来糊弄吴晓。这个百年不遇的好机会是拜赵志强所赐,现在,王莉在心里倒有点暗暗感激赵志强了。 王莉着急忙慌地把里里外外都收拾好,又苦等了十几分钟,吴晓才抱着毛毯和枕头傻笑着推门而入。 “干嘛去了,让人家等这么久?”王莉嘟着嘴,娇羞满面。 “这不刚才让那偷一闹腾,浑身都是臭汗,我刚刚去水房冲了凉···”王莉的留宿意味着什么,吴晓就是再傻也猜得出。这是吴晓的第一次,他不想让自己满身的汗臭味败了王莉的兴致,所以借着回去取被褥的机会,吴晓跑去水房草草清洗了一遍身体。 “孙晓菲那个床没有褥子和床单,根本没法住,要不咱俩就在一张铺上挤挤吧!”王莉红着脸把身子往里挪了挪,给吴晓空出了大半个床的位置。 吴晓嘿嘿一笑,放下了手里的枕头和毛毯,回转身关上了门窗,然后猴急地爬上了王莉的床。吴晓上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张开双臂把王莉那丰腴的身子搂在了怀里,王莉顺从地躺在吴晓那厚实、宽阔的胸膛上,粉脸带羞、娇艳欲滴。 美人在怀,令吴晓心猿意马,双手和嘴巴就开始不老实了起来,摸、揉、啃、吸,在王莉身上极尽挑逗之能事。在男女之事上,王莉是过来人,早已食髓知味,更何况月事的最后两,也是女人体内荷尔蒙增多,欲求增强的时刻,王莉这久旷身体如何经得起吴晓的肆意挑逗?不一会儿王莉就粉脸带春,喘息连连,风情万种。 吴晓一看时机成熟,就开始手忙脚乱地往下脱王莉的衣服。这个季节着衣本来就不多,王莉身上也就是一件无袖短背心、一条齐臀牛仔短裤,在王莉欲迎还拒的配合下,吴晓三下五除二就扒光了王莉的衣服,转眼间,一具白净丰腴的女性躯体妖冶地呈现在吴晓面前,散着诱人的光泽和沁人心脾的香味,吴晓看的是血脉喷张、目瞪口呆、口水直流。 王莉从床头拿过一方白色的丝帕,垫在了自己的身下,随后娇羞地拉灭了台灯。吴晓麻利地脱光了自己身上的衣物,喘着粗气朝着王莉的身子上扑去。 在王莉半推半就、半遮半掩、故作羞涩、夸张的吟叫声中,初经人事的吴晓很快就丢盔弃甲,完成了他人生的第一次,结束了他二十多年的独身生活。 事后,吴晓看着白色丝帕上的斑斑血迹,跪在床铺上对王莉誓要一辈子对她好。王莉红着脸莞尔一笑,让她担惊受怕多日的难题,终于在一场“捉偷”的闹剧中得以圆满解决。 两个人做完事后的清洁工作,吴晓抱着王莉娇柔的身躯很快睡了过去。王莉却一点睡意都没有,她知道,在自己巧妙的安排下,吴晓这关应该算是蒙混过去了。现在令王莉担心的是赵志强,她不知道该怎样了结自己和赵志强之间的纠葛。 迷迷糊糊间,王莉竟也睡了过去。 自此,吴晓和王莉算是过上了真正意义上的“同居生活”,开启了户山中学青年教师未婚同居的先河。 第二八九章 义正词严 第二**章 义正词严 1 第二一早,春从其他单身男教师嘴里听了昨晚生的“捉偷”的闹剧,本想找吴晓问问情况,看有没有自己能帮上忙的地方。可是,整整一,春都没有见到吴晓的身影。 此时的吴晓,早就已经沉浸在温柔乡里不能自拔了。一整,除了吃饭和上厕所之外,吴晓和王莉一直都腻在床上。初尝禁果,品尝到性爱甜头的吴晓,乐此不疲地在王莉的诱人的躯体上耕耘着、索取着、奉献着··· 9月9日,星期一。 赵志强上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把王莉叫到了办公室。 昨一,赵志强呆在家里没有出门,妻子谭艳上班,赵志强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地考虑了一下自己和王莉之间的事情。 句实在话,赵志强对自己周六晚上闯进王莉宿舍的事情,真的是有些后怕,他没想到一直很温顺的王莉竟然真的敢喊出声,更让赵志强感到可怕的是,妻子谭艳就近在咫尺。如果不是王莉的机灵,把事情成是偷进宅,巧妙地掩盖了自己和王莉偷情的事实,那后果将不堪设想。万一王莉再次口无遮拦,把两个人的奸情公之于众,那这一次,自己肯定是死无葬身之地。赵志强不想因为一个女人而葬送自己的大好前程,他意识到,是到了该了结自己和王莉之间关系的时候了。 中午的时候,妻子谭艳上班没有回家,赵志强一个人喝了点酒,躺在床上想睡一会儿。可是,从隔壁王莉宿舍内传出的男女的调笑声和王莉忘情的呻叫声,撩拨的赵志强心神恍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一气之下,赵志强爬起身接着喝酒,直到把自己灌醉了为止。 傍晚,谭艳下班回家,赵志强还躺在床上酣睡。 接到赵志强的内线电话,王莉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了校长室。 “王啊,来来来,快请坐!”端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赵志强一脸的和蔼可亲。 王莉应了一声,在赵志强斜对面的沙上落座。 “王啊,那晚上的事情谢谢你了!”赵志强站起身掩上了办公室的门,转过头一脸诚恳地声对王莉,“那晚上我真的是被酒精烧昏了头脑,稀里糊涂的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唉,亏得是你机灵,要不然我这脸可就丢大了!你放心,类似的事情以后绝对不会生,咱俩之间的关系也就到此为止,如果我再骚扰你,你就直接找谭艳告状。你现在也是有了男朋友的人了,你眼光挺好,吴晓这个伙子还是很不错的,工作水平和工作能力在咱们学校年轻人里面是拔尖的,我可是很看好他的哦!如果机会合适,我会提拔他的,你放心,呵呵。” 赵志强的话让王莉暗暗松了一口气,她正在为怎样跟赵志强摊牌而绞尽脑汁之际,没想到赵志强竟然主动提出了了结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赵校长,你放心,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王莉是个明白人,一点就透,听得出赵志强提吴晓的问题就是为了让自己把眼光放长远一点。于是,王莉赶紧明确表态。 两个人正着话,总务主任宋秀文带着门卫老王头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等宋秀文和老王头落座,再次端坐在办公桌后的赵志强开始了训话。 “周六晚上,女教工宿舍进偷的事情,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我刚刚就事情的经过找王莉老师了解了一下,你们,那么大一个跨院,周六晚上只有王莉老师一个人住,偏偏宿舍里又进了偷,别王莉老师是一个女孩子,就是换上一个大男人估计也得吓得半死!”赵志强越越气愤,用胖胖的食指指点着宋秀文和老王头,“这件事情的主要责任就在你们后勤,后勤的责任是什么?要保证为户山中学大院里的老师们服务,要保证不能出一点安全问题。可你们倒好,出事的时候你们在哪里?是不是还躺在被窝里睡觉?门卫每晚上要巡视两次以上的规定有没有严格执行?如果王莉老师有个三长两短,这个责任应该有谁来负?是你宋主任还是你老王?” 赵志强越越激动,唾沫星子乱飞。 “我那晚上外出应酬,是十一点半多才回的学校,要是我在家的话绝对不会让那个偷逃脱!我就不信了,一个的毛贼竟敢把我们户山中学搅得翻地覆。”到这里,赵志强语气一缓,“我听谭艳老王事后还领着几个单身教师在校园内搜了一圈?虽然是亡羊补牢,但这种做法还是值得肯定的。通过这件事,也看出了咱们学校安全保卫工作方面存在着很多漏洞和薄弱环节,总务处要借此开展学校安全自查自纠工作,确保类似的事情以后不准生!” 听着赵志强冠冕堂皇、义正词严的论调,王莉脸色绯红,坐卧不安,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识到身居户山镇教育系统官场“一把手”的赵志强这种翻手为云覆手雨、指鹿为马、颠倒黑白的处事手腕,不由得暗暗咋舌。 第二九〇章 扶贫资金 第二九〇章 扶贫资金 1 过了教师节,眨眼就到了九月份中旬,学校的各项工作已经按部就班的走入了正规,春所负责的学生管理、班主任管理和校团委的工作,在春事必亲躬和亲力亲为的监督下,各项工作呈现出井井有条和蒸蒸日上的大好势头。 看着这蓬勃展的大好局面,春暗松一口气,接下来,他又把目光放到了自己蓄谋和策划已久的“学生扶贫基金”的事情上来。 9月14日,星期六,学生休息。 从1996年秋季开学,根据国家有关部门的通知精神和户县县政府的要求,户县教育局调整了辖区各中学的作息休息日,实行双休日制度。 其实,国家对于工时制的改革在1994年就已经开始试行了。1994年月,我国对职工休息日进行了调整,在原先每周休息一个星期的基础上,每两周再休息一个星期六,老百姓将其形象地称作“大礼拜”(每周休息两)和“礼拜”(每周休息一)。 1995年月5日,时任国务院总理的李鹏签署了国务院第174号令,布《国务院关于修改〈国务院关于职工工作时间的规定〉的决定》,决定自1995年5月1日起实行双休日,即“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实行统一的工作时间,星期六和星期日为周休息日。” 户县地区早在199年的时候,就率先在辖区内部门机关和事业单位实行了“单周休一,双周休一半”的做法,户县教育系统也一直是按照这个作息时间的标准执行。后来因种种原因,户县地区却没有按照国务院第174号令的要求,从1995年5月1日起实行双休日制度,而是一直拖到了1996年1月1日才开始执行,户县教育系统更是一直到1996年秋季开学才开始实行双休日工作制度。 这个双休日,春没有回家,他想趁这个机会把“学生扶贫基金”的工作列一个详尽的计划。 户山中学所处的东州市虽然在全省乃至全国都属于经济达的沿海开放城市,可是,因地处山区,户县地区的经济状况并不是很好,一直都是在拖东州市经济展的后腿。而半山乡和户山镇则是户县地区最偏远、最贫穷的两个乡镇,穷困落后、交通闭塞。交通不达,带来的是经济的流动性变差,农民手里的农产品就不能换成钱,农民手里没钱,就只能无可奈何、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中途从学校辍学。 在1995年11月份的“普九”检查中,春在走访失辍学学生的过程中,深入了很多贫困失学学生的家庭。那些贫困学生的家庭状况让春触目惊心,不少人家是老少三代挤在三间土坯茅草房里,家里唯一的家用电器就是一台收音机,还有的家庭点的还是煤油灯,即使家里有电灯也不舍得开,因为怕交不起电费。对这些人家来,电灯,那是逢年过节时候才能用的奢侈品。 春所看到的一切,深深地刺疼了他那颗善良和仁爱之心,回来后,春暗暗誓,一定要早日在户山中学建立“学生扶贫基金”,让更多的失辍学儿童能早日重返校园。 上午八点半,吴晓按照约定来到了校团委办公室,春已经早早地等在了里面。 “这可真是‘芙蓉帐暖度**,**苦短日高起’啊!”吴晓刚一进门,春就开始打趣他,“我阿晓,咱可得悠着点呐,金瓶梅里面得好,‘二八佳人体如酥,腰悬长剑斩愚夫。明里不见膏血尽,暗中教君骨髓枯。’你看看你现在,眼圈黑,走路打晃,只怕已病入膏肓啊!” “少来!”吴晓脸一红,句实在话,他现在是跟王莉折腾,确实感觉精气神有些不足,春的话正好戳到了他的病处。 “还是正经事吧,叫我来做啥?”吴晓怕春嘴下不饶人,连忙岔开了话题。 “好吧,正事!”春收住了笑脸,一本正经地对吴晓,“你把自1995年1月份我接手学校团委工作后的所有收入和支出算一算,如果剩余资金够的话,我想早日启动咱们的扶贫计划,有这么多的学生上不起学,咱们做老师的心里有愧啊!” “这还不简单?”吴晓坐下打开了自己的办公桌的抽屉,“每一笔的收入和支出,我都列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上面都附有你签字的单据,你听我一笔一笔地跟你汇报。” 吴晓从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打开在桌面上,一字一句地认真向春汇报起来:“先1995年上半年(1月--6月)的收入和支出情况,上半年咱们总共收取团费元,支出你提前垫付的团县委团费6元,支付王一川的团员证费用6元,支付你去县团委购买的团员证费用元,各种活动经费和报刊经费用的是校长拨给团委的那5元,然后,咱们1995年上半年团费盈余5元;1995年下半年(6月--1月)总共收钱团费84元,支出···” “算了,算了,不用的这么细碎,我又不是不相信你!”春果断地打断了吴晓的话头,“你就直接到现在为止咱们账上还有多少钱?” “唔,”吴晓迅地翻到笔记本的后面,“截止到今年六月份,目前的现金余额是元,根据往年的情况分析,七月份到十二月份还有差不多一千元的收入,当然,这个收入还需要支付团委日常活动资金,还有上级团委的团费,估计也剩不下多少···” “那就先拿一千元,有多少钱咱办多少事,咱们的‘扶贫基金会’就先从这一千元开始,我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好的!”春直接就拍了板,一千元钱至少可以救助十名失学学生,每人一百元钱虽然不是太多,但也可以帮那些贫困学生解决一些燃眉之急,一样可以温暖那些失学孩子的心,一样可以在户山中学和户山镇造成一定的影响。 “扶贫基金会”的资金有了着落,春就准备编写基金会的章程。 “阿晓,这里没你什么事情了,我要静下心来写基金会章程,”春怕吴晓在这瞎贫耽误工作,就想赶他走,“你回去找你家莉莉起腻吧。嘻嘻!” “好啊,”吴晓对春赶自己走一点都不怪,嬉皮笑脸地对春,“那我回去准备午饭,中午你到我们那里吃,让你尝尝莉莉的手艺,咱哥俩也喝一点儿···” “好啊!”春满口答应,“菜不要准备太多,够吃就成。你去准备吧!” 看春点头答应了,吴晓乐颠颠地回去准备了。 第二九一章 扶贫计划 第二九一章 扶贫计划 1 赶走了吴晓,春拿出纸笔,开始静下心来考虑“扶贫计划”。 春设立这个“扶贫基金”的宗旨很简单,就是奔着“突出重点、精准扶贫、利长远、求实效”的原则,构建一个覆盖户山中学所有学段贫困学生的帮扶机制,设立专项教育扶贫基金,对因家庭经济困难,无法交纳正常学习、生活费用或只能交纳部分费用的贫困户子女提供教育扶贫资金。或者利用基金会的引导作用,对精准扶贫贫困生实行“一对一”结对帮扶,一帮到底,解决基金会政策以外的帮扶资金,直至他们完成三年初中学业。 春的这个想法是好的,可是真的要实施起来,还有好多实际性的问题需要解决。 第一个要解决的是“扶贫基金会”的名称,到底该取一个什么名称才最合适呢?春这几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国家和社会上现有的“希望工程”、“春蕾计划”、“中国红十字总会”、“中华慈善总会”等等,名称既简单又好记,还能“观其名知其义”,让人一看就知道基金会是做什么的。春也想给即将成立的“扶贫基金会”起一个响亮的名字,慢慢地,春把目光对准了校报“春芽”这个名字。春忽然感觉,把“扶贫基金会”的名称命名为“‘春芽’爱心基金会”,应该也不错。 先,校报《春芽》自1996年春季创刊以来,总共行了十几期,已经在户山中学师生和户山镇民众中造成了一定的社会影响。现在,如果把“扶贫基金会”也以“春芽”的名字命名,不定还真的能打造出一个深入人心的教育品牌。春又联想到了早春植物出嫩芽的情景,那两片破土而出的嫩芽,就像一双稚嫩的手, 生动形象地描绘出失学的学生就像渴望爱抚和帮助的孩子一样伸出那稚嫩可爱的手,充满着渴求和希望。同时,春芽也可以象征着孩子们在爱心和阳光雨露滋润下蓬勃生长,就像春芽一样顽强的破土而出,在颓废贫瘠的土地上,萌生一抹绿色的梦想。 春很是为自己敏捷的才思而自得了一番,提笔在纸上写下了“‘春芽’爱心基金会”的名称。 春需要解决的第二个问题,是“‘春芽’爱心基金会”的工作章程。这种章程是春第一次写,手头也没有可以参考的资料,只能是按照自己的思路,想到哪里就写到哪里,就这样写写划划、修修改改,一个多时的时间春竟然也写出了一个看起来还算完善、合理的基金会工作章程。 这个基金会的章程总共分了五章,第一章是总则,主要写了基金会的工作宗旨、基金会的原始资金数额和基金会的管理机构;第二章是基金会的业务范围,主要写了基金会工作服务的对象和范围;第三章是基金会的组织机构和负责人,虽然赵志强目前对此事一无所知,春还是把赵志强列为了理事长,把王一川、孙成章、冯术、宋秀文、庄世涛等几个校委会成员列为了理事,春把自己和吴晓分别列为秘书长和副秘书长;第四章是基金会资产的管理和使用,在这一章里,春详细地写了挑选贫困学生的标准和要求,同时也严格地把基金会资金的审批、使用、支出等程序以条文的形式列了出来,条理清晰、一目了然;第五章基金会资金监察,春特意把基金会的资金监察方案写的详尽明了,基金会如果能按照预期展,以后可掌控和利用的资金就会越来越多,这一点春必须未雨绸缪,以免到时候引起不必要的纠纷。 最后,春又把自己设想的贫困生“一对一、结对帮扶”的想法写在了基金会章程的后面,想着到时候一并送赵志强审阅。 把这些都做完,春又取出一张绘画纸,在上面绘制了一个“‘春芽’爱心基金会”会徽的草图,并用彩笔涂上了颜色,会徽为圆形,中间是一个手形的破土而出的嫩芽,上方是射线形的太阳光辉。春还在下面详细地写了会徽的含义,以及会徽明喻、隐喻的内涵和外延。 做完这一切,也才中午十一点多,春点燃一支烟,惬意地深吸了几口,看着厚厚的几张稿纸,春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春相信,只要这个工作章程获得赵志强的肯,只要“‘春芽’爱心基金会”能在户山中学开花结果,就一定会为解决户山中学贫困生的求学和他们的励志上进注入强劲的动力,就会为推动户山教育的展注入新的生机和活力。 十一点半,吴晓笑嘻嘻地推门而入,春得意洋洋地把桌上的手稿推到了吴晓的面前。 吴晓迫不及待地读完了春写的“‘春芽’爱心基金会”章程,大呼春简直是才,这个章程堪称完美。 中午,春跟着吴晓去了王莉的宿舍,王莉已经炒好了四个菜在等着春入席。看着春进屋,王莉羞得脸通红,春顺嘴戏弄了两口几句,惹来王莉和吴晓的一顿笑骂。 王莉炒菜的手艺还算不错,色香味俱佳,让春食欲大开,跟吴晓的一顿酒也就喝的酣畅淋漓,尽兴而归。 席间,谈起了“‘春芽’爱心基金会”的事情,春把自己想找一个贫困生“结对帮扶”的想法了出来,吴晓和王莉深受感动。王莉表示,虽然他们没有春那种赚外快的能力,但作为校团委的一份子,他们对这事绝对不会袖手旁观,她可以和吴晓两个人结对帮扶一个学生。春听后,自然是大加赞赏。 春相信,只要这样慢慢地宣传、慢慢地去感染周围的每一个人、慢慢地去扩大“‘春芽’爱心基金会”的影响,总有一,这种爱心、这种正能量就会在户山中学、户山镇蔓延和展,户山教育的明就会充满光明和希望。 第二九二章 专题会议 第二九二章 专题会议 1 9月16日,星期一。 七点半是晨读课,春在校园里溜了一圈,检查了一下学生和老师的到校情况,以及各班级的卫生清扫情况,就拿上自己写的“‘春芽’爱心基金会”章程去了校长室。 赵志强也是刚刚到校长室坐定,每个周一,只要不是有特殊的事情,赵志强一般都是先到户山中学处理学校的事务,十点以后或者下午再到教委办处理教委那边的工作事务。 “校长早!”春跟赵志强打了个招呼,就把自己写的基金会章程呈到了赵志强的案头。 “春,又有什么新行动?”对这个总是能时时给自己带来惊喜的年轻人,赵志强是打心底里喜欢,他现在都有些后悔自己当初背着春在背后搞得那些龌龊事。 “这是我写的扶贫基金会的工作章程,请您过目一下,看看是否可行?”春站在赵志强桌前,一脸的严肃,“去年搞‘普九’检查的时候,我带着班主任跑了好多贫困学生的家庭,感触真的很深,当时我就有想要去救助一个贫困生的冲动,可是,我知道我一个人的力量太微弱。于是,我就产生了搞一个救助基金会的想法,正好,我接手校团委工作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我们积攒了部分团费,所以我想利用这部分团费作为扶贫基金会的启动资金,号召更多的老师和社会各界人士加入到救助失辍学儿童的工作上来。我想,这项工作只要持续开展下去,就一定会为学校治理学生的失辍学工作助上一臂之力。” 赵志强笑眯眯地听春把话讲完,肥厚的手掌在办公桌桌面上用力一拍:“好啊,春!你的这个想法真的是太好了!句实在话,学生的失辍学工作一直是教育工作的老大难问题。尤其是在咱户山镇,这个难题更是突出,作为户山教育的掌舵人,我感觉心中有愧啊!你这个想法虽然不能全面解决学生失辍学问题,但最起码为解决这个问题打开了一个思路,开了一个好头。你放心,只要方案合适,我立即批准执行,也绝对会为这项工作的开展大开绿灯!” “这样吧,”赵志强递给春一支烟,“方案我先看看,如果可行的话,待会儿的校委例会咱们就先通过一下,下午的教师例会公布后,就可以展开实施。你看好不好?” 春没想到这件事情赵志强会这么重视,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课间操,春拿着笔记本来到校长室,按时来参加每周一次的校委例会。 春进去的时候,屋子里的气氛有些沉闷,赵志强一言不,表情严肃地盯着桌面上摊开的材料在沉思着。其他的校委会成员也各自安静地坐在那里,或抽烟、或喝茶水,但没有人交头接耳,每一个人都在猜测赵志强的心思,猜测着是不是接下来会有不好的事情生,这件坏事会不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赵志强的沉默让春也是一愣,难道是自己的方案赵志强没看中?还是哪个地方措辞不当惹恼了赵志强?春的心里也开始惴惴不安。 其实,赵志强的沉默是他在思考应该怎样拿春写的“‘春芽’爱心基金会”章程来大做文章,借此强化自己的威信。 “好了,现在开始开会。今的会议只有一个主题,那就是讨论通过春主任刚刚交过来的‘扶贫基金会’的工作章程。”看到人齐了,赵志强坐直了身子,开始了讲话,“同志们看一看,人家春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工作热情?牺牲了周末的个人休息时间,两时间拿出来一个完美的工作方案。”赵志强着,扬了扬手里厚厚的一摞稿纸,“可我们有些干部呢?一到周末除了喝大酒就是搂着老婆睡觉,心思一点没有用到学校的工作上。当然,我并不是要求每一个领导干部都要牺牲你的休息时间去干学校的工作。但最起码一点,你负责的那一块工作总得保证它不出问题吧?总得给老师和学生们一个交代吧?总得对得起你现在所坐的位子吧 ?前些日子女教工宿舍进偷的事情,难道还没有给我们某些同志敲响警钟吗?” 赵志强最后的这句话让宋秀文低下了头,他没想到赵志强在校委会上还会旧话重提,这让他感到有些难堪,毕竟,学校门卫归后勤管理。其实,赵志强这句话是给王一川听的,王一川是分管学校安全的副校长,可对这事却一直是不闻不问,跟没事人一样,这让赵志强感到很生气,所以要借此话题点王一川一下。 “春的这个扶贫基金会的方案,我细细地读了,方案考虑的面面俱到,可操作性很强,”赵志强喝了一口水,又接着,“方案待会儿让春逐条给大家解释,我在这里要的是基金会的资金问题。大家知道基金会的启动自己是哪里来的吗?是春从校团委的团费收入里面挤出来的,整整一千元。大家想想,春接管校团委也才一年半时间,收取的团费除了上交上级团委一部分之外,还要用于学校集体活动的经费,可即使是这样,春还是没有丝毫的怨言,我刚刚问过吴晓,校团委的账上只剩下16块钱了,大家想一想,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让春要把这些钱都投入到救助贫困学生方面的工作上去?难道他不知道拿着这些钱去饭店喝酒、挥霍,或者揣到自己的兜里去吗?同志们,大家好好想想吧!” 赵志强的这一番话让王一川的脸“刷”的红了起来,人也变得坐卧不安。王一川没有想到春搞扶贫基金会的启动资金是从校团委的团费里面挤出来的,春这样做除了让自己难堪之外,不就是等于把自己私吞学生团费的秘密昭告于下吗?春才刚刚接手团委工作一年多,除了校团委的正常的支出外,竟然能拿出这么多钱搞扶贫,可自己干了那么多年的校团委书记,不但没干一点正经事,交接的时候还给了人家春一屁股的债,春现在的做法,等于是狠狠地抽了王一川一记耳光,让他有些恼羞成怒。 但恼怒归恼怒,此时此刻,王一川却一点不敢显露出来,除了阴沉着脸抽烟之外,王一川一言不。 赵志强看到点化教育王一川的目的已经达到,也就笑呵呵地让春逐条解释“‘春芽’爱心基金会”的章程。 第二九三章 添砖加瓦 第二九三章 添砖加瓦 1 春拿起赵志强桌头的基金会章程,逐条进行了解读,除王一川外,其他校委会成员听的都非常认真,时不时有人就不明白的地方提出疑问。 春用了半个多时的时间,除了解读了基金会的章程外,他把大部分时间用在了“救助失辍学”理念的灌输和“一对一、结对帮扶”的事情上,春是想试着从校委会成员这个层面打开“‘春芽’爱心基金会”工作的新局面。 但是,春苦口婆心地讲了半个多时,这些校委会成员除了对基金会章程和春的做法表示支持和肯定之外,并没有人提及“结对帮扶”的事情,毕竟结对帮扶一个学生,一年差不多就要拿出一个月的工资,这可不是一件事情,需要慎重考虑,所以,他们的不表态也在情理之中。 “好了,刚刚春就基金会的章程等各方面是事情解释的都很清楚,下面大家举手表决一下,如果可行的话,咱们这周就开始实施‘扶贫救助’计划。”春解释完基金会的章程之后,赵志强言,并第一个举起了自己的手。 “‘春芽’爱心基金会”章程毫无悬念的获得了全票通过,春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关于救助失辍学学生和贫困生的工作,我这里还有几个问题想利用这个时间跟大家一起交流一下。”看到基金会章程获得通过,赵志强心情也是大好,毕竟春倡导的这件事情对赵志强这个校长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第一,关于基金会的资金问题,”赵志强环视一圈,开始了他的讲话,“我刚刚算了一下,一千元的启动资金确实有点少,咱们户山中学有一千多学生,家庭贫困的学生至少也得有一百左右吧?一千元只能救助十个学生,跟总体的学生数比起来,这个比例太,所以,我建议三个级部每个级部从级部费里面拿出三百元、总务处拿出一百元,总共是一千元,充斥到基金会里面,加大救助面积和救助力度,为基金会的建设添砖加瓦;第二,救助学生的这一百元钱是以什么形式呈现最好?这个需要慎重考虑,是作为学生的生活费还是抵一部分书费?校团委要在征集贫困生或学生家长的意见后,快做出最后决定;第三,刚刚基金会章程大家也都听了,我这个校长是基金会的理事长,而在座的各位都是理事,‘理事’就是要做事情的嘛。所以,对基金会的支持,我们这些理事不能只停留在口头上,而是要拿出实际行动来支持春和校团委的工作,我看我们可以从‘结对帮扶’这方面下手,这个工作人家校团委的委员们已经开始行动了,春结对帮扶一个学生,吴晓和王莉两个人结对帮扶一个学生,我们这些理事也不能落后。所以,我决定我这个理事长结对帮扶两个贫困生,其他理事每人结对帮扶一个贫困生,大家看怎么样?”着,赵志强满脸笑意地挨个人询问,在这种局面下,校委会的这些人即使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也只能暂时点头答应。 赵志强满意地笑了笑,又接着,“第四,对挑选出的这二十个贫困生,学校决定减免他们的杂费和住宿费,至于书费和学费还是要上交的,光这两项,学校一年也得损失好几千元,不过,为了孩子的未来和前途,这点牺牲也值!当然,这个决定是我这个校长做出的,今在这边宣布一下,就等于是校委会的决议了,好吧?第五,要想基金会的展走入良性轨道,只靠校团委的那点团费和范围的结对帮扶是远远不够的,所以我们大家要开动脑筋,多想办法,怎样才能增加我们扶贫基金会的资金,怎样壮大扶贫基金会的队伍。譬如,我们是不是可以每学期在师生中搞一次捐款?或者走出校园,走向社会,号召社会上的爱心人士参与到我们的救助队伍里面?这些,都是一些很好的思路,我希望大家回去之后,开动思想、集思广益,能找出更多更好的展和壮大扶贫基金会的方法来,为彻底解决咱们户山中学学生失辍学工作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赵志强一番深思熟虑的话让春喜不自胜,他没想到这项工作会这么简单就打开了局面,并且获得了赵志强的鼎力支持。 其实,赵志强是被春所做的事情感动了,从春主动拿出校团委剩余团费作为基金会启动资金,和春带领校团委委员们和学生结对帮扶这两件事情上,春让赵志强深受感动。毕竟,学生失辍学的治理工作是他这个校长的事情,现在春主动替他分忧解难,赵志强不感动那是假的。还有,赵志强从“‘春芽’爱心基金会”创建的这件事情上看到了一丝曙光,这种学校层面的扶贫救助基金会在户县好像还不多见,如果做好了,那功劳可都是自己这个基金会理事长的,所以,赵志强这才会不遗余力的帮助春。 可是,赵志强的这些决定却让这些校委会的成员们“几家欢喜几家愁”,和学生结对帮扶是要花钱的,可这钱,有些人并不想出。尤其是王一川,他一直认为“‘春芽’爱心基金会”的创立是赵志强和春联合起来故意要给他难堪,因此,王一川对这件事情的抵触情绪也最大。 下午的全体教师例会上,赵志强宣读了“‘春芽’爱心基金会”章程,并且宣布从即日起由校团委负责开始实施这项可以惠及部分失辍学学生的工作。但赵志强在会上并没有提及全体师生捐款增加基金会资金的想法,他是想等扶贫基金会运行一段时间,取得一定成绩,在户山中学师生们心目中有了一定地位之后,再去着手实施这件事情,到那时候,老师们心中所有的抵触情绪,都会自然而然的消失。 春在会上公布了挑选贫困生的标准和要求,并恳请全体师生监督这件事情的实施和基金会工作的运行。按照春的计划,批受救助的学生将在国庆节前后领到自己的补助金。而基金会理事们和贫困学生的“一对一、结对帮扶”工作,也将在国庆节后全面铺开。 自此,由春倡导的“贫困生救助”活动,在户山中学拉开了帷幕。 第二九四章 额外福利 第二九四章 额外福利 1 9月7日,周五,中秋节。 根据户县教育局的安排,周五和周六休息,周日开始上课。所以,周四下午两节课后,户山中学就提前放学了,好让那些家在外地的老师赶回家去过个团圆节。 按照惯例,每年中秋节学校都要分一点月饼、水果之类的福利品,作为给老师们的一点微薄补贴,以示学校领导对老师们的关怀和照顾。 往年,这些福利的放都是由后勤办和宋秀文负责,但今年老师们却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苹果和月饼是在以宋秀文为的后勤办领取的,除此之外,每个老师还可以到韩长征的生活会计办公室领取大米十斤。 户山地区属北温带丘陵地区,以种植麦和花生、玉米为主,本地区根本不出产大米,市场上的大米都是南方或者东北贩卖过来的,一斤大米价格一元左右,而一斤麦的价格却只有大米价格的一半多一点,所以,户山地区老百姓的主食还是玉米和麦,普通老百姓家里很少有人主动去买大米吃的,即使买一点也是为了煮稀饭用,算是给家人开开洋荤。因此,那个时候,大米在户山地区绝对属于稀罕物。 在老师们的好奇中,分大米的韩长征不厌其烦的跟每一位老师解释着,这些大米是用学校食堂以前结余的钱款去购买的,是他韩长征亲自找校长请示的。大部分老师领取了这份额外的福利,自然都会对韩长征表示感谢。 韩长征很谦虚地接受了老师们的道谢,还请老师们加强对学校食堂的监督,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他韩长征会尽力做到。 其实,韩长征之所以要这么做,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在去年一年的兼职学校食堂的监督中,韩长征现了学校食堂监管中存在的漏洞,决定要趁机狠狠捞上一笔。于是。韩长征主动提出辞去了级部主任的职务,要求做专职的后勤人员,并且提出每年上缴一万元结余的承诺,赵志强自是满口答应。 在赵志强和韩长征的协议达成之后,韩长征按照赵志强的安排接管了生活会计的职务,成为了一名独立于后勤办管理的后勤人员。也就是,按照赵志强的安排,韩长征虽然是专职后勤人员,但却不受宋秀文的领导,并且,宋秀文已经完完全全的被韩长征排除在了学校食堂之外,宋秀文现在找不到一个合理的借口或理由进出学校食堂,从而也就失去了从学校食堂往家里面拿东西的权利和自由。而这,也成了韩长征和宋秀文这对远亲交恶的开始,并且一而不可收拾,昔日的亲戚因为各自的利益成了彼此眼中的仇人。这是后话,在后文自会有所交代。 因事出突然,原先负责学生食堂管理的生活会计根本没有想到赵志强会突然安排自己内退,而改派韩长征做学校的生活会计和食堂监管,并且是钱财物一把掐。接到内退命令的原生活会计根本没顾得上理顺手中的钱物和账目,匆忙中只好把保险柜内的钱款和账目一股脑的交给了韩长征,韩长征在理顺账目的时候现了原生活会计的猫腻,其实,韩长征本可以按照原生活会计的思路把帐做下去,这样可以实现个人利益的最大化,可是,精明的韩长征从长远目标和利益出,决定利用原先学校食堂结余的钱款做一次福利活动,以此在领导和老师们心目中树立自己公正无私的良好形象。 于是,就有了今年中秋节学校食堂放大米福利的事情。 虽然这次中秋节福利活动让韩长征损失了接近一千元钱,但韩长征认为自己做的很值,并且,韩长征有信心很快把这一千元钱给赚回来。 接管学校食堂接近一个月的时间了,韩长征从学生“投粮”和购买菜票开始,一直到进货、存货、出货、售饭等等环节进行了大幅度的改革,在学生食堂使用的钱和物上,韩长征是能省则省,完全是把学校食堂当成了自家的生意来做。 韩长征的这一做法,惹恼的不仅仅是赚不到好处的后勤主任宋秀文一个人,还把学校食堂那几个吊儿郎当惯了、喜欢偷摸赚点便宜的工作人员给惹毛了,纷纷想方设法私下里跟韩长征搞对抗,故意把菜做咸或者做淡,要不就是馒头不熟,反正是隔三差五就会给韩长征找一次麻烦。 韩长征当然明白生这些事情的根源在哪里,曾经想过利用开除工人的办法来改善这个局面,可是赵志强却告诉韩长征,学校食堂的那些工人大部分是镇政府统一分配过来的退伍军人,要想开除他们还真的不是那么容易。韩长征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只能慢慢地从管理措施上想办法,采取拉拢、打击、孤立和各个击破的方法,渐渐地让学校食堂的管理按照自己的意愿进行了下去。并且,学校食堂的盈利也很快按照韩长征的预想的方向走了下去。这让韩长征感到信心百倍,更增强了他把学校食堂继续做下去的念头。 第二九五章 空降干部 第二九五章 空降干部 1 1月日,过完国庆节三假期的师生们回到了户山中学,继续各自按部就班的教学和学习工作。 上午第一节课刚开始的时候,眼尖的老师就现校长赵志强指指点点地陪着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在校园内四处转悠。老师们都以为是教育局或者镇政府某个部门的领导来学校视察,这种事情经常会有,也没有人大惊怪。 课间操的时候,户山中学校委会成员突然接到了去校长室召开临时会议的通知。春拿上笔记本,急匆匆去了赵志强的办公室。 春推门进屋,校长室内正是一片欢声笑语,赵志强正在跟那个矮胖的中年男人挨个介绍着户山中学校委会各成员的姓名和职务。 “来来来,春,快点过来!”看到春进屋,赵志强朝春挥了挥手,春紧走几步站到了赵志强跟前。 “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新来的钱校长,”赵志强又转过头对那个矮胖的中年人,“老钱,这位是春,是户山中学的政教主任、团委书记和初二级部主任。” “哦?”那位中年男人一愣,随即眉头一挑,嘻嘻一笑,“伙子很年轻嘛!” 着,那人伸出右手跟春握了一下,春赶紧问好。 春怀着满腹的疑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在心里猜测着这个被称作钱校长的中年人是何来头,赵志强为何会称他为新来的钱校长?难道户山中学又要生什么重大变故?可看赵志强的表情和神色也不像啊! 在春的疑惑和猜测之中,等来了赵志强宣布会议的开始。 “各位,今把大家召集过来,就是想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咱们学校新来的钱校长,”赵志强一脸的笑意,“钱校长,以前是半山中学的校长,在抓教学和学生管理方面都是一把好手,是户县教育系统的名校长。按照教育局的安排,从今开始起,钱校长担任我校的副校长,以后大家就要在一起共事,在一个锅里混饭吃,希望大家能互相支持、互相帮助,相信有了钱校长的相助,我们户山中学的各项工作肯定会再上一个新的台阶!下面,有请钱校长讲话!” 完,赵志强带头鼓掌,校长室内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多谢赵校长的夸奖!”钱校长笑嘻嘻地站起身,“先做一个自我介绍,本人姓钱名进,从字面的意思来就是‘前进’,取自国歌的最后几句,‘前进!前进!前进进!’,据我爹给我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是因为受了国歌的影响。我的名字反过来看就是‘进钱’,其实我更喜欢这个名字,有钱总不是什么坏事吧?呵呵,反正不管是‘前进’还是‘进钱’,反正我都喜欢,呵呵。从今起,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要在一起共事,大家就称呼我‘老钱’就成。” 钱进这些话的时候,始终都是笑嘻嘻的,加上他胖胖的大圆脸和脸部眉飞色舞的生动表情,看起来活脱脱像一尊弥勒佛。钱进幽默的话语,把大家逗得不时哈哈大笑,瞬间把彼此的距离拉近了许多,让人很容易对钱进产生亲近感。 “对了,老赵,”钱进着回过头看向了赵志强,“我先声明一下啊,我这个副校长只是挂名的,你可不能给我指派什么工作,办公室、办公桌我也不要,上班的时候我随便找个地方蹲一下就成。老婆子还在半山乡,搁在家里我不放心,我可是要回去多看着点。我老婆可是很漂亮的,笑什么笑?不信你们问庄世涛,他知道的!呵呵,是吧?世涛,我老婆长得不比你家蔡巧云差吧?” 面对着钱进的询问,庄世涛连忙笑着点头,校长室内响起一片哄笑声。 “我的可是认真的啊,”钱进越越来劲,“你们是不知道,我追我媳妇的时候费那个劲啊!她年轻的时候可是我们那地方十里八乡出名的大美女,追她的人排成队,我就是再差也是个吃公家粮的人吧?可人家愣是看不上,幸亏我略施计,哈哈,老婆就这样到手了!什么计策?偏偏不告诉你,急死你!你们,这样的媳妇我敢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吗?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所以,我必须得晚来早走,每骑着摩托车来回跑,时不时地回去打个袭击战,这方面你们也不要跟我计较,如果你们家里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媳妇,估计也得跟我一个想法···” 看着钱进指手画脚地在校长室内笑笑,屋子里的人不时也跟着出哄堂大笑,赵志强破荒地宽容了钱进的胡闹。在春的记忆中,校委例会开成联欢会,这还是第一次。 中午,户山中学校委会的一行人在赵志强的带领下,去“龙泉酒家”为钱进举行了接风仪式。 钱进话幽默,性格豪爽,喝酒更是豪爽,啤酒、白酒来者不拒,喝什么都成。不但别人的敬酒他要喝,他反过来还要去敬别人的酒,别人敬他几个,他反过来再回敬别人几个,如此算下来,钱进喝进肚子里去的酒差不多要比其他人多两三倍。可是,从钱进的言谈举止上,春却看不到他的丝毫醉意,话也是滴水不漏。 在钱进喜挤眉弄眼、形于色的尽情表演中,春也从酒桌上每个人的脸上看到了各自不同的表情,和不同表情所折射出的不同心态。 下午两点钟,酒席结束,毫无醉意的钱进跟众人告别,潇洒地跨上摩托车向众人挥手告别,朝着半山乡方向绝尘而去。 看着钱进远去的背影,春在心中暗自揣测,这个突然空降户山中学的副校长,绝对不会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第二九六章 空降内幕 第二九六章 空降内幕 1 钱进,三十七岁,户县半山乡人,和赵志强是师范大学的同班同学,原半山中学校长。 一年前,钱进因经济问题遭人实名举报,后经户县教育局纪检科调查,钱进收受贿赂和挪用学校公款的情况属实,按照相关规定,钱进要受到开除公职和移送司法机关的处罚。 那时的钱进,虽然在接受教育局纪检科和半山乡纪委的联合调查,但因为县政府有人出头替钱进打过“招呼”,所以钱进并没有被隔离审查,还是和过去一样活动自由,也没有被罢免半山中学的校长职务,还依然在半山中学大院里转悠,只是偶尔配合联合调查组的问话而已。 替钱进打招呼的是户县政府的一位副县长,老家也是半山乡的,跟钱进是大学上下届的同学,这个人很念旧情,不遗余力地替钱进四处奔忙。因为有了“上边人”的关照,钱进因收受贿赂和贪污公款被查的事情,在户县教育系统,乃至半山乡知之者甚少。 钱进受贿和挪用公款一事,既没有社会舆论的压力,也有没有限制自由的隔离审查,这就给钱进被告一事增添了很多的变数。 钱进更是抓住这个有利时机,上蹿下跳、东奔西跑,送红包、下保证、痛哭流涕,反正户县官场钱进能找的人他都找了,能用的招数他都用了,光是现金就花了接近六万四千元,这在九十年代可不是数目,那时候事业单位人员的最高工资也就三百多块钱一个月,钱进这一次就要搭进去二十多年的工资。凭着钱进这些年在户县官场混出来的人情和脸面,再加上“红包”的威力,受贿和挪用公款一事愣是让钱进给平息了下来。钱进到最后只落了个党内警告处分和免除半山中学校长、等候重新分配的处罚,这让很多知晓这件事情的人大跌眼镜,由此人们也看出了钱进强大的社会背景和强的社会活动能力。 钱进出事的时候,恰逢户县官场大变动,是县乡两级班子改选的时候,户县各大局副局级(副科)以上领导都在改选之列,户县教育局也不例外。也是不绝钱进,这次改选后新任的教育局局长竟然是钱进妻子的表姨夫,原户县二中的校长陈昌平。这样的结果让钱进再次看到了黎明的曙光和希望,于是,钱进拉上妻子去表姨夫家走了一趟。一番闲谈下来,钱进的命运就决定了。 就这样,就有了钱进在家闲赋半年后再次东山再起,出任户山中学副校长的一幕。 钱进因受贿和挪用公款被人举报的事情赵志强知道,处于同窗之谊,为此赵志强还专门去半山乡看望过钱进,两个人大醉了一场。当时,赵志强心里隐隐有一丝“兔死狐悲”的哀伤。 赵志强当时很为钱进感到可惜,因为在赵志强眼里,钱进为人机智灵敏,工作能力很强,是大学同班同学里面赵志强唯一佩服的一个人。钱进在仕途上也比赵志强起步早,在赵志强担任城关中学教导主任的时候,钱进就已经是半山中学的校长了,并且做的是有声有色。 赵志强很清楚钱进的家庭背景,祖上三代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家里穷得很,要不钱进也不会出现受贿和挪用公款的事情,在赵志强眼里,这就是“人乍富”的典型表现。而钱进在户县官场也没有可以为他撑起一片的人物可以依靠,他的那些所谓的“靠山”都是钱进在做了半山中学校长后,凭着自己的豪爽和大气刚刚建立起来的,赵志强认为,这些刚刚建立起来的关系,在如此重大的变故面前,根本不堪一击。所以,赵志强一直以为,钱进不像自己一样背后有实力雄厚的谭家撑腰,钱进这一次是死定了。 可是,世事就是这么让人难以预料,赵志强没想到钱进这一次竟然能起死回生,把一盘看来已经无望的死棋给走活了,并且仅仅受了一个党内警告的处分,这让赵志强对钱进佩服不已。 更让赵志强佩服的事情还在后面,国庆节赵志强接到了教育局政工科的电话,是让赵志强去教育局一趟。赵志强自然不敢怠慢,马上坐车去了教育局,分管人事的副局长亲自跟赵志强谈话。谈话内容只有一个,那就是让钱进去户山中学任副校长。赵志强当时就有点蒙,他没想到钱进不但没有被一棍子打死,竟然还要去自己的地盘担任副校长。这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赵志强虽然对钱进很欣赏,但并不代表赵志强可以容忍钱进在自己手下做事,抢了自己的彩头和风光。赵志强知道,凭钱进的工作水平和能力,要想把自己取而代之,那是菜一碟。 在赵志强支支吾吾的回答中,分管人事的副局长委婉地把钱进和局长的关系告诉了赵志强,赵志强听后恍然大悟。接着,副局长又暗示赵志强,安排钱进去半山中学就是为了明年扶正,而赵志强则会被另外安排到别处高就。 赵志强不由心中暗喜,放眼整个户县,只要不是去半山乡任职,其他是个地方都比户山镇要强。赵志强没有想到钱进这个昔日的同窗竟然会给自己带来这么一份大礼,省了自己的奔忙和上下跑动,还可以为此省掉一大笔钱财,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1月日,赵志强乐呵呵地接待了到户山中学出任副校长的钱进。并且,钱进的表现也令赵志强感到满意,不抢权、不夺利,只要自由,这让赵志强满心欢喜。 第二九七章 空降风潮 第二九七章 空降风潮 1 从1月4日开始,钱进正式到户山中学上班了。 其实,钱进这个新任的户山中学的副校长,一直是抱着“低调和不招摇”的心态到户山中学来任职的。 钱进也一直秉承着自己晚来早走的原则,每在户山中学也就呆两三个时,来了以后啥事也不做,随便找个办公室坐下,一吹牛就是半,常常逗得老师们哈哈大笑。偶尔,钱进会在户山中学吃一顿午饭,但绝不去学校食堂就餐,不是找人去饭店搓一顿,就是去相熟的老师家里蹭一顿,但每餐都要喝大酒,没过几,户山中学的老师们都知道了钱进“吃饭必喝酒”的习惯。有时,钱进在校园内闲逛的时候,遇见熟悉或者不熟悉的老师,钱进总是会和颜悦色地先笑嘻嘻地开口打招呼。反正,钱进在户山中学大院里总是一副与人为善、与世无争的模样。尽管这样,钱进在户山中学的出现还是在户山中学大院引起了一番热议,在户山中学大院里引起了一场风潮。 很多老师都对这个突然空降的副校长很感兴趣,尤其是很多老师从来自半山中学的庄世涛和蔡巧云嘴里听了钱进在半山中学治理学校的一些光辉事迹之后,更是对这位副校长产生了浓厚的兴致。 关注钱进在户山中学大院里一举一动的不光是这些老师们,还有户山中学校委会的这些干部,他们也都想从钱进的举动中窥探出一点儿钱进空降户山中学的内幕。 钱进的突然到来,最高兴的当然是庄世涛和蔡巧云,庄世涛夫妇以前在钱进手底下工作过,是钱进在户山中学除赵志强之外唯一的熟人。 令庄世涛感到高兴的原因有两个,一是钱进到户山中学就任副校长,不管怎么钱进也是庄世涛的老领导,又是初来乍到,在很多地方都需要庄世涛这个熟人的支持,无形中两个人就会在校委会形成一股合力、拧成一股绳,在加上校长赵志强的相助,那庄世涛在户山中学校委会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二是,在钱进到户山中学任职的第一,庄世涛就打电话向原半山中学的同事打听了钱进被降职的变故,进而庄世涛猜测钱进此次到户山中学任副校长,很可能就是为明年接班赵志强的校长而准备的。毕竟,赵志强在户山中学已经蹲了第六个年头了,也是到了该动一动的时候了。还有,以庄世涛对钱进的了解,以钱进的个性,也绝不会久居他人之下。 庄世涛很是为自己的猜测和现而自得了几,庄世涛是个明白人,他知道此时应该积极向钱进靠拢,争取钱进的更多好感,为钱进扶正以后自己的前途和仕途铺路。庄世涛明白,只有未雨绸缪,才是高手布局的先招。 于是,庄世涛为了接近钱进做了周密的布局。只要是钱进在户山中学,庄世涛就会想方设法去接近他,陪他聊、听钱进吹牛。或者变着法的邀请钱进去家里吃饭,陪他喝酒,庄世涛酒量不行,有时候就让妻子蔡巧云上场,两个人一起陪钱进喝,千方百计地哄钱进高兴。 面对着庄世涛夫妇的殷勤相待,钱进也投桃报李,不知不觉中就把庄世涛当成了“自己人”,有什么知心话也喜欢跟庄世涛夫妇交流,有时候也帮助庄世涛拿点主意,帮助他在工作和仕途上成长。 在户山中学大院里,面对钱进的强势入侵,最感到郁闷的是副校长王一川。 王一川自从1995暑假被赵志强全面瓦解了户山中学的“王氏联盟”以来,一直一蹶不振,经过一年时间的修整,王一川慢慢缓过了一点劲儿,正准备悄悄着手展同盟,想再次跟赵志强对抗。可王一川没有想到,这都开学一个月了,户山中学竟然又突然空降了一位副校长,并且这位副校长还是在户县教育系统鼎鼎有名的一位校长。这让王一川感到异常郁闷,尤其是王一川听了赵志强和钱进是大学同班同学的消息,更是郁闷异常,一个赵志强就已经很难对付,现在又来了一尊神通广大的大神,这让孤军作战的王一川情何以堪? 让王一川感到难堪的事情接着就来了,在钱进到户山中学的第一次全体教师会上,在赵志强嘴里王一川的排名就已经排到了钱进的后面,这让王一川羞愤难当。尽管钱进看出了王一川的情绪,在会后郑重其事地向赵志强提出,应该把王一川的副校长排名排到自己的前面,可赵志强当场拒绝。赵志强拒绝的理由也很充分,钱进是县教育局、人事局和组织部直管的干部,跟王一川这个只是镇政府任命,甚至连任命书都没有的副校长不可同日而语。 赵志强的话再次激起了王一川内心的仇恨,户山镇原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冯贵当初答应王一川,让户山镇教委办为王一川出具一份任命书报备镇政府,可赵志强推三阻四,今拖明,明拖后,到现在也没能为王一川签一份户山中学副校长的任命文件。其实,到底,王一川这个户山中学的副校长,就像是一个把名字写在黑板上的干部,擦掉就是可以随意擦掉的,根本没有什么身份的保障,也入不了教育局和人事局等领导的法眼,也就是,王一川这辈子根本就没有扶正的可能。 面对着赵志强再次当众揭起自己伤疤的做法,王一川对赵志强更是恨之入骨,但此时的王一川已经没有能力和赵志强抗衡了,他只能把仇恨埋在心底,卧薪尝胆,瞅准时机再给赵志强狠狠一击。不光是对赵志强的仇恨,此时的王一川,已经连刚刚到户山中学没几的钱进也恨上了。 4 于王一川态度不同的是,户山中学校委会的冯术和宋秀文却各自抱着一种隐秘的心思,在积极向钱进靠拢,时不时地邀请钱进去家里吃饭,或者偶尔送点户山土特产给钱进。也许,他们也跟庄世涛一样,从钱进的突然空降中嗅出了什么味道。 教导主任孙成章跟任何人对钱进的态度都不一样,这是个秉性耿直的人,他看不惯钱进整正事不做、嘻哈打闹的样子。在一次非正式的碰面中,孙成章竟然一本正经地向钱进提出,最好不要去级部办公室打扰老师们的办公,扰乱学校正常的教学秩序。孙成章毫无顾忌的提议让钱进愣了愣,随即笑嘻嘻地答应了。从此,钱进在户山中学大院里,除了教委办和赵志强的校长室,其他办公室再也没有踏入一步。 春还是忙于级部管理、学生管理、班主任管理、团委活动、校报编排和刚刚成立的“‘春芽’爱心基金会”的贫困生救助工作,忙得不亦乐乎,根本无暇顾及这些琐碎的事情。每次跟钱进碰面,春也只是很尊敬地跟他打个招呼而已,并没有显示出特殊的冷落或有意的亲近。 但钱进却好像对春很感兴趣,经常地跟春开几个玩笑,或者询问一下春工作上的事情。春牢记四叔春书家过的“领导跟你开玩笑那是明他喜欢你···你跟领导开玩笑就是目无尊长···”这句话,面对钱进的玩笑,春依然是以礼相待,而面对钱进所询问的工作,春则是事无巨细、真实客观地汇报。 第二九八章 结婚序曲 第二九八章 结婚序曲 1 1996年1月日,阴历9月11日,是老春家和老许家商定为春和许丹完婚的日子。 随着新婚日子的一临近,春的心情也变得越来越烦躁,根本体味不到一丝新婚将近的喜悦、幸福和快乐,心中的那种沉重、失落和淡淡的忧伤始终挥之不去。 又是周末,春一个人躺在宿舍里,脑子里一片混沌,不知道自己该去想点什么,或者该去做点什么。只觉得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如漂浮在云雾中一般,轻飘飘,毫无存在感。现实和情感的迷茫,让春陷入了人生无尽的困惑之中,好像失去了生活的方向。 石门沟子村的家里现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春不想回去。老春家人几乎全体出动,男人们忙着打制家具、粉刷房屋、修整街道、清扫室内外卫生;女人们忙着缝制新婚的被褥,蒸结婚用的馒头、炸制“喜花子”和“棋子”;除此之外,还要准备酒菜、香烟、糖果、瓜子、花生等物,招待登门送喜礼的村邻和亲朋好友,这些事情前前后后要闹腾半个多月,直至婚期前一两才能结束。春看着这些事情就闹心,所以借口学校有工作干脆不回家。 许丹家里,自从春许两家举行了“送日子”的仪式之后,春再也没有去过。许丹倒是来相请过几次,春都借口有事推脱了,许丹家人都是善良的实在人,春去了以后不知道怎样面对老许家人的热情。这期间,许丹也来过学校两次,或给春送好吃的,或来拿春的脏衣服,春沉默不语地接受了。 正当春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的时候,许丹手里拎着一个大兜子,敲敲门走进了屋子。 “你怎么来了?”春从床上爬起身,一脸疑惑地问。 “找你有事呗!一猜你就肯定没回家,果然没错。”许丹微微一笑,把手里的兜子放在椅子上,“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有个当‘大爷’命啊,什么事情都不用操心,什么事情都有人替你做!” “哪有?”春脸一红,心里明白许丹所言何指,“再了,我什么都不懂,做了也是添乱。” “唉,什么人什么命,反正有人替你做!你就?等着享福就是。”许丹叹了一口气,言语中有些许的无奈,不知道为什么,对眼前的这个男人,许丹总是恨不起来。 春讪讪一笑,没有搭腔。 “唔,这是我去县城给你买的结婚用的西装、领带、衬衣和皮鞋,你试一下大是否合适,如果不合适的话我也好回去更换。”许丹着,把兜子里的东西一一掏出来摆到了春的床上。 “我自己买就好了,干嘛要你花钱?”春看着堆满床的衣服和鞋子,难为情地对许丹。春虽然不是行家,但也知道许丹买的这些衣物绝对不便宜。西装是一套浅灰色条纹的“新郎希努尔”套装;衬衫是白色的、领带是大红的,都是“红豆”品牌的;皮鞋是浅红色软牛皮的“金猴”品牌;袜子也是大红的,但是被撕掉了标签,所以看不出品牌。 “也没花几个钱,买了你就穿。再了,你一个大男人哪里会买这些东西?”许丹莞尔一笑,话锋突然一转,“对了,你明有空吗?” “干嘛?”春一愣,害怕许丹再次邀请自己去她家里做客。 “还要十几就结婚了,结婚证还没办呢!”许丹似嗔非嗔地看着春,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哦,那要去哪里办理结婚证?需要些什么东西?”这些,春都不懂,只好问许丹。 “你只要明陪我去照一张咱两个人的合影就成,其他的就不用你管了,手续我自己去镇民政所办理就成。”许丹的很干脆,看来对这件事已经深思熟虑过。 有这么便宜的事情,春自然满口答应。 “对了,喜宴要什么时候办?”许丹想了想又对春。 “我还没想过呢···”春不要意思地挠挠头。 “我找人查过日子了,就定在1月19日吧,阴历是9月初8,正好是星期六,你的同事、同学和朋友都能腾出时间来。”一看许丹就是有备而来,“酒席就定在我大姐家的饭店,她只算咱们的成本价,这样咱们还能省一点,就是地方有点,最多一次能摆七桌,如果人多的话需要中午和晚上连着摆两次才成···” “随便吧,哪都行,到时候我通知我同学和同事,你那边的朋友你也通知一下。”春随口应了下来,反正是早晚都得办的事情,还不如早点下手。 把事情商量的差不多了,春干脆利用今的空闲骑上摩托车载着许丹直接去了黑水沟村。 户山镇驻地没有照相馆,要照相只能去县城或者二十里地外的黑水沟村,那边有一家照相馆,除了日常的证件照之外,还承接婚纱照和结婚录像的业务。由于方圆几十里地只有他们这一家影楼,所以生意异常火爆。 十几分钟后,春和许丹两个人来到了位于黑水沟村的“永芳影楼”。是影楼,其实就是两间上下两层的临街门面房,只不过被店主人装饰的花花绿绿,看起来还算气派。 许丹因为在户山镇街头也经营婚纱出租和婚车装饰等生意,跟“永芳影楼”的老板有业务上的来往,算是熟人。打过招呼后,许丹明了来意,老板热情地招呼着春。在拍合影照的时候,影楼老板让春去修正一下型和更换一套拍照专用的礼服,春没答应,许丹在一边也不敢多言,就这样,春穿着一件皱皱巴巴的破马甲、披散着凌乱的长,和满脸幸福的许丹拍了一张办理结婚证专用的合影照。合影照拍完,影楼老板和许丹怂恿春接着拍摄一套婚纱照,春拧着眉头还是没答应,许丹只好在无可奈何之中失望地随着春离开了“永芳影楼”。 春跟许丹照完结婚证照,等于正式拉开了两个人结婚的序曲。 4 从黑水沟村回来,春用摩托车把许丹送回了她的化妆品店,谢绝了许丹吃午饭的挽留,一个人骑着摩托车回了户山中学。 回到学校的春依旧百无聊赖,就把正在王莉宿舍内厮混的吴晓喊了过来,两个人一起去老王头的卖店买了一些下酒之物,就在宿舍内对坐着吃喝起来。 喝着酒,春就把要摆喜酒和结婚的事情跟吴晓了,吴晓表示了祝贺,同时提醒春一些婚礼前需要准备的东西和需要注意的事项。譬如:婚车、结婚录像的预定,结婚戒指的准备等等。 “婚车和录像许丹由她负责,结婚戒指必须要买吗?”春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这家伙不会这么抠门吧?一辈子就结一次婚,你连个戒指都舍不得给人家女方买吗?按理应该是订婚买一个,结婚再买一个!”吴晓一脸的愤愤不平。 “哪有不舍得?”春脸一红,“明就去县城买,好吧?你陪我一起去,到时候帮我长长眼!” 吴晓答应的很痛快。 春喝了一口酒,长叹一口气。想想也是,婚纱照许丹已经依照自己的意愿忍痛放弃了,如果结婚戒指再不给给人家许丹买一个的,恐怕真的有些不过去。 5 第二,春和吴晓坐车去了县城。 在百货大楼饰柜台,春花16元为许丹买了一个7克重的簪花纯金婚戒。买完戒指后,春一头扎进了家电部,千挑万选,选中了一台时下最先进的日立的V-F65a录放相机,花费了7元。春的这一举动让吴晓大呼过瘾,这款日立录放相机不仅价格昂贵,差不多要花费春一年的工资,关键这款机器是当下最流行的录放机,功能齐全,可以播放录相带,还可以以不错的图象和高保真立体声来录制电视节目,还配有一个万能遥控器,这在户山镇绝对是头一份。 第二九九章 结婚喜宴 第二九九章 结婚喜宴 1 1月19日,是春和许丹摆喜宴的日子。 一大早,吴晓就带着两个青年教师跟着春来到了许丹大姐家的“幸福酒家”,帮着贴喜字、摆放烟酒糖茶、瓜子、花生等物品,还要准备喜宴开始前用的鞭炮、礼花,以及喜宴散席后分给客人的喜糖,这些琐碎的工作,吴晓带着两个青年教师全包了。许丹则和她的两个姐姐、姐夫都在后厨给厨师帮工。 春店里店外转了几圈,也没有能插得上手的地方,只好坐在大厅的沙上,在心里盘算着今宴席的情况。 按照春的计划,今喜宴的宴请是分两拨进行的,中午一拨,晚上一拨。中午这一拨春安排了四桌,初步计划是高中同学一桌,大学同学一桌,还有一些社会上的朋友一桌。剩下的那一桌给了许丹,让她招待自己的初中女同学和几个生意上的朋友。晚上这一拨,春安排了七桌,主要是户山中学的同事,教委办的领导还有跟春相熟的几个学区学的老师。 高中同学这一块,春把下达通知的任务交给了孙力,嘱咐他通知几个关系较好的人就成。大学同学这一块,春让刘向阳挨个下通知,即使全到了,连刘向阳和孙力加在一起也就九个人,加上春正好凑一桌。社会上的那几个朋友,春让刘三下的通知,能来就来,不来拉倒。 不到十点钟,孙力和刘向阳就坐车赶到了酒店,刘向阳还把自己的妻子宋心怡也给带来了,是宋心怡有婚宴的经验,可以帮着许丹忙活一下。 十点刚过,接到喜宴邀请的客人就6续赶来了,路途近的骑摩托车、自行车,路途远的都是坐公共汽车,还有两个财大气粗的高中同学是租车过来的。 春和许丹满面笑容地站在饭店门口,迎接着每一个到场的客人,接受着客人的祝福和红包。吴晓等人忙里忙外地充当引导员,根据春的指示,把客人安排到相应的包间去。高中同学那桌由孙力负责,大学同学那桌由刘向阳负责。刘三负责春的那些社会上的朋友,许丹的那桌由她自己负责。一时间,酒店内吵吵闹闹、熙熙攘攘、人满为患。 十点半刚过,酒店内突然涌进来十几个春的学生,有已经初中毕业在县城或者外地上学的,也有现在还在户山中学上学的,大都是春美术辅导班的学员,都是听到了春大婚的消息特意赶回来的。这些学生一进门就抱着春大喊大叫,抱怨春结婚也不通知他们。没办法,春只好让许丹的大姐临时加了一桌,这十几学生挤在一个包间里,兴奋地大喊大叫,一个个探头探脑地朝着许丹喊“师娘”,把许丹叫的羞红了脸。 十一点的时候,酒店内又来了几个不请自到的客人,以相兴的爸爸为,都是已经毕业的春美术辅导班学生的家长,这些人进门后先祝贺,后塞红包,嘴里还一直抱怨春看不起他们,这种大喜事都不跟他们一声。春只好有些难为情地红着脸道歉,接着又让许丹的大姐许烈安排了一桌。许烈抱怨春不把参加喜宴的人员统筹安排好,还如果再来人的话就只能在大厅里站在吃了,春也只能摇头苦笑。 11点18分,吴晓带领着几个青年人在饭店门口点燃了礼花和鞭炮。在震耳欲聋的礼炮和鞭炮声中,春和许丹的结婚喜宴正式开始了。 按照惯例,婚宴开始半时后,春和许丹要挨桌敬酒。可是,因为今客人太多,来的又都是过命的同学和朋友,春必须陪着这帮子人一醉方休。所以,春没敢等到半个时后敬酒,婚宴一开始就从以相兴爸爸为的学生家长那桌开始敬酒,每个人敬一杯,上两句感谢的话,耳听着客人们自肺腑的祝福。 敬完了学生家长那一桌,春和许丹来到了刘三一桌,这一桌都是些社会上的三教九流,话喝酒毫无顾忌,许丹红着脸拉着春挨个敬了酒,在一片哄笑和打趣声中逃出了门。 学生那桌,春和许丹过去只敬了一杯酒,对学生的到来表示了感谢,春还给他们下了死命令,每个人只有两瓶啤酒,不许多喝,饭菜管够。学生们虽然心里感到委屈,可也只能执行。 春把最后的目标放在了那些高中和大学的同学身上,春心里也明白,今这个大喜的日子,这帮同学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 事实也果如春所料,在孙力和刘向阳的带领下,这些同学想方设法、变着花样,肆无忌惮地逼着春和许丹喝酒,许丹在其他酒桌上喝的都是饮料,但在这帮子春的同学面前,还是无奈地换上了啤酒,但许丹真的是不胜酒力,只喝了三杯啤酒脸就红的像关公,嘴里直喊头晕,孙力等人只好放过了许丹,把火力对准了春。无可奈何之中,春只好采取“打圈”的办法跟这些同学们拼酒。“打圈”就是春做庄,跟酒桌上的每一个人都喝一杯,即使是这样,春也是连打了三圈,这些同学才算放过他。饶是春敬酒用的是一两的杯,这样七七八八的算下来,差不多也得喝了七八斤啤酒。喝啤酒本不是春的强项,头脑还很清醒,可就是肚子涨得难受,只好不停地跑厕所。 下午两点,6续就有吃饱喝足的客人离席,先是许丹女同学的那一桌,然后是学生家长那一桌,接着是刘三他们那一桌,学生那一桌是被春撵着走的,怕学生家长们惦记。这些客人走的时候,春和许丹都要在饭店门口一一致谢,吴晓和宋心怡帮着分喜糖。 最后结束酒席的是春的那些同学,从包间里出来,这帮子人却不愿离开,围在大厅的卡拉k机旁唱歌、跳舞、喝啤酒,继续胡闹。 许丹大姐家饭店的大厅里有一套用录像机和电视连接的那种卡拉k机,加上两个音箱和话筒,就是九十年代大街巷最流行、也是最先进的视听唱娱乐系统。这十几个人在饭店大厅内唱歌、跳舞,胡言乱语,把饭店大厅作弄的一塌糊涂,许丹的大姐和大姐夫看在春的面子上,很宽容地纵容着他们。 直到下午五点,户山镇只剩下了最后一趟返回县城的公共汽车,孙力和刘向阳等人这才互相搀扶着上了公共汽车,依依不舍地跟春告别。 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春在大厅的沙上休息了一会儿。 六点刚过,户山中学的老师们就6续地赶过来赴席了,春和许丹只好再次打起精神,继续站在酒店门口笑脸迎客,接受同事们的祝福和红包。 到晚上六点半喜宴开席,春原定的七桌全满,多出来的客人只好在饭店大厅内铺上两块床板当餐桌,摆上了酒菜,这些客人也不挑剔,还是一样吆吆喝喝地拉开了战局。多出来的这些客人主要是各学区学跟春交好的老师,也有几个交情一般的也跟着来凑热闹,但不管怎么,来的都是客,春心里除了感激就是感动。 晚上的喜宴,春没有拿出中午那种拼命三郎的喝酒风格,只是和许丹一起,每桌敬了一杯酒而已,反正都是见面、相熟的同事,剩下的时间就随着他们折腾去吧,春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歇息一下。 晚上十点,最后几个同事才在满嘴胡话和脚步踉跄中离开了酒店。 喜宴结束后,许丹要留在店里帮着许烈等人收拾残局,春把收到的红包用兜子装了,在吴晓的陪同下回到了学校。 把春送回宿舍,吴晓就亟不可待地跑去女教工宿舍,找王莉起腻去了。 春躺在床上抽了一支烟,然后就开始清点、登记红包。在清点红包的时候,春现了刘青和孙晓菲两个人托人捎来的红包,一样都是六十元的喜钱,一样都是几句淡淡的祝福。春手里摩挲着刘青和孙晓菲两个人的红包,不知不觉间,泪水已模糊了他的双眼。 第三〇〇章 大喜之日1 第三〇〇章 大喜之日1 1 1996年1月日,阴历9月11日,是春和许丹奉父母之命完婚的大喜之日。 1日上午,许丹来到学校找到了春,把他带到镇上的理店里理了理头,又嘱咐了春几句第二婚礼上需要注意的事项,春一一答应着。 1日下午,春把学校里自己负责的各项工作分别做了安排。按照学校规定,春的婚假有七,这七中,春不想自己负责的工作有任何的遗漏或者闪失。 晚上要黑的时候,春才骑上摩托车回了石门沟子村。此时,家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春的七大姑八大姨、舅舅、舅母等人都从十里八乡聚集到了春的家里,一是对老春家大喜的祝贺,二是还要等着吃新娘子的“饭”。“吃饭”是户山地区流传几千年的婚嫁风俗,吃饭的大都是新郎的姑舅姨和伯母婶娘,在新娘子过门的第二,这些人会收到新娘子分的“盘子”,也就是一些饼干、糕点、“炸喜花”之类的东西,都是新娘子从娘家带过来的,收到“盘子”的这些老人们,按照惯例是要给新娘子喜钱的,喜钱不在多少,二十、四十、六十、八十元都可,但必须是双数,寓意新婚夫妇成双成对、百年好合。 草草吃了一点晚饭,喝了两杯白酒,春就去自己的婚房里睡觉去了。 婚房就是春原先的卧室,经过四叔春书家的巧手布置,现在已经焕然一新。房门和玻璃窗上贴着大红的喜字,花板上垂挂着彩色的拉花;宽大的铁质婚床摆在了窗口的位置,上面的被褥铺盖都是全新的;屋子里摆满了新打的时兴的家具,屋子的北面是一圈时新的仿皮质沙和一个木质茶几,茶几上摆放着一套茶具和糖果、水果果盘各一个;四周雪白的墙壁上悬挂着几幅春以前创作的绘画和书法作品,现在经过了简单的装裱、装框,看起来很有点艺术味道;总之,现在整个婚房里都弥漫着一股现代文明和艺术相结合的浪漫气息。 第二,刚蒙蒙亮,春就被春书立喊了起来。 今是老春家的大喜之日,还有好多迎娶新娘前的准备工作需要做。作为主角的春,今必须依照户山地区的婚嫁风俗,按照老人们的指点和安排,让做啥就做啥。 春刚刚穿戴洗漱完毕,迎娶新娘的婚车和录像、拍照的车子就来了,这些都是许丹从黑水沟村的“永芳影楼”提前定制的。婚车是一辆红色的夏利轿车,车头上贴着大红的喜字和红绸盘成的缎花,录像的是一辆红色的“津大”面包车,永芳影楼的老板亲自出马,肩抗价值不菲的摄像机跑里跑外地忙着布景、取景,摄像,负责拍照的是影楼的一位经验老道的专业摄影师。 不一会儿,吴晓用摩托车载着王莉来到了春的家。吴晓一身蓝色西装,黑色皮鞋,显得倍儿精神,王莉打扮的也是花枝招展。今,吴晓和王莉是春和许丹的伴郎伴娘,这个美差是吴晓和王莉主动请求的,是要提前学习一下结婚的经验,春也就答应了。 人员都到齐了,接下来就是按照户山地区的婚嫁风俗的步骤一一进行了。 先进行的是贴喜联,喜联的用纸必须是“双面红”。根据户山地区习俗,男方家喜联一般用“关睢兆瑞,麟趾呈祥”,女方家喜联一般用“礼隆往送,诗咏于归”,以此来表达对新人的祈愿和祝福。 贴完喜联,接下来是祭祖,春在父亲春书立的指挥下,朝着堂屋的供桌恭恭敬敬地叩头、上香,意为告知老春家的列祖,今是老春家大喜的日子,自己就要结婚成人了。 叩拜完列祖、上完香,接下来的重头戏是“铺床”和“滚炕”。“铺床”是由家族里的大哥,也就是春大伯父春书文的儿子负责,他的工作是把春新婚的被褥给铺到春的婚床上去。铺完床就是“滚炕”,滚炕就是要找家族里三四岁的男孩在床上滚来滚去,期盼新人早生贵子。摄像师和照相师在一旁忙活着,忠实地用镜头记录着这一切。 等新房收拾好,就要用红纸红门帘封好门窗,等待新郎去迎娶新娘的到来。在新娘进门之前,新房是不准任何人进入的。 做好了这一切,春怀揣戒指,伴娘手捧束花,伴郎手捧礼盒,踏上了迎娶新娘之路。 迎娶新娘的婚车走了,家里人变得更加忙碌了,他们要在村子里婚车必走的主要路段的两边间隔地压上红纸,以表示喜庆,特别是桥洞、磨盘、大树、路口等煞气较重的地方必须要压红纸,以为避邪。这项工作很繁重,因为要从家门口一直压到村外,春的家又在村子的最南头,离村口足足有两三里路长,幸亏老春家人多,一齐动手,干的倒也挺快,只是,光红纸就用了一百多张。 压完红纸,他们还要准备迎接婚车要燃放的鞭炮,也是从村口一直到家门口,每隔几米就要安排一个人挑放鞭炮,春书立这一次也下了血本,光各色鞭炮就买了一百多挂。 做完这些,主事人还要从家族里挑一个机灵的年轻人,骑着摩托车去离村两三里地外的地方等候,看到婚车来了,要火跑回来报信,以便家里面提前做好准备。 把这些都布置完,所有人员就要按照先前安排好的位置原地待命,静候婚车的到来。 第三〇一章 大喜之日2 第三〇一章 大喜之日 1 半个时后,婚车慢慢驶向了户山镇老许家。 从石门沟子村到户山镇,这段路程骑摩托车也就十几分钟,因为今要配合摄像师的工作,所以车子开慢了许多,以便摄像师把沿途的风光收录到镜头里。 春坐在装饰一新的婚车里,心里不出什么滋味,没有快乐、没有喜悦,也丝毫感受不到大喜之日的甜蜜和幸福。春感觉自己就像木偶一样,被家里人指挥来指挥去,无可奈何地接受着他们的摆布。 老许家的家门口,许丹的堂哥和堂嫂早就等候在了拐角的路口,迎接婚车的到来。 许丹家的大门也贴上了大红的喜字和喜联,大人们跑里跑外的忙碌着,几个孩子在人群中嬉笑打闹。门口停着一辆轻卡货车,车上已经装满了老许家陪送女儿的嫁妆。二十五英寸长虹彩电,海尔“双王子”组合冰箱,“鸭牌”滚筒洗衣机;还有按照户山当地风俗准备的“六铺六盖”的被褥、衣镜、脸盆、衣架、皮箱等物,皮箱内放的是娘家人给出阁闺女“压箱”的红包,一般是几百元到几千元不等;车尾还有几个贴着红喜字的大纸箱,里面装的都是新娘分“饭”用的糕点、“喜花”、花生、糖果等物品。 许丹的堂嫂引导着春和伴郎伴娘走向了堂屋,向等候在堂屋的许丹的父母敬过茶之后,春在堂嫂的指引下来到了许丹的闺房。 此时的许丹,穿着一身粉红的婚纱端坐在床上,正在接受许丹的伯母用红丝线给她“开脸”。“开脸”,又称开面、绞面、绞脸,也是流传几千年的婚俗之一,指婚礼前为新娘修饰梳妆脸面。女子一生只开脸一次,开脸后就表示该女子已婚。开脸多由公婆、丈夫、子女俱全的所谓全福妇女进行操作。开脸的用具有新镊子、五色丝线或钱币等,户山地区多是用红丝线。开脸时,负责开脸的妇女还要边开脸边念念有词的表示祝贺。“左弹一线生贵子,右弹一线产娇男,一边三线弹得稳,姐胎胎产麒麟。眉毛扯得弯月样,状元榜眼探花郎”。出阁女子的“开脸”,其实就是寄托了家人对出阁女儿的祝福和新娘对美的追求,以及对新生活的憧憬和向往。 许丹正因“开脸”被扯掉脸上的汗毛而疼的呲牙咧嘴,也就没有顾得上招呼春。春在一旁站了一会儿,自感甚是无趣,只好又讪讪地退回了堂屋。 许丹家的堂屋里正在忙碌着摆酒席,这也是女方嫁女的一件大事,要把前来迎亲的男方伴郎伴娘等人招待好。旧时的户山地区,迎娶时新娘陪送的嫁妆是要用人手提肩抗的抬到男方家里去,所以女方家的这一顿晨宴就显得尤为重要,必须要让这些抬嫁妆的人吃饱吃好才行。现在虽然已经不用人去抬嫁妆了,但大喜之日在女方家吃晨宴的习俗还是流传了下来。 趁着男方宾客吃酒席的功夫,娘家人还要为即将出阁的闺女喂吃“上轿饭”。上轿饭是指女儿出嫁前在娘家吃的最后一顿饭,这顿饭一般要由家族里公认的比较有福气的妇人喂吃才行。上轿饭要有鱼、有肉、有蛋,还要有一碗掺着花生、红枣的米饭。吃上轿饭时,一般是吃一口饭,夹一筷子鱼,寓意是“年年有余”;再来一口饭、一块肉,最后吃蛋;上轿饭大都是吃三口的,当吃到最后一口时,新娘把饭吃进嘴里,嚼几下之后再吐出来了,寓意是新娘不忘父母养育之恩。 在春陪着老丈人许烈,许丹的两个姐夫、堂哥和伴郎吴晓、伴娘王莉等人在堂屋喝酒的时候,许丹在闺房里也吃了自己的“上轿饭”,她的上轿饭是由她的伯母和母亲两个人一起喂吃的。 酒足饭饱之后,接下来要进行的是新郎向新娘“求婚”仪式。春的求婚过程很简单,就是给许丹左手的无名指戴上了金戒指,然后把王莉手里的塑料捧花递到了许丹手里而已。许丹很宽容地没有刁难春,省掉了摄影师要求春下跪求爱、怂恿许丹要红包等等的苛求。“求婚”仪式的整个过程春都紧绷着脸,表情严肃,许丹也一直没有笑。 求婚完毕,许丹的伯母为她蒙上婚纱的“罩头红”,于是,春在摄影师的指挥下,牵着许丹的手慢慢走出闺房、走出堂屋,走向婚车。 春和许丹在婚车的后排坐定,伴娘王莉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司机麻利地动了车子。在婚车即将启动的一刹那,许丹的伯母把一碗清水泼到了婚车车底下。闺女上轿后娘家人在轿子前泼水,这也是户山地区的婚俗之一,这是娘家人对出阁闺女的祝福,寓意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希望女儿永远不要走“回头路”。 在婚车缓缓驶离许家门口的时候,春隔着透明的红盖头巾,看到了许丹眼角闪烁的那一丝晶莹和湿润。春不由在心里暗叹一声,面对着这样一个抛却父母,一往情深、义无反顾地来到自己身边的这个女人,春却不知道在以后的日子里自己该如何去面对。 第三〇二章 大喜之日3 第三〇二章 大喜之日 1 回程变得更慢了,除了按照摄影师的吩咐要配合他的拍摄外,迎娶新娘的婚车还要绕路而行。因为根据老辈传下来的风俗,即使结婚的一对新人是同一个村子,结婚迎娶时来回也不能走重复的路,这也是祝愿新婚夫妇不走“回头路”的由来。因此,春的婚车从户山镇街头开出后,要绕道去往石门沟子村,这一转,差不多又要多出去十几里路程。 四十多分钟后,车子慢慢抵近了石门沟子村,安排在三里地之外的望风人早就骑着摩托车跑回家去报了信。于是乎,老春家人又开始忙活了起来。 婚车刚刚靠近村口的大槐树,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就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一路引导着婚车慢慢向家门口走去。浓浓的烟雾笼罩在了婚车的四周,遮挡了司机的视线,司机只能凭着感觉让车子一点点地往前挪动,从村口到家门口的这一千多米的路程,婚车竟然走了整整半个时。 响彻云霄的鞭炮声,也把石门沟子村的村民给召集了过来,虽然正是秋收的大忙季节,但很多村民还是放下了手里的活计,从四面八方的田野里涌回了石门沟子村,他们要看看春书立家这个有出息的儿子娶回了一个什么样的媳妇儿,老春家人又是操办了怎样的一个婚礼。 婚车在春的家门口停住,但春和许丹却不能下车,他们要等着家里人把许丹陪嫁的那一车嫁妆全部搬进屋子,安置停当后才能下车。 司机和伴娘王莉都已经下车帮着忙活去了,车子里只是剩下了春和许丹两个人,俩人互相之间也不话,许丹一直顶着红盖头低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有几个顽皮的孩子趴在车窗上朝着许丹做着可爱的鬼脸,许丹看都不看一下。 许丹陪嫁的物品惹来了围观村民的议论和艳羡,一次性陪嫁这么多东西,这在石门沟子村可是一个大手笔,在村民们“啧啧”的赞叹声中,春也暗暗替许丹算了一笔账,光是那几个大件的家电,差不多就要一万块钱,老春家“送日子”过去的四千元钱是远远不够的。看来,在两个人的婚事上,许丹这次“倒贴”了不少。 因为许丹陪嫁的东西太多,五六个人来来回回搬了十几分钟才算搬完。春感觉这十几分钟变得很漫长,也感觉到车内的空气越来越沉闷,心情也就变得越来越压抑。 终于,在摄像师的示意下,春踏出了车门,然后按照摄像师的指挥,牵着许丹的手把她从车厢内请了出来,并给许丹掀开了盖在头上的婚纱盖头,王莉在许丹身后忙着给她整理婚纱的裙摆,吴晓笑嘻嘻地站在春的身侧。接着,春牵着许丹的右手,在摄像师手势的指引下,缓步向院子里走去,吴晓和王莉忠实地履行着伴郎伴娘的义务,亦步亦趋地紧跟在春和许丹的身后。看热闹的村民早就已经把院子内外围的水泄不通,春书家不得不安排两个体壮的年轻人在春和许丹他们前面为两个人开道。 院子的一侧早就摆好了一张方桌,桌面上铺着粉红的彩纸;桌子上摆放着贴着大红喜字的馒头,总共两摞,每摞五个;除此之外,桌子上还有摆放着香炉和烛台;春和许丹将要在这里举行拜地仪式。 担任婚礼司仪的是春的四叔春书家,在春书家的指挥下,春的父亲春书立先在供台前敬香、叩头,表示告知神及祖先老春家的喜事。春书立敬香完毕,就和妻子张秀丽并排端坐在供台一侧的两把椅子上,等候待会儿接受儿子儿媳的跪拜大礼。敬香完毕,接下来是新郎新娘的拜地仪式,在春书家一板一眼的吆喝下,春和许丹按照习俗进行了三拜,分别是拜地、拜父母和夫妻对拜。 随着春书家最后的一句“送入洞房”,春牵着许丹的手向堂屋走去,在堂屋门口,二伯母把用红布包着的一把斧头递给了许丹,寓意新娘抱着“福”进门,许丹连忙伸手接过。来到婚房的门口,吴晓和王莉赶紧跑上前去,撩开绣着喜字和鸳鸯的大红门帘,春和许丹前后而入。 进到婚房内,接下来就是新郎新娘“坐婚床”。坐婚床有个讲究,一是要选择黄道吉时,二是新人要踩着在婚床下摆放的用红纸包好的红砖,方可上床,意为步步登高。 新郎新娘坐婚床的时候,下边二伯母就带着几个妇女在厨房里忙活了起来,她们正在煮新郎新娘和新郎父母吃的饺子。这种结婚用的饺子比平日里吃的饺子要得多,有平日里饺子的一半或者三分之一大。饺子一般要煮三碗,新郎的父母各一碗,新郎和新娘合吃一碗,碗里饺子的数量不要太多,也就十几个,但必须是双数,以示吉庆。新人吃饺子的时候要合用两双筷子,由其中的一方喂给另一方吃,另一方吃完剩下的才有喂饭的这一方吃,喂饭的一般都是有男方担任,春也就当仁不让。春喂许丹吃了几个饺子,自己也吃了几个,但这碗里的饺子不能全部吃完,碗里必须要留几个,还必须是双数,为早生贵子之意。 春书立和张秀丽两个人是在自己的卧室里吃的饺子,两个人对坐在两边的炕头,吃着香甜可口的饺子,面对着摄像机的镜头,春书立不由流下了激动的泪水。这个婚姻大事让自己操碎了心的儿子,今终于把媳妇儿娶回家,去掉了他一块最大的心病,此时此刻,春书立的内心百感交集。 新郎新娘吃完饺子后,接下来的重头戏就是玩新郎投掷栗子、红枣和花生的游戏,这也是整个婚礼仪式中最搞笑的一个环节。在摄影师的安排下,许丹转身面向窗户坐着,窗户上早就贴好了一张红纸,而春则要跑到窗外,拿着手里的红枣和板栗使劲儿射穿红纸投向许丹的怀中,边投掷还要边问许丹接到多少,按习俗,接得越多,表示婚后子女越多。因院子内围观的村民太多,其中还有不少是春本村的学生,这些学生一直在人群中跟着起哄,这让春感到有些难为情,匆匆抓起一把花生、红枣和栗子,隔着红纸投掷了过去,就连忙转身跑回了屋子,惹来围观村民的哄堂大笑。 这些程序都走完,整个婚礼的仪式就算结束了。 此时,担任司仪的春书家从屋子里端出几盘子的喜糖、花生、香烟等物品,向围观的人群抛撒,引来了村民们的哄抢。这也是户山地区的习俗,人们哄抢这些东西,就是为了沾一点主家的喜气,据吃了这些喜糖、喜烟之类的东西是会为自己带来好运的。 哄抢完春书家抛洒的喜糖,围观的大人们就慢慢散去了,毕竟地里还有好多农活要做。而那些馋嘴的孩子却久久不愿意离开,吃完了手里抢到的喜糖,就眼巴巴地聚集在门口往院子里探头探脑,春书家不得不再出去抛洒第二次、第三次··· 第三〇三章 大喜之日4 第三〇三章 大喜之日4 1 中午十一点,春家里摆了三桌喜宴。婚房里一桌,主要是招待伴郎伴娘和许丹娘家过来送亲的一个堂弟和一个表妹,由春和许丹作陪;堂屋里的那一桌是男宾,主要是老春家的长辈们,春的堂兄弟们,还有摄像、照相的人员和开车的司机等,由春书武、春书立和春书家哥仨作陪;剩下的那一桌是女宾,摆在春书立卧室的土炕上,招待的是远道而来的春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由春的母亲张秀丽和二伯母作陪。 酒宴开始十几分钟后,春就领着许丹去外面两桌挨个敬酒,一是表示对长辈们的敬意,二是让许丹认识一下老春家的这些亲朋好友。敬酒过程也很简单,春执酒瓶,许丹执酒杯,春每介绍一个人,许丹就敬一杯酒,遇到抽烟的男宾还要许丹再给点一支香烟。整个过程春和许丹不用喝一滴酒,只要把礼貌和敬意表达出来就成。许丹在社会上闯荡多年,见多识广,丝毫不畏惧这种场合,大大方方地敬酒、点烟,嘴里着得体的客套话,得到了老春家这些长辈们的一致夸赞。 这一圈转下来,时间也得过去了半个多时。敬完酒后,春和许丹回到了新房,安心地陪着吴晓和许丹的堂弟喝酒。许丹的堂弟酒量很大,还变着法的逼春喝酒,因为人家是第一次登门的娘家人,代表的是户山村老许家,所以,对许丹堂弟的敬酒,春只好一一笑纳。 下午两点多,酒宴结束,除路途较远的几个亲戚和等着“吃饭”的需要留宿外,其他的都6续回家了,春和许丹少不得要一次又一次的到院子里相送。这也是户山地区的又一个婚俗,新娘子新婚三之内,不能踏出夫家院门,至于理由和原因,也没有人能出个所以然来,反正多少年来就是这么流传下来的。所以,春和许丹只能在堂屋前恭送宾客。 下午三点,制作完结婚录像带的摄影师带着照相师和司机也离开了,结婚录像带给春留下了,相片还要两以后才能送过来。春书立拿出喜钱打赏了摄像师、照相师和司机,千恩万谢地把他们送走了。 剩下的就是许丹娘家的表妹和堂弟,还有那个开车轻卡送嫁妆的司机,轻卡车是许丹二姐工厂的,司机也是许丹家的一个远亲,这三个人都不想走,非要看完结婚录像再回去。 春和吴晓只好忙手忙脚地把许丹娘家陪送的二十五寸长虹彩电开箱、组装,然后再连接上春去县城购买的日立的V-F65a录放相机,这样,摄影师刚刚录制的结婚录像带就可以看了。做这些工作春熟门熟路,十几分钟的功夫就搞定。 所有设备都搞定,春就把家里人召集了过来,一起欣赏录制的结婚录像。还别,许丹找的这个摄影师水平还真的不错,剪辑的水平也非常高,整个录像带从片头字幕、特效、音乐,到拍摄效果,都做的恰到好处,整个录像历时一个半时,看起来就像一部浑然成的电影。老春家的这些老人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身影出现在电视里,好奇地互相指指点点、评头论足,新房内不时响起阵阵欢快的笑声。 看完结婚录像带,许丹的堂弟和表妹带着满足的心情告辞了。吴晓和王莉却不想走,还想再这里等着晚上闹新房、看热闹,春只好由了他们。 晚上,刚黑,村子里闹新房的年轻人就一拨一拨相约着来了。 是闹新房,其实根本闹不起来,来的这些年轻人虽然都是石门沟子村的,但他们跟春并不熟悉,只是互相认识,知道是同村人而已,闹新房要互相熟悉之间的人闹起来才能放得开。虽然户山地区有“新婚三日无大”、“闹喜闹喜,越闹越喜”的法,但来的这些村里人只是藉着“闹新房”的借口,来春这里看稀奇而已。 他们要来看的“稀奇”就是春的结婚录像和春家的大彩电,还有多功能录放像机,这些东西,在石门沟子村可都是稀罕物。石门沟子村一百多户人家,百分之八十的人家有电视,可大多是十几英寸的黑白电视机,像春家里原先的电视机就是十七英寸的“熊猫”牌黑白电视。这几年,村子里新婚的年轻人虽然有几家买了彩电,可都是的可怜的十四或十七英寸的彩电,像春家的这种二十五英寸大彩电,村子里绝对是头一份。还有结婚录像,石门沟子村以前也是没有人拍过,最多是结婚的时候找人拍几张照片而已,村里人都明白,即使是结婚花二三百块钱请人拍了结婚录像,又有几户人家能买得起昂贵的录放像机呢?既然买不起录放机,那拍摄的录像带放在家里还不是让人看着闹心的摆设吗? 在春和许丹的热情招呼下,这帮子年轻人局促不安地坐在了春新房的沙和婚床上,一边吃着瓜子、喜糖,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里播放的春和许丹的结婚录像,满眼都是羡慕和憧憬。 看完了结婚录像,春又放起了卡拉k录像带,悠扬悦耳的旋律立时在屋子内回荡盘旋。春把手里的话筒递给了村里的那几个年轻人,可是这些人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肯站起来唱一歌。还是王莉给春解了围,接过春手中的话筒,大大方方地和吴晓唱了一黄梅戏《仙配》中《夫妻双双把家还》的选段。村子里的那些年轻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王莉好和吴晓的表演,从他们专注的眼神里可以看得出这些年轻人心中的那种不可遏制的青春的渴望和骚动。 在王莉的怂恿下,春也选唱了一时下最流行的台湾歌手黄安的《新鸳鸯蝴蝶梦》。当春那浑厚的男中音在屋子里回旋的时候,春没有注意到,一丝的疑惑却已悄悄挂上了许丹的眉头。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明朝清风四飘流。由来只有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爱情两个字,好辛苦···” 在这美好的新婚之夜,春是要借这歌表达点什么吗? 这是作为新娘的许丹心里的疑惑,也是知晓些许内情的王莉和吴晓的困惑。 第三〇四章 大喜之日5 第三〇四章 大喜之日5 1 晚上十点,王莉和吴晓提出告辞,他们还要走十几里路赶回户山中学,村子里的这帮子年轻人也就不好意思在春家里再待下去了,也纷纷起身告辞。春把他们送到大门外,许丹在屋子里清理卫生,开窗通风。 目送众人走远,春返身关上院门,简单洗漱后就准备睡觉。几乎是忙里忙外的跑了一,春早就困得不行了,上下眼皮老打架。 许丹还在清理茶几上的瓜子皮、糖纸等垃圾,春已经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就要进入梦乡。这个时候,春的母亲张秀丽突然推门进来把春喊了起来。 “干嘛?”春嘟囔着睁开睡意朦胧的双眼,“累一了,都不让人睡一会儿···” “起来,喝酒!”张秀丽手里托着一个茶盘,里面有两碟糕点、两瓶打开的罐装“青岛啤酒”和两个玻璃杯。 “还喝啊!”春哀叫一声,“从早晨就开始喝,这都迷迷糊糊醉一了!” “快点起来,这是老风俗,谁家结婚也都是这样···”张秀丽伸手拍了春一巴掌。 许丹却已经笑吟吟地站起身,从张秀丽手里接过了茶盘,放到了茶几上。张秀丽笑了笑,转身退了出去,随手掩上了门。 张秀丽嘴里所的“老风俗”,其实就是在中华大地流传几千年的,新婚夫妇喝的“合卺酒”,也称“合酒”。 据史料记载,合卺,始于周朝,为旧时夫妻结婚的一种仪式。仪式中把一个匏瓜剖成两个瓢,而又以线连柄,新郎新娘各拿一瓢饮酒,同饮一卺,象征婚姻将两人连为一体。因古时的酒都由自家用粮食酿成,故酒精含量很低,味道香甜可口,类似于现在的酒酿、醪糟等饮品。将新人父母亲手酿下甘甜的酒倒入两瓣苦涩的葫芦瓢中,寓意着夫妻二人从此要同甘共苦,患难与共。所以,合卺酒,不仅传达了夫妻二人从此合为一体,永不分离的寓意,还有一层更深的含义,那就是承载着父母的祝福、同甘共苦的承诺与永不分离的美好寓意而保留至今。 虽然在现代婚礼上,人们已不再用卺瓜来盛酒,但继续采用以红线相连两只高脚杯的形式同饮“交杯酒”,也还是保留了夫妻“合二为一”的含义。 张秀丽喊春起床,其实就是要让他们夫妻俩喝“交杯酒”,一是喝点酒可以助性趣,二是也给两口的新婚夜增添一点甜蜜的记忆。 “喝就喝,不就是两瓶啤酒吗?谁怕谁···”春嘟囔着起身到沙上坐下,拿起酒瓶给许丹到了一杯啤酒。 “行了,不要倒太满,”许丹连忙捂住了杯口,莞尔一笑,“我可喝不了那么多,会醉的···” “那好,你就喝一杯拉倒,剩下的全归我,喝完睡觉!”春着,也不用酒杯,仰起头就对着瓶口喝了起来。 喝完一瓶,春又拿起了另外一瓶,还是对嘴吹。喝完,春把易拉罐酒瓶扔到了地上,站起身扑倒在婚床上就酣睡起来。 茶几旁,许丹手里还端着那杯冰冷的啤酒,愣愣地坐在那儿呆··· 夜半,春被渴醒,睁开醉意朦胧的睡眼,春迷迷糊糊地打量着屋子里的一切。 床头柜上点着一盏贴着大红喜字的寓意着婚姻幸福长久的玻璃罩煤油的“长明灯”,正散出呛人的烟气和昏黄的光亮,春恍然记起今应该是自己的新婚之夜。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春在屋子里漫无目的地搜寻着许丹的身影。 沙上,一个柔弱的身躯蜷缩在被子里,正在无声地抽泣着,这个正在无声抽泣的人正是许丹。许丹曾经无数次憧憬着自己的新婚之夜,对这个美好的时刻充满了无限的幻想和殷切的向往。可许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新婚之夜竟然会被自己心爱之人弃之于不顾,那个令自己魂牵梦绕、以身相许的男人竟然在婚床上独自酣睡,许丹的心像被人揉碎了又撒上了一把盐,那种撕心裂肺般的痛苦令许丹痛不欲生、万念俱灰。从这一刻开始,许丹开始对自己的爱情和婚姻产生了怀疑和疑惑,许丹不知道自己这样放下自尊、放下脸面去主动追求来的婚姻到底是值不值得?还有爱情,自己和春的婚姻里面真的有爱情存在吗?许丹不知道,她只知道,从春登门迎娶,一直到新婚之夜,春几乎都没有笑过··· “你在干嘛!”春下了床,喝了一杯凉开水,顺手扯开了许丹蒙在身上的被子,许丹梨花带雨般的满脸泪痕,一时让春呆在了那里。 “新婚之夜的你哭什么哭?丧不丧气啊!”看着无声抽泣的许丹,一股无名之火窜上了春的心头。 “你也知道这是新婚之夜吗?”许丹抬起红肿的泪眼,质问着春。 “这···”许丹的质问让春愣住了,他心里明白,许丹的话没错,自己今的做法确实有些过分,不管爱不爱人家,既然把人家女孩子娶进门,就应该好好地善待人家,好好地尽一个做男人的本分。 “走吧,上床去睡,沙上冷···”春想把许丹劝到床上去,可许丹竟然紧紧地裹紧了被头,一点想动地方的意思都没有。春急了,怕这样闹将下去会惊动了隔壁的父母。于是,春一猫腰伸手把许丹连被子一起抱在了怀里,向床边走去,许丹顺从地没有挣扎。 躺在了暖呼呼的被窝里,两具年轻的躯体第一次紧紧偎依在了一起,许丹像猫般乖巧地把自己光滑的身躯向春的怀里靠了靠,春的手在空中僵立了一会儿,然后便紧紧搂住了许丹纤细的腰肢,许丹娇羞地“嘤咛”一声,顺势滚到了春的怀里,许丹那娇艳欲滴的俏脸在昏黄的油灯下显得分外诱人,一股男性的冲动在春的体内激荡着,他那两条有力的臂膀把许丹娇柔的身躯搂的更紧了。就这样,两个年轻懵懂之人,在新婚之夜笨手笨脚地完成了各自人生的第一次。 第三〇五章 大喜之日6 第三〇五章 大喜之日6 1 第二刚朦朦亮,春还在酣睡中,许丹就早早地起了床。 按照户山地区婚俗的规矩,新媳妇结婚第二要早起“烧锅底”。 按字面解释,“烧锅底”指在灶下烧火,泛指烧菜做饭。因古时把女性为家人烹饪的劳动称为“主中馈”。与女红一样,中馈是古代女性对于家庭的职责所在,即使出身钟鼎世家的女性,也要学好烹饪这门功课。有唐诗《新嫁娘》为证:“三日入厨下,洗手作羹汤。未谙姑食性,先遣姑尝。” 户山地区的婚俗是女子嫁后的第二,俗称“二朝”,要下厨房做饭菜,意味着新媳妇将接管“烧锅底”工作和任务,婆婆、姑子、叔子、公公等婆家人是负责对新媳妇评审的考官。“三朝”之后,婆婆多年媳妇终于熬成婆,就可以光荣退休,新媳妇上岗主馈,成为名符其实的“烧锅底”。 许丹在出嫁前夜,她的母亲就对她千嘱咐万叮咛,新媳妇“二朝”烧锅底的活计非常重要,一定要引起重视。这不但是新媳妇能否在婆家立足的根本,也关系到娘家人的脸面问题,如果过门的媳妇儿连饭都不会做,那就明娘家父母的教养不好,传出去是会被人笑话的。 许丹在外闯荡这么多年,对家务活一点都不打怵,也对自己烹饪的手艺也非常有信心。所以就笑颜安慰着母亲,也在心中暗暗盘算过自己要怎样才能做好“二朝”的“烧锅底”。 许丹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就到了厨房忙活起来。和面、烙饼、煮稀饭、拌制凉菜,一切都做的有板有眼、井井有条。 从许丹起床的那一刻,春书立和张秀丽就已经起床了,但根据户山地区的婚俗规矩,做公公婆婆的不能干涉新媳妇的第一次“烧锅底”,要放开手脚让新媳妇去折腾。所以,老两口只好呆在屋子里,窃窃私语地猜测着儿媳妇第一次的厨艺究竟会怎样。 把早饭做好,许丹还要去跟已经起床的公公婆婆请安。 在古代,新娘“二朝”给公婆的请安不但要敬香茶,还要行跪拜之礼,有的地方还要给公婆卧室扫地、倒尿盆,叠被扫床。随着社会的展,新娘“请早安”的习俗也慢慢改变,现在一般也就是新娘向公公婆婆问好而已,讲究一点的人家还是要敬茶的。 趁着公婆和家里人起床后的洗漱之际,许丹麻利地把做好的饭菜端到了堂屋,摆好碗筷,静候春书立、张秀丽等人入席就餐。 许丹在老春家的这第一顿早餐可真是费尽了心思,白面饼烙的薄、透、亮、软,非常适合牙口不好的老年人吃;大米稀饭米粒颗颗饱满、粒粒酥稠,浓稠度刚刚好,散着香喷喷的诱人香气;两款咸菜做的也是色香味俱全,看了让人食欲大开。 这一餐吃的当然是人人尽欢,耳听着春书立和张秀丽等人的赞誉,许丹的心头充盈着甜蜜和温馨,也就把昨晚新婚之夜的不快给丢到了脑后。 吃完早饭,老春家一家老少又开始忙碌的起来。 先是作为新娘的许丹要给老春家的亲戚分“饭”,配合许丹分“饭”的是春的堂嫂和一个堂妹,许丹把从娘家代来的糕点、喜花、糖块、花生之类的东西,分门别类的分成若干份,然后由春的堂嫂或堂妹把许丹分好的“饭”用茶盘托了,逐门逐户逐人送过去,分到“饭”的这些亲戚要回送压盘子的喜钱,喜钱不在多少,以各家的财力和关系的亲疏而自定。 分“饭”的事情春帮不上,他只好和堂哥两个人在准备“二朝”“上新坟”的各种用品。 根据户山地区的婚俗,新婚“二朝”主家要宴请同族长辈,新郎和新娘还要去给夫家逝去的列祖列宗“上婚坟”,也称“上新坟”,以便让新娘得到夫家从活人到死人的全面认可。故此,“二朝”中午的宴请和“上新坟”都是非常重要的礼节。 “上新坟”也是从古代流传至今的一个婚嫁风俗。在过去,新婚后的第二,有家庙祠堂的新婚夫妇要在家人陪同下,带祭品到家庙、祠堂去祭拜祖先,无家庙祠堂的,下午都要到墓地“上喜坟”。新婚夫妇都要着婚装,男的耳朵上还夹有桃红纸,礼帽上插红花,女的凤钗下压有桃红纸。在众多同辈男女陪同下,到家族墓地“上喜坟”。因那时妇女都是脚,行走很困难,所以,新郎还要用手推车推着新娘和嫂子或妹妹前往墓地。 到墓地后,先压红坟头纸,就是将一桃红纸条压在各坟头或石碑的顶上。供品一般用三全,即全鸡、全鱼、全方肉,用红粉条当菜头,鸡嘴里要夹桃红纸片,供在直系已故长辈坟前。其他坟墓,一般是一炷香、一折纸、一个馍馍。主要的供坟开始烧纸时,燃放鞭炮。烧完纸后,铺上红毡垫子,一对新人向前跪下三叩,新郎再向前奠酒菜。然后一对新人逐坟叩拜,每到一个坟前新郎都要将故去先人的身份向新娘介绍一遍,每坟都要三叩。这叫认祖归宗,这一拜祭,就算得到祖宗认可,正式成为本家成员了,在新娘的有生之年,祖宗会佑她平安,到她百年后,也允许她来祖坟墓地安息。 现在,户山地区“上新坟”的内容基本相同,但各个环节已大为简化。拜长辈,不逐一叩拜,而是向新郎父母及其他长辈一起三叩就算全拜了,也有的连叩拜都省了,直接问好就算。也有的“上新坟”,新娘只陪新郎去一处为主的坟墓,其他只由新郎去“上跑坟”,到那里烧烧纸香压红坟头纸,磕头后就走了。还有个别的新娘不去祭祖“上新坟”,只由男方一个人去就行了。 老春家本来早就安排好了“上新坟”的陪同人员和程序,准备让春和许丹大张旗鼓地去祭拜祖先。可是,公不作美,时近中午,空中竟然淋淋漓漓的下起了雨,后来雨势越来越大,地上也是越来越泥泞,走起路来一步三滑,这就打乱了老春家人原先“上新坟”的计划和安排,只好改派春和堂哥两个人做代表去祖坟那边拜祭一下,许丹等人只能在家坐等。 老春家的祖坟离村子有三里多地,在村东边一个低矮的山丘上,春和堂哥两个人打着伞、穿着雨靴,带着拜祭用的物品,踩着泥泞湿滑的山路,踏上了“上新坟”的路途。 春的爷爷奶奶早就已经去世多年,春对自己的爷爷根本没有印象,只有那和蔼可亲的奶奶还残存在春的记忆中。老春家孙辈的孩子虽然不少,但春的奶奶只疼爱春一个人,有好吃的总要给春留着,走到哪里也都喜欢把春带在身边。所以,春跟奶奶的感情甚至过了他跟母亲张秀丽的感情。 到了爷爷奶奶的坟前,堂哥撑着伞,春开始按照程序压红坟头纸、摆放祭品、烧纸上香。跪拜在奶奶的坟前,春百感交集,泪水和着雨水止不住地顺着脸颊滚落。是对奶奶的思念?还是面对新生活的烦恼和困惑?春不知道,只知道心中的那股酸楚难以抑制。 第三〇六章 大喜之日7 第三〇六章 大喜之日7 1 新婚后的第三,也称“朝三”,一大早,老春家人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按照户山地区的婚俗,今老春家要迎接许丹的娘家人登门“看三”,俗称“看三日”。“看三”一般是由亲家母带着大舅哥登门,没有亲家母或大舅哥的由婶娘、舅母或者表哥、堂兄弟替代皆可。娘家人来“看三”的主要目的,就是要看看自己家的闺女在婆家有没有受到委屈和欺负,或者新娘在婆家有什么表现不好、做的不好的地方,娘家人会在新娘、新郎“回四”的时候当面教导或者指点。 “看三”,又称“回门”,是汉民族的婚嫁风俗。即成婚后三、六、七、九、十日或满月,女婿要携礼品,随新娘返回娘家,拜谒妻子的父母及本族亲属。自迎亲开始的成婿之礼,至此算是完成。此俗起于上古,泛称“归宁”,即为婚后回家探视父母之意。 可是,户山地区不知为何却把“看三”和“回门”分开来做。“看三”在户山地区是娘家人登夫家门,而“回门”却放在了新婚第四,也称“回四”,其婚俗的内容不变,只不过是多加了一道程序而已。 “看三”这一,对新郎家人来是非常重要的,不但要把酒席办的体面,借此展示自家的经济实力和家族势力,还要把新娘的娘家人给伺候好,让他不能瞧了新郎家。新郎家的陪客一般都是请家族里德高望重的长辈,并且是酒量要好的。因为按照户山的风俗,“看三”的宴席上“拼酒”是一个传统的节目,娘家人和新郎家人会互相变着法的劝酒,直至把另一方喝倒为止。娘家人如果把新郎家人喝倒,新娘脸上就会扬眉吐气;如果新郎家人把娘家人喝倒,那新郎就不会丢脸。 上午十点,在许丹的翘期盼中,许丹的母亲带着她的堂弟登门了,坐的还是许丹二姐工厂的轻型货卡。 这是张秀丽第一次和亲家母见面,两个人亲热地拉着手有不完的心里话,张秀丽把许丹夸得是“人间少有、世上罕见”,还能找到许丹这样的好儿媳,是老春家人的福气。面对着张秀丽对许丹喋喋不休的夸奖,许丹的母亲心里自然是美滋滋的。 两家人了一会儿闲话,喝了几杯热茶,接着就摆开了酒席。 酒席分两桌,一桌在新房,是女宾;一桌在堂屋,是男宾。女宾这桌由春的母亲张秀丽和二伯母等人陪客,许丹和春的堂嫂在一旁伺候;男宾这桌由春书立、春书武和春书家等人陪客,春和堂哥在一旁伺候。这也是户山地区的婚俗惯例,新娘娘家人来“看三”的时候,在一旁伺候的人员不能上桌喝酒、吃菜,只能是站在一旁斟酒倒茶,而这项工作一般都是有新郎新娘和夫家的同辈人共同负责。 许丹的堂弟是第一次参与“看三”的事务,也是第一次受到这么多长辈们的恭敬和逢迎,一时间伙子就有些飘飘然,不一会儿功夫就被老春家人的热情给灌得七荤八素,早就把许丹父亲许多出门前对他的嘱咐给丢到了脑后,对老春家人的敬酒是来者不拒,还要想方设法的主动出击挑衅,他的这个做法却正中老春家人的心怀。于是,以春书武为的老春家人就对许丹的堂弟进行了轮番轰炸,最后的结果当然是主场作战的老春家人大获全胜,饶是许丹堂弟的酒量大,也架不住老春家人的车轮战术,宴席还没结束,许丹的堂弟就当场瘫倒在酒桌上。面对着人事不省醉酒的堂弟,许丹的俏脸挂上了一丝愠色。许丹的堂弟来老春家“看三”,代表的可是娘家人,丢的也是户山镇老许家的脸面。因此,许丹的恼怒倒也在情理之中。 女宾那桌一直都是在温馨和顺的氛围中进行的,许丹的母亲见多识广又知书达理,跟春母亲张秀丽的善良温顺和通情达理相得益彰,酒是一点没喝,但知心话两个人却了不少。 下午两点半,酒席结束,因许丹的堂弟已经醉的一塌糊涂,所以,许丹的母亲只好带着他匆匆撤离了石门沟子村。 望着车子越走越远,许丹脸上的依依不舍之情也越来越浓重。春的心情却变得越来越忐忑,许丹的堂弟在石门沟子村“拼酒”惨遭大败,令老许家人脸面尽失,春怕明的“回门”会遭到老许家人的疯狂报复。明,可是人家老许家人的主场,春不担心那是假的。 送走了许丹的娘家人,张秀丽就拉着许丹的手回了卧室,两个人凑在一起商量着第二“回四”需要带的礼品和要注意的事项。 第三〇七章 大喜之日8 第三〇七章 大喜之日8 1 第二一早,许丹早早起床,给全家人做好早饭,许丹就呆在卧室里整理着今“回门”要带的礼品。 在我国,春秋时期就有新婚夫妇“回门”之俗,后代沿袭至今。宋孟元老《东京梦华录·娶妇》:“婿往参妇家,谓之拜门。有力能趣办,次日即往,谓之复面拜门。不然三日、七日皆可,赏贺亦如女家之礼。”宋吴自牧《梦粱录·嫁娶》:“三日,女家送冠花、彩段、鹅蛋,以金银缸儿盛油蜜,顿于盘中并以茶饼鹅羊果物等合送去婿家,谓之‘送三朝礼’也。其两新人于三日或七朝、九日,往女家行拜门记,女亲家广设华宴,款待新婿,名曰会郎。”这些古籍所记载的,都是“回门”和“看三”的习俗。 由于“回门”是新婚夫妇一块回门,故又称“双回门”,取成双成对的吉祥意。回门时,旧俗规定新娘走在前面,返回男家时,新郎走在前面,因为这次回门是女儿新嫁后第一次回娘家,有的又称“走头趟”、“走头遭”。在“双回门”后,一般不准在岳丈家过宿,必须当日返回男家,因为旧时有新婚一个月内不空房的风俗。若留住时,新婚夫妇则不可同宿一室。当然,这都是旧制,现在的年轻人“回门”时大都要在老丈人家留住一宿,就是为了和新娘的娘家人多亲近亲近。 按照户山地区的婚俗习惯,结婚第四,新娘便要偕同新郎一起回娘家,也称“回四”,这是户山婚嫁风俗中一种必不可少的礼节。有一户山民歌很形象地唱出了新婚“回门”的情形,歌中唱道:“新婚朝一头一,过了朝二是朝三。朝三过后第二,两口,巧打扮,赶着毛驴往家转。”“回门”时新郎新娘不能空着手,必须带着一些礼品或土特产品,正如民歌所唱:“喝的酒,吸的烟,糕点带了一大篮···”这些,都有表示出嫁的女儿不忘父母养育之恩,女婿感谢岳父母及新婚夫妇恩爱和美等意义。 至于“回门”的礼品,男方父母要事先备齐,买新娘家老人喜欢的礼品,礼品一般有四件。在旧时,这四件礼品包括烟、酒、糖、罐头。烟酒需要红色盒包装的,代表喜庆;罐头要选择桔子的,代表大吉;而糖则代表甜蜜。现在呢,老礼用的烟酒茶糖,也都换成高级补品、高档糕点、水果、鲜鱼鲜肉等,不过,这些礼品一定都要是双份的,表示成双成对之意。有些经济条件好的家庭,“回门”之时还会给岳父母准备礼物,这些礼物一般是贵重的金银饰等。 “回门”的时间一般在上午九、十点钟动身。新郎新娘应像参加婚礼那样认真修饰、装扮,要保持婚礼上那种靓丽俊美的形象。到了岳父母家,新郎、新娘先要问候家里老人。这时,新郎就应改口,跟新娘一样称岳父母为爸爸、妈妈,要叫得自然、亲切,对待亲友和邻居也应表现出亲切热忱,彬彬有礼,见人先打招呼,以礼相待。就餐时,新娘要陪着新郎,一一向父母、亲友和邻里敬酒,感谢大家对自己新婚的祝福。 吃过早饭,许丹换了一身大红丝绒的两截式套裙,在脑后挽了一个的髻,脚上是一双大红的低跟皮鞋,许丹的这身装扮充满了喜庆的味道。春则还是穿着那身结婚时许丹给买的西装,两个人站在一起,看起来倒也令人赏心悦目。 九点半,在张秀丽和春书立的催促下,春和许丹带着收拾好的礼品,向户山镇进了。 许丹的家里人也非常重视这次春和许丹的“回四”,因为老许家已经嫁过两个姑娘,所以对“回门”的礼仪和程序已经非常熟悉。一大早,许丹的母亲就把大女儿许烈和二女儿许火招呼回家帮着收拾,许多则去挨个通知家族里的长辈和至亲,中午的时候到家里参加“回门”宴请,陪新女婿喝酒。 到了许丹的家里,春礼貌地向岳父母问好,送上了准备好的礼品,许多夫妇客气了一番。随后,许多陪着春在堂屋喝茶水,许丹则在卧室里亲昵地抱着母亲的脖颈着悄悄话。 中午,老许家也是摆了两桌,男宾和女宾各一桌。 春成了男宾桌上的主客,老许家的几个长辈和许丹的父亲许多在陪着春喝酒,许丹的两个姐夫和堂弟等人竟然也没有上酒桌的权力,只能是跟昨“看三”时的春一样站在一边斟酒倒水,这让春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再三要求让那几个同辈人一起上桌喝酒,可老许家的长辈们怎么都不答应,“回门”是大事,不能乱了规矩和礼仪,要不传出去是会被人笑话老许家人不懂礼数的,春也只能作罢。 也有可能是碍于春是教师的特殊身份,老许家的几个长辈对春都很客气,并没有出现春意想中的劝酒和拼酒现象,把站在一旁心伺候的许丹的堂弟气的牙根痒痒,可因为他没有上酒桌的权力,也就失去了“报仇雪恨”的机会,春看着他咬牙切齿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下午两点,酒席结束。按照惯例,春和许丹不能留宿,是要回到石门沟子村的。许丹的堂弟和她的两个姐夫什么也不让春走,晚上一定要再喝一顿,要替许丹的堂弟“报仇”。盛情难却,春和许丹商量了一下也就决定留宿了。 晚上,自然少不了又是一场恶战,在许丹两个姐夫和堂弟的合力围攻之下,春喝了个酩酊大醉。 第三〇八章 大喜之日9 第三〇八章 大喜之日9 1 1月5日,春和许丹“回门”的下午,中午喝完酒后,春和许丹拎着几个装满了喜花、花生、瓜子、糖块、香烟等物品的袋子,去了户山中学。 今,是春和许丹新婚后的第四,离春一个周的婚假也只剩下了三。趁着这个机会,春要去办两件重要的事情,一是挨个办公室分一些结婚的喜糖等物品,让同事们都跟着沾沾喜气,同时也表示自己的婚事已经顺利完成,对同事们的祝福以示感谢;二是春要找校长赵志强申请住房,作为自己和许丹婚后的栖身之所。 在宿舍停放好摩托车,春带着许丹去了教委办,给每个办公室放下了一兜子吃食之物,对教委办领导们光临自己的喜宴表示了感谢,也再次接受了这些人的二次祝福。 从教委办出来,春和许丹去了校长室,赵志强正趴在桌子上写着什么。 “校长好!”春敲敲门走了进去,和许丹一起给赵志强问好。 “好好!”赵志强笑容可掬地看着春和许丹,“呵呵,祝你们两口新婚快乐哦!春呐,你这些日子不在学校,可把我给愁坏了,”赵志强一看见春就开始诉苦,“学校里好多的工作都没人做,班主任的工作和学生管理这几都乱成一锅粥了,尤其是那帮子混蛋学生,班主任老师和其他校委会领导都不敢管,怕惹祸上身。唉,也只有你的话,这帮子混蛋学生还能听,所以啊,我这两在盼着你能早点回来···” “校长,我七的婚假还没过完呢,你可不能这样!”春一听就急了,好不容易能休息几,春可不想提早回来上班。 “嘿嘿,我没要让你早点回来上班,正是两口卿卿我我的蜜月时期,我如果把你提前找回来,许还不得把我骂死啊!”赵志强嘿嘿一笑,“我只想要你抽空找那几个混蛋学生谈谈话、训诫一下,再给值班学生开个会,加强一下学生的值班力度,这个没问题吧?” 许丹被赵志强的话的羞红了脸,春只好连忙点头答应。 “对了,你的住房前两我已经安排后勤给你收拾了,估计现在应该差不多了,你待会儿去总务处看一看。如果收拾好了,争取这两就把家搬过来。”赵志强接下来的话让春异常惊喜,他没想到赵志强这么有心,自己还没有提出住房申请,赵志强就已经安排人去做了。 春和许丹连忙对赵志强表示感谢,赵志强笑着摇了摇手。 告别了赵志强,春和许丹接着去了副校长室、教导处、各级部办公室,所到之处听到的,除了老师们的新婚祝福,就是对许丹和春两个人的溢美之词。吴晓更是对春的回校高兴的欢呼雀跃,抱着春跳了又跳。 春和许丹的最后一站是总务处,宋秀文正好在办公室,跟春和许丹开了几个玩笑,宋秀文就把春住房的钥匙交给了他。 “春呐,这是你住房的钥匙,就在家属院最北边的那排屋子上,门窗修整和室内粉刷我都安排人给你做好了。唉,只可惜没有给你盖偏屋和院墙,”宋秀文到这里深叹一口气,“按照我的意思想给你一步建设到位,可是校长没答应,是这事还牵扯到你现在的邻居郑凯强夫妇,他们比你住过去的早,也是没有院墙和偏屋,如果要只是给你盖的话好像不太好,如果要一起盖的话,包工包料差不多要一万元,校长有点舍不得,呵呵。所以啊,只能委屈你先这样住着,等过些日子有机会再给你盖偏屋、拉院墙。” 谢过宋秀文之后,春领着许丹去了自己的新家。 春新分配的房子在家属院的最后一排,紧靠着学校操场,春在户山中学上学的时候,这些房子是学生宿舍。巧得很,春新分配的房子正是他曾经住过的宿舍,这又让春心里犹然产生了一种亲切感。 房子是五十年代的建筑,坚实厚重,墙壁都要有半米厚,每间屋子的内净面积只有十五平方米。现在屋子内外已经粉刷一新,门窗也已修葺完好,花板也是用白纱布新拉的,看起来焕然一新。 把两间屋子分别看过之后,春就和许丹商量着哪间屋子做卧室,哪间屋子放灶具,还有什么东西需要采买,等等。许丹告诉春,布置新家的任务就交给她,让春安心工作就是,需要采买的东西她自会去买。春本想给许丹几个钱,可摸摸干瘪的钱包,春只好尴尬地笑笑,为了操持这次婚礼,春和父亲春书立把各自的积蓄都花光了,手里已经没有闲钱。看来,这个新家的布置就只能仰仗许丹了。 看完了新房子,春和许丹就分手了。春需要按照赵志强的要求去找那几个混蛋学生谈话,还要召开一个值班学生会,强调一下值班纪律。许丹则要去供销社采买炊具、锅碗瓢盆、粮油米面等居家必用之物,还要去订制一张席梦思新床,找人赶制床单、被罩等物品。 最后,许丹和春约定中午一起去娘家吃饭,春欣然答应。 第三〇九章 喜迁新居 第三〇九章 喜迁新居 1 1月6日,周六,春和许丹两个人在学校里一直忙着新房的布置,吴晓和王莉也没有回家,一直在忙前忙后地帮着春和许丹忙活。 昨下午,许丹在两个姐姐的陪同下,已经跑了几个商店把锅碗瓢盆和煤气罐等炊事用具给买齐了;席梦思床也已经订好,好了今上午送过来;许丹还自作主张订购了两个衣橱和电视柜、茶几、沙等,这些东西都在春的采买计划之外,原先想等着了工资再慢慢地治办,可现在许丹一步采买到位,花的也是人家许丹的积蓄,春还真的不能什么。 慢慢地把送来的东西一点点归置安顿好,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了,春带着许丹、吴晓和王莉去了许丹大姐家的饭店吃了一点便饭,因为下午还要干活儿,所以中午春和吴晓都没敢喝酒。 下午,春和吴晓坐着许丹二姐家的轻卡货车,去石门沟子村把结婚时用的电视机、冰箱、录放像机等大件的物品给拉到了学校。张秀丽也趁着这个机会给春拿上了一些面粉、大米、花生油、青菜等居家必用之物。 春和吴晓回到户山中学的时候,许丹和王莉正在卧室里安装窗帘和墙幔。窗帘是粉色鹅绒材质,挂满了卧室后窗的整个墙壁,一直垂挂到地面;墙幔也是同材质、同颜色的鹅绒,围着卧室的屋子挂了一圈;纯白色的墙壁,暖烘烘的粉色窗帘和墙幔,使整个的卧室充满了温馨浪漫的气息。 一直忙到下午五点,春和吴晓才把电视安装调试好,把冰箱等物件给安置好,看着充满温情气息的卧室和锅碗瓢盆摆放整齐的厨房,春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家的感觉。 新家虽然已经布置好,但按照户山地区的风俗,在没有正式举行搬家仪式之前,是不能在新房子里开火,也是不能住宿的。 晚上,春还是用摩托车载着许丹回到了石门沟子村。 吃晚饭的时候,春把学校新房布置的情况跟父母了,又惹来了春书立和张秀丽的一阵唏嘘和感叹,做父母的没本事,还要让儿媳妇动用娘家陪嫁的“压箱底”的喜钱,还花了多少钱让春计算个数额,过些日子卖点粮食也好还给许丹。许丹娇羞地一笑,都是一家人了干嘛要两家话? 吃过晚饭,许丹和张秀丽跑到厨房继续忙活,她们要准备明举行搬家仪式用的饺子。春书立则在堂屋里详细地跟春着搬家仪式过程和需要注意的细节。 第二是农历的九月十六,春书立找人查过日子,是个搬家的良辰吉日。 旧时,户山地区搬家仪式有很多的讲究,每一个步骤有很严格的标准,而这些标准大都是千百年来老百姓之间的口口相传。户山镇搬家流传一句话,“吉地也要良辰催”,因此择日是必须的。通常搬家时宜选择“水”日,最好不要用“火”日,阳日选择阴时,阴日配合阳辰。择日还要看吉日这是否与家人生肖相冲。另外,在择日基础上还要找出当具体的适宜时辰,定出适宜的搬家时间。在户山地区,通常情下搬家仪式要在早晨太阳出来之前完成。 搬家之前还要先观察路线,注意避开阴气和煞气较重的地方,如路途中遇医院、教堂、殡仪馆、监狱或寺庙应绕道而行,若无法避免,则可在搬家当撒下内含艾草、桃木等化煞植物的红包。 搬家先要从厨房开始,并在厨房内烧开一壶水,寓意“风生水起,财源滚滚”;还要煮一锅提前包好的饺子,作为拜祭供奉之用;拜祭要奉上饺子,准备香烛、焚烧纸钱,这些程序都做完,就可以去院门外点燃鞭炮,昭告地诸神和周围邻居,户主的搬家仪式举行完毕。 至于其他的方面,譬如安床要择吉时,吉时未到就先斜靠在墙边,等时辰到时再就位。搬家时宜携带写有“常满”的红纸和装满了米面的米缸或面桶,同时还要带上一把米、一把土和一瓶水去新家,以防乔迁之人水土不服或思念家乡;孕妇不宜目睹和参与搬家事宜,否者会触犯胎神;搬家当不宜在新房午睡,否则有奔波劳碌之寓,对健康也非常不利等等。现在的年轻人嫌麻烦,好多繁杂程序已经舍弃,也就只剩下了煮饺子、拜祭和放鞭炮而已。 第二刚蒙蒙亮,春就用摩托车载着许丹去了户山中学,许丹坐在摩托车后座上,手里的托盘里装着昨晚包好的冻饺子。 到了学校,春按照春书立的安排,规规矩矩地一步步完成了搬家的仪式,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宣告了搬家仪式的结束,也向户山中学家属院里的老师们宣告,春和许丹已正式入住户山中学大院。 中午,春治办了酒菜,在新家里摆了一桌,宴请了吴晓、王莉和新邻居郑凯强一家。 郑凯强今年三十岁,在户山镇密水河学区学任教导主任,他的妻子郭淑琴是1995年从密水河学区调入户山中学的。 1991年7月,从东州师范大学毕业的郑凯强和郭淑琴两个人被一纸调令分配到了偏远的户山镇。当时,刘文化刚刚调任户山镇教委主任,两个初入社会对人情交际一窍不通的年轻人,成了刘文化案板上的鱼肉,有着本科学历,本可以顺理成章分配到户山中学的郑凯强和郭淑琴因为不“懂事”,最后被刘文化分配到了密水河学。刘文化不会想到,他的这个违心的私心之举,反而成就了郑凯强和郭淑琴两个人的爱情和婚姻。 两个原先并不相识,现在却朝夕相处、又处在环境相对封闭的密水河学的郑凯强和郭淑琴两人悄悄谈起了恋爱,并于199年1月举行了婚礼。婚后,两个人居住在密水河学郑凯强那间破旧的宿舍里,郭淑琴的宿舍则要腾出来安置新来的教师。 1994年8月,孙长顺出任密水河学校长,把年富力强的郑凯强提拨为密水河学教导主任。 1994年9月,郑凯强和郭淑琴的女儿出生,女儿的出生给郑凯强夫妇的生活带来了很多意想不到的困难,先是住房问题,一间十几平米的屋子要住三口之家,还要摆放锅碗瓢盆等杂物,其拥挤程度可想而知。郑凯强万般无奈之下,找到了校长孙长顺,孙长顺面对学校的现状也无可奈何。不过,他给郑凯强出了个主意,让他找教委主任赵志强,看能不能把郭淑琴调入户山中学,只要郭淑琴能调入户山中学,那他们的住房问题就会迎刃而解。郑凯强在孙长顺的指点下,带着烟酒等礼品找到了赵志强,把自己的实际情况如实跟赵志强做了陈述。 于是,在1995年8月,郑凯强的妻子郭淑琴如愿调入户山中学,并在户山中学分到了两间屋子,虽然没有偏屋和院墙,但比起在密水河学的困境,如此的条件已让郑凯强夫妇心满意足。 郑凯强也是个性情中人,为人豪爽,能喝能侃,和春、吴晓两个人一见投缘。因此,1月6日的乔迁喜宴,春又喝了个酩酊大醉。 第三一〇章 权力制衡 第三一〇章 权力制衡 1 1月7日,周一,是春婚假的最后一。 春本想趁着假期的最后一,回石门沟子村帮着父母做点农活,秋收秋种已近尾声,地里的好多活计因为操办春的婚礼而延误了不少,别人家的地里已经种上了麦,而春家的玉米秸还在地里站着呢。许丹因为店里有生意不能离开,所以只能是春回家帮父母一把。 推出摩托车还没有出门,春就接到了校长室的传呼。无奈之下,春只好起身去了校长室。赵志强告诉春,让他提前结束休假,回学校参加今的校委例会和教师例会,有重大事情要讨论、决定。春的假期过些日子工作清闲了再给他补上,春也只好答应,但到底是要讨论什么事情,赵志强只字未提。 校委例会定在课间操,看看时间尚早,春告别了赵志强,去了级部办公室。办公室里的老师都知道春了已经搬家的事情,看春回来了,就一起嚷嚷着要春办乔迁喜宴。春知道这事逃脱不了,也就顺口答应下来。 课间操,春拿着笔记本去了校长室。 春推门进去的时候,校委会的成员已经全部到齐了,令春感到诧异的是空降副校长钱进竟然也在,正在唾沫星子乱飞地讲着黄色的笑话,把冯术和宋秀文等人逗得哈哈大笑。 钱进虽然也算是户山中学的副校长,但在春的记忆中,这个钱进来了一个多月只参加过一次校委例会和一次教师例会,并且只是个见面会。除此以外,再也没有参加任何的会议,也从不管一丁点儿学校的工作,起来充其量只能算是个挂名的副校长而已。钱进的身影此时出现在这里,看来赵志强的没错,户山中学肯定有大事生。 看到新婚的春进了屋子,钱进把开玩笑的目标对准了春,春在钱进口无遮拦的玩笑话中红着脸坐了下来。 “好了,老钱!”看到与会人员齐了,赵志强开口制止住了钱进,“人家春脸皮薄,又是新婚,你以为都像你啊?皮糙肉厚、刀砍不透!呵呵,大家都别笑了,现在开会。” 赵志强宣布了会议的开始,屋子里也就静了下来,钱进意犹未尽地“吧唧”了两下嘴巴。 “是这样啊,根据教育局工作安排,从11月1日到11月15日,我要去东州师范大学参加为期半个月的校长培训班,这次培训是封闭式的,不能外出、不能打电话,是要让我们这些校长重回学生时代,体验一下做学生的辛苦。呵呵,起来其实就是坐牢。”赵志强自我解嘲地笑了笑,“所以啊,至少有半个月的时间我不能跟在座的各位联系,也就无法知晓和掌控学校里面的工作。因此,今校委例会的主要议题是把这以后半个月的工作理顺一下,把该分的工分一下,然后各司其职、互相配合,合力做好这半个月的学校日常工作。” 赵志强嘴上虽然的很客气,但与会的人心里都清楚,赵志强肯定已经提前打好了算盘,这种场合下个人的言根本不能左右领导的决定,还不如索性闭嘴的好。于是,对于赵志强的话就没有人接茬。 “行了,老赵,还讨论什么讨论?有什么安排你就直接吧,完了如果有遗漏我们再补充!”钱进依仗着自己跟赵志强熟悉,话也就毫不客气。并且,钱进也知道自己在半山乡被人举报的事情从自己空降户山中学的时候,就已经在户山镇流传了开来,所以索性来一个大大咧咧,对什么事情都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呵呵,那好!”赵志强左右看了看,笑嘻嘻地开了口,“我就把我想到的一下,有什么考虑不周的地方,待会儿大家补充。我先一下校级班子的分工,咱们校级班子现在有三人,我,还有两个副校长,我这次外出,工作的重担就压在了两个副校长身上。我初步是这么考虑的,教学一线的工作就由王一川副校长负责,这期间有一次期中考试,教导处和各级部要配合王副校长做好这次考试的筹备和阅卷工作。还好王副校长做了多年的教学工作,对这个一点都不陌生。呵呵。除了教学工作这个大头之外,剩下的就是管理和后勤工作,我看就辛苦老钱一下,这半个月你多靠一靠,你是老校长了,这些工作都是熟门熟路的。好吧,老钱?” “行是行,不过你回来以后可要管我一顿大酒。”钱进吧唧着嘴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没问题!”赵志强答应的很干脆,“今中午就喝,不光是你,在座的各位我都要请!” 赵志强的这个分工倒是出乎王一川的意料,他没想到赵志强会分派自己分管教学,而把后勤和管理给了钱进。教学一线是要跟全体教师打交道的,更何况这中间还要组织一次期中考试,这些,都有利于自己迅树立在老师们心目中早就已经失去的威信,这王一川感到有些惊喜,也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抓住这个难得的和钱进抗衡的时机,把自己丢失的威信给找回来。来也怪,虽然钱进整像个二流子一样在户山中学大院里溜溜达达,不是喝大酒就是开玩笑,看起来一点正形都没有,但王一川却能时时感受到来自钱进身上的威胁。这种威胁看不见摸不着,但却无时不在,常常扰的王一川心神不宁。 “那我接着啊,”赵志强接着开了口,“我外出这半个月的时间,关于财务和签字报销方面的工作,我看就暂时冻结,反正只有两个周的时间,有一些的支出各位干部对口先垫付一下,等我回来后再一并签字结算,大家看好不好?” 赵志强完,用征询的眼光扫视了一圈。其实,这件事情赵志强心里也没底,虽然签字权是学校“一把手”不容置疑的权力,但自己这次外出毕竟是半个月,学校里面一些必须的支出还是要有的,更何况这中间还有一次期中考试,牵扯到监考老师和巡考领导的食宿问题,这是一笔不的花费,有些时候没有“一把手”的签字拍板,这些工作还真的不好开展。但是,赵志强上次在把签字权下放给王一川的事情上吃了亏,这一次他轻易不会放下去,即使是自己的同学钱进,赵志强也一直抱有戒备和抵触的心理。在没有确定自己能调离户山镇之前,赵志强绝不容许钱进提前进入户山中学的决策层,提前扰乱了自己执政的阵脚。所以,这一次出去参加校长培训班后的工作布置,赵志强处处都是从“制衡”的原则来考虑两个副校长的工作安排。赵志强心里明白,只有两个副校长互相掐起来,自己作为学校“一把手”的工作才会好做。所以,在钱进第一次到户山中学报道的时候,赵志强就执意把钱进的排名安排到王一川的前面,目的就是想挑起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争斗。 “那期中考试的食宿怎么安排?”王一川左右看了看都没人吱声,只好硬着头皮言。在赵志强的分工中,期中考试是王一川在组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钱,让自己怎么做工作? “呵呵,这个我都考虑好了,监考和巡考老师们的就餐就在学校食堂,我让韩长征提前准备一下,把饭菜质量搞好一点,肯定不比去饭店差。巡考领导的住宿嘛,就让后勤负责,春不是刚腾出一间宿舍吗?后勤安排人去收拾一下,铺上被子褥子不就是了?”赵志强胸有成竹,侃侃而谈。 赵志强把事情都考虑到这个份上了,王一川也只能点头。 “其他各部门各司其职,尽全力做好各自分内的工作,”赵志强接着安排,“各部门有问题需要请示的时候,要按照刚刚的分工,教导处和各级部的教学工作找王副校长,总务处和校团委、政教处、各级部学生管理的问题找钱副校。有什么不好解决的事情,你们两个副校长就商量着办。你们咋样?老钱,以后这半个月你就在校长室办公吧!你看如何?” 钱进笑嘻嘻地点了点头,其他各中层干部也都点了头。 校委例会散会后,赵志强果不食言,带领着校委会成员去了“龙泉酒家”。 虽然是宴请班子成员,但赵志强在酒席上要求每个人最多喝两瓶啤酒,大家都知道下午还要召开全体教师会,所以也没人去拂赵志强的面子。钱进这次也破例没嚷嚷,乖乖地喝光了两瓶啤酒完事。 下午的教师例会上,赵志强把自己外出培训和校委会的分工等情况跟老师们做了明,重点强调了老师们有事要找分管的副校长请示,还要求老师们配合好两个副校长和学校中层干部的工作。 第三一一章 两虎相争 第三一一章 两虎相争 1 1月1日,星期四,赵志强乘车去户县教育局集合,参加在东州师范大学举办的、为期半个月的封闭式校长集训。户山中学的这一摊子工作,赵志强就扔给了以副校长钱进和王一川为的户山中学的校委会干部们。 赵志强一走,最感兴奋的当然是王一川。从赵志强离开户山中学的那一刻,王一川就感觉好像是搬掉了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一样,走路也能抬起头了,呼吸也顺畅了,总之感觉浑身轻松、神清气爽。 现在,王一川要做的是怎样利用这半个月的时间,迅在户山中学大院里重新建立自己的威信,挽回以前自己在赵志强一手遮的统治下丢失的脸面。可是,令王一川苦恼的是目前自己手下无人可用,原先户山中学的“王氏联盟”已经让赵志强打的七零八落、溃不成军,仅存的几个又都是做墙头草观望的外围人物,并且个个位卑力,根本不堪大用。 经过两的考虑,王一川慢慢把目标对准了初三级部主任冯术。目前看来,冯术是自己在校委会唯一可以结盟的人。虽然,自己担任户山中学代理校长的那段时间,冯术和宋秀文都先后变着法的向自己靠拢,但在自己出事之后,宋秀文基本上就已经不再搭理自己了。王一川心里也明白,到底,自己和宋秀文之间就是一种交易,现在自己不能给宋秀文一丁点儿的好处,宋秀文的老婆季华没把自己的妻子文慧从幼儿园开除已经算是给了大面子了。但,要想再跟宋秀文结盟,王一川不敢奢求。 但冯术不同,冯术在名义上还是自己女儿的干爹,不管心里舒服不舒服,碍于面子,两家人逢年过节的时候还是要在一起聚一聚的。所以,王一川要想办法把冯术拉过来,作为自己在校委会跟钱进争斗时的一股力量,即使不能让冯术大张旗鼓地支持自己,那也得让他保持中立和缄默。 冯术明白自己和钱进的不同,不管怎么钱进已经做过好多年的校长,在户县教育界已经打下了雄厚的基础,从钱进这次出事能平安着6的情况来看,他的背后绝对有大人物给他撑腰。目前这种情况,王一川知道自己不可能跟钱进硬碰硬,他唯一寄于希望的是钱进身上背着纪律处分,要想提拔估计也不会那么容易,这是王一川在赵志强调离后唯一翻盘的机会。这个机会稍纵即逝,王一川必须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王一川在心里悄悄给赵志强算过帐,根据户县教育系统“教育干部三年一换将”的潜规则,明年正好是赵志强在户山镇工作的第六年,不管怎么,他赵志强也应该动一动了。 11月1日,经过了昨一的周密盘算,正端坐在副校长室内的王一川,信心满满地拨打了教导处的内线电话,让教导主任孙成章到副校长室有事相商。 孙成章接到王一川的电话,自然不敢怠慢,虽然孙成章看不上王一川的做派和为人,但出于工作方面的考虑,孙成章还是赶紧去了副校长室。 孙成章过来以后,王一川客气了两句就直奔主题,他也知道孙成章跟自己不对付,所以也就懒得啰嗦,直接就给孙成章下达了最近几有关教学方面的几个工作任务。 第一,11月4日,下周一,在初一至初三三个级部分别召开一次期中考试动员会,每个级部一节课时间,具体时间由教导处负责跟各级部主任协商。孙成章主持,王一川主讲。 第二,11月5日,下周二,在会议室召开一次全体班主任会议,级部主任要列席参加,会议主题是临考复习的方法和策略。王一川主讲,孙成章主持。 第三,11月9日以前,教导处要拿出本次期中考试的详细安排,送副校长室审阅。 第四,有关期中考试监考教师和巡考领导的食宿问题,教导处不用过问,一切有副校长室负责,教导处安心组织好监考和阅卷任务即可。 第五,期中考试结束后,教导处立即组织各级部搞好考试情况分析,分析结果形成报告,报送副校长室。 孙成章不是傻子,一边听一边记,一边在心里嘀咕。从王一川的这个工作计划和安排上,孙成章已经分析出王一川想急于树立威信、蠢蠢欲动的思想动向。但作为下属,孙成章只能执行王一川的决定,反正就半个月,赵志强回来后还会让他王一川这么神气吗? “对了,这些会议召开的时候,要不要通知钱副校参加?”临出门之前,孙成章故意试探王一川。 “工作不是都已经分工了吗?这些都是教学方面的工作,干嘛要通知他?”王一川一口回绝。 出了副校长室,孙成章轻叹一口气。看来,户山中学的权利之争又要开始了。王一川不好惹,钱进就是个善茬吗?他在半山中学出了那么大的事情,竟然还能风风光光地到户山中学就任副校长,这种人的能量会的了吗?孙成章猜测,王一川此举无意于鸡蛋碰石头,搞不好就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自己挖坑自己跳,很有可能是得不偿失的做法。 孙成章不看好王一川,但他同样也不看好钱进,对钱进吊儿郎当、吹牛打屁的做派,孙成章看不惯,他在心里打定主意要看一场“两虎相争”的好戏。 第三一二章 避其锋芒 第三一二章 避其锋芒 1 此时的钱进,正端坐在校长室内赵志强的高背藤椅上,一边喝茶一边盘算着接下来要做的工作。 钱进做过多年的校长,在仕途上比赵志强起步还要早,所以,对于赵志强这次外出培训前工作安排的目的,钱进一听就心知肚明。但是,作为一个副校长和大学同窗的身份,不管是于公还是于私,钱进必须得配合赵志强的工作。所以,对于赵志强那的工作安排,钱进笑了笑还是接下了。 既然已经明白了赵志强的意图,那钱进就不可能毫无反应地做让人随意摆布的棋子,他也要把自己这一摊子的事情大体谋划一下。所幸赵志强安排的后勤和管理这两块工作,这半个月内也没什么具体的大事可做,即使有也是日常琐事,相信负责学生管理的春和负责后勤工作的宋秀文自会做好,根本不需要自己操心。钱进已经在心里打定主意,只要春和宋秀文不主动过来汇报工作,那自己绝不主动过问。这样做一是可以表现自己对下属的充分信任,二是可以借这个机会好好地观察周围的每一个人,为自己明年主政户山中学提前打好基础。 钱进心里清楚,只要妻子的表姨夫陈昌平明年还是户县教育局的局长,那自己下学年接替赵志强出任户山中学校长,就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光如此,钱进还计划着跟赵志强一样要兼任户山镇教委主任。更何况,除了这个远亲的教育局局长,自己的身后还有官居副县长的“师兄”在关照着呢!所以,钱进现在根本不为自己的仕途问题着急,他现在就是在等时间,只要时间点一到,那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目前,钱进要做的,就是在户山中学蹲下身来,观察户山中学的每一位老师,每一位中层干部,去揣摩每一个人的脾气和性格,去衡量每一个人真实的教育教学水平,为自己明年执政户山中学提早布局。 时近中午,庄世涛突然推开校长室的门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看着庄世涛的笑脸,钱进也不由展颜一笑。从钱进空降到户山中学这一个多月以来,他现在是越来越喜欢庄世涛这个年轻人了。虽然庄世涛以前在钱进手底下工作过,可那时候的钱进高高在上,在半山乡和半山中学目空一切,满眼看到的都是阿谀奉承,哪里会在意一个一点根基都没有、毫不起眼的外乡人?可现在情况不同了,到了户山镇,钱进成了外乡人,而庄世涛却成了“坐地户”,并且身后有校长赵志强和官居副镇长的表姐夫撑腰。现在,有好多事情上钱进都离不开庄世涛,好多户山中学的人员信息和户山镇的各色人物的背景钱进都是通过庄世涛嘴里探听到的。可以这么,没有了庄世涛,钱进在户山镇就等于没有了耳目。 唉,可惜啊!以前怎么就没现庄世涛为人这么乖巧懂事呢?想到这里,钱进轻叹一口气。 “钱校,我让蔡巧云炒了两个菜,中午去我那里喝一点儿?”庄世涛笑嘻嘻地问钱进。 “嗨,在你们家里吃,我都不好意思了···”钱进得倒是实话,来户山中学一个多月,在庄世涛家里吃了七八顿饭了。 “嘿嘿,只要领导不嫌弃就成,不就是一顿饭吗?”庄世涛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钱进也就顺势起身跟着庄世涛走了。 到了庄世涛的家里,蔡巧云已经摆好了四个精致菜和一瓶白酒。 钱进跟蔡巧云开了一会儿玩笑,也就像自家人一样安心坐下吃喝起来。因庄世涛下午有课,所以只倒了半杯白酒在一旁陪着钱进喝,钱进也不客气,神态自若地自斟自饮,甩开腮帮子吃喝。 两个人一边喝酒一边闲话,庄世涛就把上午教导处下的下周要开级部教师会和全体班主任会议的事情跟钱进了。 “哦?”听了庄世涛的话,钱进不由得一愣,伸出去的筷子也停在了半空中。 虽然赵志强在走之前给钱进和王一川把工作分了工,但王一川的做法还是让钱进心里有些不爽。期中考试前的教师动员会和班主任会议,完全可以作为下周一教师例会的一个主题内容,根本没有必要像王一川这样费尽口舌地挨个级部办公室开会。从王一川的这一做法上,钱进已经基本上猜出了王一川的意图。王一川这么做不就是不想让自己插手他教学那一块的工作吗?不就是怕自己抢了他的风头吗?看来,这个王一川还真的有些心眼。想到这里,钱进微微一笑。 “还有啊,”庄世涛压低了声音,“据我观察,王一川这次的表现可是很强势啊。上午找我们三个级部主任谈话的时候,一本正经地打着官腔,给我们做了好多指示,还让我们各级部把教学情况和教师动态要第一时间直接向他汇报。你,他这个做法不是明摆着要晾人家孙成章的台子吗?我看哪,王一川这么做一定有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庄世涛在去年刚刚调到户山中学的时候,也曾积极向王一川靠拢过,跟王一川的关系一直也相处的挺好。可是现在,当钱进和王一川两个人一起摆在庄世涛面前的时候,庄世涛自然掂得出这两个人各自分量的轻重,也知道自己该做出怎样的抉择。为了自己的前途和利益,庄世涛只有牺牲王一川。 “嘿嘿···”钱进嘿嘿一笑,脸上透出一丝诡异的笑。 钱进已经在心里打定主意,这一次不管王一川怎样强势、怎样胡闹,自己都要暂时避其锋芒。钱进要给王一川一个让他尽情展示的舞台,也好趁这个机会摸透同为户山中学副校长的王一川的底细和底牌。 第三一三章 晓之以理 第三一三章 晓之以理 1 11月1日晚上,王一川让妻子文慧准备了酒菜,把冯术和梁一起请到了家里。 请冯术是王一川早就计划好的,王一川想趁着这个机会把冯术跟自己的关系再拉近一点,希望冯术在校委会上能对自己的工作给予支持。 自从去年九月份自己在户山中学的势力被赵志强瓦解之后,王一川这一年多来可是坐够了冷板凳,校委例会和教师例会上几乎从来没有言的机会,在校委会里更是找不到可以像李泽一样百分之百支持自己的同盟,这让王一川感到很苦闷,却又束手无策,自己手里没有吸引人的诱饵,校委会的这几个人凭什么死心塌地的向你靠拢?王一川明白,像冯术和宋秀文这样的人,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精,现在,是到了给冯术等人撒点诱饵的时候了。 所以,对冯术,王一川一直还是抱有很大的信心和希望,毕竟,因为结拜干亲的缘故,两家人算起来是亲戚。 至于宴请梁,也是王一川有意为之的。不管怎么,王一川和梁曾经是结拜的“把兄弟”,虽然梁去年民师进修毕业分配到户山中学后跟王一川走的并不亲近,王一川也曾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恨过梁。但是,目前这种状况,王一川手底下无人可用,而梁因为有了试卷印刷的生意赚了几个钱,这半年多来一改以前的穷酸模样,话也变得越来越有底气,在户山中学老师们中间的号召力也越来越大。故此,王一川就萌生了把梁再次拉回到自己身边的想法。可是,王一川根本不会想到,梁的狂妄自大,除了因为印刷试卷挣了几个钱之外,更多的原因是梁手里有了赵志强吃试卷回扣的证据,梁自认为有恃无恐。 擦黑的时候,冯术和梁先后来到了王一川的家里。 三个人略一寒暄,就拉开了酒局。虽然冯术和梁搞不懂王一川设宴的目的,但两个人都是抱着“有酒不喝是傻子”的心态来的,正好第二是周末,喝上点酒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下。 这三个人的酒量都不错,所以王一川干脆来了个“手把一”,每人一瓶,自己喝自己倒。酒至半酣,王一川开了口。 “两位老哥,今把二位请来,也没有别的事情,就是好长时间没聚一聚了,心里想得慌。嘿嘿。”王一川嘿嘿一笑,“起来咱们都不是外人,我跟老冯是干亲,跟老梁是把兄弟,都是自己人。既然是自己人,在一起多走动走动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有些事情也有利于咱们的及时沟通和互相帮助···譬如老梁的试卷印刷,我就可以趁着这次期中考试的机会安排各级部多出一些试题、多印刷一点···” 果然是“酒无好酒宴无好宴”,冯术和梁都是精明人,一下子就听出了王一川话语背后的潜台词。冯术支吾了几句,没有接王一川的话茬。梁面对着王一川抛出的橄榄枝,一直在闷头抽烟,在静待着王一川的下文。 “唉,”王一川深叹一口气,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兄弟我这一年多来可真是让赵志强这个王八蛋给折腾苦了,把原先的那帮子哥们给弄了个七零八落不,还给我安排了个分管学校安全的职责和任务,妈的,赵志强其实就是想让我给他抗雷,出了学生安全事故想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我告诉他,没门儿!反正校长是学校安全工作的第一责任人,出了事大不了大家一起死!”王一川咬牙切齿完这句话,突然话锋一转,“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再次跟赵志强斗一斗,现在机会来了。两位都听钱进的事情了吧?他是背着行政处分到咱们学校里来的,所以,钱进要想提拔几乎不可能,除非他能把自己身上的处分给去掉,可是那处分是教育局纪检科和半山乡纪委联合出的,要去掉有那么容易吗?还有,据我猜测赵志强明年暑假肯定要走,他已经在户山镇干了两届‘一把手’了,难道还能干三届?这个,放眼整个户县,好像没有这种先例。因此,只要操作的好,我王一川明年很有可能还是户山中学的校长。呵呵,何去何从,二位老兄自己选择吧!” 着着,王一川索性把自己的底牌给抛了出来,他想逼着冯术和梁表态。 “老王啊,”梁吐了一口烟气,用质疑的眼光看着王一川,“这事你敢肯定你看的就那么准?赵志强万一不走呢?钱进万一是来接班的呢?或者万一再空降一个校长呢?” 梁的话让王一川沉默不语,其实这事王一川也想过,可是目前这种状况,王一川认为只有自己往好处想、往大处,才能给冯术和梁两人加油鼓气。 “是啊,老梁的在理,”冯术也开了口,“操作?你想怎么操作?你对付的了赵志强吗?还有那个钱进,就像打不死的强,在半山中学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都没能把他咋地,你认为自己真的有能力跟他抗衡吗?” 梁和冯术兜头给王一川泼了两盆凉水,让王一川感觉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凉意。王一川明白,冯术和梁的都是很现实的摆在自己眼前的问题,可王一川真的不想认输,他真的想找一个翻盘的机会。 接下来的酒宴成了冯术和梁对王一川的劝导会,两个人对王一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苦口婆心的进行轮番的劝。 梁和冯术都是明白人,目前户山中学的局势瞬息万变,在局势不明朗之前,冯术和梁是不会轻易向王一川靠拢的。但既然王一川设下酒席,又掏心掏肺地跟他们了这么多心里话,处于同情和可怜王一川的角度,冯术和梁也不想看着王一川走向自我毁灭之路。在这一点上,冯术和梁两个人的想法竟然出奇地一致。 这顿酒王一川是越喝越郁闷,他没想到自己好酒好菜换来的竟然是这种结果,自己精心设计的谈话最后竟然会变成这样,王一川也终于品尝到了“大势已去”和“众叛亲离”的滋味。 虽然王一川嘴上对冯术和梁的劝导唯唯诺诺,但私下里却更坚定了他要借着赵志强外出学习的机会,在户山中学大院里闹出一点动静的想法。 王一川想在众人面前挽回自己丢失的尊严,也想向户山中学的老师们证明自己的工作水平和能力,他更想以自己辉煌的战果给户山中学大院里那些“鼠目寸光”之人以一记响亮的耳光。 第三一四章 跳梁小丑 第三一四章 跳梁丑 1 11月4日,周一,王一川没有听从冯术和梁苦口婆心的劝导,依然我行我素按照既定计划开始了他那如跳梁丑般的表演。 上午的第一节课,王一川就在教导主任孙成章的陪同下,开始了自己分级部教师会的巡讲。每一个级部一节课,这一圈转下来就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孙成章在每个办公室都要重复着相同的主持词,这让孙成章都感觉到有些不耐烦。可是王一川却精神头十足,拿着周六、周日在家写好的讲话稿,讲的是激情澎湃、振振有词、唾沫星子乱飞。 王一川讲话的逻辑能力本来就不错,再加上讲话前的精心准备,一开始的时候老师们听的也确实挺好,但十几分钟老师们的注意力就开差了。王一川的讲话稿虽然准备的精彩,但里面假大空的东西太多,不是讲当前的教育形式、就是强调老师们的敬业精神和师德师风建设,一点有实际意义的东西都没有,这些老生常谈的话题老师们都听烦了。还有一个多周的时间就要期中考试了,老师们都想抓住这宝贵的时间,领着学生争分夺秒地进行复习,没人想坐在办公室里听王一川喋喋不休的唠叨。 上午的巡讲结束,王一川还不忘叮嘱孙成章,让他提前组织好明的班主任会议,孙成章只有点头答应。 回到办公室的王一川意犹未尽,抽了一支烟就打电话给后勤办,让宋秀文和韩长征一起到副校长室。 宋秀文和韩长征不知道王一川紧急召见所为何事,两个人赶紧放下了手头的工作,连忙赶去了副校长室。 宋秀文和韩长征进了屋,王一川把两个人请到了沙上,接着就开口询问期中考试饭菜的筹备和巡考老师的住宿问题。 王一川的问话让宋秀文和韩长征有些蒙,这些问题赵志强在出去培训之前就已经仔细交代过,他们也正在按照赵志强的交代按部就班的在筹备。现在,王一川伸手横查一杠子算是怎么回事?即使是有领导要过问,那也应该是分管后勤工作的钱进副校长过问才对,关他分管教学工作的王一川什么事?再了,离期中考试还有七八的时间,王一川这么着急要干嘛? 可郁闷归郁闷,宋秀文和韩长征还是向王一川汇报了各自工作的筹备情况,并向王一川保证不会耽误期中考试的正常组织和开展。 但王一川好像还是不放心,特别叮嘱韩长征要注意饭菜质量,不要怕花钱等等。 在副校长室听了王一川十几分钟的训诫,韩长征借口要去监管学生食堂的售饭,就离开了副校长室,宋秀文也趁机向王一川告辞。 从王一川的副校长室出来,宋秀文踌躇再三,还是转身去了校长室。宋秀文感觉,王一川过问后勤工作的事情还是应该向钱进汇报一下。 校长室内,春和钱进正相对而坐,相谈甚欢。 春是在王一川给初二级部开完教师会后跑过来找钱进汇报工作的。春先跟钱进明了这么晚才来汇报工作的原因,是因为要组织级部老师等候王一川去开会,钱进笑着摆摆手表示理解。 对春这个年轻人,钱进有着浓厚的兴趣。第一次见面,当赵志强介绍春身兼户山中学三大要职的时候,钱进就已经有了好奇心。他搞不懂赵志强为何放着户山中学的那么多教师不用,而非要春一个人身兼三职?是这个年轻人工作能力强?还是后台背景深厚?通过这一个多月来对春的观察和了解,钱进现了春身上好多的优点和长处,比如,待人诚实和善、不拘节,工作态度端正、认真负责、敢于创新等等。但钱进也从春身上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个年轻人跟哪一个领导都不太亲近,都一直保持着一种不远不近的、看起来又很合理的社交距离。钱进也从庄世涛嘴里探听到春出身贫寒农家,并无任何后台和背景,春今所取得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奋斗而来。这,更加深了钱进对春的兴趣。因为,钱进想到了自己,一样的出身于贫寒农家,一样是靠自己的奋斗取得过辉煌。 春详细地把一周内政教处和团委的工作计划向钱进做了汇报,钱进微笑着频频颔。当春向钱进请示“‘春芽’爱心基金会”所组织的“手拉手、结对帮扶”活动是否在本周启动的时候,钱进指示这事最好放到期中考试以后,等赵志强校长回来再操作。钱进还要求春把自己也加进结对帮扶的队伍里去,他也要找一个贫困生结对帮扶,这让春大喜过望。 钱进空降户山中学的时候,春代表校团委所组织的“‘春芽’爱心基金会”的“贫困生救助”和“手拉手、结对帮扶”活动已经如火如荼的展开了,由校团委挑选出的二十名贫困生也已经于国庆节之前每个人领到了一百元的贫困救助金。但“手拉手、结对帮扶”这一块的工作却因为种种原因耽搁了下来。这一方面原因是因为结对帮扶需要落实“手拉手”的人选,这个需要帮扶人和被帮扶人的双向选择,二是确定了被帮扶人后,帮扶人需要时间落实资金。所以,结对帮扶这一块的工作就一直拖到现在。正好,也给了钱进一个支持春工作的机会。春自是代表受救助学生对钱进表示感谢,并答应下午送需要救助的学生名单让钱进选择“手拉手”的对象。 4 宋秀文进了校长室,春跟钱进和宋秀文打个招呼就从校长室退了出去。 钱进笑嘻嘻地招呼宋秀文坐下,宋秀文满脸郁闷地把王一川找自己和韩长征开会的事情给讲了一遍。宋秀文满以为钱进听后会火冒三丈,可谁知钱进还是一脸笑嘻嘻的表情,并告诉宋秀文,让他们全力配合好王一川的工作,不要耽误了学校正常的教育和教学工作。 钱进的表态让宋秀文愈摸不着头脑,他本想借这件事来讨好一下钱进,没想到却碰了个软钉子,让这宋秀文更加郁闷。 第三一五章 考务纠纷 第三一五章 考务纠纷 1 接下来的日子,王一川忙的是不亦乐乎,校园内处处可见他上蹿下跳的忙碌身影。不是到办公室检查老师们的坐班纪律,就是到教室巡视老师们的上课情况,还要时不时地抽空去后勤督看期中考试监考教师饭菜、住宿的筹备情况。老师们似乎都感觉到,王一川好像焕了第二次青春,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与他当年做代理校长时差不多,精神面貌焕然一新,变得意气风、神采奕奕。 与王一川的忙碌相比,钱进则显得清闲了许多。赵志强外出这段日子,钱进是每按时上下班,来到户山中学就跑到校长室里蹲着,有人来就吹一会儿牛皮,没人来就一个人喝茶水,日子过的倒也逍遥自在。至于钱进分管的后勤和管理这两块工作,他也从不过问。春和宋秀文如果来汇报工作,钱进就笑呵呵地听着,如果不来他也不找,由着这两个人折腾。 这期间,往校长室跑的最勤的就是春和庄世涛,春是来对口汇报工作的,庄世涛是来笼络感情的。除此之外,冯术和宋秀文也几乎每来校长室转一圈儿,跟钱进开几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借机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冯术和宋秀文不是傻子,早就从钱进空降户山中学的事情里面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不管明年钱进是不是能接赵志强的班,他们自认为这种和钱进亲近的办法没有错。 除了这些人之外,梁这些日子对钱进也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热情,有事没事就爱往校长室跑,陪钱进吹牛、请钱进吃饭,那份亲昵的感觉比对“把兄弟”王一川要热忱的多。其实,梁正是那晚在王一川家里被王一川所的那些话给点醒了,梁认为,不管钱进是否是来接赵志强班的,自己未雨绸缪,提前跟钱进亲近一下总不会有错。从赵志强身上梁开了窍,有些事情提前布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11月1日,是户县教育系统一年一度的期中考试。 11日下午,王一川在会议室召开了全体教师,布置了这次期中考试的监考和阅卷等考务工作。考务工作本来很简单,学校里每年都搞,教导处也有个固定的模式,每次都是拿出来根据实际情况在监考人员方面添添减减而已。这个工作孙成章熟门熟路,做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有。但这一次,王一川却把孙成章报过来的监考名单给否定了,他自己又重新做了一份监考安排。 户山中学每年的期中期末考试,都会和临近的泸水中学和半山中学联考。既然是联考就要互相交换监考、互相交换阅卷。因半山中学路途远一点,路也不好走,而泸水中学稍微近一点,路况也比较好,所以,按照往年的惯例,教导处都是把那些年轻教师派往半山中学,而把年龄相对较大的老教师派往泸水中学。但这一次,王一川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完全根据个人的好恶把监考老师进行了调整,把平日里跟自己关系好的,王一川都把他们派到了泸水中学,那些关系差一点的,则全部派去半山中学。 王一川的这一做法在老师们中间引起了很大的反响,有些老师当场就提出了抗议,自己年龄大、身体不好,受不得山路的颠簸。但王一川并不买这些老师的帐,借口这是学校最后的决定,接着拂袖而去。王一川是想用这个强硬的方式,迅在户山中学老师们的心目中树立自己强势的权威。 王一川退场后,老师们就把孙成章给围了起来,纷纷讨要法。孙成章只能苦笑着解释,同时暗示春去校长室把钱进请来,“病急乱投医”,孙成章是想让钱进去劝王一川收回成命,按照教导处的监考安排执行。 春急忙跑去校长室,校长室里,钱进正在喝着茶沉思。句实话,王一川召开全体教师会不请自己过去,这让钱进心里确实感觉很不爽。虽然钱进没想着掺和王一川那摊子事儿,但面对王一川对自己的无视,钱进心里还是很郁闷。 春把会议室里生的事情跟钱进了,钱进听完眉头一皱,嘿嘿一笑。 “半山中学那边是谁带考?”钱进略一沉思,突然问春。 “好像是庄世涛吧,他那边人头熟···”春想了想。 钱进没再言语,起身出了门,春赶紧跟上。 出了校长室,钱进没有去会议室,而是掉头去了副校长室。 副校长室内,王一川正还在为自己刚才的表现而自得,钱进推门而入。对钱进的不请自到,王一川内心有些恐慌,毕竟,全体教师会没有请钱进参加,这事情王一川确实做的有点不地道。 “老王啊,”钱进进门呵呵一笑,“半山中学的带考领导不如就让我去吧,反正我在这边闲着也是闲着,半山中学那边我人头熟络···” 王一川本以为钱进是来兴师动众问罪的,却没想到钱进会主动要求去半山中学带考,这让王一川欣喜若狂。如果期中考试这几钱进不在家,那整个户山中学可就是自己一个人的下和舞台,在教育局巡考的领导面前就可以尽情的展示自己的水平、能力和风采。 “老钱,这个不太好吧?”王一川心里虽然高兴,但嘴上的还是挺客气,“我本想咱俩在家陪教育局巡考的领导呢!” “陪领导有你就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啊!”钱进完,转身出了副校长室,去了会议室。 钱进进了会议室,焦头烂额的孙成章像是看到了救星,伸手把钱进拉上了主席台。从钱进踏进屋子的那一刻,老师们就渐渐地安静了下来,他们都想看看,这个曾经在户县教育系统叱咤风云的校长会怎样解决这个问题。 “老师们!”钱进站在主席台上,笑着开了口,“考务安排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虽然有很多老师有意见,但这是学校的统一安排,希望老师们能理解。很多老师不愿意去半山中学是因为路不好走,吃的又不好,可大家看看,我骑着摩托车来回于半山中学和户山中学,还不是一样长得膘肥体壮?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我感觉半山乡那个地方还是很不错的嘛,很多老师没去过,正好借这个机会去看看那里的山山水水。还有啊,这次去半山中学是我带考,不管怎么半山中学也是我的老根据地,我句话他们还是要听的。别的不敢,但我敢保证去半山中学监考的老师们吃好喝好,如果泸水中学是每个教师十元钱的生活标准,那去半山中学的每个人就是二十元的生活标注准,大家看怎么样?” 会场内掌声雷动,接着是一片欢呼声。老师们被钱进的诙谐幽默和善解人意的做法感动了,其实老师们也不是有意要跟某一个领导为难,只是他们对王一川的拂袖而去的做法感到有些生气。 因王一川而挑起的考务纠纷,被钱进的三言两语轻松化解。其实,钱进已经给王一川留足了面子,并没有在老师们面前把责任推到王一川的身上去。 第三一六章 集训归来 第三一六章 集训归来 1 1996年11月1、1日,户山中学期中考试。钱进在半山中学带考两,王一川一个人在教育局巡考员的面前进行了一次淋漓尽致的表演。 11月14日、15日,学生休息,教师阅卷。 11月16日,各级部、各班级统计学生分数,排名次。 11月17日,上午十点,赵志强从东州市师范大学校长培训班集训归来,乘车返回了户山中学。 赵志强回到户山中学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校长室查看这些日子自己不在家,学校里各方面的工作进展情况。句实话,赵志强对钱进和王一川真的很不放心,这两个人对赵志强来,都是一种潜在的威胁。 赵志强进了校长室,钱进赶紧站起身把赵志强的位子给让了出来。 “老赵啊,你可回来了,你不知道,这些日子蹲在这个屋子里,就像坐牢一样,可把我给憋坏了。”钱进笑嘻嘻地把赵志强拉到了办公桌的椅子上,“你回来就好了,我就可以松一口气喽!” “老钱,这些日子家里的情况怎么样?”赵志强坐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询问这些日子学校里的情况。 钱进把半个月以来学校总体的状况和自己分管的学生管理、后勤工作,跟赵志强简略地了一遍,但关于王一川方面的事情,钱进只字未提。 钱进把话完,跟赵志强打了个招呼,爬起身就去教委办找人侃大山去了。钱进心里清楚,赵志强回来后肯定有很多事要了解、处理,自己在身边赵志强会有很多不便和顾虑,还不如乖巧地离开。 果然,钱进刚一离开,赵志强就打电话把春找了过来。相对来,春是目前为止赵志强在户山中学里最信任的人。 春笑嘻嘻地跟赵志强打过招呼,赵志强扔给春两盒从东州市带回来的“玉溪”香烟。这次回来,赵志强给每位抽烟的学校中层干部都准备了一盒“玉溪”烟,算是对中层干部们这些日子辛苦付出的一个肯定和酬谢。春连忙道谢,赵志强笑着摆摆手。 面对着赵志强的询问,春详细地把政教处和校团委,以及级部工作的情况向赵志强做了汇报,重点把“手拉手、结对帮扶”的工作进展和下一步的工作打算向赵志强做了详尽的明。但面对赵志强所询问的王一川的事情,春推这些日子自己跟王一川接触太少,有些情况不了解为由,支吾了几句也就算是把赵志强给搪塞过去了。 春走后,赵志强找来的是冯术。冯术汇报了初三级部期中考试的工作情况和教师学生的管理情况,接着半开玩笑半当真的把王一川考务安排的事情给讲了出来,赵志强默默地听着,没有言语。最后,冯术拿着赵志强给的一盒“玉溪”香烟,心满意足地从校长室里退了出来。 冯术走后,校长室里来的是总务主任宋秀文。宋秀文除了向赵志强汇报了近期学校后勤方面的工作外,还着重向赵志强汇报了王一川插手后勤工作的事情。赵志强听后冷冷一笑,接着随手扔给了宋秀文一包“玉溪”香烟,宋秀文连连表示感谢。 宋秀文走后,赵志强打电话把孙成章喊了过来。赵志强着重跟孙成章询问的,是王一川这些日子的工作状况。孙成章快人快语,一股脑的把王一川召开级部教师会、班主任会、期中考试考务安排,以及王一川日常工作的情况,一一跟赵志强做了细致的明。最后,孙成章还不忘把钱进帮忙解围的事情也跟赵志强了。赵志强一边听一边沉思,不时地问上几句。 对孙成章这种直爽、倔强的性子,赵志强现在很是欣赏,尤其是孙成章在到王一川所作所为时的那种恨恨的表情,让赵志强感觉心里很舒坦。孙成章告辞的时候,赵志强扔给他的是两盒“玉溪”香烟。 孙成章走后,赵志强点上一支烟,一边吸烟一边进入了沉思。 看来,自己的这次外出还是有所收获的,虽然没有挑起两个副校长之间的争斗,但却再次暴露了王一川蠢蠢欲动的狼子野心。“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这句话用在王一川身上是再合适不过了,自己外出不过才短短半个月的时间,王一川竟然又要在户山中学大院内兴风作浪。两个副校长之间各自有好的分工,可王一川竟然把手伸到了后勤去了,也不知道钱进心里是怎么想的,面对王一川的咄咄逼人,竟然步步退让,这让赵志强感到不解。还有啊,这次期中考试的考务安排,要不是钱进及时补救,不定真的会酿成大事故。看起来,又到了应该敲打王一川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赵志强拨通了副校长室的电话,很客气地请王一川到校长室一趟。 放下赵志强的电话,王一川不敢怠慢,连忙去了校长室。 “老王啊,这些日子辛苦你啦!”王一川一进门,赵志强就打着哈哈扔给了他一盒烟。 王一川拿起烟香客气了几句,接着很自觉地向赵志强汇报了这半个月来学校的各项工作和期中考试的情况。赵志强一边听一边记,一边不时地对王一川的做法表示肯定。赵志强的表扬让王一川沾沾自喜,他好像看到了黎明的曙光,如果赵志强能因为这件事而把教学工作继续分给自己管理,那可真的算得上是意外之喜。 “老王啊,句实在话,我没想到这半个月你工作做得这么好!”王一川汇报完,赵志强笑着开了口,“这些日子辛苦你了,现在我回来了,你和老钱也该歇歇了,呵呵!” 赵志强的话让王一川心里一沉,正在紧急盘算着该怎样表达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赵志强突然又开了口,“我怎么回来后听很多老师对你的这次的考务安排意见挺大?孙主任弄的那个监考安排就挺好,每年都用,也没出啥事,你干嘛非要独出心裁的另搞一套呢?老王啊,这次要不是老钱救场,估计咱们这次期中考试要出大事故啊!老钱的这种团结协作的精神值得我们学习啊!” 赵志强最后这一句语重心长的感叹,让王一川的心情变得异常沉重。从赵志强的话里,王一川听得出肯定是有人在赵志强这边了自己的坏话,要不然赵志强不会故意出这种意味深长的敲打自己的话语。 王一川怀着复杂的心情告别了赵志强,默默无语地回到了副校长室,无力地瘫坐在沙上。王一川心里明白,这一次自己肯定是白忙活了,也许搞不好还要弄个里外不是人。 中午,在校委会干部为赵志强举行的接风酒宴上,心情郁闷的王一川喝得酩酊大醉。 第三一七章 婚礼偷窥 第三一七章 婚礼偷窥 1 转眼间就到了1997年元旦,到了孙晓菲新婚的大喜之日。 孙晓菲举办婚礼的通知是吴晓和王莉在户山中学代为下的,有人情来往的或者曾经关系比较好的同事,就互相约好了要一起去参加孙晓菲的婚礼。 因这几一直独自在团委办忙于写学校政教处、团委和级部工作的年终总结,所以春知道孙晓菲结婚的消息时间比较晚,是1月1日课间操吴晓跑到团委的办公室里告诉他的。 “春,明孙晓菲的婚礼你到底去还是不去?”跟春完孙晓菲明结婚的消息,吴晓一脸认真地看着他问。 春没有言语,一脸凝重的沉思着,这个问题确实有点麻烦,去不去参加孙晓菲的婚礼,春需要仔细斟酌。 “如果去呢?不定会给某些人徒增伤感,大喜的日子,去了给人家添堵,我看不去也罢。”看春不吱声,吴晓自顾自摇头晃脑地分析着,“如果不去呢?也许有的人会不甘心。何去何从,唉,难啊!” “滚犊子,哪有你的那么复杂!”春抬脚踹了吴晓一下,“不就是喝顿酒吗?,在哪里办酒席?” “你真要去?真的考虑好了吗?”吴晓一脸的兴奋,“我跟我家莉莉打赌你会不会去,王莉你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肯定会去参加孙晓菲的婚礼,看来真的被王莉给中了···嘿嘿!” “我问喜宴设在哪儿···”春大眼珠子瞪着吴晓,一字一句地着。 “哦,”吴晓嘻嘻一笑,“在泸水镇政府招待所,喜宴开始时间是上午十一点。这一既是孙晓菲摆喜酒的日子,也是她结婚的日子。按常理结婚和摆喜酒要分开来,可是孙晓菲嫌麻烦,干脆放在一忙活完了就算完事。还有啊,听王莉孙晓菲连婚纱照都没去拍,据是跟某人学的,婚事要一切从简。唉,都已经这样了,还搞什么夫唱妇随···” “滚!”春大吼一声,吴晓连忙窜出了屋子。 吴晓的身影在门口消失,春点上一支香烟陷入了沉思。 对孙晓菲这个女人,春不知道该怎样去定位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有一点互相的爱慕、有一些的志同道合,也有一丝的暧昧。但不知道为什么,在潜意识中春却对孙晓菲有一种自觉不自觉的逃避,是怕承受不起对方深情的爱恋?还是自己紧闭的心门再也融不进第二个人?春自己也搞不懂。 屈指一算,从1996年9月初开学到97年元旦,也就才短短三个月的时间,是什么原因促使孙晓菲这么快做出结婚的决定?婚姻是一个人一辈子的大事,孙晓菲这么草率的举动,不知道在以后的日子里会给她的生活带来什么?孙晓菲的爱人春没见过,但听吴晓人还不错,有一份体面的工作,还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美少年。但愿,这个男人就是孙晓菲的真命子,会给孙晓菲带来一辈子的平安和幸福,春只能在心里默默地为孙晓菲送上了祝福。 忽然间,春又想到了孙晓菲写给自己的那封沾满泪痕的情意绵绵的告别信,春的心里没来由地揪了一下,很疼、很疼。春突然做出一个决定,明应该到孙晓菲的婚礼现场去看看她。可是,去了又能什么?难道真的像吴晓的一样,去了给孙晓菲添堵吗?一时间,春无所适从。 中午回家吃完午饭,春躺在床上又纠结了半,最终还是决定让吴晓把喜钱给捎过去,孙晓菲的婚礼现场,自己还是不要出现的好。 下午,春把一百元的红包递给了吴晓,在吴晓惊愕的眼神和连声的追问中,春只能摇头苦笑。 第二,1997年元旦,是孙晓菲结婚的大喜之日。 这一,虽然还是很干冷,气温也还是有点低,但却阳光明媚,并且风也很,也算公作美,是个结婚的好日子。 因为是新年元旦,学校放假一。一大早,吴晓就用摩托车载着王莉去了泸水镇,他们两个人还要做孙晓菲婚礼的伴郎和伴娘。其他去参加孙晓菲婚礼的老师们,也约定了上午十点一起从户山中学出。 春的妻子许丹也是一大早就应约去镇上一家嫁女儿的人家给新娘化妆去了,临走的时候嘱咐春多睡一会儿。但春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不能好好地入睡,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孙晓菲俏丽的身影。无可奈何之中,春索性起身在屋子里踱起了步子。 七点、八点、九点、十点···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春的心情也越来越烦躁,卧室的地下扔了一地的烟蒂,满屋子缭绕着呛人的烟雾。 十点钟,随着校园内人群的笑声和摩托车的轰鸣声渐渐远去,春知道,这是去参加孙晓菲婚礼的老师们出了,一瞬间,春感觉到自己竟然有些手足无措。春明白,自己的心跟着参加孙晓菲婚礼的同事们走了··· 踌躇再三,春还是决定去孙晓菲的婚礼现场看一看,就远远地看上一眼,不就行了吗? 穿上棉大衣,戴上护膝、头盔、棉手套,春动摩托车,直奔泸水镇政府招待所。 泸水镇和户山镇相距二十几里路,虽然也是砂石土路,但因为是乡级公路,日常都有公路站的工人维护保养,所以很少有坑洼不平的现象。二十几里山路,春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远远地,春就看到了泸水镇政府招待所门前熙熙攘攘的人流和悬挂在招待所门上的大红的喜联。春快地减档减油,放慢了车,在人流和车流中慢慢抵近了泸水镇政府招待所门前,停在了招待所大门对面马路边的一棵大树后。 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四十分了,来参加婚宴的宾客们来的也都差不多了,招待所门口只有新娘孙晓菲和新郎李青峰,还有吴晓、王莉等几个年轻人还在帮着忙活。春所处的位置离招待所门口只有十几米,所以春可以很真切的看清楚招待所门口的一切。但由于春全身武装,又是躲避在大树后面,招待所门口那些忙碌的人群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孙晓菲的老公李青峰穿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着白衬衣红领带,脸上带着热情洋溢和幸福满足的笑容,正里里外外的忙活着。站在李青峰身边的孙晓菲一身红衣红裤、红皮鞋,外穿一件浅红色薄呢短大衣,合体的衣着把孙晓菲窈窕曼妙的身姿衬托的更加婀娜多姿、风韵逼人。但是,在孙晓菲的脸上,春却看不到一点新婚大喜的喜气和幸福,紧缩的眉头和冷峻的神色,在寒风中透出一丝冷冷的凉意,让人不敢直视,也不敢亲近,似乎跟周围欢喜地的热闹氛围格格不入。 看着这一切,春深叹一口气,不知不觉中泪水已经润湿了眼角。 十点五十八分,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和礼花声中,孙晓菲和李青峰转身携手进了喜宴大厅,从背影上看,这两个人真的像是一对造地设的璧人。春遥望着孙晓菲优雅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心里默默地送上了对她新婚的祝福。 在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中,春动摩托车迅驶离了泸山镇政府招待所门口,踏上了返回户山镇的路途。蜿蜒的山路上,一车一人,在寒风中飞驰,形单影只、形影相吊。 第三一八章 冯家变故 第三一八章 冯家变故 1 过了元旦,再过两个多周就是1997年寒假。 97年的寒假,春破例没有办假期美术辅导班。这里面有两个原因,一是进了腊月门一直到旧历新年的这段时间,许丹的化妆品店里的生意一直都会很忙,往年都是许丹的母亲或者两个姐姐抽空过来帮她忙一下,但今年这些事情就成了春义不容辞的责任。都已经是结婚成家的人了,再去麻烦许丹的娘家人总是有点不好,再,她们各自都有自己的生意要忙;二是根据户山地区的风俗,春今年算是新女婿第一年登门,按照惯例,春正月初三要去老丈人家里请安问好,然后要接受老丈人家族里的轮番宴请,宴请时间的长短要看丈人门儿家族户门的大,户门多的家族,新女婿正月里要连吃四五,轮番宴请的这个期间,新女婿要吃住在老丈人家,直至轮番宴请结束。春偷偷算过,老许家在户山镇户门虽然不是很大,但按照一三顿饭来算,也要吃三。这样算来的话,肯定会耽误春美术辅导班的工作,所以春干脆把寒假美术辅导班给关停了。 校长赵志强对春的这个做法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可面对春振振有词的理由,却也无可奈何。 吃完许丹家的轮番宴请,忙活完老家石门沟子村的串门、待客等事务,再加上许丹的化妆品商店正月初八要开业,所以,正月初七一早,春和许丹就回到了户山中学。 屋子十几没人住了,处处透出一股瘆人的凉气,春和许丹少不得又要开窗透风、晾晒被褥,生炉子驱赶寒气。 忙活完这一切,就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春带着许丹开始了在户山中学大院里挨家拜年的行程。虽然有些人家平日的为人处事,春在心里并不怎么待见,但过年的礼仪总是不能丢,该去不该去的,这个时候都要去走一走。往年,这个拜年都是春一个人在做,一家一家转,转到哪家赶上饭点了就在哪家吃,反正也就是多双筷子多个碗的事儿,大正月的,谁家也不缺那点吃喝。但今年,春必须要带着新婚妻子许丹一起挨家拜年,这是最起码的礼貌。 每年正月的拜年,春都是先从校长赵志强家开始的,今年也不例外。赵志强不在家,他的妻子谭艳热情地接待了春和许丹。谭艳毫不吝啬赞誉之词,当着春的面把许丹好一顿夸,许丹聪明能干、人又漂亮,把许丹羞得脸绯红。 出了赵志强的家,春和许丹从家属院最后边的一排房子转起,每家呆上个十几分钟,抽两支烟、喝上几杯茶水,互相几句祝福的话,或者谈一谈春节期间各自老家的见闻和奇闻异事,在欢声笑语中体味着同事和朋友之间的浓浓温情。 十点半,春和许丹来到了冯术的家。 推门进去的时候,屋子里的情形把春吓了一大跳。堂屋里,冯术正蜷缩在沙上狠命地抽着烟,双眼布满了血丝、嘴边胡子拉碴,满脸的疲惫和憔悴。 “哥,你这是咋了?”春和许丹向冯术问过好,春满是关心地问。虽然冯术曾经做过不少对不起春的事情,但春是个知恩必报之人,哪怕是冯术对自己一丁点的好,春也都会记在心里。 “唉···”冯术长叹一口气,示意春和许丹坐下,同时伸手指了指卧室紧闭的房门。 “咋了?哥,跟嫂子吵架了?”许丹落座后跟冯术开起了玩笑。 “吵什么架?都是老夫老妻的了,你以为是你们年轻人啊!”冯术一脸的郁闷,接着又出一声深深的叹息。 这时,卧室内突然传出冯术的妻子刘淑珍有气无力的声音:“是春和许来了吗···” 春和许丹一愣,连忙从沙上站起身,紧走几步推开了卧室的门。 卧室里,宽大的席梦思床上,刘淑珍头部斜靠着床头,身子蜷缩在厚厚的被子里,干枯的长散落在瘦弱的肩头;往日那丰润的双颊瘦下去了,脸色蜡黄、没有一点血色,瘦削的脸颊上,两个颧骨像两座山似的突兀在那里;眼中带着好些红红的血丝,唇色苍白,嘴唇因长期干燥而裂开了一道道的血口子;一双悲凉无助的眼神呆滞地看着推门而入的春和许丹,嘴角掠过一丝凄惨无力的笑。 “嫂子,你这是怎么了?”春紧走几步,伸手紧握住了刘淑珍的双手。 刘淑珍的手冰凉,肤色惨白,肌肉松弛,手背上青筋暴起,看起来有点像垂暮之年老人的手,根本不像三十多岁充满健康活力的少妇之手,春心里没来由的一紧,他没想到这才半个多月没见,刘淑珍竟然会变成这样。 句实在话,在冯术家里,唯一令春感到亲近的人就是刘淑珍。这个女人温柔善良、待人和善,一直把春当做弟弟看待,经常招呼春来家里吃喝,也曾经为春的婚姻大事着急过,几次三番地想给春做红娘,为他和学校里的年轻女教师穿针引线,但都被春婉拒了。在春眼里,刘淑珍就像自己的姐姐一样,是完全可以信赖和亲近的人,是完全不同于冯术的一个人。 “唉,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刘淑珍有气无力地,“就是感觉浑身乏力、酸痛、热、畏冷,吃不下喝不下的,还老是咳嗽,有时候还咳血,我估计是得了治不了的大病了···” “嫂子,你别瞎···”春眼眶一红,眼泪差点掉出来。 “嫂子,这有多少日子了?”许丹一边贴心地给刘淑珍揉捏着双腿,一边关心地问。 “放寒假后没两我就感觉不好,老是咳嗽、畏冷,有时候还没来由的热,你哥是感冒,去医院给我开了一些药,可吃了也不管用,现在是越来越厉害了···”刘淑珍咳嗽了几声,喘了几口粗气,又接着,“过年我也没有回老家,是你哥带着孩子回家去的,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两间冰冷的屋子里守了一夜···” “干嘛不去医院呢?”春有点生气地质问刘淑珍。 “唉,”刘淑珍凄然一笑,“公公婆婆大过年的不能去医院,怕给家里招来晦气···” 听完刘淑珍的解释,春只能摇头苦笑。家里老人的思想愚昧,难道冯术身为人民教师,连“生病就医”这点道理也不明白吗? “,你和许中午就在这边吃饭吧,”刘淑珍的眼神里有一丝乞求的味道,“过年买的菜都在厨房里堆着,我不能做,你哥也不会做。正好让许丹下厨,咱们一起吃顿团圆饭。好不好?” 春转头看了许丹一眼,许丹连连点头应着。 于是,许丹和春跟冯术打了个招呼,就跑去厨房里忙活了起来。冯术自是大喜过望,也跑前跑后地帮着忙碌起来。冯术只会做个下面条、煮稀饭之类的简单活计,炒菜也就会做个水煮白菜,所以,冯术过年买的下酒菜堆在厨房里几乎没动。现在捉住了许丹这个不花钱的“劳工”,冯术就怂恿许丹多炒几个菜,一顿吃不了他可以留着多吃几顿,反正大冷的饭菜也馊不了。 第三一九章 酒桌质问 第三一九章 酒桌质问 1 十一点半,许丹和春炒好了六个下酒菜。冯术也把堂屋的茶几给收拾了出来,并泡上了热茶。许丹一声招呼,冯术乐颠颠地去厨房把炒好的热菜端到了堂屋。忙活完这些,春和冯术在堂屋里对坐而饮。许丹还在厨房里接着忙活,她还要给刘淑珍做一个虾仁鸡蛋羹和猪肝皮蛋粥,这些东西营养价值高还易吸收,对刘淑珍身体的康复非常有好处。 “哥,为什么不送我嫂子去医院?”一杯酒下肚,春按耐不住自己,便开口质问冯术,“家里的老人思想不开化,难道这些道理你也不懂吗?” “唉,”冯术惨然一笑,压低了声音对春,“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只是普通的感冒,一年到头谁还不感冒几次?吃点药不就好了吗?可谁知道越来越厉害,临近年三十那几竟然还出现几次咳血。到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可还有一两就过年了,要我咋办?总不能让你嫂子在医院里过年吧?思前想后,我决定过完年再。可过完年你嫂子的病情还是不见好,有时候还出现高热现象,身体也迅消瘦了下去。正月初二去赵志强家拜年的时候,我把你嫂子的情况跟谭艳了,据她分析,刘淑珍这病最轻也是肺结核,要是厉害的话就是肺癌,估计没法治···” 冯术的话让春大吃一惊,张开的嘴巴半没有闭上。 在大学的时候,春课余时间总喜欢看一些医学科普之类的书籍,所以对冯术所讲的这两种病的情况略知一二。 肺结核是由结核分枝杆菌引的肺部感染性疾病。世界卫生组织(h)统计表明,全世界每年生结核病8~1万,每年约有万人死于结核病,是造成死亡人数最多的单一传染病。病时略有热、轻咳或食欲减退;或热时间可达~周,伴有精神不振、盗汗、疲乏无力、饮食减退、体重减轻等现象;病变逐渐进展时,可出现疲乏、倦怠、工作精力减退、食欲不振、消瘦、失眠、微热、盗汗、心悸等结核中毒症状,但大多数病人因这些症状不显著而往往察觉不到;如病变不断恶化,活动性增大,才会出现常见的全身和局部症状,如烧、胸痛、咳嗽、吐痰、咯血等。从刘淑珍的病情症状来看,肺结核的可能性还真的很大。 而肺癌则是病率和死亡率增长最快,对人群健康和生命威胁最大的恶性肿瘤之一。其症状多为刺激性干咳,无痰或少量白黏痰;咯血,多为血丝痰或痰中带血;肺癌早期常有轻度胸闷,如累及壁层胸膜或直接侵犯胸壁时,可以引起该部位持续性疼痛。肺癌的病跟抽烟有很大的关系,另外还有生活环境、工作环境等等,刘淑珍虽然不抽烟,但冯术抽烟,“二手烟”的威力有时候甚至大于对抽烟者的危害。还有,由于工作性质的原因,长期的粉笔灰尘对肺部的侵害,也是不容忽视的一个致病诱因。如此看来,刘淑珍患癌症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那接下来要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在家里干熬着吧?”春突然感觉自己的问话很无力也很无奈。 “已经托人联系好了,正月十五元宵节后我就请假带着你嫂子去东州市人民医院看一看,确诊一下到底是什么病,也好对症治疗。”冯术一脸郁闷的样子,想想也是,这事摊在谁身上也好受不了。 “哥,有需要我和许丹做的,就尽管吱声,大事帮不上,有些家里的活计还是可以帮着忙活一下的!”春心里很不好受,喝了一杯酒闷闷地对冯术。 冯术一边大口吃菜,一边点头应着。从正月初一到现在,冯术已经很少吃到这么可口的饭菜了。刘淑珍因病做不了饭,冯术只能看着厨房里的鱼肉兴叹。往年正月里还可以吃东家喝西家的打打牙祭,可今年碍于刘淑珍的病情,冯术没好意思出门参加户山中学家属院老师们之间的”罗圈酒“,冯术知道,刘淑珍目前的身体状况,自己家根本不可能宴请别人,所以,别人家的请客冯术也就知趣地找理由推脱了。 两个人正着话,许丹把做好的虾仁鸡蛋羹和猪肝皮蛋粥做好了,一样一样地端到了堂屋。忙活完这一切,许丹去了卧室,打了一盆温水给刘淑珍洗了手和脸、梳理了头,然后给刘淑珍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把她搀扶到了堂屋的沙上。 也许是春和许丹的到访给家里带来了生气,也许是刘淑珍因为心情好而忘记了病痛,反正,此时坐在沙上的刘淑珍除了有些消瘦之外,脸上看不出一点的病容,脸颊红扑扑的,有有笑,吃着许丹做的可口饭菜,嘴里对春夫妇连声表示感谢。 许丹红着脸回谢,只要刘淑珍不嫌弃,想吃什么就告诉她,她过来给刘淑珍做。 吃过午饭,许丹又帮着冯术把剩饭菜收拾好,清洗完锅碗瓢盆后才和春一起回家。 在路上,春和许丹交流了刘淑珍的病情,引来许丹的一阵唏嘘。春和许丹两个人约定,就是再忙也要每抽时间过来看看刘淑珍,陪她话,或者给他做点好吃的,给她补充一点营养。 第三二〇章 邻居来访 第三二〇章 邻居来访 1 接下来的几,许丹按照和春的约定,每都要抽空去看望一下刘淑珍,陪她唠唠家常,分解她心中的苦闷。有时候许丹还要变着法的做一些可口的饭菜,给刘淑珍送过去。 春因为忙于新学期学校里的工作,所以只能晚上抽空过去看一眼,安慰刘淑珍几句。 刘淑珍的病情也越来越重了,经常性的咳血,有几次还因为体热过度而昏迷了过去。春每次登门,看到的都是一脑门儿官司拧着眉头蹲在堂屋沙上抽烟的冯术。春几次提醒冯术,应该早点带着刘淑珍去医院,冯术每次都是“唔”一声表示听到了,却迟迟不见他的行动,春摸不清冯术心里是怎么想的。 元宵节前,冯术跟校长赵志强请好一个周的假,就等着元宵节一过,就带着刘淑珍去东州市人民医院就诊。 正月十六,是冯术和刘淑珍去东州市人民医院就诊的日子。春和许丹一大早就来到冯术家,忙前忙后地帮着刘淑珍收拾行李,梳洗穿衣,然后两个人搀扶着刘淑珍把她送到了冯术雇来的“黑豹”出租车上。冯术的左邻右舍倒是有几位老师出来给刘淑珍送行,但人都是站的远远地,大声地跟刘淑珍打招呼,挥手告别。这些人不敢近前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还不知道刘淑珍得的到底是什么病,万一真的是肺结核,那可是要传染人的。非亲非故的,没人会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给自己招惹麻烦。 送走了冯术和刘淑珍,看着出租车慢慢驶离学校大门口,春长叹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春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感觉刘淑珍此去凶多吉少。 春怏怏不乐地回到了家,许丹收拾东西正准备去店里,看到春一脸的郁闷,就连忙逗他:“没看出你还真的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不就是一个村子的同事吗?值得你这样?嘻嘻!” “唉!”春叹息一声,“你没感觉到刘淑珍这个女人挺可怜的吗?就因为自己是民办教师,加上为人和善、没有心计,平日里经常遭受冯术的责骂,要瞅着冯术的脸色过日子,还敢怒而不敢言,我看刘淑珍这病闹不好就是憋屈出来的!还有冯术这个人,心比高,可惜命薄如纸,想着怎样跟别人攀比,怎样与人争权夺利,活着也委实不易啊!” “好了,”许丹嘻嘻一笑,“就别在这里怨尤人、空感慨、悲悯人了,今是周六休息日,我待会儿回来给你做点好吃的,中午你喝点酒,下午睡一觉就好了。你在家先把卫生清理一下,我去店里一趟,很快就回来···” 许丹完,也不管春是什么态度,跨上变自行车就走了。 许丹走后,春屋里屋外的转了两圈,也没找到什么可做的活计,只好捅了捅火炉,掏了掏炉灰,让屋子里的温度更高一点。 春正无聊地坐在沙上看着电视抽烟,这时候,春的邻居郑凯强敲敲门走了进来,春连忙起身让座。 “怎么?郑主任也没回家吗?”春随手递给郑凯强一支香烟。 “唉,有家敢回吗?”郑凯强一落座就开始抱怨,“满屋子的家当,虽不值钱吧,可置办齐这些家当也确实不易,万一要是被偷了总是很可惜。你,咱们这个家跟住单身宿舍有什么区别?要围墙没围墙,要厨房没厨房,一点私密性都没有,你再看看这个房门,薄薄的一层三合板,一脚就能踹碎,我能安心回老家吗?女单身宿舍进偷的事情可还是历历在目!” “唉,”郑凯强着又叹息一声,“你老弟现在是没觉出啥来,我闺女大了,早就应该分床睡了,可只有一间卧室,要我怎么分?没办法,还得一家三口挤在一张床上,我们一家三口都挺胖的,热的时候,挨在一起睡觉黏糊糊的可真是难受,这种日子我真的是过够了···” “也是啊,”春深有同感,“咱们现在这个样子确实不像一个家,是宿舍倒也没错。可这事不是咱们了算的,后勤的宋秀文主任让我等着就成,等有机会了就给建厨房、拉院墙。” “嗤,他的话你能信吗?”郑凯强一脸忿恨,“就因为这事我都请了那个宋胖子两次酒了,每次都答应的挺好,可就是迟迟不见行动,再追问的答复就是学校没有基建计划,你能拿他怎么办?这两我琢磨了,这件事咱们不应该找宋秀文,应该直接找赵志强。今我过来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咱们一起出手,逼赵志强给咱们拉院墙、建厨房···” “怎么出手?”春满脸的不解,“去送礼吗?” “哼!送礼?”郑凯强不屑地喷出一股鼻息,“因为我媳妇进中学的事情我给赵志强送过一次,那一次就花掉了我们夫妻两人一个月的工资,现在还想让我送?门都没有!我赚的钱还不够家里开销的呢,凭什么送给他们?我是这么想的啊,咱们两个轮番去找赵志强申请基建,因为白我要去密水河学上班,所以我就晚上去。你白经常能见到赵志强,所以你白去找他,要郑重其事地跟他提这件事情,见一次提一次。我想,以老弟你在赵志强面前的倚重,这个面子他还是会给你的,我正好也可以跟着沾个光。呵呵。” 两个人正着话,许丹买了几个下酒菜从街上回来了。 跟郑凯强打过招呼后,许丹就去厨房忙活起来。半个多时后,四个精致的菜就摆在了郑凯强和春的面前。郑凯强也不客气,索性就在春家里吃喝起来。 春和郑凯强一边喝酒,一边把行动计划又给梳理了一遍。郑凯强这个人思维缜密,眼光长远,具有敏锐的洞察力和预见性,很有一副指挥若定的大将风度,在这方面春自愧不如。所以,整个行动计划的制定,基本上都是郑凯强在,春在不停地点头认可。 第三二一章 联手行动 第三二一章 联手行动 1 春和郑凯强都是性格豪爽、不拘节之人,脾气相投,酒喝得也痛快。从中午十一点开始,一直到下午三点,春和郑凯强两个人总共喝了三瓶“户山老烧”和一捆啤酒。春的酒量要略逊于郑凯强,喝到最后的时候,春的大脑已经是一片混沌,难辨东西南北。 郑凯强是什么时候走的,春不知道。春只知道自己醒过来的时候,色已经大黑,许丹正在一边独自唠叨一边打扫着杯盘狼藉的战场。 郑凯强也是擦黑的时候从床上爬起来的,揉了揉醉意朦胧的双眼,郑凯强想起了中午和春喝酒时制定的联合行动计划,看看色已晚,郑凯强翻身下了床,从茶几上拿起一杯凉开水“咕嘟嘟”灌了下去,用手背把嘴唇一抹,在妻子郭淑琴的斥责声中转身出了门。 郑凯强出了家门就朝校长赵志强家的方向走去,他是想趁着酒意先去试探一下赵志强的底牌,也好及时调整行动的计划和策略。 赵志强家的院门紧闭,客厅和厨房都亮着灯,估计是正在准备吃晚饭。郑凯强毫不犹豫地“咚咚咚”敲起了院门,不一会儿,院墙内传来一个女人清脆的应声,随即院门一开,谭艳那娇俏的脸就出现在了郑凯强的面前。 “嫂子,”郑凯强呼出一口酒气,带着几分醉意笑嘻嘻地问谭艳,“赵、赵主任在家吗?” “吆,是郑主任啊,”谭艳娇笑一声,身子往后一躲,避开了扑面而来的臭酒气,“老赵他出去喝酒了,估计会很晚才回来,郑主任找他有事吗?” “哦,”郑凯强把眼珠子一翻,白了谭艳一眼,“也没什么大事。那我进去等!” 郑凯强着,就从谭艳闪开的门缝进了院子,踉踉跄跄地直奔堂屋而去。谭艳在郑凯强身后愣了愣,连忙开口喊了郑凯强几声,但郑凯强丝毫不理会谭艳,推开房门就进了客厅。 这事要是放在平常,就是借给他郑凯强八个胆子他也不敢硬闯教委主任赵志强的家门,可现在正处在残酒余醉中的郑凯强根本顾不了这么多,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尽快逼赵志强就范,早日把自己家的院墙和厨房建起来,也好让自己早日摆脱蜗居的困扰,过上正常人的日子。 客厅里,谭艳已经把餐桌收拾干净,饭菜也已经做好,就等着从厨房端过来就可以吃了。可现在郑凯强在座,谭艳也不好意思在一个不熟悉的人面前就餐。于是,跟进客厅的谭艳只好给郑凯强冲泡了一杯热茶水,然后坐在一旁的沙上跟郑凯强东一句西一句的瞎扯。 在两个人的交谈中,谭艳还是慢慢地套出了郑凯强找赵志强的来意和目的。谭艳抱着快点撵郑凯强走的想法,大包大揽的把这个任务给接了过来,一定会催着赵志强早日给郑凯强家建院墙和厨房。但郑凯强不知道为什么今就是犯拧,还非要等赵志强回来跟他当面请示汇报,要不然就不回家。 郑凯强倔强的做法让谭艳束手无策,撵又撵不走,只好耐下性子陪着郑凯强闲聊。可怜的谭艳,不但饿着肚子还要挖空心思地找话题跟郑凯强聊,更要忍受孤男寡女独处一室的尴尬。 一直到晚上八点多,赵志强还是没有回家,谭艳已经扛不住了,已经饿的是前心贴后背了,的也是口干舌燥,上下眼皮更是一直在打架。可郑凯强对此好像视而不见,还在唾沫星子乱飞地喋喋不休。 无奈之下,谭艳只好找了个借口跑进了卧室,关闭房门后,谭艳用床头柜上的外线分机拨打了赵志强的传呼。不一会儿赵志强回了电话,谭艳压低声音,让赵志强火回家。不知就里的赵志强不顾众人的劝留,提前离席回了家。 急匆匆回家的赵志强在谭艳的解释和暗示下,带着已经要昏昏欲睡的郑凯强去了教委办。 赵志强在教委办听了郑凯强讲了自己的诉求,沉吟几分钟后,三言两语就把郑凯强打回了家。 送走郑凯强,赵志强也连忙回家,迎接他的是妻子谭艳的破口大骂。从到大,谭艳何曾从受过这种委屈?赵志强少不得又要好言安慰,并保证以后工作上的事情绝不会带回家。 月4日,星期一。 一上班,春就去了校长室,他要按照和郑凯强的约定,再次对赵志强进行“逼宫”。 当春笑嘻嘻地把来意明,赵志强一听头都大了。刚刚春进门之前,赵志强还在为郑凯强周六和周日两个晚上连续登门而烦恼,现在春又给他来了这么一出“逼宫”,赵志强不郁闷那是假的。家里面,谭艳已经给赵志强下了最后通牒,如果郑凯强敢再次登门,那谭艳就去卫生院住单身宿舍。而眼前,虽然春是一副笑嘻嘻的嘴脸,可讲的话却是一本正经,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其实,赵志强也明白,春和郑凯强家的院墙和厨房早晚都得建,可是,建两户的院墙和厨房,没有一万元是拿不下来的,赵志强舍不得。如果郑凯强和春略微懂点事,给赵志强多少打点一点儿,那他心里答应的或许还能痛快一些。可现在呢?这两个家伙一毛不拨,红口白牙地就想把厨房和院墙给建起来?这让赵志强有点接受不了,就是自己的学生庄世涛当时在家属院搞基建的时候,不也是烟酒茶的送了一大包? 可是,如果不答应给这两个人建厨房和院墙,那郑凯强会不会每晚喝醉了酒都往自己家里跑?这可是令赵志强倍感头疼的事情,况且妻子谭艳已经给自己下了最后通牒,如果因为这点事而得罪了妻子,可是有点得不偿失。还有站在自己面前一脸笑意、身兼户山中学三大要职的这个年轻人,万一因为这个正常、合理的诉求被自己拒绝,进而在工作上给自己撂挑子怎么办?春肩头挑起的可是户山中学差不多一半的学校工作,真要闹将起来,这个事情可不太好玩。既然这样,如其被人“逼宫”,不如自己做个顺水人情。 想到这里,赵志强嘿嘿一笑:“春啊,这事不用你提醒,我心里早就有打算,也早就已经列入了本学期的学校基建计划,不光是你的,还有你的邻居郑凯强的。不过,现在还没出正月门,大地还是封冻的,等开春后我第一时间安排后勤人员,先给你拉院墙建厨房,你看好不好?呵呵。” 春一听心中一乐,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简单就解决,于是,连忙向赵志强道谢。 赵志强果不食言,月日春分过后立即让总务主任宋秀文安排施工队进驻户山中学,给春和郑凯强两家拉起了院墙、建了厨房。 第三二二章 冯家有难 第三二二章 冯家有难 1 月8日傍晚,冯术带着一身的疲惫和劳累,风尘仆仆地从东州市人民医院返回了户山中学。 冯术此行带回来一个噩耗,他的妻子刘淑珍已经被确诊为肺癌中期,正在东州市人民医院接受系统的治疗。冯术这次回来,一是要把刘淑珍的工作给安排一下,二是要筹集给刘淑珍治病的费用,三是想尽最大努力争取学校和镇政府的支持,看能不能给刘淑珍报销一部分医疗费用。 冯术回到家后稍作休息,就急匆匆去了赵志强的家。 赵志强和妻子谭艳在家正准备做晚饭,看到冯术登门夫妻两个连忙停住了手里的活计。看着面容憔悴的冯术垂头丧气地坐在自己的面前,赵志强心里不由升起一股怜悯和同情之意,谭艳更是在冯术对刘淑珍病情的讲述中陪着掉了几滴眼泪。“中年丧妻”,原为人生三大不幸之一,这种事摊在谁身上都好受不了。刘淑珍目前这种情况,比让冯术做鳏夫还要更受折磨。但是,既然已经摊上了这种事,冯术也只能正确面对,都“一日夫妻百日恩”,越是这个时候,越能看得出夫妻之间情意的深浅。虽然明知救治下去最终有可能是人财两受罪,但不管是出于夫妻感情还是人道,冯术目前都不能撒手不管。 面对冯术长吁短叹后提出的条件,赵志强略一沉吟,当场拍板答复。第一,关于刘淑珍和冯术的工作问题,赵志强下周一就让教导处重新安排,冯术这些日子尽可以在医院安心陪着刘淑珍治疗;第二,关于冯术提出的争取学校和镇政府报销刘淑珍部分住院医疗费的问题,赵志强也给出了明确答复,学校这个层面的,校委会下周一会开会研究,尽最大努力给刘淑珍解决一点实际困难,镇政府那方面的需要冯术写一个申请报告,由学校和教委盖章后再送镇政府审批。赵志强这样的安排也没错,因为刘淑珍是民办教师的身份,不能享受公费医疗实报实销的待遇,平日里的问医取药都是自掏腰包。可是,毕竟刘淑珍得的是罕见的大病,这种病要治疗起来可能是一笔很大的开销,穷教师有了困难,不找党委政府还能找谁?赵志强以前从没有碰到过这种事情,他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替冯术打算的。 而像刘淑珍这种情况的民办教师,户山镇还有一百多人,好多民办教师都自嘲自己是“二等功民”,干的是跟公办教师一样的活,领的却是公职教师三分之一的薪水,流的是一样的汗水,吃的却是自家地里种的粮食,看不起医生生不起病、病靠扛大病靠,如果要是碰上像刘淑珍这样的病,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等死、要么倾家荡产。故此,这些民办教师们给他们这类人总结了“三怕”,一怕生大病,因为看不起;二怕有喜事,因为要随礼;三怕麻烦人,因为人情还不起。 得到了安慰的冯术告别了赵志强夫妇,顾不得黑路不好走,又骑上摩托车赶回了石门沟子村。 冯术回老家是要找家人筹集为刘淑珍治病的费用,还要安排一下刘淑珍就医期间的护理问题。刘淑珍的这次生病,手术前后至少要在医院住一个月左右,冯术仔细盘算过了,他不能一个月的时间都呆在医院里,他放不下户山中学这块阵地,他怕自己不在家的这段日子,自己的职位会被人顶替,那到时候对冯术来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绝对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 到了石门沟子村的家中,冯术的父亲冯昌喜正在堂屋里喝酒,母亲则还在厨房里忙活。 冯术坐下后就狼吞虎咽地吃喝起来,看着形容憔悴的儿子,冯昌喜深叹一口气。句实话,儿媳刘淑珍除了身份不是公职以外,论容貌、论性情,绝对是百里挑一的人物,冯昌喜也一直以老冯家能娶这么一个好儿媳而自豪。可谁承想“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刘淑珍好好的一个人病倒就病倒了,这常常惹来冯昌喜的长吁短叹。但刘淑珍生病这件事,老冯家人在村子里隐瞒的很好,几乎没人知道,就是大年夜的时候有拜年的人问起,冯家人也都众口一词,是刘淑珍在娘家照顾生病的母亲,不能脱身。 两杯酒下肚,冯术身上暖和了起来。趁着母亲不在,冯术就赶紧把刘淑珍的病情和当下要办的事情给父亲冯昌喜了。 冯昌喜听后半不语,除了几声深深的叹息就是沉默。冯术也知道,自己所的事情让父亲为难了。可是,好面子的冯术既然不想在学校大院里求得援助,那就只能回家求助于老父亲。 沉默半晌,冯昌喜开口了:“钱我手里还有五六千,这次你全带着,不够的话吃完饭去你叔伯那边凑一凑,出了这种事,就只能依仗自己家里人。至于陪床的事情,请别人去也不合适,我看还是我去吧···” 冯术一时间无语,他知道,父亲冯昌喜这么安排也实属无奈。按理,伺候儿媳妇公公去怎么着也不合适,毕竟男女有别,又是端屎又是把尿的,肯定不方便;可老冯家目前就是这种状况,刘淑珍和冯术的母亲从结婚到现在关系一直不好,婆媳两个见面不是吵就是闹,没一刻安静的时候,究其原因就是冯术的母亲是个虚伪好面子的人,一直嫌弃刘淑珍是个民办教师,她拖了冯术的后腿。就现在的婆媳状况,如果让冯术的母亲去陪床,刘淑珍就是不病死也得被气死。 所以,冯术和冯昌喜悄悄两个人约定,刘淑珍的事情要暂时瞒着冯术的母亲,以防节外生枝。 4 第二是周六,冯术的身影出现在了户山中学大院内。 洗头、刮脸,换上一身干净衣服,走在路上的冯术看起来神采奕奕、精神百倍。冯术目前的姿态也不全是做样子给家属院的老师们看,妻子刘淑珍治病的费用和陪床的事情都解决了,冯术心里就像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心情好自然精神就好,冯术不想学校的老师们看到自己秃废不振的样子。 当冯术的身影在户山中学出现后,好多关心刘淑珍病情的老师和个别好事者,纷纷以各种形式向冯术打探刘淑珍的病情。冯术自然不会傻到像祥林嫂一样走到哪里都念叨着妻子刘淑珍的病情,家人里面除冯术和他的父亲冯昌喜是知情者以外,其他人一概不知;户山中学里面也只有校长赵志强和他妻子谭艳是知情者,除此以外,冯术一个人都没告诉,包括对刘淑珍病情一直牵挂的春和许丹。所以,面对老师们或关心或好奇的询问,冯术都是以“毛病、正在治疗、很快就会回来···”等借口给搪塞了过去。 春和许丹是在上午十点多才知道冯术回到学校的,春连忙让许丹准备酒菜,自己去邀请冯术来家里吃饭,冯术笑嘻嘻地跟着春来了。 两个人喝酒的时候,春悄悄让许丹回娘家借了两千元钱,准备待会儿让冯术带着,不管钱多钱少总算是一点帮衬。无论冯术以前曾经怎样对待过春,但现在冯家有难,春不会袖手旁观。 可是,面对着春和许丹的好意,冯术却当场回绝。冯术告诉春和许丹,刘淑珍得的只是“肺气肿”,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过两就回了。既然冯术这样,春和许丹也只好作罢。 午饭后,冯术稍事休息,就带着为刘淑珍筹集的治疗费再次踏上了去往东州市的路。后,将是刘淑珍正式手术的日子。 第三二三章 公而忘私 第三二三章 公而忘私 1 月日,星期一,是东州市人民医院为刘淑珍做肺部病灶切除术的日子。 刘淑珍是上午八点被推入的手术室,中午十二点半从手术室出来的。整个手术的过程,陪在刘淑珍身边的,只有她的丈夫冯术和公公冯昌喜。 刘淑珍的手术还算成功,医生已经通过手术把带有恶性肿瘤细胞的肺叶进行了切除,术中也未现肿瘤细胞大面积扩散现象。医院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刘淑珍身体状况略微恢复之后,再进行放射性治疗,以达到杀死癌细胞、抑制癌细胞生长、控制癌细胞扩散,提高并保护机体免疫功能和迅康复的目的。 术后的刘淑珍身体非常虚弱,这一场手术对刘淑珍来,不亚于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手术总共进行了四个多时,从身体被麻醉的那一刻,刘淑珍就感觉自己的身体飞起来了,轻飘飘的在一个个陌生的地方悬浮着,身边的景物不时的变换,但看起来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刘淑珍试着伸出自己的手,却触摸不到任何物体的存在;擦肩而过的人群都只是一个个飘乎乎模糊的影子,刘淑珍根本看不清他们的容貌,她的呼叫声周围的那些人似乎也根本听不到;刘淑珍觉得自己好像置身于另一个未知的世界,她的身边剩下的只有漫无边际的恐惧,那种孤独无助的感觉真的令刘淑珍感到可怕,她只好不停地在雾蒙蒙的灰色世界里不停地奔跑、奔跑,累得满头大汗、精疲力竭···直至醒来后现自己躺在医院里的病床上。 这个手术对刘淑珍来就是噩梦一场,但当手术的第二,自己的丈夫冯术提出要赶回户山中学上班的时候,刘淑珍才感觉到自己的噩梦真的来了。她没想到在自己术后还不能吃、不能喝,甚至连身体都不能动,最需要亲人呵护和照顾的情况下,冯术竟然会以工作为借口弃自己而去。一时间,刘淑珍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掉进了一个冰窖里,心也在一阵阵地抽搐、收缩,那种寒彻筋骨、穿透五脏六腑的痛,让刘淑珍毕生难忘··· 当冯术的身影毅然决然地消失在病房门口的时候,两行清泪从刘淑珍苍白的脸颊无声地滚落。 月4日,星期二,刘淑珍做完手术的第二,冯术再次风尘仆仆的回到了户山中学。 冯术这次回来是要正式上班的,东州市人民医院那边,冯术已经把护理妻子刘淑珍的任务完全交给了自己的父亲冯昌喜。 当冯术满面笑容出现在校长室的时候,校长赵志强却被吓了一大跳,他不知道冯术这么急着赶回来是不是刘淑珍的手术生了不测。 冯术笑嘻嘻地向赵志强汇报了妻子刘淑珍的手术情况和术后护理的安排,自己从现在开始就可以正式上班了,并且保证以后不会因为个人原因耽误学校的正常工作。 “老冯,你···你确定?”面对着信誓旦旦的冯术,赵志强满脸疑惑,“你确定真的要回来上班吗?” 冯术再次言辞凿凿地向赵志强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还很快就要期中考试,期中考试后接下来就是初三中考,他这个初三级部主任必须在学校坐镇,要尽最大努力保证初三级部的升学成绩;在学校的整体利益面前,个人的事情再大也是事,个人的困难再难也不能让领导为难,等等。 冯术的这番表态让赵志强感动的差点没流下眼泪,他以前只以为冯术是个“官迷”,没想到他竟然还会有如此伟大的“公而忘私”的工作精神。 感动之余,赵志强对冯术进行了大肆的表扬和肯定,并告诉冯术,昨校委会研究通过了学校对刘淑珍的救助,初步商定学校出资一千元,作为对刘淑珍医疗费用的补贴。赵志强还告诉冯术,冯术写的刘淑珍医疗报销的申请已递交镇政府。 冯术对赵志强自是千恩万谢。 冯术置刘淑珍术后护理于不顾而回校工作的事情,还是在老师们中间引起了很多的猜测。对冯术的这种“大公无私”的做法,有人摇头、有人叹息、也有人哂笑。 4月1日,在东州市人民医院接受系统治疗一个多月的刘淑珍终于回到了户山中学。 刘淑珍在公公冯昌喜的精心照顾下,身体康复的还不错,原先瘦削的脸颊也变得丰满,脸色红润,精神头也挺好,唯一遗憾的是因为放疗而导致脱,刘淑珍原先一头秀丽的长现在只剩下了稀疏的几缕,出门的时候总是要戴帽子或者围头巾。 大病初愈的刘淑珍回到户山中学后,不顾冯术的劝告,一个人在校园内这边走走、那边瞧瞧,看着学校里的每一个人都要热情地聊上几句,感觉学校大院里的一草一物都是那么亲切。重回户山中学大院的刘淑珍,感觉自己就像获得了重生。 春回石门沟子村的老家捉了两只老母鸡,拿了一筐子鸡蛋,和许丹一起去看望了刘淑珍。看着春和许丹登门,刘淑珍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在她眼里,春和许丹现在就像是自己的亲人一样。刘淑珍拉着许丹的手,哭诉着自己在医院所遭受的一切。 春在一旁听着刘淑珍悲惨的遭遇,忍不住陪着掉了几滴眼泪。他搞不明白世事为何这么不公,刘淑珍这么一个善良贤淑的女人,老爷为何要把这么多的苦难降临到她的身上。 随着刘淑珍的回校,对她的真实病情老师们多多少少都有了一个了解,老师们除了对刘淑珍的遭遇表示同情和怜悯之外,更多的是对冯术那种自欺欺人和死要面子做法的愤恨和指责。 第三二四章 五四募捐1 第三二四章 “五四”募捐1 1 1997年5月4日,星期日。 因“五一”国际劳动节调休,所以户山中学星期日上课。 课间操时间,春带领着吴晓等人,以“‘春芽’爱心基金会”的名义,在校内外组织了一次大规模的慈善募捐活动。 这次活动春谋划已久,只是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进行。 自从去年十月份由户山中学校团委组织的“‘春芽’爱心基金会”的“贫困生救助”和“一对一、结对帮扶”活动开展以来,在户山中学、户山镇教育系统和户山镇村民中引起了巨大反响,学校师生和社会各界人士对春成立的这个“‘春芽’爱心基金会”生了浓厚的兴趣。尤其是受到爱心基金会救助和帮扶的那部分学生和学生家长,更是走到哪里把“‘春芽’爱心基金会”宣传到哪里,无形之中也增强了基金会在社会中的影响力。 校长赵志强也是把“‘春芽’爱心基金会”挂在嘴边,到处鼓吹、宣传基金会的工作性质和已经取得的成果,号召社会各界人士加入救助失辍学学生的爱心活动中来。 春更是抓住这个有利的时机,印了宣传材料,利用户山镇大集和周末的时间,和吴晓、王莉一起,带领学生走上街头巷尾,向四邻八乡的村民宣传爱心救助失辍学儿童的意义和作用,号召广大民众捐资救助失辍学儿童。 “五四”青年节前夕,春以学校团委的名义向户山中学的师生出了《五四青年节,你的青春有什么?》的倡议书,号召广大师生积极行动起来,用爱心和善款去温暖失辍学学生的心,把每一个人的爱洒向失辍学学生的内心,把每一个人的爱洒遍户山镇的水水水水、角角落落··· 春和吴晓等人的劳动和汗水没有白费,在春、赵志强等人的现身法和感召下,更多的人加入到了爱心救助失辍学学生的工作中来。春身边的那些人,开饭店的大连襟程兵、开工厂的二连襟马祥,还有“龙泉酒家”的万老板和春的爱徒相兴的爸爸,这几个人纷纷慷慨解囊,加入到了爱心救助贫困生的行列中来。 校长赵志强和副校长钱进等人也纷纷动各自的社会关系,把更多的人拉到了“‘春芽’爱心基金会”这个充满爱心的大家庭中来。 大好的形式更是让春信心百倍,他向赵志强提出要在“五四”青年节之际,搞一次声势浩大的“‘春芽’爱心基金会”资金的募集和“手拉手”结对救助活动,赵志强自然是大力支持。 于是,春和赵志强商议,为了扩大影响力,决定由赵志强出头邀请镇政府、镇团委、教育局团委的领导和相关人员,来参加这次爱心基金募集大会;而春则出头联系《户县日报》的记者,到时候光临户山中学,全面真实地报道资金募集实况。 “五一”三假,春三都没有休息,跟吴晓和王莉在学校里忙活,布置活动场地、制作捐款箱、写标语横幅、联系落实捐款和救助人员名单、找老同学刘向阳联系报社记者,这些工作,每一项都要春亲力亲为,忙的他是不可开交。 5月4日,春和吴晓等人终于迎来了这激动人心的一刻。 一大早,春和吴晓就招呼了几个青年教师,一起把设在操场主席台的会场布置好,悬挂横幅、贴标语、调试音响、清理好校内外卫生,做好了迎接社会各界来宾的准备。 预定的举行仪式的时间是九点半,但八点刚过,66续续就有社会上的爱心人士到校,春和吴晓在校门口充当接待员,热情地把这些人迎进校园,送去会议室。会议室现在已经被临时布置成接待室,桌面上铺着大红的桌布,桌上摆着水果、矿泉水,赵志强、钱进和王一川等人正在这里招呼着早来的贵宾,王莉带着两名年轻的女教师在这边做服务工作。 上午九点钟,原定的与会嘉宾全部到齐,户山镇政府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徐文凯、镇团委书记张睿、教育局团委书记刘涛也亲临户山中学,春的同学刘向阳的姑姑给联系的《户山日报》的两个记者(一个负责文字撰写、一个负责摄影)也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一时间,会议室内人满为患,欢声笑语一片。 校长赵志强感受着这盛况空前的大好局面,脸上始终带着满足的笑容,副校长钱进更是有好几次偷偷地朝着春竖起了大拇指,为春的良好的组织和工作能力叫好。 整个会议室里,唯一心情郁闷的人可能就是王一川,虽然脸上也始终带着微笑,但春从他低头狠命抽烟的神态中,看出了他的落寞和孤寂,与这热闹的场景好像有点水火不相容。 趁着会议室里与会贵宾互相寒暄的热闹劲儿,春和吴晓连忙跑去通知各班级和各级部老师到操场集合。十八个班级的学生在班主任老师的带领下,迅的悄无声息地跑到操场,按照提前规定的要求,身着统一的校服站成了一个个整齐划一的队列。而户山中学的老师们则以办公室为单位,在学生队列的右侧,站成了三列纵队。 每一个班级的队伍最前面都站着班主任和班级团支部书记两个人,班主任负责督查本班学生纪律,而团支书则手捧写有班级学生捐款数额的4k大红纸,等着捐款仪式开始后要代表本班级全体学生登台捐款,教师的捐款则是以办公室为单位,由科室领导负责登台代表老师们捐款。这个捐款方案也是春经过反复论证做出的,校内师生的捐款简单化,就是为了把更多的时间和出彩点让给那些外来的、关心户山中学失辍学儿童的社会各界的贵宾。 把这些都安排完,春急匆匆跑去会议室,告知校长赵志强一切准备完毕。赵志强看看时间刚刚好,就招呼着会议室里的贵宾们去了设在操场的募集会场。 第三二五章 五四募捐2 第三二五章 “五四”募捐 1 上午九点半,户山镇户山中学“‘春芽’爱心基金会”资金募集和“一对一、结对帮扶”救助仪式正式举行。 威武雄壮的国歌声后,主持人王莉宣读了“捐款倡议书”。 这个倡议书是春和吴晓用了一时间反复打磨出来的,措辞精美、语言简练,再加上王莉那甜美清脆的标准普通话,听来直击人心。 尊敬的社会各界爱心人士、各位领导:(原文格式如下) 上午好! “厚物载德”、“达济下”、“扶危济困”、“扶弱助贫”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患难与共、和衷共济,构建和谐完美的社会,也是我们共同的心愿!可是,就在我们的身边,依然有着这样的一个群体,就是那些家庭贫困、孤儿或因重大疾病、特殊变故而陷入生活或学习困境的学生,他们生活状况极端令人堪忧,那一双双无助的手,那一张张苍白的脸,那一道道无奈的目光,在呼唤着人间的真情! 少年儿童是祖国的希望,是民族的未来,在这花一样的年龄里他们正应该享受着幸福的生活,接受着良好的教育,但贫穷的家庭条件却使他们失去幸福的生活和受教育的权利。我们不应该让幼的心灵受到创伤,而应该让他们在这个充满阳光的时代中充分感受到社会大家庭的温暖,因为他们比其他孩子更需要精神上的关爱和物质上的帮助。 一滴露水,也许微不足道,但汇聚成河就足以滋润干渴的心田;一份爱心,也许米粒之珠,但无数颗爱心汇成爱的海洋,就能让无助的人们挺起自信的脊梁去奋力实现自己的梦想!一项善举,也许不足挂齿,但集腋成裘体现的是社会大家庭的温暖! 授人玫瑰,手留余香;奉献爱心,收获希望。您的一份关爱,必将改变一个孩子一生的命运;您的一次善举,更将换回更多心灵的快慰。愿我们共同伸出友爱的双手,帮助贫困的学生插上理想的翅膀! 少年儿童是祖国的太阳,那您就是托起太阳的人,用您深情的目光关注贫孩子吧,用你温暖的双手帮助他们吧,生命会因此而更富有光彩和意义!您的一次善举、您的点滴付出就能改变一个人一生的命运,就能让贫困儿童暗淡的时光重新迸出灿烂的光辉,让希望的光芒照亮每一个失辍学孩子的前程! 拯救一个失学生就是拯救一个未来! 保住一个辍学者就是保住一个希望! 让我们用爱为贫困学生的世界撑起一片晴空! 让我们用心给贫困学生的前行的路途点上一盏明灯! 户山中学团委 倡议书宣读完毕,接下来进行的是捐款仪式。在著名歌星韦唯演唱的《爱的奉献》那优美动人的旋律中,户山中学的各办公室教师代表和各班级学生代表依次走上主席台,在捐款箱内庄重地投下了善款。 捐款仪式结束后,是春主持的“一对一、结对帮扶”仪式,这次结对帮扶的学生总共十名,是春在户山中学众多的贫困生中精心挑选出来的,都是家庭状况极度贫困、面临失学的学生。在春的指挥下,这些学生依次走到帮扶自己的这些社会爱心人士面前,从他们手里接过四百元救助金,并鞠躬表示感谢,最后是救助人和被救助学生合影留念。 这些工作都做完,整个的爱心资金募集和结对救助活动就算结束了,接下来的重头戏就是各级领导讲话。 先讲话的是教育局团委的刘涛书记,他在讲话中对户山中学团委组织的这次爱心资金募集和结对救助活动表示了肯定,并表示要在全县各级各类学校推广户山中学的这种做法,让更多的失学儿童重返校园。 第二个讲话的是户山镇分管教育的徐文凯副镇长,徐文凯的讲话很简洁,他在讲话中向社会各界的爱心人士对户山中学贫困生的关心和帮助表示了感谢,爱心捐助是责任、也是义务,是美好的情感,更是可贵的心灵,是这些爱心人士书写了最高尚的社会道德和精神信仰。 最后一个讲话的是校长赵志强,赵志强除了对光临募集现场的社会各界人士和各级领导表示感谢之外,在讲话中着重教导这些受救助的学生要怀揣一颗赤子之心,勤奋学习,积极进取,向着人生的目标不懈努力,更要怀揣一颗感恩之心,回报恩人,报效社会,让博爱的圣火生生不息,同时号召每一个学生都要做爱的使者,把爱心传遍校园,把真情播撒校园,把希望洒遍户山镇的每一个角落。 上午十点半,户山中学团委举办的“‘春芽’爱心基金会”资金募集和“一对一、结对帮扶”救助仪式正式结束。与会的嘉宾谢绝了赵志强中午宴请的挽留,纷纷各自离开。 会后,春和吴晓在团委办清点了此次募集的资金,总共是46元,这一数额大大出了春的预料,这笔巨款,几乎可以恩泽到户山中学的每一个贫困学生。 两后,《户山日报》大篇幅报道了户山中学的“‘春芽’爱心基金会”资金募集和“一对一、结对帮扶”救助的活动,在户县地区引起了不的轰动。 第三二六章 初为人父1 第三二六章 初为人父1 1 转眼间到了七月份,学校很快就要放暑假了。 春整忙于学期的收尾工作,家务活全部扔给了妻子许丹。许丹已经怀胎十月,预产期就在七月份,但她依然不肯在家休息,整在化妆品店和户山中学的家之间奔波忙碌。 许丹和春的婚后生活并不像两个人想象的那么美好,因性格和观点的差异,两个人之间经常会有吵闹,有几次闹的厉害,许丹都是哭着鼻子回娘家,但过不了几两个人很快就会和好,大都是以春低头认错为结局。因为在许丹身上,春找不到那种新婚的幸福和甜蜜,感觉两个人在一起就是就是两个熟悉的人在搭伙过日子而已,但面对着这个义无反顾嫁给自己并为家务操劳的的女人,春心里总是有一种愧疚感,所以,在处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上,春总是尽量迁就着许丹,借此弥补自己对她感情上的亏欠。 7月15日,户山中学的暑期期末考试已经结束,试卷批阅和统分工作也已经进入了尾声。那些精力过剩、无所事事的年轻教师在等待学校放暑假前的这两里,除了凑在一起喝大酒,就是跑到春家里看录像、唱卡拉k。 春结婚时购买的那台日立V-F65a录放相机,早就成了户山中学大院里老师们争抢的宠儿,谁家的亲戚朋友结婚,老师们都会跑到春家里把录放机抱去,好在结婚那几把结婚录像带放给自己的亲朋好友看;或者录放机被家属院里的老师争来抢去,老师们借录放机大都是为了看录像,往往是这家还没看够,另一家就登门争抢,户山中学老师们经常会为争夺春家的录放机而闹的不可开交;除了私人使用,春家的录放机还经常被各学区学借用,有的是播放教学录像带,有的是搞文艺联欢。反正,春家的录放机一年里差不多有大半年的时间不在家。春是个豪爽之人,不管是谁来借,从不会半个不字。由于录放机使用的频率太高,所以经常会坏,春还要自掏腰包去修理。 现在就要放暑假了,柳家山学区的隋昌校长才把春的录放机给送回来。录放机一送回来,春家里立刻就成了青年教师的俱乐部,吃过晚饭,一帮子年轻人都是聚集在春家里看录像或者唱歌,又是抽烟又是喝啤酒的,常常把春家里闹的乌烟瘴气。春倒没感觉出什么来,但身怀六甲的许丹却受不了了,不但身体得不到休息,还有那满屋子的烟气,经常呛得许丹呕吐不止。于是,许丹就跟春商量,让春把录放机和电视搬到院子里,让那帮子年轻人随便折腾,也好腾地方让自己在屋子里休息一下,春就照着许丹的安排做了。 7月16日晚上,吃过晚饭后,吴晓、宋建等几个年轻人就跑到了春的家里,吴晓手里拎着一捆啤酒,宋建手里攥着两盒香烟,一看就是要在春家里打持久战。吴晓和宋建等人挂念的,是春借来的由周润、刘德华和王祖贤主演的枪战剧情片《还我至尊》,这个片子吴晓等人期慕已久,下午的时候,春去混混刘三那里把录像带借来了。 几个人坐着马扎围在院子里的电视机旁,一边喝啤酒一边看录像,不时被剧情引出阵阵惊呼。许丹没有跟这些年轻人一起凑热闹,一个人呆在屋子里安静地休息。 晚上十点多,在床上休息了许久的许丹想起身倒杯热水喝,刚从床上爬起身,许丹突然感觉腹一阵痛疼,接着有一股热乎乎的东西难以控制地顺着下体流出,许丹霍地意识到,可能是羊水破了。怀孕期间,许丹曾经去卫生院问过,医生告诉她,在婴儿足月的时候,强烈的宫缩会导致羊膜紧压羊膜水而引起膜破裂,羊膜破裂是分娩的症状之一,明婴儿是准备好要出生了。 许丹在屋内连声大呼了几声春,春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情,连忙推门进了卧室。 “春,快快···”许丹忍住疼痛、捂着肚子连声的喊叫,“我可能要生了···” “啊!”春一听就急了,这种事情他从未经历过,一时间竟然有些六神无主,“那要咋办?” “快,去、去医院···”许丹捂着肚子,一阵阵的疼痛使她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的额头滚落。 回过神来的春大叫一声,转身来到了院子里。 “阿晓,你去校长家里给出租车的老刘打电话,让他马上开车过来。”春恢复了以往的镇静,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任务,“阿建,你去学校大门口,让老王头把大门打开,然后等在那里,等老刘的出租车到来后把他领到家里来。王,你马上骑上摩托车,去镇西头的许丹二姐家的塑料加工厂,把许丹的二姐接到卫生院,记得让她带好孩子出生后要用的东西···” 许丹在屋子里的喊叫,吴晓等人早就听的清清楚楚,也明白是生了什么事情。春完后把手一挥,这几个人立即分开行动。剩下的两个男教师留下来关闭了电视和录像机,自觉地收拾着院子里的残局,春跑到屋子里陪着许丹,了几句宽慰她的话。 第三二七章 初为人父2 第三二七章 初为人父 1 十分钟后,老刘的“黑豹”出租车停在了春的家门口,宋建等人帮着春把疼得呲牙咧嘴的许丹搀扶上了车子。 老刘麻利地调转车头,车子稳稳地驶向户山镇卫生院。几分钟后,车子在户山镇卫生院大门口停住,许丹的二姐许火和卫生院的两名医生护士已经等候在院门口。春把许丹搀扶下车,护士用一把轮椅把许丹推向了病房。春把司机老刘和一直等候在医院的王各自打回了家,随即也跟着进了病房。 四人间的病房内空无一人,护士把许丹安排在了一个靠窗口的位置,让她仰面平躺在床上,许丹银牙紧咬,疼得直冒冷汗,许火在一旁不停地安慰着她。 几分钟后,一名负责接生的年轻女医生走进了病房,春连忙迎了过去。 “医生,什么时候进产房?”春焦急地问。 “怎么?着急当爸爸了吗?”那位女医生莞尔一笑,逗着春,“我先检查一下,我估计你妻子这种情况进产房还需要有一段时间···” 着,女医生戴上了薄的一次性乳胶手套,替许丹做起了检查,许丹乖乖地配合着。 “还不行,骨缝才开了四指,要等十指全开才行,我估计这个过程可能要等到明早晨,”女医生检查完,回过头跟春,“我会一直在值班室,有事你喊我。”随即又转身安慰着许丹,“开骨缝的过程应该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许丹忍着一阵阵的剧痛,连连点头答应着,苍白的脸上满是冷汗。 “开骨缝”,是民间对女人生产时的俗称,大家都传,女人生孩子时骨头与骨头接缝都开了,所以才会痛,因此就叫“开骨缝”,其实并不完全是这样的。医学上讲述“开骨缝”是指子宫口先展平,展平之后,再张开,一直到张开1,这个过程就是老人们讲的开骨缝。我们通常到开骨缝,都:开了指了,5指了,1指了。开几指,是以女人的手指为标准的,这是因为女人的手指头宽度大体是1(胖人等除外),而胎儿的头顶径一般是1以内。所以,开1指(1)明宝宝就可以顺利出生了。 把这一切都安顿好,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偌大的镇卫生院里一片寂静,除了医生值班室和许丹居住的病房有灯光之外,卫生院内再无一人。空荡荡的走廊悠长阴森,在黑暗中散出空洞虚无的气息,再加上医院里特有的来苏水的味道,让春心里感觉很不舒服。 许丹居住的病房里摆放着四张病床,可只有许丹的那张床上有有褥子、床单和枕头,剩下的三张床上都是光光的床板,只能坐不能躺。病房里也只有一门一窗,门上和窗户上都没有防蚊蝇的纱门、纱窗,屋子里又没有电风扇。如果门窗紧闭,正是盛夏气,屋子里很快就会闷热得让人受不了。如果把门窗打开,则要忍受蚊虫的叮咬。这可苦了春和许火,两个人忙的不亦乐乎,一个人照顾许丹,另一个人就要不停地驱赶满屋子的蚊子和被灯光招来的那些不知名的飞虫,赶蚊虫的人累了,就会和照顾许丹的人换一下,反正是一直没有空闲。 许丹又是第一次经历生儿育女这种事情,虽然是身处医院,可内心一样还是恐惧不安,再加上时不时的阵痛,更是让许丹痛不欲生,那一声声凄惨的喊叫,一次次挑动着春的神经,让他提心吊胆、坐卧不安。 从半夜十一点多到次日凌晨,在这六七个时的时间里,春和许火一点儿都没有休息,除了照顾安慰许丹,就是驱赶蚊虫,还要忍受许丹那让人心惊肉跳的声嘶力竭般的喊叫。这个期间,许丹睡了一会儿,春坐在许丹的身边,一边用毛巾擦拭着她额头的冷汗,一边注视着许丹那因惊吓和恐惧而变得苍白的脸庞,春第一次感受到了为人妻、为人母的不易。 那位负责接生的女医生很是负责,每间隔半个多时就进病房来看看,几句安慰许丹的话,或者指导一下春该怎样护理孕妇。这个长长的夏夜里,这位尽职尽责的女医生也一直没有休息,这让春心里很是感激。 17日早晨六点多,许丹的肚子疼得更厉害了。女医生检查过后,要立即送产房,接着就和护士两个人去做接生前的准备工作了。 听女医生一送产房,病房内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许丹白皙的双手紧紧抓住春的手,怯生生的眼神无助地看着春,一脸的不安和惧怕,春也不知道该怎样安慰许丹才好,只好紧紧地攥住了许丹柔若的手。许丹的二姐许火毕竟是过来人,连忙现身法,安抚着许丹。 六点半,许丹被推入了产房。女医生很宽容地让春也跟着进了产房,是让春陪产,还只有目睹了女人生孩子的全过程,男人才知道疼爱妻子、敬爱母亲。 躺在产床上的许丹,在接生医生和助产护士的指导帮助下,已经进入了临产的阶段。可是,阵阵产前的腹痛却使许丹不能按照医生的指导去用力,那种钻心般的疼痛让许丹有一种想在地上打滚、想撞墙、甚至是想死的感觉;她声嘶力竭的喊叫着,湿漉漉的头混乱地贴在她汗湿的额头上,双眉拧作一团,一双秀目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鼻翼一张一翕,急促的喘息着,嗓音早已沙哑,手臂上青筋暴起,双手紧紧抓住春的臂,尖尖的指甲抠进了春肉里,春的胳膊上已见丝丝血迹;但此时的春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他只知道,躺在产床上的这个女人,为自己、为老春家已付出了太多,不知不觉间,泪水已模糊了春的双眼。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慢慢过去,许丹的喊叫声也越来越无力,越来越微弱。 “快,去外面买几块巧克力,给孕妇补充一下体力!”正在忙碌的女医生擦了擦额角的汗水,一把扯过了春。 春二话没,用手拍了拍许丹的胳膊以示安慰,然后转身窜出了产房。 产房外,许丹的二姐许火正在焦急地等待着,不停地在产房门口踱步、转圈,坐立不安。 春顾不得跟许火打招呼,急急地窜出了医院。医院的对面有好几家卖店,但都还没有开门,反正大清早的也不会有生意上门,店主人不是在睡觉就是下地做农活去了。春敲开了一家卖店的门,开口要买十块巧克力。店主的女儿以前是春班级里的学生,店主人弄清楚了春买巧克力的原因,二话不,用袋子装了两把巧克力,就把春推出了门外,钱什么也不要。春也顾不上跟他磨叽,拿上巧克力返身跑回了医院。 刚刚跑到产房门口,从产房内突然传出的一声婴儿响亮的啼哭,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和喜悦让春一时怔住在了产房的门口。 第三二八章 初为人父3 第三二八章 初为人父 1 这一声振奋人心的声音洪亮的啼哭,就如之音,在春听来,这是人世间最美妙的音乐。 这一声啼哭,结束了产房内许丹痛苦难耐的折磨;这一声啼哭,让产房外焦急等待的亲人们开怀一笑;这一声啼哭,划破了户山镇街头夏日清晨的宁静;这一声啼哭,迎来了崭新的旭日从东方冉冉升起! 这一声啼哭,宣告了一个生命的呱呱落地;这一声啼哭,标志着一个生命人生的开始;这一声啼哭,也拉开了春为人父新生活的序幕。 春在产房外呆立了几十秒钟,站在一旁满脸笑靥的许火扯了扯春的胳膊,她的手里抱着一些新生儿要用的纯棉线毯和纯棉尿布。回过神来的春嘿嘿一笑,推门进入了产房,许火也随后跟了进来。 产房内,新生儿的清洁工作已经完成,医生正在给孩子称体重、量身长。产床上,虚弱无力的许丹疲惫地躺在那里,苍白汗湿的脸上挂着一丝幸福的微笑,柔柔的充满母爱的眼神一直停留在那个刚刚呱呱落地的生命身上。 春几步奔到产床边,剥开一块巧克力,递到了许丹的嘴边,许丹温柔地一笑,张开嘴把那块甜甜的巧克力含到了嘴里。 婴儿床那边,医生、护士和许火三个人正在忙活着给擦净身子的婴儿包裹线毯,春笑呵呵地凑了过去。 “恭喜你,是个儿子!”女医生笑嘻嘻地逗着春,“这回美了吧?出生时间是早晨七点整,是很吉利的一个时辰,呵呵。” 春向医生护士道过谢,把目光投到了躺在婴儿床上的那个生命身上。 此刻,刚刚出生的孩子已经停止了啼哭,安静地仰躺在婴儿床上。他的下身和腹部裹着线毯,四肢露在线毯之外,手脚好像很害怕一样蜷曲着,手握得紧紧的,浓黑的头湿润地贴在黑黑的头皮上,双眼紧闭,眼皮看起来好像有些浮肿,鼻子扁塌,看上去有点滑稽,脸色青黑,身上的皮肤透着稚嫩的红彤彤的血色,皮肤下密布青色的血管,春甚至还能看到他灵盖上方随着脉搏跳动的前囟门。总之,眼前的这个刚出生的孩子就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黑、丑”。但是,春还是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孩童时的模样,在春的印象中,自己有一张时候的照片跟眼前的这个孩子几乎一模一样。这个躺在婴儿床上的柔弱的婴孩,也在时时提醒着春,从今起,从这一刻起,他必须要担负起做父亲的责任。 许丹的二姐和护士帮着许丹做好产后的清理,春则跟着医生去办公室办理孩子出生的手续。 手续其实很简单,就是缴费和办理出生证明,费用交了四百元,出生证明上需要填写孩子的名字,春刚刚也想好了一个“春光”的名字,既有形容新生儿美好、可爱的寓意,也象征着新生儿的生命就像初升的太阳一样充满活力和希望,同时暗合孩子出生的时间点。接生的女医生对春给孩子起的名字很满意,把春好一顿夸奖,弄得春有点不好意思。十几分钟的功夫,医生就把这一切手续都办好了,春再三对医生表示感谢后,就退出了医生办公室。 在春办理手续的空闲,许火已经跑去街头打公用电话让厂子的司机把车子开到镇卫生院了。于是,几个人收拾了一下,许火抱着孩子,春搀扶着许丹,司机拿着行李,出了卫生院,踏上了回石门沟子村的路。 根据户山地区的风俗,孩子出生后,儿媳妇是要在婆家让婆婆伺候月子的,又称“坐月子”。 其实,“坐月子”的习俗可以追溯至西汉《礼记内则》,称之为“月内”,距今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是妇女产后必须要做的仪式和行为。 现代医学认为产后女性的生殖系统、内分泌系统、消化系统、循环系统、呼吸系统、泌尿系统、神经系统等都生了重大变化,各个系统都需要调整和恢复;中医认为产后女性的身体处在“血不足,气亦虚”的状态。所以,从社会学和医学的角度来看,“坐月子“是协助产妇顺利渡过人生生理和心理转折的关键时期。 况且,按照户山地区的习俗,“坐月子”还有好多讲究,例如:产妇三日之内不准下床,一月以内不许出房门,也不准上街,而吃喝拉撒都只准在室内;坐月子期内,禁止产妇多话,多了怕弄成舌疾;禁止产妇干活,怕干多了弄成劳疾;禁止产妇用冷水洗手,怕弄坏关节;同时,禁止生人进入产妇房中,生人进房怕“踩生”,弄成婴儿的疾病;产妇房中,连自己家里人一般也不许进入,只许产妇的母亲、婆婆、丈夫等照料产妇的人入内,连产妇的父亲、公公,都得到产妇足月之后才好见面,等等。 这些,春不懂,也没得时间伺候许丹“坐月子”,所以,只能把许丹送回老家石门沟子村。 从镇卫生院到石门沟子村十几里山路,司机走了接近半个时,虽然山路坑洼不平,但是司机开的心翼翼,坐在车子里一点都感觉不到颠簸。司机是生怕车子颠簸的厉害,伤害了许丹刚刚生产过的身体,也害怕惊吓着刚刚出生的孩子。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春的家门口,许丹的二姐抱着孩子先下了车,春在后面搀扶着许丹。 “叔、婶,我来给你们送宝贝孙子来了···”许火刚一踏进院门,就朝着正在堂屋里吃早饭的春书立和张秀丽喊了起来。 正在吃早饭的春书立夫妇赶紧放下碗筷,从堂屋里迎了出来。 张秀丽伸手从许火手里抱过了孩子,高兴的是喜笑颜开;面对着从而降的宝贝孙子,春书立更是喜极而泣,不停地撩起衣角擦拭着润湿的眼角。 把许丹和孩子安顿好,许火和司机就告辞了,春因为学校的工作还没来得及安排,也没来得及跟校长赵志强请假,所以也跟着车子回了户山中学。春走的时候跟许丹约定,午饭前就会赶回家照顾许丹。 第三二九章 初为人父4 第三二九章 初为人父4 1 回到学校后,春第一时间去了校长室找赵志强请假。 赵志强对春喜得贵子表示了祝贺,还反正明学校就放暑假了,让春把手头的工作安排好,在家安心伺候月子就是,春表示了感谢。 春现在手头的工作有两大块还没有收尾,一块是学校团委和政教处的各班级量化成绩的汇总排名和分类,另一块是级部学生期末考试成绩的大排名和级部各班级和任课教师考试成绩的量化。因为这两块工作都牵扯到班主任或老师们的个人量化积分以及奖金数额,所以春马虎不得。 出了校长室,春把吴晓和王莉喊到了政教处,让他们两个人帮助自己完成手头剩余的工作。王莉和吴晓知晓了春宝贝儿子出生的事情,一起对春表示了祝贺,吴晓还笑嘻嘻地向春讨喜酒喝,被王莉一顿笑骂。 上午十一点,春和吴晓等人终于把手里的工作做完。春把誊写好的两份材料交给了吴晓,级部学生和教师成绩的那一份让他明交给教导主任孙成章,班主任量化成绩这一块春就拜托吴晓在明的教师会上代为公布。 忙活完这一切,春急匆匆地回了家,收拾好一些许丹必用的衣物,春骑上摩托车就回了石门沟子村。 此时的石门沟子村老春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来春家里看孩子的村邻们络绎不绝,但碍于生人进房怕“踩生”的老规矩,那些来看孩子的妇女们只能隔着玻璃窗探头探脑地瞧一瞧,然后啧啧不决地赞叹着离开。 春的母亲,正在厨房里忙着杀鸡煮汤给许丹准备午饭,二伯母和堂嫂也在堂屋里忙活着给煮好的一大篮子鸡蛋染色。按户山地区的风俗,谁家生了孩子、添了喜,亲戚朋友或者关系好村邻是要来“送汤米”的,送汤米的物品一般是鸡蛋、米、四尺花布或者成品的婴儿衣服等等,按照惯例,主家要回赠几个红鸡蛋给“送汤米”的人家,以表谢意,主家答谢的红鸡蛋,要男单女双,数目不拘多少。染鸡蛋也有讲究,一般是生男孩鸡蛋染成朱红色,生女孩鸡蛋染成桃红色。 春跟家里人一一打了招呼,就一头扎进了卧房。 正是盛夏时节,屋外的温度差不多要有三十度,但卧室内却关门闭窗,风扇也不能开;不但这样,半躺在床上的许丹竟然还盖着一床厚厚的被子,头上也系着一方蓝色的手帕,光洁的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神态疲惫而慵懒;在许丹的身侧躺着的,正是春刚出生不久的儿子春光,家伙此时睡得正酣,嘴角和眉头时不时地在睡梦中抽搐一下,神态煞是惹人喜爱,春忍不住低下头在儿子的额头上亲了亲,招来许丹的一通埋怨。 午饭的时候,老春家的这些长辈们又聚集到了春家的堂屋里,一边喝酒一边商量着给孩子办喜宴以及其他一些乡俗规矩中要注意的事情。 根据户山地区的风俗,婴儿降生后第一,主家要在临街的大门上挂一桃枝,上系一红布条,谓之“挑红”,讲究一点的人家还要在桃枝上串以枣、栗、葱、钱等物,“以桃谐逃,谓逃脱灾难;以枣谐早、栗谐立,谓早年成立;以葱谐聪、钱喻财,谓聪明而多财”,挑红”之后,主家还要给邻居送染红的熟鸡蛋即“报喜蛋”,左邻右舍则要拿鸡蛋、红糖、米、花布、毛毯、衣服之类的物品来贺喜。 孩子出生后的第二女婿要去老丈人家登门报喜;第三家里要办喜宴,主要是招待“送汤米”的本家和村邻;根据“男八女九”的规矩,在孩子八日或九日的时候,还要大办喜宴招待来“送汤米”的娘家人;若吃喜面要在第十二,也叫“满月”,据老人们,宝宝到了十二,母亲因生产而打开的骨缝可以合上了,已经过了月子里最重要的一关,所以这一产妇要吃水饺,名为“捏骨缝”,旧时“满月”喜宴前,主家还要以方巾裹挂面和一付扎腿带子登门请接生婆,请她来坐席,以示感谢。现在孩子都是在医院接生,这一习俗也就慢慢消失了;女孩二十八,男孩三十,产妇还要做“满月汗”。月子里身体虚弱,容易遭受“风寒湿邪”的侵袭,所以满月那要透汗,把风寒湿邪赶出去。 新生儿满三十,要吃“满月酒”。满月酒,认为婴儿过了满月便过了一关。为祝福孩顺利过关,人们往往举行满月礼以示祝贺,是主家为了庆祝宝宝来到这个世界上一个月而举办的一场邀请了亲朋好友为宝宝祝福的宴会。在这一,每个宝宝是真正又唯一的宴会主角。在这个日子里所有的人都是围绕着宝宝转的,他们会给孩子送上最诚挚的祝福和最真诚的祝愿。 婴儿出生后第一百,是新生婴儿出生后过的第一个生日,并不是一年后的出生日期,而是出生后的第一百,俗称“百岁”,意为愿孩子长命百岁。给宝宝过百日是中华民族的古老习俗,要请来亲朋好友庆贺,预祝宝宝健康成长,长命百岁。在这一,一般要吃鸡蛋,寓有“圆满”之意;或吃面条,寓有“长寿”之意。旧时习俗,男孩过百岁时,父母还要请剃头师傅把孩子的头剃掉,只在后脑勺的下部留下一撮毛,称为留百岁毛,其中寓含祝福孩子长命百岁之意。在孩子过“百岁”的时候,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活动就是“抓阄”,就是在孩子的身边摆上毛笔、算盘、字典等等象征着各种职业和寓意的物品,让孩子去抓,根据他抓到的东西预测孩子以后的职业和事业。总之,在孩子百日这的种种活动俗称过“百岁”。旧时,民间以为,婴儿长至百日,基本上就摆脱了早夭之患,有“一个月红孩儿,两个月毛孩儿,三个月看孩儿”的俗语,婴儿长到三个多月时会更惹人喜爱,有些早熟的孩子还会做一些咿呀学语的动作或者可爱的表情,甚是惹人喜爱。 老人们讨论的这些事情,春听不懂,反正到时候让干啥就去干啥就成,春也就懒得去操心。在堂屋里呆着无趣,春就去卧室看儿子、喂许丹吃饭。 根据老风俗,坐月子期间,产妇的吃食要有节制,尤其是不能食太饱,饱了会伤脾胃,弄成终生不愈的症状。所以,张秀丽只给许丹准备了炖老母鸡、米汤和煮鸡蛋,可是,许丹这个人生“嗓子细”,煮鸡蛋不愿吃,老母鸡嫌油腻,只喝了一点米汤,春再三哄劝,才让她吃了一点鸡肉、喝了几勺子鸡汤。 晚上,春和母亲张秀丽轮流陪床,要一刻不眨眼地盯着孩子,不能热着他、不能凉着他,不能热他哭,还要时不时地给他换尿布,卧室里本来就密不透风,现在又加上了四个人身体的热量,房间内像蒸笼一样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这一晚,孩子睡的舒舒服服,三个大人几乎一宿都没睡。这样的日子,差不多要过上一个月。 第二,春按照父母的安排,带上公鸡和红鸡蛋去许丹娘家报喜,虽然许丹的娘家人早就知道了孩子出生的事情,但这报喜的礼仪还是少不了的。在去老许家的路上,春还不忘去了一趟镇卫生院和医院门口的卖店,给接生的医生和护士还有店主人各送了一兜子红鸡蛋。 接下来是“三日喜宴”、“八日喜宴”、“满月酒”、“满月酒”···反正,整个暑假,春几乎都不得闲,为了这些事情奔忙。看着儿子一变得越来越讨人喜欢,春心里美滋滋的,感觉苦点累点也值。唯一令春遗憾的是,因为儿子的出生,今年的暑假美术辅导班没能正常开班。 第三三〇章 权利之争1 第三三〇章 权利之争1 1 8月16日上午十点,昨刚刚给儿子办完“满月酒”的春,就接到了户山中学校长室的电话传呼。春知道,这个时间点打传呼,肯定是学校里有大事生。于是,春跟许丹和父母打了个招呼,骑上摩托车就去了学校。 到学校后,春先把家里的门窗打开通风、晾晒被褥,又给屋子里喷了杀虫剂和花露水,一个多月没人住,屋子里到处都是一股子霉味。 做完这一切,春去了校长室。 隔老远,春就听到了校长室内传出的阵阵欢声笑语。春不由在心里暗暗猜测,难道学校里有什么好事要生吗? 暑假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春一心扑在了儿子身上,也很少回户山中学。所以,他根本不会想到户山中学大院里早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不少人围绕着“权”和“利”,一直在展开着不懈的较量和争斗。 假期刚开始,户山中学副校长钱进就和户山中学校长兼户山镇教委主任赵志强进行了一次推心置腹的酒后长谈,钱进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告诉赵志强,让赵志强提早为今年八月份教育干部的调动选职位,也好为自己的扶正腾地方。 钱进的话赵志强并没有生气,也并没有感到吃惊。自从去年国庆节的时候赵志强知晓了钱进和教育局局长之间的关系,赵志强心里就明白,在这个空降副校长钱进的身上,什么奇迹都有可能生。况且,教育局政工科的刘科长在去年找赵志强谈话的时候,已经暗示了今年暑假要调动赵志强和把钱进扶正的想法。 其实,赵志强这些日子也不是没有想过选地方这个问题。这话着容易,可到头来教育局领导会由着自己的性子来选择吗?赵志强明白,如果不依靠谭家的势力,只是因为某个领导要把钱进扶正或者靠自己在官场积累的这点根基和背景,根本不可能入主县城各中学或教委的“一把手”,要去,也只能是县城周围的几个条件比较好的乡镇中学。在赵志强心里,最中意的地方就是城关中学,在赵志强看来,如果能回到城关中学任校长,那才在真正意义上的“衣锦还乡”。可是,城关中学的杜启功校长已经在那边苦心经营了多年,他会轻易离开吗?再了,那块肥肉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呢,真的能轮得到他赵志强吗? 如果县城和城关中学都去不了,退而求其次的话,赵志强想到了离县城较近的黄山镇。可是,黄山中学现在是自己过去的死对头刘文化在执政,自己如果想要调过去,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借助钱进的力量把刘文化赶出黄山镇。可是,在这件事情上,赵志强心里没有胜算。 尽管如此,赵志强这一次还是不想仰仗谭家的势力,他不想让自己一辈子在妻子谭艳和老谭家人面前抬不起头。 思虑再三的赵志强也是以开玩笑的口吻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钱进,钱进笑笑没有作声。赵志强心里明白,钱进肯定会尽力,但是,赵志强不会傻到把鸡蛋全部放到一个篮子里,该活动的地方他还是会去活动。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赵志强几乎有一半的时间呆在县城,跟妻子谭艳是跑调动,是“公事”,可是,赵志强并没有忘掉自己的“私事”,正好借这个机会和自己的情人王芳好好缠绵一番。 钱进因为心里有底,所以这个假期过得是从容不迫,他要考虑的不是自己的职位问题,而是接任户山中学校长和户山镇教委主任后工作的开展问题。 当然,钱进也还是带着自己的妻子钟红去任教育局局长的表姨夫那里走了一趟,很温婉的把自己和赵志强的想法跟表姨夫谈了,虽然身为局长的表姨夫没有表态,但钱进心里清楚,大权在握的人都这样,玩的就是深沉,绝对不会干那些自吹自擂或纸上谈兵的事情。 自那以后,钱进隔三差五就催着妻子钟红去表姨那边坐坐,钱进心里清楚,有钟红表姨的枕边风吹着,自己的事情想不成都难。至于赵志强提出的,要把刘文化赶出黄山镇的想法,钱进根本就没想不遗余力的去帮他,你赵志强的身后不是有实力雄厚的谭家吗?是骡子是马那就牵出来遛遛呗! 钱进现在要考虑的是在赵志强走后户山镇教育系统的人事问题,他早就雄心勃勃的想要在户山镇教育系统和户山中学打造属于自己的“钱氏王朝”,把自己在半山乡丢掉的威风和脸面再找回来。 4 在这段时间里,还有一个人因为户山中学校长的职位之争而四处奔走,这个人就是王一川。王一川有一个大学同学去年调到户县教育局基础教育科做副科长,王一川的这个同学虽然是副科长,可那也算是在“子脚下”啊,是离户县教育系统权力中心最近的地方。所以,王一川就牢牢地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有事没事地就去县城找这个副科长的同学吃喝一顿,要不就是派车把这个同学拉倒户山镇,游山玩水、吃吃喝喝,王一川全程陪同,一点都不心疼兜里的银子。 俗话“有付出就有回报”,王一川的这个同学还真的挺办事。七月下旬的时候,王一川的这个同学就告知了王一川今年教育系统人事大调整的事情,同时还告诉他,户山中学校长兼教委主任赵志强今年绝对要动一动,让王一川尽快想办法、跑路子。 王一川听到这个消息后欣喜若狂,可接着就是一筹莫展,因为王一川根本没有路子和关系可跑。王一川认识的最大领导,除了时任的户山镇政府副镇长、现任户县农机局局长的冯贵,就是这个任教育局基教科副科长的同学,除此以外,王一川根本没人可找。万般无奈之下,王一川只好拿上三千元钱找到了自己任户县教育局基教科副科长的同学,托他在教育局给活动活动。 “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这话一点不假,王一川的这个同学此时才知道“便宜”不是那么好赚的,面对着垂头丧气的王一川,王一川的同学只好无奈地接过了这三千元的红包。然而,王一川的这个同学自己也只是个副科长,跟教育局核心层的领导根本搭不上关系,最多也就是跟政工科负责人事的刘科长能得上几句话。可是,政工科刘科长手底下有户县教育系统的一二百个教育干部需要管理,再加上暑假新教师的分配、老教师的考录进城,这些工作让刘科长整忙得是脚不沾地,哪有时间去理会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因此,一直到8月15日户县教育系统干部人事调整完毕,王一川的那三千元钱还乖乖地躺在那个基教科副科长同学的抽屉里。 第三三一章 权利之争2 第三三一章 权利之争 1 除了户山中学校长和户山镇教委主任这些高级职位的明争暗斗和争抢之外,户山中学学校中层干部之间的争斗也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这个争斗的起者是户山中学初二级部主任庄世涛。庄世涛是八月初到半山乡找钱进喝酒的时候,钱进醉酒后把赵志强要调走和自己将要扶正的消息告诉庄世涛的,钱进还开玩笑问庄世涛想在户山中学要一个什么职位。 钱进的话让庄世涛欣喜若狂,这半年多来鞍前马后的效劳终于让庄世涛看到了黎明的曙光,庄世涛很庆幸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欣喜之余,庄世涛也仔细考虑了自己的职位。句实在话,依着庄世涛的想法,恨不得自己的职位能一步到位,直接提拔为户山中学的副校长,等钱进高升之后自己也好顺理成章的接班,这才是庄世涛心目中的理想。可是,庄世涛怕自己胃口太大会吓着钱进,只好扭扭捏捏地提出了担任户山中学教导主任的想法。 其实,庄世涛的这一想法正暗合钱进的心意。在钱进眼里,现任户山中学教导主任的孙成章是个实干家,但就是太死心眼,做事不知道变通,尤其是钱进刚到户山中学的时候,孙成章那次对钱进郑重其事的告诫,让钱进依然铭记在心。故此,孙成章必然要为他的耿直和口无遮拦而付出代价。 得到钱进许诺的庄世涛心满意足地回了家,回到家后的庄世涛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一好消息告诉了自己的妻子蔡巧云。有了好东西喜欢在人前炫耀、喜欢跟人分享,这是女人的性,蔡巧云也不例外。趁着庄世涛午睡,蔡巧云就跑到庄世涛的表姐林萍家里半是炫耀、半是得意地把庄世涛将要升职的消息告诉了林萍。林萍更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女人,口无遮拦地走到哪到哪。于是,不到两时间,户山中学大院里的老师们几乎都知道了赵志强要调走、钱进要接任和庄世涛要提拔的事情。 听到这些消息的户山中学的老师们根本没有人去质疑事情的真假,他们都相信,这一切肯定会是真的。户山中学的老师们从来也没有人怀疑过钱进的能力和背景,只要钱进接了赵志强的校长职位,那庄世涛的提拔就在情理之中,那么鞍前马后的心伺候如果都换不来一点回报,这个世界还会有理吗? 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个开始行动的,是户山中学初三级部主任冯术。 现在,冯术家的经济状况已大不如从前,刘淑珍的病花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借了一大笔外债,现在刘淑珍吃的昂贵的抗肿瘤药物已经让冯术不堪重负,叫苦不迭。尽管如此,冯术还是花了两百多元买了两瓶精装剑南春,骑上摩托车就去了半山乡钱进的家。钱进好酒,冯术此举就是投其所好,他想用这两瓶酒来巩固自己和钱进之间的关系,也想试试看自己在钱进身上能不能得到点什么。 钱进身在半山乡根本不知道户山镇已经传的满飞的流言蜚语,所以,钱进对冯术的主动登门心里还是非常高兴,很热情地款待了冯术。 钱进对冯术的印象还算不错,对冯术的工作能力也持肯定态度,尤其是对刘淑珍的病情,钱进内心很是同情。好端端的一个漂亮女人,眼见着没就要没了,不让人感叹那是假的。所以,钱进不但给了冯术很高的礼遇,冯术临走的时候,钱进还让妻子钟红给刘淑珍收拾了大包包的好几样补品,让冯术感激涕零。 冯术之后,第二个登钱进家门的是宋秀文和季华两口子。宋秀文两口子这次花了血本,特意去县城花八百多元买了两瓶5°飞茅台,作为送给钱进的礼物。宋秀文知道钱进喜欢酒,更是识货之人,这两瓶茅台酒必定能得到钱进的欢心。当然,宋秀文两口子也不傻,如果两瓶酒就能保住宋秀文的户山中学总务主任和季华的幼教校长职位,这个交易还是很划算的。 宋秀文两口子都是精明人,这一点钱进很佩服,尤其是季华,进了钱进的家门没有五分钟,就和钱进的妻子钟红打得火热,两个人好像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有不完的知心话。到了中午喝酒的时候,钟红和季华两个人竟然当着钱进和宋秀文的面提出要结拜“干姐妹”,钱进倒没什么,宋秀文听了可是欣喜若狂。如果季华和钟红结拜为“干姐妹”,那自己和钱进岂不就是“干连襟”?有了这一层身份,那自己以后在户山中学大院里还不得横着走? 当然,宋秀文和季华是聪明人,关于钱进接班的道消息和各自内心的真实想法,宋秀文和季华绝口不提,两个人的都是家长里短的琐事,就是为了讨得钱进的欢心,只要把钱进哄高兴了,那接下来所生的一切都会顺理成章。 在宋秀文两口子后面来钱进家里拜访的分别是户山中学的梁和韩长征,这两个人来的目的不是为了争权,而是为了保住各自已得的利益,并且还要试着争取更大更多的利益。梁和韩长征这一年来从各自的生意或职位上攫取了很多的经济利益,尝到甜头的他们当然不会舍得丢掉手里这块肥美的蛋糕。而钱进,将会是决定他们各自命运和利益的新的主宰。 因为各自手里有了几个钱,所以梁和韩长征的出手也是大手笔,梁送给钱进的是一千多块钱的“双狮”男表,韩长征给钱进的儿子买了一个价值两千多元的足金挂佛。 按理,钱进前不久因为受贿和挪用公款而受到了调查和处分,面对梁和韩长征如此昂贵的礼物应该避之不及才是。可是,因为有了那个教育局局长表姨夫的撑腰,钱进再次变得有恃无恐,梁和韩长征送来的东西,钱进还是照样笑纳了。 但是,梁和韩长征的登门拜访也引起了钱进的警觉,不过,他还是没有想到自己即将接任户山中学校长和户山镇教委主任的传言,在户山镇早就已经传的满城风雨。 第三三二章 皆大欢喜 第三三二章 皆大欢喜 1 8月15日,户县教育系统教育干部调配会在户县教育局四楼会议室举行。 赵志强和钱进作为此次在调整计划之列的教育干部,按照教育局政工科的电话通知,各自准时参加了此次干部调配会议。 在本次户县教育系统干部调配会上,钱进如愿以偿地得到了户山镇教委主任和户山中学校长两个职务。这件事情在会后引起了与会知情教育干部的偷偷议论,虽然这些人都知道钱进个人的工作能力和水平都不错,可是一个身背纪律处分的人能得到如此快的提拔,并且是身兼两大要职,还是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 面对着钱进的大丰收,赵志强可以是有一点的遗憾和失落,他原先打算好的、要身兼黄山镇教委主任和黄山中学校长的如意算盘落空,只得到了一个黄山中学校长的职位,而黄山镇教委主任的职位被赵志强的老对头,原黄山中学校长刘文化获得。面对着这个结果,赵志强心头还是暗自窃喜了一番。因为,是个傻子就知道,黄山中学的校长比黄山镇教委主任的油水要大得多,自己能把老奸巨猾的刘文化挤出黄山中学已属不易,这里面有钱进的功劳,也有谭家的功劳,这些,赵志强都心知肚明。黄山镇历来是户县教育系统的老师们调动进县城的跳板,是很多双眼睛盯着的地方,自己能在众多的竞争者中胜出,已是万幸。只是,接下来,自己还要接着跟死对头刘文化斗下去,这让赵志强感到颇有一些无奈。但是,赵志强经过这么多年的官场浸淫,早已不是当年初任户山中学校长时候的毛头子,这一次,赵志强绝对不会逆来顺受地接受刘文化的揉捏。 现任黄山中学校长的刘文化听到调整结果后,也是异常郁闷。他现在才知道,自己背后既没有赵志强那样强大的势力撑腰,也没有赵志强的年龄优势,本来已经处于劣势,现在又被赵志强挤出黄山中学,就任形同鸡肋般的教委主任。面对着赵志强的步步进逼,刘文化只能被迫接招,刘文化自信靠着自己的老谋深算,还是可以跟赵志强斗上几个回合的。 但是,总起来,这一次的人事调整,赵志强和钱进两个人算是皆大欢喜。 8月16日,是赵志强和钱进约好的户山中学和户山镇教委办事务和财务交接的日子。 按正常情况来,这种交接不能私下里进行,必须要在教育局和镇政府相关部门人员的监督下进行,那个时候虽然没有“离任审计”一,但各级领导和分管部门总是要派个人出面做个见证,这毕竟是一件冠冕堂皇的大事,而不是两个人私底下的个人交易。 可是,赵志强却和钱进达成了一项个人协议,要提前把户山中学和户山镇教委的人事和财务工作向钱进做一个交待,美其名曰“有利于钱进后期工作的开展”。钱进笑了笑也就接受了,早接晚接都是一个样,反正不管是户山中学还是户山镇教委,财务上肯定不会有剩余的钱款,要有也是外债,只不过是数额的多少而已,这,早就已经成了户县地区各级各类学校财务交接的惯例。 然而,财务交接的结果竟然出乎钱进的意料,赵志强不但没有给钱进留下饥荒,两家单位还分别给钱进留下了一千多到两千多元不等的现款,这让钱进感到非常欣慰,这就明他以后的工作不用建立在“一穷二白”和“千疮百孔”的基础之上了,同时心里也颇为感激赵志强的关照。 钱进痛痛快快地在户山中学和教委办会计的账本上签了字,算是把户山中学和户山镇教委踏踏实实地接到了手里。当然,过些日子的教育局和镇政府安排的交接仪式的过场还是要走一下的。 其实,赵志强这样做自有他自己的想法。刘文化当初跟赵志强交接的时候也是留了一屁股债,赵志强也明白,这些都已经成了各级各类学校财务交接的潜规则,就是学校账面上有剩余的钱款,离任者在走之前也要想方设法把它“消化”掉,绝对不会痛痛快快的把现款留给继任者。可是,赵志强面对着背景强悍、又是昔日同窗的钱进,思前想后赵志强还是让会计想方设法把帐做好,忍痛给钱进留下了一点现款。赵志强也怕啊,他怕如果让钱进不满意,哪在教育局局长面前口无遮拦地告自己一状,那到时候可是后悔都来不及。 心情大好的赵志强和钱进商定,趁着这个机会在“龙泉酒家”摆上一桌,一是庆贺各自的升迁,二是让赵志强跟户山中学校委会的干部们做一个告别,因为8月17日,赵志强就要到黄山中学赴任,接下来赵志强还要给妻子谭艳办理工作调动,还要搬家,总之,以后想要再找一个日子把大家伙都聚到一起喝一顿,确实很不容易。 于是,春就接到了赵志强从校长室打给他的传呼。 第三三三章 座次之争 第三三三章 座次之争 1 春推门而入,校长室内瞬间安静了一下,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春。 “来来来,春,”赵志强大声招呼着春,“我给你个好消息,从今开始起钱校长就是咱们户山中学的校长兼户山镇教委办主任,呵呵···” 赵志强着,用手一指笑嘻嘻坐在沙上的钱进。 “啊?”尽管心里早就有了这种猜测,可事到临头春还是感到很吃惊,“那您要往何处高就?” “老赵去黄山中学任校长喽,那可是个好地方,比咱户山镇要强一百倍···”赵志强还没搭腔,一旁的钱进吧唧着嘴开了言,一副留在户山镇很不甘心的样子。 春连忙分别对赵志强和钱进表示了祝贺,两个人都笑着摆了摆手。 春把校长室环顾了一圈,就找了个位置坐下,众人就继续听钱进在那里口无遮拦的吹牛打屁。春掏出香烟散了一圈,借机观察了一下校长室内的氛围和每个人的情绪。 赵志强和钱进两个人看起来心情不错,赵志强头部倚在椅背上,面带微笑地看着钱进在那里张牙舞爪、眉飞色舞的表演;冯术和宋秀文紧紧围靠着钱进而坐,腆着脸在哪里听钱进白话,时不时爆出阵阵有些夸张的笑声;庄世涛这次表现很乖,在远远的角落里坐着,一边抽烟一边微笑,让人猜不出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孙成章还是老样子,抽烟喝茶,时不时地打断钱进的讲话,表一点自己的看法,言语中没有对钱进的不敬,但也绝对没有刻意的讨好之意;倒是王一川,一直低头在那里抽闷烟,既不抬头看钱进,也不看赵志强,脸色也是阴晴不定,既不笑也不言语,但让人很容易就看得出他情绪的低落。其实,王一川的失意也在情理之中,户山中学校长的职位王一川屡次求而不得,心情会好的了吗? 十一点,赵志强和钱进招呼着众人一起去了“龙泉酒家”,除户山中学校委会的中层干部们以外,参与财务交接事务的户山中学会计王海和教委办会计王桂孝,也被赵志强叫上了。 十个人坐了一个大包间,赵志强坐主陪,钱进坐副陪。在户山地区的酒桌之上,主陪和副陪代表的分别是主人和副主人,那位置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坐的。但接下来,酒桌上其他人就坐的次序却出现了混乱。本来,户山中学校委会的这几个人坐酒席都有各自固定的位置,一般都是按照各自的年龄和职位大而定,从来没有出现过混乱。可今,当赵志强和钱进坐定以后,这个混乱却出现了。这个混乱不是因为王海和王桂孝的参加而引起的,而是因为参加酒宴的这些人各怀心思而引起的。 赵志强和钱进坐定以后,王一川一屁股坐到了四陪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在赵志强和钱进两个人中间,与钱进和赵志强各间隔了两个座位,而在以前这个位置一般是属于春这些年轻人的,王一川这么做的态度很明显,就是明他既不想靠近赵志强,也不想亲近钱进。 王一川坐定后,钱进那边又出现了混乱,这个混乱是因为冯术、宋秀文和庄世涛三个人争抢钱进左右两边的两个座位引起的,这要是在以前,冯术和宋秀文等人争的是校长赵志强左右的两个位置,可现在赵志强要走了,这几个人就把目标对准了新任校长钱进。这个混乱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但钱进和赵志强两个人还是看出来了,赵志强脸色就阴沉了下来,钱进神色也略显尴尬。还好,庄世涛很会察言观色,一看这种状况,连忙舍弃钱进,嘴里大口叫着“老师”,直奔赵志强而去,孙成章则丝毫不理会这些人的表现,早就大马金刀地坐在了赵志强右手边的位置,庄世涛过去后就坐在了赵志强左手边的位置,春则紧挨着庄世涛而坐。 教委办会计王桂孝是个酒场的“老油条”,他不偏不倚地坐了个三陪的位置,这样既不得罪老主子赵志强,又不会得罪新主人钱进。最后落座的是户山中学的会计王海,王海选择的是王一川和冯术中间的位置,这个位置离钱进只间隔冯术一个人,而离赵志强却间隔了王一川和孙成章两个人,其选择性的目的性不言而喻。 酒桌边总共摆了十二把椅子,如此一来,好好的一个圆桌就出现了两个空位置,一个在孙成章和王一川中间,一个在王桂孝和宋秀文之间,可这两个空椅子还不能撤,如果撤掉以后,按照现在酒桌上这些人的选择,每个人位置的意义就会有所变化。 赵志强左右看了看,在心里暗暗叹息一声,神情略显沮丧地招呼服务员上菜。“趋吉避凶、逐名追利”,是人之本性,可是,赵志强没想到这些人如变色龙般的表现,竟然会这么快就在自己面前上演。 酒菜上齐了,赵志强端起酒杯开了席。尽管赵志强对刚才酒桌的混乱和宋秀文等人的表现有些不满,但面对着这顿“散伙”的酒席,赵志强还是了好多情深意切的话,让人可以感觉得到他对户山镇的依依不舍。 赵志强的话语里没有表演的意味,也没有煽情的想法,他所的,都是他内心的真实表达。毕竟,户山镇是赵志强仕途起步的地方,这里有他宦海中的争斗和沉浮;毕竟,户山镇是赵志强生活了六载的地方,这里有他生活的喜怒哀乐和点点滴滴;毕竟,不管赵志强喜不喜欢,酒桌上的好多人还是陪他走过了两千多个日日夜夜;虽然刚刚冯术等人的表现让赵志强心头略有不爽,但面对着这即将逝去的一切,想起来,赵志强还真的有些难舍。 赵志强的话语感染了酒桌上除王一川之外的所有人,在王一川眼里,赵志强所做的一切都是一场虚情假意的表演,是“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的行为,所以,王一川自顾自闷头喝酒,丝毫不为赵志强的言辞所动。 在赵志强的感召下,酒桌上的这些人一次又一次地喝干了杯中的酒。 第三三四章 战略转移 第三三四章 战略转移 1 赵志强开席后敬了三杯白酒,接下来是做为副陪的钱进敬酒,也是三杯白酒,众人二话没也都跟着喝了。虽然喝酒用的是一两的杯子,可这样算下来每个人差不多也有六两白酒了,再加上这酒喝的度有点快,所以,像庄世涛、王海这类酒量的人脸上就已经见了酒意。 按照酒桌规矩,副陪敬完酒接下来应该是三陪敬酒。可坐在三陪位置的教委办会计王桂孝是个酒场察言观色的酒场“老油子”,虽然王一川坐的是四陪位置,可人家王一川的官职摆在了那里,再加上王桂孝的外甥王秀林跟王一川是一个村子的,论起辈分来王桂孝还应该叫王一川一声“表叔”。所以,于情于理接下来也应该是王一川话,但这个提议王桂孝不敢,他知道赵志强跟王一川不对付,虽然赵志强明就要调走了,但王桂孝不想这么快就背叛“老主子”,给自己背上忘恩负义的骂名。因此,王桂孝在酒场上不是喝茶抽烟就是拿筷子吃菜,就是不主动起身敬酒。 “哎,老王,是不是该你敬酒了?”钱进在酒场上坐不住空席,于是就出声招呼王桂孝。 “嘿嘿,我先敬不好吧?”王桂孝心翼翼地看了看赵志强和钱进,“在座的还有这么多领导呢,哪轮得到我们这些跑腿的···” “我老王你啰嗦啥呢?”赵志强语气中带出了明显的不满,在赵志强眼里,别人可以不听话,可以背叛自己,但会计不可以,因为会计是和领导利益相通的“自己人”。因此,尽管王桂孝年龄大一点,但赵志强话依然不客气,“在其位谋其政,这个道理你不懂吗?既然你选择了三陪的位置,那你就该行使三陪的权利。别废话,赶紧的敬酒!” 于是,王桂孝只好讪讪地站起身,双手执杯端起酒,点头哈腰地笑着:“嘿嘿,既然领导话了,那我老王同志只有坚决执行,有冒昧的地方,还请各位领导谅解···”着,王桂孝向酒桌上的人挨个点头示意。其实,王桂孝这句话是给王一川一个人听的,毕竟,王一川户山中学副校长的职位摆在那里,不定哪一就会突然迹,现在如果得罪了王一川,到时候再巴结可就晚了。这种傻事,王桂孝不会干,这也是他能连续得到两任教委办主任青睐的处事秘诀之一。 王桂孝的敬酒是先从赵志强开始的,他先对赵志强的荣升表示了祝贺,然后了好多对赵志强恋恋不舍的话,听起来很是煽情;王桂孝第二个敬的是钱进,也是对钱进表示了祝贺,同时很隐晦的向钱进表露了自己的忠心,博得了钱进的微微一笑;王桂孝第三个敬的是王一川,王桂孝给王一川的只有一句话,“都是一家人,不两句话,干杯!”,这句话的很有艺术性,反正两个人都姓王,是一家人别人也挑不出毛病,但这句话里背后隐藏的东西,也许只有王桂孝和王一川两个人心里才能明白;至于酒桌上的其他人,王桂孝对每一个人都很恭敬,跟每个人碰一下杯,两句吉祥话,反正王桂孝的表现是处处讨喜。 王桂孝敬完了酒,接下来应该是酒桌四陪王一川敬酒,王一川大大咧咧地坐在位子上,也不起身,也不多言语,端起酒杯跟赵志强和钱进示意了一下,了一句“祝贺高升”的话,接着就抬手喝干了杯中的酒。句实在话,这酒喝到王一川的嘴里真的不是滋味,尤其是祝贺自己的对手高升,搁谁心里都不可能那么自在。 王一川敬酒完毕,在钱进的提议下,酒桌上剩余的人按照年龄挨个敬酒,每人敬一杯,几句吉利话,但每一个人都是把目标对准了赵志强和钱进,当然在话语的表达上也略有差异,有的的肉麻一点,有的的委婉一点,但中心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对钱进表忠心,对赵志强表达感谢和不舍之意。 这一圈转下来,正好是十杯酒,加起来就是一斤,酒至半酣,酒意渐浓,被酒精暂时麻醉的大脑也开始变得混沌起来,不少人起话来舌头都开始打卷。但即使是这样,酒桌上也没有人打退堂鼓,就连庄世涛那种平日里只有半斤酒量的人也在那硬撑着,其他人更是不会甘心落后。 中国人酒桌上有一句俗话叫“喝的不是酒是感情”,还有“宁伤身体不伤感情”,的都是酒桌上用酒表达感情的事情。酒桌上的这几个人都明白,今这种情况,就是喝吐、喝趴下,也不能中途打退堂鼓。如果真的有人半路偷跑了,那就只能明两个问题,一是对即将调离的赵志强感情不深,二是对即将上任的钱进不敬。这两个罪名,没有人能担得起。 钱进喜欢热闹,于是,钱进就提议酒桌上的人下一步的任务是开始“乱攒”。“乱攒”也是户山地区酒场的一句俗语,的是在酒场上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敬酒的人可以随便一点,爱跟谁喝就跟谁喝,喜欢跟谁喝就跟谁喝,看着谁不顺眼可以跟他喝,对哪个不服气也可以跟他喝,或者是对谁特别亲近更得要喝,再或者有什么不方便的话也可以借这个机会私自表达一下···其实,到底,这个“乱攒”就是为了加深喝酒人彼此之间的感情。当然也有平日里互相有芥蒂的,借着酒意和“乱攒”的机会冰释前嫌,一笑泯恩仇的事情也常有。 钱进“乱攒”的提议得到了一致的拥护,于是,酒桌上的人纷纷按照各自爱好,喜欢白酒的倒白酒,喜欢啤酒的喝啤酒,然后各自找自己喜欢的对象开始下手。一时间,酒桌上热闹了起来。赵志强和钱进成了两个当仁不让的主角,成了酒桌上众人争先恐后敬酒的对象。赵志强和钱进的酒量都不错,两个人来者不拒,喝的是不亦乐乎。 但接下来,酒场的局势就慢慢地生了微妙的变化,酒桌上的大部分人都把敬酒的枪口对准了钱进,悄悄地开始了战略转移,尤其是冯术、宋秀文、庄世涛和王海、王桂孝等人,大都是陪着赵志强喝一杯,却要陪着钱进喝两杯、三杯,当然,每个人都要挖空心思地想祝酒词,变着花样的哄钱进开心。 钱进自然是很开心,但不知不觉间却衬托出了赵志强的一丝失落,也更映衬出了王一川的失意和郁闷。 春在这次“乱攒”的酒局上表现的很理智,跟酒桌上的每一个人单独喝过一个之后,春就安静地呆在座位上抽烟,看着其他人胡闹,如果有人主动找上门,春就陪着喝一个,如果没有,春就安心地坐着,仔细地观察着酒桌上每一个人的神情和表现。 这一餐酒,一直喝到下午三点多才结束。 这一顿酒席各自喝了多少酒,没有人能记得清,反正个个是面红耳赤、胡言乱语,不少人是吐了再喝,喝了再吐,把饭店的包间折腾的一片狼藉。王海和庄世涛两人,早就醉得一塌糊涂,趴在酒桌上不省人事,不管其他人怎么闹腾,这两个人就是醒不过来。 无奈之下,喝的还算清醒的钱进,就安排春打传呼把出租车老刘喊了过来,分两次把这些喝得烂醉的人一一送回了户山中学。 第三三五章 从零开始 第三三五章 从零开始 1 1997年8月17日,原户山镇教委主任兼户山中学校长赵志强赴户县黄山镇黄山中学上任。 为了防止“老对头”刘文化在自己就任的仪式上出幺蛾子,赵志强邀请了户县教育局政工科一副科长一起陪同上任,谭艳又打电话让做常务副县长秘书的舅舅高淳出头,联系了黄山镇镇政府镇长和分管教育的副镇长亲自出面接待了赵志强一行,从而确保赵志强就任黄山中学校长的事情不出一点失误和差池。 1997年8月18日,赵志强在户县教育局计财科、黄山镇财政所工作人员和黄山镇教委会计的共同见证下,跟原黄山中学校长刘文化顺利完成了学校财务和事务的交接工作。 由此,赵志强正是入主黄山中学。不过,赵志强在黄山中学的一切,都要从零开始。 1997年8月19日,赵志强把家从户山中学搬迁到黄山中学。赵志强妻子谭艳的工作也从户山镇卫生院调入了黄山镇卫生院,职务依旧是医院办公室主任。 1997年8月18日,户县教育局和半山乡政府联合文,撤销了钱进“党内警告处分”的决议。 1997年8月日,钱进和赵志强在户县教育局计财科、户山镇财政所相关人员和户山镇教委会计的共同见证下,再次举行了户山中学和户山镇教委财务和事务上的交接手续。 1997年8月1日,钱进举家从半山中学迁入了户山中学家属院赵志强原先居住的、由户山中学总务主任宋秀文负责修葺一新的跨院。 1997年8月日,钱进正式就任户山中学校长和户山镇教委主任。虽然,钱进的一切也都要从零开始,但踌躇满志、雄心勃勃的钱进已经打定主意,要短时间内在户山镇教育系统打造一个属于自己的“王朝”。 《九朝元老》第一卷《赵氏下》完稿。 《九朝元老》第二卷《钱氏王朝》明继续连载,请读者朋友继续支持,谢谢! 第三三六章 运筹帷幄 《九朝元老》 第二卷 钱氏王朝 第三三六章 运筹帷幄 1 从8月16日在户山镇“龙泉酒家”喝完给赵志强的饯行酒后,回到半山乡的钱进再也没有露面,并且是闭门谢客,让妻子钟红出面回绝了各种名义的宴请和约见。因为,从这一刻起,钱进要好好地谋划户山镇教育系统的人事和教学改革。也是从这一刻起,斗志昂扬的钱进满怀信心的要在户山镇下一盘“大棋”。 从去年十月份空降到户山中学,一直到到今年八月份,钱进已经在户山中学大院内整整“潜伏”了八个多月。在这八个多月的时间里,钱进虽然每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除了吹牛打屁就是吃吃喝喝,但没有人知道,每一时每一刻,钱进都在揣摩研究着自己周围的每一个人,不管接触到的是教育干部还是普通教师,亦或者是教师的家属,钱进都会仔细揣摩他接触过的每一个人的性格、脾气,工作能力和为人处事的能力。可以这么,从钱进空降户山中学大院开始,他就已经开始为自己的接班和掌权在做着不懈的努力和准备。当然,这一切都是在钱进的大大咧咧、嘻嘻哈哈和浪荡不羁的表象掩饰之下进行的,在半山乡受到的教训让钱进学会了深藏不露和不显山不露水。 现在,期盼已久的这一刻终于到来了,钱进也如愿以偿的把户山中学校长和户山镇教委主任两大要职收入囊中。那么,接下来,就是钱进运筹帷幄、排兵布阵,指点江山的日子,钱进有信心也有决心把户山镇教育系统打造成属于自己的“王朝”,钱进要把在半山乡栽的跟头,丢的面子重新给找回来,他要让户县教育系统的领导和老师们重新认识自己。对此,钱进有足够的信心和勇气,这个信心和勇气来源于钱进的能力和自信,也来自于他背后站着的任职户县教育局局长的表姨夫和户县副县长的“师兄”。 这些,钱进早就已经考虑好了,他的这一盘“大棋”要先从户山镇教育系统的干部调整开始。“万里江山万里尘,一朝子一朝臣”是自古至今官场的一大特色,也是保证执政者顺利掌权、坐稳江山的基础,已经在官场浸淫多年的钱进更是深谙此道。 这几,钱进闭门拒客在家里给自己列了一个执政三年的详尽计划,并按年度给它们起了一个名字,分别是试牛刀、大刀阔斧和大展宏图。 “试牛刀”指的就是1997-1998学年度,在这一年里,因钱进初掌户山镇教育系统大权,一切都处在试探和磨合阶段,不利于大张旗鼓的进行个人执政理念的推广,欲则不达,搞不好还会树敌太多,把自己置于孤立无援的状态,进而导致出师不利、兵败户山。所以,在这一阶段,钱进准备在户山中学进行面积的人事改革和教学改革试验,同时大力培植心腹,为第二年的大面积改革和各项工作的顺利开展打好基础。而教委办和各学区学的人事问题,因钱进目前还不熟悉情况,在这一个阶段只好暂时维持现状。 “大刀阔斧”指的是1998-1999学年度,经过一年来的亲力亲为和面对面的正面交流接触,钱进自信可以全面摸透户山镇教育系统的真实情况。这一阶段也是钱进要大力推广自己执政理念和教学改革理念的时候,钱进相信,经过了这一阶段的改革,户山镇教育系统将会生翻覆地的变化,自己的执政地位也会得到更好的巩固。这一阶段的改革,钱进初步打算从教育干部开始一直到普通教职员工,要实行一次大面积的聘任,“能者上庸者下”,彻底给户山镇教育系统进行一次大换血,让户山镇教育系统彻底改头换面,按照自己预设执政理念的方向和轨道去展。 “大展宏图”指的是1999-学年度,将是钱进放手实施自己宏伟的计划和设想、大规模地实施他远大的计划或谋略的阶段。如果不出意外,这一年将是钱进收获成功和胜利果实的阶段,如果运筹得当,钱进自信在这一年里可以在仕途上再向前迈进一步。 钱进的这个“三步走”计划,是建立在自己“潜伏”八个多月的成果之上,也是建立在背后可以给钱进撑起一片的那些“大人物”之上的。因此,这一点上,钱进有必胜的把握。钱进从不怀疑自己的工作水平和能力,他常常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如果给我一个支点,我就可以撬起整个地球”的阿基米德式的人物。 第三三七章 排兵布阵 第三三七章 排兵布阵 1 作为一个主政一方的大员,除了有叱咤风云、气吞山河的豪情和志气,还要具备运筹决策、排兵布阵、掌控全局的能力。 “排兵布阵”到底其实就是当政者对人的掌控,对人事组织的安排和利用,什么人该放在什么位置,什么人该用什么方法去安抚和领导,这些,都是排兵布阵的精髓所在。 钱进作为有着“一把手”经验那么多年的官场“老油条”,在排兵布阵和掌控人事方面,钱进一直认为自己做的很好。可是,俗语得好,“玩了一辈子鹰却被鹰啄了眼”,钱进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钱进的失败在于他看错了人,也用错了人,所以才会导致在半山中学出现“败走麦城”的丑事。这件事,到现在想起来,钱进还是恨的咬牙切齿,这是他“仕途”之路上用人的失败的一大耻辱。 钱进后来才知道,举报他受贿和挪用公款的竟然是钱进一直信任的,并且是他亲手提拔起来的学校会计,这也是“亲信之祸”和“心腹之患”的一个典型例子。半山中学的会计是钱进教过的一个学生,钱进任半山中学校长的时候把他给提拔起来的,一开始的时候,这个学生对钱进也确实是感恩戴德,但慢慢地,这个会计就不满足于钱进吃肉他喝汤的状况,个人私欲不断膨胀,于是,就偷偷摸摸地背着钱进黑了学校一些钱财,钱进知道后大为恼怒,把那个会计骂了个狗血喷头,在钱进看来,这个会计的做法就是对自己名张目胆的背叛。 怀恨在心的会计背地里悄悄搜集了钱进受贿和挪用公款的证据,并一纸书信将钱进告到了户县教育局和半山乡乡政府。于是,一场不可避免的悲剧在钱进身上生了。 这次悲剧的生,也让钱进明白了一个道理,在官场上一旦有了心腹,就会有心腹之患,一旦有了亲信,就会有亲信之祸。可是,一个当权者如果连一个亲信和心腹都没有,就好像一个人没有了耳目,就会失去很多了解事实真相或者探听下属心声的机会,以及深入基层的触角,还会使好多代表着当权者意志的决议得不到实施。也可以这么,亲信和心腹的作用有时候是无可替代的。起来这是一个两难的命题,要怎样才能去平衡这其中的厉害关系,确实需要当政者费一番心思。 但现在,经历了半山乡“滑铁卢之战”、有着深刻教训的钱进,自信可以处理好心腹亲信和利益、权力之间的关系。 在钱进看来,目前为止在户山镇自己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就是庄世涛。在钱进眼里,庄世涛这个年轻人乖巧懂事、有心计,在为人处事方面又比较圆滑,尤其是对自己非常忠心,赵志强虽是庄世涛的老师,是大权在握的教委主任和中学校长,可是,在赵志强面前,庄世涛从来不掩饰和自己的亲近,这一点让钱进感到非常满意。 所以,为了回报庄世涛不离不弃的追随,钱进已经打定主意要提拔庄世涛了。庄世涛不是想要个教导主任的职位吗?那自己就送他一个教导主任,反正自己看着那个“一根筋”的孙成章也不顺眼。 可是,把庄世涛扶上马容易,下马的孙成章要怎么安排就成了一个难题。不管怎么,人家孙成章在教导主任的位子上干的好好的,工作水平和工作能力都还不错,把孙成章拿下总得给个冠冕堂皇的让人信服的理由吧?也总还得给孙成章安排一个让他乐于接受的职位吧?直接贬为普通教师肯定不行,因为从工作中找不到孙成章的错误。级部主任孙成章肯定也不会做,因为对孙成章来那就是等于降职。这个问题要怎么处理,钱进还需要仔细斟酌、考虑。 至于户山中学其他的中层干部,钱进也在心里有了一个初步的安排。冯术的初三级部主任,不管是从个人工作能力还是从同情刘淑珍的角度来,目前都暂时不能动,钱进准备给冯术一年的时间,看看他的表现后再做最后的决定。总务主任宋秀文,这个人目前也不能动,在钱进看来,宋秀文还算是一个合格的“大管家”,最起码在执行领导决策的时候从来不打折扣。至于宋秀文爱占公家便宜的毛病,钱进也能理解,毕竟宋秀文守着户山中学后勤物资、钱款等这么一大块肥美的蛋糕,偶尔的偷嘴也在情理之中。更何况,自己的妻子钟红现在和宋秀文的妻子季华已经结拜为“干姐妹”,就是冲着这一层关系,钱进暂时也不可能动宋秀文。 现在,让钱进左右为难的是春。在钱进看来,春这个年轻人为人善良率直、不拘节,又有着很好的工作水平和创新能力,只可惜的一点就是对人情世故好像知之甚少,不懂得怎样跟领导亲近,这可是混官场的一个大忌,领导大力提拔的大都是“自己人”,一个不相干的“外人”,是很难成为领导的左膀右臂的。眼下让钱进为难的,是下一步该怎样安排春的职位。赵志强在任时给春安排了户山中学政教主任、团委书记和级部主任三个职位,虽然以春的工作能力和水平,在这三个职位上做的是有声有色、可圈可点。但是,可以这么,赵志强的这种安排,放眼整个户县也绝无仅有。这种做法有一个最大的弊端,就是容易导致个人私欲的膨胀,同时也不利于掌权者对下属权势的平衡,也容易造成当权者对下属的倚重而导致处处受治的局面。虽然,春在这方面做的很好,一直是一心一意的在对待工作,从没出现过令领导担心的这些问题。但一切事情都是处在不可预测的变化之中,有些事,钱进不得不提前预防。所以,对春职位的安排,钱进需要仔细斟酌,既要让春人尽其才、才尽其用,还绝对不允许出现“一家独大”的局面。 安排好户山中学的中层干部,钱进接着要考虑的是户山中学和教委办的会计人选,在会计身上吃过亏的钱进,这次一定要慎重考虑。经过这些日子对户山中学会计王海和教委办会计王桂孝的观察和了解,钱进做出了暂时试用的决定,一上任就换掉手握财政大权的会计,会惹来“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猜忌。再了,以王桂孝的八面玲珑和王海的心谨慎,不定还真的能“配合”自己做好这个工作。 至于教委办的工作人员和各学区学的校长,钱进决定暂时不动,他要等着自己把他们所有人的底细都摸透后,再来一次大洗牌。 把这些都理顺好,钱进接下来要做的重头戏是要去拜访户山镇政府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徐文凯。“县官不如现管”,这个道理钱进明白,况且,钱进要打造“钱氏王朝”的宏伟计划,好多工作离不开镇政府领导的帮助和支持。 第三三八章 拜谒领导 第三三八章 拜谒领导 1 1997年8月日上午,正式入主户山中学和户山镇教委的钱进,在安排好户山中学和教委办的部分工作事务之后,一个人溜达着去了户山镇政府。 今,钱进要正式拜谒户山镇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徐文凯,为自己下一步顺利执政户山镇教育系统打下坚实的基础。 钱进进了镇政府大院,熟门熟路的找到了副镇长徐文凯的办公室。徐文凯这里钱进不是第一次来,去年1月份钱进空降户山中学的时候,赵志强曾带着钱进来拜见过徐文凯。 徐文凯的副镇长办公室陈设很简单,也就是一屋、一桌、一椅、一沙、一茶几、一电话和一文件橱而已,办公室里也是冷冷清清,毕竟徐文凯分管的是文教卫体,是户山镇政府排名最末的副镇长,分管的都是冷门的行业,既没有油水,也没有很强的社会关注度,冷清一点倒也正常。 可是,徐文凯是个不甘寂寞的人,这种蹲在办公室里无所事事,如一潭死水般寂寥的、无人问津的清静日子徐文凯早就过够了。徐文凯突然很想念在户县县团委的那种忙碌而充实、累并快乐着的日子,一时间,徐文凯不知道自己为了仕途和升迁而来到偏僻户山镇的这种做法到底是对还是错。 钱进敲门而入,钱进的来访让徐文凯眉开眼笑,连忙拉着钱进坐到了沙上。 徐文凯自上任以来,接触的最多的就是教育口的领导和老师,因为教育系统每年都要有人事的变化,教育干部的调整、新教师的分配、老教师的调动,这些,徐文凯都能在里面插一竿子,顺带着为自己捞点好处和利益。也只有在教育系统,徐文凯才能找到自己的存在感,尤其是刚刚调任户山镇副镇长的时候,曾经雷厉风行处理过的那起户山希望学校长滥用职权和渎职事件,很是让徐文凯自得和风光了一阵子。除教育系统外,徐文凯分管的镇卫生院,就如一潭死水,好多年都不会有个人事变动,业务上的事情徐文凯更是门外汉,根本不敢指手画脚,所以,镇卫生院徐文凯基本上不去。剩下的,徐文凯手底下还有一个文化站,可是文化站只有一个五十多岁、面临退休的文化站站长,是一个光杆司令,手下连个可用之人都没有,更不用开展什么具体活动了。至于体育方面,户山镇更是一个零基础,群众体育什么项目都没有,每年参加户县全民运动会,镇政府依仗的都是户山镇各中学,指望着几个孩子给户山镇政府挣一点点可怜的积分,名次啥的徐文凯根本都不敢想,只要不是剃光头,徐文凯就心满意足了。 钱进和徐文凯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沙上,喝着茶水亲切地交谈着。徐文凯先对钱进的升职表示了祝贺,钱进把近期教委办和户山中学的工作计划和个人打算向徐文凯做了汇报。 徐文凯对钱进的印象还不错,很欣赏钱进为人豪爽、风趣幽默的性格。但一开始的时候,徐文凯并没有看好钱进。在徐文凯看来,在官场上混的人身上容不得半点污点,官场里的人如果身上有了政治污点,也就间接地宣告了这个人政治生命的结束。所以,当时徐文凯认为,钱进也只是从半山乡到户山镇“避难”而已,这辈子再难有大的作为。后来,钱进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做法,徐文凯也有耳闻,也更坚定了徐文凯的看法,在他眼里,那时的钱进除了吹牛打屁就是喝大酒,仅此而已。虽然徐文凯在县团委学少部工作的时候,曾经耳闻过钱进的大名,但徐文凯认为,钱进的盛名也许是吹出来的。于是,徐文凯也就慢慢地把钱进这位空降的户山中学副校长给忘记了。 直到今年的8月16日,徐文凯接到了户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的《关于1997年度户县教育系统干部的任免通知》时,徐文凯才明白,钱进这个人绝对不简单,关于钱进以前的那些传,绝对不是空穴来风,钱进绝对是个深藏不露,有知识有能力、有真才实学的人物,也是个背景深厚、让人不可觑的人物。别的不,就单单“带病提拔”这一项,放眼整个户县,又有几人能做到? 徐文凯明白,一所学校校长素质的高低决定着这所学校的前途与命运,一个学校的组织、管理和调配,以及各项工作的筹划、指挥、与上级关系的协调,这些都需要一个高素质的校长。毋庸置疑,钱进具备这样的能力。户山镇教育如果能有钱进这样的得力干将,户山教育的明何愁没有一条光明大道? 如果,钱进真的能为户山教育找到一条腾飞之路,那作为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徐文凯愿意坐享其成。 第三三九章 酒桌献策 第三三九章 酒桌献策 1 两个人一边喝茶一边谈事情,不知不觉已时近中午。钱进适时提出“移师”酒店,徐文凯微微一笑,欣然起身前往。 句实在话,徐文凯是一个在镇政府大院里排名最末的,又是分管文教卫体的副镇长,一个月也难得碰到几次吃请,即使有也是跟着其他分管工业、农业或者计划生育口子的副镇长们沾光,一次两次还可以,时间长了徐文凯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可是,吃政府食堂,又让徐文凯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求学时代,政府食堂的饭菜同样是清汤寡水、索然无味。 现在,既然钱进有意相请,此等“解馋”的机会,徐文凯岂能放过? 钱进和徐文凯两个人笑笑,出了政府大院,去往“龙泉酒家”。 进了包间坐定,钱进把菜谱推给了徐文凯,请徐文凯点菜。直到此时,钱进才再次找回了“一把手”的潇洒和快意,那种大笔一挥就可以解决一切的感觉,不是任何人都有机会去感受的。在空降户山中学的这八个多月的时间里,钱进就像一个处处受气的媳妇,就是在饭店喝顿酒都要看校长赵志强的眼色,这让钱进感到很不爽。现在,这一切终于过去,钱进也终于可以再次过上无拘无束、挥洒自如的日子了。这也是为什么好多体味到“一把手”滋味的人,要一次次坚定不移、锲而不舍去追求那高高在上、看似高不可攀的位子,他们需要的不仅仅是别人的仰视,这里面还有一般人体会不到的那种快感。就如户山中学的王一川之流,就是此等人物,为权力巅峰锲而不舍地追求,即使粉身碎骨,也死而无憾。 徐文凯也不客气,接过菜谱,啪啪啪点了几个自己爱吃的、价格不菲的下酒菜,钱进摆摆手让服务员去安排,同时招呼服务员上了两瓶5°“洋河大曲”。 话间,四个凉菜就上齐了,钱进拿过一瓶白酒,笑眯眯地开了口。 “徐镇长,古人云‘水为酒之血,曲为酒之骨’,我听这‘洋河大曲’可是用江苏省宿城区的“美人泉”的泉水水酿制而成。这酒以‘甜、绵、软、净、香’的五字风格独领浓香型白酒的风骚啊!清人严辰诗曰‘甘泉酿旨酒,泉以美人名。酒比美人秀,相伴作长吟。千钟不辞醉,百篇丽句新。海霞春潮涌,扬帆万里行。’来来来,今我就借这‘美人泉’的美酒祝贺徐镇长步步高升,咱们也来个扬帆万里行···呵呵。”钱进不愧是有知识有文化的“酒鬼”,谈起酒来头头是道,听的徐文凯是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钱进是在酒精里泡着,徐文凯也是个酒中饿鬼,于是乎,两个人推杯换盏、你来我往,一会儿工夫,每人半斤酒下肚。都“酒是感情的催化剂”,这话一点不错,半斤高度白酒下肚后,原先还是一本正经、衣冠楚楚,言谈若谦谦君子的两个人早就没有了官职大和职位的高低之分,开始称兄道弟起来。钱进比徐文凯年长四岁,徐文凯就一口一个“哥”地喊着,钱进也笑眯眯地称呼徐文凯为“老弟”。酒精的作用让徐文凯也开始变的不拘节起来,钱进表现的更是洒脱不羁,脱掉了上衣光着黑黝黝的膀子跟徐文凯拼酒,满面的红光、腆着个大肚子,再加上他那憨态可掬的笑脸,活脱脱一尊弥勒佛,还有钱进那幽默风趣的话语,不时把徐文凯逗得大笑不止。虽是只有两个人的酒宴,气氛却异常活跃和高涨,两个人的笑声惹的酒店服务员不时在包间门口探头探脑。 互相之间没有了距离,钱进和徐文凯两个人就借着酒意起了知心话。钱进把自己这几在家里考虑的户山镇教育系统的人事调整方案向徐文凯和盘托出,并把自己正在犹豫不决的孙成章和春这两个人的难题也告知了徐文凯。 徐文凯虽然不如钱进是官场的“老油条”,但他毕竟是在县委大院里呆过多年,近官利贵、见多识广。徐文凯眉头一皱,竟然给钱进想出了一条妙计。 俗话“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现在徐文凯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自然就要以居高临下的领导姿态给钱进指点一二,也不枉自己是从县城派下来的干部。 第三四〇章 投桃报李 第三四〇章 投桃报李 1 心里打定主意,徐文凯故作高深莫测的看了钱进一眼,缓缓开了口。 “老哥,这事儿有什么为难的?”徐文凯嘻嘻一笑,“孙成章那地方你不就是想拿掉他的教导主任,却又找不到借口和理由吗?那你就提拔他一下不就得了,这样可以落个皆大欢喜,何乐不为?” “提拔?”钱进一时没回过味来,瞪着大眼珠子看着徐文凯,“提拔他为副校长吗?那岂不是更给我添堵?” “嘿嘿,”徐文凯嘿嘿一笑,“谁让你提拔他为副校长了?让他做工会主席,给他一个空职让他挂着,啥事都不用他管,一箭双雕···” “这样也可以吗?”钱进满脸疑惑,虽然钱进做了多年的校长,可他还没听过户县乡镇中学有设工会主席职位的。 “老哥,你这就不懂了了吧?”徐文凯一脸的得意,“我国《工会法》中有明确规定,工会主席必须具有行政同级副职的待遇,如果换作学校,那就是副校长职务,现在各单位的工会主席都是同级别高配的,比如,各高校一般都是校党委副书记或者副校长兼任工会主席。所以,你让孙成章担任工会主席,理论上讲是升职了。而各学校设置工会主席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工会主席能够代表教职工进入学校的决策层,是替教职工话和维权的,但最后维权的结果还不是你这个校长兼教委主任了算?至于工会主席的具体工作,你就让他管理工会费呗,反正镇政府一年也划拨不了几个钱,这些钱一般是给单位里家庭较困难的职工的补助,或职工死亡后丧葬费的额外补助,还有就是工会的日常花费,如搞工会活动等,这个事情需要怎么操作,你可以回去好好合计一下···” 钱进越听心里越明白,不由朝徐文凯翘起了大拇指。 “至于那个春嘛,你不是他抓学生管理和搞改革创新是一把好手吗?那就让他干呗,累傻子你不会啊!”徐文凯到这里嘿嘿一乐,“基层学校团委书记和政教主任干的基本上都是同一个活儿,既然不想让他一家独大,那你就把这两个部门合二为一,政教处是个可有可无的部门,那就把它撤掉,就让春专职干团委书记,主抓学生管理和班主任管理。至于他兼职的级部主任,我认为应该让他腾出位子来,再加上庄世涛提拔教导主任后空出来的那个级部主任位置,正好可以拿这两个空岗趁机提拔你中意的人,你,这样做是不是皆大欢喜?” 徐文凯对于春职位的这个提议,钱进前两也这么想过,只是一直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这么搞,这样搞会不会打击春的工作积极性。现在,徐文凯的提议跟钱进的想法不谋而合,也就坚定了钱进这样做下去的决心和信心。 谈完了工作上的事情,钱进和徐文凯就像老朋友一样一边喝酒一边唠起了家常。 着着就到了各自的家庭,这个话题引起了徐文凯的长吁短叹。徐文凯告诉钱进,他的妻子目前在户县百货大楼文具部站柜台,前些年这个职位挺好,工作清闲,还有轮休,工资虽然不高,但也算是旱涝保丰收。可这两年受到蓬勃展的私企和个体的冲击,百货大楼的日常销售陷入了困境,举步维艰。为了搞活经济,减轻单位负担,于是,百货大楼搞起了“柜台承包制”,每个职工每个月只基本工资,其他的收入就从承包柜台收入的利润里提成。徐文凯的妻子舍不得放弃供销系统这个所谓的“铁饭碗”,只好和两个姐妹联合承包了文具部的柜台,可不管这几个人怎么折腾,生意一直都不见起色。徐文凯的妻子赚不到钱,自然就不会给徐文凯好脸色,每次徐文凯回家他的妻子都给他甩脸子,搞得徐文凯现在很害怕回县城度周末。 看着徐文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钱进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钱进向徐文凯提议,从今年秋季开学起,户山镇各中学的作业本、办公用品的业务都可以交由徐文凯的妻子来做。对钱进的这个提议,徐文凯大喜过望,因为钱进送给徐文凯妻子的可是一份价值不菲的大礼,一学年一个乡镇几千名学生的作业本可不是一个数字,更何况还有各学校的日常办公用品。其实,把自己分管的户山镇教育系统的生意揽过来交给妻子做,这个主意徐文凯也不是没想过,只是这里面牵扯到了很多人的经济利益,搞不好就会惹祸上身。再加上徐文凯初来乍到,身为堂堂户山镇副镇长的他也拉不下脸来屈身去跟自己的下属开口。可是,现在这个建议是身为户山镇教委主任和户山中学校长的钱进主动提出来的,这样做既可以很好地维护徐文凯的脸面,又可以不动声色的送给徐文凯一份厚礼,徐文凯当然乐于接受。 徐文凯不由得暗暗佩服钱进的精明,到现在徐文凯才明白,为什么钱进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还能“带病提拔”,他在对待钱财方面上的“大气魄”和大手笔,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 其实,钱进送给徐文凯这么一份大礼,也有他自己的算盘。户山镇各中学的学生作业本和办公用品虽是个大蛋糕,可是,这块大蛋糕就是身为户山镇教委主任的钱进也不敢一口吞到自己肚子里去,也要把这块蛋糕切成一点点的分给各学区校长或相关利害人,最后落到钱进嘴里的根本就剩不了多少了。与其这样,钱进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由自己出头把这个大蛋糕主动送到徐文凯的嘴里,这样既讨好了徐文凯,又堵住了下边觊觎这块蛋糕的各色人物的嘴巴,是一件两全其美的大好事。 钱进相信,自己送给徐文凯这么大一份厚礼,徐文凯必会投桃报李,做自己掌控户山教育的坚实后盾。 第三四一章 小试牛刀 第三四一章 试牛刀 1 8月日,胸有成竹的钱进在户山中学校长室召开了他任职以来的第一次校委例会,他要在这次校委会上“试牛刀”,推行他的人事改革方案。 原定8月日上午八点半开会,接到开会通知的原户山中学校委会的成员们,在八点多就66续续的来到校长室。 春前两也已经把许丹和儿子从石门沟子村接到了户山中学的家属院,因为每早晨春都要帮着许丹给儿子穿衣、喂奶,所以,春是八点十分到的校长室。春满以为自己来的应该不算晚,可进了校长室一看才知道,自己竟然是最后一个到场的。 屋子里,钱进还是那副老样子,趴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眉飞色舞地讲着黄色的笑话,屋子里不时传来一阵阵的哄堂大笑。 春赶紧找了个空位子坐下,也跟其他人一样,伸长了脖子在那里听钱进指手画脚的白话。 8点分,意犹未尽的钱进适时地收住了嘴巴,宣布了会议的开始。 办公室里立时安静了下来,屋子里的人都知道,今这个会议不可避免的要牵扯到与会人员的职位调整问题。《增广贤文》里面:“一朝子一朝臣,一辈新鲜一辈陈。一苗露水一苗草,一层山水一层人。”单位“一把手”的更迭不可避免的要带来中层干部们职位的变化,这个道理,在座的这些人都懂。一时间,屋子里的人各怀心思,气氛也就变得有些沉闷和严肃。 早就已经得到钱进职位许诺的庄世涛是目前为止屋子里最心定气闲的人,尽管庄世涛低调的坐到了最角落的位置,但他那滴溜溜乱转的双眼和微微上翘的嘴角所带出的丝丝笑意,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和兴奋。庄世涛的兴奋也在情理之中,就因为在赵志强和钱进两个人身上“押对了宝”,庄世涛在短短两年时间里从普通教师升任级部主任,接着是教导主任,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跨越了别人几年、甚至是十几年才能跨越的门槛,对一个热衷于官场升迁之人来,庄世涛的激动实属正常。 冯术和宋秀文两个人也是面带微笑,虽然他们不知道钱进接下来会扔出什么样的“重磅炸弹”,但因为各自已经有了钱进升职前的提前布局和对钱进的示好,所以宋秀文和冯术相信钱进不会给他们安排太差的职务。尤其是宋秀文,因为有了妻子季华和钱进妻子钟红是“干姐妹”这一层关系,自我感觉现在的身份都是高人一等,对“老对头”冯术,宋秀文现在都有一种不屑一顾的心理,因为他自认为自己是钱进的“自己人”,站在宏观和学校大局的立场上,宋秀文现在都不屑于和冯术争斗,更何况,冯术的妻子刘淑珍现在的状况确实也挺惹人可怜。这是宋秀文第一次对冯术产生恻隐之心,也许,这也是最后一次。 至于孙成章,一直在埋头抽烟,丝毫不知自己大祸即将临头。孙成章自认为这一年来教导主任的工作他干的还算不错,即使没有大的成绩,可也找不出什么大的差错和失误,所以,孙成章认为,户山中学的教导主任还应该是非他莫属。 而春,私下里也有考虑过自己职位的问题。春觉得,反正自己是一心一意的为了户山教育的展在工作,工作的目的也不是为了个人升迁,更不是为了追名逐利,如果这样做也不能让领导满意的话,那这个学校中层领导的职位不坐也罢。所以,没有了权和利上的患得患失,春的心情反而最平静。 “各位,”钱进一改嬉皮笑脸的模样,变得一本正经、不苟言笑,“今是8月日,离学校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好多的工作需要咱们提前布局、筹划,再加上我是初次接手中学和教委这两个大摊子,开学前肯定会有好多的事情要做,句实在话,这两我真的是忙的焦头烂额,用一句俗语‘顾头不顾腚’来形容也不过分,真的是有些分身乏术。所幸是我提前半年多来到了户山镇,提前熟悉了在座的各位,也大致了解了户山镇教育的现状,所以啊,现在有些工作做起来不至于无的放矢。户山中学的这一摊子的工作,我就仰仗在座的各位了,经过这半年多的磨合和了解,大家也知道我的脾气,我也明白在座每一个人的性格、脾气和工作能力等等,各位的工作能力和教学水平那都没的,我钱进也非常佩服。但是,一个班子的好坏不在于班子里每一个人能力的大,而在于各自位置的调配是否合理,在于互相之间的配合和合作,这个事情起来容易,但操作起来很难。就譬如各位工作和职位的安排,怎样才能做到人尽其才、才尽其用?这是个让人头痛的问题。这两我在家综合考虑了一个方案,也得到了镇政府分管教育的徐副镇长的支持,但我不知道这个方案合不合理,会不会得到在座各位的支持,能不能得到顺利的实施。不过我可以坦诚布公的告诉各位,我钱进给自己执政户山教育制定了一个三年规划,在这三年里我要让户山镇的教育生翻覆地的变化,不瞒各位,在座的各位就是我执政户山教育改革试验的第一批对象,我要在各位身上试牛刀···” 第三四二章 明升暗降 第三四二章 明升暗降 1 钱进的话让屋子里的人心情忽地变得忐忑起来,大家都不知道这个曾经在户县教育系统叱咤风云的家伙,接下来会在户山中学搞出什么惊动地的动静来,这些人也不想自己不明不白的成为钱进实验的“白鼠”。可是,不管各自心中有多大的疑问和顾虑,却没有人敢主动开口去询问,屋子里的气氛骤然变得让人感觉有些压抑。 “虽然教育人事的改革要先从在座的各位身上动手,但是,”钱进话锋一转,“我绝对保证会竭力维护在座各位的利益,跟大家共事的这八个多月里,我不敢对各位百分之百的了解,但我肯定知道每一个人的长处和优点。所以,根据各自的长处和优点,我想把大家的职位略作调整,这个调整仅仅是初步的,明年我准备搞一次大刀阔斧的改革,要涉及到户山镇教育系统内的所有人员。但,这仅仅只是一个我的设想,大家做到心中有数即可,不要出去宣扬,以免造成人心惶惶的局面,不利于教育教学工作的稳定。” 钱进的这番话,让屋子里的人提着的心又慢慢放了下来,钱进的承诺和保证让大家暗暗松了一口气。 “先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根据镇政府的人事安排,决定从这学期开始在户山中学再增加一名副校级领导的职位···”正式宣布人事变动之前,钱进先卖了一个关子,他要让自己所做的一切看起来顺理成章,让被调整的人更加乐于接受。 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很是振奋人心,庄世涛、宋秀文、冯术等自以为跟钱进关系比较好的人,突然眼前一亮,他们都认为,钱进去镇政府争取的这个副校级领导职位应该是为自己准备的。 “这个副校级领导职位就是工会主席,可能很多人对这个职位比较陌生,不知道它是干什么的,也不知道它的重要性···。”钱进的话让宋秀文等人彻底泄了气,他们都以为这个副校级职位应该是副校长,工会主席大家都听过,但具体是做什么的还真的不知道。于是,众人平心屏气,继续听钱进解释。 “工会是群众组织,跟校团委是一个性质的,”为了能让孙成章毫无怨言的接受自己的安排,钱进不介意多浪费一些口舌,“工会主席其实就是教职员工的代言人,代表的是教职员工的利益,是代表教职员工在校委会参政议政的,到底就是为了更好的维护广大教职员工的利益,其重要性不言而喻。所以啊,鉴于其职位的特殊性,我们必须选一个公正无私的、老师们都信服的人来担任这个职务。句实话,昨从镇政府回来,我就一直在考虑这个工会主席的人选问题。考虑来考虑去,我认为只有孙成章主任最合适···” 钱进到这里略一停顿,把探寻的眼光看向了孙成章。孙成章正在低头抽烟,听到钱进的话微微一怔,但没有作声,继续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抽烟。宋秀文等人也都把幸灾乐祸的目光投向了孙成章,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个工会主席职位其实就是明升暗降,的好听一点是副校级干部,其实手里一点权力没有,属于可有可无的角色,谁坐了这个户山中学的工会主席,以后自然也就失去了在老师们中间声的机会。 钱进看到孙成章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明白孙成章心里肯定会有抵触,钱进只好接着解释:“我为什么要选择孙主任做为这个工会主席的最佳人选呢?一是因为孙主任是户山中学校委会的‘老人’,群众基础较好,在老师们心目中威信较高;二是因为孙主任为人处事的公正无私,因为工会主席还要管理镇政府下拨的‘工会费’,我听徐副镇长钱款总额好像是教师月工资总额的%-4%,具体多少钱我也不清楚,反正到时候镇政府拨多少咱们用多少。这个工会费主要用于家庭较困难的教职工的补助,或教职工死亡后丧葬费的额外补助,还有就是工会的日常花费,如搞工会活动等,这笔钱要怎么花费,以后就全靠工会主席来把握了,我这个校长也无权干涉,呵呵。” 钱进的话让宋秀文等人心里一凉,他们没有想到工会主席手里竟然会握有上级下拨的活动经费,如果真的是按照教师月工资总额的%-4%下拨,一年下来这可不是一个数字,这让宋秀文等人一改刚才钱进对孙成章安排的看法,难道钱进这样安排真的是他对孙成章的偏爱?一时间,宋秀文等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其实,钱进昨从镇政府回到学校后就去教委办找会计王桂孝查询过工会费下拨的情况。王桂孝告诉钱进,从他干教委办会计这几年,只有去年以救助贫困职工的名义,向镇政府申请了1元钱给了生病的刘淑珍,这个钱当时镇政府是以工会费的名义下拨的,除此以外,再也没有见到过一分钱。钱进想想也就释然,户山镇政府是除半山乡以外户县地区最穷的乡镇,每年的财政收入根本连庞大的吃财政饭的人员的工资都支付不了,哪会有闲钱下拨工会费?工会费也只是镇政府给这些穷教师们画的一个虚幻的大饼而已,想想很美好,但真正要实施起来,还不知道要猴年马月。既然工会费是个虚假的“大饼”,那钱进当然可以放心的把工会主席的位子交给孙成章来坐。 “孙主任,你看?”话都到这个份上了,钱进开始正式征求孙成章的意见,毕竟这事钱进知道自己做的有点不地道,所以他是以很诚恳的征求意见的态度来问孙成章的。 屋子里的人把眼光一起投向了孙成章,有探寻、有质疑,也有担心。面对众人关注的目光,孙成章略一沉吟。其实,孙成章早就已经从钱进的话语中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虽然钱进把工会主席的职位的花乱坠,又是副校级干部,又是手握财政大权,如果真的是这么好的事情会落得到自己的头上吗?恐怕早就被宋秀文和冯术等人给抢去了,还能轮得到自己这个和钱进并无多大利益瓜葛的人身上吗?可是,钱进以前在半山中学的强势孙成章已略有耳闻,面对着此时已手握户山镇教育大权的钱进,孙成章自认为还是不要得罪的为好,万一惹恼了钱进,如果明年真的像钱进的要搞什么全镇的人事改革,那自己惹恼了钱进还会有好果子吃吗?退一万步讲,就是冲着钱进刚刚对自己真切诚恳的态度,自己也应该暂时把这个工会主席的职位给接下来。 想到这里,孙成章缓缓开了口:“钱校长,我接这个工会主席的工作可以,但我先声明一点,这个工作我以前没做过,如果工作中出现失误或者偏差的话,你可不能怪我···” “老孙,这点你放心!”一看孙成章松了口,钱进心中大喜,只要搞定了孙成章这个“刺头”,户山中学干部人事改革的方案就算完成了大半,“你的工作能力我是知道的,肯定没问题。再了,谁也不是一出生就啥都会,就当是摸着石头过河呗,有什么困难咱们一起面对、一起商量着解决···” 钱进话音刚落,冯术就迫不及待地向孙成章表示了祝贺。冯术不傻,如果工会主席的职位真的如钱进所,手里握有大笔的工会费的话,那自己的妻子刘淑珍医疗费的报销和救助,他冯术还需要求助于孙成章这个即将走马上任的户山中学工会主席。 其他人也随声附和着,或真情或假意的对孙成章表示了祝贺,孙成章只好一一回谢。 第三四三章 初战告捷 第三四三章 初战告捷 1 搞定了孙成章这个“刺头”,钱进的心情变的大好。只要户山中学中层干部人事调整的初战告捷,那接下来钱进就可以乘胜追击,势如破竹的拿下教导主任、团委书记等职务的安排,继而为户山中学新学期教师的任课改革奠定良好的基础。 “孙主任荣升为工会主席之后,还空出来一个教导主任的位置,”钱进环视了一圈,呵呵一笑,“在座的各位大部分是老教师、老领导,大家也都知道,学校工作以教育教学为中心的,教导主任就是推动这个中心有序顺利运转的‘轴心’。要当好这个‘轴心’,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我曾经做过多年的教导主任,很清楚教导主任这个工作里面的难处和不易。教导主任在日常既要抓教学管理工作、还要抓教务管理工作和科研管理工作。所以啊,在学校里教导主任所起的作用是巨大的,学校教育教学质量的高低,除校长外,很大程度上决定于教导主任的‘教导’作用。所谓‘教导’,就是既要‘教’,又要‘导’。但是要怎样才能做好这个既教又导的工作呢?这可是门大学问,不是三言两语就得清的事情。俗话,‘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老师们在教育行业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教导主任水平的高低老师们一眼就看得出,这个东西来不得半点虚假,也瞒不得人,因此,这个教导主任的人选,我们必须慎之又慎,必须挑选年富力强、工作能力和教学水平高的人来担任,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当好校长的参谋和助手,才能顺利完成上级教育行政主管部门交给的教育教学任务。好了,大家议一议,看看咱们学校中层干部里面谁最适合担任教导主任?当然,推荐或者自荐都可以啊!” 钱进完,笑嘻嘻地把目光看向了屋子里的人。但这些人都在各自闷头抽烟,没有人敢去接钱进的话茬,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个人选钱进心里肯定早有定论,这个时候言,能摸着钱进的脉络话最好,如果提出的人选不能让钱进满意,甚至是给他添堵,那还不如不的好。 钱进又问了一圈,依然还是没有人言,只有庄世涛好像已经意识到了好事即将降临,坐在角落里的他脸涨的通红,眼珠子提溜乱转,心翼翼的观察着屋子里这些人的神色。 “呵呵,既然大家都不想,那我提一个人选,大家看合适不?”钱进适时地开了口,他也知道这事问了也是白问,没人会傻到真的自荐或者提出一个人选,“大家看庄世涛咋样?世涛的教学能力和管理班级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在老师们当中威信也很高,有很强的感召力和号召力,也正是年富力强干工作的好时候,大家看怎么样啊?” 钱进话音刚落,宋秀文连忙表示同意,宋秀文是后勤干部,根本无意于这个教导主任的职位,所以教导主任的职位到底是有谁来做,与他根本无干,宋秀文这么只是为了让钱进高兴而已。屋子里的其他人也随声附和,庄世涛内心的激动无以言表,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坐在那里不安的扭动着身子。冯术脸上则有一丝淡淡的失落,冯术一直以为,以自己的资格坐这个教导主任的职位其实也挺合适,自己在初三级部主任的位子上蹲了这么多年,也是该动一动的时候了,可谁承想半路杀出庄世涛这匹“黑马”,这让冯术大失所望。 安排好了庄世涛的教导主任职务,钱进接着把目标对准了春。 “春啊,”钱进没有绕弯子,直接把话挑明,“你的职位要怎么安排我确实费了一番脑子,实话,你抓学生管理的能力那是有目共睹的,你工作积极进取、态度认真、塌实肯干、责任心强、并有很强的团队合作精神与合作能力、注重工作效率、个性独立、性格开朗、做事果断有主见等等,这些都是我给你的评价,所以,我想要让你的才能挥到极致···” 钱进直言不讳的夸奖让春感到非常不好意思,红着脸低着头坐在那里,心里暗暗琢磨着钱进的安排。 “为了最大限度的挥你的潜能,我决定把政教处和团委合并,撤销学校政教处,把政教处所有的工作并入校团委,至于级部主任的职务,今年你就不要兼任了,这样太浪费精力,不能使你的长处挥到极致。”钱进大手一挥,一边看着春一边,“团委是年轻人的舞台,你又是咱们学校最年轻的中层干部,又在团委这个舞台上干了这么长时间了,积累了一定的工作经验,我相信你一定会利用好团委这个舞台,做好我校的班主任管理、学生管理以及贫困生救助和组织好团委活动等各项工作。管理和教学是学校前勤工作的两大主线,如果你跟庄世涛都能把各自的工作做好了,那我这个校长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春对钱进的安排倒是很满意,级部主任的工作起来没有多大的技术含量,有时候只是起到一个“传声筒”的作用,但要占用不少的精力,钱进的安排正好可以解除春的麻烦。至于政教处和校团委合二为一的事情,春也没去深究,反正工作的内容和性质都没变,至于是个怎样的职务和称呼,就随它而去吧。 第三四四章 乘胜追击 第三四四章 乘胜追击 1 屋子里的六个户山中学校委会中层干部,目前为止钱进已经顺利拿下了三个,剩下的宋秀文和冯术对各自职务的安排肯定不会有异议,钱进决定乘胜追击,一举拿下最难缠的副校长王一川。 “呵呵,”钱进喝了一口茶水,呵呵一笑,“老宋是老总务了,那今年就继续担任总务主任,目前为止后勤工作暂时还是按照赵志强校长调走之前的模式运转,具体的工作安排咱们两个到时候当面再议,好吧?” 钱进做了这么多年的校长,深知后勤主任工作的重要性。这个重要性不是后勤保障的重要性,而是校长的好多财务或者基建等等方面的猫腻都要总务主任经手,久而久之,总务主任就会掌握“一把手”的好多机密,也就会对校长构成一定的威胁。当然,如果这个总务主任是个明白人,就会替“一把手”严守秘密,而明智一点的校长也一定会投桃报李,让总务主任也从中谋一点私利。反正到底就是一句话,总务主任跟学校会计一样,都必须是校长的“自己人”。 在“自己人”这一点上,因钱进的妻子钟红和宋秀文的妻子季华已经结拜为“干姐妹”,那钱进和宋秀文基本上就算是“自己人”了。可是,即使宋秀文是“自己人”,钱进也不会轻易去相信他,因为在半山中学的“心腹之祸”,到现在为止还是经常让钱进心有余悸。钱进已经在心里打定主意,给宋秀文设定一个“考验期”,考验期未过之前,钱进绝不会轻易把宋秀文看做“自己人”。 对钱进的安排,宋秀文倒是一点异议都没有,但宋秀文还有更大的“野心”,他想趁着钱进立足未稳和自己与钱进的“干连襟”关系,从生活会计韩长征手里把监管学校食堂的美差再给夺回来。 “老冯啊,”搞定了宋秀文,钱进接着看向了冯术,“我考虑来考虑去初三级部主任还是非你莫属啊,你送了这么多年的初三毕业生,工作经验和人脉都积累了不少,你也有能力胜任这个工作。初三工作的重要性我不相信你也明白,其实到底一个学校的声誉和脸面全在初三级部身上,社会上的老百姓看一所学校的好坏,看的是初三级部的升学成绩,上级领导考察一所学校,看的也是初三级部的升学成绩,所以啊,老冯,你肩上的担子可是很重啊!还有你的家庭,就刘淑珍目前这种情况,要牵扯你很多的精力和时间,因此,要搞好初三级部的工作,需要你付出比其他人要多得多的勤奋和努力···” 虽然自己无缘教导主任的职务,但在钱进知情达理、温情体贴的话语中,冯术还是有一点激动。不管怎么,初三级部主任在学校里也算是各肥差,虽然不如教导主任和总务主任油水大,但比其他学校中层干部还是要好得多。 “王副校长···”钱进最后把目标对准了王一川,在钱进看来,王一川和孙成章是自己这次人事变动上最难啃的两块“硬骨头”,只要搞定了这两个人,那以后户山中学的改革将会顺水顺风。但是,经过和王一川在户山中学这八个多月以来的相处,钱进并不看好王一川。在钱进看来,王一川这个人虽然领导能力和工作能力都不错,但心眼太,为人也有点太阴,还有对权力掌控的欲求太高,属于欲壑难填式的人物。加上赵志强在离任之前,也曾经暗暗交代过钱进,让他心提防着点王一川,这个人属于脑后有“反骨”的类型,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在背后捅人一刀子。 因此,对于怎样安排王一川,钱进确实费过一番脑筋,要怎样才能驯服王一川,既能让他老老实实地在自己手下挥他的聪明才智,还不让他背地里给自己捣乱。在工作的安排上是沿袭赵志强的老传统让王一川继续分管如同鸡肋般的学校安全呢?还是大胆的委以重任?这些,都让钱进大费脑筋。 “王副校长,至于咱们俩人的分工呢,你看这样好不好?”钱进从办公桌后探头看着王一川。 王一川埋头抽烟,其实心里早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原先都是同一起跑线上的两个人,现在突然各自的位子和身份生了变化,那种心理的落差和心头五味杂陈的感觉可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清楚的。句实在话,王一川现在对钱进那可不是一般的佩服,放眼整个户县教育系统,又有几人能够背着处分把一个乡镇的中学校长和镇教委主任的职位一起轻而易举地收入囊中?这一点就明,钱进的背后一定站着一个实力让人感到可怕的后台。就冲这一点,王一川输的心服口服。可尽管是这样,王一川的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王副校长,前勤的教学和学生管理交给你来做,学校安全和后勤就有我来做,反正我这个人平日里有点懒散,再加上还有教委办那一摊子烂事,所以,中学这边就依仗你了,呵呵···”钱进的话还没完,王一川心里突然感到一阵激动,他没想到钱进会如此大度,竟然会把整个的前勤摊子都交给自己来负责。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自己以后可就是名副其实的户山中学副校长了,和赵志强执政时代的个人形象就不可同日而语了。面对着笑容可掬的钱进,王一川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王一川表情的变化钱进看在了眼里,他之所以这样做自有他的打算,钱进自信可以掌控庄世涛和春这两条学校前勤工作的主线,所以才敢放手让王一川去折腾,如果王一川真的要在后面捣鬼,自己一样可以利用庄世涛和春两个人从工作上架空王一川,让他成为一个徒有虚名的“光杆司令”。 采取“各个击破”的策略,把与会的六个学校中层干部的职位搞定,钱进大舒一口气,接下来钱进又抛出了要从户山中学的老师中选拨两名优秀教师就任初一和初二级部主任的事情。并要学校各部门负责人积极推荐人选,举贤不避亲,只要是优秀的、可以担当级部主任工作大任的教师,校委会成员都有权力推荐。钱进最后还要求,与会人员回去后要广泛动群众,考虑各自推荐的人选,明上午八点在校长室汇总,然后由现有的校委会成员举手表决推选两个级部主任。 钱进的这一做法,就是要这些校委会的人员散会后为自己在户山中学的人事变动造势,钱进要借学校中层干部人事调整的机会在户山中学迅树立自己的个人威信,钱进要让户山中学的老师们看到一个与以前截然不同的自己。 第三四五章 跃跃欲试1 第三四五章 跃跃欲试1 1 上午十点,钱进就职户山中学校长的第一次校委例会结束,与会人员各怀心思从校长室撤离。 新任户山中学教导主任的庄世涛磨磨蹭蹭地留在了人群的最后,作为钱进在户山中学唯一的亲信,他想看一下钱进还有没有进一步的工作指示。 果然,在庄世涛身影即将在校长室门口消失的一刹那,钱进喊住了他:“世涛,你留一下,我有事情要跟你谈···” 庄世涛闻言欣然转身,重新坐回了沙上。 钱进笑吟吟地开了口:“世涛,教导主任工作的重要性我就不用了,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你自然明白,在工作方面你尽可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不要有丝毫的顾虑,该支持的地方我绝对会支持你。现在我这里有两件事情需要你留意一下,一是王一川的个人动向,有什么风吹草动要第一时间向我报告,在王一川身上我可不想犯赵志强同样的错误;第二,利用今下午和晚上的时间,你试着接触一下桂国兴和卢益民两个人,摸一下他们对于级部工作的想法和看法,记得明一早向我报告考察结果。但这事要私底下进行,不要让其他教师看出什么端倪来···” 对钱进的安排和指示的用意,庄世涛自然是心知肚明,在感激钱进的知遇之恩之余,庄世涛心里也油然而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心和动力。 带着一种伟大的使命感,庄世涛告别了钱进,面带微笑走出了校长室,踌躇满志的准备去执行钱进的指令。 新任校长钱进准备在户山中学教师中选拔两名级部主任的消息,几个时后就已经在户山中学大院里传播的人尽皆知。钱进的这一做法,就像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巨石,在户山中学大院里掀起了轩然大波。于是,几名对校委会职位有想法的老师就开始了各自东奔西忙、跃跃欲试的行动。这里面,行动最活跃的当属钱进示意庄世涛进行私下考察的桂国兴和卢益民两个人。 钱进之所以授意庄世涛私下里摸一下桂国兴和卢益民两个人,是因为在钱进就任户山中学校长和户山镇教委办主任以后,有人为这两个人的提拔曾经向钱进打过招呼。 桂国兴,户山镇林家村人,现年岁,两年前刚刚和妻子安姝从s省的梁州区南梁县两湾镇调回东州市户县户山镇。1987年,二十四岁的桂国兴从s省师范大学毕业,被分配到了偏远的梁州区南梁县山区任教。梁州区南梁县是s省最贫穷落后的县市之一,是s省的少数民族聚集区,县域内混居了汉族、回族、白族、朝鲜族等少数民族,由于民族成分复杂,导致部族冲突不断,历任梁州区南梁县领导干部都把精力用到了协调民族关系、治理地区团结稳定的社会大计之上,导致了县域经济展滞后,居民物质生活水平普遍偏低的现状。 初到梁州区南梁县两湾镇的桂国兴很不适应当地的生活,饮食习惯和生活习惯与当地居民格格不入,一时间,桂国兴陷入了不可避免的人生低潮期,唉声叹气、怨尤人。所幸,此时桂国兴结识了同在一所学任教的安姝。安姝是梁州区南梁县两湾镇本地人,已经在两湾镇中心学任教三年时间,时年二十三岁,也正是情窦初开的时期。于是,两颗年轻的寂寞的心慢慢依偎在了一起。安姝是朝鲜族人,做的一手正宗的鲜族菜,安姝经常变着法的给桂国兴改善生活,慢慢的,桂国兴对安姝有了越来越强的依赖感。 1989年,桂国兴和安姝结婚,婚后育有一女儿,桂国兴也就把家安在了梁州区南梁县两湾镇。户县和梁州区南梁县相隔一千多里,因交通和经济的原因,桂国兴一年也难得回老家一次。但是,随着社会的不断展,沿海地区的东州市和处在s省腹地山区的梁州区南梁县地区差异越来越大,尤其是公职人员的工资和待遇,更是有着地之间的差别。户县地区教师的平均工资在九十年代中期的时候已经达到了三百元左右,而身在梁州区南梁县的桂国兴和安姝的工资只有可怜的一百多元。于是,桂国兴萌生了调回东州市户县地区的想法。 有了想法就要有行动,桂国兴两口子为了调动而奔波起来,但跨地区调动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幸,桂国兴的一大学同学毕业后在东州市市政府任职,对桂国兴跨地区调动的事情可以帮上忙。桂国兴两口子把这几年所有的积蓄都花费到了调动的事情上,于1995年如愿以偿的从梁州区南梁县调回户县,被分配到了老家户山镇,桂国兴被分配到了户山中学任教地理课,安姝被分配到了户山镇中心学任教音乐课,两口子的家也安在了户山镇中心学家属院。 桂国兴和安姝两口子不是安分的人,回到户山镇的桂国兴和安姝开始积极关注户山镇教育系统的干部的调整,两口子也一直想找一个时机跻身于户山镇教育干部的行列。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桂国兴和安姝两口子从赵志强调离和钱进的继任中看到了光明,他们算定这次钱进肯定会在开学前搞一次干部人事调整。恰好,桂国兴一本村的表叔从部队转业后在户山镇镇政府给现任党委书记宋春山开车,桂国兴就找上了自己的这个表叔。桂国兴的这个表叔很会办事,直接就找到了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徐文凯。 徐文凯是个明白人,知道司机在领导眼中的分量。在一般人看来,秘书比司机重要,可是在领导眼里,司机比秘书更关键,因为司机是内臣,秘书是外臣。老百姓大都有一种误解,认为秘书或者办公室主任才是领导的心腹,那可是大错特错,那种心腹只是场面上的,属于工作方法、领导艺术的范畴,真要是有些门后面、桌下面的事情,提防都还来不及呢。而司机是绕不过去的,也是没必要绕的,甚至是需要的。一个好的司机,大到领导的迎来送往,到领导的衣食住行,都会安排的井井有条。所以,在领导的日常生活中,司机才是最贴心的人物。 所以,徐文凯不敢怠慢,立即找到了钱进,钱进自然也明白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俗话“君王舅子三公位,宰相家人七品官”,一个司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司机背后站着的手握户山镇人事生杀大权的镇党委书记宋春山,这个面子,钱进不敢不给。 第三四六章 跃跃欲试2 第三四六章 跃跃欲试 1 另一个托人向钱进打招呼,有意于跻身户山镇教育干部行列的是任教户山中学的初一数学课教师卢益民。 卢益民是199年从东北师范大学毕业后分配到户山中学的,今年二十八岁,老家是户县黄山镇的。卢益民在大学时就是一个风云人物,喜欢事事出风头,用户山地区的俗语来就是“彪”,用现在的流行语来就是为人处世有点“二”。分配到户山中学的卢益民依然不甘寂寞,一直想出人头地、跻身于学校中层干部的行列。卢益民很“乖巧”也很“懂事”,每年逢年过节都会变着法的给赵志强送礼,礼物赵志强是收下了,但赵志强却一直不敢提拔卢益民,以卢益民的性格,赵志强怕他在校委会里给自己惹乱子。“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这个似乎永远是真理,面对着即将调离户山镇的赵志强,找上门的卢益民一脸苦相,赵志强连忙给卢益民打包票,他一定会让新任校长钱进提拔卢益民。 赵志强直言不讳的把想要提拔卢益民的事情跟钱进谈了,面对着赵志强这个近乎无理的要求,钱进看在自己和赵志强是昔日同窗的面子上,咬咬牙也就把提拔卢益民的这个事情给应了下来。但钱进和桂国兴、卢益民平日里接触并不多,对他们也谈不上很了解,虽然有人给他们打了招呼,但钱进还是想委托庄世涛去摸一摸这两个人的底细和他们各自内心真实的想法。 接到钱进指派任务的庄世涛,从校长室告别钱进后,假意借着串门,分别去拜访了桂国兴和卢益民。 桂国兴的家在中心学家属院,与户山中学家属院是一墙之隔。桂国兴两口子都是精明人,对于庄世涛的登门,桂国兴和安姝热情接待,他们心里明白,庄世涛现在可是新任校长兼教委主任钱进身边的红人,讨得了庄世涛的欢心也就等于是讨得了钱进的欢心,也许,庄世涛今正是代表钱进而来。 在庄世涛和桂国兴交谈之际,安姝去了厨房麻利地做了几个拿手的朝鲜族特色菜,非要留庄世涛在家里吃午饭。盛情难却,庄世涛只好跟桂国兴两口子边吃边谈。在喝酒过程中,庄世涛悄无声息地摸透了桂国兴和安姝内心的真实想法和他们想跻身于教育干部行列的迫切愿望,桂国兴还跟庄世涛透露,他和安姝两个人在梁州区南梁县两湾镇中心学就是学校中层领导,一个是教导主任,一个是少先队辅导员,都有着丰富的工作经验。庄世涛表面上频频点头,但他心里知道,桂国兴两口子的法,纯粹是一家之言,根本无从考证真假。 桂国兴和安姝给庄世涛的感觉是两口子为人太精明、会算计,尤其是那个安姝,能会道,虽然年龄不大,但用老谋深算来形容她也不过分。这种人如果能成为仕途上的朋友还好,一旦成为敌人,将是一个很难对付的对手。 酒足饭饱后,庄世涛带着桂国兴和安姝两口子的恭维和奉承,心满意足的回到户山中学。这种受人尊崇的感觉就像古代钦差大臣代皇帝出巡,让庄世涛心里觉得特爽。 庄世涛回到户山中学大院,并没有急着回家休息,而是趁着酒兴去了教工单身宿舍,找到了正在午睡的卢益民。卢益民目前还是单身,毕业好几年了,高不成低不就的一直也没谈上个女朋友,因为每年暑假后期都要忙着跑调动或升迁,所以,卢益民这个时间一般都是吃住在学校里。 睡眼朦胧的卢益民被庄世涛喊醒,两个人在宿舍里对坐,一边抽烟一边交谈。卢益民是个“二杆子”脾气,哪有庄世涛的那份聪明和干练?庄世涛三言两语就把卢益民内心真实的想法给套了出来。但卢益民给庄世涛的感觉是这个人用好了可以成为一个指哪打哪的好下属,但很难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人物,难堪大用;如果用不好的话,不定会给“主子”捅娄子。 在庄世涛代表钱进对桂国兴和卢益民进行暗中考察的同时,户山中学大院里因为两个级部主任的选拨,已经闹的乱成了一锅粥。 这种事其实本应该偷偷地暗地里进行,可是,因为钱进独出心裁的做法,除了要求校委会成员推荐之外,还要校委会举手表决,正是这个推荐和表决的决定才造成了混乱。于是,有跻身于户山中学校委会干部行列想法的老师们,从日下午就开始了各自的行动。这个行动并不是他们争先恐后的去钱进家里送礼,而是你追我赶的去各校委会成员家里争取选票,当然,他们这样做的前提是必须先找到一个可以做靠山的校委会成员给他们做推荐。 春家里也跟其他校委会成员家里一样,先后接待了七八个人的来访,这里面有桂国兴和安姝两口子,还有卢益民和其他几位老师。这些人在对个人意愿的表达方式上也各不相同,有的直接、有的暗示、也有的半遮半掩,还有的啰啰嗦嗦半也不明白自己的意图。像卢益民直接就跟春提出要春投他一票,还有桂国兴两口子,夫妻两个一唱一和,的花乱坠,最后让春感觉,如果自己不投桂国兴一票就好像对不起桂国兴两口子一样。 这场闹剧从下午一直持续到了晚上,但春始终没搞明白钱进这么大张旗鼓的宣传,看起来又好像是很民主的投票选拨的做法,到底是意欲何为?难道他就不怕个别别有用心之人趁机来个乱中取巧,偷偷谋取“圈子”的利益吗? 第三四七章 尘埃落定 第三四七章 尘埃落定 1 8月4日一大早,庄世涛就跑到钱进的家里,把自己昨对桂国兴和卢益民的摸底情况详尽的跟钱进做了汇报,同时,庄世涛还把户山中学大院里因选拨级部主任而造成的混乱和骚动跟钱进了一遍。 钱进听后微微一笑,这些混乱和骚动都在钱进的意料之中。如果一所学校的老师们没有奋勇争先和积极进取的精神,那就明这所学校如一潭死水般毫无生机和活力,根本就无药可救。而这种精神最典型的表现就是部分老师会积极向领导靠拢、积极争取加入领导层,只要出现了这种状态,学校“一把手”的工作才会好做,也只有这样,才有利于校长更好的掌控和平衡各方面的利害关系。 其实,钱进这么做还有一个更隐晦的目的,那就是借这次选拨级部主任的机会,摸一摸校委会成员各自的团体情况,有利于及时消除隐患,以便为下一步在户山中学打造自己牢不可破的“王朝”奠定坚实的基础,钱进不想走赵志强的回头路。 至于桂国兴和卢益民被提拔后能不能“听招呼”,在工作方面能不能独当一面,钱进暂时不去考虑,级部主任又不是什么重要职位,其实是个人就干得了。如果这两个人真的不听话,大不了明年人事大变革的时候再把他们给弄下去。要搞定他们,对钱进来,简直是易如反掌。 最后,钱进授意庄世涛,在待会儿的校委会上,让庄世涛第一时间把桂国兴和卢益民推荐上来,钱进有信心把握掌控校委会的投票情况。庄世涛不问理由,连连点头答应。 八点钟开会,不到七点半人员就到齐了,钱进索性提前召开了会议。 会议的第一个议题是校委会成员推荐待选拨的级部主任人选,庄世涛第一个举手推荐了桂国兴和卢益民。凑巧的是副校长王一川推荐的也是桂国兴和卢益民,这让钱进不由皱了皱眉头。其他校委会成员各自为战,推举的人员也是各不相同,春推荐的是校团委组织委员吴晓。最后,除钱进以外的校委会六个人总共推荐了十一个级部主任候选人,钱进一一记录在案。 会议的第二个议题是举手表决,推选两个级部主任人选。推选的程序是这样的,由钱进念着被推荐人的名字,包括钱进在内的校委会成员集体举手表决,得票最高者胜出。这个做法有一个最大的弊端,就是所有的人的表决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的,所有人的举动也会在会后的第一时间反馈到被推荐人的耳朵里。在这种情况下,选谁或者不选谁就成了一门很高的学问。 校委会里面的这些人都是百里挑一的人精,谁也不肯轻易得罪人。于是,戏剧性的一幕生了,在举手表决的时候,屋子里的人都把眼光看向了钱进,只要是钱进举手的候选人,校委会成员纷纷举手,只要是钱进不举手的,那举手的只剩下了推举人。 最后的计票结果是桂国兴和卢益民各得七票,吴晓得了两票、排名第三,其他被推荐人各自得了一票。吴晓的两票分别是春和孙成章投的,春明白,以吴晓的工作能力绝对比桂国兴和卢益民他们要强的多,要怪只能怪吴晓平时不会为人,不知道主动向领导靠拢,还有就是他那张口无遮拦的臭嘴,平日里不经意间就会得罪很多人。 钱进当场宣布,桂国兴和卢益民当选为户山中学初一和初二级部主任。至此,由新任户山中学校长兼教委主任钱进主导的户山中学校委会中层干部的改革尘埃落定。 钱进宣布会议中断,让众人稍事休息。然后钱进安排庄世涛去通知桂国兴和卢益民到校长室开会,庄世涛乐颠颠的去了。 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卢益民和桂国兴先后到了校长室。 卢益民第一个到的校长室,几乎是一路跑着来的,气喘吁吁、脸色绯红、眼神中也透露出一种局促,让人可以很明显地看到他的激动和不安。卢益民进了会议室也没有跟屋子里的人打招呼,一改他以前张牙舞爪、咄咄逼人的态势,低着头匆匆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其实,卢益民的这种看似有点无礼表现可以理解,这是当一个人期盼已久的愿望终于实现时,所表现出的那种真实的、没有丝毫掩饰的,有些惴惴不安、又有些兴奋和激昂的心情,绝对是一个人最真实的内在表现。 桂国兴的作派恰恰和卢益民相反,他有有笑的和庄世涛一起进了校长室,礼貌地跟屋子里的人一一打招呼,给抽烟的人一一分了香烟,并挨个人表示了自己的感谢。更令人惊奇的是桂国兴手里竟然拿着笔记本和钢笔,看来一切都是有备而来。 钱进没有啰嗦,接着召开会议。 在对桂国兴和卢益民两个人表示了祝贺和戒勉之后,钱进进入了会议的主题,布置了开学前各部门负责人需要准备的工作。 一、教导处:新学期工作计划、教科研计划、教师和班主任的聘任方案、课程表的安排、新学期作业本、课本的放,等等。 二、团委:班主任量化方案、学生一日常规、午(晚)休方案、班级卫生区划分、校报筹划、贫困生救助方案、团委活动计划、国旗下讲话安排,等等。 三、总务处:学生教室、宿舍的检修、水电检修、新教师宿舍的安排、学校大门的安防、开学前物资的准备、校委会部门办公室的调整,等等。 四、工会:工会活动计划、贫困职工家庭的救助计划、工会费的开支管理制度,等等。 五、各级部:配合教导处做好新学期教师和班主任的评聘、级部教师的管理计划、级部课程表的安排、级部班主任和学生的管理、办公室卫生清扫,等等。 六、副校长王一川,配合校长做好新学期开学一切工作的监管和督查。 七、各部门所有的材料、计划、方案于明上午十点钟之前报校长室,经校长室研究拍板后各部门再按照各自的计划实施。 钱进布置工作条理清晰、职责分明,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和拖拖拉拉,更没有丝毫跟其他人协商的态度,显示了钱进精明干练、颐指气使和雷厉风行的魄力。 最后,钱进让各级部下通知,8月6日上午八点半在学校会议室召开全体教师会,任何人不得缺席。 第三四八章 强力冲击 第三四八章 强力冲击 1 按照钱进的安排,户山中学校委会除副校长王一川之外,其他人手里都有一摊子事。如果真的要在明上午十点之前完成钱进布置的工作任务,不但时间紧急,而且任务很重。所以,当钱进宣布散会后,与会人员没有人敢在校长室逗留,都匆匆回到各自的办公室,开始着手准备钱进安排的工作。每个人身上都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力,这种紧张感是新任校长钱进给他们带来的,也给如一潭死水般的户山中学带来了一丝活力。 教导主任庄世涛回到初二级部办公室,一筹莫展的瘫坐在椅子上。庄世涛没想到钱进给自己布置的任务这么多,并且时间还这么紧迫,庄世涛是初次接手教导主任的工作,一点工作经验都没有,手里也没有可以利用的现成资料,这让庄世涛心里有了一种“老虎啃无处下嘴”的感觉。庄世涛第一次意识到,看来这“官”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点上一支烟,庄世涛慢慢地吸着,一边在心里想着主意和对策。庄世涛明白,对于钱进布置的这些工作,自己绝对不能认怂,也不能找钱进诉苦,只能自己想办法把它做好。也许,这些工作的安排是新任校长钱进对这些新任校委会成员的一次“大考”,以后各部门负责人能不能得到钱进的青睐和垂青,也许就在这一次。 突然,庄世涛灵机一动,他想到了已经卸任的原教导主任孙成章,孙成章那边肯定会有现成的关于教学、教科研计划和教师、班主任评聘方案,自己拿回来略加修改不就可以了吗?这个主意虽然好,但庄世涛担心自己刚刚“抢”了孙成章的教导主任职务,孙成章会不会痛痛快快的把手里的资料交给他。踌躇再三,庄世涛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盒未开封的“泰山”,转身去了教导处。 教导处里,孙成章同样也是感觉束手无策,工会工作在户山中学大院里就是一个新生事物,不要以前有没有人做过,孙成章这还是第一次听,根本连一点工作思路都找不到,所以也是干着急,却苦于无计可施。 庄世涛笑嘻嘻地推开了自己即将入驻的教导处办公室的大门,孙成章的工会办公室安排在了原政教处,需要8月6日之前搬过去,春的办公室安排在团委,在春没有把政教处的档案材料搬到团委办之前,孙成章只能在教导处暂时栖身。 “呵呵,孙主席,也在犯愁呢?”庄世涛开门见山,“工会是个新生事物,确实不好下手。可校长一下子给我安排了这么多的计划方案,上交的又这么急,唉,我也是愁啊···” 庄世涛着,从兜里掏出那盒“泰山”香烟,扔到了孙成章的桌上:“刚刚在抽屉里现了两盒香烟,放在抽屉里整整一个假期了,再不抽掉就霉了。咱们两个大烟鬼每人一盒,都是革命的烟友嘛···呵呵,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孙成章不是傻子,猜得出庄世涛主动登门示好的原因,肯定是为了自己手里的那些档案材料而来,孙成章不是自私气之人,也不想因为这点事去得罪这个钱进眼前的“红人”。 “还不错嘛,一点霉味都没有!”孙成章毫不客气的打开香烟,点上一支,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对了,教导处的计划方案我这有一些,你拿过去看看能不能有所参考。学校教导处的工作啊,就像女人的针线盒,千丝万缕啊,要做好了真的不易···” 孙成章一边感叹,一边动手翻找资料,庄世涛喜不自禁,连连对孙成章表示感谢。 告别了孙成章,庄世涛拿着手里的材料喜滋滋的往家跑。这么多的计划方案,庄世涛一个人搞不定,他还需要妻子蔡巧云的帮助。再了,庄世涛不想全部照搬孙成章的计划方案,他要在这里面加入自己的思想,而在这方面,蔡巧云也许可以给他出出主意,两个人的脑子总比一个人的脑子大得多。 总务主任宋秀文回到后勤办,也是马不停蹄地召集相关后勤人员,加班加点的排查教室、宿舍安全隐患、检修水电、写物资采买计划、安排人员整修部门办公室等等。 因为和钱进有了“干连襟”的这层关系,所以宋秀文干劲十足,把往日和冯术死掐的精力和心思都用在了工作上,宋秀文相信,只要自己一心一意的干工作,“干连襟”钱进不会亏待自己的。宋秀文还一直想着怎样从韩长征手里把监管学校食堂的权力给抢回来,而这,只是钱进一句话的事情。所以,宋秀文必须把自己的这个“干连襟”给打满意了。 春是所有学校中层干部里面最轻松的,新任校长钱进给春布置的所有工作,春以前都做过,并且都有详细的计划、方案和档案材料。春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原有的计划方案里面加入新的内容思想,这个新的内容和思想最好是新任校长钱进的思想和意志的体现,是钱进执政方针的具化、细化和延伸。但是,要怎样才能把握住钱进的思想脉搏,春还要好好考虑。 冯术、卢益民和桂国三个级部主任的工作最清闲,三个人分别打电话通知级部的老师开会之后,手里就只剩下了一个可有可无的《级部教师管理计划》。钱进所分配的其他工作,都要等到8月6日教师会之后,以及教师、班主任聘任结束之后才能进行。 但不管怎么,钱进强势入主户山中学,还是给户山中学带来了一些活力,尤其是对户山中学校委会成员来,有些事情对思想的冲击力还是比较大的。这种自上而下的冲击所带来的变化,在以后的日子里也许将会慢慢显现。 第三四九章 亲戚斗法 第三四九章 亲戚斗法 1 8月4日晚饭后,宋秀文和妻子季华从门前的菜园里摘了一些新鲜的青菜,拎着去了钱进的家。宋秀文两口子要利用今晚上的机会,设法把生活会计韩长征监管学校食堂的工作给抢过来。 自199年月宋秀文出任户山中学总务主任以来,学校后勤一直是他独立的地,尤其是学校食堂,更是宋秀文家的“自留地”,宋秀文家里吃喝、喝的、用的,只要是学校食堂仓库里有的,宋秀文家里就有。这么多年以来,宋秀文可是从学校后勤这个乱摊子里赚了不少的便宜,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了,宋秀文要一直坚守学校后勤这块阵地的原因。 但是,宋秀文一直沾沾自喜的局面在1996年8月被自己的亲戚韩长征给打破了。韩长征从宋秀文手里抢走了监管学校食堂的权力,这让宋秀文有些恼羞成怒。 韩长征和宋秀文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以前根本就没有走动过,可大学毕业后分配到户山中学的韩长征又设法攀上了宋秀文这门亲戚,因为韩长征初来乍到,必须要紧抱宋秀文这个手握户山中学重权亲戚的大腿,才有可能保证他在户山中学比别人分得更多的利益。 韩长征聪明、乖巧懂事,人虽然年轻,但为人处事却很老道,又精于谋划和算计。一开始的时候,韩长征和宋秀文之间的关系确实很好,逢年过节的时候韩长征都要登门给宋秀文送“孝敬”,宋秀文对韩长征也是尽到了一个亲戚的本分,对他关爱有加,想方设法的帮助韩长征“捞资本”,想助他早日调入县城。 不过,宋秀文和韩长征两个人之间的这种和谐美好的关系,在1996年秋季开学的时候被窥视和垂涎学校食堂利益的韩长征破坏了。韩长征以高额利润为保证,从前校长赵志强手里把学校生活会计和监管食堂的工作一并收入囊中。韩长征的这一做法等于是断了宋秀文的财路,于是,宋秀文和韩长征这两个原先亲密无间的亲戚因此而交恶,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差,虽然还没到拔刀相向的地步,但怒目而视和背地里互相使绊子的现象时有生。 虽然,宋秀文有要借机把学校食堂监管的工作给抢过来的想法,但宋秀文也知道,已经品尝到了甜头,并且主动放弃进城和学校中层干部职务的韩长征,绝对不会轻易放手。故此,今晚上宋秀文两口子对钱进的拜会,对宋秀文来非常重要。 宋秀文推门进屋,钱进正一个人在堂屋里喝餐前酒,这是钱进每餐必做的功课。看到宋秀文进门,钱进笑呵呵地招呼宋秀文上桌。 “饭后酒,自来有”,何况宋秀文和钱进现在起来算是亲戚,所以宋秀文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地坐下就喝。宋秀文已经暗暗打定主意,酒至半酣时就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这样做就是被钱进拒绝也不至于太尴尬,就当是各自酒后的醉话。 季华更是精于人情世故,一进院门就拎着青菜进了厨房,亲亲热热地和钱进的妻子钟红着体己话。季华一直认为,有些事情走“夫人外交”这样的迂回路线,要比男人之间真刀真枪硬碰硬成功率要大得多。 酒至半酣,宋秀文试探性地提出了监管学校食堂的事情。当然,宋秀文还不至于傻到直接开口要求钱进把监管学校食堂的职位给自己。宋秀文这次玩的也是迂回战术,他很委婉地向钱进提出,学校里很多老师对韩长征独揽学校食堂大权很有意见,还这样做缺乏有效的监督,毕竟学校食堂是集体的产业,让韩长征一个人监管容易造成学校集体财产的流失和中饱个人私囊的恶果。 最后,宋秀文还假意叹息一声:“唉,作为一个在学校后勤战线工作多年的老同志,我也感觉有些事情不太对头,可是,不知为何赵志强校长对韩长征一直是偏听偏信。唉,人微言轻,我们提醒了也不管用啊···” “嘿嘿,”钱进一脸醉意地朝着宋秀文摆摆手,“老宋啊,这事你提醒的好,不过你放心,咱都是玩鹰多年的老猎手,难道还会被鹰啄了眼?马失前蹄的事情有一次就可,我钱进绝对不会犯第二次类似的错误。关于学校食堂这个方面请你放心,我自有打算···”钱进到这里,略一停顿,很认真地看了看宋秀文,“老宋,倒是有些后勤方面的工作我想跟你道道。作为分管后勤多年的老领导,后勤工作的重要性和特殊性我就不用了,咱们都是明白人,何况现在又是亲戚,有些话我就挑明了。学校后勤,不是你宋秀文一个人的后勤,当然也不是我这个校长的后勤,你懂吧?嘿嘿···” 到这里,钱进再次嘿嘿傻笑,他知道宋秀文是明白人,“响鼓不用重锤敲”,钱进把话到这个份上,宋秀文再不明白,以后也就不用在户山中学校委会里混了。 其实,钱进之所以要这么,就是想借着酒话点一点宋秀文。通过这半年多对宋秀文的观察,钱进知道宋秀文这个人有些贪婪,做事情眼光不长,看的往往是眼前利益,比他的妻子季华要差得多。钱进就是要借话告诉宋秀文,做人不要太贪婪,也不要把学校后勤看成自家的“自留地”,钱进就是要提醒宋秀文,“合作”才能“共赢”。要起来,钱进把话道这个份上,也属无奈之举。自己的老婆钟红傻了吧唧的着了宋秀文妻子季华的道儿,稀里糊涂的跟季华拜了“干姐妹”,钱进目前也只能尽力维护两家的关系。 厨房里,季华一边帮钟红择菜,一边把话题往学校食堂监管方面引导。钟红是个率直、无心机的女人,着着竟然把韩长征昨晚到家里来跟钱进密谈半的事情跟季华讲了。季华听后半晌没吱声,她心里明白,宋秀文跟韩长征争夺食堂监管这件事八成要坏菜。 事实也果如季华所料。昨晚上,已经谋划好一切的户山中学食堂生活会计韩长征登了钱进的家门,韩长征是来跟钱进“谈交易”的。 韩长征粗略地跟钱进汇报了上年度学校食堂的工作,对自己跟原校长赵志强私分学校食堂利润的事情,韩长征也坦言相告。韩长征告诉钱进,去年学校食堂工结余资金一万五千余元,其中交给赵志强五千元,为学校放教师福利支付五千元,剩下的钱还在账面上站着,其中有一部分需要用于开学前食堂物资的采买。 钱进边听边点头,钱进明白学校食堂是块肥美的大蛋糕,虽然这工作看起来又脏又累、又不体面,好像一点都不起眼,但绝对是学校里油水最大的地方。至于韩长征这一年来到底从学校食堂里赚了多少钱,钱进不感兴趣,钱进感兴趣的是韩长征能分给自己几个钱。当然,钱进接受这些的前提是韩长征必须要保证学校食堂的饭菜质量,不能存在一点隐患,更不能出了事情把自己拖下水。 韩长征是个精明人,接着就给钱进抛出了“诱饵”。韩长征告诉钱进,如果今年运营得当,韩长征就可以上交学校五千元,另交给钱进一万元。这个诱惑不可谓不大,钱进因为去年跑动平息自己被告的事情,手里的钱已经花了个七七八八,正需要资金填窟窿,韩长征此举是“雪中送炭”也不为过。 钱进微笑着点头算是答应了,但还是跟韩长征嘱托了几句要注意学校食堂的饭菜质量和卫生的问题,韩长征自是连连应着。 4 晚上九点钟,没有得到满意答复的宋秀文垂头丧气地从钱进家里告别,一边走宋秀文还一边暗自琢磨钱进在学校食堂管理方面到会有什么高招?只有走在宋秀文身旁默默无语的季华心里清楚,宋秀文和韩长征围绕着学校食堂监管权力的“斗法”,一开始就注定宋秀文是失败的。但她知道,以宋秀文的个性,他肯定不会服输,他一定还会找机会向韩长征开战。季华也盼望着宋秀文能找到一条妙计,整治一下韩长征这个“忘恩负义”的人。 第三五〇章 马不停蹄 第三五〇章 马不停蹄 1 8月5日一大早,钱进就去了教委办,今对钱进来注定是马不停蹄忙碌的一。 按照钱进的日程安排,今上午八点将在教委办会议室召开教委办工作人员会议;八点半,将召开各学学区校长和职教、成教、幼教校长联合会议;九点半,将召开1997年度户山镇教委办新教师分配会议;十点,将在户山中学校长室审查各部门的计划、方案;十一点,将出席教委办为新教师分配举行的午宴;下午三点,继续审查户山中学各部门计划、方案;下午四点,约谈户山中学部分部门领导,敲定最终的教师评聘、考核方案,为6日的户山中学全体教师会提前做好准备。 教委办工作人员的会议在八点正式召开,这个会议是在和谐温馨友好的气氛下进行的。户山镇教委办可以是钱进空降户山镇之后的第一根据地,因钱进曾经受到原户山中学教导主任孙成章的告诫,所以户山中学的级部和部门办公室钱进几乎不去,而赵志强的校长室钱进也很少呆在那边,因为怕耽误赵志强处理私密的工作事务。所以,教委办就成了钱进来到户山镇后的落脚点,反正教委办的工作人员很少有正事可做,正好可以听钱进吹牛打屁。故此,钱进跟教委办的这些人都非常熟络,这也是钱进为什么教委办一个工作人员都不调整的原因,用钱进自己的话就是“关系太熟了不好下手”啊。 虽然关系很熟,但这些与会的教委办工作人员还是有些战战兢兢。毕竟,钱进现在的身份变了,以前在教委办那是“寄人篱下”,可现在呢?钱进却是户山镇教委办名副其实的“主人”,手里可是握着教委办这些工作人员的“生死”和升迁大权。 户山镇教委办现在还有工作人员七人,其中办公室主任一名,督导主任一名,政工主任一名,语文和数学教研员各一名,会计一名,勤杂人员一名。当钱进公布完教委办工作人员的各自任职之后,这些人才大舒一口气,看来钱进入主户山镇教育系统之后“三板斧”的第一斧并没有砍到教委办工作人员的头上。但是,他们根本不会想到,钱进正在踌躇满志的筹划一盘“大棋”,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危及他们个人前途和利益的刀子就会架在他们的脖子上。 八点半,户山镇各学学区校长和职教、成教、幼教校长联合会议在教委办会议室召开,教委办办公室孙副主任主持会议,钱进主讲。 钱进一改刚才和教委办工作人员开会时的和蔼友善,变的不苟言笑、神情肃穆,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毕竟,钱进跟这些学校长和各教校长关系并不熟,有的是点头之交,有的今才是第一次谋面。所以,在摸不清这些人底细的情况下,这些在户山镇教育系统各镇一方的大员们,钱进也绝对不会动。 这次会议的内容很简单,无非是钱进自我介绍,然后是与会人员的自我介绍,包括任职的学校以及学校里教师、学生的的基本情况,还有就是各学校目前存在的问题和困难等等,各学校校长条理分明地介绍着各自的情况,钱进认真的一一记录在案,这只是钱进接触这些校长们的第一步,下一步钱进将挨个学校登门查看,以便掌握各学校以及学校校长、老师和学生们第一手的真实资料。 最后,钱进强调了新学期开学前需要注意的几个问题,当然,钱进在讲话中也渗透了自己的施政理念,那就是“扎扎实实搞教学,苦干实干抓成绩”。因为钱进清楚,教育干部的仕途有两条生命线,一是群众的口碑,二是上级部门考核的升学成绩。教育干部只要紧紧抓住这两根线,即使不能主动升迁,但也不至于被动“下马”。 散会后,各学区校长和各教校长们无人逗留,都按照钱进的安排急匆匆去各自的学校筹备新学期的工作去了。毕竟,在没有摸清钱进的底细之前,最好还是不要做给领导添堵的事情。 4 九点半,是户山镇教育系统新教师分配会议。钱进和分管政工的陈副主任参加,此时的钱进,在这些新分配的大学生和中师生面前,又变成了和蔼可亲、可敬可信的长者风范。 今年户山镇新分配的教师总共四人,两男两女,东州师范大学两人、户县师范两人。陈副主任公布完教师分配名单后,钱进面对着教育系统的这四位新人侃侃而谈,谈人生、谈理想,鼓励他们为献身山区教育而努力奋斗。 十点,钱进准时去了户山中学校长室,审查学校各部门上交的计划和方案。 钱进进校长室的时候,他的案头已经摆满了各部门写的计划方案,各部门负责人也正在校长室坐等钱进的到来。 钱进进门后坐定,粗略地把各部门的计划方案浏览了一遍,然后就把各部门负责人打出了校长室。看材料需要静下心来,钱进不想被人打扰。 钱进是在户县教育系统叱咤风云多年的老校长,知道怎样把握每一个部门计划和方案的重点,也知道怎样给各部门找毛病。钱进一边看一边在各部门计划方案的纸张间隙写下自己的看法或应该修改的地方,以便各部门下一步的计划继续整改能更好的贯彻自己施政方针。 十一点的时候,钱进参加了教委办为新教师举行的接风酒宴。在接风酒宴上,钱进再现他吹牛打屁、幽默风趣的本性,让初到户山镇的新老师们看到了一个在工作和生活中不一样的领导,反而给了他们一种无以言的亲近感。 5 接风酒宴结束之后,钱进回家睡了一会儿。下午三点,钱进准时出现在户山中学校长室。今下午钱进要做的,是挨个找部门领导约谈,让部门负责人按照自己的意志去修改户山中学新学期的计划和方案。 孙成章送交的工会的计划和方案,钱进只字未改,因为钱进知道,这个计划和方案不定就是个“零”,孙成章这个工会主席也许一分钱的工会费都拿不到手,手里没钱,孙成章制定的这些计划、方案就成了一纸空文。 冯术、桂国兴和卢益民送交的级部工作计划,钱进也只是粗略地扫了几眼,象征性的在上面修改了几个地方。在钱进眼里,级部主任负责的是最基层的工作,根本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只要能忠实的履行“传声筒”的作用即可。 宋秀文交过来的总务处计划钱进看的很认真,这里面有房屋修葺、水电维修、门窗更换和开学物资采买等,总之离不开一个字“钱”,因为牵扯到了钱,钱进必须认真对待、仔细审查。 春交过来的班主任奖惩方案、学生管理方案、学生一日常规、学生养成教育方案、团委工作计划、学生扶贫计划、校报筹划计划等等,钱进把春的计划方案认真看了一遍,但修改的地方很少。这不是钱进不想修改,而是钱进根本找不到可以修改的地方,春的各种计划对工作目标的任务、方法、措施把握的都非常得当,每一个计划的可行性、预见性、针对性结合的都非常紧密,让钱进根本找不到下手的地方。直到此时,钱进才明白赵志强当初对春的倚重出自哪里。 教导主任庄世涛交来的计划才是钱进关注的重点,因为明的教师会上这个教师聘任和班主任聘任方案是要马上实施的,可是庄世涛交来的聘任计划了无新意,基本上是照搬原教导主任孙成章的操作思路。钱进不得不耐心把自己的想法跟庄世涛沟通,要求他在聘任计划里加上“定人定岗、双向选择”的主题思想,同时要在计划中体现“教学质量是学校的生命线,教学成绩是教师的生命线”这一硬道理。 户山中学新任教导主任庄世涛的这个教师聘任方案三易其稿,一直折腾到黑,才算是达到了钱进的满意。 第三五一章 闪亮登场 第三五一章 闪亮登场 1 8月6日,上午八点半,户山中学全体教师会在会议室召开,胸有成竹、信心百倍、踌躇满志的新任户山中学校长钱进即将闪亮登场。 尽管几乎每一位户山中学的老师早就已经知道了钱进已经接任户山中学校长兼户山镇教委主任,虽然老师们对这个满脸笑意、整只知道在户山中学大院里东游西逛、除了吹牛打屁就是喝大酒的空降副校长早已熟悉,但户山中学的老师们还是想见识一下这个曾经在户县教育界叱诧风云的人物,这一次的强势接任会给户山中学的老师们带来什么。 所以,尽管通知要求是八点半开会,但八点钟老师们就已经聚集在了学校会议室。每年这个时候,老师们凑在一起谈论的永远只有一个话题,那就是互相探讨学校中层干部的升迁和学校新学期的改革方案。 这两年,不管是从中央到地方,还是广播电视,都在吆喝教育改革,并且学校里每年也都有新的变化,虽然变化不大,有时候甚至是“换汤不换药”的做法,或者是“雷声大雨点”的做法,但教育改革的变化还是在一点一滴的慢慢进行。但是,这种改革并没有统一的路子或者模式,大部分地区和学校都是在摸着石头过河,也大都是以地方教育主管部门的领导或者学校校长的意志为主导的。 八点二十分,新任户山中学校长钱进率领户山中学新的校委会成员登上了会议室的主席台,会议室内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主席台上,钱进居中而坐,他的左右分别是副校长王一川和工会主席孙成章;王一川和孙成章的左右分别是教导主任庄世涛和总务主任宋秀文;宋秀文和庄世涛的左右是初三级部主任冯术和团委书记春;新提拔的两个级部主任桂国兴和卢益民坐了主席台左右的两个末端。 台下的老师们目不转睛地的盯着在会议室主席台上就坐的新一届户山中学的校委会领导们,从他们各自的座次上猜测着他们各自的职位和这几在他们背后生的故事。尽管大部分老师已经对新的校委会干部的职位和分工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但是,老师们还是想亲耳听听这些安排和变化从户山中学新的掌门人钱进嘴里出来。 会议主持人孙成章宣布了会议的开始,之所以选择孙成章做会议主持人,这也是钱进自己感觉在对孙成章的职务和工作的安排上有些愧疚,所以才给了孙成章这么一个开会声的机会。要不然,以工作内容安排而论,孙成章负责的工会一年都难得有一次机会在全体教师会上言,这也与孙成章的这个副校级领导的身份有些不相称。 会议的第一项是新任校长钱进言,钱进略作寒暄之后,就从副校长王一川开始按照职位大,挨个介绍在主席台就坐的户山中学校委会的成员。在钱进的介绍中着墨较多的分别是工会主席孙成章、教导主任庄世涛和团委书记春。钱进对孙成章介绍最多的是工会主席职位的级别和工会的作用;对庄世涛的最多的是表扬和推介,钱进也怕对庄世涛的提拔太突兀会惹来老师们的流言蜚语;在春身上,钱进详细介绍了将团委和政教处合并的原因及理由,以及合并后春的职务和他所负责的工作范畴等等。而对宋秀文、冯术和桂国兴、卢益民等人的介绍,钱进则是一语带过。 钱进讲话完毕,庄世涛宣读了新学期教师聘任和班主任聘任的方案。在方案中,庄世涛详细解读了“定人定岗、双向选择”这一聘任原则。 所谓的“定人定岗、双向选择”,其实就是学校教导处按照各级部班级数、学生数、所开设课程,来设定任课教师的岗位、数目、任教节数等等,这叫“定人定岗”;而“双向选择”指的是打破以往的由学校或教导处安排教师任教科目的做法,改由教师申报、级部主任和教导处审定,教师可以自由选择从初一到初三任何一个学科,级部主任也有权从申报的教师中选择任教老师。班主任的聘任也是同样道理,不过,钱进今年加大了班主任的奖惩力度,以刺激老师们申报班主任的经济性。在班主任评聘工作上,钱进要求以团委书记春的意见为主。毕竟,这些班主任老师以后是在春的麾下,接受校团委的领导,所以春的选择很重要。 这种“双向选择”的做法有两个好处,一是可以加强教师的流动性和自主选择性,二是可以加强教师授课的责任心和促进教师想方设法去主动提高教学成绩。但这种做法也有两个弊端,一是容易造成好级部好科目报名教师过多,而差的级部和教学任务较重的学科无人报名的问题,二是容易造成拉帮结派和级部主任权势过大的问题。 针对以上几个方面可能存在的问题,钱进早就有了应对之策。一是校长室和教导处参与对各级部教师聘任的监督,各级部的聘任结果必须报校长室审查后方可对外公布;二是要求各级部主任在选择教师的时候,要从教师所学专业和历年考试成绩入手,杜绝人情和关系,看重教师的教学水平和工作实力;三是实行轮番聘任,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一直到聘完为止,这也是钱进为什么今年要这么早搞教师任课申报的原因之一;三是所有落聘的教师一律到学校后勤和教务处打杂,年终不得参与评优选先的考核;四是加大对评聘教师的奖惩力度,用钱进的话来讲就是“罚,要罚的你肉疼;奖,要奖的别人眼红”。 钱进的这几个做法不可谓不毒辣,估计没有几个教师能坚持两个回合,毕竟,真的落聘去后勤或教务处,除了没有了年终奖和评优选先的资格外,传出去也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 教导主任庄世涛宣读完聘任方案,钱进再次做了总结讲话。在讲话中,钱进除了反复强调要老师们加强认识、高度重视本次聘任外,还着重向老师们灌输了“教学质量是学校的生命线,教学成绩是教师的生命线”这一永远颠簸不破的真理。 十点,钱进宣布散会,同时通知全体教师下午两点到会议室开始第一轮的“双向评聘”。钱进之所以这么早宣布散会,一是他是想给老师们一个互相交流和各自消化的过程,毕竟,这种做法在户山镇还是第一次,好多老师可能从思想上不容易接受;二是散会后教导处还要跟各级部主任碰头,确定各级部的聘任教师的科目和岗位。 第三五二章 一片混乱 第三五二章 一片混乱 1 散会后,钱进先找了教导主任庄世涛和冯术、桂国兴、卢益民三个级部主任谈话,再一次重申和强调了本次“双向评聘”的纪律和原则,以及本次评聘工作的重要性。 其实,这次评聘的重要性只有钱进心里有数,如果这一次在户山中学的评聘试点改革成功,那钱进明年将把它扩大到整个户山镇教育系统,评聘的范围也要从单纯的教师聘任扩大到户山镇教育系统教育干部的聘任。 到那时,钱进的这种高调的人事改革的做法,估计会在户山镇乃至整个户县的教育系统掀起一场教育改革的风暴。如果,钱进再适时地借力打力,巧妙地加以宣传,估计,钱进的大名在整个户县教育系统想不如雷贯耳都难。钱进最终的想法和目的就要接着户山镇教育系统改革的东风,为自己的仕途铺就一条光明大道。 果如钱进所料,他的这个教师评聘的方案,会后在户山中学大院里掀起轩然大波,造成了一片混乱。老师们三个一堆、两个一簇,凑在一起谈论的都是钱进的这个评聘方案。老师们互相交流着各自的体会和所得,审时度势地评判着这次评聘对学校和个人的利与弊。相比较而言,本次户山中学校委会干部调整所造成的反响在老师们心中反倒有些淡化。 这正是钱进想要的效果,教育改革就像女人生孩子,有纠结、有恐惧、有向往、有阵痛、也会有甜蜜和幸福的回报,这种滋味,不是身临其境的人是难以体会其中的滋味的。钱进正是要让户山中学教育改革的影响力,由点到面,一点点的去扩大,最后做到在户山镇教育系统家喻户晓、尽人皆知,为户山镇教育系统明年大面积的教育改革奠定基础。 是下午两点钟开始第一轮的“双向评聘”,下午一点半的时候老师们就6续到了会议室。 新任教导主任庄世涛更是一中午都没有休息,带着冯术等三个级部主任利用午休的时间,在会议室的大黑板上详细地列出了各级部学科设置、任课节数、聘任人数等等项目,以供参加“双向评聘”的老师们对照参考。 庄世涛和冯术他们中午没有休息,同样,户山中学大院里有好多老师今中午也没有休息,有的是聚在一起喝酒,商量着下午评聘的事情;有的是利用吃午饭的间隙走东家串西家,想方设法从别人嘴里探听一点对自己有用的消息。这些新任的户山中学的校委会干部一时间成了人人争先笼络的对象,尤其是手握评聘大权的教导主任庄世涛和冯术、桂国兴、卢益民三个级部主任,家里像走马灯一样的人来人往,这些来串门子、拉感情的老师们就是为了给自己在评聘中找一个“好位置”,或者个别自认为教学能力差、教学成绩不好的老师,为了保住自己在本次评聘中不至于落聘而奔忙。因为按照钱进所设计的岗位安排,户山中学的老师们应该有四人在本次“双向评聘”中落聘,落聘的教师也会按照钱进的要求去后勤办或者教务处打杂,这种事情生在谁身上都不好玩。 春虽然同为评聘组的成员,但因为只是负责班主任评聘这一块,而班主任工作历来不是人人争抢的“香饽饽”,所以被关注度比起教导主任庄世涛和冯术等三个级部主任就差得多。对于自己任教学科的申报,春更是一点都不担心,这几年来,春执教的美术课已经在户山中学奠定了根深蒂固的地位,根本就不会有老师跟他去争抢。所以,不管户山中学大院内的老师们怎样奔波忙碌、怎样纠结吵闹,跟春都无太多的关系。吃过午饭的春依旧按照自己的生活习惯,在家里踏踏实实地睡了一个午觉。下午一点五十分的时候,春才从床上爬起身,用冷水洗把脸后去了会议室。 下午两点,正式聘任会开始之前,钱进再次做了会前动员讲话,要求老师们慎重对待、认真选择,重申了这次“双向聘任”的重要性和严肃性。 接下来是教导主任庄世涛详细解读“双向评聘”的流程和岗位设置的细节,同时把校委会人员的工作做了具体分工。根据教导处的安排,评聘的主会场设在会议室,评聘组办公室设在校长室,校长室内有校长钱进、教导主任庄世涛、级部主任冯术、桂国兴、卢益民和团委书记春坐镇,对申报岗位的老师进行筛选、择定;会议室内有副校长王一川坐镇,负责解答老师们不明白的问题或疑问;工会主席孙成章和总务主任宋秀文负责收取老师们的申报表,同时要及时传达和公布评聘组择定的结果。 下午两点三十分,随着评聘组的成员撤离会议室,户山中学次“定人定岗、双向选择”聘任会,在校长钱进的主持下隆重拉开了序幕。 第三五三章 争先恐后 第三五三章 争先恐后 1 校长室内,校长钱进再次给以教导主任庄世涛为的评聘组人员,就评聘细节和在评聘过程中要注意的问题又详细地解释了一遍。 会议室里,当工会主席孙成章把评聘申报单到老师们手里的时候,原先还很安静的会议室内顿时炸开了锅。老师们互相交头接耳地交流着,慎重的对照着黑板上所列出的各级部岗位和任教学科进行选择。大多数老师都是根据各自所学专业,或者前两年所任教学科进行选择,也有部分老师是户县师范普师班毕业的,或者是转正的民师、民师、代课教师,这些人根本就没有学过正儿八经的专业,反正是语数英、音体美科目什么都会一点,但什么都不是很精通。这类人在学校里就像工作上的“万金油”,随便放在哪里都成,有的人每年都要换一个任教学科。所以,但这类人在择课申报上往往容易造成混乱,无的放矢,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才好。 因此,“双向评聘”的第一轮申报就有点混乱。户山中学现有教师九十人,包括校委会成员九人和今年新分配教师两人。户山中学的教师结构大致可以分为四类,第一类是省内外各大正规高校(含广播电视大学毕业生)毕业的,有过系统和专业学习的老师,这部分教师大约占教师总人数的五分之一;第二类是户县师范普师班毕业的中师生,这类教师虽然接受过系统的师范教育,但并没有学过什么专业和特长,这部分教师是户山中学的主流,大约占教师总人数的五分之二;第三类是通过考试或者“民转非”等手段由民办教师转为公办教师的,这部分教师里面有的受过师范系统教育,有的只是单纯的改变了身份,一师范学校的大门都没进,这类教师大约占总人数的五分之一多一点;第四类是由剩下的民办教师、代课教师组成,这类教师在户山中学比较少,也就占了不到五分之一的样子。 从老师们的申报情况来看,第一类教师的申报最完美,目标性明确、有的放矢,大部分老师的选择和评聘组的定岗位置不谋而合;第二类教师大约有一半的申报附和要求,但也有一半的老师申报学科比较混乱;第三类和第四类教师的申报基本上就是乱成一锅粥了,有的岗位出现了一岗多人的现象,也有的岗位出现空岗。 各级部主任在校长钱进和教导主任庄世涛的督查下,很慎重地选择好了第一批聘任教师名单,然后交钱进审定。钱进审定无误后,再交给春,由他在第一批择定的并且已经报名班主任工作的教师中按级部选择班主任。 春选择班主任定的标准很简单,只要是级部主任择定的、并且已经申报班主任工作的,只要互相之间没有冲突,那春肯定就让他过。春做过两年的班主任工作,他明白班主任工作的苦与乐。班主任工作繁杂,琐事多,要跟学生和家长打交道,是一个吃苦受累不讨好的工作,搞不好就会两面受气。况且,班主任工作的报酬又低,每个月十五元的班主任费,也就相当于班主任老师的“磨鞋底子钱”。有个别经济状况较好的学校,或者通情达理的校长,会想方设法地提高班主任老师的待遇,如果遇不到一个开明的校长,那班主任工作真的是一个吃苦受罪的活儿。 当第一轮的评聘结果在会议室公布之后,再次在老师们中间掀起了一场纷乱。 第一轮的评聘,评聘组总共择定了三十八人,其中包含班主任老师七人,其他的老师均在第一轮评聘中落选。这样的结果让好多人感到有点不可思议,他们一直都认为第一轮的评聘,怎么着也得聘个七七八八,剩余的人员在第二轮评聘中就可以搞定,至于那四个落聘人员,那就只能看谁的运气不好了。可是,第一轮的结果让会议室里的老师们意识到,这一次,新任校长钱进是要搞真格的。尤其是当看着那已经评聘完毕的三十八名教师面带笑容地从会议室鱼贯而出时,会议室里剩余的未被聘任的教师开始感受到了一种危机感。 老师们接下来的择课开始变得慎重了起来,纷纷从自己最擅长的、教学成绩最好的学科下手,对级部的选择也不再是以个人的好恶而定,而是从适合自己的实际出,也是就是,老师们择课的理性增强了很多,不再是胡打胡闹,也不再是投机取巧。 第二轮的评聘结果很快出来了,这一次有二十七人被择定,其中含班主任老师八人,目前为止还剩余二十一个任课岗位和三个班主任岗位。 随着人群从会议室内纷纷撤离,会议室内剩余的老师们开始变得焦躁不安起来。于是,在这一轮的择课申报中,有老师就开始打起了算盘,有些人就想从剩余的三个班主任岗位下手,来它一个“险中取胜”,提早把适合自己的岗位抢到手。于是,戏剧性的一幕生了,在第三轮的评聘申报中,剩余的三个班主任岗位竟然有十二人报名,竟然出现了四选一的局面。老师们这种争先恐后申报班主任岗位的做法,也让钱进看到了老师们心中的惶恐不安和危机感,这正是钱进所要的效果,只有这样,钱进在户山中学的教育改革才会大获成功。 第三轮的评聘申报老师们都很理性、也非常切合个人的实际,所以基本上在第三轮就可以全部确定。但这里面却出现了一个的插曲,有一位申报初三政治课的老师冯术没有看好,而冯术看好的那位老师却申报了初一级部。根据“双向选择”的原则,由教导主任庄世涛出头,给两个申报老师和两位级部主任开了一个碰头会,协商的结果当然是皆大欢喜。 四个落聘的教师也在第三轮的评聘中水落石出,分别是一位民办教师、一位代课教师、还有一位是电大毕业的老师,剩下的是那一位是在家生病修养的冯术的妻子刘淑珍。教导主任庄世涛把那位代课教师留在了教导处,负责下通知、放报纸、分课本作业本等日常琐碎的工作。剩余的那两位落聘教师怏怏不快地跟着总务主任宋秀文去了后勤办,开始了他们为期一年的学校后勤“打杂”工作。 第三五四章 施政理念1 第三五四章 施政理念1 1 8月7日上午八点,户山中学的全体老师再次集聚到会议室,开始了由新任校长兼教委主任钱进主导的“双向评聘”工作尘埃落定后的第一次全体教师会。 昨下午在会议室进行的“双向评聘”工作,到现在为止还让老师们感到有些惊魂未定,他们没有想到,这个整到处喝大酒、吹牛打屁,看起来一点正形都没有的空降校长,竟然会弄出这么一出“整人”的大戏,在户县地区乡镇级别的学校这样大张旗鼓搞人事变革的,户山中学绝对是头一例。老师们都猜测,今的教师会应该是钱进进一步阐述他施政理念和治校治教方略的一次公开会,老师们都想听听,这个曾经在户县地区教育系统名声显赫的校长,在户山中学还想再搞出点什么动静。 其实,老师们分析的不错,钱进正是要借这次会议把自己治理教育和教学改革的方案给贯彻下去,做到责权利分明,充分调动户山中学老师们的工作积极性,把户山中学的教育教学成绩推上一个新的高度。 八点整,会议正式开始,新任的户山中学校委会九人组正式在会议室主席台亮相。 会议是由工会主席孙成章主持,钱进第一个讲话。 “老师们,除了今年新分配的两名新教师,起来我跟在座的各位都是熟人···”钱进开门见山,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很多老师都了解我这个人,平日里没有个正形,喜欢喝酒、喜欢玩···其实,这就是生活,生活就得讲究个舒心自在、洒脱自由,大多数老师看到的是我生活中的这一面,很少有人会看到我工作的那一面,在半山中学工作过的教导主任庄世涛和蔡巧云老师是领教过的。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喜欢把生活跟工作分开,在生活中我和老师们就是朋友,咱们可以在一起打牌、喝酒、吹牛,你们不要把我当领导看待,我也不会把大家当下属看待,大家在一起就是朋友,是一家人。但在工作中,我们必须做到职责分明、分工明确,我就是校长,你就是老师,在工作中你必须接受我的领导,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来不得丝毫马虎。所以,今的讲话我要先从干部、教师的职责开始起···” 到这里,钱进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环视会场一周,慢慢地开了口:“咱们户山中学的校委会是个新旧搭配、老中青结合的班子,这个班子是在老校长赵志强的推荐和老校委会成员的举荐下成立的,班子成员个个工作经验丰富,有着很强的工作能力。在这里,我要给校委会成员提几点要求,一校委会成员从任职之日起,就要不断鞭策自己,各项工作都要以身作则。在工作中要踏踏实实,勤勤恳恳地落实完成上级、学校的各项任务;二树立以校为家的主人翁意识,把学校大大的工作都当作自己份内的事,凡事以学校、教师、学生利益为出点去思考问题,真话、做实事,当好校长的帮手,做好执行工作的‘勇士’,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带动学校各项工作的开展;三宽以待人,严于律已,遵纪守法,廉洁自律作为自己的工作准则,时刻以师德规范要求自己,充分挥模范带头作用,对上为学校为校长负责,对下为老师、学生负责。我的这些,希望校委会成员能认真领会、执行,也希望可以接受广大老师们的监督。对校委会成员,我还有一句题外话,那就是所有的班子成员的任期是一年,根据每一个学校干部的工作成绩,明年暑期再重新聘任,真正做到‘能上能下、能者上庸者下’,这一点我钱进保证到做到!” 钱进的最后一句话引起了会议室里的一阵骚动,钱进如果真的能让校委会成员做到“能者上庸者下”的承诺,那个别学校中层干部人浮于事的“官老爷”做派也许还能轻一点,老师们的日子过的还能舒服一点。 坐在台下的老师们当然是在心里暗暗拥护钱进的这个做法,而端坐在主席台上的这八个校委会干部却不由得各自心中一凛,他们都没有想到钱进会在这种场合抛出这么一个“重磅炸弹”。 于是,这些正襟危坐的干部们各自在心里悄悄打起了自己的算盘。这些平日里高枕无忧,在老师们面前作威作福的干部们,心里也第一次有了一种很严重的危机感。这些人都知道,凭钱进的脾性,他真的会到做到。 第三五五章 施政理念2 第三五五章 施政理念 1 “接下来,咱们谈一谈教学方面的工作,”钱进喝了一口水,再次开了口。教学工作才是关乎老师切身利益的事情,一时间,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教学质量是学校的生命线,教学成绩是教师的生命线’,这是我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也是治教和执教的一条永远颠簸不破的真理。这个道理,相信在座的各位老师们都明白。道理人人懂,但应该怎样做却是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出在哪里呢?”到这里,钱进话锋一转,“这个问题不在咱们老师这里,而是在我于这个校长的决策,在于教导处的监督和指导,在于级部主任的工作执行力度。对于新学年的教学工作,我谈以下几点。一加强课堂教学。课堂是教学工作的主阵地,只有切实提高课堂教学效益,才能确保教学成绩高质量的提高。要做到这一点,必须做到本学科教学计划和教学进度、教学重点难点、训练内容三统一,并注重‘精’字上下功夫,要摆脱以往‘摆场子、搭架子’的做法,实现教师教学方法由教师为主体,向以学生为主的改变,实现教师由为学生‘掌握’而教,转变为学生展、创新而教,有效促进了我校教学质量的提升;二教导处要注重平日里教学常规管理的落实情况,对教学过程中的备、教、辅、改、批、考、研等环节层层把关,狠抓落实,实现教学过程的规范性、科学性和创新性。教学常规检查坚持每月化,做到检查到位,反馈及时,整改有效。并将检查结果纳入年终绩效考核,与教师的绩效工资挂钩;三在教学质量评价内容上,本学年我们要设置‘全面评估’、‘重点评估’两个项目。‘全面评估’面向全体学生,考察‘一分三率’,即平均分、优秀率、合格率、低分率,‘重点评估’是量体裁衣,考察单个学生的全面展,避免学生‘偏科’、‘跛腿’;四在教学质量评估反馈上,本学年我们要在考试后开好‘五会’,即教师会、学生表彰会、家长会、学科会、班团会。清楚明了的向每位教师反馈教学质量,用开大会表彰优胜班级、优秀学生、进步学生等形式来激励学生,用喜报、家长会等形式让家长及时准确了解孩子的学习情况,用填写质量分析表、高质量的考试分析会让各学科组、班级教师及时现教学薄弱环节和存在的问题。教导处要组织教师对现的问题及时补救,对学生采取集中、部分、个人等多种方式进行辅导···” “总之,”钱进对自己的长篇大论开始了总结,“下一阶段我校教学工作的重点是要老师们着力提高各自的课堂教学效率,挤出时间钻研课堂教学,创新教学形式,以求得事半功倍之效果。我也希望老师们抱着‘学无先后,贤者为先’的思想,老师们之间要互相尊重、互相学习、互相帮助,与领导、同事团结协作,我相信,户山中学教育教学成绩的提高指日可待!最后,我向全体老师下一个保证,本学年的教师奖惩资金将在赵志强校长制定的标准上翻番、加倍,我还是那句话‘罚,要罚的你肉疼;奖,要奖的别人眼红’,我钱进话算话,请老师们学期结束的时候拭目以待!” 钱进话音刚落,会议室内就响起一片雷鸣般的掌声。钱进的施政理念句句都到了老师们的心坎里,有些新的教育教学观点和新思路,老师们还是第一次接触。老师们都明白,从钱进刚刚的讲话中就可以知道,钱进以前在户县教育系统绝对不是浪得虚名,这个人绝对是治理学校教学和管理上的一把好手。 至于钱进身上的那些个受贿和挪用公款的污点,老师们也都慢慢明白了过来,领导处在那个位置,要殚精竭虑的为了学校的展操心,人家多吃点、多拿点、多占点也是情有可原的,要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大家为什么还要费劲巴拉的削尖了脑袋争着去当官?当领导的,只要是真心为老百姓着想,偶尔出现一点错误,老百姓还是很宽容的。 接下来是各部门分别宣读各自制定的计划、方案。 教导处制定的新学期工作计划、教科研计划很好的贯彻了钱进的治教思想和精神,从细节上明确了各环节的流程,整个计划简洁明了、易操作。至于新学期的教师量化方案和绩效奖惩措施,教导主任庄世涛也承诺,将在一个月内拿出初稿,然后交全体教师讨论,期中考试前定稿,然后开始正式实施。 春在会上宣读了班主任量化方案、学生一日常规、午(晚)休方案、校报筹划计划、贫困生救助方案、团委活动计划等,还公布了各班级卫生区划分、国旗下讲话安排。春负责的这些工作其实与大多数老师无关,春本想单独组织班主任会议再公布,但钱进非得要求春在全体教师会上宣读,他作为学校里的老师,每一个人都应该知道和了解学校管理理念,并参与实施。 总务处的工作计划很简单,宋秀文公布了开学物资的准备情况,水电检修、宿舍、教室、办公室的修缮等等。 工会主席孙成章公布的工会活动计划、贫困职工家庭的救助计划和工会费的开支管理制度惹来了老师们的兴趣,老师们都想知道,如果工会的制度和措施不是一纸空文,那老师们将从中获利多少? 三个级部主任各自宣读了级部教师管理计划,无非就是强调坐班纪律,不要迟到、早退,在办公室内不能聊、打闹和干私活等等,但老师们都明白,级部主任宣读的管理计划也只是而已,真正实施起来没有人会要求那么严格,除非级部主任是不讲人情的死脑筋。 户山中学新学期的第一次全体教师会,一直到上午十点半才结束,历时整整两个半时,可以是户山中学历史上时间最长的会议。会议中间也没有安排休息,但奇怪的是会议过程中竟然连个上厕所的人都没有,这不能不是一个奇迹。 会议的最后,副校长王一川宣布,下午各级部主任配合教导处安排课程表,其他教师休息。8月8日上午八点全体老师到校,开始坐班、备课,做好一切迎接新学期开学的准备。 第三五六章 巡视之路1 第三五六章 巡视之路1 1 8月8日上午八点,户山中学的老师们提早开始了新学期的筹备工作。 八点零五分,钱进腆着啤酒肚、倒背着双手,不动声色地在户山中学大院里转了一圈。这一圈转下来让钱进心里感到非常满意,每一个办公室的老师都在有条不紊地各自忙碌着,有的在清理办公室卫生、有的在图书室排队领取教科书、有的已经静下心来提早开始了备课,总之,户山中学的每一位老师,在钱进那支看不见的指挥棒的指挥下,已经井然有序地开始了新学期的生活和工作。 户山中学是钱进执政户山镇教育教学改革的第一块“试验田”,他要在这里试行自己的人事、教学、财务等等各方面的改革。从最近这几的情况来看,户山中学目前的现状钱进是满意的。所以,在自己有把握掌控户山中学大局的情况下,钱进尽可以放手让户山中学校委会的干部们去折腾。对下属的工作,钱进始终坚持一个原则,那就是“只看结果,不看过程”,钱进等着户山中学的这些新任干部们交给自己一份满意的答卷。 八点三十分,心满意足的钱进去了教委办。教委办门口,镇子上老刘的“黑豹”出租车已经等在了那里,教委办的督学、政工、办公室三位副主任也已经在那里恭候着钱进的大驾。按照钱进的工作安排,今,钱进这个新任户山镇教委主任,要对户山镇辖区的各学区学进行一次不打招呼的突访,以便能摸清各学校最真实的实际情况,也好为下一步的户山镇教育系统干部、教师的人事改革打好基础。 八点三十五分,钱进在教委办一行人的陪同下,开始了上任后的第一次巡视之路。 钱进巡视的第一站安排在户山镇中心学,出租车缓缓驶出户山中学大门口。镇中心学在户山中学南侧,与户山中学仅一墙之隔,车子转个弯就到。 车子停在镇中心学大门口,中心学校门紧闭,铁将军把门,校园内不见一个人影,门口传达室也空无一人。钱进下了车子,围着校门口转了一圈,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站在钱进身边的教委办办公室孙副主任善于察言观色,一看钱进脸色不好,连忙打了个哈哈,屁颠屁颠地跑到中心学校长刘泽才的家里去喊人。 中心学校长刘泽才的家就在学校旁边的学校家属区,三间正屋一个跨院,孙副主任熟门熟路地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几分钟后,校长刘泽才睡眼朦胧、衣衫不整地趿拉着拖鞋从家里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系着衬衣的扣子。 “钱主任,这么早啊···”刘泽才在钱进面前站定,笑着跟钱进打招呼,一股宿酒的臭气从刘泽才的嘴巴里直向钱进脸上扑来。 面对着蓬头赤脚一副狼狈样子的刘泽才,钱进很认真地盯着他眼角的眼屎看了几眼,把刘泽才看的心里有些毛。 “刘校长,对不起啊,扰了你的美梦了···”钱进突然对着手足无措的刘泽才嘻嘻一笑,“其实也没什么事,我就是闲着无聊过来转转,你回去接着睡吧!” 钱进完转身就走,教委办的三位副主任赶紧跟上,办公室孙副主任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狠狠地瞪了刘泽才一眼。 “钱主任,急什么嘛,去办公室喝点水再走嘛···”刘泽才赶紧跟在后面追了上去。 钱进头也没回,直接钻进了副驾驶室,司机麻利地动了车子。负责政工的陈副主任也许是感到钱进这样做对刘泽才有些过分,只好回过头安慰性地跟刘泽才挥挥手做了个告别的手势。 出租车在钱进的示意下驶离了中心学大门口,扔下了还站在原地怔怔呆的镇中心学校长刘泽才。 坐在车子里的钱进一言不,刘泽才刚刚的做法让钱进确实感到很生气。在8月5日的学校长和各教校长联席会上,钱进曾经反复强调过,各学区校长在开学前的这几一定要时时刻刻靠在学校里,要组织学校干部和老师做好新学期开学前的准备工作。可现在,镇中心学校长刘泽才的这个做法,白了就是没有把钱进的讲话和指示放在心上,也就等于是没有把他钱进这个新任的户山镇教委主任放在眼里,这让钱进感到异常恼火。 如果换做是别的学区的校长,钱进不定当场就会训斥几句。可是对于刘泽才,钱进还是强压住了自己的火气。这倒不是刘泽才有多大的面子,而是钱进在顾忌刘泽才的身份。这是因为,根据户县教育局的人事配置,每个乡镇只有三名教育局直管的股级干部,分别是乡镇教委办主任、乡镇中心中学校长和乡镇中心学校长。也就是,镇中心学的校长刘泽才虽然只是管辖着一所镇属中心学,但他的干部级别跟钱进却是一样的。钱进心里明白,能在教育系统混到这个级别的人物,都不会很简单,要不就是个人能力群,要不就是背后有强大的靠山。因此,在搞不明白刘泽才的底细之前,钱进是不会轻易得罪他的。只是,此时钱进的心里,已经萌生了要把镇中心学校长刘泽才撤换掉的想法。 在不久的将来,户山镇中心学校长刘泽才就要为他这一次的酒后宿醉而付出“仕途”上的惨痛代价。 第三五七章 巡视之路2 第三五七章 巡视之路 1 出租车出了户山镇街头,教委办办公室孙副主任心翼翼地向钱进请示巡视的下一站该去往何处。 钱进半晌沉吟不语,对户山镇辖区的学校布局和地理位置的分布情况,钱进确实不熟悉。这时,孙副主任再次适时地开了口,他建议钱进从户山希望学开始视察,还户山希望学在户山镇的最东边,正好可以从最东边往回赶,这样做不用绕路。 其实,孙副主任这样做心里还有一个隐秘的想法,他想让钱进高兴一点儿,不想让钱进看到他不喜欢看的事情,让钱进心里再次添堵,这也是他作为教委办办公室主任的分内职责,而户山希望学则是一个化解钱进郁闷的绝佳去处。孙副主任之所以敢这么肯定,一是户山希望学的硬件设施是全镇学里面最好的;二是教师素质和教学教学成绩也是全镇学里面最棒的;三是钱进要求今不打招呼巡视的事情,孙副主任昨晚已经偷偷给希望学的徐校长打过电话通知了。孙副主任相信,以徐校长的精明,今肯定会做的非常好,肯定会让钱进满意的。 户山希望学的徐校长曾是镇教委办的督学,和办公室孙副主任关系一直非常好。徐校长于1996年月接替被人诬告、含冤下台的柳旭伟去户山希望学任职校长后,孙副主任就成了徐校长在“朝中”的耳目,教委办有什么道消息孙副主任总是第一时间通知徐校长。当然,徐校长也是知恩图报之人,逢年过节给教委主任送礼的时候,绝对会给孙副主任留一份。 半个多时后,车子到了户山希望学的驻地户山镇黑水沟村。在孙副主任的指挥下,车子直接去了位于村子西头的户山希望学。 隔老远,钱进等人就看到了希望学门口一片热火朝的劳动场面。户山希望学的徐校长脖子上围着汗湿的毛巾,穿着背心短裤,手里攥着锄头,正带领着十几个老师在清理校门口的杂草和垃圾。看到这个激动人心的劳动场景,钱进不由微微一笑。坐在车子后排的孙副主任也是暗暗一乐,他没有想到徐校长会设计这么一出戏来迎接新任教委主任钱进。 出租车在校门口的不远处停住,钱进在教委办三个副主任的簇拥下朝学校门口劳动的人群走过去。 正在“埋头苦干”的户山希望学的徐校长在教委办孙副主任的喊叫声中从人群中闪身出来,乐呵呵地紧跑几步站在了钱进的面前。 “吆!钱主任,什么风把您老人家给吹过来了?”徐校长撩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汗水,故作惊讶地问。 “老徐,你们这是干嘛呢?”钱进微微一笑,也是明知故问。 “嘿嘿,”徐校长嘿嘿一笑,“这不,领着教师打扫卫生呢。一个假期学校里的青草长得有半人高,学的孩子太,个个又都是娇生惯养,根本不会干这些活计,雇农民工吧,又会增加学校的经济负担。所以,我想来想去,干脆我们老师自己动手,出点力气流点汗,在开学前为学生们创造一个良好的生活和学习环境!” 钱进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迈步向校园内走去,院子里也有十几个老师,也是在锄草、运送垃圾。有几个跟教委办孙副主任等人相熟的老师,就直起身礼貌地跟钱进一行人打招呼。 徐校长赶紧在前面带路,把钱进一行引向校长室。 校长室的前后窗户都开着,一台吊扇、一台落地扇正在呼呼地吹送着凉风。屋子里的茶几上摆放着几瓶矿泉水和两个洗净待切的西瓜,还有两盘时令水果。看着这一切,钱进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徐校长一眼。看徐校长的这个安排和准备,难道他提前知道今巡视的事情吗?钱进不由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坐下后略微寒暄了几句,在徐校长殷勤的伺候之下,钱进等人吃了几块西瓜,喝了几口水,然后就把话扯到了此次巡查的正题上。 徐校长显然早有准备,竟然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一板一眼地开始了汇报:“自从8月5日上午在教委办开会,接受了教委办钱主任的教导和指示后,我们户山希望学立即行动起来,在当下午就组织了希望学全体教师会,传达和贯彻了镇教委办会议文件和钱主任的工作指示,带领广大教师认真学习领会会议精神,找差距···” “徐校长,打住!”钱进突然开口制止了徐校长,“这又不是听报告,不需要长篇大论,你直接这几都干了些什么工作和下一步的工作计划就成。” “好吧,”徐校长尴尬地咽了一口唾沫,开始了脱稿汇报,但眼角依然没有离开笔记本,“一是开会传达了教委办会议精神;二是确定了教师的任教科目和节次;三是教师领取了教科书,开始了备课;四是后勤准备了开学前的物资;五是带领老师清理校内外卫生。目前为止基本上就做了这些工作···” 钱进一边听一边点头,不时插问几句,教委办孙副主任在一旁写着谈话记录。 听完徐校长的汇报,钱进在徐校长和教委办人员的陪同下,在户山希望学大院里转了一圈。主要是查看和询问了学校的校容校貌、教学设施和师资的配备情况,以及学校目前的教师和学生现状等等,徐校长事无巨细,一一认真回答。 这一圈转下来,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钱进谢绝了徐校长中午宴请的请求,带领着教委办一行人匆匆奔向下一个目的地。 坐在车上的钱进略微心情好了一点,开始跟司机老刘吹牛打屁,逗的车里人哈哈大笑。句实在话,钱进对希望学的视察结果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徐校长这个“老油条”存在着作弊之嫌,但总起来有些工作做的还算不错,属于“瑕不掩瑜”的性质,所以,钱进也就懒的去追究到底是不是教委办哪个工作人员把自己出行的计划给透露了出去。 第三五八章 巡视之路3 第三五八章 巡视之路 1 出租车出了黑水沟村,沿着河堤路,朝着离户山希望学最近的密水河学区学驶去。 密水河学位于户山东南山麓的密水河村,在黑水沟村的西北方向,村子背靠大山,从户山山麓上流淌下来的密水河穿村而过,村子里处处古木参、鸟语花香,风景倒是异常秀丽怡人。可是,因交通不便,土地贫瘠,密水河学区周围村庄的贫穷状况也是让人触目惊心,是户县户山镇最贫穷的学区之一,仅次于户山镇撇车沟学区。 密水河学是一所六年制完全学,学校有密水河学区所辖六个村子的一百多个学生,有教师十二人,大部分是民办教师和代课教师,校长是孙长顺,教导主任是郑凯强。 车子在崎岖蜿蜒的山路上行驶了四十多分钟,于上午十一点钟的时候抵达了密水河学。 站在破旧的学校大门口前,钱进禁不住啧啧叹息,尽管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密水河学的状况还是远远出了钱进的想象,低矮的瓦屋、破烂的门窗、满眼的残檐断壁,钱进甚至还在一排屋子的山墙上看到了文化大革命时期的“抓革命、促生产”字样的**语录。 在孙副主任的引导下,钱进步入密水河学的校门。校门正对的那排屋子就是校长室和教师办公室,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钱进迈步而入。办公室里有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正趴在办公桌上写着备课,看到钱进一行进屋,连忙站起身问好。 “咦?就你们两个人啊,校长和其他老师呢?”负责政工的陈副主任显然是认识这两个年轻人,主动开口打了招呼。 “哦,孙校长和其他老师刚刚走,郑主任在后面教室按窗玻璃,我这就去喊他···”那个年轻的男教师着,转身跑出了办公室。 那个年轻的女教师连忙拉开办公桌后椅子,请钱进等人落座。 “这所学校只有孙校长、郑主任和这两个年轻人是公办教师,其他的还有六位民办教师、两位代课教师···”陈副主任对学校的人事现状显然很了解,在钱进身边做着介绍。 几分钟的功夫,密水河学教导主任郑凯强满头汗水,拎着一个工具箱跑了进来。 “钱主任好,孙老、陈老、刘老好!”郑凯强满脸堆笑,嘴巴甜的让人感觉跟他魁梧的身材有些不太相称。 “呵呵,老郑啊,忙啥呢?”钱进时常在户山中学大院里遇到郑凯强,对这个人的印象还不错,为人豪爽、聪明机智、话滴水不漏,是年轻人里面拔尖儿的人物。 “报告钱主任,后面教室里有几页窗玻璃碎了,我想趁着空闲把它给镶上···”郑凯强话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钱进笑而不语,对郑凯强的好印象又增加了几分。大热的,还能顶着满头的汗水为学校工作在忙碌,没有几个人能做得到。 “孙校长呢?”孙副主任问郑凯强。 “孙校长和其他老师上午一直在办公,刚走了没一会儿,我这就让人去喊他···”郑凯强着,转过身吩咐了那位男教师几句,那人点着头转身跑了出去。 趁着这个空闲,郑凯强领着钱进一行人在校园内转了一圈,然后去了隔壁的校长室。校长室只有一间屋子,一桌、一椅、一电话、一茶几、一木制座椅,墙壁四周挂满了用毛笔手写的各种制度牌,整个屋子显得狭而局促。 钱进等人在校长室里落座,郑凯强跑里跑外地忙着烧水、泡茶。 十几分钟后,一身泥水的密水河学校长孙长顺急匆匆赶了过来。 “钱主任、各位领导,不好意思啊,不知道领导们要来,没有在学校里恭候,失礼、失礼···”孙长顺一进门就连声道歉,黑黝黝的脸上满是堆起的皱纹,“好多没下雨了,地里的庄稼都打蔫了,我想趁着中午休息的时间把玉米地给浇一下,还望各位领导见谅···” “孙校长啊,理解、理解,大家都是庄户人嘛!”钱进很宽容地摆摆手,示意孙长顺坐下。对孙长顺这种半工半农的家庭,钱进理解其中的不易,穷教师一个月三四百块钱的工资,根本无力养活一大家子人,要活人还得靠家里的那几亩山岭薄地。 孙长顺坐定后,喝了一杯茶水,挠了挠满头花白的短,开始向钱进等人汇报开学前学校工作的进展情况。 虽然密水河学偏远、破落,但学校工作在孙长顺和郑凯强的领导下一样是开展的有声有色,钱进对密水河学开学前的准备工作感到非常满意。 “钱主任,句实在话,咱们这个学校里多亏有了郑凯强主任在,学校的各项工作才不至于拖后腿。要不然,就凭我这把老骨头,唉,快要干不动喽!”到这里,孙长顺叹息一声,“抓教学?无论是学历水平还是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我都比不是年轻人了。抓管理?学校的老师大部分是学校周围村子的老民办教师,不得、骂不得,管轻了不见效,管重了就跟你急眼···唉,这个校长啊,我真是干够了。暑假前我曾找过赵志强主任,提出要主动让贤,赵主任也过会考虑的,可谁知道他竟然一拍屁股走了···今当着钱主任和众位教委办领导的面,我再次提出让贤,请各位领导从学校教育展的大局出,认真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孙校长,您可不能有这种思想啊!”钱进开口打断了孙长顺的话,“古人云‘老当益壮,宁移白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您可是咱户山镇教育系统的老前辈,我们这些年轻人的成长和户山教育的展还需要您这样的革命老前辈保驾护航啊!孙校长不用担心,学校工作上有什么困难,我钱进绝对不会坐视不管,有什么问题咱们一起商量着解决,咱们解决不了的,背后还有镇政府、教育局、县政府,放心吧,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呵呵。” 其实,钱进心里明白,孙长顺的都是实话,像孙长顺这种情况的老校长户山镇还有三四个,都是从民办教师转正的老教师,都面临着退休。不管是从精力和能力等各方面来,这些人在领导岗位上干的都很吃力。可是,能像孙长顺这么明事理,能主动提出让贤的人还真是不多,大多数都赖在校长的位置上舍不得退下来。面对满头白的孙长顺,钱进心里油然生出几分敬意和感动。 4 几个人正着话,郑凯强笑嘻嘻地走了进来:“钱主任,中午就在这边用餐吧,我刚刚去卖店买了一点吃食之物,然后又在院子里拔了一些新鲜蔬菜,我们学校里种植的蔬菜绝对没有污染,是纯正的绿色然食品,嘿嘿,保证领导们会喜欢···” “那好吧,”钱进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很爽快地答应了,“今中午我们就尝一尝老郑的手艺。” 几个人起身跟着郑凯强去了隔壁的办公室,办公室里已经清理出两张写字台,拼在一起做了临时餐桌,桌面上摆放着规格、样式和大不一盛满饭菜的盆、碟、碗,桌子周围摆了几把椅子。 众人谦让着落座,郑凯强打开白酒给钱进等人斟酒。钱进是逢餐必喝酒,并且很少会醉。郑凯强豪爽的喝酒风格很是对钱进的胃口,两个人你来我往的拼起了酒。钱进喜欢喝酒,也喜欢在酒场上观察人。在钱进看来,酒桌上最能表现一个人的真性情。酒场论酒、酒桌品人,慢慢成了钱进人生一大乐事。在钱进眼里,酒桌上的人生百态,有的豪迈,有的推诿,有的狡猾,有的聪明,有的明修栈道,有的暗渡陈仓,有的一往无前,有的审时度势,每一个人在酒桌上的态度和表现都折射出一个人的心态、性格和处世的策略。 郑凯强表面上给人的印象是性子爽快、耿直,喝起酒来更是来者不拒,属于那种“宁伤身体不伤感情”的酒场“爷们”或“汉子”的类型,正好对了钱进的脾性,因此,钱进对郑凯强的喜欢又加了几分。 一直到下午一点半,钱进和郑凯强才在孙长顺和孙副主任等人的规劝下,意犹未尽的放下了手里的酒杯,两个人约好以后“再战”。 第三五九章 巡视之路4 第三五九章 巡视之路4 1 饭后,钱进等人稍事休息,又踏上了巡视之路。这次,他们要去的是离密水河学不远的秦家沟学区学。 秦家沟学也是一所六年制完全学,学校有六个班级,总共七十多个学生,教师只有六人,“麻雀虽却五脏俱全”,六名教师分别有校长一人、副校长一人、教导主任一人、少先队辅导员一人、总务主任一人、学校会计一人。正好,学校老师不管是公职还是民办、代课,每人一个职务,无一空缺。户山镇教育系统曾经流传过一个笑话,秦家沟学人人都是领导,没有一个是平头老百姓,经常会出现领导之间互掐或者互相制约的现象,导致学校工作没人干,讲笑话的人到最后还不忘加上一句“人人都是领导,谁敢指派谁?大家都是领导,谁又会服谁?”,接下来就是一场哄堂大笑,当然,这只是笑话而已。 秦家沟学的校长是范春雷,也已近退休年龄,跟密水河学的校长孙长顺情况差不多,但范春雷却是个“官迷”,已经在校长的位子上干了二三十年的范春雷,好像已经把自己的生命跟校长的职位融为了一体,舍不得割舍,也割舍不掉。想想也是,过惯了趾高气扬、指手画脚日子的人,突然之间要让他闭嘴或者低头,会比杀了他都让他难受,范春雷就是这样的人。 秦家沟学的副校长就是1995年8月份被原教委主任赵志强从教委办下派过来的王秀林,王秀林就是秦家沟人,当年委托在教委办任会计的二舅王桂孝,好不容易从秦家沟学爬了出去。可不曾想,王秀林一无意的转接电话之举,却遭到了赵志强的猜忌,可怜的王秀林,一直到他头顶着秦家沟学副校长的头衔被下放到了秦家沟学,在心里头对赵志强还一直是感恩戴德。 王秀林戴着副校长的帽子回到秦家沟学,现任校长范春雷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他以为王秀林是回来接班、抢位子的,于是,范春雷想方设法设置障碍牵制王秀林,不想让王秀林在秦家沟学施展拳脚。校长和副校长“斗法”,已经成了秦家沟学的一道风景。其实,范春雷大可不必如此紧张,因为赵志强下派王秀林的时候,给他戴的那顶副校长的帽子只是给王秀林的一个安慰,赵志强根本没有日后提拔王秀林之意。 王秀林回到秦家沟学之后,因为没有在教委办工作时那么多杂务上的牵绊,所以倒可以静下心来安心复习功课,并于1996年7月考入了为期两年的户县师范半脱产民师班,每周六、周日去户县师范上课,平日里还是要在学校里执教。 出租车于下午两点十分到达了秦家沟学,钱进一行人步入秦家沟学。 校长室内,校长范春雷正在躺椅上呼呼大睡,满屋子都是浑浊的烟酒之气,钱进不由皱了皱眉头,也没打扰正在酣睡的范春雷,带着人转身去了隔壁办公室。隔壁屋子里,副校长王秀林正在和几个教师谈地,看到钱进等人进屋,连忙一脸惊喜地站起身迎接。 “钱主任、各位领导,欢迎大驾光临!”着,王秀林热情地跟钱进等人握手。 钱进并不认识王秀林,但王秀林认识钱进,钱进身边的办公室孙副主任赶紧向钱进介绍王秀林,王秀林满脸堆笑,满是期待地看着钱进。 但钱进对王秀林并没有表现出王秀林意想之中的热情,只是点点头“唔”了一声,这让王秀林感到有些失望。 隔壁屋子的喧闹声把正在校长室午睡的校长范春雷惊醒了,他气嘟嘟地爬起身想过来训斥老师们几句,没想到却看到了正站在屋子里和老师们笑的钱进等人,范春雷的冷汗顿时就下来了,他不知道钱进等人是什么时候来的,来了又是所为何事?又看到了满脸谄笑站在钱进身边的王秀林,更是让范春雷心里堵得慌。 “钱主任,欢迎、欢迎···”范春雷赶紧跑几步,过来跟钱进握手。 “范校长,你的午觉睡得好香甜啊!”钱进斜了范春雷一眼,话中带刺。 “哪里···就眯了一会儿···”范春雷尴尬地一笑。 钱进等人随着范春雷进了校长室,王秀林随后也跟了进来,范春雷不由皱了皱眉头,但王秀林也是校级领导,有权力参加这种接待,范春雷一时还真的想不出什么理由把王秀林从校长室里赶出去。 钱进明了此行的目的,先让校长范春雷汇报工作,然后再实地查看校舍、调查教师和学生现状等。范春雷在校长的位子上浸淫多年,对付上级检查很是有一套,腹稿都不用打,张嘴就来,侃侃而谈。 范春雷汇报的间隙,王秀林给钱进等人冲泡了热茶,然后就悄悄退了出去。王秀林的消失让范春雷暗自高兴,他真的怕王秀林在自己汇报的过程中出什么不该的话,给领导和自己添堵。 王秀林之所以从校长室退出来,自有他自己的算盘。王秀林知道,有校长范春雷在,自己就绝对没有太多接近钱进和在钱进面前表现的机会,王秀林退出来是要另辟蹊径讨好钱进。 王秀林急匆匆骑着自行车跑回了家里,王秀林的老父亲正在门前的树荫下纳凉,王秀林把老父亲拉回了家。王秀林指示老父亲去鸡窝捉四只公鸡,还要用纸盒子装好。王秀林的父亲啥也没问,按照王秀林的安排去做了。王秀林也没歇着,拿起一条蛇皮袋子就去了家屋西头的玉米地里掰玉米。这个季节,正是老玉米煮着吃的好时候,王秀林想掰一些送给钱进等人尝尝鲜。 二十分钟后,王秀林带着一蛇皮袋子老玉米和四只装在大纸箱里的公鸡,急匆匆赶回了学校。在学校门口的树荫下,王秀林喊醒了正在驾驶室打瞌睡的司机老刘,把自己带来的东西装到了车厢里。 几分钟后,王秀林悄无声息地溜到了正在校园内巡视的钱进一行的队伍当中,依然还是满脸堆笑,不多言,也不多语,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 钱进等人在秦家沟学校内转了一圈,教委办孙副主任把学校存在的问题和学校的有关想法以及建议给记在了本子上,钱进一行人就要告辞了。 秦家沟学的校范春雷和副校长王秀林两人毕恭毕敬地把钱进等人送到大门口,司机老刘已经把车子开了过来。钱进跟范春雷和王秀林握手告别,一转身看到出租车车厢里的东西。 “老刘,这是···”钱进指着车厢里的东西问司机老刘。 “哦,”老刘从驾驶室探出头,伸手指了指王秀林,“是王主任送给各位领导的礼物···”王秀林在镇教委办工作时就和司机老刘认识,老刘叫的还是王秀林在教委办工作时候的“尊称”。 “王副校,你这是干啥?”钱进回过头看着王秀林问,言语中没有责备,也没有欢喜。 “嘿嘿,就是几个老玉米,又不是啥好东西,送给领导尝尝鲜···”王秀林红着脸解释,一副很害羞的样子。 着,王秀林走进出租车,拉开车门把钱进等人一一推搡着请进了车里。司机动了车子,钱进从车窗伸出手摇了摇,车子就驶离了秦家沟学大门口。 车子刚走,校长范春雷恨恨地朝地上淬了一口浓痰,鄙夷地瞅了王秀林一眼,就转身进了校门。王秀林却丝毫未察觉到范春雷充满恶意的举动,还在朝着远去的出租车挥手。 出租车里,钱进想了想突然了一句:“王秀林这个人倒是有的意思啊···” “是,这人哪地方都好,就是喜欢搞这个···”教委办负责政工的陈副主任一直看不惯王秀林的这种献媚讨好的作态,话语里就带出了一丝鄙视意味,“那老玉米要吃你们吃啊,反正我是不要,我怕咯牙!” 车厢里的孙副主任笑了笑没有言语,钱进一时间也沉默了。 第三六〇章 紧锣密鼓 第三六〇章 紧锣密鼓 1 利用8月8、9日开学前的两时间,钱进带领着教委办相关人员,把户山镇教委办辖区内的九所学挨个走了一遍,基本上摸清了各学校教育教学的现状,也为下一步户山教育的改革奠定了一个良好的基础。 此次摸底调查的巡视结果,对钱进这个新任的户山镇教委主任来,可以是喜忧参半。 忧的是户山镇辖区各学存在着严重的问题,这主要表现在:一大部分学校教学硬件设施相对落后,课桌、板凳、门窗破旧,教室的墙壁剥脱,屋顶漏雨,校门口的道路坑洼不平、杂草丛生,蚊蝇滋生。如密水河学、秦家沟学、撇车沟学等等;二各学校教育资源、教学设施设备的匮乏,学校管理不够规范、教学设施陈旧、教师专业素养不高,严重地制约了教育的展;三教育干部的素质良莠不齐,表现为平均年龄年龄偏大、学历偏低,不能很好地为教育的展起到一个领头雁的作用,个别教育干部“官老爷”作风严重,只知道享受在前,严重背离了校长的职责和本分。如中心学校长刘泽才、秦家沟学校长范春雷等等;四教师教育层次普遍偏低,全镇大约三分之二的学老师是民师转正、民师或代课教师,这些人最高的文化水平是高中,个人能力不强、素养不高、文化素质和业务素质较低,对新观念、新理论的接受少,导致观念陈旧、思想保守、知识老化,墨守成规,很多老师课余还要为家庭生计而奔波,这种状况的教师素质和水平,要想大幅度提高教学成绩,确实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五学生失辍学状况严重,失辍学学生主要有两种状况,一是家庭确实贫困,无力供养孩子上学的。二是家长教育观念出现偏差,不想让孩子上学。不管是哪方面的问题,户山镇学生失辍学问题都是一个“老大难“问题,都需要制定一个长久的、持续性的战略措施。 当然,在此次巡视调查中,也有几件令钱进感到高兴的事情。一是户山镇总算是还有一家无论从硬件设施建设,还是师资配置都可以和县城学校相媲美的户山希望学,钱进已经决定,在下一步的工作中要制定详细的扶持政策,把户山希望学打造成向外宣传推介户山教育的一张靓丽名片;二是大部分老师的工作态度都很端正,值得表扬和肯定,各学期学的民转公、民师、代课教师是教育教学战线的主力,这部分教师的学历水平和个人素质虽然不高,但多少年来一直勤勤恳恳奋斗在教学一线,属于可挖掘和提高的“潜力股”,如果能进一步提高这些教师个人素质和工作积极性,那户山教育的腾飞指日可待;三是钱进在巡视调查中现,一批年富力强、有知识、有能力、有开拓精神的年轻人,已经慢慢成为乡村教育战场的主力军,如密水河学的郑凯强等人,这些人将是户山教育振兴的希望。 既然已经摸清了户山教育的现状和“家底”,那下一步钱进将制定一个长久的治理户山教育的规划和战略措施,当然,这个治理措施钱进不可能提早嚷嚷出去,他要按照自己的打算一步步不动声色、有条不紊地推行,直至把户山教育打造成属于一个属于自己的“王朝”。 8月日上午八点,钱进再次在教委办会议室召开了户山镇各学区学校长、教导主任和教委办工作人员扩大会议,把自己这两巡查的情况向全体与会人员做了一个全面的反馈。 在这次会议上,钱进再次让户山镇教育系统的这些干部们见识了自己的强势。在会上,钱进实事求是、坦诚布公地谈了自己这次调查的情况,该批评的批评,该表扬的表扬,当然,钱进还是给中心学校长刘泽才和秦家沟学校长范春雷留了一定的面子,进行的是不点名批评,但即使是这样,刘泽才和范春雷等人还是感觉脸上有些挂不住。而对于户山希望学的徐校长、密水河学的孙长顺校长和教导主任郑凯强等人,钱进则是毫无掩饰地大肆表扬,赞美之词溢于言表。 检查中现的问题,钱进一一做了阐述,并针对问题提出了相应的解决措施和方案,要求各学校限期整改,教委办将进行不定期的抽查,对问题严重、整改不彻底的学校,将对校长进行问责。钱进的这一做法,既鼓舞了士气,又振奋了人心,好多有良心的教育干部,好像从钱进的讲话中看到了户山教育的明和希望。 教委办的扩大会议结束后,钱进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户山中学校长室,紧锣密鼓地召开了户山中学校委会。 下午,户山中学初一级部新生将到学校报到,明就是初二、初三学生开学的日子,有好多细致的工作,钱进还需要做进一步的落实、安排和布置。 第三六一章 各忙各的 第三六一章 各忙各的 1 8月日下午,户山中学初一新生报到,春就开始跟着忙碌了起来。 虽然春今年不做班主任,也不再兼任级部主任,但工作的范围和内容一点都不少,整个学校的班主任管理和学生管理工作都是春一个人的,只要是牵扯到学生或者班主任的事情都在春的工作职责之内。再加上初一级部主任桂国兴是个新手,好多方面的工作都不懂,为了初一级部各班主任的工作不出纰漏,也为了初一新生的报到秩序不至于出现混乱,春必须以身作则,把工作干在前头。 其他校委会干部的觉悟也很高,虽然钱进并没有统一要求校委会干部参与初一新生的报到工作,但校委会的其他干部也都很自觉地参加了这个工作,有的站在学校大门口维持秩序,有的在学生宿舍区协助班主任帮助学生安排住宿,还有的在学校食堂指导学生、学生家长“投粮”或购买饭票、菜票等。 总之,这种校委会干部全员主动参与、齐抓共管的局面,在户山中学大院里很长时间都没有出现了,这也让户山中学的老师和学生们感受到了新学期学校领导层的一种久违的活力和动力,还有一种罕见的凝聚力和向心力。 8月1日,是户山中学初二、初三学生开学的日子,春和其他校委会成员少不得又跟着忙碌了一上午。 吃过午饭,春没有休息,因为这是学生们入校后的第一次午休,春和班主任老师们必须看着学生午睡,以便给学生们培养出良好的生活习惯。 中午十二点半,春在会议室召开了全体班主任会议,布置了最近这几比较迫切需要完成的几项工作,比如下午的校内外卫生清扫、班干部的选拔、学生会干部的推选等等。 下午,满头汗水的春在校内外转来转去,检查各班的卫生清扫情况,指导学生运送垃圾,提醒班主任注意学生安全。 晚自习,春在会议室分别召开了学生会干部会议和各班团委书记会议,明确分工、确定职责,宣读了工作制度和操作流程,指导学生迅投入新学期的学校管理工作中来。 晚自习放学后,春和值班干部、班主任们一次又一次的在学生宿舍区检查学生晚修纪律,督促学生休息。 晚上十点半,春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家,妻子许丹和儿子春光早已经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按照教育局的工作安排,9月1日是学生正式开学的日子,户县各学校都是一片混乱和忙碌,而户山中学早就已经把开学前的各项工作做好了,校园内外一片洁净,学生秩序井井有条,老师和学生的精神面貌也是焕然一新,到处都是一片欣欣向荣的大好局面。 9月1日是星期一,按照惯例在课间操时间要安排新学期的第一次升旗仪式。一般情况下,新学期的第一次升旗仪式都是要安排校长讲话的,一是让校长在所有的学生面前亮亮相,也好让学生们知道哪个领导才是学校的“一把手”;二是校长可以利用这个时间把自己的治校方略跟学生和老师们简单谈一谈,也好借机扩大宣传力度和影响力。当然,也有的校长不是这样做的,像原校长赵志强每学期的第一次国旗下讲话,都是校团委写稿,赵志强照本宣读,纯粹只是图一个亮相而已,讲的都是千篇一律的套话。 今年的新学期第一次国旗下讲话要怎么安排,春昨下午就找校长钱进请示过,钱进摆摆手告诉春,这种虚头巴脑的形式上的事情以后不要找他,国旗下的讲话第一次就安排副校长王一川,周一的升旗仪式他也不参加了,大家各忙各的就成。钱进的话搞得春一头雾水,闹不清钱进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钱进对新学期第一次国旗下讲话的主动“让贤”,让副校长王一川感觉自己捡了一个大便宜,这种新学期第一次在众多老师和学生们面前亮相的机会,对王一川来还是第一次。 面对着钱进一次次的大度和宽容,王一川心里竖起的那堵抗拒和防范的心墙在慢慢地消融,王一川在心里暗自思忖,自己和新任校长钱进的对抗还要不要继续下去。 接连几,户山中学大院内都看不到新任校长钱进的身影,他好像从户山中学老师们的视线中消失了。没有人知道这个新任的校长在哪里,又是在干什么。只是偶尔,有老师会看到钱进坐着老刘的“黑豹”出租车出了校园,回来时却是酩酊大醉。 其实,钱进这些日子一点都不得闲,每都是在外面奔波,用自己以前在户县教育系统的威名和教育官场结交的关系,在为户山中学和户山镇的教育展而忙碌着。 9月1日,钱进拜会了户县一中,为户山中学的老师们从一中争取了八十套崭新的办公桌椅。 9月日,钱进去了户山实验高中,从实验高中那边要来了二十台旧电视和一台三碟连放的Vnebsp; 9月日,钱进去了县城的振华中学,争取了教师节捐助元。 9月日,在户县二中,钱进要来了户县二中淘汰的二百套学生单人木床。 9月4日,钱进在户县三中争取了教师节捐助5元。 ··· ··· 钱进的身影还在户县各大中学之间奔波着,一车车的各种各样的教学和生活物资源源不断地从户县的四面八方运到了户山中学大院内,总务主任跑前跑后地忙着接收物资,忙的不亦乐乎;学校后勤的王会计,一次次数着大把的教师节捐助资金,乐得合不拢嘴;户山中学的老师们第一次见识了新任校长钱进强大的社会关系和非凡的交际活动能力,老师们似乎看到了户山中学美好的明在向他们招手。 第三六二章 忙中有乐 第三六二章 忙中有乐 1 9月5日晨读时间,钱进急匆匆在校长室召开了校委会。 钱进把教育局下的评选1997年度优秀教师的文件丢到了茶几上,接着就宣布把本年度评优选先的组织工作就交给了副校长王一川、工会主席孙成章和教导主任庄世涛。同时粗略地把自己评优选先的观点谈了谈,钱进指示王一川等人取消民主投票选举,要求按照上年度教师考试量化的总成绩由高到低往下排,第一名的就是县优秀教师、第二名的就是县优秀教育工作者、第三名的就是德育先进,第四名至第十名的就是镇优秀教师,钱进这么做就是要让老师们明白一个道理,“教学成绩才是教师生存的生命线”,教学成绩也是最有服力的东西。 钱进还告诉校委会一班人,让他们出去大肆宣传,学校对今年新评选的优秀教师要再次给予奖励,不但要奖,而且是要大奖,奖的要让其他老师眼红,(反正钱进感觉自己这几“化缘”来的资金也够花些日子的)从而激励老师们把时间和精力都用到教育教学上去,争取早日把户山中学总体的教育教学成绩给提高上去。 接下来钱进又布置了教师节庆祝和中秋节福利放的问题,钱进安排总务主任宋秀文去采购教师节和中秋节的教师福利,平均每个人按照两百元的标准放。宋秀文喜滋滋地接受了,这么大手笔的采购,这里面的好处不言而喻。 钱进还要求,前勤和后勤工作人员要联合联动,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把 “化缘”来的各种物资,该下的下,该入库的入库,该启用的启用,让这些物资尽快地为户山中学教育教学的展服务。钱进还给后勤安排了一个最紧迫的任务,那就是要后勤工作人员利用9月6、7日这两周末的时间,给每个教室安装一台电视,接通电源、拉上信号线,信号线的总控制室设在团委办,校团委要每周一次给学生放碟片,除去暴力和涉黄的片子,其他有教育意义的片子都可以播放,学生们需要机会接受新鲜的知识和事物。于是,春又多了一个每周为师生放录像的工作。 钱进还指示教导处,要想方设法找一些教学资料方面的碟片,分到每个级部、每个老师,让录像和电视相结合的这种新型的教学手段更好地为学校的教育教学工作服务。 钱进把学校的工作布置完毕后就再也没有露面,没人知道他又忙什么去了。 户山中学大院里,从9月5日上午就开始忙碌了起来。王一川带领着前勤教师、宋秀文带领着后勤的工作人员,按照钱进的安排和指示,清点物资、登记入库,有些可以现场放的物资当场就了下去,整个校园里人来人往,一片繁忙劳碌的景象。老师们的工作态度都非常积极,即使是流血流汗,也绝不喊苦喊累,在劳动和汗水中体味着快乐。 老师们之所以这么卖力气,是因为他们从钱进评优选先制度的制定、教师节和中秋节福利的放、外出“化缘”的物资、教育教学制度的改革等等各个方面,看到了户山中学的未来和希望。“以校为家、以校为荣”有时候不是一句空话,最主要的是看当政者能不能把老师们的积极性和参与性给调动起来,能不能让老师们树立一种主人翁的责任感和自豪感。 尤其是钱进今年推行的以教学成绩为标准评选优秀教师的做法,深得教学一线教师的拥护,这种做法可以完全杜绝人情和拉票,老师们拼的是实力、比的是干劲、看的是成绩。虽然钱进的这种做法亏了春、宋秀文等这些没有教学成绩或者不在教学一线工作的教师,但钱进已经承诺,这种做法今年只施行一年,他要在这一年里彻底把户山中学老师们的积极性调动起来。至于以后,钱进会考虑拿出一部分优秀名额和奖金专门给春、宋秀文等这些一样是在兢兢业业努力工作,但却没有教学成绩的人员。 周六和周日,校委会全班人马和一部分青年教师都没有休息,一直在副校长王一川和总务主任宋秀文的带领下忙着钱进周五晨读会议上安排的工作。 春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各班教室安装、调试电视机的事情上来,春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全校十八个班级一起播放同一个碟片、校园内回响着同一个声音和旋律,到底会是怎样一个震人心魄的、气势恢宏的场面。 王一川和宋秀文等人,则是带领着部分青年教师和后勤工作人员,把户县二中运来的旧木床修葺一新,依次撤换掉了学生宿舍内破损不堪的铁床。这是一项很繁杂、很庞大、也很劳累的工作,但王一川和宋秀文带领着那十几个教师,硬是用了两时间把学生宿舍内破损的旧床全部撤换掉了。 教导主任庄世涛这两也没闲着,他要把上学年户山中学所有老师的教学成绩清算出来,然后张榜公布,作为1997年度户山中学评优选先的唯一依据,接受户山中学老师们的审查和监督。 在王一川、宋秀文等人忙忙碌碌加班的这两时间里,钱进根本没有露面,但这些加班人员的一举一动钱进自会通过他自己的渠道获知信息,钱进要给户山中学的老师和户山中学校委会的每一个人一个尽情展示的舞台,但这些在舞台上蹦来跳去的老师们就像是皮影戏里的木偶,那根控制他们喜怒哀乐和一行一动的线,永远都攥在钱进那只看不见的手里。 第三六三章 棘手难题1 第三六三章 棘手难题1 1 9月1日,户山中学的老师们参加了由户山镇政府统一组织的第十三个教师节庆祝活动,优秀教师们登台领取了镇政府领导为他们颁的证书和奖品。会后,回到户山中学的这几名优秀教师再次到学校会计那里领取了二百元的奖金。而学校里的其他老师也到总务主任宋秀文那里,每人领取了价值一百多元的教师节礼品。这么大手笔放教师节礼品的事情在户山中学尚属次,老师们自然是人人欢喜、个个高兴,总之,1997年的第十三个教师节,对户山中学的老师们来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局面。 那些优秀教师们喜悦的感觉更是不用了,每个人凭空多出了二百元的奖金和一百多元的礼品,差不多等于是凭空多出了一个月的工资,这对那些可怜巴巴领死工资吃饭的老师们来,可是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惊喜。自然,也引起了周围老师们的艳羡。但是,这种羡慕里面没有嫉妒、没有恨,有的只是对优秀教师们的自内心的佩服和对各自奋图强的鞭策。 9月15日中秋节,户山中学的老师们再次见识了校长钱进的大手笔。这一次,钱进安排总务主任宋秀文给老师们每个人购买了一份月饼、葡萄、苹果、茶叶等价值一百多元的节日礼品,这可是户山中学的老师们有史以来过的最幸福的一个中秋节。 从这两次节日礼品的放和校长钱进开学这两个周来的所作所为,也让老师们明白了一个道理,跟着钱进这样的校长干工作肯定没错,老师们流的汗水领导们都看在眼里,校长的心里有老师,老师们的力气就不会白出,工作也不会白干,只要有付出就会得到应有的回报。总之一个字,跟着钱进这样的校长干工作,“值”! 春所负责的班主任管理和学生管理工作,通过开学两个周来的强化治理,也已经走上了良性的展轨道。校园内呈现出一种教师参与、学生自我管理的良好局面,学生秩序井然有序,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春已经在教师节前夕策划和出版了新学期的第一期校报,第二期的稿件目前正在征集当中。 校团委在春的领导下,也已经在师生中推出了教师节、中秋节系列活动,有些活动,诸如“教师节‘感念师恩’”的活动,目前仍在如火如荼的开展之中。 新学期学校贫困生的救助计划和资金筹集,也在春和吴晓的策划下有条不紊的进行,将在国庆节前夕救助新学期的第一批贫困生。 每周(每周三晚自习)一次的放录像工作也在春的安排下有序的进行着,这一晚上已经迅成了户山中学的学生们每周翘期盼的节日,极大地丰富了学生的课余生活。 ··· ··· 这么多的工作都在春运筹帷幄的掌控之中有序地进行着,春的工作和生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一种轻松和惬意。这里面少了同事之间的明争暗斗,没有了学校干部之间的勾心斗角,有的只是你追我赶、人人奋勇争先的大好形势。当然,有人群的地方就会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会有争斗,而江湖上的你争我夺永远不会平息,即使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但背后实则是暗流涌动。只是,像春这种一向与人为善的后知后觉之人目前还感受不到而已。 这种让春沾沾自喜的局面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让春感到棘手的问题就找上门了。 9月18日课间操,春正在团委办策划着下一步的团委活动,吴晓垂头丧气地推门而入,唉声叹气地坐在了春的办公桌对面。 “咋了?干嘛这么丧气,老婆娘死了吗?”春瞅了吴晓一眼,嬉笑着逗他。 “滚!”吴晓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这话可不敢乱啊,让我家莉莉听到了还不得骂死你···” “嘻嘻,那到底是怎么了?跟王莉吵架了?”春笑了笑,一本正经地问。 “唉!你这事怪不该啊!”吴晓挠了挠头,一脸地无奈,“整个大院里都是女人,谁会稀罕那东西呢?” “啥东西?”吴晓的话让春一头雾水,“有话有屁放,别藏着掖着的···” “就是女人的东西啊!”吴晓突然来了兴致,坐直了身子,两眼放光,“女人的内裤、胸罩、丝袜···” “等等,你是不是住在王莉那边被女同胞们同化了,”春打断了吴晓的话,逗着他,“怎么?你喜欢这些东西啊!” “滚!正经的呢!”吴晓有些恼怒,“那些单身女教师这么看我行,你也这么我?咱俩还是不是哥们儿!” “真的假的!”春哈哈一笑,“你还真的喜欢这些东西吗?” “唉!”吴晓叹息一声,“你怪不怪啊,从开学到现在女单身宿舍区老是丢这些女教师晾晒的内衣裤、丝袜之类的东西,王莉也丢过两次,一开始她们都认为是被大风刮跑了,可是女教工宿舍是一个单独的大院,院墙又那么高,按就是被风刮了也应该在院子里啊,可从来在院子里就没有见到过丢失的那些东西,你还能被风刮到院墙以外去?可是也没有那么大的风啊!现在可倒好,那些女教师的衣物都是在屋子里晾晒。还有两个女教师一直怀疑是我偷拿的,你我冤不冤啊!” “活该!”春再次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谁让你还没结婚就跑到人家王莉宿舍里去住的?女教工宿舍区那可是个是非之地,我劝你还是远离一点的好···” “正经的,”吴晓盯着春,一字一句地,“你这些东西是不是被人偷走了?会不会有人心理变态啊!” 吴晓的话让春突然意识到,吴晓的可能真的是一个很棘手的问题。 第三六四章 棘手难题2 第三六四章 棘手难题 1 吴晓的话让春想起了自己在东州师范大学求学的时候,曾经有过一起在校园内闹得满城风雨的“偷窃女生内衣裤”事件。春记得当时校团委和学生会还专门针对此事聘请了学校的心理学老师,在学校会议室搞了两场讲座。春当时因为好奇,也过去听过那么一两耳朵。心理学老师讲的具体内容是什么,春早就已经忘记了,但春记住了心理学老师讲的一个词“恋物癖”。 春意识到,如果吴晓的这个事情是真的,那么这将是一个很难处理的问题。这不仅仅是涉及一个人心理的问题,还牵扯到一个人的脸面和自尊,搞不好就会出大事情。可是,这事儿如果不管,任其自由展,不定到时候就会酿成一件轰动户山中学或者户山镇乃至整个户县的大事件,到时候就是想挽救和弥补不定都来不及了。 春点上一支烟,狠狠地吸了几口,吐出一股浓浓的烟雾,拧着眉头冥思苦想。吴晓知道春是在想解决问题的办法,也就很乖巧地闭上了嘴巴,起身给春的杯子里添了一点热水。 “阿晓,”春扔掉了手里的烟蒂,抬头问吴晓,“除了你之外,女教工宿舍大院平日里有男教师或者男学生过去吗?” “有啊,怎么没有!”吴晓回答的很干脆,“经常会有单身男教师过去找女教工聊,或者给女教工送点吃的、喝的,借机笼络一下感情。还有就是每早晨和中午都会有学生过去清扫卫生,这里面就有几个男生,好像是宋建班级里的学生···” “这个应该没错,女教工宿舍大院和教委办后边的大路都是初一四班的卫生区,班主任就是宋建。”春皱了皱眉头,“这个阿建,清扫女教工宿舍区干嘛要派男学生过去?” “怎么?有目标了吗?”吴晓着急地问春,“早点抓住这家伙也好早日洗脱我的罪名啊!” “目标没有,但计划有一个,”春看着吴晓慢吞吞地,“但需要你和你家王莉的配合,你看怎么样?” “没问题,你怎么着吧!”吴晓语气很坚决。 “不管这个人是谁,咱们先给他来一个‘引蛇出洞’和‘请君入瓮’,先确定目标,然后再对症下药!”春侃侃而谈,“你先回家做通王莉的工作,让她把自己最性感的内衣裤和丝袜贡献出来一些做道具,明早晨洗过之后把它晾晒到院子里,然后你就蹲守在王莉的宿舍里,要一刻不离、不眨眼地盯着现场。我猜想,那个人肯定会出现的,衣物要一直晾晒到捉住那个人为止。你的任课和班级工作有我来负责安排,这个你就不用管了,你只要一心一意的做好监视工作就成。记住,不管这个人是男教师还是男学生,你都不要让他现你,你的任务就是确认他是哪一个人就好,剩下的工作有我来做···” 春一边,吴晓一边点头,春的这个“守株待兔”的办法确实可行。只是吴晓不知道,王莉会不会舍得她那些价值不菲的漂亮内衣裤和丝袜。 午饭的时候,吴晓吃着饭就把春的计划告诉了王莉。王莉是个识大体、顾大局之人,也早就对屡次丢失衣物这件事怀恨在心,也想早一点知道事情的结果,王莉很爽快地答应了吴晓,会积极配合春的计划和行动。 第二一大早,王莉找了几件干净的内衣和丝袜,用清水沾湿之后,就把它们晾晒到了宿舍门前的晾衣绳上。然后,王莉就锁上门去辅导学生晨读去了。当然,吴晓已经按照计划被王莉锁到了屋子里。 此时,是早晨七点二十分。王莉走后,屋子里的吴晓如临大敌般严阵以待,他把宿舍的前后窗户关闭,把厚厚的门帘、窗帘全部放下,然后,吴晓搬了一把椅子端坐在门后,用手指挑开门帘的一条缝隙,认真地监视着院子里的风吹草动。 七点二十五分,女教工宿舍区的老师们一个个锁门结伴上班去了。有两个女教师还打趣王莉,王莉这妮子胆子真大,衣物还没丢够吗?怎么还敢把内衣裤晾晒到外面?吴晓听后在宿舍里捂着嘴直乐。 七点二十八分,初一四班清扫卫生的学生来了。总共五个人,三男两女。三个男生有两个拿着笤帚,一个扛着扫帚,两个女生各拿一个铁簸箕。按照校团委的要求,各班卫生区每至少要清扫两次,现在又不是深秋的落叶时节,所以宿舍大院里很少有垃圾。几个学生也就是象征性的例行公事,过来转一圈而已。 吴晓神情紧张地躲在宿舍门帘的后面,吴晓之所以紧张,一是怕清扫卫生的学生现自己,二是吴晓想急于看看自己想抓的那个人在不在这些学生里面。 两个拿笤帚的男生一直在不停的打闹,那两个女生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只有那个抗扫帚的男生,从一踏进院子看到王莉晾晒的内衣裤时,脸色就微微红了一下,神色也瞬间变得有些恐慌不安,眼珠急的转动着,时不时地抬头朝着那些晾晒的内衣裤扫上一眼,然后再迅的把目光避开,可不一会儿又会不由自主地再扫上一眼。这一切,都被躲避在宿舍门帘之后的吴晓看的真真切切,吴晓不由一阵窃喜,吴晓看得出,这个男生的表现绝对有些不正常。 于是,吴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男生,牢牢地记住了那个男生的各项特征,中短、黑瘦、沉默寡言。 几个学生在宿舍大院里转了一圈,也就几分钟的时间,那两个女生捡了几张刮进院子里的废纸,几个人随即就离开了。学生们离开的时候,那个肩抗扫帚的黑瘦男生落在了人群的最后,在临出院门之前的那一刻,那个男生迅转过头,再次朝着王莉晾晒的内衣裤扫了一眼,然后回过头若无其事地跟着其他学生走了。 这一切,吴晓都看在了眼里。 吴晓在心中暗暗猜想,也许,这条“鱼”很快就会上钩。 第三六五章 棘手难题3 第三六五章 棘手难题 1 尽管吴晓在心里已经暗自认定初一四班的那位肩扛扫帚,来女教工宿舍区清扫卫生的黑瘦男生,就是春和自己要“抓捕”的对象,但吴晓心里的警惕意识一点都不敢松懈,依旧还是密切关注着女教工宿舍外大院里哪怕是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 七点四十五分,两名戴着红袖章、拿着记录表负责检查学校卫生的学生会女干部,到女教工宿舍大院转了一圈,随即离开。 九点三十分,王莉隔壁宿舍的两名女教师结伴回来取了一点东西,很快就走了。 十点四十五分,女教工宿舍区的老师们三三两两的回了宿舍,笑笑的准备去学校食堂吃午饭。 此刻的吴晓,在王莉宿舍内早已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围着屋子转来转去,已经一个上午没去厕所了,吴晓不知道再这样憋下去自己的膀胱会不会爆炸。 十一点三十五分,在吴晓望眼欲穿、望穿秋水般的焦灼期盼下,他的女朋友王莉终于回到了宿舍,在王莉打开宿舍门的一刹那,吴晓捂着肚子飞身而出,迅向宿舍大院外跑去,扔下了一脸惊愕、怔怔站在原地呆的王莉。 等吴晓再次回到王莉宿舍的时候,王莉已经去学校食堂打好饭菜等着吴晓回来一起吃午饭。 吃着饭,吴晓就把自己一上午的所看、所思跟王莉详细了一遍。王莉听了吴晓的分析,也赞同吴晓的观点和看法,但王莉还是要吴晓饭后去征求一下春的意见。 午饭后,吴晓去了春的家,春在堂屋里逗着儿子玩,许丹正在厨房里做饭。吴晓跟许丹打了个招呼,就进堂屋跟春了自己今一上午监视的收获。春略一沉思,随即肯定了吴晓的看法。但春接下来告诫了吴晓两件事,一是要让王莉挨个告诉女教工宿舍大院的老师,一定要密切配合监视和“抓捕”工作,今下午上课之前任何人不得出宿舍,要刻意给“偷”制造行动的机会,也许今中午午休前后就是“偷”动手最好的时机;二是即使现那名男生偷了王莉的内衣裤,吴晓和王莉等人也必须做到不动声色,要给那个男生一个“偷偷溜走”的时机。 吴晓已经习惯了听从春的号令,也不去思考春这样安排到底有何深意,反正照做肯定没错。于是,吴晓就连忙回到女教工宿舍区按照春的吩咐布置去了。 午饭后,王莉早早地上床休息,其他宿舍的女教师也积极配合吴晓的工作,虽然是大热,但每间宿舍依然还是紧闭门窗,就是为了给“偷”制造一个轻松自如的盗窃环境。 吴晓还是老样子,搬了把椅子坐在房门的后面,从门帘的缝隙中监视着王莉院子里晾晒的衣物。 十二点,午休铃声响起,喧嚣的校园慢慢安静了下来,学生们都回宿舍休息去了。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疲劳和瞌睡悄悄向吴晓袭来,但他丝毫不敢大意,还是强打精神,依然尽职尽责的继续监视和蹲守。 回头看了看身穿内衣短裤、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正沉浸在甜美睡梦中的女朋友王莉,吴晓不由自主吞咽了几下口水。美色在前,吴晓却要蹲在这里忍受这种煎熬,吴晓禁不住在心里暗骂那个偷盗内衣裤的变态。 屋外没有一丝风,正午白花花的阳光洒满了院子,从法桐树叶的间隙投下斑驳的光影,晃得人睁不开眼。盯得时间长了,吴晓的眼睛就有些受不了,只好起身从抽屉里翻找出自己骑摩托车时佩戴的一副廉价墨镜,用来遮挡刺眼的阳光对眼睛的伤害。 一点三十分,午休的起床铃声响了,校园内再次开始喧哗起来,学生们起床、洗脸、上厕所,三三两两的去教室,或者带着卫生工具在校园内四处清扫卫生。 吴晓知道最关键的时刻也许就要到来了,连忙抖擞精神,聚精会神地盯着院子里的动静。王莉和其他女教工,虽然已经被午睡的起床铃声喊醒,但她们仍旧还是按照春的安排和王莉的嘱托,都各自一动不动的躺在自己的床上。虽然校园内已是一片嘈杂和喧闹,但女教工宿舍区仍然还是一片沉寂和静谧,好像依然沉溺在睡梦中还没有醒过来。 一点三十三分,吴晓期盼已久的那个黑瘦的身影终于在女教工宿舍大院门口探头探脑的出现了。躲在房门后面的吴晓现,这一次,来到女教工宿舍大院的,只有那男生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笤帚。这个男生的第一次在院门口探头的时间只有几秒钟,吴晓看到那个男生的注意力和眼光扫向的是王莉晾晒在绳子上的内衣裤和丝袜,神色间闪现的是一丝惊喜,吴晓甚至都能看到他脖子上的喉结上下滚动、努力吞咽口水的样子。男生的第二次探头时时间稍微长一点,大约有十几秒,这一次他看向的是女教工宿舍大院内那六间门窗紧闭、没有一点动静的单身宿舍,男孩子脸上写满了疑惑。随即,男生的身影再次在院门口消失。 屋子里的吴晓心情顿时紧张了起来,他在心里猜测,会不会是春的计策失误,让那个男生从中看出了什么端倪? 其实,吴晓的猜测没有错。这个男生确实是被院子里的寂静给吓住了,住了十几个老师的大院,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让他感到有些奇怪。但是,这个男生的思考时间也就不到一分钟,他心中的那一丝邪念和**还是战胜了他的理智,他不想轻易地放弃这难得的时机,尤其是那双网纹黑色长筒丝袜,已经扰了他整整一上午和一中午的时间,让他兴奋、让他渴望、让他期盼,还有他心中那不可抑止的冲动··· 男生的身影再次在宿舍大院门口出现了,不过这一次却是快如闪电,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那个黑瘦的身影就窜到了王莉晾晒衣物的地方,这个地方离大门口大约有五六米的距离,这个男生几乎是三两步就跨过来了,把屋子里正在目不转睛盯着这个男生一举一动的吴晓惊得目瞪口呆,几乎都要忘记了呼吸。窜到晾衣绳底下的那个男生一刻不停,在把手伸向王莉晾晒的黑色长筒丝袜的同时,他的身子已经掉转了回去,当男生的身影即将在院门口消失的那一刻,吴晓看到,王莉的黑色长筒丝袜已经被那个男生麻利地收进了校服上衣的口袋。 面对着这不可思议的却真实生在眼前的一切,吴晓惊呆了。 第三六六章 棘手难题4 第三六六章 棘手难题4 1 良久,回过神来的吴晓“嗷”的一声大叫,把刚睡醒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王莉吓得打了一个激灵。 “死阿晓,你有神经病啊!”王莉白嫩的手抚拍着自己的前胸,“你这一嗓子差点没给我吓掉了魂···” “不是,不是···”吴晓一脸的激动,又开始口吃了起来,“你的丝袜、丝袜没有了···不行,我得赶快告诉春去···” 吴晓完,扔下一脸惊诧的王莉,拉开宿舍门就跑了出去。 “神经病!”王莉朝着吴晓的背影,皱着鼻子“哼”了一声。 王莉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身,穿上衣服,洗了一把脸,趿拉着拖鞋到了院子里。晾衣绳上,已然没有了王莉钟爱的那双网纹黑色长筒丝袜,王莉轻叹一声,把晾晒了大半的其它内衣裤收到了屋里。王莉知道,春和吴晓的“引蛇出洞”和“请君入瓮”的行动计划肯定已经成功。 吴晓一溜跑去了校团委办公室,办公室里,春满脸笑意地看着跑的气喘吁吁的吴晓。春明白,自己让吴晓做的事情肯定已经有了结果。 “春,咱猜对了,咱们全猜对了···就是那个子,”吴晓上气不接下气地,“你是没看到啊,那个度,从进院门、丝袜到手、出院门,前前后后也就能有十几秒钟的时间,度那个快啊···一看这家伙就是个经常作案的老手,这回绝对不能轻饶他···” 春递给吴晓一杯水,示意他坐下。吴晓接过水喝了,抹了抹嘴巴,一五一十的向春起了事情的经过和细节。 吴晓完,春沉思良久后给吴晓下了三个指示,第一、今的事情不要向任何人透露,尤其是牵扯到的学生姓名、班级和偷盗细节,就是王莉和初一四班的班主任宋建也不行;第二、待会儿上课后,吴晓要陪着春去初一四班教室后门悄悄指认“偷盗”的学生,但不能让任何人觉;第三、关于这个学生下一步需要怎么处理,吴晓就不用管了,有春全权负责。 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春不是不信任吴晓,而是春担心吴晓那火爆的脾气和口无遮拦的大嘴巴,一不心就会给学生心理上造成伤害。春昨晚查过资料,知道“恋物癖”患者自己经常会有一种强烈的羞耻感、痛苦感,但是又无法克制自己的冲动,所以心情常常会在复杂、焦虑、紧张中徘徊,表现为自责、悔恨、忧郁、痛苦和自卑。这种人的情感是很脆弱的,自尊心也很容易被击垮。如果万一吴晓一不留神伤害了那个男生,这种正处在青春叛逆期的男孩子,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真要出现了严重的后果,可不是春和吴晓两个人能承担的了的。因此,该怎样处理这件事情,春必须慎之又慎。 两点钟,下午第一节课的铃声响了,春和吴晓两个人戴上执勤标志,拿上记录表,假做校团委例行检查班级卫生,两个人朝初一四班教室的后门走去。 教室里,班主任宋建正在给学生上作文课。吴晓悄悄指认了那个坐在教室角落位置里“偷盗”王莉丝袜的黑瘦男生。因春任教初一四班的美术课,所以春对这个男生有印象。春记得他的名字叫曹宇,是一个沉默寡言很沉静的学生。 春把吴晓打走,一个人思考着去了团委办,春急于为曹宇的事情想一个万全之策。 两点四十五分,下午第一节课铃声响起,春拿起桌头的内线电话拨通了初一级部,让初一四班班主任宋建到团委办一趟。 几分钟,宋建推门而入,春扔给宋建一支烟,两个人抽着烟,春就询问起曹宇在学校里学习和生活的情况,以及他的家庭成员的组成和家庭经济情况。当然,春并没有告知宋建实情,只是告诉宋建有朋友委托自己照顾一下曹宇,所以要提前了解一下情况。 宋建对春的问话丝毫没有怀疑,把自己所知道的曹宇的情况和盘托出。 曹宇,户山镇曹家沟人,十四周岁,父亲常年在外务工,家里只有曹宇的母亲和他的一个姐姐,姐姐十九岁,户县职高毕业,目前还没有找到工作,在家里帮着母亲操持家务。曹宇在学校的表现还算不错,学习积极、吃苦耐劳,唯一的缺点就是沉默寡言、不喜欢与人交往,总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 摸清了曹宇的情况后,春和宋建又开了一会儿玩笑,宋建就赶去上课了。宋建走后,春再次陷入了沉思。 春心里明白,曹宇的事情确实是一件非常棘手的难题。不管不行,可该怎样去管,春却束手无策。这种事情春以前从未遇到过,这方面的知识接触的也非常少,学校图书馆又几乎没有这方面的资料可查,春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知识匮乏的可怜和无奈。 春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桌上的日历,他突然意识到明后是周末,是师生休息的日子。春心里有了主意,他可以利用周末的时间去县城图书馆查阅相关资料,不定从中可以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第三六七章 棘手难题5 第三六七章 棘手难题5 1 9月日一早,春给妻子许丹编了个去教育局开会的理由,独自一人坐车去了县城。 户县图书馆位于老县城繁华地段的中心位置,与县电影院为邻,是一个闹中取静的地方。在长途车站下车后,春步行几分钟就来到了图书馆。偌大的图书馆里除了两个工作人员之外,竟然连一个读者朋友都没有。想想也是,在这个人人追求金钱和物质享受、物欲横流的年代,能沉下心来认真读书的人已经不多了,图书馆的冷清也在情理之中。图书馆负责图书管理的两个大姐正讪牙闲嗑,春的到来给这座僻静寂寥的院子带来了一丝的活力。 春把自己的身份和来意跟两个管理员了,两个人一商议,很爽快的答应免费让春查阅资料,并热情地把春送去了心理学资料专区,春连忙表示感谢。 心理学资料专区在资料室最里面的位置,高高的几排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中外心理学著作,但很显然这些书很少有人翻动,书面上积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尘,书架角落的位置还有丝丝缠绕的蛛网,打开书页后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浓浓的霉味。 但春顾不上计较这些,他如饥似渴地在书架上搜索着自己想要的资料,不但要精读、快读,重要的段落春还要把它摘抄到笔记本上。 恋物症()也称恋物癖,属于性偏好障碍( disrder f seua1 preferene)的一种。性偏好障碍原称性倒错(paraphi1ia),指一系列异常的性行为,如露阴症、摩擦症、恋物症、窥阴症、异装症、性施虐或受虐症、恋兽症等。这类性行为障碍在青春期前的儿童中很少见,在Id、d**和d诊断系统中都放在成人性心理障碍中,但调查现成人的这类问题大多开始于青春期,18岁以前开始的约占半数。国外有报道显示:在儿童性骚扰事件中,%-5%的骚扰者是青少年。很多患儿是多种异常的性癖好于一身。儿童青少年的性偏好障碍中常见的为露阴症、恋物症、异装症和窥阴症。 恋物症()指迷恋非生命物体,以此作为刺激物唤起性幻想和性冲动。常见于男孩,迷恋对象常为直接接触异性体表的东西,如一绺头、鞋、手套、内衣、内裤、丝袜、夹、别针、项链等。恋物癖患者往往不能去爱一个实际存在的、完整的人,而只对其穿着或佩带的物品感兴趣。有时为了获得以上物品,他们甚至不择手段去偷,因而触犯法律。 恋物癖通常是童年时性心理育受阻,大多有性对象泛化或以象征物代替异性性对象的趋势。在青春育期,又习得了以某种物品或人体的某部分为性对象的性感满足行为,通过条件反射机制而形成了恋物癖。有些顽固性恋物癖者或多或少地伴有某种遗传或先方面的缺陷。生的原因可能与童年不良教育环境或素质性因素有关。 恋物癖是属于性心理障碍的一种,其特征为患者难以克制不去迷恋异性的衣物,而患者中几乎只有男性才会这样,故衣物多为女性的内裤、胸罩、丝袜、鞋子、皮带、装饰品等,我们称这些为“迷恋物”,他们常会借着手握、摩擦或鼻嗅此迷恋物幻想性的自慰,甚至自己或要求性伴侣在性行为时穿戴起此迷恋物。 有关恋物癖的病机制目前尚不清楚,有的学者认为这与下丘脑中枢神经介质分泌失调有关;也有人认为这是由于对异性**的原始**和渴求所致;比较肯定的一点是由于童年环境与性意识混乱对人格展所起的阻碍作用导致恋物癖。据临床了解,一些患者童年就习惯于抱着母亲的衣物、头巾睡觉,否则就不易入眠。这类情况如不及时纠正,长大后就容易形成恋物癖。 对恋物癖目前尚无特效药物治疗,但可施行心理治疗,配合环境教育与约束,能够矫正大多数恋物癖者的行为。对于恋物癖的防治要从幼儿教育开始,重视环境对幼儿人格的影响。在不同年龄阶段要根据儿童与少年的心理特征进行必要的性教育,引导他们正确认识两性生理和心理的差异,消除对异性的过分神秘感,鼓励他们努力学习,积极参加集体活动,培养良好的个性品质,尤其是自制力、果断性和品德修养。 ··· ··· 面对着手里抄录的厚厚的一大本资料,春心头却越来越感到迷茫,关于恋物癖的各种书籍材料一大堆,可是在这么多的心理学资料中,春竟然没有找到治疗恋物癖的行之有效的方法和措施,即使有也是寥寥几句,根本无法在曹宇身上付诸实施。 告别了两个好心的图书馆管理员大姐,心情郁闷的春蹲在图书馆门口街边的树荫下抽了一支烟。就这么回去?春不甘心。可是,如果不回去的话,接下来该去哪里找一个合适的解决问题的办法呢?解决这个问题最合适的人选就是心理咨询师,可是,一个的户山县城到哪里去找专业的心理咨询师? 没有心理咨询师,找一个心理学教师也行啊!抽着烟,春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他想到了刘向阳、想到了户县师范、想到了户县师范的心理学教师。偌大个户县县城,也只有户县师范才会有心理学教师。 春心情突然振奋起来,他连忙找到街边的公用电话,拨通了刘向阳的手机。 第三六八章 棘手难题6 第三六八章 棘手难题6 1 1997年前后的户县地区,风靡一时的传呼机(俗称BB机)流行风,已经渐渐被强势兴起的移动模拟手机(俗称大哥大)所代替。 世纪八十年代,美国的摩托罗拉公司的per博士研制出了世界上第一款模拟移动电话,也就是我们现在俗称的“大哥大”,由于当时的电池容量限制和模拟调制技术需要硕大的线和集成电路的展状况等等制约,导致这种手机外表四四方方,只能称为可移动电话算不上便携。198年摩托罗拉dynaa 8问世,这是摩托罗拉公司第一款面向消费市场的手机,但那时候一部手机就要两万多元,普通消费者根本消费瞧不起。随后,摩托罗拉公司于1989年推出的摩托罗拉ira 98翻盖手机,成为了消费者青睐的对象,在世纪8年代末至9年代初风靡一时。接着,摩托罗拉公司在1996年又推出了著名的“掌中宝”sara手机,成为了“款爷”和政要们的新宠儿。当然,模拟手机的市场不可能让摩托罗拉公司一家独霸下,像诺基亚公司1996年推出的诺基亚611就是摩托罗拉公司在中国大6移动通讯市场最有力的竞争者。 1997年的户县地区,模拟手机消费的市场刚刚兴起,且不购买手机动辄四五千元的昂贵费用,就是电信部门收取的每月一百元的月租费,普通老百姓也没有几个人能消费的起。但刘向阳不在这个群体和行列,以刘向阳家族在户县地区的实力,消费几部模拟手机还是不在话下的。刘向阳用的正是摩托罗拉ira 98翻盖手机,黑色的塑料壳机身、可翻动的盖子、可伸缩的通话线,还有那通话时即使再低调也还是一样惹人艳羡和侧目的姿态,把手机主人的富有、尊贵和高雅展露无疑。 刘向阳的这部摩托罗拉ira 98翻盖手机着实让孙力眼馋了一阵子,曾誓砸锅卖铁也要去买一部装装门面,惹来春和刘向阳的一阵哂笑。 十几分钟后,跨着红色本田15摩托车的刘向阳一个潇洒的急刹车,车子稳稳地停在了春的面前。 春跟刘向阳打了个招呼,接着就把自己想找一位心理学老师咨询的事情了,刘向阳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 春上了刘向阳的摩托车,刘向阳麻利地调转车头,摩托车沿着县城繁华的街道向户县师范方向驶去。几分钟后,摩托车停在了户县师范对面一家装修豪华的酒店门口。刘向阳告诉春,这家酒店的饭菜质量、价格和服务态度都非常好,现在基本上成了户县师范老师们私人聚会的定点单位。 正是吃午饭的时间,饭店大厅内人满为患,刘向阳要了一个僻静的包间。两个人在包间内坐定,喝着茶水了几句闲话,刘向阳电话通知了孙力,接着又邀请了师范学校一位姓杨的心理学教师。 十几分钟,孙力和杨老师分别赶来,孙力和春之间自然又是一顿嬉笑怒骂。但对师范学校的杨老师,春和孙力等人却是非常恭敬。这并不是因为春要有求于人,所以才故意这样做,春敬重的是杨老师的学识。 杨老师三十多岁,毕业于华东师范大学心理学专业,中等身材、白净的面庞、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金边眼镜,话时总是面带微笑,给人一种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感觉。 四个人喝着酒,春就把自己要求助的事情跟杨老师谈了。杨老师告诉春,恋物癖等性偏好障碍是一种成瘾性心理疾病,属于冲动控制障碍的一种类型,恋物癖可能是在偶然情况下,通过条件联系的机制而形成的。如一个对女人鞋、袜形成恋物癖的人,可能是在他少年时性的欲求尚未明确定向时,由于一次偶然的机会,通过卧室门的钥匙孔或者门窗的缝隙窥视了女子的裸体,当时因为钥匙孔隙视野,只能看到该女子的鞋、袜及一部分身体,这时恰好引起他的性兴奋。又由于他有易于形成巩固的条件反射倾向,虽然这种无关刺激只是偶然地与性兴奋相结合,但较容易地形成了巩固的条件联系。此后,这一偶然出现的刺激(即女子的鞋、袜)单独出现时,便可形成性反应,进而产生了恋物癖。患有”恋物癖”的人,他们本身也很痛苦,可是又克制不住自己,他们在一次一次偷窃的过程中感受紧张与满足的激动,得手之后又会自责、悔恨,表现为忧郁、痛苦和自卑,这是一种很复杂的心理过程,是很折磨人的一种心理和行为。 杨老师还告诉春,对于恋物癖患者的治疗,目前医学界还没有专门针对治疗恋物成瘾的特效药,国内一般采用单一的药物治疗或单纯的心理治疗,但这两种方法效果并不乐观。 对于春所的曹宇的情况,杨老师认为如果心理治疗早点介入,这种心理障碍应该还是可以矫正的。但杨老师告诉春,心理治疗必须先找到患者心理障碍的诱因,然后才可以对症下药。根据春所的曹宇的情况,杨老师提出了采取心理治疗、家庭治疗、行为矫正等综合性治疗方式,必要的时候还应辅助以封闭式管理。这样,估计很快就会消除曹宇的心理障碍。毕竟,曹宇只是一个处在青春期的懵懂少年,由于性意识的萌动,会对异性的身体产生很强的好奇心,如果老师和家长能科学有效的及时介入,曹宇的心理康复还是应该没有问题的。 春听后大喜,连忙举杯向杨老师表示感谢。杨老师笑着摆摆手,他告诉春,如果春需要帮助的话他可以全力以赴,但前提是春必须把曹宇带过来,杨老师要给他做一次全面的心理辅导,才能制定出一套合适的量体裁衣的治疗方案。 第三六九章 棘手难题7 第三六九章 棘手难题7 1 下午三时,酒席结束,春急着要赶回户山镇,但孙力和刘向阳死活不答应,哥仨好不容易见一面,晚上一定要在一起好好唠唠,大醉一场。春推脱不掉,只好留下。 晚上,三个人在孙力的公司办公室里大醉了一场。 孙力的公司目前展状况不错,三维效果图的业务在户县地区已经是独步江山,没人可以与其争雄,其他的诸如室内外设计和装修业务进行的也不错,只是这两年要源源不断地往公司的硬件设施上投入,孙力手里并没有积攒下几个闲钱。至于孙力的个人问题,孙力他现在已经有了目标,是一位建工学院毕业的建筑设计专业的女学生,目前正在孙力的公司里实习,孙力准备全力以赴的去追求这个姑娘。 刘向阳的工作和事业展的一直都是顺风顺水,个人在户县艺术圈子里的名声越来越大,刘向阳计划明后年在户县地区举办一次个人画展。刘向阳的家庭也很幸福,他的妻子宋心怡也已经身怀六甲,只是还不知道会生个男孩还是女孩。刘向阳还跟春开玩笑,如果宋心怡生的是男孩,就让他跟春的儿子结拜为兄弟,如果是个女儿,就跟春结“娃娃亲”,惹来孙力的一通嚷叫,春跟刘向阳两个人要给下一代搞团体主义,把他的儿子弃于圈子之外等等,惹来一场大笑。 喝着酒,孙力还告诉春,刘青依然还在户县人民医院上班,只是人还一直单着,连恋爱也一直没谈过。春听后半沉默不语,只是一个劲地往自己肚子里灌酒。 春的沉闷刘向阳看在眼里,气的他在桌子底下踹了孙力两脚。 第二一早,春告别了刘向阳和孙力,踏上了返回户山镇的公共汽车。 一路上,春一直都在琢磨明要怎样跟跟曹宇谈这件事情,或者怎样才能把曹宇给弄到户县师范,接受一次杨老师的系统的心理辅导。一路上,春也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情要不要跟校长钱进和曹宇的班主任宋建一下。 直到车子到了户山镇,春才做出最后的决定,为了保护曹宇的个人**,这件事情春决定不让除自己、吴晓和曹宇之外的第四个人知道。 第二,周一晨读时间,春亲自去初一四班把曹宇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跟曹宇今在户县师范有一个县团委组织的学生联谊会,还学校决定让曹宇和自己一起去参加。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曹宇这个内向寡言的男孩子激动的脸通红,连声询问春自己去了应该做点什么。春笑着告诉他,去了什么都不需要做,只管尽情地玩就行。曹宇腼腆地点了点头。 春给校长钱进和曹宇的班主任宋建分别打了一个内线电话了一声,就带着曹宇踏上了去往县城的公共汽车。 长这么大,曹宇还是第一次坐公共汽车,也是第一次去县城,一路上,曹宇的内心只有兴奋和激动,趴在行驶的公共汽车的窗口,看着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的人流和车流,曹宇稚嫩的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向往和憧憬。 出了户县长途车站,走在县城繁华的街道上,曹宇的那种山里人的无知和浅薄显露无疑,就像刘姥姥初进大观园一样,步子也迈不开了,眼睛也不够用了,怯生生的眼神中透露出好奇和窘迫,有好几次,春不得不耐心地回过头来等他,宽容地忍耐着曹宇的拖拉。 到了户县师范,春先找到了刘向阳,再让刘向阳带着自己和曹宇找到了户县师范任教心理学的杨老师。 杨老师跟春握了握手,然后很友好地对曹宇打了个招呼,接着拉着曹宇的手,把他领进了封闭的学校心理咨询室。 春和刘向阳两个人就在心理咨询室外的台阶下耐心地等待,春心不在焉的应付着刘向阳的闲扯,心却一直在心理咨询室里面。春不知道曹宇现在的状况如何,也不知道杨老师对曹宇做了什么。春的坐立不安刘向阳看在眼里,只好不停地安慰他。 上午十一点,经过了漫长的两个多时的等待,曹宇和杨老师两个人终于从心理咨询室走了出来。曹宇羞怯地对着春笑了笑,但眼神中满是平静,这让春内心感到很欣慰。 杨老师拍了拍春的肩头,指了指春面前一地的烟蒂,笑着把春请进了心理咨询室。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两个多时,春抽掉了整整一包香烟。 心理咨询室内,杨老师告诉春,曹宇恋物癖的诱因就是因为有一次无意中从门缝中窥视到了正在更换衣服的姐姐的内衣裤和丝袜,从而导致了他的性兴奋,以后经过多次的重复刺激,慢慢就形成为一种习惯。所幸,曹宇的这种习惯形成的时间较短,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如果治疗和纠正方法正确,可以在短时间内消除曹宇的这种心理障碍。 着,杨老师递给春一张他写的针对曹宇心理症状的治疗方案。治疗方案总共有三个方面,一是要加强道德修养,主动参加有益身心健康的社会交往活动,少接触易引起性冲动和性挑逗的情境和物品,少看带有色情内容的文艺作品和影视节目;二是克服不良文化的影响,不要排斥异性,要跟异性保持正常交往;三是展正常的性心理,加强科学的性知识的学习,克服对性的无知和好奇,提高科学的性意识。 接着,杨老师又给春交代了几点需要注意的问题。最后,杨老师又拿出几张性科普知识的碟片,让春有时间放给曹宇看,春连连表示感谢。 十一点半,春谢绝了刘向阳中午的宴请,告别了杨老师,带着曹宇出了户县师范。 春并没有急着带曹宇去车站坐车,而是带着曹宇去了一家僻静的酒馆,两个人点了几个菜,一边吃饭一边着闲话。在谈话中,春并没有追问杨老师给曹宇做心理咨询的事情。春在等一个时机,等一个曹宇主动开口的时机,只要曹宇主动跟自己开了口,那也就明曹宇心中已经想开了,也明他差不多就能把这件事情给放下了。 果然,饭吃到一半,曹宇红着脸忐忑不安地主动跟春谈起了杨老师给他做心理咨询的事情,并对春表示了感谢,还会按照杨老师的要求积极配合春对自己的治疗。 4 下午三时十分,春和曹宇回了户山中学。 进了户山中学大门,曹宇带着春去了男生宿舍。正是学生上课的时间,宿舍区寂静无声,一个人影都没有。 曹宇掀开自己床铺的被褥,红着脸从草褥子(八九十年代在户县地区通用的一种用蛇皮袋子缝制,里面填充麦草,用做代替床垫子的物品,是贫穷的山区人民劳动和智慧的结晶。)里面掏出了几件皱皱巴巴、上面沾满污秽的女人内裤、胸罩等,其中就有王莉的那双长筒网纹丝袜,春笑笑拍了拍曹宇的肩头,领着他去了宿舍区不远的一片杨树林。在那里,春掏出打火机点燃了曹宇拿来的东西,尼龙和纤维制品见火就着,很快,一阵浓烟过后,那些象征着曹宇耻辱和让他纠结不安的东西就化成了一片灰烬。整个过程,曹宇都是一脸的庄严和肃穆,好像是在跟他的过去在做一个庄重的告别。 春嘱咐了曹宇几句,就把他打去了教室,春也回到了办公室,他还要针对杨老师的治疗方案,给曹宇列一个详尽的计划。 第二,春联系了学校的有关部门和老师,给曹宇分别报了足球、音乐和美术三个兴趣组,这样既丰富了曹宇的业余生活,又减少了他胡思乱想的时间,还扩大了曹宇的社交范围,增大了他跟女同学交往的接触面。春又找到了曹宇的班主任宋建,让他调换了曹宇去女教工宿舍清扫卫生的任务,杜绝了女性物品对曹宇的直接刺激。课余时间,春在团委办和曹宇一起观看了杨老师给的性教育科普碟片,并跟他进行了多次的深入沟通和交谈。每晚自习后,春都要把曹宇喊到学校操场,对他进行长达半个时的长跑训练,春全程陪同,每次训练完毕,曹宇都是累的回到宿舍倒头就睡,根本就没有心思去胡思乱想。 ··· ··· 就这样,慢慢地、慢慢地,一个充满自信、充满活力、充满阳刚和正气的少年慢慢地出现在了春的眼里,出现在了户山中学的老师和同学们的面前。 第三七〇章 国际公益1 第三七〇章 国际公益1 1 接下来的日子,春每都是在紧张和忙碌的生活工作中度过的,但春却一点儿都不感到累,心里反而有一种很充实的感觉。家务活根本不用春操心,妻子许丹都安排的井井有条,因为店里的生意忙,许丹也没有时间照顾孩子,所以就跟春商量,想以每月一百五十元的薪金给儿子聘请一个保姆,这个价格在户山镇农村绝对是高薪,一时间应聘者络绎不绝,许丹精心挑选了一位手脚干净、面相和善的中年妇女作为儿子的保姆,每到学校里或者许丹的店里照看孩子。 春所负责的学校里的那几块儿工作,在春的亲力亲为和严格监督下,一切都井然有序。学校的老师和其他部门的负责人也都是一心扑在学校的教育和教学工作上,户山中学大院内呈现出一片蒸蒸日上的大好局面。就连副校长王一川,也慢慢放下了心里的芥蒂,主动配合校长钱进的工作。王一川不是傻子,面对如此强势的钱进,他任何的轻举妄动都无异于以卵击石。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王一川现在不会做,但王一川那种觊觎高位和权力之心,却永远不会安分。 校长钱进依然还是一副神龙见不见尾的样子,偶尔会在户山中学大院内露一脸儿,也是来去匆匆,没有人搞得清钱进在忙活什么。但即使是这样,户山中学的老师们依然没有丝毫的懈怠,老师们都一心扑在教学上,他们想用最好的成绩等着校长钱进兑现他“大奖”的承诺。 1998年元旦后的第二,刚一上班,春就接到了钱进的内线电话,让他火去校长室。 春放下电话,顶着寒风急忙跑去了校长室。校长室内热烘烘的,两台大功率电暖风正在呼呼地往屋子里吹送着热气。钱进手捧茶杯正在刺刺拉拉地喝热茶,钱进不抽烟,但喜欢喝酒喝茶,喝酒还讲究一点价格和口味,但对于茶叶的好坏,钱进并不在乎,他常喝的就是那种二三十块钱一斤的茉莉花茶,一进屋子就可以闻得到那阵阵扑鼻的茉莉花香气。 钱进笑着指指沙让春坐下,放下手里的茶杯就开了口:“春,你回去准备一下,明和我一起到镇政府参加一个会议,是关于户山镇学生扶贫救助和奖学金的事情。咱们东州市的友好城市是日本的神奈川县横滨市,横滨市立大学的一个基金会有意出资在东州地区选择一个县市的一个乡镇,搞一项慈善爱心公益活动,其目的就是为了救助贫困失学的学生、表彰部分学习成绩优秀的学生。东州市所辖的七县一区,每个县区都要推荐一个乡镇。户县团县委给东州市团市委推荐的乡镇是咱们户山镇,这件事情要起来还是多亏了你啊,要不是你搞的那个‘春芽爱心基金会’影响力那么大,团县委也不可能把咱们户山镇给推荐上去。这是咱们户县教育系统第一次搞这种国际性的慈善公益合作活动,县委县政府和教育局、县团委的领导高度重视这项活动,有关领导已经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全力以赴搞好这个活动,一定要让这笔资金落户户县,以便惠及户县地区的莘莘学子。明是东州市团市委副书记代表日本仁川大学来咱们户山镇搞初步调查,调查的结果要形成文字材料报送日本横滨市立大学的慈善公益基金会,最后由他们根据材料情况选择最终需要救助的地区。所以啊,春,你肩上的担子很重啊,这次日本横滨市立大学的救助资金能否落户户县和户山镇,关键就要看你了···” “啊?”春一听就有些傻眼,“钱校长,这么大的事情我可玩不了,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别介!”钱进嘻嘻一笑,“这件事情离了你别人还真的玩不了,户山中学的贫困生救助工作一直都是你在做,还有那个‘春芽爱心基金会’的工作,也是由你起和组织的,所以这项工作你最有言权,换了别人还不得抓瞎啊!你放心,我会安排人员全力以赴配合你工作的。至于该怎样才能做好这项工作,我也已经给你计划好了,只要你依照方案执行就成。” “那敢情好,这样出了事儿也不能全部赖到我头上,呵呵!”春听到这里就乐了,只要有钱进出马,自己就什么都不用怕了,只要尽心尽力的做好分内的工作就好,反正塌下来自有钱进顶着。 “你可别高兴的太早啊,”钱进一眼就看穿了春的心思,把手里的茶杯往桌面上一顿,“这件事情不但要做,而且必须要做好,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真要出点什么问题,这个责任咱们两个人谁都担不起!” 春明白钱进所言非虚,只好假装后怕调皮地朝着钱进伸了伸舌头。 钱进笑了笑接着:“你现在回去后就把手头所有的工作都放下,集中精力把汇报材料写好,材料的内容要翔实,要有事实有依据,尤其是牵扯到数字的地方,一定要精准,要扑下身子去调查清楚,不要凭想当然去写,在材料中更不能出现大概、可能之类的词语···材料的内容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着手,一是户山镇中学教育的现状及展望;二是户山镇中学贫困生的真实状况;三是‘春芽爱心基金会’的展状况,这里面要包括资金募集形式、数额,以及救助的学生数额等等。材料里面有一部分是牵扯到学方面的,这方面的材料我让教委办的孙副主任给你提供,你需要什么材料只管跟孙副主任要就成,他会想办法完成的···”到这里,钱进略一停顿,又补了一句,“材料的字数最少也得一万字以上,要用稿纸誊写好,一式三份,明上午九点之前完成,九点半咱俩就得去镇政府开会···” “啊!这么多啊!”春再次傻眼,叫苦不迭,“一张稿纸三百多字,一万字就得三十多页,还一式三份!还有那一万多字的材料,还有二十多个时的时间,我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完不成啊!” “嘻嘻,写文章和书法不都是你的特长吗?正好可以借机挥一下···”着,钱进突然脸色一正,神情严肃地对春,“你行你就行,不行也得行,这是一件政治任务,不但要做,而且必须要做好!” 春心里也明白,这事儿不能讨价还价,只好告别了钱进,心急火燎地窜回了团委办。大冷的,春却有一种屁股上着火的感觉。 第三七一章 国际公益2 第三七一章 国际公益 1 回到团委办,春插上门,点燃一支烟坐在办公桌前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又拿出一摞稿纸,在上面详细地列出了钱进提出的汇报材料的要求。 对照着钱进要求的标准,春慢慢地理顺着自己的思绪,在钱进思路的大框架下,春分别列出了各项需要充实的内容。半个时后,春把材料的大结构就给拉出来了。春现这个材料写起来其实很简单,钱进所要求的那三点,除第一点外,后面的两项内容都是春亲自动手做的,并且手里也积累了大量的材料,可以是顺手拈来就成。至于钱进的第一项,户山镇教育的现状和展望,这本就是一个很笼统的问题,只要有张有弛,把握好一个“度”,不是胡吹乱擂、虚张声势就好。 想到这里,春胸有成竹地拿起桌头的电话,拨通了教委办,跟孙副主任告知了需要他准备的材料和材料交付的时间。放下电话后,春埋头在稿纸堆里奋笔疾书起来。 从上午八点半,一直到十一点半学生放学,整整三个时的时间,春写了厚厚的一摞稿纸,唯一的休息就是抽烟,桌头的烟灰缸里堆满了飘散着袅袅青烟的烟蒂。 扔下了手里的钢笔,春伸了个懒腰,揉了揉酸疼的胳膊和麻酥酥的屁股。材料写到这里,基本上已经大功告成,下午只要再把教委办孙副主任写好的稿子给糅合进去,就是一份非常完美的汇报材料。 回家后草草吃过午饭,春把嘴巴一抹转身又去了团委办,春想利用中午的休息时间,把自己写的材料和孙副主任写的材料合二为一,下午也好报请校长钱进审定。 下午第一节课后,春拿着自己誊写好的汇报材料的草稿,去了校长室。 春运气还不错,在校长室内见到了钱进的身影。钱进自然知道明这件事情的重要性,所以今破例没有外出,要不然这个时间点儿,钱进肯定不是在酒桌上吹牛打屁就是在家里呼呼大睡。 钱进手里拿着春交来的厚厚的三十多页的汇报材料,看着稿纸上娟秀的行楷,钱进赞不绝口。春顾不上跟钱进客气,一个劲地催着钱进审稿。春心里明白,自己交给钱进的只是初稿,初稿审定后自己还得重新定稿,然后还得誊抄三份,加起来那可是一百多页稿纸呢,还必须要手写,春想想头就大。 每一个领导给下属审稿都喜欢修修改改,好像不这样做就显示不出领导的能力和水平来。钱进自然不会例外,钱进拿着红圆珠笔在春交来的稿子上戳戳点点,这里划掉几句,那里加上几个字,把一篇好好的汇报材料改的面目全非。 钱进的这一次审稿很仔细,用了整整一节课的时间。春拿着钱进审定的材料,哭笑不得地走出了校长室。钱进上大学的时候读的是理科,他的语文水平确实不敢恭维,给春修改的稿子里出现了几处很明显的语法和词句的错误。 回到办公室后,春反复翻看着钱进审定后的汇报材料,如果真的按照钱进修改稿子的来誊抄,不但会有几处明显的语法错误,还有几个地方会造成上下文不衔接的现象。思虑再三,春决定还是照抄原先自己写的稿子,只是在一些关键部位加上钱进修改的词语,这样,汇报材料的质量也许会更好一些,而钱进也不一定能看得出来。 下午放学铃声响过,第一份正式的汇报材料春只誊写了一半。扔掉了手里的钢笔,揉了揉涩的双眼,春急匆匆赶回家吃晚饭。 晚饭后,春拿着两盒香烟去了办公室,今晚的加班就是要靠这两盒香烟来支撑精神的。给屋里的炉子加了一些煤粉,春搓搓冰凉是双手,开始了挑灯夜战。 一直忙到凌晨十二点半,春终于誊写好钱进交代的一式三份的汇报材料。之所以写的这么慢,是因为这一次春的誊写全部用的是楷,他怕行楷太潦草,领导会看不明白。 凌晨十二点四十分,春拖着疲惫的身躯,顶着满头清冷的星光,冒着凛冽的西北风跑回了家。 第二早晨六点半,春连早操都没顾得上,就跑去了团委办。屋子里暖乎乎的,因昨晚回家的时候春给炉子里加过煤,此时炉子的余火未尽,春偷偷一乐,这倒省却了他生炉子的麻烦。 从抽屉里拿出昨晚誊写好的三份材料,春再次逐份逐字逐句翻看了一遍,直至确认没有丝毫的失误,春才放下了手里的汇报稿。 但接下来,春又陷入了沉思。这些汇报材料如果用相片加以佐证,效果会不会更好一点?想到这里,春兴奋起来,连忙打开抽屉翻找起前些日子“‘春芽’爱心基金会”资金募集和“手拉手、结对帮扶”等活动的照片。每次搞活动,春都会留下照片作为活动过程性材料的一部分,现在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春总共从抽屉里翻找了七十多张和汇报材料有关的照片,春把它们全部铺开摊在了桌面上,从里面精挑细选了二十张效果比较好的照片,然后根据活动场景在汇报材料中出现的先后顺序,给每张照片写上了编号,并且在后面用铅笔写上了注解。 忙活完这一切后,春把照片按照编号一张张收好,把它们装到一个信封里。这些照片钱进没交代准备,春不会自作主张地乱来,如果领导需要,春就拿出来,如果不需要,那春再带回来。校长没指示,春不会擅自做主,画蛇添足和喧宾夺主的事情,春不会做。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早饭时间了,春点上一支烟舒舒服服地抽了一口。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春要做的就是静候钱进在上午九点半的时候,带领自己去户山镇镇政府参加这次对春和户山镇的学生们来,都是至关重要和意义非凡的会议。 第三七二章 国际公益3 第三七二章 国际公益 1 吃过早饭后,春再次急匆匆赶回办公室。 因昨钱进指示,今这次会议材料的汇报工作就由春负责。句实话,要在这么多各级领导和政要面前汇报工作,对春来还是第一次,他心里不打怵那是假的。虽然材料是春亲自执笔写的,但汇报演讲不是平铺直叙的读课文,要讲究抑扬顿挫,重点内容、重点语句该怎样加重语气,什么地方需要加语气助词,这些都是一门学问。所以,春必须趁着开会前的这两个时的时间内,抓紧把汇报材料给熟悉一下,需重点表达的地方要用铅笔标记出来,甚至是长句子该在什么地方换气也要做一个记号,以防到时候汇报的时候出现磕磕绊绊、上句不接下句的现象,即使是一篇写的再好的文章,如果把它读破了,一样会词不达意,甚至是歪曲原意。 时间这么短,又是洋洋洒洒长达一万多字的汇报材料,要想脱稿汇报肯定是不可能了,但即使这样,春还是必须要做到熟读汇报材料,以免到时候在会议现场出现只埋头读稿,不抬头关注领导的场面,这可是会场的大忌。 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春左手执稿,右手紧贴大腿裤线,挺直了腰身,面对着办公室内的“仪容镜”开始练习会议材料的汇报。 一遍、两遍、三遍···随着汇报材料越读越熟练,春的心情也变得越来越忐忑。从钱进的谈话中,春已经明白了这次会议的重要性,钱进的也有一定的道理,这次日本横滨市立大学慈善基金能否顺利落户户县和户山镇,在很大程度上要取决于春汇报材料写的好坏和春临场汇报的情况。春感到了身上担子的沉重,也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这种压力,是春自参加工作以来的第一次,那种沉甸甸的感觉压在春的心头,让他几乎要窒息。 日本横滨市市立大学慈善基金落户户山镇的意义春自然明白,虽然就个人感情而言,春不喜欢日本这个国家和日本人,但春也清楚这笔来自横滨市市立大学的慈善资金对户山镇莘莘学子的重要性,虽然还不知道这笔钱到底有多少,但春猜测绝对不会是个数目,毕竟这是一种国际间的慈善捐助,太少了,日本人也不好意出手。再了,历史上日本给中国人民带来了那么多痛苦和灾难,从中国窃取了那么多的财富,现在变相地返还给中国人一点儿,这事儿倒也不为过。 春在心中暗自誓,为了户山镇正在为学业孜孜以求的几百个贫困学子,也要努力把这笔慈善资金给争取到手。 九点钟,钱进打内线电话招呼春一起去镇政府。 春赶紧把需要带的材料用一个塑料袋装了,拎着去了校长室。钱进看出了春的紧张和不安,随口就安慰了春几句。 钱进告诉春,户山镇争取这个横滨市立大学的慈善资金具有两大优势,一是户县是东州市最贫穷的地区,而户山镇是户县最贫困的山区乡镇之一,在理论上具有争取这个慈善援助的优势,日本人也明白“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的道理,肯定不会把这笔钱送到东州市那些经济达的县区;二是由春主导的户山中学团委牵头搞的这个“‘春芽’爱心基金会”在户县地区乃至整个东州地区,都有可能是独一无二的由乡村中学独自创办的慈善组织,这种惠及贫困失辍学儿童的工作,户山镇不但搞了,而且搞的很成功,这一块儿,无形之中也能给户山镇的竞争“加分”。 听钱进这么一分析,春心里乐了,仔细一想,钱进的还真是很有道理。 钱进和春着闲话,两个人一起走着去了镇政府。 原定的会议是十点钟正式开始,现在是九点半,镇政府的会议室里只有党政办张主任和两个工作人员在里面忙活,摆放茶杯、座次牌、悬挂横幅等等。张主任看到钱进跟春走进会议室,笑着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告诉他们来参会的各级领导都在党委书记办公室,然后又接着忙活去了。 钱进跟春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今的与会人员中,钱进是职位和行政级别最的干部,更不用春这个连级别都没有的所谓的户山中学的中层干部了,所以他们只能等党政办工作人员按照规则把座次牌摆放完毕后,然后才能找到自己该坐的位置。中国是礼仪之邦,讲究的就是尊卑有别、长幼有序,所以国人开会的座次和宴席上的座次都很讲究,都有一套严格的规矩和规定,如果不心坐错了,从了是当事人不知礼,往大了就是“僭越”,是对居高位者或者长者的一种挑战和蔑视,如果碰上心眼的上级,搞不好就会给当事人带来灭顶之灾。 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春的眼睛也没闲着,好奇地在会议室内四处打量着。这是春第一次参加这么高规格的会议,有点好奇心也是正常的。 户山镇政府会议室不大,只有三间屋子的面积,墙角的一台柜式海尔空调正在呼呼地吹送着热风;室内装饰豪华,米黄色的壁纸、红色的鹅绒窗帘、白色的水晶吊灯、高档的实木座椅和会议桌,在墙壁四周悬挂了好多户县政要和名人的题词和字画,整个会议室显得庄重、高雅和奢华,好像跟破落、简陋的户山镇政府大院有些格格不入;室内的会议桌是一褐色的实木长条桌,桌面铺着大红的桌布,正对会议室门口的上方悬挂着“欢迎领导莅临我镇检查指导工作”的横幅,看得出横幅反复使用过好多次,已经变得皱皱巴巴,党政办张主任正招呼人想法把有褶皱的地方拉直。春不由得有些佩服这个制作横幅的人,横幅的内容可谓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几乎什么场合都可以用。 面对着门口的会议桌那一侧的正中位置摆放的是户山镇党委书记宋春山的座次牌,他的左右各是东州市团市委副书记和户县县团委书记的座次牌,再往外的两边分别是户山镇镇长和户县教育局副局长的座次牌。在背对着会议室门口的这一排,从中间到两边分别是户山镇分管教育的副镇长、户县教育局团委书记、户山镇团委书记、民政所所长、县团委学少部部长、户山镇教委主任和春的座次牌。会议桌的两侧分别是会议记录席和工作人员的坐席(这个工作人员指的是各级领导带过来的秘书或者拍照人员的位置,亦或者是随行记者的席位;普通的为会议服务、斟茶倒水的工作人员是没有资格过去坐的)。钱进和春的座次牌在左边最角落的位置,在钱进是示意下,春赶紧跑过去坐下,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静候领导们的到来和会议的开始。 第三七三章 国际公益4 第三七三章 国际公益4 1 九点五十分,随着会议室门口一阵噼里啪啦欢迎的掌声响起,今的与会人员在户山镇党委书记宋春山的陪同下,依次步入会议室,按照各自的座次牌落座。 从会议室门口的第一声掌声响起开始,春和钱进就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加入了迎接参会领导的队伍当中,直到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各级领导和蔼可亲的挥手致意、落座,春还局促不安的站在那里拍着巴掌。 会议开始后,春惊奇地现,这次会议竟然没有主持人,户山镇的“一把手”镇党委书记宋春山就像拉家常一样就开始了讲话。其实,这就是春的孤陋寡闻之处,这种调研会本就不是正儿八经的正式会议,根本就不需要主持人。镇党委书记宋春山作为户山镇这一亩三分地上当仁不让的主人,由他第一个言才是应当应份的。 镇党委书记宋春山的言历时十几分钟,言的内容也是面面俱到,除了对各级领导的光临表示欢迎之外,宋春山还着重介绍了户山镇的社会建设和经济展等各方面所取得的成绩,直到讲话将要结束的时候,宋春山才把话题扯到了日本横滨市市立大学的慈善捐助上,同时表达了对慈善捐助落户户山镇的迫切愿望。 在宋春山讲话的过程中,春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那就是和宋春山坐在一排的与会人员都是面带微笑在倾听,间或抽上一支烟或者喝几口热茶,无一例外地表现的都很轻松;而和春坐在这一排的各级官员则表现的都很忙碌,都在摊开的笔记本在记录着宋春山的讲话,抽空还要抬头微笑着环视一下对面的各级领导。 户山镇党委书记宋春山讲话完毕,接下来是户山镇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徐文凯讲话。徐文凯讲话内容的侧重点就是户山镇教育的现状和户山镇教育系统贫困生的情况,徐文凯的讲话稿不知道是什么人给他写的,估计徐文凯会前也没看过,在照本宣读的时候还出现过几次卡顿现象,闹得徐文凯也有些尴尬。徐文凯把稿子读完,接着开玩笑自己也是老团干,各级团委就是他的“娘家人”,希望能关照一下他这个负责教育的副镇长,让这个慈善捐助资金落户到户山镇。几个在座的各级团委领导各自笑了笑,却没有人接徐文凯的话茬。 接下来会议的重头戏就是春要代表户山镇教委办向与会人员做详尽的户山镇教育状况和“‘春芽’爱心基金会”工作情况的汇报。 春在钱进的示意下站起身,面朝着会议桌斜对面的各级领导弯身举了一个躬,然后就开始了汇报,会议室内立时回响起了春那字正腔圆和抑扬顿挫的普通话。 春誊写的那三份汇报材料,早就已经由党政办张主任呈到了东州市团市委副书记、户山镇党委书记和户县团县委书记的面前,因为誊写的材料不够多,所以只能给三位与会的主要领导看,其他领导则只能听春的口头汇报,而春手里拿的也只是曾经呈给钱进审阅过的草稿。 不知道是春娟秀的字迹吸引了那三位领导,还是春写的稿件确实引人入胜,反正自从汇报材料交到这三位领导手里,这几个领导就一直埋头翻看材料,或者在材料上圈圈点点,偶尔还要翻看几页跟春的口头汇报对照一下。 一万多字的稿子,春汇报了接近二十分钟,在整个过程中会议室内鸦雀无声,只有偶尔的政府工作人员拍照的“咔嚓”声和笔尖在纸上摩擦的“唰唰”声,整个汇报过程中没有人走动、没有人喝水、也没有人抽烟,会议室除了春铿锵有力的讲话声外,其他与会人员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春汇报完毕,再次朝着与会的领导们鞠躬,然后坐下,会议室内旋即响起热烈的掌声。春从掌声中可以听得出来,自己的这次汇报是成功的。坐下后,春才感觉到自己后脊梁骨凉飕飕的,大冷的,春竟然汗湿了后背。 “材料写的非常好,有点有面、有根有据、有宏观有微观,还有详尽的数字补充明,”春刚落坐,东州市团市委的副书记便开了口,“要是能有照片加以佐证,那这份材料就可以称得上是翔实和完美了···” 在东州市团市委副书记话的过程中,户山镇党委书记宋春山就已经把探寻的目光看向了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徐文凯,徐文凯急忙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户山镇教委主任钱进。此时的钱进在心里一阵懊悔,这可真是“大意失荆州”啊,学校里这些活动的照片多得是,作为此次汇报材料的直接责任人,这事他早就应该料想到才是。可是,此时此刻该怎么跟与会的领导们解释?如果有?照片还拿不出来;如果没有?那不就明自己这个校长兼教委主任的工作没有做好吗?一时间,钱进感到冷汗就要下来了。 正当钱进左右危难之际,春趴在他的耳畔悄悄耳语了几句,钱进随即脱口而出:“照片我们早就准备好了···” 钱进着,随即伸手把春扯了起来。 春顺势站起身,接着拿起信封把照片取了出来,手举照片一一向与会的领导们展示:“各位领导请看,这一张照片是1996年9月份,在户山中学举行的第一次‘春芽爱心基金’救助活动的现场照片;这一张是1996年1月份,户山中学举行的‘一对一、结对帮扶’活动的照片;这一张是1997年5月4日,‘春芽爱心基金会’面向社会募集资金的现场照片···” 随着春的娓娓道来,与会领导们频频颔。钱进更是乐不可支,他没想到春是这么有心的一个人,把工作都提前考虑到了。但同时钱进心里也感到有些郁闷,春提前不告知自己,却闷声不响的偷偷把事情做了,这子是要故意要自己难堪还是想显得他要比自己高明?这个事情要是传将出去岂不是要成为户山镇教育系统的笑谈? 十一点多,会议在愉快的交流中圆满结束,东州市团市委副书记告知,最终的遴选结果要在1998年农历新年过后才能决定。 领导们退席后,春走在了人群的最后,走在他前面的是教委主任钱进和副镇长徐文凯。 “老钱,你你这事办的,这汇报材料怎么只抄写三份呢?”徐文凯抓住钱进的胳膊,恨恨地,“这可是扩大咱们户山教育影响力的最好时机,要是每个领导人手一份材料该有多好?你们学校里没有打字机你早啊,镇政府这边有专门的打字室,你过来让打字员打嘛!你还独出心裁地搞了个手抄,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丢人现眼···” “老徐啊,你不懂···”钱进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徐文凯的啰嗦,自从徐文凯的妻子承揽了户山镇教育系统的学生作业本和办公用品的业务,徐文凯对钱进是言听计从,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不知情的还以为钱进是徐文凯的顶头上司和领导。 “春写的那个钢笔字啊,对你来可以当字帖使用,”钱进吧唧着嘴再次开言,“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要让春誊写的汇报材料第一眼就抓住那些领导的眼和心,这叫第一印象你懂不?老徐,要不要让春再写几张给你当字帖用啊!嘻嘻···” 在钱进和徐文凯肆无忌惮的笑闹声中,春长舒一口气,这次意义重大、责任也重大的汇报会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 第三七四章 捷报频传 第三七四章 捷报频传 1 转眼间就到了学期末,学校的各项工作都进入了收尾阶段。 1998年1月1、1日,户山中学的师生参加了由户县教育局统一组织的期末考试,钱进还别出心裁的组织了一个九校联考,这九所学校里面不但有户山中学周围的半山中学和泸水中学等几个临近的乡镇中学参加了这次联考,钱进甚至还把黄山中学和城关中学也拉进了联考范围。这里面除黄山中学和城关中学是二级中学外,其他的学校都是跟户山中学一样的三级中学。钱进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借这次联考的机会看一看,自己在户山中学执政半年的业绩如何,因为联考成绩是学校管理和教学管理效果最真实最直接的体现。 14、15日,学生休息,户山中学的老师们参加了九校联考的对调阅卷、统分工作。 15日下午,户山中学的教导主任庄世涛向钱进报告了第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在本次的九校联考中,户山中学初一、初二、初三三个级部的成绩分别位列九所学校的第一名、第二名和第四名。这可是户山中学历史上最好的成绩,钱进心里自然高兴。 16日,户山中学的学生返校,参加学期末的评优选先和学校统一组织的放假工作。 16日下午放学前,去教育局参加期末考试成绩分析会的庄世涛再次向钱进报告了一个好消息,户山中学初一级部的联考成绩位列全县十八所三级中学的第一名,在全县二十九所初中学校总成绩排名第三,仅比县城的振华中学和红星中学这两所一级中学略逊一筹。而户山中学的初二和初三两个级部也取得了骄人的成绩,在全县二十九所初中学校大排名中均在前十名。庄世涛还告诉钱进,在本次的期末成绩分析会上,教育局分管教学的副局长把户山中学大肆表扬了一番,户山中学校长钱进的威名再次在户县教育系统叫响。 这两对钱进来,可谓是捷报频传,户山中学学期末各级部的考试成绩,让钱进再次名声鹊起,每都要接到好几个祝贺和道喜的电话,大都是钱进在半山乡任校长时在户县各中学积累的人脉,个个都是户县教育系统手握重权的人物。 心情大好的钱进自然要按照自己以前的承诺,给户山中学的老师们兑现自己学期开学前的承诺。 17日上午九点,户山中学的老师们齐聚学校会议室,翘期盼钱进在放假前兑现他“重奖”的承诺。尤其是那些考试成绩比较好、对钱进的重奖期待已久的老师们,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钱进笑眯眯地准时参加了会议,但钱进好像是有意要吊一下老师们的胃口,会议开始的时候只字不谈教学成绩奖励的事情,而是安排学校各部门负责人分别登台做工作总结。这项工作钱进两三前就已经给各部门负责人布置好了,并且提出了很严格的要求,要求各部门在总结中要事无巨细、实事求是地反应本部门半年来所做的工作,并从中分析利弊,为下半学期的工作做好铺垫,接受全体老师们的监督。 既然钱进有了标准和要求,各部门负责人自然不敢怠慢,除了挖空心思地准备稿子之外,还要在着装、仪态和言语表达方面做好充分的准备,大家都想在钱进和户山中学全体老师们面前博个好彩头。 尽管学校部门负责人都做了精心的准备,可因为各自负责的工作事务的范围有大有,可的事情也就有多有少。像教导处、团委、总务处这些工作业务繁杂的部门,汇报的时间都要在五至十分钟,各级部负责人的汇报也在三分钟左右,只有负责工会的孙成章,因为这半年来根本就没开展过什么工作,因此也无总结可写,他的言只有寥寥数语,惹来了老师们善意的哄堂大笑。 这些会议流程都走完了,钱进开始了总结讲话。老师们都知道,今会议的重头戏要开始了。钱进果然不负众望、信守承诺,在讲话的一开始就给老师们吃了一颗定心丸,今就会把期末考试的奖金兑现出去,换来老师们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这次期末考试,户山中学可以是大面积丰收,奖金几乎人人都有,并且是在前任校长赵志强的奖金额的基础上翻倍,这样一来,钱进就要付出比赵志强在任时多二至三倍的钱款。付出的钱虽然多一点,但钱进并不后悔,也不吃亏。这里面有两个原因,第一,老师们奖金花的钱又不是钱进自己家里的钱,是学校的公款,用在老师们身上也是应当应份;第二,钱进心里清楚,取得好的考试成绩,对老师们来也就是几个钱的利益而已,但对于他钱进来却是意义重大,老师们每次考试成绩的突破,就等于是在给钱进飞黄腾达的仕途之路铺设了一级前进的台阶。 公布完奖金的事情,钱进接着又讲了好多,无非是肯定成绩、形势一片大好、给老师们加油鼓劲而已。会议的最后,钱进给老师们拜了个早年,并通知老师们散会后去后勤办领取年货福利。 在年货福利方面,钱进今年也下了血本,毕竟这是钱进执政户山中学的第一次过年福利,钱进不想老师们骂自己太抠。于是,一进腊月们钱进就开始东跑西颠的给老师们组织年货,有鱼有肉、有烟有酒、有茶叶、有水果,甚至还有过年燃放的鞭炮和贴在门上的大红对联,可谓是面面俱到。 这样的结果自然是皆大欢喜,学校里最高的教学奖金额是四百二十元,最低的也有一百多元,如果再加上价值二百多元的各种福利年货,户山中学的每一个老师的所得都不是一个数目。这对于每个月只有三四百元死工资的老师们来,可是一件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从上午十点半散会后,后勤办就挤满了领取奖金和年货的老师们,吵吵闹闹的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多钟才结束。 反正春就在学校家属院里住,所以他就没有过早地加入领取奖金和年货的拥挤大军之中,而是在散会的时候把吴晓等几个年轻人喊上,一起去街头的酒馆大醉了一场,也算是在忙碌半年工作后对自我的褒奖。 第三七五章 东奔西走 第三七五章 东奔西走 1 1月18日户山中学师生们的寒假正式开始,钱进从18日起也开始忙碌了起来。 钱进的忙碌只有一个主题,那就是在旧历的新年之前带上礼品去各级领导家里跑一跑。每到逢年过节,中国人都有个很好的传统,带上礼品走亲访友,互相之间加深感情和了解。就是普通老百姓都要走亲戚、串门,更何况是那些要求“上进”的各级各类官员?这些手握大权的各级干部们很清楚平日烧香拜佛,总强过有事临时抱佛脚,所以逢年过节的时候去领导家里走一走就成了一些下属和基层干部的习惯,钱进自是不会例外。 要起来,逢年过节给领导送礼还真的有那么几个讲究。 一是送礼时机的选择。很多人都知道在求人办事或者拜会领导时需要准备一份礼物,但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其实在生活当中,存在着很多特殊的时机,逢年过节送礼就是一个不错的机会。中国悠久的传统文化,很大一部分都体现在节日上,如春节、元宵节、端午节、中秋节等等。碰到佳节喜庆之时,带上礼物,去领导家里走一走,是增进感情最好的时机。所以,打着节日的旗号给领导送礼,这样做也名正言顺,既让对方无法拒绝,个人的目的也容易达到。 二是礼物选择要得当。一般讲,如果礼物太轻,又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很容易让领导误解为你瞧不起他。礼物太重,又会使接受礼物的领导有受贿之嫌。因此,礼物的轻重选择要以领导能够愉快接受为尺度,争取做到少花钱,多办事,多花钱,办好事。譬如,过年的时候送鱼、肉等特色年货,中秋节的时候送月饼、鲜果等诸如此类;也可以送领导一些地方的特色产品,比如靠海边的可以送海鲜,住山边的可以送山货等;钱进这次选择的就是户山地区的特产,户山粉条和牛羊肉。 三是送礼时间的间隔也有许多的讲究,送礼频率过高对送礼的人和收礼的领导都有不好之处。送礼频率太高有可能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很有可能会给领导引来受贿之嫌。当然,如果和领导之间的关系很亲密那可另当别论。而对送礼人来,送的太频繁自己的腰包也受不了,不过,公款送礼的除外。钱进是在官场行走的老油子了,所以他把每年给领导送礼的时间选择在中秋节和春节。在中国人眼里,最看重的也就是这两个传统节日,是阖家团圆的喜庆日子,选择这个时间去给领导送礼准没错。 其次,逢年过节给领导送礼也有几个忌讳。譬如,不能当着别人的面给领导送贵重礼物,尤其是“钱”,这个道理不大家也都知道;再譬如,给领导送东西一定要撕掉外面的价格标签,不管你送的是不是贵重货,或者干脆把商店的票也给领导附上,便于领导灵活处理你所送的礼品。 自古有谚云:“官不打送礼的”。现在给领导送礼渐渐成了一种社会风气,绝大多数收礼的领导,只要下属所送之礼达不到行贿的标准,只要不是直接涉及钱权交易,一般情况下领导还是乐于接受的。但国人有一个毛病,总是怕欠别人的人情,领导也不例外,即使再的礼品,受礼的人总会觉得无故受人好处,好歹也要略施回报。于是,领导对送礼之人的亲近和关照便不可避免,钱权交易的**之风便由此而起。 像钱进这种身处基层却手握重权的干部,在给各级领导送礼方面同样也有颇多的纠结和无奈。 如果给领导送礼的本身是一种札貌,是尊重、感谢的表示,那这样的话,礼物就可以不论轻重,或者顺带着送上几句节日的吉祥祝福,几句关爱的话语,可以充分体现“礼轻情义重”的本意。可现在呢?这个传统变了味,逢年过节要不要给领导送礼就成了一件让很多人头痛和纠结的事情。送吧?怕有拍马屁之嫌。不送吧?万一人家都送了,自己却没送,就会担心领导会有看法,自己不懂事,下次升迁和关照不定就没了自己的机会,碰上心眼的领导不定还会明里暗里的给“鞋”穿。 于是,好多人就把逢年过节的送礼当成了官场进步的阶梯,当做是一个给领导增加印象分数的时机,日后一旦需要找领导办事的时候,也就有了沟通的基础,还有那些做梦都想弄个一官半职的人,更是把过年给领导送礼当做是一个必不可少的过程。 在一般人看来,像钱进目前这种情况,表姨夫是大权在握的教育局局长,钱进在户县教育系统内本就可以横着走,所以,逢年过节钱进的这个礼品送不送的都无所谓。但多年的官场浸淫,让钱进明白了一个道理,“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早时不算计,过后一场空。”,做人啊,谁都不可能当一辈子的官,人生的变数谁也看不透,今日为臣子者不定明一早就可翻身为君主,所以“放长线钓大鱼”和“广撒网多捕鱼”这两句话就成了钱进混官场的座右铭。 钱进这次要跑的地方挺多,不光有户县教育局的各级领导,还有户县县政府、户山镇镇政府的部分领导,再加上好多给予钱进帮助的各级兄弟学校的领导,这些都是钱进要拜会的对象。钱进要借这次自己在户山镇重新握权的机会,把自己在半山中学丢掉的面子给找回来,还要借这个机会把部分有用的社会关系给连接和修补起来。钱进不是知恩不报和忘恩负义之人,正好借这个过年的机会一一表达一下,反正购买礼品又不用钱进自己掏腰包,花的是镇教委和户山中学的钱,钱不够用钱进也有办法,镇教委和户山中学每学期都有预收的学生书费,大可以截留一部分就是,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可以慢慢给户县新华书店填补上。在这方面,各乡镇教委办和各级各类学校历来是户县新华书店的债主,新华书店不敢兴师问罪。 逢年过节送礼是一门学问,收礼同样也是一门学问。 像钱进这种坐镇一方,同样手握操控他人生死大权的人,在逢年过节之际,给他们送礼的人同样不少,而这些送礼之人的心理和钱进出去送礼的心理基本上是一样的。因此,钱进特别能设身处地的考虑这些送礼之人的心理。这个中道理钱进都明白,所以钱进早就已经给妻子钟红定了几条收礼的规矩,第一,太贵重的物品,如果和送礼之人关系不是太亲近不能收,送大礼之人肯定有大的欲求,在摸不清底细的情况下,礼品不能盲收;第二,有第三人在场的情况下,不管礼品贵重与否,都不能收,以免落人口实,传出去有受贿之嫌;第三,接受礼物之后,要当场回礼,礼品不在多少,只要有那个意思即可,哪怕是到一盒烟、一瓶酒,只要送礼之人把礼品带走,那就形成了人情来往的关系,过后别人再怎么栽赃,收礼之人也很难背上受贿之嫌。 俗话“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钱进这么做也实属无奈,在半山中学摔的跟头,让钱进至今记忆犹新。 第三七六章 心动交易1 第三七六章 心动交易1 1 从1998年1月17日学校放假,直到腊月二十六,钱进就像一只勤劳的蜘蛛,在这七八的奔忙之中完成了自己上下联合、左右纵横的社会关系网的连接和修补。 腊月二十五的晚上,忙活完“上贡”和“送礼”任务的钱进一边喝酒,一边听妻子钟红唠叨着这几来家里送礼的人和他们各自送的东西,以及钟红回礼的情况。 钱进喝着酒沉默不语,对钱进来,是谁来送礼和送的什么东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没登自己的家门,尤其是那几个学学区校长和户山中学的中层干部们。但钱进更关注的是那些主动登门的普通老师,这些主动向领导“靠拢”的人,才有可能是钱进执政户山镇,建立“钱氏王朝”潜在的力量。 在这些登门送年礼的人员名单中,钱进意外地听到了密水河学教导主任郑凯强和秦家沟学副校长王秀林的名字,这让钱进心中不由一动。在户山中学的中层干部里面,钱进没有听到副校长王一川、工会主席孙成章和团委书记春的名字,但钱进只是皱了皱眉头,却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钱进一直认为,男子汉运筹帷幄,千万不要什么事情都让老婆知道,在钱进眼里,女人一直都是“头长见识短”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角色,就像他的妻子钟红和宋秀文妻子季华结拜为“干姐妹”的事情,就让钱进在学校后勤工作方面处处受制肘,以宋秀文两口子的精明和贪婪,这种麻烦不定会越来越大,也会越来越让钱进头疼。 还有两就是旧历1998年新年了,但钱进却不能歇息,接下来,他还要亲自接待学校食堂的生活会计韩长征和在户山中学大院内搞试卷印刷的梁老师,这两个人的事情牵扯到大笔的现金交易,钱进不放心交给妻子钟红处理,这种事必须他亲自出头。 钱进也早就让妻子钟红通知过韩长征和梁,让韩长征腊月二十六上午八点去教委办,梁则是腊月二十六下午两点去教委办。 第二一早,钱进吃完早饭就去了教委办。 临近年关,大家都在忙年,所以教委办的几间办公室内空无一人。钱进一个人生炉子、烧开水、泡茶,然后坐等韩长征登门。 时近八点,风尘仆仆的韩长征带着一身凉气推门而入。 放假后,因为一直等不到钱进有空闲,韩长征给钱进家里送了几百块钱的干鲜海货之后,就回老家帮着父母忙年去了。韩长征虽然已经和在县城红星学的女朋友结婚,但两个人还是过着两地分居的日子,每逢节假日,夫妻俩一般都是在韩长征的老家团聚。韩长征新婚不久的妻子一直督促他在县城买房,这是韩长征对妻子的承诺,也是他这一阶段人生奋斗的目标。 韩长征的主要收入来源于户山中学的学校食堂,但韩长征不敢一个人闷头大财,所以他心里还一直惦记着给钱进“分红”的事情,学校食堂每年能盈利这么多,除了韩长征本人的努力“节省”和勤恳工作之外,更多的是来自校长的关照,如果没有校长钱进的照顾,光一个老奸巨猾的总务主任宋秀文就够韩长征喝一壶的。 其实,钱进对此事也早有打算,在韩长征去钱进家里送年礼的时候,钱进就让妻子钟红就把腊月二十六的安排告知了韩长征。 韩长征进门后跟钱进略一寒暄,烤着炉子抽了一支烟,然后从大衣兜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放到了钱进的桌头。 “钱校长,这是七千块,请您收好,”韩长征着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又放到了钱进的案头,“这学期在您的英明领导下,学校食堂的各项工作进展顺利,收益也不错,半年时间结余接近一万元,我留下下学期开学前的启动资金,剩下的都在这了···这表格上写的就是学校食堂大体的收支情况,请您过目!” “韩,干的不错嘛,这个报表我不用看,我还能不相信你吗?”钱进着把报表丢给了韩长征,“至于结余的这个钱嘛,你也不用给我这么多,还是根据咱们学期开学前的约定,我只拿五千元,余下的那两千元你拿着,总不是让你白辛苦不是?” 钱进着,伸手作势要从信封里取钱给韩长征。 “别介啊,钱校长,”韩长征连忙摁住了钱进的手,“我能在后勤干这么轻松的工作已经很满足了,再了,还能在学校食堂混个一日三餐,我的工资几乎每月都不用动,我已经很知足啦···所以,这钱,还是应该归您,没有您的正确领导,学校食堂也不可能有这么好的效益···” 钱进微微一笑也就作罢,凭韩长征的精明和机灵,如果他在学校食堂的收入上没有一点猫腻,钱进绝对不会相信,这也是钱进为什么不看韩长征食堂收入报表的原因,报表是韩长征自己造的,就是有猫腻韩长征也不会让钱进看出来。再了,韩长征也费心费力的忙碌大半年了,得点好处也是应该的。做了这么多年的校长,“利益均沾”的原则钱进还是明白的。做领导的什么利益都要收到自己的兜里,时间长了肯定拢不住民心,众叛亲离那是早晚的事情。所以,聪明的领导都要时不时地给下属一个“甜枣”吃,借以调动下属的工作积极性、笼络民心。 “校长,其实学校食堂的收益可以更多的···”韩长征心翼翼地看着钱进的脸色,试探着,“有两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 “!”钱进回答的很干脆,“只要是从学校建设和展的大局出,只要是有利于户山中学师生的事情,你尽管,只要是对的,我一定支持!” 钱进把话到了这个份上,韩长征鼓起勇气出了自己的打算:“如果,学校食堂的烧煤和用电的费用由学校财务来承担,学校食堂又可以节约大笔的开支···” “唔?看!”钱进明显的对韩长征的提议很感兴趣,饶有兴致地追问。 “第一,学校食堂和水炉每年大约要耗费六十吨新汶煤,总价大约一万多元;”看到自己的提议吊起了钱进的胃口,韩长征按捺住内心的兴奋继续分析,“第二,学校食堂每年的照明和机械用电,大约是五千元左右···”到这里,韩长征一顿,看了看钱进又接着,“这点钱放在学校食堂看起来是不少,可如果是放在户山中学这个大盘子里,那还不是九牛一毛?这钱如果能省下来,那咱们的食堂每年可以多结余一万五千元···” 韩长征试探着把自己的想法完,就把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了钱进,他知道,面对这么大一笔巨款,钱进不会不心动。 第三七七章 心动交易2 第三七七章 心动交易 1 钱进手捧热茶杯,半晌沉默不语。 韩长征猜的没错,钱进确实对韩长征的这个提议心动了。如果学校食堂真的每年能多节省出一万五千块钱,那自己至少可以拿一万,再加上其他方面的一些额外收入,这样下来,不用几年就可以把自己在半山乡出事后跑关系花费的窟窿给堵上。并且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把钱搂到兜里,知情者只有韩长征和自己两个人,两个人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肯定谁也不会出卖谁,这一点,钱进很有自信,凭韩长征的机灵,他不会做出卖“主子”的事情。钱进相信,这一次他不会看错人。 韩长征又接着提议,钱进可以找一个名正言顺的提高师生伙食质量的借口,把学校食堂的煤电费给承揽到学校的账簿上。不用,韩长征的这个建议很对钱进的胃口,这样做不用提心吊胆的从基建、物资采买等途径偷偷摸摸地弄钱,毕竟这些事情要牵扯到学校会计、总务主任,以及经办者,这里面牵扯到了太多人的利益,搞不好就会出事。在半山中学的“心腹之患”,让钱进深有体会,这一次,他绝对不会犯同样的错误。而如果能借此和韩长征达成一个心照不宣的交易,倒不失为一件美事。 “唔,你的这件事可以考虑,如果可行的话,年后还是要在校委会上过一下。”虽然钱进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但他依然深藏不露,他不想让韩长征看出自己内心的贪婪和迫不及待。 钱进的话让韩长征微微一笑,校委会还不是你钱进的“一言堂”?韩长征清楚,只要钱进嘴里有这个辞,那这事百分之百的已经定了。 “还有一件事···”韩长征再次支支吾吾地开了口,“学校门口老王头的卖部,这些日子一直在经营方便面、面包、咸菜的生意,拉了好多的学生去就餐,有些学生根本就不‘投粮’或者买饭票,一三顿饭都是在卖部里就餐,搞的学校食堂摸不清学生就餐人数,经常会出现剩菜剩饭现象,浪费粮食不,食堂收入自然也会跟着减少···” 钱进一边听一边点头,受到鼓舞的韩长征继续添油加醋的讲了下去:“我听不少学生,好多混蛋学生还经常凑在卖部里抽烟、喝酒、甚至是打架斗殴,长此以往,对学校的学生管理肯定会造成不良的影响···还有啊,学生吃的方便面袋子、咸菜袋子都是随处乱扔,大风一刮,校园内到处都是满飘扬的白色垃圾···” 韩长征所谈的谈学校卖部问题的主要原因和目的到底是什么,钱进心里当然很清楚,其实,他心里头也有着跟韩长征一样的想规范卖部经营的想法,因为学校食堂现在是钱进和韩长征共同的利益体。 不过,韩长征谈的学生管理问题和卫生问题倒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钱进感觉倒是可以从这个方向入手,年后对学校卖部进行一次整顿和治理。钱进心里明白,帮韩长征其实也是帮自己,现在韩长征和自己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这个事情没问题,”想到这里,钱进微微一笑,“年后我让总务主任宋秀文跟老王头打声招呼,整顿和治理一下,这个事情本来就应该归后勤管理···” “别介!”韩长征一听就急了,“让宋秀文去处理这件事情估计没个好,因为学校食堂的事情,我现在和宋秀文一直不对付,他老是处处找我的麻烦,不可能实心实意的帮我们···” “这事你大可放心!”钱进呵呵一笑,“不行我就在校委会上过一下,形成一个决议,然后交给后勤去执行。宋秀文是个明白人,这事又牵扯不到他的切身利益,他大可不必给你使绊子···” 钱进和韩长征两个人又嘀嘀咕咕的交谈了一个多时,上午十点多的时候,心满意足的韩长征从钱进办公室告辞,骑上摩托车回老家继续忙年去了。 看着韩长征离去的背影,钱进轻叹一口气。 在半山中学饱受“心腹之祸”的钱进,却身不由己地被自己的**带领着不知不觉地再次踏入了这个圈子。钱进心里清楚,这都是自己的贪婪的本性所致。但一个人的**却是很难捉摸也很难把握的东西,它往往不受人的理智和思想所左右。**是世界上所有动物最原始的、最基本的一种本能。从人的角度讲是心理到身体的一种渴望、满足,它是人存在于社会必不可少的需求。钱进是人、不是神,根本无力控制它,只能身不由己的随波逐流。 钱进看着牛皮纸里那厚厚的一摞人民币,他知道,从自己接下韩长征送过来的这七千元钱起,自己就已经和韩长征结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同盟,韩长征也不可避免的成了自己在户山中学的“心腹”。但这个“心腹”却不等同于教导主任庄世涛的那种,韩长征这种“心腹”是可以置自己于死地的,同样,钱进也可以轻而易举地置韩长征于死地。 第三七八章 心动交易3 第三七八章 心动交易 1 中午回到家后,钱进喝了一点酒,就躺在热乎乎的炕头上呼呼大睡。 钱进是山里人,骨子里是农民,身上也一直保留着一些山民的生活习俗,比如穿衣邋邋遢遢、喜欢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再比如,钱进喜欢睡火炕,不喜欢睡床,在柔软席梦思床垫子上躺一宿,第二肯定会腰酸背痛。妻子钟红一直笑话钱进是“狗肉上不得大席面”,一辈子就是个“山里人”的穷命。 钱进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两点半,起床后的钱进洗漱、更衣,在钟红的再三催促下,钱进才磨磨蹭蹭的去了教委办。 教委办门口,梁已经按照钱进的吩咐和约定两点之前就等在了那里。干冷的西北风呼呼地吹着,虽然身穿棉衣、棉裤和棉鞋,时间长了梁还是冻的瑟瑟抖,只好不停地在教委办门口转圈、跺脚取暖。 但即使是这样,梁也不敢离开这里,他怕钱进来了看不到自己会生气。领导一生气,后果就会很严重,钱进现在手里可是握着梁的经济命脉,梁轻易不敢怠慢和得罪钱进。 钱进转过墙角就看到了正在跺脚和呵着热气暖手的梁,钱进不漏声色地微微一笑。 其实,让梁在这边受一会儿冻,也是钱进有意安排的,钱进就是要晾一晾梁。在钱进眼里,韩长征和梁虽然都是给自己送钱的,但意义绝对不同,钱进是把韩长征当自己人看待的,因为他们之间有一个利益共同体。梁虽和钱进也有利益纠葛,但梁是个实实在在的生意人,生意人的狡诈和奸猾在梁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钱进心里明白,梁和自己亲近,就是想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从自己身上获得点什么。因此,骨子里,钱进不会轻易把梁看做“自己人”,钱进也绝不会让梁用金钱轻易控制住自己。 钱进笑呵呵的跟梁打了个招呼,但并没有为自己的迟到而道歉,言语中也没有丝毫的歉意。钱进一打开办公室的门,梁“吱溜”一下就率先钻了进去。梁进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蹲在火炉边烤火,零下十几度的气温,在凛冽的西北风中冻半个多时,再强壮的汉子也会受不了。 两个人了几句闲话,梁烤着火炉抽了一支烟,身子也渐渐暖活了起来。于是,梁就从炉子边移身到了钱进办公桌前,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了钱进,这才是梁今要办的正经事。按照半学期开学前梁和钱进的口头约定,户山镇教育系统的老师们在梁那里每印刷一张试卷,钱进提成一分钱。为了放长线钓大鱼,今梁是来兑现自己的承诺的。 钱进展开梁递过来的纸张,细细地读了起来。这是一张梁胶印试卷的汇总表,上面详尽的列出了户山中学各级部、户山镇各学区学胶印试卷的总数额和总的钱款数额。 在钱进审查汇总表的同时,梁拍着胸脯向钱进保证这些数据绝对真实,印刷室内有详尽的明细,如果钱进想看,自己可以去拿过来。 钱进微微一笑摆了摆手,对梁的精明钱进深有感触。昨晚饭的时候,钱进从钟红的那里听到了梁送的年礼,只是一桶自榨的十斤装花生油,梁的抠门由此可见一斑。一桶花生油才几个钱?三十块钱都不值!单从梁交来的试卷汇总单上看,梁这半年少也得赚三万多元。这三万多元对于每个月三四百元死工资的穷教师们来,可是一个惊人的文数字。 并且,细心的钱进还现,梁交来的汇总表上并没有户山中学和教委办单独印刷资料的记录,这半年时间,这两家单位印刷的材料加起来也是一个不的数额。 难道,梁真的以为用这几个钱就可以控制住自己吗?看来,对梁这边还是应该加强监管。可是,该用个什么方法才能让梁一点猫腻都不敢藏,并且是服服帖帖地接受自己的管理呢?这个问题,钱进需要好好考虑。 钱进看完梁的试卷汇总单,什么也没,随手就递给了梁。梁赶紧伸手接过塞进了裤兜里,然后接着从大衣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到了钱进的案头。 “钱校长,这是您应得的报酬,应该是三千二百多元,我给你凑了个整数三千三,”梁嘿嘿一笑,“这是个很吉利的数字,三三不断,好运连连嘛!预示着钱校长1998年全年鸿运当头、好运连连!” 钱进看也没看那个牛皮纸信封,却转过头对梁:“老梁啊,这样算下来,用不了三年你可就大了!不久的将来你可就是咱户山中学的富啦,可喜可贺啊···” “哪里有···”梁脸色微微一红,他听得出钱进话语里揶揄的味道,“其实,刨去人工和纸墨的成本,还有机器的损耗,我也剩不了几个,下边各学区的校长多少也得打点一下,要花钱的地方太多···” 钱进在心里暗自一笑,就凭梁那个抠门劲儿,就是打点一下才能花几个钱?大不了也就是每个学校长送五斤自榨花生油而已。 两个人又了几句闲话,梁突然提出要钱进帮着他去周围的兄弟学校招揽生意,还给钱进的回扣比例不变,兄弟学校那边的领导自有梁自己去打点,还绝对不会给钱进丢脸,绝对会让对方满意。 梁的提议对钱进来,绝对又是一个令他心动的交易。钱进明白,就凭自己在户县教育界的影响力,要替梁招揽三五个学校的生意,那简直是易如反掌。 “唔,可以考虑···”钱进语气淡淡地,他不想让梁看出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现在是钱进想控制住梁,而不想被梁反控,所以他要步步为营,让梁心甘情愿地乖乖掏钱还要对自己感恩戴德。 梁是个精明人,一下子就听出了钱进话语里隐含的意思。梁知道这事有门儿,大不了过几再给钱进加点“料”,估计这事儿准成。实话,凭梁一个普通教师根本无法跟周围乡镇各兄弟学校的领导们建立关系,梁的生意要做大做强,必须依靠钱进这种手握大权和名声显赫的人物。梁心里也早就已经暗暗打定主意,只要自己把外面生意的路子铺好,到时候再悄悄踹掉钱进也不迟。反正,有钱进吃试卷回扣的把柄在自己手里攥着,谅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想到这里,梁在心里暗自一笑。 第三七九章 两个计划1 第三七九章 两个计划1 1 梁走后,钱进喝着热茶进入了沉思。 趁着这难得的空闲,钱进要把自己执政户山教育半年来的得失利弊给总结一下。钱进这人向来不打无准备之战,为了自己在户山镇的宏伟大业和以后的仕途展,钱进必须慎之又慎。 总起来,钱进对自己执政户山中学和户山镇教委这半年时间各项工作的进展,以及取得的成绩还是感到比较满意的。这些成绩的取得,得益于钱进的大胆、心细,也得益于钱进刺激性的执政方略,更得益于钱进身后那些坚强的后盾和实力。 所有成绩中最耀眼的亮点就是这一次期末会考,户山中学取得了历史上前所未有有的辉煌。从这一次期末会考中,钱进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乡村教师的教学能力和教学水平一点都不比县城的老师们差,关键是看做校长的要怎样去调动老师们的积极性,怎样去挖掘和激老师们潜在的能力。这个事情起来很容易,但做起来很难,到底其实就是学校校长思想观念的转化和改变。这个改变不光是教学理念的改变,还有校长执政理念的改变,作为一校之长,到底应该把个人的利益放在前面,还是应该把学校的展和老师们的利益放在前面,对很多执政者来,这是一个两难的问题。 好多学校的“一把手”往往就是倒在个人利益上面,上任前信誓旦旦,要为了教育事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上任后酒色财气无一不沾,挖空心思,为中饱私囊而“奋斗”,早就把当初的誓言和理想抛到了脑后。所以,怎样处理好个人利益和集体利益的关系,就成了好多执政者上任后面临的第一个问题。毕竟,对一个学校的“一把手”来,需要面对的诱惑实在是太多了。钱进在户县教育界官场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再加上经历过个人仕途上的起起伏伏,也早就悟出了一套个人的执政方略。故此,钱进在户山中学实施了“宽松管理、经济刺激”的策略,现在看来,这个方案还真的很有效果。 钱进心里清楚,学校教学成绩的取得,离不开一个平稳、安定的工作环境。这个安定的工作环境,来自于稳定的人事关系。户山中学的领导层在钱进的精心打造下,校委会干部之间的关系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和谐”,干部与干部之间表面上看不到争斗。校委会干部关系的和谐带来的是学校老师们之间齐心协力的合作和对工作的努力拼搏,这份拼搏换来的就是可以看得见的、实实在在的教学成绩。 钱进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稳步推行自己的既定计划,为98年暑期的大面积教育教学和人事改革奠定基础。 现在,在户山中学还有一件事情一直让钱进耿耿于怀,那就是户山中学各部门“金库”的问题。 “金库”问题是1988年9月,刘文化执政户山中学的时候设立的,赵志强接任户山中学校长后,曾经考虑过要撤掉各部门的“金库”,可因为这里面牵扯到太多人的利益,牵一而动全身,搞不好就会出现把决策者置于孤立之地的局面,因此,赵志强考虑再三,还是没敢朝着各部门的“金库”下手,而让户山中学各部门的“金库”存留至今。 在去年十月份空降户山中学任职副校长的时候,钱进就现了户山中学“金库”的好多弊端。一是容易形成各部门各自为政和利益不均衡的局面;二是各部门负责人容易挖空心思的把时间和精力放在怎样“搞钱”上,而不是考虑怎样搞好各自的工作;三是容易在干部和老师们中间造成一个错觉,他们不是以工作分工和工作内容看各科室的职责和权限,而是以可控制钱财的多少来衡量一个部门是否是“肥差”。 户山中学“金库”所形成的种种弊端,钱进在空降户山中学后不久就看出来了,但那时候钱进不能,更不能管。第一,钱进那时只是一个什么都不做的、并且还是身背行政处分的副校长,就是要管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第二,“金库”的事情,钱进如果自己真的提出来,怕会惹来时任校长赵志强的嫌恶。这里面也有两个原因,一是钱进摸不清这里面水的深浅,不知道校长赵志强在里面得了多少好处;二是身为一个单位的副职,手不要伸的太长,这也是为人下属的本分,这个道理,钱进心里明白。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户山中学包括整个户山镇教育系统,都是钱进的一统下,是钱进可是随心所欲、尽情折腾的地方,是他一个人了算的“王朝”。钱进认为,收回户山中学各部门“金库”的时机已经成熟,正好也可以借此试探一下各部门负责人对自己施政方针的执行力度,看一看自己在校委会干部们心目中的地位和影响力,看一看自己看似无理的、剥夺众多人利益的做法能不能在各部门干部们中间得以顺利实施。这一点对钱进来很重要,它关系到钱进下一步人事改革计划和施政方案的调整与实施。 第三八〇章 两个计划2 第三八〇章 两个计划 1 其实,除了东奔西跑之外,钱进的脑子这些也没闲着。 这些日子钱进仔细考虑过,户山中学“金库”的事情还真的不能搞“一刀切”,这倒不是钱进要偏心哪一个人,或者要照顾哪一个部门的问题,而是有些部门的“金库”是必须存在的。比如,学校团委的团费收入和学生勤工俭学的收入,这一块资金主要用于上缴学生团费和学生活动的开支,以及团委报刊的征订,春每年还要从里面挤出一部分资金用于贫困生的救助工作。所以,校团委的“金库”绝对不能撤,如果真的要把学生团费也交到学校会计那边,这种情况放眼整个户县估计也没有一个学校是这样做的。有时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未必会有好果子吃,这个骂名,钱进背不动。 还有学校后勤,这也是一个特殊的部门。总务处要时不时地处理一些学校仓库废弃的杂物、废品,这份收入有多有少,有时候是三元五块,有时候可能是千儿八百,学校一些零零碎碎的开支正好可以从这里面支出,一般由总务主任灵活控制。校长一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总务主任一般都是校长的“自己人”。对钱进来,他和总务主任宋秀文是“干连襟”,也算是半个“自己人”,钱进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试探一下宋秀文的“忠心”,也好为了自己的长远利益做好打算。 还有以教导处为的前勤各级部,手里没有一点灵活使用的资金也不行,一些级部活动的开支或者一些教师隐形的福利,还必须得从这个资金里面支出。 户山中学各级部的“金库”资金主要来源于级部费的收取,一般是每生每学年十元至二十元不等,每个级部主任每学年可支配的资金也就是六七千元左右。 而教导处“金库”的资金主要来源于试卷印刷和学生征订复习资料的回扣,现在,学生试卷印刷的回扣已经让校长钱进拿去了,剩下的就是复习资料征订的回扣,这个钱款可多可少,主要看征订复习资料的多少。 身为在教育系统混了多年的老校长,钱进心里明白,其实学生只要学好课本里的那点知识,考试一样可以取得一个好成绩,复习资料的作用其实并不大。况且,学生复习资料的征订确实是个劳民伤财的事情,很不得人心,学生和家长都不欢迎,钱进不想在户山镇久待,也不想背负着户山镇老百姓们的责骂离开。所以,这半年时间,钱进几乎一份复习资料也没给学生征订。钱进知道,这样做有点亏了庄世涛,半年了教导处也没个收入,手里连个可灵活支配的闲钱都没有,起来这个教导主任做的有点可怜。因此,钱进心里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想把前勤三个级部的“金库”资金收归学校教导处统一管理,对三个级部的级部费进行统筹安排。毕竟,庄世涛是钱进货真价实的“自己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当领导的有点好处如果不想着自己的心腹下属,关键时候指望着谁人给你卖力? 钱进也考虑到了撤销各部门“金库”的难度,仔细揣测过在校委会上这个提案通过的比率。得了便宜的教导主任庄世涛肯定没意见,“金库”未被撤销的总务主任宋秀文和团委书记春肯定也不会有意见,徒有“工会费”虚名的工会主席孙成章肯定支持,手里一分钱都没有的副校长王一川也肯定会举双手赞成。那么,有抵触意见的那就只剩下了三个级部主任,新提拔的两个级部主任桂国兴和卢益民有意见也不敢提,那剩下的、唯一能在校委会上难的就是初三级部主任冯术了。可是,以冯术的精明他会在校委会上对自己主动难吗?钱进吃不准。但不管怎么,钱进已经打定主意,旧历新年后第一个要做的事情就是彻底解决户山中学“金库”的老大难问题。 钱进的撤掉户山中学“金库”的计划和方案已经形成,钱进接下来要盘算的是98年暑期户山镇教育系统的人事改革问题。 这个计划对钱进可以是蓄谋已久,从1996年1月空降户山中学任职副校长的时候,钱进就已经悄悄在心中布局和谋划。为此,钱进还专门仔细研读了国家《教育法》、《教师法》等相关的法律法规和政策,从中寻找着教育人事改革的理论支持和政策支撑。 1996年月,《中国教育学刊》刊了国家教委副主任柳斌的答记者问的文章,文章的主题是“实施素质教育、深化教育改革”,这篇文章一经刊出,立刻就成为教育界的一个热点问题,全国教育理论工作者和广大教育实际工作者对此给予了普遍关注,开展了热烈的讨论和创造性的实践探索。这篇文章是钱进在空降户山中学之后,闲得无聊的时候教委办读到的,这篇文章也给了钱进一次前所未有的振奋,钱进敏锐的感觉到,中国教育的春也许就要来了。 继而,上海市在全国率先试行了教育系统的改革,改革牵扯到学校“一把手”的改革,如校长负责制、校长职级制体制改革;还有教师人事制度的改革,试行聘任合同制等等;这些接二连三的全国教育系统的改革信息,无疑等于是给钱进打了一针兴奋剂,刺激着他在背后偷偷琢磨着户山镇教育系统的人事改革问题。 1997年底,钱进在报纸上读到了江苏省盐城市建湖县钟庄乡的“校长选任负责制、教工定编聘任制、教育岗位责任制”改革经验的介绍。看到一所乡镇学校的教育改革竟然能在全国引起这么大的关注,也更坚定了钱进在户山镇推行教育体制改革的信心和决心。 钱进相信,教育的改革呼唤着人事管理制度的改革,人事管理制度的改革反过来肯定会促进教育改革的深化。 现在,钱进已经是手握重权、主政一方的教育大员,已经具备了主导户山镇教育改革的基本条件。但钱进不想这么冒失,他还想在户县教育局寻找一个能为自己的教育改革撑腰的靠山,身为户县教育局局长的表姨夫无疑是最佳人选。 钱进意识到,自己是时候去妻子钟红的表姨夫家走一走了。只要有了这个任教育局局长的表姨夫的支持,钱进就敢做户县教育系统人事改革方面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第三八一章 年关将近 第三八一章 年关将近 1 今年寒假,春依然还是在忙碌中度过的。寒假美术辅导班因报名学生太少而依旧停办,春要在家里照顾儿子、做饭,还要抽空去店里帮着妻子许丹忙活一番。 其实,办不办美术辅导班对春来都无所谓,春办假期美术辅导班本来也不是为了那几个辅导费而去的,只是为了能给户山镇多培养几个艺术人才。可是,寒暑假美术辅导班的停办却并非春的本意,只因前几年热火朝的假期音体美辅导班,现在都遭受了空前的冷落。 究其原因,一是户县师范经过四年的音体美专业学生的培训,户县教育系统的音体美教师基本上已经达到饱和,平均下来,户县中学每所学校可以保证各有一个专业的音体美教师,再加上每年源源不断毕业分配的各大中院校的音体美专业教师,所以,户县教育局决定在户县师范停办音体美专业班,像刘向阳这样的户县师范音体美专业课的教师只好改教师范普通班美术或音乐课。户县教育局的这一做法,无疑等于是给蓬勃展的假期音体美辅导班泼了一盆冷水,学生学了音体美专业课却不能参加户县师范的招生考试,那学了还有何用?于是,好多家长就不让自己的孩子参加假期辅导班的学习。老百姓看的不是怎样培养孩子的兴趣,他们看的是实实在在的东西,自己的孩子学了这个东西能不能借力跳出农门,能不能脱离苦难的黄土地,这才是山里人最关心的事情。 第二个原因是国家大形势的影响,从1995年开始,国家针对统招统分大中专毕业生分配渐渐实行“并轨”。这一阶段的改革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文件上:1985年的《**中央关于教育体制改革的决定》,其重大举措之一就是提出对国家招生计划内的学生实行“在国家计划指导下,由本人选报志愿、学校推荐、用人单位择优录用”的分配制度。1989年的《高等学校毕业生分配制度改革方案》,其中明确提出了在过渡阶段实行以学校为主导向社会推荐就业,毕业生和用人单位在一定范围内双向选择的办法。199的《中国教育改革和展纲要》再次明确了毕业生就业制度改革的目标是:改革高等学校毕业生“统包统分”和“包当干部”的就业制度。随后,在1998年6月份布的《国务院关于做好1998年普通高等学校毕业生就业工作的通知》(国〔1998〕16号)明确写明,从1998年起,普通中等专业学校(含师范),全部实行招生并轨改革。 其实,“并轨”的基本意义就是:缴费上学,毕业后自主择业。国家的这一系列政策对老百姓思想观念的冲击是非常大的,很多农村的学生家长一时变得非常茫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从八十年代中期就实行的“地方分配、中央调剂”的大中专学生分配的方针政策戛然而止,让好多老百姓就陷入了困惑之中,既然国家不再包分配,那孩子们的学还要不要上?老百姓困惑,身为老师的春也感到困惑,像东州纺校这样的老牌美术专业学校在招生上也是遭受了空前的冷遇,部分专业甚至出现了招生不满额的尴尬局面。 从国家的大环境到户县地区的环境,这种前所未有的冲击和影响无处不在,春的美术辅导班停办倒也在情理之中。倒是有两三个特别爱好美术的学生缠着春开班,春找校长钱进请示过,钱进是个很现实的人,既然户县师范都不招生了,办这种辅导班还有何用?于是,钱进以辅导班水电费无法处理为由拒绝了春的办班请求。无可奈何之下,春跟学生和家长做了解释,并答应可以随时在家里为这几个学生给予专业课的指导。 腊月二十六,春让许丹提前关闭了店门,年关将近,总是有好多事情要做。春打传呼让老刘的出租车把许丹母子连同学校的福利和许丹购买的各种年货,一起送回了石门沟子村。 老刘这几年干饭店、搞出租也赚了几个钱,元旦前后咬咬牙“鸟枪换炮”,把“黑豹”出租车换成了一辆红色的“夏利”,“黑豹”车老刘也没舍得卖掉,而是留在店里进货用。 春留在学校里,给家里贴上了春联、福字,然后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关闭了水电门窗、锁好院门,冒着凛冽的西北风,骑上摩托车回了石门沟子村。 石门沟子村的老春家到处都是一片暖洋洋、热烘烘的忙年景象,许丹和儿子春光的回家更是给这个温馨的大家庭增添了几分喜庆。春光出生六个多月了,正是牙牙学语、惹人喜爱的时候,那憨头憨脑的可爱样子逗得老春家人挣来抢去,谁都想抱在怀里亲热一会儿。做了爷爷的春书立更是对宝贝孙子爱不释手,就连吃饭的时候都要把春光揽在自己的怀里。 春的弟弟春雨八月份从省畜牧学校毕业,被分配到了泸水镇兽医站,成为了一名正式的国家工作人员,也是个吃皇粮、挣工资的人了。春雨对哥哥春依旧还是那么尊敬和依恋,只是碍于嫂子许丹在跟前,春雨不好意思跟春太亲昵。 午饭的时候,春去把四叔春书家给请到了家里。喝着香喷喷的老烧酒,吃着热乎乎的饭菜,感受着一家人浓浓的亲情,春书家感慨万千。 春书立更是趁着酒意宣布了自己的一项决定,春和春雨两个孩子都已经长大成人,可以挣钱养家了,还两个孩子的成长,四叔春书家也帮衬了不少,现在应该是春和春雨回报四叔的时候了,所以,从今起,春书家家里以后就不要开火了,一日三餐就在这边家里吃,以后春书家的生老病死都由春和春雨兄弟俩负责。 一家人鼓掌通过了一家之主春书立的决定,春书家感动的双眼满含热泪,一仰脖子喝干了杯中的老烧酒。春书家突然觉得,今喝的酒很甜、很甜。 第三八二章 又是一年 第三八二章 又是一年 1 从第二的腊月二十七开始,春就加入了忙年的队伍当中。 写春联、贴春联、做豆腐、煮腊肉、祭祖···春和春雨兄弟俩忙的是不亦乐乎。再加上家里今年多了春的儿子春光和四叔春书家两口人,家里更是显得热闹了许多。出来进去的、屋里屋外的,到处都是家里人的欢声笑语。 忙忙活活两三,腊月二十九迎来了除夕夜。老春家的祖训,除夕夜是不能睡觉的,一家人要围在一起守岁。以前大年夜守岁的时候,也就是一家人围在一起吃吃花生、瓜子,喝喝茶水、拉拉闲话。那时候也没个电视可以看,更没有其他娱乐的事情可做,村子里耐不住寂寞的年轻人一般都是凑在一起打扑克,吹牛打屁。春从就喜静不喜动,所以这种场合很少参加,总是安心地待在家里陪着家人,或者帮着父亲春书立忙一点力所能及的活计。 自从春参加工作后,老春家大年夜守岁的习俗就改变了。一般情况下,春的母亲张秀丽在除夕夜黑之前就要做好一桌子下酒菜,然后一家人团团围坐在一起,一边喝酒一边看电视,一直喝到大年夜下饺子、放鞭炮。当然,每年大年夜的团圆饭都少不了四叔春书家。 今年,因为多了春的儿子春光,所以老春家更热闹了。一家人一边喝酒看春节晚会,一边逗着春光玩,家伙也是个人来疯,人越多就越有精神,也不见到他打瞌睡,愣是从晚饭时候熬到了吃年夜饭。 在户山地区的农村,大年夜还有一套很繁琐的祭拜地和祖先的程序,这里不再一一赘述。 吃过年夜饭,照例是老辈人给晚辈压岁钱,每个人一份。今年春的儿子春光成了最大的受益者,家里人每个人都给他了一个一百元的红包,祝福孩子“百伶百俐”、“百里挑一”和“长命百岁”,反正都是饱含了家人的爱意和祝愿。 接下来,春和弟弟春雨就要准备出去给家族里的长辈们拜年了。按照石门沟子村的习俗,除夕夜只能给同姓家族里的长辈们拜年,而同村的异姓或者邻居家的拜年则要放在正月初一。石门沟子村不大,也就百十户人家,但要论起来,村里人都是拐弯的亲戚,所以,每年的正月初一拜年,春和春雨从来是一家不落。 正月初二,春家里迎来了老同学孙力和刘向阳。今年孙力和刘向阳都不是一个人来的,孙力带来了他的女朋友,刘向阳带来了他的妻子和女儿。一行人也没有坐公共汽车,是刘向阳的家里人给派了一辆轿车,主要是心疼刘向阳刚刚过“百岁”的孩子。 这么多的贵客登门,老春家人立刻在春书立的指挥下忙碌了起来。春和许丹陪着孙力、刘向阳一行人在卧室里逗孩子玩。 刘向阳的女儿是去年九月份出生的,只比春的儿子春光两个多月,姑娘长得很可爱,粉嘟嘟、肉呼呼的,跟刘向阳的妻子宋心怡很有几分相像,也是刘向阳和宋心怡两家老人互相争抢着疼爱的“宝贝”。 孙力的女朋友目前还是东州市建工学院大四的学生,正在孙力的“大力装饰公司”里实习,名字叫赵琳卿,今年二十三岁,比孙力五岁。赵琳卿身材高挑、体态丰腴,跟孙力站在一起倒也般配。赵琳卿的老家也是户县农村的,家里还有一个哥、一个姐,她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家里的日子过的并不富裕。赵琳卿是一个口无遮拦、大大咧咧的女孩子,这一点倒和孙力有一点相似,但赵琳卿和刘向阳的妻子宋心怡绝对是两个类型的女人。 许丹和宋心怡、赵琳卿一见如故,三个女人围在一起一边逗孩子一边着知心话。许丹虽然学历和文化水平比不上宋心怡和赵琳卿,但她闯荡社会早,见多识广,分析起事情来头头是道,很快就成了三个女人的主心骨,宋心怡和赵琳卿纷纷向许丹敞开心扉,三个女人窃窃耳语着体己的私房话。 话间,堂屋里已经摆好了酒席。 于是,春招呼着刘向阳和孙力入席,春书立和春书家作陪,春雨负责斟茶倒水。刘向阳带来的司机是第一次到户山镇和石门沟子村,看着什么都新奇,来了以后就一直在外面转悠,爬山、去河里溜冰,直到刘向阳用手机打传呼才急匆匆回来入席。 许丹和张秀丽陪着宋心怡和赵琳卿在卧室的茶几上另摆了一桌,一边看着孩子一边吃饭、闲谈。反正有司机跟着,宋心怡和赵琳卿也不去操心刘向阳和孙力到底会喝多少酒。两个女人不干涉,孙力和刘向阳酒兴大,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大有不醉不归之意。春也只好抖擞精神,陪着孙力和刘向阳喝的是酣畅淋漓、畅快尽兴。 “酒逢知己千杯少”,春、刘向阳和孙力这三个相交多年的同窗好友,一边喝酒一边切切交谈。互相交流着各自人生成长轨道上的感悟、品味着社会上的人情冷暖,也互相体味着这浓浓的学友深情。新的一年,对他们三个人来又将是一个新的挑战,人生路上,有此等良师益友随行,此生当无憾。 下午三点,酒宴结束,春、孙力和刘向阳三人大醉。 第三八三章 一拍即合1 第三八三章 一拍即合1 1 同是正月初二,户山中学校长兼户山镇教委办主任钱进,带领着自己的妻子钟红,坐上户山镇老刘崭新的红色“夏利”出租车,带着大包包的礼品,去县城给钟红的表姨夫、现任户县教育局局长(或称户县教育委员会主任)的陈昌平拜年。 这要搁以前,钟红的这个表姨夫家钱进是绝对不会主动登门的,要来也只能是钟红一个人,而且钟红也并不是年年都来,钱进以前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亲戚而已。就是陈昌平就任户县二中校长的时候,钱进跟他走的也不亲近。钱进这个人有个毛病,在外人面前可以吹牛打屁,可以张牙舞爪,可以把自己的本性和潜能挥的淋漓尽致。但在熟悉的亲人和家人面前,钱进却表现的很乖,常常以沉默、沉思和沉静的姿态示人。起来就是做人有点表里不一,钱进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这样,是双重人格的表现?还是明自己骨子里就是一个虚伪的人?钱进也搞不懂。 可是现在的情况不同了,钟红的表姨夫陈昌平现在已经是手握户县教育系统最高权力的县教育局局长,是一句话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决定钱进仕途生死的人物,是户县教育系统几千名教师、几百个教育干部想把结都把结不上的人物。钱进如果放着这样的“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先决条件而不去利用,即使钱进不是傻子,也会被周围的知情人骂傻。有这种近官利贵的机会不去利用,不是傻子是什么? 钱进今登门拜访,主要有三个方面的事情。一是要感谢表姨夫陈昌平的知遇之恩;二是要为即将在今年暑期举行的户山镇教育系统的人事改革寻求援助;三是想看一看能不能设法把户山镇中心学的校长刘泽才赶走。 前两个计划是钱进过年前早就盘算好的,第三个计划是钱进昨才开始考虑的,事情的起因还在于刘泽才。刘泽才是土生土长的户山人,一直在户山中心学任教,从民办教师转正,从普通教师到教导主任,一直干到学校校长,并且是跟教委主任钱进干部级部相同的校长。刘泽才能得此重任,一是得益于他的工作水平和教学能力,在这方面他确实是一把好手,在户山镇学系统能比的上刘泽才的还真不多;二是一般人都不知道的,刘泽才有一个姨家表哥是户县的一分管农业的副县长,对刘泽才就任户山中心学校长一事也出过力。 刘泽才这人耿性率直,没有坏心眼,干工作也是实心实意,唯一的缺点就是喜欢喝个酒、没有什么雄心大志,就想着在户山中心学校长的位子上干到退休就成,也可以为户山镇尽心尽力的多培养几个人才。 可是,世事瞬息万变,老爷不可能事事都让人那么顺心如意。去年钱进就任户山中学校长和户山镇教委主任之后,在8月8日上午对户山镇各学的第一站巡视之中,就逮住了刘泽才宿醉在家卧床、学校空无一人的现象,这让钱进异常恼怒,他把刘泽才的这一做法看做是对他权威的挑战。 人与人之间交往的第一印象很重要,因为有了先入为主的概念,钱进在以后的日子里怎么看怎么感觉刘泽才不顺眼。虽然两个人之间没有过正面的交锋,但言语之间的冲突偶尔还是会有的。于是,慢慢地,钱进就有了要动一动刘泽才的想法。 恰好,刘泽才也是一头犟驴,知道钱进跟自己不对付,也就懒得去搭理钱进,一心盼着钱进快点干完三年任期后滚出户山镇。今年过年的时候,刘泽才也没去钱进家里走一走,但偏偏,刘泽才正月初一去教委办孙副主任家里拜年的时候,恰巧让钱进看见了,这让钱进压抑在心头的怒火不可遏制的燃烧了起来。 于是,钱进决定借着今给表姨夫陈昌平拜年的机会,试探一下他的口风,看能不能借陈昌平之手把刘泽才赶出户山镇。 钱进和钟红登门的时候,陈昌平不在家,他也是出门给他的上级领导拜年去了,钟红的表姨热情地接待了钱进一行。 钟红的表姨是个地道的家庭妇女,没有工作,一直在家相夫教子,年龄和钟红差不多,比钟红大不了几岁,时候两个人经常在一起玩耍,故此建立了深厚的感情。虽然论辈分钟红喊她表姨,但两个人在一起相处的就像姐妹一样。要不然,钱进的事情也不会得到陈昌平那么大力的支持。不得不,钟红表姨的“枕边风”还是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趁着话的间隙,钟红的表姨拨通了陈昌平的手机,告知了钱进一行登门的事情。陈昌平当即安排妻子带钱进去另一个家等候,他待会儿有话要给钱进讲。 表姨放下电话笑着解释了几句,就带着钱进和钟红去了他们另外的一个家。句实话,陈昌平作为户县教育系统的最高领导,年前年后的家里来访的客人络绎不绝,大多数人登门都是有所求的,陈昌平这么安排也实属无奈。 都狡兔三窟,这话一点不假,但凡手里有几分权力的干部,哪一个不是在县城里有个三两套房子?陈昌平身为户县教育局局长,也已经在县城里购买了两套住房,两套住房都在一个区里,相隔也不远,里面的吃喝用的所有设施都齐全。陈昌平有时候嫌家里太闹腾,就跑到这边来休息;或者陈昌平有什么私密性较强的事情需要处理,也会选择在这里;再或者逢年过节陈昌平要躲什么人,也会跑到这个家里来,反正也就几步路的事儿。 不过,陈昌平的这第二个家知道的人还真不多,在教育局办公大楼里,除了陈昌平的司机和秘书,还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个地方。在陈昌平看来,唯有真正的亲信、心腹和“自己人”才有资格到他的第二个家里来。 这样起来,钱进应该感到很荣幸,因为在现任教育局局长陈昌平的眼里,他已经是局长的“自己人”了。对一个教育干部来,这可是莫大的荣耀,虽然,钱进目前还不知情。 第三八四章 一拍即合2 第三八四章 一拍即合 1 陈昌平的第二个家是个套四的房子,一厨三卧双卫,宽大的客厅,装饰豪华典雅,满屋子的名牌家用电器,墙壁四周悬挂着名人字画,屋子里暖气也很充足,一进屋就让人感觉热烘烘的,客厅的电视还在开着,好像主人刚刚离开不久。 钱进在表姨的招呼下在沙上落座,看着电视喝着茶水坐等陈昌平回家。钟红和表姨两个人已经钻进了厨房,忙活着为陈昌平和钱进准备中午的下酒菜。 钱进一边喝茶一边在心里嘀咕着,他在猜测陈昌平待会儿到底会对他什么,而他自己的那两个计划该怎样跟陈昌平开口,才会得到陈昌平的支持呢? 接近中午十一点半,陈昌平才带着一身寒气匆匆推门而入,他也是刚刚给县委县政府和几个手握重权的部门领导拜完年。 陈昌平今年五十出头,中等身材,白净的面皮,鼻梁上跨着一副金丝眼镜,书生气很浓。陈昌平能坐到这个现在位置也不容易,他靠的是自身的教学成绩和工作能力一步步从一名普通高中教师走到今的,这里面所付出的汗水和辛酸也许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所以,陈昌平在教育干部的选拔上最看重的一点也是个人的能力,这也是为什么他要安排妻子带钱进到自己的第二个家用餐的原因。户山中学在年前期末考试中所取得的成绩,让身为教育局局长的陈昌平对自己妻子的这个表外甥女婿突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陈昌平自认为自己还算是个“清官”,就任户县教育局局长之后,陈昌平最烦的就是逢年过节,因为有太多的人和事需要应酬,但中国是礼仪之邦,几千年传承下来的老传统,他也只能是随波逐流、身不由己的跟着别人去做。每年过年时候,对陈昌平来也像是“过关”,他自己手下掌控着几千个教师和几百个教育干部的命运,每到这个时候,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想借着这个机会巴结他一下,这个道理陈昌平明白,就像他每年这个时候也得这样去做一样,不管自己心里愿不愿意,可还得厚着脸皮、舔着脸去那些能决定自己命运的各级官员那边走一趟。这就是中国的“国情”,人情和来往有时候可以决定一切。 句实在话,陈昌平一开始并不看好钱进这个远房亲戚。钱进在半山中学出事的时候,陈昌平还在户县二中任校长,虽陈昌平平日里跟钱进不怎么走动,但每年因为学生中考的事情两个人要经常坐在一起开会。钱进出事后,陈昌平还感觉到有点可惜,一个风华正茂、前程远大的年轻干部,就因为一己私利白白丢掉了自己的仕途上的大好前程,怎能不让人扼腕叹息? 1996年月份的时候,陈昌平被任命为户县教育局局长(或户县教育委员会主任),那个时候,钱进的事情已经平息,正背着党内警告的处分在家里歇着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没有把钱进整倒,这让陈昌平感到很是意外。于是,陈昌平抱着好奇的心理,找到教育局负责纪检的副局长了解了钱进在半山中学出事的前因后果。 了解到的结果让钱进哑然失笑,钱进挪用公款确有其事,是钱进一堂兄弟做生意急需一笔货款,钱进就让学校会计从学生预收的书费里面借给了这个堂兄弟两万元,好了半年后归还,并打了借条。而半山中学会计举报的钱进的那些所谓的收受贿赂,其实也就是学校会计经手的,一些生意单位给的回扣或礼品之类的东西。到底,钱进所犯的这两件事情本不算什么事,就是陈昌平在户县二中任校长的时候这种事也做过,陈昌平相信户县大部分的学校校长都有可能做过。如果真的因为这点事情去处理一个官员,估计整个户县但凡手里有点权力的干部都够被抓起来审查的资格。 可凡事就怕“认真”二字,民不报官可以不究,但一旦有人跳出来举报,这些事情立马就会成为执政者的污点,一些平日里的“事”也就成了实实在在的罪证。要不是有人给钱进在背后撑腰,钱进被开除公职,甚至是撤职查办的可能都有。这就是老百姓常常挂在嘴边的“政治”,有时候讲不得半分人情,残酷的让人来不及掉眼泪。 但据陈昌平私下里估计过,钱进绝对不会只有这点问题。作为手握重权的一方大员,只有这点事谁会信?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这些执政一方的教育干部,整面对着大把的诱惑,能真正做到不动心的,放眼整个户县估计也没几个。再了,是个傻子也知道,如果当官没好处,谁还费劲巴拉的削尖了脑袋往官场里钻? 陈昌平为钱进的事情心里有些抱不平,这也是为什么陈昌平要冒着风险让钱进背着处分空降户山中学任副校长的原因之一;还有那原因之二,就是钟红表姨的“枕边风”。 不过,作为当事人的钱进,这些事却丝毫不知情。 第三八五章 一拍即合3 第三八五章 一拍即合 1 陈昌平一进屋,钱进赶紧从沙上站起身,亲热地喊了一声“姨夫”,并向陈昌平问了一声“新年好”。陈昌平一边换鞋一边热情地回应,还让钱进不要拘束,就当是在自己家里一样。陈昌平平易近人的态度和做法,让刚刚还在局促不安的钱进心里感到很是舒服。 跟自己的妻子钟红沾光,虽然钱进和陈昌平算是亲戚,但在家里见面的机会很少,总共也就那么两三次,每次不上几句话陈昌平就会因为有事而匆匆告辞,或者因为家里有访客而中断和钱进的谈话与交流。钱进见得最多的,就是在教育局的各种会议上宛若众星捧月般端坐在主席台中央的陈昌平。这个时候的陈昌平身上仿佛被一片光辉所照耀着,庄严神圣、不怒自威,给人一种凛然、圣洁和不可侵犯的感觉,坐在会议室台下的钱进只能仰视。 陈昌平换过鞋,跟钱进握了握手。这个时候,正在厨房里忙活的钟红也闻声跑了出来,亲亲热热地向陈昌平问好。 钱进和陈昌平了几句闲话,饭厅那边就已经摆好了酒菜,于是两个人起身入席。 钱进是酒中饿鬼,陈昌平酒量也不错,平时周末在家也喜欢酌几杯。但陈昌平喝酒从来没有醉过,这倒不是他酒量有多大,而是陈昌平心里明白,在官场里混的人必须时时刻刻保持头脑的清醒。那些一沾酒杯就烂醉之人,在官场上肯定永无出头之日。就是没有被人在背后算计,那以酒为伴之人,在工作中也难免会出差错,久而久之,个人形象就会被“酒精”给毁掉。 而钱进的一日三餐除早餐外,午餐和晚餐是吃饭必喝酒的,要不就会食而无趣、举箸而不知味。但钱进有一个最大的特点是酒量大,喝酒很少醉过,有时候越喝头脑越清醒,钱进的好多执政理念和思想观点,都是在他的独酌和沉思中完成的。酒精给钱进带来的虽然也是刺激,但更多的是可以让他在沉静中思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陈昌平询问起年前户山中学期末考试的情况。 钱进抓住这个有利时机,把他在户山中学半年来所做的一切,从校委会干部的调整,到教师聘任的“双向选择”,以及他刺激教学积极性的措施和方法,一一和盘托出。 陈昌平边听边不断地点头,他不得不承认,钱进在抓学校管理和教师管理方面确有过人之处,他的有些思想和观点不但和国家的大政方针相吻合,而且又切中了乡村教育和农村教师的弊病,对陈昌平很有启。 汇报完前半年的工作,钱进不等陈昌平询问他下一步的工作计划,就抢先把自己今年暑期要在户山镇借着“深化素质教育改革”的契机搞人事改革的方案,向陈昌平做了一个详尽的明。 钱进的这一个计划引起了陈昌平浓厚的兴趣,作为一个手握重权雄据一方的教育干部,必须有敏锐的政治嗅觉力,这个嗅觉力就体现在对时政的把握,对国家大政方针的领悟、执行和变通。虽然人人都想当官,但能具备这种敏锐嗅觉力的人却少之又少,当官者人云亦云者居多,尸位素餐、俗官庸吏者居多。 作为一个教育官员,陈昌平明白钱进所分析的“素质教育”改革的情况非常到位。“素质教育”在我国的提出和推进大致经历了两个阶段:1997年前属于提出和逐步形成阶段,1997年之后则进入推进期。而现在,正是全国各地大张旗鼓推进“素质教育”改革的阶段。但大部分地区都存在着“雷声大雨点”的现象,究其原因当政者没有吃透上级文件精神,不知道该怎样去做。 陈昌平觉得,目前要完善素质教育的运行机制,先领导要更新观念、树立目标、创造环境,改革单调僵化的教学模式,培养高素质的教师队伍。而培养高素质的教师队伍,钱进所提出的把“深化素质教育和推行人事改革”相结合的的路子,无疑是一个很不错的方法。 钱进的计划打开了陈昌平的思路,钱进作为乡镇中学的校长和教委主任可以在一个镇的范围内搞这种改革,那自己作为主政一方的教育大员,为什么不可以在整个户县也搞一次这样的改革呢?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在户县教育系统参照钱进的思路,拿出一个更大、更宏伟的改革计划,来配合钱进的这次改革实验呢? 想到这里,陈昌平突然兴奋起来,他意识到这绝对是一个百年不遇的良机。现在的户县地区,包括整个的东州市所辖的各个县市区,在“素质教育”改革方面都是在摸着石头过河,哪个县市区不想出其不意的放一个“卫星”?哪个县市区的教育局局长不是在想方设法找一个博取众人眼球的机会? 也许,这就是机会。但这个机会,陈昌平还需从长计议。 第三八六章 一拍即合4 第三八六章 一拍即合4 1 户县教育局局长陈昌平所思考的这个从长计议,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陈昌平需要在教育局成立一个调查组,调查论证钱进这个提议的可行性;二是必须尽快形成一个可行性的文字报告,报县委县政府有关领导审批;三是人事改革后各乡镇落聘人员的转岗分流和安置处理问题。 前两个问题好处理,陈昌平在短时间内就可以拿出一个行之有效的方案。最麻烦的是第三个问题,虽然推进教师聘任制是《教师法》《教育法》的法律规定,是符合国家事业单位人事制度改革方向的,是加强教师队伍建设的一项重要措施,是关系教育改革和展战略全局的重要问题。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规定,实施教师聘任制的具体办法,由国务院教育行政部门规定。但目前为止教师聘任制还没有统一的政策和法规,使各地各校在实行过程中存在一些混乱现象,各自为政,各人搞各人的,因教师聘任造成的冲突时常见诸报端。 因此,要想在户县地区全面推行教师聘任制、深化教育改革,先要创造良好的社会舆论环境,其次还要做好思想政治工作,使教师不仅有紧迫感和危机感,更要有一种使命感,使其真正关心、支持和拥护这项改革。但是,这话起来容易,要做起来却很难。已经实行了几十年的“铁饭碗”和“大锅饭”哪会那么轻而易举地就被打破?所以,对于第三个问题,陈昌平必须要谨慎从事、从长计议,落聘教师的转岗分流和安置处理问题如果搞不好,很可能就会把自己推向风口浪尖,甚至是“仕途”的深渊。 在教育教学改革计划措施和教育规划展的思路方面,陈昌平和钱进好多观点都相似,两个人大有惺惺相惜、一拍即合之势。而在喝酒方面,钱进豪爽的酒风也很对陈昌平的脾气,两个人也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在推杯换盏、杯觥交错之间,不知不觉,钱进和陈昌平已经喝干了一瓶5°五粮液,酒兴正浓的陈昌平招呼妻子又打开了一瓶。 钟红和表姨看陈昌平和钱进谈兴正浓,也就没有过来打扰他们,两个女人坐在沙上着知心话。 又是几杯酒下肚,陈昌平和钱进两个人都有了几分酒意。于是,钱进趁机提出了户山镇中心学校长刘泽才的事情。 钱进所提出问题的实质和目的,身为教育局局长的陈昌平自然心知肚明,这种问题在户县各个乡镇、各个学校几乎都有。按照户县教育局的人事安置,每个乡镇只有三名教育局管理的股级干部,这三名股级干部分别是乡镇教委主任、乡镇中学校长和乡镇中心学校长。在业务范围内,乡镇中学和中心学校长都应该接受乡镇教委主任的领导,但在人事方面,乡镇教委主任却对镇中学和中心学的校长无任免权,甚至连人事建议权都没有。这就很容易造成乡镇教委主任和镇中学、中心学校长三人之间的冲突,不是这个看着那个不服气,就是那个看着这个不顺眼,久而久之,就会形成矛盾,甚至是争斗。 这个争斗有利有弊,好处就是有利于上级领导平衡利益,坏处就是不利于当地教育教学工作的开展。 但这个问题要处理起来却不容易,尤其是像钱进这种已经身兼两大要职的基层干部,受惯了下属的尊崇和敬仰,久而久之,身上已经不知不觉就有了一种盛气凌人的气势,与人一言不合,肯定就会恼羞成怒,大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霸气。如果钱进所的户山镇中心学校长刘泽才的情况属实,那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刘泽才动一动。可是,这个时间点又不是干部调配的时候,去哪里找空位子安置刘泽才呢? 还有,就是要动刘泽才,总还得给人家一个让人信服的理由吧?总不能以相当然的借口就把一个在组织部和人事局都有备案的教育干部随便调来调去吧?这个事情还真的需要考虑一个稳妥的办法,不能操之过急。 可是,为了能够给钱进在户山镇的教育改革扫清障碍,让钱进不至于陷入刘泽才的牵制和掣肘之间,这个问题还必须要尽快解决。要不然,钱进在户山镇要推行教育改革的前期,不定还真的会受到什么阻碍。这是陈昌平最不愿意看到的,因为陈昌平还需要钱进为这次户县教育系统的教育改革冲锋陷阵。 反正,不管户山镇中心学校长刘泽才是升职还是降职,总之,刘泽才必须离开户山镇中心学校长的那个位子,或者干脆离开户山镇。 这一切,都需要手握户县教育系统最高权力的陈昌平从长计议。 下午四点,喝的醉醺醺、心满意足的钱进和妻子钟红坐着表姨夫陈昌平安排的专车回到了户山镇户山中学。 第三八七章 蠢蠢欲动1 第三八七章 蠢蠢欲动1 1 同样也还是正月初二,中午,户山中学副校长王一川家里宾朋满座,一片热闹景象。 王一川这次宴请的客人有他的“干亲”、户山中学初三级部主任冯术,还有他的“把兄弟”、在户山中学搞试卷印刷的生物老师梁,此外还有户山中学新提拔的两个级部主任桂国兴和卢益民。 虽王一川自钱进执政这半年以来,在户山中学混的也算是风生水起。尽管手里没有太多的可以拍板的权力,但比起赵志强执政时期让他只做个分管学校安全、却不能声的副校长来,不知要好多少倍。最起码,钱进让王一川在户山中学的老师们中间找到了自己的存在感。为此,王一川心里也常常暗自感激钱进的知遇之恩,他也确实是在真心实意地为钱进干工作。 但人往往都会有“得陇望蜀”之心,像王一川这种贪心不足之人更是如此。渐渐地,王一川那觊觎高位的不安分的心又蠢蠢欲动起来。王一川想着借自己现在的威势,再次在户山中学笼络一批“死忠”,即使现在不敢跟钱进抗衡,也可以在钱进调离户山中学之后再放手搏一搏。 王一川宴请选择的这几个人看起来很普通,但其实很有讲究,王一川也委实费了一番脑筋。 冯术和梁不管怎么在表面上也是王一川的“自己人”,虽然王一川心里清楚,凭着冯术的精明和梁的狡诈,这两个人在局势不明朗的情况下,是绝对不会明目张胆的站在自己的阵营里为自己摇旗呐喊的。这一点,王一川在1996年前任校长赵志强去东州师范大学集中培训期间,曾经设宴试探过他们俩。那一次,王一川并没有从冯术和梁身上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可即使是这样,王一川这一次还是要厚着脸皮把他们请过来,王一川就是要给户山中学大院的老师们造成一个错觉,让他们都以为冯术和梁就是自己阵营里的人。 王一川这么做也实属无奈,第一,目前王一川手下确实无人可用,自从1995年8月,王一川在户山中学的“王氏联盟”被前任校长赵志强瓦解和摧毁之后,他就成了一个光杆司令。接下来王一川又被赵志强雪藏了一年多时间,在户山中学连个声的机会都没有,让他王一川拿什么资本来笼络人?第二,冯术是户山中学的初三级部主任,是手握重权的前勤干部,在教学一线其地位仅次于教导主任,在教师心目中的感召力不言而喻,这也是王一川为什么要紧紧抓住冯术的原因,王一川要把冯术作为竖立在自己阵地上的一杆旗帜,用它来吸引户山中学老师们的眼球。而对于自己的“把兄弟”梁,王一川也是必须要低下身子去拉拢的。现在的梁已今非昔比,搞试卷印刷赚了几个钱,整个人都抖了起来,摩托车买了,BB机也买了,甚至还花了三千多块钱在印刷室按了一部程控电话,就连他抽的烟也从一块钱一包的“白金鹿”,上升到了五块钱左右的“黑猫”,其消费档次和水平在户山中学的普通老师中,已经无人可与其比肩。故此,梁现在在人前话也敢大喘气了,在老师们心目中的影响力自然也会跟着加大。故此,王一川还指着梁在关键时刻能拉自己一把。不光是在人气上,王一川更希望梁能念旧情,关键时候在金钱上帮自己一把。 至于王一川宴请的其他两个级部主任桂国兴和卢益民,这两个人才是王一川最看好的人物,王一川认为这两个人成为自己麾下“死忠”的可能性最大。 先桂国兴,王一川和桂国兴曾经是高中同届的同学,两个人虽然不在一个班级,但互相认识,也知道彼此是老乡,偶尔见面也会打个招呼。198年8月,王一川和桂国兴以优异的成绩,分别考上了不同的大学,从此之后,王一川和桂国兴两个人彼此再也没有了交集,互相之间也没有过联系。1987年8月,桂国兴从s省师范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了梁州区南梁县山区任教。同年8月,王一川从s大师范学院毕业后分配回了户县户山中学任教。1995年8月,桂国兴夫妇从梁州区南梁县调回户山镇,此时的王一川虽然已经被时任校长赵志强打压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但依然还算是官居高位的户山中学副校长。于是,初到户山中学的桂国兴想急于抱住王一川这根“粗腿”,隔三差五的两个人就会凑在一起喝一顿,互相交流一下思想,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越走越近,桂国兴就成了王一川在户山中学最亲近的人,也是最让王一川信赖的人。 再卢益民,卢益民是199年从东北师范大学毕业后分配到户山中学的。卢益民在大学的时候,自认为是个风云人物,故此,这样的分配结果让卢益民非常失落。在户山中学执教数学课的卢益民根本没有把心思放到教学上,而是挖空心思的想出人头地,想跻身于户山中学校委会。可是,时任校长赵志强对上蹿下跳的卢益民并没有好感,虽然卢益民年年“孝敬”赵志强,赵志强却迟迟不敢提拔卢益民,这让卢益民异常郁闷,却苦于找不到根子在哪儿。这个时候,王一川瞅准时机乘虚而入,不时地找卢益民谈谈话、喝喝酒,开导开导他。当然,在“开导”卢益民的过程中,王一川挖苦打击的对象是赵志强,而在卢益民面前却一点点树立自己的“光辉”形象。就这样,卢益民这个在户山中学大院里出名的“二杆子”就慢慢成了王一川阵营里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在1997年8月份,钱进初任户山中学校长搞级部主任推荐选拨时,王一川推荐桂国兴和卢益民的主要原因。 第三八八章 蠢蠢欲动2 第三八八章 蠢蠢欲动 1 对于正月初二王一川的宴请,来参加宴席的人也是各怀心思。 冯术是在上午十点钟的时候,第一个来到王一川家里的,因妻子刘淑珍的病情时好时坏,还要吃药,冯术今年过年依旧还是没有回老家石门沟子村,只是把儿子送回老家陪着爷爷奶奶过了一个新年。昨是正月初一,冯术一大早骑上摩托车回了石门沟子村,给家族里的长辈们挨个拜年,和几个家族兄弟们大醉了一场。 今冯术本来打算在家好好休息一下,缓一缓昨宿醉的酒劲儿。可谁承想一大早就接到了王一川中午要宴请的内线电话通知,冯术思虑再三,还是早早地来了。冯术知道,现在自己名誉上是王一川女儿的干爸,这个标签当初是自己死乞白赖地主动要求贴上去的,现在想撕也撕不掉,并且还要时不时地跟王一川在他人面前秀一秀“恩爱”,年年还得给王一川的两个闺女压岁的红包。这也是冯术为什么要早来的原因,就是为了给王一川的两个女儿“压岁钱”。钱倒没有多少,每个孩子三十元,这也是冯术精心算计过的,一是冯术家因刘淑珍生病的原因,经济状况确实不好,想多给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二是冯术认为,目前还不值得他在王一川身上加大投资。 看着王一川的两个孩子拿着红包欢喜地的跑开,冯术轻叹一口气。“干爸”这两个字也不是那么容易来的,“赚便宜”是要付出代价的,这几年自己投在“干女儿”身上的资本,让冯术想想都有点心疼,这么多年加起来,可是个不的数额。 王一川和冯术喝着热茶聊,大多时间都是王一川在,冯术支支吾吾地应着。冯术早就已经猜透了王一川请酒的意图,一是为了给孩子弄几个问好的喜钱,二就是为了试图拉拢几个人建立统一战线。 冯术也早就已经在心里打定主意,红包自己可以掏,但建立统一战线的事情门儿都没有,冯术可不想把自己的前途和命运绑在王一川这辆看起来毫无希望的“破车”上。 第二个进王一川家门的是桂国兴,桂国兴家在中心学家属院,与户山中学家属院一墙之隔,几分钟就到。 桂国兴是个看起来四平八稳之人,话慢条斯理、咬文嚼字,举止也是有板有眼,让人挑不出毛病。尤其是去年8月桂国兴被提拔为户山中学级部主任以后,人前人后那谱儿摆的,看起来比校长钱进的谱儿都要大,故此也常常惹来老师们私底下的指点和议论。桂国兴也有所察觉,但桂国兴却丝毫不为所动,依然我行我素,踱着方步、斟词酌句,人前人后的还是一样的显摆。 进门后的桂国兴礼貌地向屋子里的人一一问好,然后掏出两个红包逗了王一川两个女儿几句,就把红包递给了她们,两个孩子伸手接过红包,连忙笑着道谢。 冯术看着桂国兴一招一式像按照剧本表演一样的做派,心底里萌生出了一丝鄙夷。虽然不知道桂国兴红包里的钱有多少,但冯术猜测肯定会比自己的多。 桂国兴给的红包当然要比冯术的多,他每个孩子给了五十元,因为桂国兴一直把王一川当成“自己人”,是可靠的盟友,是可以共患难,也是可以共富贵的朋友。 桂国兴在心里一直感谢王一川这几年来对自己的帮助,也感激王一川在级部主任选拨的事情上对自己的推荐。虽然桂国兴知道,自己顺利当选级部主任和王一川并无太大关系,但关键时刻能为你出头的人,这份感激桂国兴已经记在了心里。 虽然,桂国兴心里感激王一川,也把王一川视为忠实的盟友,但桂国兴绝对不会傻到把自己的命运押在王一川身上,他也绝对不会跟着王一川和校长钱进作对。据桂国兴和妻子安姝分析,就目前的状况而言,王一川绝对难成大事。故此,桂国兴两口子不会把“宝”押在王一川身上,但桂国兴想放长线钓大鱼,到时候借王一川之手成就自己的梦想,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当然,这只是桂国兴自己的算盘,在王一川面前他绝对不会透露一顶点儿。 第三八九章 蠢蠢欲动3 第三**章 蠢蠢欲动 1 第三个进门的是骑着摩托车风尘仆仆从黄山镇老家赶过来的卢益民,卢益民的表现最乖巧,不但给王一川带了一箱白酒,还给了王一川的两个女儿每人一个大红包。 在卢益民的心里,一直都很感激王一川的知遇之恩,虽然卢益民也知道,自己被提拔为级部主任,在很大程度上是原校长赵志强的功劳,和王一川并没有多大关系。但王一川当时能出头当自己的推荐人,卢益民心中就已经非常感激。这也是为什么卢益民接到王一川的传呼通知后,要冒着寒风骑车几十里路骑车赶过来的原因。 卢益民不傻,也看得出王一川的蠢蠢欲动,但他猜不出王一川这样做最终的结果会是什么。王一川前几年在户山中学的沉浮,卢益民也看的清清楚楚,所以,卢益民不知道自己跟着王一川“赌”下去会是什么结局。卢益民现在只知道,他不能对不起校长钱进对他的关照,也不能对不起王一川对他的知遇之感。因此,卢益民在竭力干好钱进安排的分内工作之后,在钱进面前丝毫不避讳自己和王一川的亲近,这让王一川有时候也很感动。 四个人在堂屋里喝茶、抽烟,静候梁的到来。王一川的妻子文慧在厨房里忙活着炒菜,两个孩子跑里跑外地嬉笑打闹。 一直等到中午十一点多,还是不见梁的身影,王一川心里就有些着急。本想给梁打个传呼,可家里没有程控电话,要打也只能去副校长室,那边倒有一部钱进就任校长后给他按的学校程控电话的分机。可这大冷的,王一川还真的不愿意动弹。 桂国兴看出了王一川的焦急,就出言安慰着王一川。冯术也在一旁帮腔,这不还没到十二点吗?十二点之前,梁准到。 其实,梁早就到了,九点多梁就骑着摩托车从杨各庄的老家回到了户山中学,此时正在油印室里抽烟、喝茶、烤火。 梁之所以来的这么早,是因为他想借王一川宴请的机会去给校长钱进拜个年。可谁承想,梁去钱进家看了好几趟了,钱进家里依旧是铁将军把门,搞得他异常郁闷。 但即使是这样,梁还是不想早点去王一川家。第一,梁自认为自己比王一川年龄大一点,主动登门儿就会把自己显,所以梁要把握一个度,要捏着一个时间点儿,这样才能显示出自己的身份;第二,梁早就已经替王一川把准了脉,知道肯定是“酒无好酒宴无好宴”,去早了就怕王一川起“结盟”的事情。王一川目前这种状况,不值得梁为了他去的得罪了自己的“财神爷”钱进。 时近中午十二点,梁这才起身披上呢子大衣,给炉子加了煤块,锁好油印室的门,慢吞吞地去了王一川家。 此时的王一川家里,冯术等四个人大眼瞪眼的看着满桌子的好酒好菜,可就是不能开席,几个人都在心里暗骂梁。王一川也只好声明,只要十二点一到就开席,梁来与不来都不会再等他。 恰在此时,梁推开院门,王一川一看赶紧笑嘻嘻起身相迎,梁进屋也不道歉,跟屋子里的人打过招呼之后,就一屁股坐到了主位上。冯术心里有些气不过,就调侃了梁几句,梁也不生气,笑着招呼王一川开席。 王一川端起酒杯了几句客气话,跟众人一一碰过杯,算是开了席,众人纷纷忙着喝酒、吃菜。 只是可怜了王一川的两个女儿,给梁问过好之后,还站在梁身边眼巴巴地等候着梁给她们分红包。 冯术等人看着也在纳闷,梁是把红包的事情给忘了呢还是压根儿就没准备?作为王一川的“把兄弟”,这个压岁的红包按常理梁应该准备。就当是哄孩子玩呗,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再了,他梁现在也不缺钱啊! 可是,冯术等人还是猜错了,梁还真的没有准备这个红包,因为他不想把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钱白白扔给王一川的闺女。没有回报的事情,梁不会做,做惯了生意的梁,现在喜欢处处以生意人的狡诈来权衡利弊。 酒过三巡,明白过味来的王一川把两个还在一旁等候的孩子呵斥出了堂屋,脸色随即也变得有些阴晴不定。所幸有了酒精的掩饰,还不至于让人太容易觉察。确实,梁的这个做法,还真的是出乎王一川意料,如果这个做法真的是梁有意而为,王一川感觉有必要重新审视和定位自己与梁的关系。 一个的插曲,让本来很好的一场家宴变得索然无味,直至酒席结束,阴沉着脸的王一川始终未提及“结盟”的事情。因为梁的关系,王一川突然改变了主意,“红包事儿、态度事儿大”,这件事,王一川要重做打算。 第三九〇章 完美计划1 第三九〇章 完美计划1 1 同样,也还是在正月初二,一位客人的到访,让户山中学总务主任宋秀文心里突然萌生出一个完美的“阻击”学校生活会计韩长征的计划。 宋秀文家来的这个客人是宋秀文妻子的堂兄,也就是宋秀文的叔伯舅子,叫季平安。季平安今年五十多岁,身高还不到一米六,在男人堆里是个标准的“二等残废”, 再加上人长得其貌不扬,甚至是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猥琐,所以至今也没娶上个媳妇,一直是独身一人。 季平安这些年一直在东州市闯荡,学得了一手很好的煮羊汤和制作千层饼的手艺。经他的手烹制出来的羊肉汤,汤白味美,能鲜掉人的舌头,如果再加上季平安独家配方制作的,那用羊油调制出来的辣椒粉,那羊肉汤真可谓是香鲜辣麻,让人回味无穷。季平安制作的千层饼也是一绝,他的千层饼和面不是用水,而是用油,所以,季平安制作出来的千层饼薄、透、亮,香甜可口。 凭着这两个拿手的绝活,其貌不扬的季平安在东州市一些餐馆内混的是风生水起,成为不少餐馆争抢的对象,这些年来也积攒了几个钱。可人上了年纪,大都怀念故土,就不愿意在他乡异地漂泊、流浪,可户县的羊肉汤市场季平安去考察过,县城里没有几家像样的羊肉汤馆,给季平安的工钱也不高,季平安也就不想去给他们做工。 季平安也曾经萌生过自己开店的念头,可一是在县城找不到好的地角;二是季平安孤身一人也没个帮手;三是季平安知道自己个人形象不好,做了老板后怕被人传出去成了“武大郎开店”的笑话。故此,季平安自主创业的念头迟迟没有实施。 老季家在城关镇人丁不旺,传到季华和季平安这一辈,就只剩下了他们叔伯兄妹两个人。在加上季平安是鳏夫一人,故此,虽季华和季平安是叔伯兄妹,但两个人相处的就像亲兄妹一样。每年正月初四季华回娘家,季平安都要等在家里和宋秀文大醉一场。 可是今年却不行了,因为季平安在东州市打工的那家餐馆正月初六就要开业,餐馆的老板年前和季平安约定,正月初四季平安就要动身去东州市,正月初五和老板一起采购和准备开业的物资,以备正月初六正式开业之用。季平安就想着,如果正月初四一早动身去东州市的话,那季华的面就见不着了,和妹夫宋秀文的酒也就喝不成了。季平安不想放弃这难得的每年一次的见面机会,思虑再三,季平安就在正月初二坐上公共汽车来到了户山镇户山中学。 娘家人登门,季华自是喜不自胜,把家里好吃的好喝的都一股脑儿的拿了出来,使出浑身的解数,在厨房内煎炸烹炒,精心给季平安准备下酒菜。 对于大舅哥的来访,宋秀文也是非常高兴,季平安虽然人长得有点磕碜,但心地善良,尤其是对宋秀文的岳父母照顾的那是无微不至,就像对待自己的亲生父母一样,单单这一点,就让宋秀文自愧不如。 话的功夫,季华麻溜地端上了四个下酒菜,宋秀文也拿出了一瓶自己珍藏好多年一直都舍不得喝的5°酱香型“郎酒”。 几杯酒下肚,季平安打开了话匣子,跟宋秀文起了心里话。季平安的话让宋秀文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如果,让季平安把羊肉汤馆开到户山中学大院内,会是一种什么结果? 宋秀文为自己这个突然产生的灵感而兴奋起来,他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如果真的能够成功,那可就成了一箭三雕的妙计。第一,可以抢夺学校食堂的一部分生意,给活的顺风顺水的“亲戚”---学校生活会计韩长征添上一点闹心事儿;第二,可以偷偷给自己增加一点额外的收入;第三,解决了大舅哥季平安在外流浪和漂泊的问题,不管怎么,从户县城关镇到户山镇要比去东州市距离上要近好多,再了,这边还有季华和自己照应着,季平安吃不了亏。 这事是好事,可是该怎样操作才能达成目的呢?宋秀文一边喝酒一边思索,季平安看出宋秀文有心事,很乖巧的没有去打扰他。 要想开羊汤馆,先要解决的是场地问题。学校里旧房子多得是,凭宋秀文的能力,不用两时间就可以把靠近学校食堂的那两间仓库给清理出来,略作收拾就可以作为羊肉汤馆的场地。那个地方靠近学生食堂,是跟韩长征争抢客源最好的地角儿。 解决了开店的场地,接下来就是开店的雇工,靠季平安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可要是雇工肯定不合算。反正妻子季华几乎不用上班,那就让她在店里帮着季平安打理,实在忙不过来,一日三餐的时候,自己也可以过去帮一把。至于利润分成嘛,那就五五开,相信季华和季平安都会接受。 这些都设想好了,宋秀文才想到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在校内开羊肉汤馆,工商税务的手续倒不用办理,但必须得到户山中学校长钱进的肯和支持。这个事情会牵扯到很多人的利益,钱进会答应吗?宋秀文吃不准。 如果这事儿真的能成功,凭着叔伯舅子季平安的手艺和妻子季华的精明,再加上自己然的总务主任的优势,可以在水电、房租等各方面动动手脚,要这羊肉汤馆不赚钱,谁会信?想到这里,宋秀文不由自主地笑了。 第三九一章 完美计划2 第三九一章 完美计划 1 宋秀文这傻傻一笑,倒把坐在宋秀文对面瞅着他一脸疑惑的季平安吓了一跳。 “不是···妹夫,你···”季平安语无伦次地指着宋秀文问,“你是喝多了还是怎么的?这咋还偷偷笑上了···” “嘿嘿,”宋秀文再次傻笑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干,“我想到了一件好事情,待会儿等季华一起咱们三个人商量一下···” 季平安没再追问,满脸疑问地端起酒杯喝干了杯中的酒。 半个多时后,季华终于忙活完了,也拿着酒杯和筷子过来加入了酒局。季华这个女人起来有点像“女强人”的类型,有能力,干工作是一把好手;有心计,在处理人际关系上得心应手;有酒量,一次喝半斤白酒一点事都没有,属于酒场上的女中豪杰。 三个人喝着酒,宋秀文就把自己的计划和打算和盘托出。 季平安当然不会有意见,不但是没有意见,其心情甚至是可以用喜出望外来形容,这么多年的在外流浪和漂泊,确实让他心里感觉有些累,如果真的能在户山中学找到一个落脚之地,再加上有任职户山镇幼教校长的堂妹和手握户山中学总务主任大权的妹夫的关照,那自己在户山镇还不得过上人间堂的日子? 季平安没有意见,但季华有意见。季华的意见不是否定宋秀文的方案,而是宋秀文提出的利润五五分成的做法让季华生气。季华认为自己和宋秀文都是吃“公家饭”的人,再怎么不济,两个人一个月也能开**百块钱,再加上两个人职务和权力上带来的隐性收入,那日子在户山中学大院内已经是独一份了。宋秀文何苦还要贪恋季平安的那几个辛苦钱? 宋秀文不敢妻子季华是“头长见识短”,他只好耐下心来给季华和季平安分析羊肉汤馆成本和利润,以及户山中学大院内潜在的消费市场,那一千多名在学校食宿的学生可是一股不可觑的消费主力军。生意如果运作好了,羊汤馆平均每赚每个学生一毛钱,这一下来是多少钱?一个月呢?一年呢? 这可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每赚每个学生一毛钱,这一年下来可就是两万多元,这只是宋秀文的最低利润,如果利润再加一点呢?这可能就是一个让人不敢想象的文数字。 可尽管是这样,季华还是不同意宋秀文提出的“五五分成”的想法。季华反驳的理由是即使是钱进同意羊肉汤馆开业,那韩长征就会束手就擒、坐以待毙吗? 季平安不想看见宋秀文两口子吵架,连忙出口相劝。季平安提出,这件事情如果真的可行,羊汤馆可以试运行一个月,一个月后盘点余额,视利润的大再决定分成的比例。季平安的提议合情合理,宋秀文和季华也就停止了争吵。 但接下来,宋秀文和季华又犯了愁,方案是好方案,可是该怎样才能服校长钱进批准呢?这才是决定宋秀文这一切假设是否成立的根本所在。 三个人一边喝酒一边窃窃交谈,慢慢形成了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 最后,三个人商定,决定今晚上就由季华出头,去钱进家里探风。季华出马有三个好处,一是季华利用娘家人的身份为季平安出头合情合理,钱进挑不处理来;二是季华可以设法取得钱进妻子钟红的同情,给事情的成功率加上几分砝码;三是即使钱进回绝了季华的请求,宋秀文作为候补的第二梯队,还可以想办法挽救。 晚饭后,季华拎上两瓶好酒,去了钱进的家,宋秀文和大舅哥季平安在家里静候季华的消息。季华之所以要这么急着找钱进,是因为这事季平安等不得,成与不成宋秀文两口子今都得给季平安一个准信。成,季平安就可以打电话回绝东州市饭馆的老板,不成,季平安明回家后就可以收拾行李,准备后动身去东州市。 季华进了钱进的家门,钱进两口子刚刚吃过晚饭,正在收拾餐桌。 如果按照户山地区农村的风俗,正月初二是“送年”,是需要举行好多繁杂的祭祀和祭祖程序的,还要放鞭炮、吃饺子等等。可钱进家里只有夫妻两个在家,也就懒得搞这些,再加上今钱进和钟红在县城跑了一,人困体乏,钱进中午和晚上都喝了不少的酒,正是瞌睡上头的时候。所以,两口子吃过晚饭后,准备收拾完后早点睡觉。 可身为钟红“干姐妹”的季华登门,钱进两口子还是不能怠慢,连忙起身招呼。钱进看了看季华拎进门的两瓶白酒,不由皱了皱眉头。钱进知道,季华这个时候拎酒上门,肯定是有事相求。昨是正月初一,宋秀文和季华两口子已经拎着礼品上门拜过年了,现在再次拎着东西上门,要季华没有事,鬼都不信,宋秀文家里又不是酒多的喝不完。 “姐,你看看你,来就来吧,还每次都不空手···”钟红亲热地招呼着季华,言语间透出一丝的嗔怪。 “妹子,这酒可是别人托我捎给钱主任的,我今登门是有事相求···”季华一边热络地跟钟红话,一边转头瞟了钱进一眼。 钱进一听季华果然是有事相求,笑了笑没有作声,两个女人话他也插不上嘴。 “姐,有话你就,都是一家人,别客气!”钟红拉着季华坐下,“有事老钱肯定会尽力的···” 钟红的话一上去就把钱进堵在了那里,这让钱进有些尴尬,心里直骂钟红多事。如果季华提出的要求太过分,这事儿要怎么收场? “是这样的,”季华坐定后,面向钱进开了口,“我娘家的堂哥今到我这里来拜年,他提出想在咱们学校开一个羊汤馆,钱主任,这事儿你看···” 季华开门见山,倒把钱进弄了一个措手不及,一时不知道该怎样答复。 “妹子,你是没有见过在我这个堂哥啊,”钱进正在琢磨着该怎样回答的时候,季华竟然不再理会钱进,掉转头跟钟红诉起了苦,“我堂哥的身高还不到一米六,看起来就是个三寸丁,五十多岁了也没成个家,这些年一直在外漂泊打工,也赚不了几个钱,还到处受人的欺侮,他长得又那么矮,只剩下了被动挨打的份儿···唉,娘家人那边也只有这个堂哥是我的亲人了···妹子,你,这事儿我不管谁管?我们兄妹相依为命也没错···” 季华着,竟然挤出了几滴眼泪,这让钟红有些慌了神,连忙好言安慰着季华。 “钱主任,”季华接过钟红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眼泪,又调转头对钱进,“我这个哥哥虽然长得其貌不扬,但为人心地善良,还做的一手好羊汤,在东州市好多饭馆里面可是很出名的人物···我保证他不会给你丢脸···他来这里投靠我,就是为了吃一碗安稳饭,也无太大的奢求···” 季华这出如行云流水般、出神入化的表演把钱进逼到了墙角,一时间,钱进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因为季华提出的,可是个牵一而动全身的事情,处理不好,就会让钱进腹背受敌、左右为难。 第三九二章 完美计划3 第三九二章 完美计划 1 “老钱,你还犹豫啥?”钟红看见钱进沉吟不语,就有些沉不住气了,“这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吗?你真的忍心看着咱姐为这事情闹心啊!” 钟红快人快语,再次把钱进逼上了绝路。季华在一旁暗自窃喜,可脸上还不得不装出一副忧愁无助的样子,不停地用纸巾擦拭着脸上的泪痕。 钱进在心里暗骂钟红添乱,这事真要那么容易做,季华还犯得着在这里哭鼻子抹眼泪的演戏吗?大过年的,也真他妈的丧气!可话又回来了,钟红这傻娘们儿还一口一个姐地喊着,自己不表态还真的不行。唉,娶媳妇看来真的不能光看模样,还得聪明机智有心计才成,钟红人虽然漂亮,可是论心机三个人也抵不上季华一个···想到这里,钱进在心里轻叹一口气。 “季校长,”钱进不得已缓缓开口,“你堂哥想在学校开个羊汤馆倒不是个问题,反正学校里旧房子多得是,再了,咱们又不是外人,该照顾的我肯定会照顾···” 钟红虽然和季华是“干姐妹”相称,但她们之间的这个关系钱进在心里其实是不想承认的,所以,钱进和季华以及宋秀文互相之间一直都是以“官位”相称,最多是钱进喝多了的时候称呼宋秀文几句“老宋”。所幸,宋秀文和季华都是明白人,对钱进的称呼丝毫不以为憷,反正季华要的只是跟钟红结拜的形式,她看中的只是站在钟红背后的钱进的权势。 “季校长,”钱进怕钟红再次插嘴,就加快了语,“你看这样好不好,这个羊汤馆要怎么搞,你回去以后和你的堂哥以及宋主任商量一下,拿出一个具体的可行性方案,我们再一起碰头研究一下。这事如果急呢?你就让宋主任明一早去教委办找我。如果不急呢?那就放一放,等各方面的条件成熟了再。季校长,你看这样好不好?” 季华是个明白人,知道钱进这样就等于是同意了。季华也知道,自己突然给钱进出了这么个难题,钱进也需要时间去仔细考虑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也需要时间去权衡利弊。这种事来不得“趁热打铁”,把钱进逼急了不定会“适得其反”。而季华自己,也需要时间去商定一个完美的实施计划。 于是,季华连忙向钱进道谢、告辞。 钱进笑着摆了摆手,钟红起身把季华送出院门,季华拉着钟红的手千恩万谢。季华心里很清楚,今晚如果没有钟红的帮腔,这事儿成不成还是两。 告别了钟红,季华迈着轻快的脚步向家里走去。此时,镇子上“送年”的鞭炮已进入高峰,此起彼伏和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在夜空中炸响,那在暗夜中不停闪烁的电光火花,就如一束束绚丽的鲜花,亦如季华此时绚丽的心情。 钟红送走季华后回屋,钱进披头就是一通责骂。钟红是个只知道操持家务和忙于家长里短的普通女人,哪里会懂得钱进等人官场利益的纠葛?钟红看钱进真的生气了,也不敢犟嘴,只好低着头抹眼泪。 钱进骂够了,起身披上大衣去了教委办公室。被季华和钟红这么一闹腾,钱进一点瞌睡都没了,钱进要找一个无人的地方好好静一静,这件事真的需要认真考虑。 坐在教委办冰冷的办公室里,钱进连灯也没开,就那么默默地坐在办公桌后黑漆漆的角落里,偶尔,镇子上的人家燃放的“送年”礼炮在夜空中绽放,一闪即逝的电光石火照亮了钱进那冷峻的脸。 据钱进分析,今晚季华登门提出的让其堂兄在校内开羊肉汤馆的要求,再结合去年秋季开学前宋秀文提出的学校食堂监管的事情,再加上宋秀文和韩长征亲戚之间因学校食堂而交恶的传闻,让钱进意识到,户山中学围绕着学校食堂的利益之争终于要开始了。 钱进在心里假设,如果自己真的同意季华堂兄在户山中学开羊肉汤馆,那学校食堂的生意肯定会受影响,如果再加上校门口老王头的卖部,那羊汤馆、学校食堂和卖部就会形成三足鼎立之势,一起来争取学生就餐消费利润的这块大蛋糕,虽然学校食堂可以保证赚取其中最大的份额,但这样一来,学校食堂的收益肯定会减少,这是钱进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因为现在钱进的利益,已经跟韩长征和学校食堂绑在了一起。况且,为了最大限度的保障食堂的利益,年前钱进已经答应帮着韩长征整治学校卖部了,现在卖部还没开始整治,竟然又要加上一个羊汤馆?并且还是韩长征的死对头宋秀文和季华开的。钱进百分之百的可以肯定,韩长征那边绝对会有意见。 可是,季华提出的要求,自己在妻子钟红的逼迫下,已经答应了,那么该怎样做才能平衡韩长征和宋秀文之间的利益呢?一时间,钱进一筹莫展。 钱进知道,在明或者后宋秀文拿着他的羊汤馆计划找到自己之前,自己必须先找到一个对付宋秀文的良策,这个策略的出点是要最大限度地保证韩长征和自己的利益。宋秀文不是季华,他没有季华的精明,再加上少了钟红在一旁的帮腔,对付宋秀文,钱进自认为可以稳操胜券。 第三九三章 完美计划4 第三九三章 完美计划4 1 喜滋滋回到家的季华,迫不及待地把自己“拿下”钱进的经过讲了一遍,宋秀文和季平安一边听一边乐,不住地夸奖着季华。尤其是宋秀文,自认为不但可以借这个机会在韩长征身上出一口恶气,还可以光明正大地捞几个闲钱,这可是一举多得的好事情。 季平安自告奋勇地要求下厨做两个下酒菜重新庆祝一下,季华和宋秀文当然赞成,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宋秀文两口子可以制定一个完美的行动计划和方案。 户山中学后勤方面的工作宋秀文比季华熟悉,所以就由宋秀文牵头分析,季华做着笔录,不时地插嘴自己的看法。 宋秀文主要是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分析的,第一个问题是羊汤馆地址的选择,宋秀文看好了临近学校食堂的那一排用作学校仓库的房子,正好,最西面的那两间仓房是独立的,里面堆满了破桌椅和杂物,宋秀文保证一之内就可以把仓库腾空,第二就可以粉刷墙壁、整修水电,第三就可以按照季平安的安排垒灶台、购置炊事用具,保证误不了正月十二学生开学后的开业。只是这个位置太敏感,肯定会给韩长征构成很大的威胁,宋秀文吃不准钱进会不会批准。 第二个问题,宋秀文两口子讨论的是羊肉汤馆消费群体的定位。宋秀文提出的是面向户山中学全体师生,季华连忙出言反对。季华告诉宋秀文,明只能跟钱进羊汤馆服务的对象是户山中学的几十名老师,这样易于钱进接受,也可以打消韩长征的抵触心理,至于羊汤馆以后的展,那可就由不得他们了,只要顺利开了业,以后的事情慢慢。 第三个问题,羊汤馆的经营范围。这个事情宋秀文和季华都是门外汉,就把季平安招呼了过来。季平安告诉宋秀文两口子,在县城,最便宜的羊杂碎汤也得两块钱一碗,光喝汤肯定吃不饱,如果再加上一块钱的千层饼,那每餐每人的消费就是三元,这里面的利润差不多要达到百分之五十,即使是去掉房租、水电等等的开支,利润也得在百分之四十以上。但是,每顿饭三块钱,一个月下来也是一笔不的消费,有这种消费水平的老师在户山中学大院里能占多少?这个必须提前预测,要不然只能是赔本赚吆喝,瞎忙活。如果教师消费群体不能支撑羊汤馆的正常运营,那就只能把目标盯着在学校吃饭的学生身上。能消费得起每餐三元钱羊肉汤的学生肯定在少数,所以,要想在学生身上赚取利润,就必须另辟蹊径,比如蒸包子、烙馅饼等等,价格的定位不要高于学校食堂卖的包子,或者略高一点也行,但质量必须要比学校食堂的好,只有这样,才可以慢慢把学生拉过来,也就可以保证利益的最大化。 季平安把经营分析的头头是道,这让宋秀文和季华大喜所望,他们知道,如果真的按照季平安的方案展下去,那他们很快就会赚个盆满钵满。 但是,为了羊汤馆能顺利开业,宋秀文两口子商定,明跟钱进汇报的时候,羊汤馆的经营范围只能是羊肉汤和千层饼,其他的一概没有,这样可以更好的打消钱进的疑虑。至于羊汤馆以后的展,还是那句话---慢慢来。 用了两个多时的时间,宋秀文两口子和季平安就商定了羊汤馆开张的计划,季华写了满满两张纸,这个计划看起来很简单,但如果再加上宋秀文等人隐藏在计划之后的计划,那可就是一个很庞大的、也是一个很惊人的计划。 第二早晨七点半,宋秀文拨通了钱进家里的内线电话,心翼翼地向钱进请示什么时间汇报羊肉汤馆的的筹办计划。 钱进在电话里不阴不阳地“唔”了一声,指示宋秀文半个时后去教委办。放下电话后,宋秀文不敢怠慢,连忙收拾一下就出了门。钱进是半个时后会面,但宋秀文不敢让钱进等自己,要等也只能是自己去等钱进,虽然从季华和钟红那边论起来,钱进要喊宋秀文一声“干姐夫”,但宋秀文明白这事儿在关键时刻当不得真,在钱进面前,宋秀文不敢托大。 再了,筹办羊肉汤馆这件事情对宋秀文来现在可是最迫切的头等大事,越早下定论,宋秀文心里就越踏实。就因为这件事情,宋秀文和季华昨晚一宿都没睡踏实,两个人一直都在被窝里反复论证羊汤馆的可行性,憧憬着羊汤馆的美好前景。所以,今早晨刚蒙蒙亮,宋秀文两口子就起床了。要不是怕扰了钱进的美梦,宋秀文早就给钱进打电话了。 宋秀文来到教委办门口,等了也就五六分钟的时间,就看到钱进的身影从墙角处拐了过来,宋秀文连忙笑脸迎了上去。 钱进笑嘻嘻地跟宋秀文开了几句玩笑,接着打开了办公室的门,屋子里跟屋外一样冷,也是寒气逼人。钱进在办公桌后坐定,宋秀文赶紧从兜里掏出季华写好的羊汤馆筹备计划递给了钱进,钱进伸手接过,一字一句地看了起来。 趁着钱进看筹备方案的同时,宋秀文乖巧地点火生炉子,一时间,屋内烟雾缭绕,但屋内的温度很快就提高了许多。 宋秀文交过来的羊汤馆方案钱进看的很仔细,只是令钱进想不到的是宋秀文制定的方案竟然每一条基本上都卡在他可以接受的最低线上,就像宋秀文是把着他的脉搏为他量身定制一样。譬如经营范围和服务对象,就跟钱进昨晚考虑的、他想给宋秀文划定的目标基本是一样的。这个方案里面唯一和钱进想的不同的地方是羊汤馆经营地点的选择,不过,只要是宋秀文能严格遵守经营范围和服务对象这两个主要条件,经营地点的选择倒是可以商量。 点上炉子后宋秀文也没敢打扰钱进,而是点上一支烟一边吸一边烤火一边静候钱进看完筹备方案后的指示。 十几分钟后,钱进放下了手里的方案,略一深思,给宋秀文谈了几个关于羊汤馆筹备方面的事情。 第一,钱进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原则上同意宋秀文提交的羊汤馆筹备方案。 第二,羊汤馆前期的筹备工作,宋秀文可以按照方案上的计划提前准备,如粉刷房屋、接通水电,安装电表、水表等。 第三,羊汤馆的事情必须在开学前的校委会通一下,然后还要在全体教师会上公布。 第四,羊汤馆所用房子要收取房租,标准参照梁老师的油印室。 第五,羊汤馆水电费的收取执行学校的统一标准。 第六,由宋秀文出头代表学校,跟房屋承租人季平安签订一份合约,并有学校后勤监督合约的执行情况。 钱进一边,宋秀文一边记录,同时在心中暗自窃喜,他没想到自己制定的计划钱进会全盘同意,并且还指定由他出头去操作这件事情。宋秀文意识到,钱进这么做,让他在这里面有了太多的可以回旋的和自由挥的余地,这个机会,宋秀文必须抓住,抓住这难得的时机,在钱进醒悟之前,保证羊汤馆在新学期学生开学前顺利开业。 第三九四章 例行拜年 第三九四章 例行拜年 1 春是在正月初四去给许丹的父母拜过年,和两个连襟喝了两顿大酒之后,晚上一个人回到了户山中学家属院,许丹则带着儿子春光在娘家留宿。 屋子里十几没人住,冷得像冰窟窿,所幸春喝了不少酒,倒也感觉不出怎么冷。因为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春也就懒得生炉子,插上电褥子就钻进了被窝。 第二一早,春起床后洗漱完毕,吃完早餐,就开始了在校园家属院内的例行拜年。 还是跟往年一样,春从校长钱进家开始,一家一家转过去,每家送几句吉祥话、喝几杯热茶、抽几支烟,谈谈家长里短的琐事,交流一下各自假期的见闻,然后互相告别,再去往下一家。 走到食堂附近仓库的时候,春看到了宋秀文正带领着两名后勤工作人员,指挥着几名民工在仓库那边拉水电、粉刷墙壁。 春笑嘻嘻地凑过去给宋秀文和两名后勤老师问好,然后四个人就找了个避风的地方蹲在一起抽烟,闲话。 自从羊汤馆筹建的事情在正月初三一早得到了钱进的肯,宋秀文就放弃了正月里走亲访友的机会,这两一直马不停蹄地在忙着筹备羊汤馆的事情,找人工、拉水电、搞基建。正月里是农闲时节,但民工并不好找,大过年的,就是多给钱也没人愿意赚,比起赚钱来,山里人更看重的是逢年过节亲朋好友的相聚。好在宋秀文负责了多年的学校后勤工作,也结识了不少搞基建的“包工头”,再加上宋秀文多出了一倍的工钱,镇子上还是有几个有家无业又无亲戚可走的鳏夫来到学校,给宋秀文解了燃眉之急。 其实,如果这不是自己叔伯舅子季平安的事儿(到底也是宋秀文自己的事儿,不过对外还得是季平安的事儿),宋秀文根本就不会这么急着开工,寒地冻的,根本不是搞基建的季节,其他的工作还好,就光刨那自来水沟就用了两时间,一镐头下去只是一个白点儿,那地冻的就像石头一样硬,大冷的刨水沟的两个民工却是满头大汗。如果这羊汤馆换做是别人的,宋秀文一句“搞基建时间不合适“就可以很简单地把工作推掉,任何人还挑不出他的毛病来。 还有,如果是别人家的事情,就是好烟好茶的伺候着,宋秀文压根儿也不会亲自蹲在工地监工。宋秀文之所以要亲自靠上,是因为搞基建的时候,这里面有许多“猫腻”或者“动作”需要宋秀文亲自去搞。例如,羊汤馆的用电,宋秀文就拉了两根电线,一根是埋在墙里的暗线,接的是各种大功率的电器,这根暗线根本就没有走电表;还有一根是明线,这根电线连接的只是屋内照明的两个灯泡,走的是羊汤馆的电表。如此一来,羊汤馆所产生的电费就只有照明这一项,其他的用电费用则要学校代为缴付,这就是宋秀文的精明之处。诸如此类的做法,宋秀文在羊汤馆内还搞了好几处。 抽着烟,宋秀文笑着告诉春,羊汤馆正月初十正式开业,到时候还请春多多捧场才是。春这个时候还不知道羊汤馆是宋秀文和他舅子季平安合伙的生意,打了几个哈哈算是把宋秀文应付过去了。 告别了宋秀文等人,春去了冯术的家,好些日子没有见着刘淑珍了,春心里有些牵念刘淑珍身体的健康状况。 春推门而入,冯术家里只有刘淑珍一个人在,正在卧室里倚靠在床头看电视里面播放的相声和品,刘淑珍精神状态看起来还算不错,只是,淡淡的笑却掩饰不住她满脸的病容,刘淑珍脸色苍白的有些吓人,还不停地在咳嗽。 春给刘淑珍问过好,就坐在床边询问起刘淑珍的身体状况。刘淑珍告诉春,她的病情时好时坏,全靠吃药顶着,偶尔还会出现咳血的现象,还唉声叹气地自己这病估计是好不了了。春连忙安慰刘淑珍,让她不要瞎想,一定要按照医生的嘱托按时吃药,等春暖花开的时候,身体就会慢慢好起来的。 春问起了冯术,刘淑珍凄然一笑,她告诉春,冯术自今年正月初二以来,每转着圈地在外面喝大酒,有时候连饭都不给她做,实在饿极了,刘淑珍只能是热水泡冷饭。刘淑珍还告诉,冯术每次喝完酒回家后倒头就睡,根本就不理会她的死活··· 刘淑珍的话让春感到震惊,在他的印象中,冯术这个人除了有点贪财、势力和心眼之外,人的本质还不算太坏,对刘淑珍看起来也不错。春搞不懂冯术为何会变成这样,难道真应了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头各自飞”这句古训了吗? 春一边安慰着刘淑珍,一边在心里打定主意,过两找个时间一定要好好一冯术。 从冯术家告别的时候,刘淑珍再三嘱咐春,让许丹有时间带着孩子过来玩,春满口答应。 去宋秀文家里拜年的时候,春见到了季华那个“三寸丁”的堂哥,也从季华的嘴里知道了季平安要在学校内开设羊汤馆的事情,春这才恍悟刚刚在仓库那边碰到宋秀文,宋秀文所的“多多捧场”的话里的意思。 不过,春猜不透钱进为何答应季平安在学校开羊汤馆,羊汤馆开业肯定会跟学校食堂抢生意,现在韩长征已经把学校食堂当成自家的生意来做了,这一点学校里的老师都看的出来。羊汤馆抢了学校食堂的生意,韩长征肯定要想办法对付羊汤馆和羊汤馆背后的宋秀文。难道钱进就不怕因为利益之争而挑起宋秀文和韩长征之间的矛盾吗? 春暗自揣测,以宋秀文、季华的狡诈和韩长征的精明,接下来,学校食堂和羊汤馆之间肯定会有一场好戏可看。 第三九五章 大事不妙 第三九五章 大事不妙 1 正月初十,是宋秀文和他的大舅哥季平安在户山中学羊汤馆开业的日子。 之所以选择这一开业,宋秀文和季华也费了一番脑筋。一是宋秀文想取“十全十美”之意,讨个吉利;二是户山中学学生正月十二日正式开学,正月十一日上午是全体教师会,初166续续就会有单身教师返校,羊汤馆选择这个时间开业,正好可以趁着学校食堂不开火的时机,把不喜欢做饭的青年教师拉过来;三是羊汤馆初十开业之后,季平安还有好多后续的工作需要准备,这两正好是个空闲。 一大早,宋秀文、季华和季平安就去羊汤馆忙碌了起来。季华忙着清理羊汤馆的室内外卫生、洗锅刷碗、生火烧水;宋秀文找春用红纸写了“开业大吉”四个黑体大字,张贴到了羊汤馆大门的两侧,又去镇供销社买了两挂鞭炮,准备等到开业的良辰吉时燃放;季平安则在羊汤馆门口宰了一只山羊,引来了校园家属院内几个老师和孩子的围观,此时的季平安好像英雄有了用武之地,嘴里哼着曲,挥舞着尖刀的矮矬的身影在挂在树杈的山羊身上忙碌着,手里的尖刀上下翻飞,熟练地为山羊扒皮剔骨,不一会儿功夫,山羊的肉、骨和下水部分就已经分离,都被季平安一一放到了一边的水盆里,等待着下一步的操作。 这只山羊是昨季平安从镇子上一农户家里买的,花了几十块钱,不过,据季平安估计,这只五十多斤的山羊膘肥体壮,肉和骨头羊汤馆用半个月没问题,也就是,在接下来的半个月内,季平安靠着这几十元的本钱,也许会让它产生几百元的利润。 季平安不是瞎话,他的信心来自于他多年来煮羊汤的经验,俗话“三百六十行,行行有门道”,羊汤馆里面同样也藏着好多不为人知的猫腻。季平安在东州市的时候,曾经有过用一个羊头卖了一周羊汤的经验,就一个羊头,一两就煮的只剩下森森白骨了,但它每煮出来的羊汤依旧浓白鲜香。这里面有个不可告人的诀窍,季平安在锅底用漏盘扣上了纱布包裹的一把大米,那煮出来的汤汁颜色浓白,而大米香甜的气息早已经被羊头骚膻的气息掩盖,根本闻不出一点大米汤的味道。当然了,大米必须要换,一次抓一把即可,季平安每还要往汤锅里加两勺羊油。加了大米的羊汤煮出来之后,调味最关键,季平安在羊汤里加了大量的咸盐、味精、葱花、香菜,再加上自制的辣椒粉,一碗鲜美浓香的羊肉汤就出炉了。至于羊肉的多少,则要根据客人钱款的多少而定,两块钱和五块钱的羊肉绝对不能一样多,但无论多少都是季平安用手抓,肉多肉少看季平安的心情和跟客人的关系。两块钱的羊汤也就是那么薄薄的几片羊肉,但葱花和香菜一定要多,这样加上羊汤之后,看起来就是满满的一大碗羊肉汤。季平安还有一个绝招就是在羊肉里面加猪的剔骨肉,这东西很便宜,一块钱买一大包,但如果混加到羊肉里面,这利润可是要呈几何倍数的增长。 当然,这都是季平安在外闯荡多年得出来的经验,是密不外传的财秘籍。 宋秀文在羊汤馆忙活到七点半多,又急匆匆去了户山中学校长室。按照通知,今是校长钱进召开新学期第一次校委会会议的日子。 校长室里,与会的校委会成员已经到齐,只是不见校长钱进的身影。 此时的钱进,正在教委办公室里跟户山中学生活会计韩长征谈话。 韩长征是今一大早骑着摩托车从户县县城赶回户山中学的,县城各学校新学期开学一般都是要求教师正月初十报到,韩长征是昨下午把新婚的妻子送到了红旗学的,夫妻俩新婚燕尔、卿卿我我、难舍难分,于是,韩长征就留宿在妻子的宿舍内又缠绵了一晚上。韩长征向妻子许诺,到了明年暑假,保证让妻子在县城住上自己家的楼房。现在户县县城最好地角的住宅楼也不过六七百元钱一平方,韩长征有信心明年暑假在县城最好的区为妻子全款购买一套住宅。 回到户山中学的韩长征把行李放到了宿舍,第一时间就想去学校食堂看一看。在韩长征眼里,学校食堂可是实现自己对妻子承诺的保证,是韩长征的命根子。 可是,刚刚拐过单身宿舍区的墙角,韩长征就看到了在原学校仓库、现即将开业的羊汤馆里外忙碌的宋秀文、季华和季平安,以及围观的几名老师和几个孩子。凭着韩长征的机灵,他立即意识到了大事不妙。韩长征几乎可以肯定,在这短短的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户山中学一定生了什么大事,并且,这件事情肯定是针对学校食堂、针对他韩长征来的。这事情的起者,韩长征也几乎可以肯定是自己原先的亲戚、现在的“死对头”宋秀文。 韩长征没有去学校食堂,而是转身去了钱进的家,他要找钱进问一问,宋秀文搞的到底是什么鬼。 韩长征进钱进家门的时候,钱进刚刚用罢早餐,正准备去校长室。韩长征赶紧给钱进拜年问好,钱进笑着应了一声。从韩长征局促不安的神情上,钱进已经猜到了韩长征此行找自己的目的。 其实,就是韩长征不主动找钱进,钱进也会在新学期开学前找韩长征的。宋秀文在户山中学校内搞羊汤馆的事情,钱进必须跟韩长征通一下气,毕竟,学校食堂牵扯到了韩长征和钱进两个人的利益。至于这事儿应该怎样跟韩长征解释,钱进也早就已经打定了主意。 于是,钱进领着韩长征去了教委办。 第三九六章 打消疑虑 第三九六章 打消疑虑 1 “长征啊,坐坐···”钱进和韩长征在教委办公室坐定,钱进笑呵呵地开了口。 韩长征微微一愣,他已经听出,钱进对他的称呼从以前的“韩”,变成了现在的“长征”。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称呼,看似很简单,其实这里面包含了很多的学问和讲究。互相称呼官称或职务者,两个人的关系一般是停留在相敬如宾、井水不犯河水的阶段,两个人的交往也肯定是处在公事公办的阶段;互相直呼其名姓者,一般是同事、同学或者关系一般的朋友;如果同事或者朋友关系再亲密一点儿的,就会省略掉了名字,而直接在姓的前面加上“”或者“老”这两个字,表示了一种亲昵;但如果出现有人省略掉了你的姓,却直呼你名的时候,这就表示了一种关系的亲密,这种情况一般表现在长辈对晚辈、夫妻或者爱人之间、关系亲密的朋友之间、再有就是领导对下属之间。如果这种情况出现在领导对下属之间,那么恭喜你,领导已经把你当成他的“自己人”了。 就譬如拿钱进来,到目前为止,在整个户山中学他也只有对庄世涛和韩长征才有这种亲昵的称呼。钱进对庄世涛的称呼从他在1996年1月空降户山中学不久后就改变了,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就等于钱进认可了庄世涛。而对于韩长征称呼的改变,则是从年前腊月二十六钱进接受韩长征七千元贿金和两个人之间达成了不可告人的协议之后开始的。这也正应了时下流行的那句俗语“同过窗的、扛过枪的、嫖过娼的、分过赃的”,这些人之间的关系也许才是最亲密和牢不可破的。 “长征,”钱进丝毫没有理会韩长征的表现,自顾自地了下去,“你来的正好,恰好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谈一下,就是关于总务主任宋秀文的亲戚在学校开设羊汤馆的事情···” “钱校长,不是吧?”韩长征顾不得礼貌,急急地打断了钱进的话,“你真的答应宋秀文在学校里开羊汤馆?那有可能会抢了咱们的生意的,这样一来学校食堂的收益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韩长征在话语中有意加重了“咱们”两个字的语气,他有意想提醒钱进,不要忘了他们之间攻守同盟的利害关系。 “这事儿你放心,”钱进呵呵一笑,“宋秀文亲戚的羊汤馆我已经给他划定了几个条条框框,一是经营范围,只能是羊肉汤和千层饼,至于是一日三餐还是只有早餐,这是人家的经营方略,咱们不去管;二是服务对象,只能是学校里的教师,不能面向学生服务;三是羊汤馆必须按照学校的规定上缴房租、水电费等等。还有,羊汤馆开业后老师们一开始也就是尝个新鲜,一顿饭好几块钱,时间长了谁能消费得起?这样一来,如果赚不到钱,他的羊汤馆也就自动偃旗息鼓了,宋秀文的那个亲戚也就会自动从户山中学大院里消失了···” 韩长征一边听一边沉思,钱进看了韩长征一眼又接着了下去:“长征啊,有些事情我反复考虑过,年前你的要学校出头负担学校食堂的水电费和燃料费,这个事情不能私下里操作,必须要在校委会过一下,如果因为一个的羊汤馆惹恼了宋秀文,这件事情也太不好处理。毕竟宋秀文是在后勤工作多年的‘老油条’,要是惹来宋秀文的怀疑和反对,反而会得不偿失。所以啊,放宋秀文一马也就等于是放我们自己一马。这事你放心,有我在,宋秀文他反不了!” 随着钱进的慢慢开导,韩长征也渐渐想开了。韩长征明白,钱进的很有道理,宋秀文监管学校食堂多年,不会不知道学校食堂的这点猫腻,如果因为羊汤馆的事情惹恼了他,进而导致宋秀文直接跳出来跟自己作对,那可真的有些得不偿失。毕竟,学校食堂一年的水电费和燃料费加起来可不是一个数目,韩长征不是傻子,因失大的买卖不会做。 “可是,如果羊汤馆开业后不按照学校规定的条条框框去做,再拓展别的饭菜或者生意,咱们该咋办呢?”思虑再三,韩长征还是出了自己的担心。 “放心吧,我已经让宋秀文代表学校跟他的那个舅子季平安去签署一个合同,如果季平安真的不听招呼,那咱们就按照合同协议让他关门歇业呗!这不是什么大事···”钱进笑着摆了摆手。 “宋秀文出头?这事儿靠谱吗?哪有自己跟自己家签署合同的?要有也肯定是不平等条约···”韩长征嘴里嘟囔着。 “宋秀文是总务主任,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他分内的事情,他不管谁管?难不成要我这个校长亲自出头和季平安签合同?再了,宋秀文给我写了一个羊汤馆的筹备计划,这些条条框框都写在了里面,再加上他跟学校卖店老王头和搞印刷的梁都签署过合同,肯定不会出问题,这点你放心,大不了有时间我审查一下他们签署合同的内容···”钱进自认为绝对可以控制得了宋秀文,韩长征的提议有些杞人忧。 事已至此,韩长征也只能听从钱进的安排静观其变。宋秀文的羊汤馆今就要开业了,凭他一个人的能力,还真的无法让羊汤馆关门,这个道理韩长征明白。但韩长征总感觉,宋秀文在学校里开羊汤馆的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这后面不定隐藏着一个惊阴谋。 韩长征起身告辞,钱进嘱咐了他几句“开学后一定要注意提高饭菜质量”等等的话。 打走了满怀疑虑的韩长征,钱进坐在办公室里再次理顺了一下自己的思绪,今是新学期的第一次校委会会议,钱进要布置和讨论的事情太多,并且还有好几项决议是牵扯到钱进私利的事情,钱进要让它冠冕堂皇地戴着校委会决议的帽子出现在户山中学师生们面前。 故此,钱进必须考虑周全、谨慎行事。 第三九七章 三个决议1 第三九七章 三个决议1 1 八点三十分,钱进去了户山中学校长室。 以副校长王一川为的户山中学校委会八人组正在校长室内抽烟喝茶、打屁聊,静候着校长钱进的到来。虽然按照会议通知的时间,钱进已经迟到了半个时,但没有人敢提出打个电话催一下钱进。 钱进推门而入的时候,宋秀文和冯术两个人正在打嘴仗,两个人谁也不让谁,正闹得不可开交,屋子里的其他人正意味深长地围着这两个人在看热闹,卢益民更是唯恐下不乱,时不时地为两个人添油加醋地加油助战,惹来阵阵哄笑。 钱进一进门,屋子里的笑闹声立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钱进。 “啥呢?这么热闹?”钱进本就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一看这种场面就来了精神。 “钱校,宋主任的羊汤馆今开业,冯主任想让宋主任请客呢!”王一川笑着插了一嘴。 “王副校,我都过了羊汤馆是季华堂哥的,怎么会成了我的羊汤馆?”宋秀文很显然不满意王一川的这个法,刚才他跟冯术争论的也是这个问题。 “好了、好了,宋主任要想请客可以往后拖一拖,中午的请客还是我来吧,来的时候我已经安排钟红在家准备酒菜了,今中午大家放开了喝!”钱进本来喜欢喝酒,来到户山中学后更是如鱼得水,今年正月家属院里的“罗圈酒”钱进也没少喝,就是入乡随俗,钱进安排一次回请也是应该。况且,校长正月里宴请学校干部和班主任,本来就是户山中学的一个惯例。 钱进在办公桌后坐定,开了几句玩笑话之后,就把话题转入了今会议的正题,校长室内马上鸦雀无声,与会人员拿起各自的笔记本认真记录着钱进的讲话。这些学校干部都熟悉钱进的做事风格,钱进一学期也开不了几次干部会和教师会,但只要是钱进安排召开的会议,会议内容肯定很重要。所以,参会的人员都不敢马虎。 钱进开会还是老套路,丝毫没有跟校委会成员议事的样子,三下五除二的就把新学期开学前后学校的各项工作给安排了下去。无非就是开学前各部门的工作计划、开学后各部门急需完成的工作、开学物资的准备、学生宿舍水电的检修等等,事无巨细,钱进一一罗列,各部门负责人一边认真听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各自下一步工作的思路。 把近阶段学校的日常工作布置完,钱进突然话锋一转:“···以上布置的工作各部门回去后各自制定措施、认真执行,像教导处有关教学的计划和校团委有关学生管理、班级管理的计划,明的教师会上就需要宣读,正月里大家的事情都挺多,但喝酒不能误了正事儿,这个道理相信我不大家也会知道。接下来,还有几个事情需要同志们议一议···” 钱进的话让屋子里的人一愣,他们本来以为钱进已经把工作都布置完了,像教导主任庄世涛和团委书记春就急着要回去写工作计划,总务主任宋秀文的心思更是早就已经跑到他的羊汤馆去了。听钱进这么一,本来已经站起身准备撤离校长室的几个人只好再次落座。 “第一个议题,”钱进丝毫没有理会与会人员的神情,接着了下去,“是宋秀文主任的大舅哥季平安在咱们学校开羊汤馆的问题。这个事情前几宋主任跟我汇报过,原则上我也已经同意了,羊汤馆落户咱们学校大院应该是一件好事,可以改善学校食堂单一的膳食格局,也可以为学校老师,尤其是单身教师提供一个选择就餐的地方。当然了,季平安的羊汤馆水电费、房租等等都是按照学校要求上缴的,在学校里的经营也必须严格执行学校的各项规章制度和标准,这一块由总务处宋主任负责监督,大家尽管放心。怎么样?这件事情同志们表个态吧?如果大家都不同意,那羊汤馆今的开业仪式咱们就不让他举行了。呵呵···” 钱进开了一个玩笑,接着在办公室内扫视了一圈,宋秀文的心忽地提了起来。虽羊汤馆开业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万一像冯术之流的突然跳出来反对,这个事情也有可能存在着变数。因为既然钱进已经提出了要议一议,那他肯定要尊重校委会成员的意见。 钱进看了一圈,屋子里也没有人言。大家都不傻,宋秀文就虎视眈眈地坐在那里盯着,这话要怎么还真的需要仔细斟酌。不同意吧?宋秀文就在那儿蹲着呢,这不是明目张胆地得罪他吗?俗话“宁得罪君子,不得罪人”,得罪君子,君子不会报复,即使要报复,也是光明正大的,而如果得罪了像宋秀文这样的人,他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暗地里咬你一口,也许会用很卑劣的手段下狠手整死你。 同意吧?又不是这些人各自的本意。其实从羊汤馆第一搞基建,户山中学大院里的老师们就开始琢磨了起来,都猜得出这是宋秀文另辟蹊径想跟韩长征“抢食吃”,这是想找借口大财呢。于是,一时间,各种风言风语在户山中学大院里就蔓延开来。 中国有句古话:“人比人气死人”,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如果别人比自己展得好,就会造成心理失落,进而产生嫉妒感,然后风凉话讽刺打击等等。这些人自己不思进取,虚度年华,却见不得别人进步,总希望别人和自己一样平庸,这是人的劣根性和狭隘自私的本性所决定的。宋秀文羊汤馆的事情虽然达不到这种高度,但宋秀文突然找到了一条财之路,这些靠领死工资过日子的穷教师不眼红那是假的。 因此,这些校委会干部的沉默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屋子里的沉默让宋秀文的心情越来越紧张,就像是在焦急地等待着命运之神的宣判一样。 第三九八章 三个决议2 第三九八章 三个决议 1 校长室内的沉默令宋秀文越不安,有时候沉默就是一种态度,表达的是无声的抗议和反对。宋秀文心情忐忑不安,只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钱进。 羊汤馆的事情钱进一开始认为很简单,也已经向校委会成员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可是钱进没想到还是出现了与会人员用沉默来表示抵制的局面。钱进在心里暗骂宋秀文不懂事,平日里得罪人太多。可事已至此,钱进只好再次开口。 “到底要怎么着?大家吧,羊汤馆还在那等着开业呢!”钱进嘻嘻一笑。 “开就开呗!谁要不让开业老宋还不得跟人家拼命?”冯术左右看了看,突然开口言,虽然冯术对宋秀文心里恨得牙根儿痒痒,但冯术也明白,事已至此,羊汤馆的事情没人能阻拦的了,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己做个顺水人情。 “但是,宋主任可要请我们喝羊汤啊···”着,冯术突然话锋一转,咬牙切齿地对宋秀文。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放过宋秀文,冯术确实心有不甘。 “没问题,这事儿我可以做主,今中午请大家喝个够···”宋秀文饱含深意地看了冯术一眼,对冯术主动替自己打破僵局,宋秀文心中竟然有了一丝的感激。 僵局一打开,屋子里就热闹起来。善于察言观色的庄世涛第一个言,并向宋秀文表示了祝贺。其他人也随声附和。宋秀文舅子季平安的羊汤馆落户户山中学大院内的事情,就这样算是在户山中学校委会上通过了。 “第二个议题,”钱进接着抛出了第二个议题,“这个问题是关于学校卖部的整顿和治理的问题。学校卖部本来是学校以福利补贴的形式,让看大门的老王头经营的,学校没有收取承包费,目的就是多增加一些老王头的收入。经营范围当时也没有给他界定,所以,老王头的卖部现在几乎什么都卖,吃的、喝的、玩的,几乎什么都有。每个课间或三餐时间,学校卖部都挤满了买东西的学生,导致了学校大门口秩序混乱,存在着很大的安全隐患,老王头根本也顾不上看守大门,这是其一。其二,学生在卖部购买了面包、方便面、咸菜等带有包装袋的食物,吃完以后包装袋随手乱扔,校园内到处都是随风飘扬的白色垃圾,对校园环境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其三,我听有不少男学生经常凑在卖部喝酒、抽烟,还有的在那边打架斗殴,也有男女学生把卖部当成谈情爱的约会地点,这样展下去,学校卖部就会成为我们学校藏污纳垢之所。鉴于此,本学期要对学校卖部进行一次重点治理!” 地处学校大门口传达室的卖部已经由看守学校大门的老王头经营了好多年了,户山中学大院里的老师们也已经习惯了去那里买一点零食、烟酒等物,也确实给户山中学的师生们带来了很多的方便,尤其是对那些单身的教师,有时候的一日三餐就要靠学校卖部的食品来解决。当然,与会的这些学校干部们也知道,钱进所言非虚,他所讲的这些问题学校卖部确确实实存在。所以,钱进提出要治理学校卖部的事情,户山中学校委会的干部们没有人会有意见。 只是,如果钱进现在要治理学校卖部,就会触动老王头的个人利益,这件事情要操作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老王头在户山中学已经看了十几年的大门了,在户山中学的地位可以是根深蒂固。再加上老王头的工作和地理位置的特殊性,往学校门口一蹲那就等于是一个活的“摄像头”,忠实地记录着户山中学大院里从大门口进进出出的一切,这里面肯定包含着好多领导干部和老师们的私密,尤其是在座的这些学校干部,谁没个迎来送往的私密事,谁又敢肯定你做的事儿没有落到老王头的眼里? 所以,治理学校卖部的这个“光荣任务”,落到谁的头上都不是好玩的事情。故此,屋子里没人言,静待钱进继续往下讲。 “学校卖部的治理工作,就由总务处宋主任牵头,带领着后勤工作人员实施···”果然,钱进接着就点了宋秀文的名。 “我啊!”宋秀文指了一下自己的鼻头,一脸的倒霉相,“老王头一个老光棍儿,很难打交道的···” “学校卖部就在你总务主任的工作范畴之内,你不做谁做?”钱进脸色一沉,对宋秀文这种只想赚便宜,不想出力干活的人,钱进一直是深恶痛绝。 “这工作你们后勤不但要做,而且必须保证要做好!”钱进突然提高了声音,宋秀文一看钱进有些生气,只好诺诺应声。 “学校卖部的治理内容包括以下几个方面,”钱进不容宋秀文多,接着讲了下去,宋秀文赶紧拿起笔记录,“第一,学校卖部从本学期开学起只准经营作业本的等学生文具用品,禁止经营烟酒和食品等吃食之物;第二,夏的时候,卖部可以考虑出售冰糕、汽水等物品,但一定要保证回收包装袋;第三,学生购买物品后禁止在卖部逗留,学生用餐时间禁止去卖部。” 钱进所讲的内容,宋秀文一一记录在案。宋秀文已经在心里打定主意,待会儿去治理学校卖部的时候就把自己的会议记录拿给老王头看,借机把全部的责任推给钱进。老王头要恨,那就让他去恨校长钱进吧。 其实,打心底里,宋秀文还是很希望借钱进之手能够彻底治理老王头的卖部的,如果把在卖部就餐的那些学生都撵回学校食堂,羊汤馆不定也可以从中分得些许客源。这对宋秀文来,肯定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第三九九章 三个决议3 第三九九章 三个决议 1 钱进提出的第二个治理学校卖部的议题,因为没有牵扯到任何一个校委会干部的个人利益,所以,几乎毫无悬念地在户山中学校委会上顺利通过了。 钱进容不得与会人员有半点喘息的时间,接着抛出了第三个议题,也是钱进最关心的、关乎钱进切身利益的议题。 “第三个议题,是关于学校食堂的问题,”钱进正事儿之前先做了一下铺垫,“我任职户山中学校长半年以来,收到过不少学生家长的来信,接到过几个学生家长的投诉电话,也在很多不同的场合听到过不少学生家长面对面的倾诉,的最多的是三个问题,一是学校教学质量的问题;二是学校教师和学生管理的问题;三是学校食堂饭菜质量的问题。教学质量和学生管理这两个方面是一个学校管理永恒的话题,需要全体师生长期的坚持和不懈的努力,今我们在这里就不提了。今我们就来学生和学生家长反应最多的学校食堂饭菜质量的问题···” 随着钱进讲话的不断深入,与会人员的疑问也越来越大,他们不知道钱进这个话题的目的是什么,难道要把工作不力的生活会计韩长征换掉?还是有什么别的想法和动作?这里面最兴奋的当属总务主任宋秀文,他以为钱进是听从了自己以前的劝,现在要向韩长征“开炮”了,宋秀文好像再次看到了黎明的曙光,如果因为学校食堂饭菜质量问题而撤掉了韩长征,那监管学校食堂的“重任”非他宋秀文这个总务主任莫属啊! “是啊,我做学校食堂监管那么多年,很清楚这里面存在的问题,尤其是这一年多来,学生食堂的饭菜质量严重下滑,初中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学生家长的担心也是在情理之中···”宋秀文突然打断了钱进的讲话,眉飞色舞地插了一句。 “是啊,宋主任得对!”宋秀文正想借题挥,钱进顺嘴又把话头儿截了过去,“中学阶段是人体生长育的关键时期,合理的膳食营养、加强锻炼和健康成长是每个家长和学生都在关注的问题。咱们学校有一千多寄宿学生,学生们的一日三餐都是在学校里吃的,所以啊,学生膳食的营养搭配是最重要的。学校食堂我去看过几次,教师食堂的饭菜质量还得过去,但学生食堂的饭菜就有些差,清水煮白菜、盐水土豆片好像是学生食堂永恒的菜谱,学生吃一顿菜包子就像过大年,要你争我抢的挤破头,这个状况确实令人堪忧啊···” “所以,这个学期我下定决心要治理学校食堂,改变学生食堂饭菜质量不好和学生、家长不满意的现状!”钱进自我感觉已经铺垫的差不多了,就把话题引上了正题,“来开会之前,我找生活会计韩长征谈过,韩长征详细地向我汇报了学校食堂的经营、收入和支出的情况,当然,这方面我是个门外汉,有些东西我确实搞不懂。但有一点我听明白了,那就是咱们的学校食堂一直在赚钱。学校食堂赚的钱都用在哪里了呢?据韩长征汇报,第一,是用于学校食堂的水电费和燃料费,这一块是一笔很大的开支;第二是用于学校教师福利,这一块好像是每年五千左右的样子。这两块加起来就是一笔不的数目,还好学校食堂工人每月18元的工资是由学校支付的,要不然,这笔开支还要大。学校食堂开支大了怎么办?那就只能压榨学生,从学生饭菜上找利润。这就是学生食堂饭菜质量差的根源所在!” “所以,我决定从本学期开始,学校食堂的水电费和燃料费从学校的账上支出,把学校食堂从学生身上赚取的这一块利润再还给学生们,用于提高学生的饭菜质量,还户山中学学生和家长一顿明白餐!”钱进到这里,胖胖的大手在空中挥舞了几下,讲话戛然而止。 直到现在,校长室的与会人员才明白,感情钱进话题的重点原来是在这里啊。学校食堂一直在赚学生的钱,这些,户山中学的老师们都猜得到,但一年到底能赚多少钱,估计除了学校食堂的生活会计之外,就是校长心里也是一塌糊涂。尽管大家都担心,钱进这个做法会不会中饱了韩长征的私囊?但大家心里也明白,学校里的钱,到底就是“一把手”校长的钱,这钱要怎么花还不是校长了算? 于是,以教导主任庄世涛为的几个人连忙随声附和着钱进,纷纷举手表示同意和赞成钱进的做法。春也举了手,学校里的钱要怎么花与春无关,但春知道,户山中学学生食堂的饭菜质量确实有待提高。 总务主任宋秀文满脸郁闷,他没想到事情的结果会是这样,本以为可以趁机把韩长征拿下,出一口心中的恶气。可谁承想不但恶气出不来,反而更让宋秀文添堵,他明白,钱进此举,无异于是给韩长征送了个“大蛋糕”。 1998年旧历正月初十,上午十点半。 由钱进谋划的三个议题在户山中学校委会上无惊无险地顺利通过,钱进的心情变得大好。反正会议的正题已经结束了,钱进又恢复了他浪荡不羁的本性,开始讲起了黄色的笑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众人一边抽烟喝茶,一边听钱进眉飞色舞的白话,宋秀文却坐不住了,羊汤馆还一直等着他去开业呢。宋秀文起身向钱进告假,钱进嘴里没停,笑着向宋秀文摆了摆手,宋秀文连忙闪身出屋。 十一点,钱进招呼着户山中学校委会的干部们“移师”到自己家里喝过年酒。 十一点十八分,鞭炮声隆隆,户山中学总务主任宋秀文叔伯舅子季平安的羊汤馆正式开业。 十一点三十分,钱进宴请户山中学校委会干部的家宴正式开始。 十二点,在宋秀文的安排下,季华和季平安各捧着一盆羊肉汤和羊杂碎汤送到了钱进家。 还别,季平安煮的羊肉汤还真是不错,汤白味美,再加上的他秘制辣椒粉,让钱进等人吃的直呼过瘾。当然,季平安这次送给钱进等人喝的羊汤,可是真材实料、货真价实的东西,一点儿假都没敢掺。 第四〇〇章 措手不及1 第四〇〇章 措手不及1 1 1998年月7日,农历正月十一,上午八点半,在户山中学会议室召开了新学期的第一次全体教师会议。 会议内容很简单,各部门公布新学期工作计划,然后是校长钱进讲话。钱进讲话内容更是简洁,前后不到三分钟,也就是给老师们拜晚年,简单总结了上学期的工作,提出了本学期的工作目标和希望,仅此而已。至于昨在校委会上通过的三个议题,钱进在今的教师会上只字未提。 月8日,星期日,户山中学学生新学期入学。 一大早,户山中学的校委会干部和全体班主任就开始忙碌了起来。组织学生入校、安排学生住宿、投粮,组织学生清理校内外卫生等等。这些工作,都在春工作的职责范畴之中,春忙的是脚不沾地,不停地在校园内奔走指挥。 学校的春季开学不同于秋季开学,一般情况下秋季开学前学校教师的人事关系、学生都会有变化,带来的则是每年一次的折腾和忙乱。而春季开学则不同,老师和学生都是原班人马,相互之间是熟悉的,就连各班班委会和学生会的干部们也都是老班子,所以,春季开学后一般两三之内学生就会上套儿,学校的学生管理和教学工作就会走上正轨。 月11日是元宵节,按照惯例学校应该给学生放假一晚让他们回家过节。但钱进从学校和学生管理的大局出,没有让学生们回家。而是在正月十五晚饭后统一组织学生在学校操场燃放了鞭炮、礼花,然后是校团委给学生们播放录像,让学生们在学校同样度过了一个快乐的元宵节。 元宵节的第二,户山镇教委办突然迎来了几位不之客。 这批不之客来自户县教育局,带队的是教育局计财科的姜科长,随行的还有他手下的两名工作人员。负责接待的教委办办公室孙副主任并不认识姜科长等人,一开始还感到有些纳闷,因为按照教育局的文件通知,教育局学期初视导工作的安排应该从月16日的下周一开始,这怎么才开学两三就提前过来了? 姜科长向孙副主任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但并没有明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什么,孙副主任这才恍然大悟,但还是对姜科长等人的造访有些许疑问,想问可又不敢问。姜科长提出要面见教委办主任钱进,孙副主任不敢怠慢,连忙电话通知了正在户山中学校长室处理工作事务的钱进。 钱进接到孙副主任的电话,一开始也感到有些诧异,教育局计财科虽然是手握教育财政大权的部门,但一般情况下他们很少主动到基层单位或者学校。只有三种情况下教育局计财科人员的身影才会出现在学校里,第一、股级以上单位(乡镇教委、乡镇中学、乡镇中心学、局属各级各类学校)“一把手”离任时的财务交接;第二,到基层单位督促学校建设情况,协调安排拨付工程建设资金,审计资金使用情况;第三,对学校财务、食堂财务进行监督和审计。就目前户山镇教育系统的实际情况来看,第一二项内容显然不存在,那剩下的只能是第三项,那就是计财科对户山教育系统进行例行的财务督查和审计。可是,即使是例行的财务督查和审计,一般情况下计财科也应该提前打电话通知一下,也好让下边的单位做好接待和迎接检查的“准备”。 其实,这里所的“准备”,里面包含了很多层的内容和含义。第一,教育局各级领导和计财科的工作人员都明白,目前,户县教育系统各单位的财会人员状况良莠不齐,学校的会计、出纳都是普通教师兼职,有的甚至连最基本的财务常识都没有,最多也就是能记个流水账而已。故此,计财科在每年的例行抽查时,都会提前通知被抽查单位做好准备,以免到时候被检查单位手忙脚乱、到处出错;第二,教育局计财科的工作人员不是傻子,对下面各基层单位的情况也是心知肚明,他们也都知道,每个学校几乎都有两套账本,一套是用来应付上级部门检查的,这套账本记的是冠冕堂皇,收和支的记录是条理分明;另一套是用来记录学校真实收支情况的,这套帐记录的肯定是乱七八糟,真要追查起来,里面是什么猫腻都有。教育局计财科例行检查的提前通知,就是要下边的学校“准备“好第一套账本。当然,大多数情况下,这第二套账本教育局计财科不会追问,就是追问了,学校的校长和会计也不会承认,除非是到了“树倒猴狲散”和“爹死娘嫁人、个人顾个人”的关键时刻。 尽管钱进猜得出教育局计财科此行可能是对户山镇教育系统的某个学校的财务进行审计和督促,但钱进猜不出教育局计财科这次到访户山镇是例行巡查还是教委办治下的哪所学校出了财务问题。但不管怎么,户县教育局计财科的这次不打招呼的突访,还是打了教委主任钱进一个措手不及。 第四〇一章 措手不及2 第四〇一章 措手不及 1 钱进放下电话后略一沉思,连忙急匆匆去了教委办。 教育局计财科的姜科长和钱进是老熟人,也是钱进在半山中学任校长时逢年过节需要打点和孝敬的对象。姜科长和钱进最亲密的接触是1995年秋冬钱进在半山中学遭人举报的时候,姜科长曾带人对半山中学的财务进行过审计,两个人之间的合作也算愉快,姜科长对钱进的精明、大气和洒脱也比较欣赏。虽然最后姜科长还是在半山中学的财务上查出了诸如白条入账、挪用公款等等的诸如此类的几个问题,但姜科长作为老财务人员,他认为这几个问题根本就不能算作是问题,这种问题估计户县的每一所学校都存在,如果真要按照这个标准较起真儿来,户县大大二百多所学校的校长一个也跑不了。 调查结果出来之后,姜科长还很是为钱进惋惜了一会儿,虽然钱进只是受到了免职和党内警告的处分,但姜科长当时认为,钱进这辈子在仕途上绝无翻身之日。 可接下来事情的展却大大出乎姜科长的意料,1996年1月,在家赋闲半年的钱进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被任命为户山中学副校长;1997年8月,在户县教育系统人事变动的关键时刻,钱进更是出人意料的把户山中学校长和户山镇教委主任两大要职一起揽入怀中;而此时的钱进身上还背着党内警告的处分,这种带病提拔的情况,在户县教育系统绝对是前无古人。钱进就任户山中学校长仅仅半年时间,就让户山中学的教学质量有了质的飞跃,教学成绩从三流乡镇中学一跃成为一流乡镇中学,这一次,钱进再次引起了户县教育系统的侧目,户县的教育干部们这才明白,钱进这个人不论是从个人能力还是背景实力,绝对都是高人一等。 姜科长久居高位,深谙为官之道,他心里清楚,像钱进这种人物绝对不会久居人下,假以时日,绝对有可能凌驾于自己之上。因此,姜科长昨下午接到分管副局长的电话通知,让他月1日带队去户山镇,会同户山镇教委办,对户山镇中心学的财务进行一次例行督查和审计;接到通知后的姜科长还犹豫着要不要提前打电话通知钱进一声,以免到时候打钱进一个措手不及。但后来,姜科长又从分管副局长的话语中抠出了“会同户山镇教委办”这几个字,姜科长由此推断,钱进绝对是知情者,并且,这个督查和审计的申请很有可能就是钱进提出来的。 如果这个督查和审计的申请真的是钱进提出来的,那么作为镇守一方的教育大员,他为何要对自己治下的学校下手呢?这个问题就有点耐人寻味。姜科长继而推断出,身为户山镇教委办主任的钱进和户山镇中心学的刘泽才校长,这两个人之间绝对有矛盾。但自己的这个假设会不会成立,姜科长还要等到面见钱进之后才能知晓。 钱进和姜科长见面之后略一寒暄,姜科长就直奔主题。 “钱主任,我们今登门,可是有公事要叨扰,”姜科长微微一笑,很注意地关注着钱进的表情,“昨下午我接到局分管领导的电话通知,让我今到户山镇会同教委办对户山中心学进行一次例行的财务督察和审计。钱主任您看,今这工作要怎么开展?” 姜科长的坦言相告让钱进证实了自己的猜测,钱进心里明白,自己妻子的表姨夫、户县教育局局长陈昌平出手了;这让钱进感到有些欣喜若狂,他没想到陈昌平动手竟然这么快,而切入点抓的又是这么准,真要在学校财务上较起真来,没有一个校长能逃得脱;估计这一次,户山中心学校长刘泽才肯定是在劫难逃。 “哦?姜科长,这事儿我们提前没有接到通知啊!局领导这么做不是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吗?不过,既然您已经大驾光临,这个工作该怎样开展,应该您了算,我们基层工作人员听您吩咐就是···”钱进按捺住了心中的狂喜,脸上不动声色。 “别介,”姜科长一听就明白钱进这个“老油条”在跟自己“打太极”呢,“钱主任,这户山镇可是您的一亩三分地,您可是这一亩三分地上的土皇帝,我们哪敢喧宾夺主呢?呵呵!” “姜科长客气了!”钱进也是嘿嘿一笑,“起来咱们俩也是老熟人,有什么事情请不要客气。要不咱们这样吧,我把教委办的会计和办公室孙副主任派给你,随便你调遣···” “那么,咱们的工作应该从哪个切入点入手呢?”姜科长继续心翼翼地试探着钱进。 “姜科长,”钱进眉头一皱,嘻嘻一笑,“在这方面您是行家,您问我?这不是抬举我吗?呵呵。既然是局领导让例行督查和审计的,咱们当然要认真对待喽,没事情最好,如果有事情,那就按照局里的规章制度该咋办就咋办呗!” 钱进的话让姜科长吃了一个定心丸,姜科长终于搞清楚,这件事情钱进绝对知情,并且钱进很有可能就是背后的推波助澜者。这事儿既然已经到了这个份儿上,那不查出点什么来,还真的有可能在局领导那边不过去。但姜科长心里明白,只是这次有可能要苦了户山镇中心学校长刘泽才。 钱进的工作效率很快,在姜科长等人喝茶的间隙,钱进已经把教委办的孙副主任和会计王桂孝两人给喊了过来,并做了相关的工作安排和指示。 教委办孙副主任此时才知道姜科长等人此行的目的,孙副主任和中心学校长刘泽才私交关系甚好,出于对刘泽才的担心,孙副主任心翼翼地请示钱进要不要提前打电话通知一下刘泽才。 钱进淡淡一笑,轻轻把手一挥:“这种事儿不用通知,这么近的距离,拐个弯儿就到,有打电话的功夫,你们就过去了···” 姜科长在一旁听了没有言语,神色诡异地微微一笑。 姜科长等人和教委办的孙副主任、王桂孝告别了钱进,起身前往户山镇中心学,钱进把姜科长送到办公室门外,再三嘱咐姜科长战决,还中午他要和姜科长在“龙泉酒家”大战一场,姜科长满口答应。 看着姜科长等人坐车离去,钱进轻呼一口气,他知道,姜科长等人此访,肯定会打户山中心学校长刘泽才一个措手不及。 第四〇二章 措手不及3 第四〇二章 措手不及 1 钱进的料想没有错,户县教育局计财科姜科长等人突访户山镇中心学,确实也把校长刘泽才打了个措手不及。 计财科的姜科长和刘泽才互相之间也认识,作为一个教育局直管的股级教育干部,逢年过节的时候刘泽才也需要到教育局有关的要害部门去跑一跑,计财科手握户县教育系统财政大权肩负户县教育系统各学校财务的督查和审计大权,当然在刘泽才的拜会之列。 姜科长等人一进门,刘泽才就已经猜出了姜科长等人此行的目的。但刘泽才心里一直认为,这最多只是一个例行公事。教育局计财科对学校财务的这种例行督导和审计每年都会有,不一定会抽到哪一个乡镇或哪一所学校,一般情况下只是走马观花的转一圈,装模作样地翻翻学校的账本,找出几个毛病,然后再一本正经地对学校校长和会计进行一番训导,接着到饭店一顿吃喝,最后带着学校赠送的土特产打道回府。 刘泽才做了十几年的校长,对教育局有关部门的这番作态早就熟知于心,也就先入为主的认定姜科长此行也就是下来走马观花地混一顿吃喝而已。 姜科长和刘泽才略一寒暄,接着就提出了要面见学校的会计,并提出要给计财科的工作人员一间单独的工作室,以利于他们开展工作。 姜科长的提议让刘泽才脑袋有点蒙,以往的这种例行审计和督查都是在校长室进行的,学校会计抱过来几本早就做好的账本,计财科的工作人员喝着热茶、抽着烟,在嘻嘻哈哈的玩笑中就完成了工作任务。可今为何提出要一间单独的工作室?难道要动真格的?还是有人在背后捅咕自己?刘泽才心里犯了嘀咕。 可嘀咕归嘀咕,该配合的工作刘泽才一点都不敢马虎,于是,刘泽才连忙派人把学校会计给喊了过来。 几分钟的功夫,户山中心学的学校会计张老师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张老师今年五十多岁,还有两三年就要退休,身材矮胖、秃头,话细声细气,人称“老张”。老张是个谨慎微之人,在会计工作岗位上已经工作了十几年了,教育局计财科的这种例行审计和督查也已经经历过几次了,有着充足的应付上级领导检查的经验。 老张笑嘻嘻地向姜科长等人问过好,姜科长提出要立即查账,刘泽才只好指示老张把姜科长等人领去会计办公室。老张的办公室只有一间屋子,正好适合姜科长提出的要求。 刘泽才本想把姜科长留在校长室,喝喝茶笼络一下感情,顺便探问一下姜科长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可姜科长根本没有理会刘泽才,领着自己手下的两名工作人员就去了老张的会计办公室,扔下了一脸怔的刘泽才和一脸无趣的教委办孙副主任以及教委办会计王桂孝。 教委办办公室孙副主任和教委办会计王桂孝本来是教委主任钱进派过来协助教育局计财科姜科长等人的工作的,可现在直接被姜科长撂在了刘泽才的校长室,受惯了别人尊敬和敬仰的两个人,此时的心情可想而知。 刘泽才只好把求助转向了陪着姜科长等人过来的教委办孙副主任,孙副主任和刘泽才私交不错,他也从姜科长的话语中感觉到今的例行审计和督查好像有点与众不同,好像处处透着一股怪异,可又不出哪里不对劲儿。于是,孙副主任只好告诉刘泽才,姜科长等人此行没有提前打招呼,教委主任钱进提前也不知情。孙副主任还关心地询问刘泽才,学校的账目会不会有问题? 刘泽才一脸苦笑,把双手一摊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动作。学校的账目真的要查,哪一所学校的校长敢自己家没有问题?再了,刘泽才身为学校的“一把手”,从来就是只知道签字和花钱,学校账目一直是会计老张在操作,刘泽才从来都不会过问。 学校会计室内,姜科长正在郑重其事地跟会计老张进行谈话。 “张会计,”姜科长一脸的严肃,“我们今此行是受教育局领导的指派,对咱们户山中心学学校的财务工作进行一次年度例行的督查和审计。张会计是在会计战线工作十几年的老同志了,明白财务审计这项工作的重要性,也清楚这里面的利害关系,所以希望你以大局为重,认真配合我们的审查工作···” “明白、明白···”张会计连连点头,可心里却直犯嘀咕,今这事儿怎么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啊。可心里有疑问张会计也不敢问,只能是满脸笑容地迎着姜科长等人。 “张会计,根据国家教委第4号令《教育系统内部审计工作规定》,教审[1997]号所布的《中学校财务收支审计实施办法》,今的例行财务审计和督查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的内容,”姜科长继续做着指示,“第一、检查学校‘收支两条线’的情况;第二、检查预算外收入与其他收入情况;第三、检查是否有标准乱收费情况;第四、检查有无挪用公款、公款消费等违法乱纪情况;第五、使用规范票据和凭证的检查···” 随着姜科长一项项检查内容的公布,老张是越听越心惊胆战,汗水渐渐从他半秃的头顶冒了出来。姜科长所的这几条,户山镇中心学根本没有一项是合格的。第一条检查的学校“收支两条线”情况,学校里只有老张一个会计,学校里的收入和支出都是老张一个人在做,一直都是坐收坐支,哪来的“收支两条线”?第二条检查的预算外收入,到底其实就是检查学校里有无“金库”,这个“金库”哪个学校里没有?真要追查起来肯定要坏事儿;第三条的乱收费,每个学校或多或少肯定都会有一些,只要检察人员到学生那边一问就会露馅;第四条的公款消费,这一条的检查不是瞎掰吗?没有公款消费,你们这些上级领导下来检查时吃吃喝喝的消费要从哪里出?还有第五条对票据和凭证的检查,学校的账本上多得是校长刘泽才签字的白条子,春节前校长刘泽才送给各级领导的“孝敬”以及学校给老师们购买年货福利的支出,现在可都是刘泽才签名的白条子,老张是真的没有想到教育局计财科的审计和督查能过年一开学就跑到学校里来,那些白条子老张还没来得及把它们换成正规的票据呢··· 老张是越想越紧张,教育局计财科姜科长此行同样打了户山中心学会计老张一个措手不及。老张暗自揣测,看这情形,今的这个例行审计和督查恐怕要“坏菜”。 第四〇三章 措手不及4 第四〇三章 措手不及4 1 在教育局计财科姜科长的督促下,户山镇中心学的会计老张无可奈何地拿出了还没有做完善的学校明细总账,姜科长立即安排工作人员进行审查。 姜科长带来的这两个人都是混迹财务工作多年的老油子,很清楚审查学校的账目应该从哪个方面入手。 计财科工作人员先要查的是学校财务部门管理的资金,这些项目主要包括:第一、上级拨入的事业经费、专项拨款、基本建设拨款;第二、上级拨入的预算外资金;第三、学生学杂费收入;第四、各种捐赠款项收入;第五、其他杂项收入等。 户山镇中心学作为一所镇属学校,上级部门的专项拨款和基本建设拨款多年来基本为零,事业经费除了教师工资以外,办公经费等项目的拨款几乎也是为零,所以这第一项基本上不用核查,肯定不会存在大问题;第二项是上级拨入的预算外资金,这个连看都不用看,预算内资金有时候都拨不齐,哪来的预算外资金?因此,教育局计财科工作人员要审查的重点放在第三、四、五项。第三项是学校的学杂费收入,这一项是学校收入的重点,学校的办公经费、教师福利、奖励资金等等都要从这里支出,这一项的核对很简单,学杂费收费数额是教育局统一规定的,按照学生学籍数减去依照政策减免的贫困生数额,得出来的就是学校学杂费收入的总额。第四项是各种捐赠款收入,其实就是每年的六一儿童节、教师节的时候,各学校辖区内村庄、公办或私营企事业单位的捐款,对户山中心学来,这个捐款每年也没有多少,有时候还得靠校长刘泽才的个人关系去争取,但这一项的收入和支出因为没有凭证,是学校“金库”资金的主要来源,所以也是计财科核查的重点。第五项是其他杂项收入,这一块主要包括学校房屋出租、废品处理等等,这一项的内容很繁杂,但对户山中心学来,这一项除学校废品处理有一点收入之外,其他的几乎也是为零。 核查完学校资金的收入情况,接下来要审查的是学校资金的支出情况。支出核查的重点关注是工资外放个人支出、大额现金支出、不合理办公支出、专项支出和违规采购等。这一项的核查很细致也很繁琐,因为学校支出部分一般包括:办公费、试卷印刷费、水电费、报刊费、电话费、交通费、培训费、校舍维修费、招待费、劳务费、教师福利和奖金支出等等。这一块虽然很繁杂,但计财科的工作人员有一个很简洁的办法,那就是重点关注大额支出和招待费、校舍维修、教师福利奖金等这些最容易藏猫腻的地方。 从上午九点户县教育局计财科的姜科长等人进入学校会计办公室开始,预料到大事不妙的户山中心学学校长刘泽才就开始坐卧不安,不停地在办公室内转来转去。 有两次,刘泽才想籍着给计财科工作人员送热水的借口进入会计办公室查看情况,可是会计室的门是从里面锁上的,姜科长隔着厚厚的门板谢绝了刘泽才的盛情。 无计可施的刘泽才只好再次求助于教委办的孙副主任和会计王桂孝,王桂孝看刘泽才有点可怜,就想以自己教委办会计的身份,以给计财科人工作员帮忙为借口进入会计室刺探情况,谁知也遭到了姜科长的谢绝。 教委办的孙副主任一直在抽烟喝茶、沉默不语、表情凝重,以孙副主任的精明,他早就已经嗅到了教育局计财科姜科长等人的造访所带来的不同寻常的味道。只是,孙副主任一直搞不明白户山镇教委主任钱进在这次教育局计财科的例行审计和督查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按常理,镇教委主任是一个乡镇所有学校的教育主管,应该不巴望着自己治下的学校出事才是。可是,钱进今的举动却引起了孙副主任的怀疑,以钱进的身份,大可以想法拖住计财科的姜科长,从而设法通知刘泽才,给他一点儿准备的时间,刘泽才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搞得这么狼狈。 难道教委主任钱进有意要看刘泽才的笑话?还是想把刘泽才从中心学校长的位子上拿下来?孙副主任为自己的这一个想法打了一个激灵,但联想到了去年秋季开学前钱进就任户山镇教委主任后的第一次出巡时,刘泽才的狼狈和钱进当时的气愤,以及这半年来历次校长例会上钱进和刘泽才的言语交锋,孙副主任又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孙副主任暗暗叹息一声,虽然他在心里很是为刘泽才抱屈,但是,在“朋友”和“主子”面前,八面玲珑的孙副主任选择的当前是教委主任钱进,刘泽才和他私交关系再好,也比不过他在“主子”面前得宠的荣耀。因此,在这件事情上,孙副主任开始选择了沉默。 教育局计财科姜科长等人的突访,同样也给善于见风使舵,一直是左右逢源的户山镇教委办办公室孙副主任来了一个措手不及。 第四〇四章 措手不及5 第四〇四章 措手不及5 1 户山镇中心学会计办公室内的气氛越来越凝重,教育局计财科的姜科长阴沉着脸一言不,紧盯着他手下的那两名正埋头在学校账本中的工作人员。中心学的会计老张垂手而立、大气不敢出,心翼翼地在一旁伺候着,手忙脚乱地替计财科工作人员翻找着他们需要的材料,间或还要陪着心解释几句。 与此同时,在校长室内的中心学校长刘泽才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在屋子里转来转去,他已经从计财科姜科长等人的表现中意识到,姜科长此行绝对是来者不善。可刘泽才一直没有想明白,平日里各级领导的“孝敬”自己该给的也给了,按绝对不会出现这种不打招呼就突然登门找麻烦的情况,难道是有人在背后要整自己吗?想到这里,刘泽才的冷汗下来了,大冷的,刘泽才却汗湿了后背。刘泽才心里清楚,如果真的要查起来,学校的财务和账目肯定是一团糟。 而此时,户山镇教委主任钱进却端坐在暖烘烘的办公室里,一边喝着热茶,一边静候着教育局计财科姜科长的好消息。钱进心里清楚,姜科长只要是个“明白人”,就不会在这次例行的督查和审计中查不出点什么,只要真的查出一点问题,刘泽才这一次就绝对在劫难逃。 钱进面带微笑地开始在心里物色接替刘泽才出任户山镇中心学校长的人选,因为按照常理,在学期中段这个时间点教育局一般不会进行教育干部的人事调整,即使要更换校长,也是先从本乡镇或者本学校找一个代理过渡一下,就像1995年4月份,原户山中学教导主任王一川接替原校长赵志强担任户山中学代理校长一样。还有一点钱进可以坚信,即使是教育局插手这次的人事变动,那教育局局长陈昌平也绝对会征求自己的意见。因此,钱进的提前谋划和布局绝对不会有错。 上午十点,埋头查账的教育局计财科工作人员果然在户山中心学的财务明细总账上,现了财务收入和支出严重不符的现象。 在计财科姜科长的连声追问下,会计老张愁眉苦脸地打开锁着的办公桌抽屉,抖抖索索地从里面拿出了一摞校长刘泽才签字的白条,这些白条大都是春节前后户山镇中心学用于送礼、教师福利和部分餐馆的餐饮支出,涉及的钱款数额确实不少。 “张会计,这些白条子是怎么回事?”姜科长指着桌面上摊开的一堆白条,神色冷冷地问。 “这个···”张会计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干咽了一口唾沫,无奈地,“这些都是刘校长签的白条子,我还没来得及换成正规票据入账···” “张会计,你也是在财务战线工作十几年的老同志了,难道你不知道这样做是违反财务政策的吗?”姜科长突然加重了语气,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这个···”张会计苦笑着脸,“刘校长非要这么做,作为他的下属我也没办法啊,再,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是吗?”姜科长一声冷笑,紧紧地盯着张会计汗津津的胖脸,“张会计,根据上级的有关文件规定,学校财务人员有责任帮助和监督学校领导认真执行《会计法》和财经纪律,对于学校领导违反《会计法》和财经纪律的行为,经指出的不改正的,财务人员有权向上级主管部门反映。这一点你做到了吗?” 张会计在一旁垂手而立,越听心里越紧张,他搞不懂姜科长此行怎么会动真格的,难道春节的时候,校长刘泽才送“孝敬”的时候漏掉了计财科姜科长这尊大神? “还有,”姜科长不容张会计喘息,接着了下去,“‘收支两条线’的工作,你们学校一点没有,学校里所有的往来账目都是你一个人在‘坐收坐支’,这也严重违反了财经政策!虽学校财政是校长一支笔签批,可入账要的是正规票据,而不是白条。到底,身为资深的学校财务人员,你的这些行为就是严重的渎职!我们是要上报局领导追究你的责任的!” 会计老张这一次是真的吓坏了,如果姜科长真的把查出来的这些事情上报,那财务人员的渎职是必须要追究责任的,往了会丢掉学校会计的工作,往大了有可能丢掉公职。自己还有两年的时间就要退休,老张可不想自己的晚节不保。 “吧,学校财务工作还有哪些违章和违规的方面?”姜科长决定乘胜追击,“你与不反正我们都是要查的,但查出来的结果和你主动出来的结果,对你来性质可是不一样的。这个你要想清楚!如果你自认为这个责任你可以担得起,那你就等着我们慢慢来查···” 面对着姜科长的威逼和谆谆善诱,老张的心里防线彻底崩溃。老张心里清楚,这个“缸”自己不能替校长刘泽才顶,他也顶不动,为今之计,自保才是上策。不可否认,学校会计是学校里“油水”很大的一个职位,但有油水的地方常常最滑,要是跌倒了想爬起来都难。事已至此,老张只有横下心来“出卖”校长刘泽才了。 于是,会计老张如竹筒倒豆子般把户山镇中心学这些年财务上的猫腻一一讲了出来,什么违规收费、搭车收费、白条入账、虚开票据、挪用公款等等,甚至连学校私设的还存有一万多元经费的“金库”都给了出来,张会计还告诉姜科长等人,“金库”的事情只有他和校长刘泽才两个人知道,钱款也大都用于刘泽才的吃吃喝喝和个人开支,都有刘泽才签字的白条为证。会计老张已经把学校财务工作上的所有错误,都推到了校长刘泽才一个人的身上,虽然老张作为学校的会计手脚也不是那么干净。试想一下,学校会计要混迹在钱串子里,不占点荤腥能对得起自己这个职业吗?这也是为什么有那么多老师费尽心思要争做学校会计的原因,一是学校会计绝对是校长的“自己人”;二是学校会计是个绝对有“油水”的工作。 张会计啰里啰嗦地汇报着,姜科长在一旁认真地听着,不时地插问几句,计财科的工作人员在一边做着谈话记录。 上午十一点,姜科长等人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出了会计办公室,不过,姜科长指示工作人员把会计办公室更换了新锁、贴上了封条,以备后续进一步的检查和处理。 姜科长一行并没有去校长室,而是钻进了车子扬长而去,扔下了面如死灰般呆立在办公室门口的会计老张。 中心学校长刘泽才和教委办孙副主任等人是听到汽车动的声音后才急忙从校长室跑出来的,可他们看到的只是痴呆呆站在会计办公室门口的张会计。看到老张的傻样,刘泽才心里一凉,他知道,不希望生的事情也许已经真的生了。 第四〇五章 措手不及6 第四〇五章 措手不及6 1 户县教育局计财科姜科长乘坐的车子出了户山镇中心学,拐过一个弯儿,就径直去了位于户山中学大院内的户山镇教委办。 面对着正在教委办焦急等待却不漏声色的教委办主任钱进,姜科长微微一笑,简略地把此行的收获谈了一下,给钱进吃了一个定心丸。 “钱主任,这事儿您看下一步该怎么处理?”姜科长再次抛出了自己的试探,在没有摸清钱进的真实想法和意图之前,姜科长的计划和决策可以随时改变。 “姜科长,这事儿您是主管领导,您问我怎么做?这不是有意难为我吗?”钱进狡黠地嘿嘿一笑,“不过,请您放心,我们教委办绝对不会干涉、并且会积极支持你们的工作的,这点觉悟我们还是有的嘛!虽然财务政策我不太懂,但下一步该怎么处理还得请姜科长参照局里有关的财务制度和财经政策来定夺···” “好了,不这个了,”到这里,钱进话锋一转,“忙活了一上午,大家也该饿了,咱们现在就去酒店,我陪着姜科长大醉一场!哈哈···” 钱进虽然没有明确表明自己的态度,但姜科长还是从钱进的话语和他的神情中找到了钱进笑容背后隐藏的东西。姜科长坚信,这次专门针对户山中心学财务的所谓的例行审计和督查,钱进肯定是知情者和参与者。可是,姜科长一直搞不懂,是什么力量让教育局分管财务的副局长都要听从一个乡镇教委办主任的安排?当然,姜科长对钱进和教育局局长陈昌平的关系并不了解,要不然他也不会有此疑惑。 当教委办办公室孙副主任和会计王桂孝一溜跑追着姜科长的车子赶回教委办的时候,钱进已经只身一人带着姜科长等人去了“龙泉酒家”。 钱进好酒,姜科长也是酒中“瘾君子”,两个人注定在今的酒场上会有一场恶战。 此时此刻的户山中心学校长室内,一脸铁青的校长刘泽才和满脸死灰的会计老张两两相对,刘泽才怒视着会计老张,听他在那里喋喋不休地替自己辩解。老张已经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教育局计财科姜科长的精明和他手下工作人员的经验老道上面去了,对他自己主动“招供”的事情,老张只字未提。 面对着姜科长的不告而别,耳听着老张的啰嗦,刘泽才的心里的感觉只有两个字,悲凉。这种感觉是教育局计财科姜科长等人出人意料的突击审计造成的,也是刘泽才对会计老张的失望造成的。刘泽才没想到自己多年来的“打点”和“孝敬”在利益选择的关键时刻竟然如此不堪一击,他更没有想到追随了自己十几年的会计老张竟然会在姜科长的三言两语之下就会崩溃,就把学校里财务上的猫腻和盘托出,甚至还把自己“金库”的情况也汇报了。“金库”里的那一万多块钱可是刘泽才从历年教师节、六一儿童节的社会捐赠以及学校收入的其他方面一点点挤出来的,现在可好,一切都泡汤了。作为一位任职十几年的老校长,刘泽才明白,别的方面不用,只单单私设金库一项,自己的这个校长位置就绝对保不住。 但是,刘泽才的心里还有一丝的幻想,他在期盼着教委办主任钱进能替自己出头。一般情况下,教委办主任都不会坐视自己治下的学校出事,即使有事教委办主任也会竭力维护各学校或校长的利益,毕竟,自己管辖下的学校出了问题,对教委办主任来也不是个有面子的事情。 本来,刘泽才还想打电话问一问钱进,或者请钱进出头帮自己一下。不管怎么,钱进终归是手握重权、镇守一方的教育大员,有些事情,教育局上上下下的工作人员还是要给点面子的。刘泽才相信,只要钱进肯出手,这事儿就一定会有转机。可是,刘泽才想到了自己平日里和钱进之间的交恶,想拨打电话向钱进求助的念头就打消了。不过,刘泽才虽然和钱进私人关系不太好,但他一直没有把今生的事情跟钱进联系在一起,刘泽才压根儿就不会想到这整个事件的始作俑者竟然会是钱进。 即便如此,刘泽才还是不死心,眼睛一直紧紧盯着办公桌上的电话。如果钱进中午能打电话把他召唤过去陪餐,则就明这事儿出现了转机,如果钱进对他无视,那刘泽才就必须在教育局计财科姜科长上报和教育局领导做出决议之前另谋出路、另想良策。 至于会计老张站在在边上唠唠叨叨的是什么,刘泽才一点都没听到心里去。刘泽才的心早就跟着教育局计财科的姜科长、跟着教委办主任钱进走了。 “龙泉酒家”的包厢内欢声笑语一片,面对着满桌的好酒好菜和钱进的盛情,姜科长等人自是心满意足。于是,几人推杯换盏,姜科长是越喝越勇,钱进以一敌三,没有丝毫的畏惧。一杯杯的白酒或啤酒灌进了钱进的肚子里,酒是苦的,但钱进的心里却是甜的,他没有想到自己对刘泽才斗争的胜利来的会这么快。 席间,钱进和姜科长只字未提今对户山镇中心学财务例行审计和督查的事情,大家都是明白人,有些事情不必要往深里,彼此心知肚明即可。这也是钱进为什么要只身一人出面接待姜科长一行的原因,钱进不想让今的事情从自己身边泄露出去哪怕是一点点,他要让这件事保留一点神秘,这件事情越神秘对刘泽才造成的压力就会越大,也就会更有利于他下一步计划和工作的开展。 下午三点,满脸醉意的钱进和姜科长等人东倒西歪地从“龙泉酒家”里出来。钱进谢绝了姜科长相送的好意,热情地把姜科长扶上了车子,笑眯眯地摆摆手,看着车子绝尘远去。 酒足饭饱姜科长要带着今的审计结果回教育局复命,至于审计的最终结局,姜科长最后还要听从教育局领导的决议。其实,作为在财务行业和官场混迹多年的“老油条”,姜科长心里明白,这件事终究会鹿死谁手,还是一个未知数。因为,户山镇中心学的校长刘泽才也是一个在官场混了十几年的人物,姜科长断定,此等情况下,刘泽才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第四〇六章 措手不及7 第四〇六章 措手不及7 1 户县教育局计财科姜科长的猜测没有错,户山镇中心学的校长刘泽才不想坐以待毙。 姜科长等人走后,刘泽才把已经令他失望透顶的学校会计老张打出校长室,就一直眼巴巴地盯着办公桌上的电话机呆,他还一直幻想着能等到教委办主任钱进的电话。可是,一直到中午十二点半,教委办的电话没有等到,等到的却是刘泽才妻子喊他回家吃饭的电话。坐等无望的刘泽才只好怏怏不快地起身,拖着一身的疲惫和愁苦向家里走去。 刘泽才的家就在中心学家属院,出了学校大门口往右一拐就到。可是,这段只有短短的几十米的、刘泽才一不知道要重复走多少次的路,今变得好像很长很长,长的好像没有尽头,刘泽才的步履好像也变得越来越沉重,沉重的令他放下的脚就不想再抬起。刘泽才不知道,今之后,或者明,或者后,这条回家的路,他还能不能再踏上去··· 刘泽才垂头丧气地进了家门,坐在饭桌前就招呼妻子拿酒。 “这是又咋的了?”面对着一脸沮丧的刘泽才,他的妻子心翼翼地问。 刘泽才的妻子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没有工作,一直以来都是在家里相夫教子,闲时侍弄一下门口的菜地。这个女人心地善良、与人与世无争,是一个持家的好手,在她的精心打理下,这么多年来刘泽才家里的日子过得也还不错。 “唉!”刘泽才叹息一声,倒上一杯白酒喝了一口,“不知道惹上哪路大神了,今教育局竟然派人到学校查账,老张那个熊包让人一吓唬就什么都了,这他妈的不是要致我于死地吗?教育局的这帮孙子,就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平日里我也没少打点,关键时刻这帮龟孙子没一个出头的···” “教育局查账不是经常有的事情吗?干嘛这么大惊怪?”刘泽才的老婆一脸的鄙夷,“前几次不都是有惊无险的平安度过了?实在不行再去打点一下···” “你懂个屁!这次的情况跟前几次不一样,既没有提前通知,也没有让我参与,教育局的人查完帐走的时候连招呼都没有跟我打一个,还用封条把会计室的门给封上了···”刘泽才无可奈何地一摊手,“光私设‘金库’一项,我这校长估计就得被免掉,再加上还有老张交代的白条入账、乱收费、挪用公款、公款消费等等,我估计,这一次要够呛···” “啊!”刘泽才的老婆一听也吓呆了,旋即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笨!找你做副县长的表哥帮忙啊!这点事对他来,那可是举手之劳,教育局局长敢不听副县长的话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刘泽才白了妻子一眼,“表哥和分管教育的副县长两个人不是一个派系的,两个人之间有权利之争,这么多年了你见过表哥插手过教育系统的事情了吗?要不然我也不会在这个破落的户山中心学一蹲就是十几年!唉,找了也是白找,我不想去找挨骂!” “你就试试呗,万一有希望呢?总比你呆在家里喝闷酒、坐以待毙要强得多!”刘泽才的妻子耐心地开导着他,“你就实话实,我就不信在你生死存亡的时刻,你这个手握大权的亲戚会坐视不管。实在不行给你老姨打电话,让她老人家替你出头试一试!再了,你表哥在官场混迹多年,还会不懂得权衡利弊和变通?办法肯定会有,就看他想不想帮你···” 妻子的一席话让刘泽才犹如醍醐灌顶,心思豁然开朗。是啊,表哥身居高位多年,一向善于谋权夺利,在户县官场的地位也是根深蒂固,如果他真的想帮自己,还怕找不到一个变通之法?想个办法绕过分管教育的副县长不就行了吗?想到这里,刘泽才突然兴奋起来,他好像再次看到了黎明的曙光。 刘泽才决定今晚上就打电话跟官居副县长的表哥,但这事要怎样才能引起表哥的重视呢?刘泽才还要仔细琢磨一下。事情反正已经出了,这事儿也不能急于一时,要好好谋划一下才行。 刘泽才刚刚在办公室里的时候仔细盘算过,今是月1日星期四,计财科的姜科长等人在教委主任钱进的盛情之下,肯定要喝个酩酊大醉,回县城也不可能去教育局上班;那么,姜科长给分管副局长的工作汇报只能安排在月1日星期五;月14日和15日是休息日,教育局的领导们肯定也要休息;因此,分管副局长只能在月16日周一的“局长例会”上通报计财科的审计和督查结果,如果顺利的话当的“局长例会”就可以形成对这件事情处理的专门决议;那么,教育局相关部门到户山镇中心学做进一步的调查和处理,最早也得在月17日。故此,刘泽才还有三四的时间可用,官场向来是瞬息万变,三四的时间搞定这点事情,足矣。 与此同时,送走教育局计财科姜科长等人,刚刚从“龙泉酒家”回到学校的钱进,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回到家倒头就睡,也没有去教委办,而是去了户山中学校长室,泡上一杯浓茶一边喝一边想心事。 方才,在回来的路上,钱进也在暗自揣测着刘泽才这件事情以后的展,钱进猜想的跟刘泽才猜想的差不多,但在刘泽才个人的结局上,钱进感觉只要是教育局局长陈昌平亲自出马,刘泽才这次绝对是死无葬身之地,丢官罢职都是轻的,不定还要开除公职。可是,如果真的出现这种局面,钱进心里还有点不落忍,毕竟自己和刘泽才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因为一点事儿就把人家的饭碗给砸了,钱进也会感觉有些良心不安。但是,怎样才能让刘泽才不死,只是扒他一层皮,让他接受一点教训,从而达到自己更换中心学校长的目的呢?还有,中心学代理校长的人选,该选择哪一个呢? 作为整个事件的幕后参与者,这些,钱进都需要仔细斟酌、心谋划。 第四〇七章 措手不及8 第四〇七章 措手不及8 1 果不出户山镇教委主任钱进和户山中心学校长刘泽才的猜测,月17日一大早,户县教育局计财科和纪检科的部分工作人员,协同户山镇政府财政、纪委的相关人员,在给教委主任钱进做了电话通报之后,就一起进驻了户山镇中心学。 钱进接到电话后不敢怠慢,连忙带着办公室孙副主任和会计王桂孝,急匆匆赶往中心学听候调遣,配合教育局、镇政府对户山中心学进行联合调查。 中心学校长刘泽才在校长室内接待了联合调查组一行,在接待过程中,刘泽才的表现很平静,丝毫没有暴风雨来临前的恐慌和紧张,也没有月1日计财科姜科长等人突袭审计时刘泽才身上所表现出来的那种心慌意乱和坐立不安。 刘泽才的表现让孙副主任和姜科长等人感到非常吃惊,他们都在猜想,难道刘泽才不知道自己已经大难临头?还是刘泽才找到了靠山,变得有恃无恐? 姜科长和孙副主任等人的猜想没有错,就在这短短的三四的时间里,刘泽才的表哥已经利用自己手中副县长的权力和在户县官场纵横交错的关系,出头替刘泽才摆平了此事。刘泽才的表哥告诉他,今的联合调查组只是例行公事,对刘泽才的处理决定早就已经做出,校长的位置是保不住了,但饭碗给保住了,除此以外,还给了刘泽才一个行政记过处分。但是,刘泽才的表哥接着给了刘泽才一个承诺,今年秋季开学前将把刘泽才调离户山镇,到县城的某所学任职教导主任。这对刘泽才来,可是一个意外之喜,能去城里的学校做个教导主任其实也不错,这里面的利益和好处一点都不比乡村学的校长差。 相对于校长刘泽才的平静和有恃无恐,学校会计老张的表现可就有点惨。当了十几年会计的老张,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又是教育局、又是镇政府,又是纪检、又是审计,黑压压地坐满了一屋子的人,一个个阴沉着脸像公正无私的黑脸包公,看的老张心里直打哆嗦。 可紧张归紧张,该配合的工作老张还是必须要配合,一个上午老张忙的团团转,既要接受纪检部门的笔录调查,还得接受财务审计人员的盘问,大冷的把老张闹出了满头的冷汗。 这个期间,校长刘泽才作为学校的第一责任人和当事人,也接受了纪检和财务审计人员的审问和笔录,刘泽才毫无掩饰地坦诚相告,反正,今联合调查组的大部分人员,刘泽才都和他们相熟,不少人还不止一次的吃过刘泽才的“孝敬”,只要他们敢问,刘泽才就敢,反正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大不了大家一起死。当然,这只是刘泽才自己的想法,调查人员的问话都很有策略,根本不会给刘泽才这种“竹筒倒豆子”的机会。 上午十一点半,经过了联合调查组工作人员的一番忙碌,基本上调查清楚了户山镇中心学校长刘泽才和会计老张,违规私设“金库”、挪用公款、白条入账、违规收费、搭车收费、虚开票据等种种违反上级财经纪律和财政政策的做法,并形成了调查报告,将分别上报户山镇镇政府和户县教育局,等候两级主管部门的处理决定。 中午十二点,户山镇教委主任钱进作为东道主,再次在“龙泉酒家”摆了两桌,招待了户县教育局和户山镇政府联合调查组一行,这一次,陪酒人员中依然没有中心学校长刘泽才。 月19日,户县教育局政工科、计财科和纪检科的人员会同户山镇政府相关人员,到户山镇中心学宣布了对户山中心学校长刘泽才的处理决定,免去了刘泽才户山镇中心学校长职务,行政记过一次;同时,因学校会计老张的渎职行为,给学校财务工作造成了诸多失误,故此免去了老张的会计职务,鉴于老张的主动表现,其他责任不予追究;校长刘泽才私设“金库”里的一万多现款没收,充入学校公款。 月日,户山镇教委主任钱进会同户山镇政府分管教育的徐文凯副镇长,去户山中心学召开了一次全体教师会,一是向户山中心学的全体教师公布户县教育局和户山镇政府对刘泽才等人的处理决定;二是安抚人心,稳定学校的教育教学局面;三是公布学校代理校长的人选。 户山中心学校长的人选钱进反复考虑过,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只能是让中心学的教导主任暂时代理,原教导副主任代理教导主任,在今年秋季开学前,钱进将把户山中心学校长换成他的“自己人”。 由此,由户山镇教委主任钱进主导的,户山镇中心学更换校长的计划圆满结束。 第四〇八章 喜讯传来 第四〇八章 喜讯传来 1 刚刚出了正月门儿,月日上午,春接到了钱进的电话通报,钱进在电话中告诉春,刚刚接到镇政府的通知,经过了反复的考察和比较,日本神奈川县横滨市横滨市立大学爱心基金已经决定落户户山镇的好消息。并且,钱进在电话中代表各级领导对春为此事所作出的努力给予了表扬。 这个消息的到来让春很是高兴了一阵子,户山镇能在东州市七县一区的竞争中胜出,受益最多的肯定是户山镇的莘莘学子,只要能让那些因贫穷面临失辍学的孩子们能得到一些资助,春感觉自己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但接下来,春又要开始奔波忙碌了。钱进在电话中告知春,日本友人暂定5月1日要到户山中学举行爱心慈善基金的启动仪式。在日本友人到来之前,春要会同教委办孙副主任和镇政府党政办、团委、民政等相关部门,制定一个详细的接待日本友人的流程和计划。 制定接待的工作计划春不犯愁,让春打怵的是要跟那么多镇政府的部门领导打交道,这些政府基层部门“官老爷”们的作风,春不止一次见识过,大都是能吃能喝能侃能忽悠,一个个长得肥头大耳、大腹便便,可真要论起工作能力来,却都是脑中空无一物,只知道颐指气使、指手画脚,下属稍有不从便大雷霆,让人无所适从。 但郁闷归郁闷,第二春还是主动联系了教委办的孙副主任,向孙副主任请示这项工作该如何开展。 孙副主任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子,对这种事情早就已经司空见惯。面对着工作心情急切的春,孙副主任呵呵一笑告诉他,这事儿急不得,更不能主动去催着政府部门的领导们,这不还有接近两个月的时间吗?那就慢慢等吧,只有当镇政府的那些部门领导主动联系咱们的时候,那就明这事儿是真的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刻了,也就到了我们出手配合镇政府各部门工作的时候了。 但孙副主任又告诉春,即使目前是这种状况,但该我们准备的工作我们必须提前准备好。譬如,按照日本方面的文件通知,日本友人要求五月一日之前户山镇政府准备好三十名贫困生学生名单,其中中学十名、学二十名,这些贫困生真实状况日本方面还要进行随机的抽查,要实地到学生家里进行考察,那这个任务当仁不让的就要落在孙副主任和春身上,因此,春和孙副主任不但要在这两个月的时间内筛选出这三十个贫困学生的名单,还必须要亲自到学生家里进行实地查看,以防个别学校或者学生在这方面作弊。 还有一个就是日本方面要求表彰的户山镇中学各十个优秀生的事宜,这二十个优秀生的筛选要以何为凭据?是以学生的年度考试成绩为准还是以每次的考试成绩为准?这些都需要春和孙副主任提前写出计划,然后报教委办主任钱进审批。 最后,孙副主任还告诉春,日本神奈川县横滨市横滨市立大学慈善爱心基金会暂定的资助时间是十年,所以这是一项长期的、持久性的工作,是一项惠及户山镇万千学子的一项工作,这项工作不但要做,而且必须要做好,要不然,既对不起日本友人的热心,也对不起户山镇的莘莘学子。 接下来的日子,春就开始了夜以继日的忙碌。 春先写出了贫困生筛选计划和优秀生选拨计划,并且征得了钱进和孙副主任的同意;然后,春又做了一个五月一日在户山中学举行“慈善爱心启动仪式”的计划,经钱进审阅后报送镇政府党政办。 剩下的,就是那一项繁杂和艰难的,必须要到贫困生家里进行实地考察的工作。按照钱进的要求,春和孙副主任必须要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从中学上报的五十名初选贫困生中,根据学生的家庭实际情况和学生的学习情况筛选出三十名品学兼优的贫困生。 这项工作起来简单,但真的要做起来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户山镇地处山区,全镇四十一个村庄星罗棋布地分布在面积二十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再加上户山镇交通状况非常不好,有些在大山里的村庄骑着摩托车也就是勉强可以过去,这些村子里的好多老人一辈子都没有到山外去看一看;有些村子,春也只是听过村名,根本就没有去过,但这一次,为了那些求知若渴的孩子们,春不得不去。 教委办的孙副主任是个老滑头,只是跟着春跑了镇子周围的几个村庄,孙副主任就不玩了,借口自己年老体衰,就把贫困生实地考察的工作一股脑地推给了春。春也懒得跟孙副主任计较,反正这事儿早晚都得有人去做,为了这些可怜的孩子们,春也就毫无怨言的接受了。 但这项工作真的很繁琐,每次下去考察,春都是背着水壶、面包、带着纸和笔、照相机,一跑就是一整,每到一处春不但要做文字记录,还要拍照为证,不但是这样,春还要在纸上画好每一个走访学生家的路线图,以备日本友人抽查带路时不至于走错道路。 为了那些求知若渴的孩子们,这些劳苦春都可以忍受,令春忍受不了的是孙力四年前给他送过来的那台老掉牙的“嘉陵7”摩托车,这辆二手摩托车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山路颠簸,现在经常会出现半路抛锚的情况,有些常见的毛病春都备着配件可以自己收拾,但有些突的状况(譬如,因山路不好而常见的爆胎现象),就经常令春束手无策。最惨的一次,春推着爆胎的摩托车走了二十几里山路,到家后累的春话都不想,那种叫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惨状真的是令春欲哭无泪。 于是,户山镇的山民们经常在蜿蜒崎岖的山路上看到春那骑着摩托车飞驰的瘦弱身影,一车、一人,带着一种生生不息的力量和精神,传播着一种来自大洋彼岸的爱心和善念。 第四〇九章 省城就医1 第四〇九章 省城就医1 1 1998旧历新年过后,刘淑珍的病情越来越重了,冯术却好像变得越来越忙碌了。 开学以后的这段时间,不管自己工作多么忙,春每周总会抽时间去探望刘淑珍几次,许丹也经常利用一早一晚的时间抱着儿子春光去刘淑珍家里看看,帮着刘淑珍做一些简单的家务。刘淑珍的儿子目前正在县城的一所寄宿制学校上初中,一般是一个月回家一次,大多时候家里只有刘淑珍孤零零的一个人,春光的到来给刘淑珍带来了欢乐。只要是春光一来,刘淑珍满是病容的脸上就会有了久违的笑容,每次都是从被窝里伸出枯黄干瘦的双手亲热地抱着春光。而春光这孩子也不认生,在刘淑珍怀里咿呀学语做着各种可爱的表情和动作,常常逗得她笑声连连,每当此时,就连刘淑珍那苍白、消瘦的脸颊上也会因心情快乐而有了些许的红晕。 但是,刘淑珍的身体却越来越瘦弱,再加上长时间的卧床,肌肉已经严重的僵直和萎缩;她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差,枯黄中带着些许惨白;原先一双好看的秀目现在也变得暗淡无神,眼角和眼袋处堆满了细细的皱纹,根本没有一点三十多岁成熟少妇的样子;而那蜷缩在被窝里的瘦弱躯体,再加上满头凌乱、因化疗而变得稀少的、黯淡无光的头,令刘淑珍看起来就像是一位体弱多病的六十多岁的老妪。 最令春担心的是刘淑珍的咳血,日咳血次数越来越多,血的颜色有时深红有时暗黑,看起来有些吓人。针对刘淑珍的咳血情况,春专门查过资料,肺癌病患,因肿瘤的关系,阻塞了气体的通道,刺激支气管壁,使气管会有想要将异物排出的反应,因而产生了咳嗽,有时咳出的痰中带血,就是我们所称的咳血;肺癌患者咳出的血,通常是源自支气管或肺泡,咳出的血是不含食物残渣的;肺部肿瘤会造成局部的肺组织炎,使毛细血管渗透性增加,血液流至呼吸道内,或是肿瘤压迫到微血管造成血管的破裂也会引起咳血现象。而像刘淑珍这种咳血频率和血量越来越大的现象,只能是一种情况,也就是明刘淑珍已病入膏肓,是肺癌晚期的典型症状。 可是,令春感到奇怪的是自己每周来看刘淑珍好几次,却很少碰到冯术在家里,这让春感到有些奇怪,几乎每次都是刘淑珍孤零零一个人躺在床上。是学校里初三级部的工作太忙?还是冯术在外面的应酬太多?虽还有三个多月就是初三学生升学的时间,作为初三级部的主任,冯术的应酬多一点也在情理之中,可春搞不明白为什么总是只有冯术一个人自己在忙碌,而初三级部的其他任课老师和班主任却都很清闲?春试探着把自己的疑惑提了出来。 “唉!”刘淑珍长叹一声,“你哥每下午放学回家,都是给我热一点剩饭剩菜,或者直接去食堂打一点饭菜,然后就急匆匆骑着摩托车出门;我问过他,他不是要去家访就是家长宴请,反正每次都是半夜回家,每次都是喝的醉醺醺···唉,反正我这个样子也管不了他,就由着他去吧···这样也挺好,省得他看见我病怏怏的样子心里烦···只是我搞不懂他这些日子事情怎么这么多,每周除了他上晚自习那两,几乎每晚都要出门···” 看着刘淑珍无助的眼神,听着她断断续续的讲述,春突然意识到,冯术的这些反常之举肯定有问题。只是,春一时间想不出冯术的问题症结到底在哪里。 在刘淑珍生病期间,校长钱进也曾以个人或者单位的名义来看望过她几次,每次都是给一点慰问金或者拿一点补品,几句宽慰刘淑珍的话。 钱进来看望刘淑珍并不是为了作秀,也不是看在冯术是学校中层干部的面子上来的,而是钱进觉得刘淑珍这个女人确实可怜,年纪轻轻就得了这种不治之症,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眼睁睁就要香消玉殒,不由得让人叹息世事无常。 钱进也尽了自己校长兼教委主任的本分和所能,想方设法游镇政府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徐文凯,多方筹集资金,在镇财政入不敷出的情况下,给刘淑珍报销了在东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花费的一万多元医疗费。这事儿在户山镇、在户山镇教育系统,都绝对是破荒的一件大事,镇政府能拿出这么大一笔资金为一位没有公费医疗的民办教师报销医药费,绝对是前所未有之事。从这件事情上,也让户山镇的老师们看到了钱进的热心和能力。 对于刘淑珍越来越严重的病情,钱进也曾多次在正式或非正式的场合跟冯术谈过,督促冯术设法给刘淑珍治疗。不仅如此,钱进还多方打听,向冯术推荐了省城的一家中西医结合的治疗肿瘤的医院,并通过私人关系为刘淑珍联系了一位这家医院治疗肿瘤的专家。 面对着校长钱进的盛情,冯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只能带着刘淑珍去省城的肿瘤医院接受治疗。 第四一〇章 省城就医2 第四一〇章 省城就医 1 4月1日一上班,春就接到了校长钱进的内线电话。 放下电话后春不敢怠慢,一溜跑去了教委办。春知道钱进是个“大忙人”,除非户山中学和教委办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坐镇,要不然,一般情况下钱进在学校里是待不住的,坐着老刘的出租车在户县各中学乱窜、不是吃吃喝喝、就是化缘求助,要不就是找新朋旧友叙叙旧,借机笼络一下感情。 老刘年前新买的红色“夏利”车现在基本上成了钱进的专车,每周至少有五时间要陪着钱进在外面转悠。钱进之所以看好了司机老刘,一是因为老刘也是个酒鬼,很对钱进的脾气和胃口;二是老刘的出租车是新买的,钱进感觉坐进去倍儿有面子;再了,在户山镇除了老刘是专业出租以外,也找不出第二辆像样的出租车。 春进了教委办公室,钱进正在呲呲拉拉地喝着热茶水。看见春进门,钱进嘻嘻一笑,招呼春坐下。 “春啊,日本人的那摊子事儿你搞的咋样了?”春刚坐下,钱进开口就问。 春一五一十的详细向钱进汇报了工作的进展情况,钱进一边听一边点头。 为了迎接日本神奈川县横滨市横滨市立大学慈善爱心基金会代表团的到来,有关在基金会到来前户山镇前期需要开展的工作,春已经做的差不多了,现在基本上已到了收尾阶段。 暂定五月一日在户山中学举行“慈善爱心启动仪式”的计划,经钱进和教委办孙副主任审阅后春已经报送镇政府党政办,正等候着有关领导的审阅和批示;至于对五十名中学贫困生的走访和筛选工作,春也用了二十多的时间挨家挨户跑完了,每一个贫困生的实际情况春都做了记录,到每一个贫困生家的路线春也已做到熟记于心,剩下的工作就是在镇政府民政所的配合下,筛选出急需资助的三十名贫困生;再剩下的工作,就是耐心地等待镇政府党政办出台一个囊括日本横滨市立大学基金会代表衣食住行的日程表,但春现镇政府这帮“官老爷”们对这事儿好像一点都不着急,从没有哪个部门或者哪个领导主动问一问学校这边前期工作的筹备情况。对这些,春现在已经见怪不怪,这两年春没少跟政府部门的各级领导打交道,早就已经见识了政府部门这些“官老爷”们推诿扯皮和不作为的官僚主义作风。 “春啊,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但你的工作成绩也是显而易见的,不少政府部门领导对你的这种勤奋扎实的工作作风都是很欣赏的。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日本人才能到咱户山镇,时间还是很从容的嘛!所以,日本人的事情咱们先放一放,眼下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做···”钱进顺嘴表扬了春几句,接着话锋一转,“是关于刘淑珍老师去省城肿瘤医院治疗的问题,我想安排你去送一送···” “你和冯术是一个村子的,关系又比较好···”也许是怕春不接受这项工作,钱进耐心地解释着,毕竟,像刘淑珍这种重症病人,好多人避之唯恐不及,谁还会主动往身上揽事儿?“让你去省城陪送是刘淑珍老师提出来的,但冯术怕你拒绝,就没好意思找你,所以就委托我出面跟你谈这个事情。”看春一直沉默不语,钱进只好接着解释,“不过你放心,去省城来回的车票、住宿、就餐等都给你算公差,你到时候回来找我实报实销就成,不会让你自己花费一分钱···” “钱校长,我去!”春呵呵一笑,接过了钱进的话头,“我刚刚在考虑的不是花费的问题,要论起来刘淑珍既是我的老师,又是我的嫂子,我去陪送最合适,就是自掏腰包花费几个钱也是应该。我刚刚在考虑的是出去这几我手头的工作该怎么安排···” “呵呵,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答应!”钱进心情大好,“为了专心迎接日本慈善爱心基金会的代表团,你的美术课不是从月日开始就停了吗?剩下的就是学生管理和班主任管理的工作,”钱进略一沉吟,又接着,“这样吧,班主任管理工作我让王一川副校长替你盯一下,学生管理这一块儿就让团委的吴晓和王莉替你负责今···放心,你去省城来回也就是两三的时间,工作方面不会出大事儿···” 春嘻嘻一笑,认可了钱进的安排。学生管理这一摊子吴晓和王莉接手应该没问题,春担心的是班主任这一块儿,吴晓同样也是班主任,管理班主任的工作交给他做不合适,如果交给吴晓做,有好多班主任肯定不服气。现在钱进的安排正好合了春的心意。 从钱进的教委办公室出来,春去了冯术的家,既然已经答应了陪着冯术送刘淑珍去省城就医,那春就想过来看看刘淑珍这边有没有需要自己提前准备的事情。同时,也想借机探探冯术的口风。两位,春还想当面质问冯术,当刘淑珍卧病在床的时候,他到底都是在忙些什么? 此时,冯术家里一片混乱,刘淑珍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指挥着冯术在衣柜里翻找外出更换的衣物,还要准备刘淑珍在东州市人民医院就诊时的病例、拍的片子、用药的明细,以备省城肿瘤医院的专家参考。 春进门后二话不也连忙动手帮着忙活起来,光刘淑珍和冯术两个人换洗的衣物、鞋子、洗漱用具和餐具等就装满了一个大旅行包。其他的诸如病例、片子、刘淑珍每要吃的备用药等物,都装在了一个手提兜里。钱款、身份证等细软之物,则需冯术贴身收藏。 行李收拾完毕,春和冯术站在院子里各自抽了一支烟,两个人约好第二出的时间后,冯术根本就没有给春话的机会,推脱办公室还有工作,就一个人急匆匆出了门。想想也是,冯术也不知道这一去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初三级部一大摊子的工作和他的任课,冯术都需要利用今的时间去安排。其实,春猜错了,冯术现在最担心的是怕他外出这段时间级部主任的工作和职位被人替代,这对冯术来,可是比还大的事情。 春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去了卧室陪着刘淑珍话,宽慰着刘淑珍。 第四一一章 省城就医3 第四一一章 省城就医 1 4月日,刚蒙蒙亮,春肩挎妻子许丹给他收拾的一个行李包去了冯术的家。 按照冯术昨和春的约定,冯术是想在学生和老师们起床前就带着刘淑珍离开户山镇,从户山镇雇出租车去县城坐通往省城的公共汽车。 至于冯术为什么要这么做,春搞不懂,也不想费脑子去猜想,反正冯术的安排自己照做就行。至于冯术心里的那点隐秘心思,春现在也懒得搭理。从冯术最近对待妻子刘淑珍的种种现状分析,春对冯术这个人已经彻底失望,心里对冯术仅存的一点善念也已荡然无存,这次护送刘淑珍去省城就医,春纯粹是可怜刘淑珍这个不幸的女人。试想想,一个对同甘共苦十几年的结之妻都毫无感情的人,他对待朋友和同事会付出真心吗?春猜不出,也不想猜。 春进门的时候,刘淑珍和冯术早就已经收拾停当,就等着春过来一起出了。 冯术告诉春,镇子上老刘的出租车就等在学校大门口,要春和他一起把刘淑珍搀扶到学校门口。春一时间没搞明白冯术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从冯术家到学校大门口少也得有五百米的距离,就刘淑珍现在的身体状况,她能吃得消吗? 春毫不客气地当场提出了自己的质疑,冯术没有搭腔,刘淑珍却凄然一笑:“春,你哥这人好面子,不想让邻居们知道我去省城治病的事情,再了,出租车进院子大清早的扰了邻居也不好···” 春顿时无语,心里却对冯术这种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的做法鄙夷不已。户山中学就巴掌大一点儿地方,即使这事儿学校的老师们今不知道,难道明他们也会不知道吗? 冯术和春一左一右,一手拎着行李,一手搀扶着刘淑珍的胳膊,艰难地向学校大门口走去。此时的刘淑珍,真的已经是弱不禁风,骨瘦如柴、手无缚鸡之力,除了还可以正常思维的大脑,刘淑珍感觉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都已经不再属于她自己,除了偶尔撕心裂肺的咳嗽,就是如行尸走肉般任人摆布的躯体。 钱进给刘淑珍介绍的这家医院是一家中西医结合治疗肿瘤的专业医院,在省城乃至全国的业界内都有很高的声誉,尤其是这家医院创立的“立体定向放疗”技术,属于国内外领先的一种新技术。 立体定向放疗是一个统筹的概念,最早叫刀,刀是通过直线加器产生高能线,再通过立体定位影像技术对肿瘤进行治疗。 立体定向放疗虽属于放疗的一种新技术,但它跟常规放疗技术有很大的区别:其一,立体定向放疗具有影像引导技术,通过影像引导技术能准确地找到肿瘤所在的位置;其二,立体定向放疗的精确度能够达到毫米级,有效减少对周围正常组织的照射;其三,立体定向放疗可以大幅度提高单次放疗剂量,因为精准度的提高,照射范围缩,在照射时可给予普通放射剂量的5-1倍,对中低敏感性肿瘤的疗效也能达到8-9%,有效减少了对肿瘤周围的正常组织的损害,大幅度减少了并症的生;其次,立体定向放疗的治疗周期大大缩短,常规放疗通常需要6周左右的时间,立体定向放疗一般1-5即可完成,对患者及家属正常生活的干扰大大降低。 这家医院还有一个最著名的特色,就是化疗期间结合的中医治疗,在加强化疗疗效的同时,还可以有效减轻化疗副作用,抑瘤消瘤,从而起到更好的治疗效果,达到扶正固本,免疫强化的特性,有利于癌症病人的迅康复。 钱进给刘淑珍介绍的这位专家是钱进的一位高中同学,是省内很有名气的一位肿瘤治疗专家,曾经有过多次挽救癌症病人于垂危和成功康复的事例。只是,钱进不知道这种治疗方法对于刘淑珍这种癌症晚期的病人会不会有效。 去省城肿瘤医院治疗后的结果,钱进不知道,冯术同样也不知道。其实,冯术心里头早就已经放弃了对刘淑珍的治疗,刘淑珍在东州市人民医院的那番折腾,早就已经让冯术苦不堪言。如果不是校长钱进的热情和热心,冯术绝对不会带着刘淑珍到省城治疗。冯术现在常常在想,如果没有了刘淑珍的拖累,他以后的日子会不会过的更好。当然,这只是冯术最阴暗也是最隐秘的心思,对自己的这种心思,冯术有时候自己想想都感到后怕。从道义和良心上,冯术也常常在谴责自己的这种想法,可是,冯术也不知道为何这种念头会时常在自己的脑海中蹦现。还有,冯术心里早就有了一个非常龌龊的想法,只是目前为止,冯术的这个想法只能偷偷摸摸地去做,却不敢正大光明地去。 从户山镇到县城长途车站,老刘的出租车走了接近两个时。老刘也明白刘淑珍身体不好,所以一路上开的很慢,尤其是空洼不平的路段,更是心翼翼。 到了长途车站,还不到早晨七点,第一班去往省城的长途汽车还没有车。冯术和春搀扶着刘淑珍在候车室坐好,冯术掏出钱安排春去购买车票,春接过钱就去了售票窗口。大清早的,候车的也没几个人,春很顺利的就买到了去往省城的长途车票,半个时后车。 回到候车室,春把车时间告知了刘淑珍和冯术,刘淑珍知道从县城去省城长途汽车要走七八个时,所以就提出要去厕所方便一下。 冯术和春连忙一左一右搀扶着刘淑珍去了女厕所,可是到了厕所门口冯术却犯了愁,刘淑珍目前已经不能自主上厕所了,她的手连自己的裤腰带都解不开,身体软弱到蹲到马桶上就起不来,所以,刘淑珍如厕的事情必须有人协助,这事春显然不能去做,只能是冯术跟进去帮忙。可是,冯术不知道女厕所里面有没有人,因此不敢贸然闯进去。 冯术正在左右为难之际,春灵机一动,去候车室问询台把一名女工作人员给喊了过来。在弄清楚刘淑珍的情况后,女工作人员很热情地主动帮助刘淑珍完成了上厕所的工作,冯术连连表示感谢。 把刘淑珍搀扶到到候车室继续休息,春抽空就去了长途车站外的广场。正是吃早饭的时间,广场上出售油条、稀饭、包子、豆腐脑的饭摊一个挨着一个,春掏出钱买了三人份的包子,拎着就跑回了候车室。 折腾了一早上,冯术正饿得慌,看到春买回来的包子,冯术也不客气,拿起来就吃。刘淑珍因怕路途中间上厕所不方便会招人烦,所以一点东西都不敢吃,水都不肯喝一口。春劝了刘淑珍几句她也不听,春只好自己吃了起来。吃完饭,春还是很细心地去买了几瓶矿泉水、面包和几块巧克力,刘淑珍水米未粘牙,这么长的路途颠簸,春怕刘淑珍的身体受不了。 七点三十分,冯术和春搀扶着病怏怏的刘淑珍,带着大包包的行李,踏上了去往省城的公共汽车。 第四一二章 省城就医4 第四一二章 省城就医4 1 下午三点半,冯术、春和刘淑珍一行终于站在了省城肿瘤医院的大门口,因长时间的颠簸和劳累,刘淑珍已经被折腾的疲惫不堪,脸色苍白、气若游丝,整个人看上去有气无力。 把刘淑珍搀扶到医院大厅的长椅上,冯术拿着钱进给的纸条去找钱进的那位同学去了,春则在大厅内心地陪护着刘淑珍。 有熟人就是好办事,这是现实社会的一大特色。在钱进那位同学的关照下,半个时后,冯术就已经替刘淑珍办妥了一切住院的手续,钱进的那位同学还贴心地派了一个护士,用轮椅把刘淑珍推去了病房。 刘淑珍刚刚上床躺好,钱进联系好的那位专家就带着几名医生护士来到了病房,初步检查了刘淑珍的病情和身体状况,并当场写出医嘱,安排护士给刘淑珍挂上了补充营养的点滴。 护士挂上吊瓶之后就离开了,走的时候还特意嘱咐冯术要看护好刘淑珍,有事情要及时喊她们,冯术点点头表示了感谢。 刘淑珍一直很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一开始还跟冯术和春几句话,但疲惫和劳累已经让这个可怜的女人忘记了疼痛,很快就闭上眼睛睡过去了。冯术和春一直不敢离开,两个人坐在床边紧盯着刘淑珍和吊瓶下降的度。不知是病房里温度太高还是打的点滴起了作用,睡梦中的刘淑珍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一丝红润。 直到傍晚时分,护士总共给刘淑珍挂了三个大不一的吊瓶,这个期间,冯术和春除了轮流去病房外抽了几支烟之外,两个人一直都守护在刘淑珍的病床前。 打完点滴之后,护士又送来了几个药片,让刘淑珍睡觉前服用,同时嘱咐刘淑珍要注意休息。护士还把医嘱里刘淑珍明必须要做的几项检查给冯术了一遍,譬如尿检、血常规检查、心电图、片等等,反正除了打点滴之外,一之内几乎都要做检查。 打完点滴之后的刘淑珍精神变得大好,疼痛好像也减轻了许多。刘淑珍就让冯术带着春出去喝点酒解解乏,同时还要在医院外为春找一家旅馆住宿。色已晚,春今肯定是回不去了,而刘淑珍明的检查也需要春协助,仅凭冯术一个人,要搀扶着刘淑珍楼上楼下跑来跑去的搞定这么多检查肯定不易。 冯术和春搀扶着刘淑珍去了一趟厕所,回到病房安顿好刘淑珍之后,冯术和春就来到了医院门口。 肿瘤医院地处省城市区的繁华地段,医院门口大大的旅馆饭店比比皆是,虽在来之前校长钱进曾嘱咐过春,春此次陪送刘淑珍的所有开支回到户山中学之后要实报实销,但春本着节约的原则,只是找了一家价格最便宜的六人间,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屋子里横七竖八的摆放了六张单人床铺,床与床之间仅仅只能容一个人侧身走过而已。 吃饭就更简单了,春和冯术随便找了一家临街的吃店,要了四个诸如油炸花生米、辣炒土豆丝之类的最便宜的菜,酒是必须要喝的,一是为了解乏,二是为了晚上能睡个好觉。 几杯高度老烧酒下肚,冯术开始有了明显的醉意,开始啰啰嗦嗦地跟春起了掏心窝子的知心话。 “春,咱哥俩明人不暗话,”冯术点上一支烟斜了春一眼,“对你嫂子刘淑珍这个女人,我绝对对得起她,为了给她治病,不但花光了我所有的积蓄,还他妈的让我欠了一屁股外债···钱的事情还好,大不了慢慢赚、慢慢还,关键是刘淑珍给我的拖累太大了,从结婚到现在,十几年了,在事业和工作上对我一点帮助都没有,还他妈的事事儿拖我后腿···就她生病这两年,我都感觉生不如死,她躺在床上跟挺尸一样,摸不得、碰不得、还不得,家务活还得让我来做···有时候我都感觉刘淑珍还不如早点死了的好,她早死了我也好早点解脱···” “哥,你怎么会有这种念头呢?”春被冯术这种不可思议的想法吓了一跳,“我嫂子是多好一个女人啊,不但人长得漂亮,还温柔贤惠,在村子里和学校里哪个人见了不夸?再了,我嫂子这病又不是没得治,只要有一丝的希望咱们就不能放弃!都‘一日夫妻百日恩’,夫妻之间就应该患难与共、互相扶持,人生谁还会没有几个坎儿?只要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面对着春的劝,冯术无力地摆摆手,一丝讥笑挂在了他的嘴角:“春啊,你还年轻,有些事你不会懂的···实话告诉你,这次要不是钱进这个老家伙多事儿,又是联系医院、又是联系专家的,我是绝对不会带着刘淑珍来省城就医的,这不是明摆着人钱两受罪吗?可钱进是校长,他的面子我不能拂,唉···” 两个人酒越喝越多,话的也越来越深,春突然感觉坐在自己对面的冯术变得越来越陌生。一时间,春不知道哪一个才是最真实的冯术。 看着昏暗灯光下带着几分狰狞神色的冯术,春心中油然替刘淑珍感到一阵悲哀,如果刘淑珍听到了冯术刚才的这番话,她心里会怎么想?十几年相濡以沫的夫妻感情,在困苦和疾病面前就如此不堪一击吗?还是真的应了那句,“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的俗语? 春不知道,也搞不懂,冯术的所思所想已经大大出了春的认知范围。 华灯初上,省城的夜晚到处都是灯红酒绿、笙歌艳舞,已经处于半醉状态的冯术和春在医院门口分手了,冯术去病房陪护刘淑珍,春去了旅馆歇息。 第四一三章 省城就医5 第四一三章 省城就医5 1 第二一早,刚蒙蒙亮,春就起床了。 一间二十平米的屋子里睡了六个大男人,烟酒气和臭脚气让人窒息,春真的不敢相信自己会在这样污浊不堪的环境中酣睡了一晚。 简单洗漱之后,春背着挎包出了旅馆。 一出门,春就感觉到了丝丝的凉意,好像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凉嗖嗖的。春这才注意到了润湿的地面,原来,在春昨晚甜美的睡梦中,这座城市已经悄然接受了一场雨的洗礼。 刚刚被洗涤过的城市,喧嚣和芜杂蒸的无影无踪,四周变得格外安宁。没有鸟儿的鸣叫,没有风吹过的声音,没有车流的声浪,街道显得格外静谧。万物都沉浸在清晨雨后的清爽和寂静里,好像生怕一不心出任何一点声响,就会打破这份难得的宁静。 街上少有行人,只有勤劳的环卫工人在挥舞着扫帚清扫着马路上的卫生,还有那早起的早餐摊主,在路边不声不响地的摆上了吃摊,油条、稀饭、茶叶蛋、豆腐脑···各种特色吃应有尽有,食客和摊主互相之间的交流好像也是无声无息中进行的,吃饭和结账都是轻声细语,好像生怕惊扰了这个安静的清晨。道旁的柳树低垂着头,柔顺地接受着晨光的沐浴,带着雨水的月季花在晨光中昂展露着它们的笑脸,路边的草在湿润中透出几分幽幽的绿意。 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柔和的晨光中,给人一种舒心和惬意。这所有的一切,都让春感受到了一种美好,一种生存和生活的美好。可是这种幸福和美好并不是人人都有福消受的,想起了还无奈地躺在病床上等待命运之神宰割的刘淑珍,春不由在心里暗暗叹息一声。 春在路边的食摊用过早餐,又给刘淑珍和冯术带了两人份的茶叶蛋和油条,用塑料袋拎着去了刘淑珍的病房。 病房内,刘淑珍和冯术也是刚刚起床,冯术去盥洗室洗漱去了,刘淑珍正躺在病床上想心事。春推门而入,笑嘻嘻地向刘淑珍问好,刘淑珍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春连忙找饭盆、倒热水,伺候刘淑珍吃早饭。 几分钟功夫,冯术端着脸盆回到了病房,虽然是刚刚洗过脸,但冯术还是一脸的倦容。想想也是,冯术昨晚上是在刘淑珍病房内“打地铺”休息的,瓷砖地板上只铺了一层薄薄的床单,硬硬的地面咯的冯术身子生疼,从到大长到三十多岁,冯术何曾受过这种苦? 刘淑珍的体温测量和采血工作,医院的护士已经来做过了,剩下的就是大便的采样检查。刘淑珍前两一直没吃好,肚子里空无一物,一点便意都没有,冯术就怂恿着刘淑珍多吃。在春耐心地伺候下,刘淑珍吃了两个茶叶蛋、两根油条,喝了一大杯热水,肚子里有了食物,身上也就有了力气,刘淑珍的精神也就变得大好,主动地要求春把她掺到走廊上走一走,还跟春开玩笑运动有利于加快排泄。 折腾了一个多时,终于在八点医院正式上班之前,采集到了刘淑珍的大便,春把它们送到了医院的检测分析室。 八点半左右,医生护士进病房例行查房,病房内医生护士来了好几个,其中也包括钱进联系的那位专家,那位专家告诉冯术,针对刘淑珍目前的情况,需要刘淑珍上午做各项检查,下午打点滴,冯术点头谢过。 医生和护士们走后,冯术和春就搀扶着刘淑珍,楼上楼下的满医院里跑,找科室做检查。刘淑珍需要做的检查主要包括:胸部的影像学检查(胸片、、磁共振),痰检,纤维支气管镜,肿瘤指标(nese)等几项内容。 因为需要检查的内容太多,再加上对医院的环境不熟悉,把冯术和春两个人累的够呛。冯术好春累,刘淑珍更累,即使是春和冯术搀扶着她,上下楼梯的时候,刘淑珍还是会出现憋闷、咳嗽的现象,常常累的上气不接下气。还好,刘淑珍这一次并没有咳血,春估计应该是昨打的点滴起了作用。 折腾到十一点半,终于把医生安排的所有检查都做完了。回到病房后的刘淑珍喝了一点热水后,就躺在病床上睡过去了。春和冯术在走廊上各抽了一支烟,冯术就去找医生询问下午挂点滴的情况,春就去医院门口买回了午饭。 下午一点,护士按照医嘱过来给刘淑珍挂上了吊瓶,必要的检查已经做完,剩下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只要有一个人在病房里盯着就成。春适时地向冯术和刘淑珍提出告辞,冯术什么都没就答应了,但刘淑珍的眼神中却流露出很多的不舍,再三嘱咐春路上要注意安全,到家后记得给冯术打传呼报平安等等,春一一答应。 从医院里出来后,春雇了一辆出租车赶往省城长途车站,到车站后刚好赶上了一点半去往户县的长途汽车。 春掐指算了算时间,从省城赶回户县县城,差不多要晚上八点半左右,这个时间点肯定是回不了户山镇了,春只能在县城留宿。正好,春可以借机找刘向阳和孙力见一面、唠一唠、喝一顿。 春用公用电话拨通了刘向阳的手机,告知他自己到户县长途车站的大体时间,刘向阳答应到时候和孙力一起去接站。 七个多时的路途很漫长,也很无聊,春上车不久之后就在车子的摇晃和颠簸中睡过去了,这两的折腾确实把他累的够呛。 晚上八点三十五分,长途汽车顺利到达户县长途车站,刘向阳和孙力两人早就骑着摩托车等在了车站门口,三个人见面少不了又是一番笑骂和打闹。 在孙力装饰公司的办公室内,早就已经摆好了酒菜,就等着春回来后入席。 这一晚,春和孙力、刘向阳又是一场大醉。 第四一四章 亲戚反目1 第四一四章 亲戚反目1 1 4月4日一早,春告别了刘向阳和孙力,踏上了返回户山镇的公共汽车。 公共汽车缓缓地在县城喧闹的道路上穿行,春斜倚在一个靠窗的位置,漫不经心地看着擦肩而过的人群和车流。这个时间正是孩子上学和上班族上班的时间,县城狭窄的街道好像一时间容纳不了这么多突然从四面八方的水泥建筑里涌上街头的人群,有几个车流量和人流量密集的路口,时不时会造成堵塞现象。幸好,有警察在忙碌着指挥和疏导交通。 刚刚从繁华、热闹的省城回到这个破落的县城,春一时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反正是心里的落差挺大,就好像坐过山车突然从高空跌落到了地面。但不管是繁华的省城还是这个萧条破旧的县城,对春来都是过眼烟云。春的根儿在户山镇,在那一座座连绵起伏的大山里。那里才是生养过春的地方,也是春要为之奋斗终生的地方。 昨晚上,春和刘向阳、孙力疯狂地喝了几乎是一晚上的酒,快要亮的时候才各自在沙上打了一个盹儿,春到现在还能闻到自己满身的臭酒气和烟味。 揉了揉干涩的双眼,春闭上眼睛想起了心事。 春的心事就是让他时时牵挂的高中时代暗恋的女同学刘青,这么多年了,刘青几乎要成了春的一块心病。按理,刘青和春已经是毫无瓜葛的人了,要起来最多只能算是曾经的同学而已。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春对刘青总是念念不忘。 每次到县城,春最渴望碰到的是刘青,最盼望能听到的也是刘青的消息。可是,每一次,春又怕见到刘青,因为春自己不知道该以何种姿态去面对她;每一次,当“刘青”两个字从孙力或者其他同学嘴里有意或者无意地迸出来的时候,春都会感到一种震撼,心脏会急剧地收紧,大脑甚至会瞬间出现一片空白。对春来这简直就是一种折磨和煎熬,但春就像是吸毒成瘾的“瘾君子”,好像已经喜欢上了这种痛并快乐着的感觉。于是,每一次来县城,春都要经受一次或者几次的这种折磨,但春却依然乐此不疲。 对于刘青这个女人,春不知道该怎样去表述自己对她的那种梦寐思服、牵肠挂肚的感觉,也一直摸不清刘青曾经对自己的那种若即若离、有一丝暧昧,又有一点冷漠、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后面到底隐藏的是什么。但有一点春可以肯定,那就是自己是爱这个女人的,刘青也是喜欢过自己的,这一点,在春心里不容置疑。这种感觉在春和刘青朝夕相处的那几年里,春曾经真实地扑捉到过,并把它深深地刻在了自己的心里,那种互相牵挂的甜蜜和幸福常常在春的脑海里萦绕,给了春爱情的希望和幻想,也给了春生命的动力和活力。 虽然春知道,自己都是已经有了妻儿的人了,如果在心中还放着另外一个女人,并且是在感情上凌驾于自己妻子之上的女人,这对于和自己朝夕相处、同甘共苦的妻子许丹来绝对不公平。 可是,理智归理智,感情归感情,春总是在心中割舍不下刘青这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人。尤其是昨晚喝酒的时候,孙力告诉春,刘青还是一直单着,甚至连恋爱也没谈过,还是跟上学的时候那样,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孙力的话深深刺疼了春,让他的心中感到一阵疼痛,那一刻,春终于明白,原来人的心真的会痛。春不想欺骗自己,这么多年了,对刘青的爱恋,原来一直都还在自己的心里。 其实,在春的心中,一直都是在为刘青祈祷和祝福的。爱一个人既然不能给她幸福,那就应该把最美好的祝福送给她。林徽因的一句“时光如水,总是无言;若你安好,便是晴。”,道出了世间多少有情人的牵挂和无奈?春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亲口把这个祝福送给自己最爱的这个女人。 车子在春的昏昏欲睡和胡思乱想中颠簸了一个多时,于上午九点多钟的时候停在了户山镇车站。 春随着人流下了车,街头上有几个和春相熟的村民热情地跟春打招呼,春笑着一一回应。 紧走几步穿过了马路,春来到了车站对面许丹的化妆品商店。店里有两个姑娘正在许丹的指导下选购化妆品,春的儿子春光在保姆的陪伴下正在沙上玩耍。看到春进屋,春光伸着手“咯咯”笑着要春抱。再过三个月春光就是一周岁了,长的是越来越讨人喜欢。春伸手把儿子抱过来亲了几口,然后又双手把着春光的腋下荡起了秋千,把春光乐得又跳又叫。 送走了店里的客人,许丹关心地询问起刘淑珍治病的情况。春简略地把刘淑珍省城就医的经过跟许丹了一遍,接着问起了这几家里和学校里的情况。 许丹告诉春,家里这两倒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明是清明节,问春要不要回家祭祖,春点了点头。许丹又告诉春,昨午饭的时候学校的总务主任宋秀文和生活会计韩长征差点打起来,闹得学校大院里的学生和老师都去看热闹。许丹因为一直在店里,具体的情况也不清楚,只是昨晚听邻居郑凯强的妻子郭淑琴过一嘴,许丹也就顺便听了一耳朵。 许丹的话让春陷入了沉思,春猜想,宋秀文和韩长征之间肯定又是“利益”二字惹的祸。 第四一五章 亲戚反目2 第四一五章 亲戚反目 1 春的猜测没有错,户山中学总务主任宋秀文和生活会计韩长征之间,确实是因为“利益”二字起了争执,导致宋秀文和韩长征亲戚之间彻底反目。 事情的来由,还要从宋秀文的叔伯舅子季平安在户山中学大院内的羊汤馆开张起。 今年正月,为了给自己的叔伯舅子季平安在户山镇找一个安身立命之地,也为了借助季平安之手打击昔日的亲戚现在的对头韩长征,更是为了能联合季平安在户山中学学生就餐这块肥美的“大蛋糕”上捞一把,宋秀文和妻子季华想方设法服了校长钱进,使季平安的羊汤馆在正月初十顺利开业。 当时面对着宋秀文的羊汤馆计划书,面对着宋秀文的羊汤馆经营范围和经营对象的保证,也为了平衡宋秀文和韩长征之间的利益之争,钱进考虑再三还是答应了宋秀文的请求。可是,当时钱进不会想到,也正是他的这一次轻而易举的决定,为宋秀文和韩长征之间埋下了争斗的导火索,阴险狡诈的宋秀文和精于算计的韩长征之间必将有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 在宋秀文两口子的精心筹划下,正月初十,打着季平安招牌的羊汤馆在户山中学大院内隆重开业。 羊汤馆开业后的几,也确实红火了一阵子。一是羊汤馆初次开业,季平安出售的羊汤和羊肉、羊杂之类的都是货真价实,为了招揽回头客,季平安按照宋秀文的吩咐,给前来就餐的老师们肉、汤和千层饼的分量都很足;二是羊汤馆在户山中学大院里是个新生事物,老师们都想过来尝个新鲜,尤其是那些单身青年,常常会因为睡懒觉赶不上学校教师食堂的饭点儿,只能饿着肚子上班,现在有了羊汤馆,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就可以过去吃,季平安和宋秀文等人总是笑脸相迎,大大方便了这些单身教师们的生活。所以,每早餐是羊汤馆最忙碌的时候,宋秀文和季华都要跑过来帮着季平安忙活。 那些日子,宋秀文整笑眯眯地,不管对谁都是一张笑脸,就连对生活会计韩长征,在宋秀文眼里看着也没有以前那么讨厌了。宋秀文偷偷盘算过,如果真要按照这个势头展下去,家致富绝对不是一句空话。 心情好精神自然就好,那些日子宋秀文不管对谁都是一团和气,宋秀文明白,做生意人缘很重要,自己要想赚钱,要想借机把韩长征打倒,笼络住户山中学大院里的老师们是最重要的,尤其是那帮子单身教师,那可是消费的主力军。 在羊汤馆的经营上,宋秀文也严格恪守了和校长钱进之间的约定,除了羊汤和千层饼,别的一律不卖,羊汤馆服务的对象也是教师,对学校里的学生概不出售。宋秀文的这一点倒是令钱进感到很满意,虽然韩长征几次三番找钱进诉苦,羊汤馆已经把在学校食堂就餐的老师都拉走了,有时候教师食堂做好的饭菜都卖不出去,最后只好低价卖给学生。 钱进耐心地劝韩长征,做人不可只图眼前之利,要把眼光放长远一点。钱进告诉韩长征,羊汤馆也就只能能红火一阵子,过了这阵子没有生意,就会自动关门大吉了。试想想,每餐消费三四块钱,一就要十几块,一个月下来要两三百元,哪个教师舍得每个月拿出一多半的工资用于吃饭?再了,现在还不能过度刺激宋秀文,宋秀文做了多年的总务主任,学校食堂的这些猫腻他可是都明白,万一把他逼急了眼,闹得鸡飞狗跳的也不好。 韩长征一听钱进分析的确实很有道理,也就暂时放下眼前的蝇头利之争,不再去理会羊汤馆的经营情况,一心一意地打理着学校食堂。 正如钱进所料,开学不到一个月,刚刚出了正月门儿,羊汤馆的经营就出现状况了。 先是来就餐的老师慢慢减少,去教师食堂打饭的老师却越来越多,在学校食堂每餐花费只有几毛钱,并且饭菜质量也不错,这笔账老师们算得清楚。 就餐的教师越少,羊汤馆的经营成本就会越高,原先一能卖一锅汤、几斤肉,现在就餐的人却少得可怜,早餐还好一点,午餐和晚餐有时候都不开张,这让季平安异常着急。无可奈何之下,季平安只好使用降低成本的做法,在羊汤里面做手脚,减量不减价。老师们又不是傻子,很快就看出了季平安的猫腻。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学校大院里的老师们都知道了羊汤馆的黑心做法,韩长征更是抓住这个有利时机在背后推波助澜,到处宣扬羊汤馆的种种恶行。 来羊汤馆喝羊汤的人越来越少了,有时候几乎一都不开张,季平安和宋秀文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做好的千层饼和在锅里不断翻滚的羊汤呆。 宋秀文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连忙和妻子季华商量对策。 羊汤馆的经营状况季华看在眼里,也愁在心上。其实,让羊汤馆生意好转的办法不是没有,只是这样做势必要跟监管和经营学校食堂的韩长征彻底撕破脸面,不定还会因此而得罪校长钱进。跟已经关系交恶的亲戚韩长征反目宋秀文和季华倒不怕,但季华和宋秀文都明白,不管什么时候,领导是得罪不得的。 因此,挽救羊汤馆于水火之中的计划,宋秀文等人还需从长计议。 第四一六章 亲戚反目3 第四一六章 亲戚反目 1 面对着羊汤馆举步维艰的状况,宋秀文和季华两个人密谋了好几,终于拿出一个“两步走”的行动计划。 “两步走”行动计划的第一步是诉苦和吹风,这一步的工作主要由季华来完成。按照行动方案,这一阶段季华要经常性的去钱进家里拜访干姐妹钟红,要跟钟红诉苦,告诉她羊汤馆的经营已经陷入困境,要设法取得钟红的理解和支持,并请求钟红在钱进面前为羊汤馆吹风,为下一步计划的实施奠定基础;第二步,让季平安试探性地慢慢把羊汤馆向学生开放,每餐出售十几份羊汤或千层饼,不要贪多,只要羊汤馆的收入能保住季平安的工资就成。在季平安试探性经营期间,宋秀文不能露面,要对季平安的行为假装不知,为下一步的行动留下回旋的余地,到时候就是钱进找上门,宋秀文这边也可以有个辞。 于是,从阳历的三月份上旬开始,季华、宋秀文和季平安就按照计划开始了各自的行动。 季华的行动很顺利,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钱进的妻子钟红给糊弄住了。季华本来就善于辞,这一次更是巧舌如簧,再加上几滴眼泪,这个出色的表演很快就博得了钟红的同情。钟红这个善良的女人哪里会知道这是季华的一个圈套?钟红不但帮着季华在钱进面前吹风,还替季华出谋划策,为羊汤馆的经营找出路。 钟红的做法让季华喜不自胜,只要有钟红在前面顶着,相信钱进也不会太不给面子。 但钟红的做法却引起了钱进的不满,家里的女人插手男人的工作事务,就如古代的“后宫涉政”,对掌权者来可是大忌,尤其是钟红这种善良的一塌糊涂、几乎是毫无心机的女人,很容易就会被人利用。可这里面的种种利害关系,钱进还不能跟钟红细,就是详细了,以钟红那缺根弦的头脑也不见得能理解和接受。 因此,钱进只好假装对钟红的唠叨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钱进在等着羊汤馆主动退出户山中学大院的那一。 可是钱进错了,他还是低估了宋秀文和季华,也低估了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季平安。 季平安的行动按照计划进行的也是非常顺利,当然,这些行动都是季平安一个人独立完成的,宋秀文一点都没插手。 宋秀文现在很清闲,每蹲在后勤办喝喝茶、看看报、聊聊,要不就时不时地在钱进面前露一脸,反正就是不去羊汤馆,羊汤馆那边就扔给季平安一个人去折腾。 季平安每早起煮羊汤,做千层饼,然后开门纳客,来吃饭的老师是越来越少了,有时候一也碰不到一个。季平安就以做好的东西不卖掉就会馊掉为借口,慢慢地向户山中学在学校就餐的学生出售。不过,羊汤的标准和价格也大大降低,羊汤变成了五毛钱一碗,里面除了加了味精、咸盐和葱花的清汤,几乎看不到几点肉;千层饼的质量也大大降低,由原先的精粉加油和面变成了标准粉加水和面,做出的千层饼就是普通的烙饼而已。 但即使是这样,前来就餐的学生还是络绎不绝,对这些一个周都见不着一点荤腥的学生们来,一碗清汤寡水的羊汤就成了人间的美味。不过季平安谨遵季华和宋秀文的嘱托,每餐只出售十几份,即使有剩余的存货也不卖。季平安这样做一是在吊学生的胃口;二是怕引来韩长征和钱进的强烈反击,那样的话反而弄巧成拙、得不偿失。 季平安的这种做法,在户山中学的学生们中间引起了不的轰动。一千多个就餐的学生,里面不乏家里有钱的主儿,还有那帮子校园混混,新学期开学之后,学校里的羊汤馆一开业就引起了这些人的高度关注,可惜羊汤馆不对学生营业,他们即使馋的直流口水,也只能望而兴叹。 现在机会来了,这帮子人自然不会放过,于是,那几个富家子弟和这帮混混就成了羊汤馆消费的主力军,几乎每餐都要来,个别有钱的主儿甚至会提前预定,一次就交给季平安一个周或半个月的生活费,这让季平安看到了黎明的曙光。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季平安这种偷偷摸摸的做法,还是很快传到了学校生活会计韩长征的耳朵里。韩长征意识到大事不妙,经过几次对学生在羊汤馆就餐情况的详细观察,韩长征马上向钱进报告了这件事情。 钱进一听也是大为恼火,立即打电话把宋秀文喊了过来,责成宋秀文马上对此事做出调查,并要求羊汤馆限期整改。宋秀文听后对此事装作浑然不知,他告诉钱进,因为最近忙于学校后勤的工作,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去羊汤馆了,季平安做的事情他毫不知情,但他会立即做出调查并保证会给钱进一个满意的调查结果。 很快,宋秀文向钱进报告了调查情况,宋秀文因羊汤馆生意不好,所以每餐都要剩余一点千层饼和羊汤,还东西毕竟是花钱买来的,扔掉了太可惜,再每顿饭剩余的也不多,也就仅够十几个学生吃而已。宋秀文还告诉钱进,季平安已经预收了几个学生的饭费,并且已经把钱购买了面粉等物资,即使让季平安给学生退款,短期内他也拿不出。 看着宋秀文装出来的可怜相,钱进无奈地摆摆手。钱进告诉宋秀文,再给羊汤馆半个月的时间,三月底之前必须彻底整改。宋秀文连忙陪着心答应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的就是宋秀文这种得寸进尺的人,有了钱进宽限的期限,宋秀文趁机指示季平安把每餐的销售数量慢慢扩大,渐渐地从每餐十几份卖到了二十几份、三十几份··· 宋秀文和季平安的肆无忌惮惹恼了的是韩长征,虽然面对着钱进苦口婆心的劝,韩长征曾想过要偃旗息鼓、息事宁人,可是他没想到宋秀文却盛气凌人、步步紧逼,年轻气盛的韩长征早就已经抛却了昔日和宋秀文亲戚之间的情意,早就已经“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场亲戚反目的战斗即将拉开! 第四一七章 亲戚反目4 第四一七章 亲戚反目4 1 随着时间的推移,户山中学的羊汤馆和学生食堂之间的竞争越来越激烈。 一日三餐去羊汤馆吃饭的学生越来越多,韩长征的怒火也越来越大,最让韩长征忍受不了的是季平安竟然开始在羊汤馆收取学生“投粮”的饭票或菜票代替学生吃饭应付的现金,然后再把这些收到的饭票或着菜票折价卖给学生。 季平安之所以这么做,也是受了宋秀文的纵容和暗中指点。宋秀文告诉季平安,户山地区以农业为主,村民们手里闲钱不多,但家家户户都有余粮,所以,户山中学在校食宿的学生每周的零花钱少的可怜,但手里却有大把的饭票。中学时代正是孩子长身体的时候,家长们也怕孩子在学校里受了委屈,虽然不能让孩子吃好,但家长都想方设法要孩子吃饱。反正家里粮食有的是,孩子吃完了手里的粮票,家长再到学校里“投粮”就是了。 宋秀文看中的就是这一点,因此他指示季平安试探性地开始收取学生的饭票抵账,然后再把收到的饭票以九折或者九五折的标准卖给学生,这样,学生和羊汤馆都得利,只不过利润会稍微少一点而已。但这对成本低廉、无人工费、无房租费(虽然季平安跟户山中学签署了租房合同,但这钱收不收由总务主任宋秀文了算,所以羊汤馆的房租费可以视为没有)、无水电费(羊汤馆的水电使用,宋秀文在搞基建之初就已经做了手脚,因此,水电费的支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羊汤馆来,已经算是一笔不菲的收入了。 宋秀文明白,只要羊汤馆的这种操作形成良性循环,就会有一大批固定的学生到羊汤馆就餐,如果校长钱进对此事不管不问的话,宋秀文就准备让季平安下一步在羊汤馆接受学生家长的“投粮”,以这种方式跟学校食堂和韩长征抗衡。 羊汤馆收取学生饭票抵账的做法,很快由韩长征报告给了钱进。 钱进一听就明白肯定是宋秀文在背后搞鬼,但这一次钱进并没有像上次一样冲动,直接打电话找宋秀文质询,而是继续好言安抚着韩长征。钱进告诉韩长征,学校已经给羊汤馆制定了一个整改的期限,到了限定的时间再看结果也不迟,就让季平安在那里嘚瑟几又能如何?反正在学校食堂就餐的学生有一千多,少个三五十人也看不出咋地,至于食堂收入方面,过后慢慢填补就是,就是学校食堂在学生身上一分钱不赚,不是还有水电费和燃料费结余的一万五千多元吗?这已经是一笔不的收入了。 钱进之所以这么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虽然钱进明白宋秀文这种做法有些得寸进尺,但钱进知道此事不能搞的太急,如果把宋秀文逼急了,不定真的会怀疑自己和韩长征之间有什么私下里的交易,凭宋秀文的精明,这事儿如果真的深究下去,不定真的会惹出什么乱子来。再了,这些日子钟红受了季华的蛊惑,得空就在钱进耳边唠叨羊汤馆的事情,钱进心里烦,但却敢怒不敢言,更不敢把自己和韩长征之间的协议跟钟红,他怕这个毫无心机的女人一不心把这件事情给出去。这也是钱进决定暂时再放宋秀文一马的原因,钱进也想过几清净日子。 但是,离羊汤馆规定整改的期限越来越近了,钱进还需制定一个可以兼顾各方利益的计划。要不然,到时候不定真的会因为宋秀文和韩长征之间的利益之争而出大乱子。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在钱进想方设法安抚韩长征之际,又一个新的难题摆在了钱进的面前。 事情的起因来自于户山中学校园内的学生敲诈勒索,从三月中旬开始,春就接二连三的接到了学生会值班人员报告的校园混混敲诈学生,索要现金和饭票的事情,一开始的时候春认为只是个例,属于偶事件,也就简单调查处理了事。可是后来,这种事情越来越多,春这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身为户山中学学生管理的第一责任人,校园内出现敲诈勒索的事情,春自知身上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于是,春下了大力气,扑下身子,用了三的时间,把校园内最近生的学生敲诈勒索事件进行了系统的调查和处理,并形成了书面报告,报送了校长钱进。 翻阅着春报送过来的厚厚的一摞报告,钱进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在所有的校园敲诈勒索事件中,都不可避免的指向了一个目标,那就是校园内的羊汤馆。这些欺负弱、敲诈勒索的学生无一例外的都是一日三餐都是在羊汤馆就餐的,羊汤馆的消费那么高,就是挣工资的老师都不敢一日三餐都在那边吃,何况是这些手里零花钱少的可怜的学生?兜里没有钱但嘴巴还馋该怎么办?这帮子不学无术的混蛋学生就把目标盯上了那些弱的同学,从他们手里敲诈一点饭票或现金,用于个人在羊汤馆的消费挥霍。 但钱进明白这事儿没法找宋秀文或者季平安谈,总不能把学生管理出现的问题归罪与羊汤馆吧?于是,钱进只能委屈春了,把校园内出现的学生敲诈勒索的帽子扣在了学校团委的头上。钱进告诉春事情的起因虽然在羊汤馆,但根子却在学生管理上。钱进开始指责春负责的学生管理出现了松懈,要求团委拿出整改方案、限期整改,杜绝此类事情在户山中学校园内再次生,对违纪的学生要一查到底、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春没想到事情的结果会是这样,扪心自问,春自认为在学生管理工作上问心无愧,虽然不能是把全部的心思都用在了工作上,但“尽职尽责”四个字春自认为当之无愧。比起那些只知道“投机取巧、勾心斗角和争权夺利”的个别校委会干部来,春绝对起到了学校干部的模范带头作用。 钱进不问理由、毫无根据的指责,让春心里有些凉。 第四一八章 亲戚反目5 第四一八章 亲戚反目5 1 郁闷归郁闷,但工作该怎么干还得怎么干。在工作方面,春不会投机取巧,也不会偷奸耍滑,春要的是一份心安理得,不管做什么都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不管做人还是做事,这是春一贯的为人处世的原则。 回到团委办,春马上动手写了一个短期学生管理的治理计划,并雷厉风行的召开了班主任会议、学生会值班干部会议和各班团支部书记会议,把文件的精神和要求迅传达,要求各部门上下联动、师生配合,加强对学生秩序的监管。同时,春又把近期出现敲诈勒索事件的相关学生召集在一起开了一个会,把学校治理敲诈勒索事件的信心和决心向学生们表明,并给学生宣布了一个最严厉的学校规定,此类事件再有生,当事人一律开除学籍,绝不姑息养奸。 春的这一招破釜沉舟的做法,在学生中引起了巨大的震动,尤其是那些学生中的混混,他们本来对春就非常忌惮,平日里就怕做坏事被春捉住,现在面对着户山中学历史上最严厉的规定,他们不害怕那是假的,如果真的被开除学籍卷铺盖回家,到最后连一纸初中文凭都混不到,回家后怎么向父母交待? 在春和班主任老师,以及值班学生的密切配合下,户山中学校园内的学生敲诈勒索事件很快就销声敛迹,那些刚刚浮出水面、想出头作恶的学生很识趣地偃旗息鼓、销声匿迹。 月1日是星期二,是钱进给羊汤馆限令整改的最后一,韩长征焦灼地期盼着羊汤馆整改后的效果。 4月1日是羊汤馆整改后的第一,这一的一日三餐,韩长征都密切监视着羊汤馆的一举一动,但结果很令韩长征失望,羊汤馆依然我行我素,丝毫没有一点整改的意图和表现。 这一次,韩长征学乖了,他没有立即去找校长钱进,而是在悄悄谋划着给羊汤馆来一次出其不意的袭击,借以引起钱进的重视,从而达到挫败宋秀文和羊汤馆的意图。 4月日和日,春陪着冯术送刘淑珍去省城就医,对学校里所生的一切都毫不知情。也就是在这两,韩长征彻底撕破脸面向宋秀文和羊汤馆起了强烈的攻势。 4月日,韩长征为自己的计划和行动做了一的准备工作。这个准备工作有两个方面,一是韩长征要做好行动的计划,包括可预见的突事件及处理方案,韩长征不喜欢打无准备之战;二是韩长征的这次行动需要人员配合,韩长征把人员的选择的目光放在了学生会的值班学生身上。学生会归校团委直接领导,按理韩长征不经过春的同意是不能调动和指派学生会值班人员的。可是,韩长征打了一个时间差,抓住春去省城送刘淑珍的有利时机,借着春的名义把学生会值班人员利用了一把。 4月日午餐时间,韩长征带着五名佩戴红袖章的学生会值班人员,气势汹汹地来到季平安的羊汤馆。羊汤馆内,季平安一个人正在忙活,屋内用学生课桌拼成的餐桌上已经有几个学生在就餐,更多的学生挤在窗口拿着现金或饭票等待买饭。 韩长征过来后二话不,立即指示值班学生把打饭窗口监管了起来。韩长征让值班学生把用饭票在羊汤馆就餐的学生名单记录好,回去后按照每人扣十分的标准计入班级量化。 韩长征这一招不可谓不狠,都“分分分是学生的命根儿”,其实量化分数也是班主任老师的“命根”,班主任老师年终的评优选先和奖金多少,全在这点儿量化分数上。所以,班主任老师对班级的量化分数看的可是比什么都重要。现在韩长征一次就要扣掉班级量化分数十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反馈到班主任的耳朵里,那班主任还不得扒了那些违纪学生的皮?韩长征此言一出,那些拿着饭票想打饭的学生就一哄而散,羊汤馆的售饭窗口就只剩下了不多的几个手里拿着现金的学生。 面对着如此结果,正在哼着曲忙活的季平安不干了。季平安虽然长得矮,但脾气可不,再加上有宋秀文和季华的撑腰,季平安根本就没有把韩长征放在眼里。季平安是个粗人,张嘴就把韩长征给骂上了,韩长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还韩长征是个有奶便是娘、有钱便是爹的忘恩负义的人···等等。 韩长征怎么也是个知识分子,哪里见过季平安这种打诨撒泼的阵势,再加上季平安的话正好戳到了韩长征的痛处,让韩长征有些恼羞成怒。一看韩长征和季平安吵了起来,围观的学生也越来越多,韩长征在这么多的学生面前颜面尽失,被快嘴快舌的季平安骂的毫无还嘴之力。 面红耳赤的韩长征怒上心头,想冲进羊汤馆揍季平安一顿。正在这时,宋秀文拨开围观的学生挤了进来,张嘴就对韩长征进行了辱骂,指责韩长征无事生非、没事找事,还要拉着韩长征去找校长评理。 宋秀文的提议正中韩长征心意,本来韩长征就是孤家寡人一个,面对着一个季平安都没有胜算,何况在加上一个老谋深算的宋秀文?韩长征此举本来就是想借着闹事引起校长的重视,根本无意跟季平安或者宋秀文拼个你死我活。 韩长征率先转身朝教委办而去,宋秀文也不示弱,紧紧跟在韩长征后面,宋秀文生怕韩长征来一个恶人先告状。 可惜,钱进不在教委办公室。教委办孙副主任告知韩长征和宋秀文,钱进此时正在外面应酬,要下午三点才能回来。宋秀文和韩长征无奈之下只好怀着愤恨之心各自离开,各自回去盘算着要怎样才能在钱进面前告对方一状,借着这出闹剧把对方打倒在地。 第四一九章 亲戚反目6 第四一九章 亲戚反目6 1 钱进是下午两点半回到教委办的,教委办孙副主任马上把今午饭时分,宋秀文和韩长征两个人气势汹汹来找钱进评理的事情向钱进汇报了,并且把他打听到的、宋秀文和韩长征起争执的原因、经过给了一遍。 钱进听后皱了皱眉头,看来这个宋秀文和韩长征都不是省油的灯啊!为了一点蝇头利,现在搞的亲戚反目,两个人之间跟仇人一样。这个问题要处理起来真的很麻烦,一个是跟自己同一个利益联盟的人,互相之间利害攸关;另两个是手握重权的教育干部,并且还是自己妻子结拜的“干姐妹”,算起来还是亲戚。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啊,一时间让钱进真的难以抉择,他现在都有些后悔当时一时心软答应了季华的要求,让季平安来户山中学开羊汤馆,这不是明摆着给自己找麻烦吗?其实,真的要裁决这事情也不难,宋秀文本来就是有错在先,有宋秀文先前提交的羊汤馆筹备计划和合同书为证。可是,目前这种状况之下,钱进还不能同时得罪宋秀文和季华两个人,这夫妻俩一个是户山中学的后勤管家,一个是管辖户山镇四十多个幼儿园的校长,这夫妻俩在户山镇教育系统也算是名声显赫的人物,暂时不能轻易得罪。可是,面对着贪得无厌的宋秀文的步步紧逼,钱进还真的要想办法应付一下,要不然,对跟自己有着共同利益的韩长征那边也没法解释。 钱进不想在办公室里久待,加上中午喝了点酒,现在就想着回家睡一觉,也正好可以躲开宋秀文和韩长征的纠缠,自己也可以借这个机会思考一下这件事情的对策。 钱进跟孙副主任打了个招呼,告诉他,如果宋秀文和韩长征再来教委办,就让他们明上午九点到教委办接受处理。 钱进回了家,刚一进门,妻子钟红就迎了上来。 钟红告诉钱进,宋秀文的妻子季华十二点半就过来了,一直等到两点才走,钟红还把季华对韩长征中午大闹羊汤馆的抱怨和诉苦跟钱进学了一遍。 钱进正在为此事烦心,脸色阴沉的就有些吓人。钱进告诫钟红,以后少跟季华这种势力之人接触,更不要插手学校和教委的事务,在家安心地相夫教子有什么不好?不要无故添乱! 钟红和钱进结婚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看到钱进这么大的火,不禁有些后怕。想想也是,自己一直都是在听季华的一面之词,也没有去分析、比对谁对谁错,就屡次替季华两口子出头,也许真的给钱进的工作造成了困扰也不一定。 自知事情做的有些过分的钟红,连忙不言不语地给钱进冲泡了茶水,又把钱进扶到炕上去休息。 躺在炕头上,钱进却怎么也睡不着,他一直在思考着该怎样去平衡宋秀文和韩长征两个人之间的利益,这个平衡的原则该怎样把握。“平衡”二字看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尤其是对钱进这种可以掌控别人利益和前途的一方诸侯来,真的要做好人与事之间的平衡,确实不易,这是一门很深的学问,要做到各方利益兼顾,委实不易,钱进确实需要动一番脑筋。 在钱进回家午睡的时候,韩长征和宋秀文先后来过教委办,探看钱进在没在办公室。孙副主任是个精明人,自然不会把钱进回家睡觉的消息告诉这两个人,只是告诉他们,钱进下午上班的时候打过电话,让宋秀文和韩长征两个人明上午九点到教委办开会。这就是孙副主任接人待物的精明之处,他把钱进指示的“接受处理”,成了“开会”,虽然实质内容不变,但让人听起来心里舒服多了。 孙副主任还苦口婆心地给韩长征和宋秀文当起了“和事佬”,两个人本来就是亲戚,又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干嘛要为了这么点事儿挣个你死我活? 面对着孙副主任的劝,韩长征和宋秀文两个人都沉默不语,各自一个劲地闷头抽烟,在“利益”两个字面前两个人谁也不肯低头和让步,是亲戚又怎么样?就是夫妻、父子、亲兄弟之间因利益之争而大动干戈者,这个世界上也不少见,更何况这种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在个人利益面前,这一切都变得无足轻重。 在金钱和利益面前,什么亲情、友情和爱情,什么山盟海誓、什么兄弟情义,也许都会变得异常脆弱、不堪一击。 古人云“下熙熙皆为利来,下攘攘皆为利往”,的就是“利”字当头,世间的种种不仁不义、不近人情和你挣我夺,其实都是“钱”和“利”闹的。 这是人性使然,亘古难变。 《增广贤文》的,“世上若要人情好,赊去物件莫取钱”,这话容易,人世间又有几人能做到?台湾歌手李宗盛在《凡人歌》中唱到“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间···把道义又放两旁,把利字摆中间···”,唱出了多少人的心声?也许,这才是人间众道? 第四二〇章 亲戚反目7 第四二〇章 亲戚反目7 1 第一一早,钱进吃过早饭就去了教委办。 还好,昨晚韩长征和宋秀文两口子都没去钱进家里骚扰,让钱进安心策划了一个还算可行的平衡之策。其实,领导的艺术就是“平衡”二字,平衡上下级之间的关系、平衡下属之间的利益和关系。做领导的如果能牢牢地把握好“平衡”二字,那在官场上绝对就会一帆风顺、无往而不利。 八点刚过,韩长征就来到了教委办。昨是周五,按照惯例韩长征应该去县城和新婚妻子团聚,可因为有了钱进今的安排,韩长征昨晚就在学校留宿。这一宿韩长征没有睡好,他不知道钱进会怎样处理此事,韩长征现在感觉他和宋秀文之间不仅仅是利益之争了,除了利益之外,还要“斗气”,“人争一口气佛受一炷香”,这可是关系到脸面和自尊的问题,是一个人立世的根本。 面对着气嘟嘟的韩长征,钱进嘻嘻一笑,开始了对韩长征的劝。相对于宋秀文两口子来,钱进感觉韩长征这个人还算比较容易掌控,虽然韩长征也是个很有心机的人,但这个人很会审时度势,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也知道事事给自己留有回旋的余地,总之是个处事很圆滑的人。钱进感觉,只要把事情的道理给韩长征讲清楚,以韩长征的精明就一定会知道该怎么去做。 于是,钱进从目前户山中学的局势,到学校食堂的经营状况,以及宋秀文、季华两口子的奸猾和狡诈。总之就是一个目的,钱进就是想让韩长征明白,这事儿如果处理不好,韩长征以后也没好日子过,宋秀文两口子绝对不会放过他。宋秀文不就是想从户山中学食堂里分一杯羹,想从就餐学生的身上得一点蝇头利吗?与其这样争下去,还不如痛痛快快地送他一点儿,羊汤馆总共两间屋子,屁大点儿地方,就是由着他折腾能折腾到哪里去?当然,有些条条框框还是要跟宋秀文讲明的,比如羊汤馆经营范围之类的限制。 最后,钱进还语重心长地跟韩长征,不管怎么你们两家也是亲戚,这样闹将下去会让户山中学的老师们笑话的,丢的不还是你们自己的脸吗? 钱进讲话的过程中,韩长征只是低头抽烟,但心里却在急剧地盘算着。韩长征明白钱进讲的没错,宋秀文确实是个睚眦必报之人,如果真的让他抓住学校食堂的辫子,也不是个好玩的事情,可如果真的让羊汤馆继续肆无忌惮的经营下去,那不就等于是自己被宋秀文打败了吗?一时间,韩长征也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钱进和韩长征正着话,宋秀文笑嘻嘻推门而入。 宋秀文一进门就看到了正坐在沙上抽烟的韩长征,神色不由一怔。钱进通知的是九点开会,宋秀文有意提前到八点过来,就是怕被韩长征抢了先机,在钱进面前来一个“恶人先告状”。可不成想自己还是晚了,这让宋秀文感到有些郁闷。 其实,宋秀文和季华两口子昨晚也没有睡好,他们两个人都明白,跟韩长征之间的争斗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白热化阶段,季平安的羊汤馆能不能继续开下去,就取决于明钱进的决策。尽管季华已经顺利博得了钟红的同情,有了一个在钱进身边敲边鼓的人,但宋秀文两口子还是不放心,他们要把事情做的滴水不漏,保证万无一失才行。 宋秀文两口子昨晚在被窝里嘀嘀咕咕了大半宿,把能设想到的突状况和应对措施都捋了一遍。直到色微亮的时候两个人才打了个盹,没想到就这样让韩长征给抢了先机。 宋秀文的愣也就是眨眼之间,他马上就恢复了笑脸,热情地跟钱进打了招呼,就一屁股坐在了韩长征对面的沙上,但对韩长征,宋秀文却是视而不见,韩长征也是闷头抽烟,也没有主动跟宋秀文打招呼。 “好了,”钱进呵呵一笑,“人到齐了咱们就早点,今是清明节,待会儿还得各自回家扫墓祭祖,对咱们中国人来这可是一件大事···” 宋秀文和韩长征都默不作声,静等钱进的下文,对他们来,祭祖不祭祖的不是什么事儿,钱进的决策才是大事儿。 钱进也不犹豫,接着讲了下去:“对于昨中午生的事情,我不想去追究谁对谁错,但这件事情造成的影响非常不好,还有那么多的学生在围观、看热闹,这可倒好,不用两时间就会传遍整个户山镇,咱们还是为人师表的知识分子、是学校的领导干部,就不怕被户山镇的老百姓们笑话吗?你们对得起‘人民教师’这四个字吗?学校老师为了一点蝇头利挣个你死我活,简直是奇闻笑谈!” 钱进越声音越高,这种劈头盖脸的气势确实把宋秀文和韩长征吓了一跳,两个人的脸上都微微露出紧张和惊恐之色。 这两个人的表情变化钱进看在了眼里,在心里微微一乐,钱进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只有先对宋秀文和韩长征造成威慑,下面的事情才好谈。 “这件事情是宋主任违约在先!”钱进不动声色的继续难,“好了让要羊汤馆三月底整改,为什么到现在还在违规经营,甚至是变本加厉?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校长放在眼里?有没有把我这个校长的话听进去?令行禁止是一个学校干部最基本的素质,你的素质又到哪里去了?” 钱进的话让宋秀文的冷汗忽的下来了,他没想到钱进竟然在韩长征面前这么不给自己留脸面,他更害怕钱进盛怒之下下令关闭羊汤馆,罢了自己总务主任的职务。 “还有你韩长征!”训斥完宋秀文,钱进接着把目标转向了韩长征,“有事情为什么不向学校报告?为什么不跟我这个校长?为什么要私自行动?还有啊,你为什么要私下里调动学生会的值班学生?这个事情你跟团委书记春汇报过吗?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造成的后果有多严重?年轻人不知高地厚,简直是乱弹琴···” 钱进的训斥让韩长征哑口无言,他私自调动学生会的值班人员确实犯了一个大忌,这事儿等春从省城回来他还得想法给春一个合理的解释。 钱进看时机已经成熟,便宣布了自己昨晚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第一,羊汤馆从下周起可以面向学生经营,但经营范围只限于羊肉汤和千层饼,其他吃食之物一律不准涉及;第二,从即日起,羊汤馆不准再收取学生的饭票和菜票抵押饭费,羊汤馆的交易一律使用现金;第三,学校食堂认真做好学生和老师的餐饮工作,努力提高饭菜质量,做好荤素搭配,为老师和学生提供周到贴心的服务。 钱进到这里,也不理会宋秀文和韩长征的态度,把手一挥:“这就是我代表学校做出的对羊汤馆处理的最后决议,同意得执行,不同意也得执行。好了,现在各自回家过节,下周一开始实施这一决议!” 钱进完,带头站起身,宋秀文和韩长征互相怔怔地看了一眼,只好站起身随着钱进出了门。钱进锁上办公室甩手而去,扔下了还有一肚子话要的宋秀文和韩长征。 其实,这就是钱进的英明和果断之处,他知道这事儿纠缠起来没玩没了,更何况他要面对的是同样精明、同样有心机的两个人?“利益”二字是这个世界上永远纠缠不清的东西,钱进的快刀斩乱麻也许是最高明的一种做法。 但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宋秀文和韩长征之间的利益之争还会继续下去。 第四二一章 扫墓祭祖1 第四二一章 扫墓祭祖1 1 4月5日,星期日,清明节。 清明节是中国最重要的传统节日之一,它不仅是人们祭奠祖先、缅怀先烈的节日,也是中华民族认祖归宗的纽带,是历史传承和人文气息很浓的一个节日。 清明节在中国已有5多年历史,古时又叫踏青节、三月节、祭祖节、扫墓节、扫坟节、鬼节等。 它与七月十五的中元节、十月初一的寒衣节,并称为中国三大著名“鬼节”。公历四月五日前后为清明节,是二十四节气之一。在二十四个节气中,既是节气且又是节日的只有清明。 清明节的起源,据传始于古代帝王将相“墓祭”之礼,后来民间亦相仿效,于此日祭祖扫墓,历代沿袭而成为中华民族一种固定的风俗。在墓前祭祖扫墓,这个习俗起源甚早。早在西周时对墓葬就十分重视。东周战国时代《孟子·齐人》也曾提及一个为人所耻笑的齐国人,常到东郭坟墓同乞食祭墓的祭品,可见战国时代扫墓之风气十分盛行。到了唐玄宗时,下诏定寒食扫墓为当时“五礼”之一,因此每逢清明节来到,“田野道路,士女遍满,皂隶佣丐,皆得父母丘墓。”(柳宗元《与许京兆书》)于是,清明节扫墓祭祖就成了流传至今的一种重要的社会风俗。 就是到了今的社会,人们在清明节前后上坟扫墓祭祖的习俗仍然一直延续,但祭扫的程序已经删减了不少,一般都是铲除杂草、放上供品,于坟前上香祷祝、燃纸钱金锭,或简单地献上一束鲜花,以寄托对先人的怀念。 在我国,历史上的文人墨客对清明节也情有独钟,留下了不少脍炙人口的诗句。 唐朝大诗人白居易《寒食野望吟》诗云:“乌啼鹊噪昏乔木,清明寒食谁家哭?风吹旷野纸钱飞,古墓累累春草绿。棠梨花映白杨树,尽是生死离别处。冥漠重泉哭不闻,萧萧暮雨人归去。” 宋朝诗人高菊卿也曾于《清明》一诗中描写道:“南北山头多墓田,清明祭扫各纷然。纸灰飞作白蝴蝶,泪血染成红杜鹃。日落狐狸眠冢上,夜归儿女笑灯前。人生有酒须当醉,一滴何曾到九泉。” 还有唐朝诗人杜牧的那广为流传的,几乎是大人孩子都会诵读的《清明》:“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从这些古诗词里我们不难看出,清明节在中国人心目中的重要性。这是一种亲情和历史的传播和继承,不要简单地把它跟“封建迷信”等同视之。 在户山地区,清明节并没有被山民们看做是一个节日,而是被看成是一个很重要的节气。清明一到,气温逐渐升高,在户山地区正是春耕春种的大好时节,故有“清明前后,种瓜种豆”、“植树造林,莫过清明”、“清明高粱谷雨谷,立夏芝麻满黍”的农谚俗语。 故此,清明节前后,山里人就开始投入忙碌的春耕春种了,“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 错过了清明前后播种的良机,这一年的收成不定就没有了,就只能望地而兴叹了。 尽管是农忙时节,在清明节这一,户山地区还是很热闹的。山里人都会自觉地给自己放一假,亲朋好友在一起聚一聚、一起喝喝酒、一起祭祖扫墓,或者去村子里参加一些流传多年的民俗活动。在古代,清明节的民俗活动有很多,譬如踏青、插柳、游乐、放风筝、荡秋千、牵钩、射柳、蹴鞠、斗鸡等等。如今,在户山地区流传下来的民俗活动就只剩下了放风筝和荡秋千,这些都是孩子们最喜欢的游戏,给山里孩子的童年留下了太多快乐的记忆。 游戏和快乐都是孩子们的,大人们要忙的就是祭祖和扫墓。在户山地区,年节祭祖是和“孝道”连在一起的,如清明节上坟扫墓等祭奠活动,是生者对死者寄托的哀思与缅怀,也是中国孝道文化的内涵与礼数,是对逝去的亲人,慎终追远,缅怀思念,这是中国孝道文化代代相袭、辈辈相传的伟大特色与伟大内涵,是中国人一种永恒的孝道和仁爱的体现。 在石门沟子村,村里若有清明节不给先祖上坟和扫墓的,就会被村里人视为“不孝”,是“数典而忘其祖”的表现,是要遭村里老人唾骂的。山里人虽然粗俗,但也懂得“不孝”这个骂名背不得。因此,户山地区的山民们,一直都是把清明节祭祖和扫墓当做很重要的一种仪式,会很自觉、很虔诚地去做。 第四二二章 扫墓祭祖2 第四二二章 扫墓祭祖 1 4月5日上午八点多钟,春用摩托车载着妻子许丹和儿子春光回了石门沟子村,清明节这一不光要祭祖扫墓,一家人团聚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内容,所以,许丹的化妆品商店今破例没有开门营业。 春到家的时候,院子里、堂屋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一边在抽烟喝茶,一边着闲话,春书立和张秀丽里里外外地忙活着张罗。来的这些人都是老春家家族里的长辈,也有不少是春的同辈人。这么多年来,石门沟子村的老春家人已经慢慢形成了一个习惯,家族里有大事或者需要集体参加的活动,都会不约而同地集中到春父母的家里来,就譬如今的祭祖和扫墓。这已经成了一种习惯,这种习惯来源于春书立夫妇的热情好客,也来源于春和春雨兄弟俩在社会上的出息,也是春书立在家族里一种威信和地位确立的表现。 春进门后热情地跟老春家人一一打招呼问好,年轻人嘻嘻哈哈地跟春和许丹笑闹着。老人们的目光早就已经被春的那个胖嘟嘟的儿子春光给吸引住了,一个个纷纷上前逗着春光玩,春光这孩子也不认生,已经可以伸着两个胳膊在院子里自己挪动几步了,那如唐老鸭般蹒跚学步的姿态把人们逗得哈哈大笑。 春赶紧收拾上坟祭祖用的东西,财帛、供品、烟酒等物。这个时候,老春家家族里的其他人也66续续的赶到了春书立家,春的四叔春书家站在堂屋的台阶上清点着各家各户的代表。这种清明节的上坟和祭祖,每家每户都要出一个代表,一般都是当家主事的男人,也有男主带着儿子一起的。 人员全部到齐之后,在春书家的招呼下,老春家清明祭祖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了。三十多人拉开了一线长长的队伍,春书家满脸自豪地带头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在很大程度上,这就是家族势力的展示,是家族凝聚力的展示,也是弘扬孝道和亲情的一种最佳方式。在石门沟子村,像老春家这种家族门户多、团结又好的家族绝无仅有。 男人们出去祭祖扫墓,家族里的女人们在家里也没闲着,她们要赶在男人们回家之前把中午的酒菜准备好,等着男人们回家大摆筵席。像春书立家里,每年清明节都要摆个一两桌,家族里男人们会轮流串门喝酒,很是热闹。 在户山地区,清明节祭祖和扫墓有很多繁琐的程序。 按照习俗,祭扫的顺序是先要先扫墓,就是将墓园打扫干净。其次是祭祀,这一程序很关键,一是寄托哀思,二是与先人相感,因为山有灵而无主,先人有主而无灵,与先人相感可以更好地得到地之灵气,以佑后人。这也是民间俗称的阴宅风水。 扫墓时,要携带供品、财帛等物品到墓地,将食物供祭在先人墓前,再将财帛焚化,为坟墓培上新土、修整坟墓上边压些纸钱,(这就是为了告知地诸神和他人,此坟尚有后人,不是无主之坟,他人或其他生灵不可轻易冒犯。),然后叩头行礼祭拜。行叩头之礼也要按照长幼有序的原则,由家族里辈分最高或者德高望重之人(有的是族长或逝者的直系亲属)先行祭拜,其他人再按照辈分、年龄依次行礼。 清明节扫祭的时间一般来是早上七点到下午四点前完成,这是因为,下午四点之后阳气已逐渐消退,阴气逐渐增长,若是时运低的人,很容易会招惹阴灵缠身或骚扰。当然,这是民间流传的法,信则有不信则无。 老春家各家各户的祖坟大大的有五六十座,散布在石门沟子村四周的各个山坡上,有些坟墓因年份久远已经不知道墓主是谁,但户山地区有一个“落(1a)门儿不落坟儿”的法,意思就是家族里关系不好的两家人,即使平日里互相不话、不上门儿,但祭祖的时候也要互相去对方的祖坟上烧几张纸钱,体现的是孝道和对先祖的敬畏。所以,只要知道是老春家先人的祖坟,不管知不知道墓主是谁,老春家的子孙都要过去拜祭一番。 这一圈转下来,差不多就要两个多时的时间。中午十二点的时候,春书立、春书家和春等人扫墓完毕回家。堂屋里和炕上早就摆好了两桌酒菜,就等着老春家的男人们回家入席。 这一餐酒,一直喝到日头偏西,春也喝了个酩酊大醉,不得不在家留宿一晚。酒精麻醉的是人的大脑皮层,亲情醉的却是人心,那股浓浓的、割不断也舍不下的亲情,真的会让人陶醉。可惜,在这个物欲横流、人心向“钱”的时代,能真正放下名利去真心体味亲情的又有几人? 第四二三章 提前筹备1 第四二三章 提前筹备1 1 4月1日,钱进接到了东州市团市委给户山镇教委办的一份电话传真。 WwW COM 在这里,有必要先一传真机展的历史,以便读者朋友可以对比认证一下户山地区的贫困和落后。 184年,美国物理学家亚历山大贝恩(a1eander Bain)根据钟摆原理明了传真。185年美国的弗贝克韦尔(Frederik Bakee11)开始采用“滚筒和丝杆”装置代替了亚历山大贝思的钟摆方式,使传真技术前进了一步。1865年,伊朗人阿巴卡捷里根据贝恩和贝克韦尔提出的原理,制造出实用的传真机,并在法国的巴黎、里昂和马赛等城市之间进行了传真通信实验。可见从明至今,传真已经有过15年的历史,但它被推广、普及则是近几十年的事。在这之前,它的展非常缓慢,这主要是受到使用条件及其本身技术落后等原因的限制。传真的广泛使用,也只不过是八十年代以后的这二三十年的时间。 传真机的工作原理很简单,即先扫描即将需要送的文件并转化为一系列黑白点信息,该信息再转化为声频信号并通过传统电话线进行传送。接收方的传真机“听到”信号后,会将相应的点信息打印出来,这样,接收方就会收到一份原送文件的复印件。 在九十年代的户山地区,传真机可是个稀罕物,在户山镇除了镇政府和农村信用社各有一部传真机之外,就只有户山镇教委办还有一部传真机了。这部传真机还是钱进在1997年9月份就任户山镇教委主任之后,花了两千多元钱置办的,是一部飞利浦热敏纸电话传真机。但买回来之后,这部传真机只是偶尔接收一下教育局的文件和通知,大多时间都处于闲置的状态,真正用到的机会很少。 那个时候,电脑和网络技术在户山镇的普及几乎为零,什么QQ聊,什么电子邮件,户山镇大部分人都没听过,即使有一部分喜欢读书读报的年轻人从报刊杂志上了解到了一些这方面的知识,但真正实际接触的人却少之又少。 当时,户山镇的人跟外界远距离接触靠的大都是写信,电话虽然也有用的,但并没有普及,安装一部程控电话两千多(1998年的价格,比一开始的五千多已经降了不少),普通老百姓又有几人能消费的起?像春这种可以腰挎BB机的人已经算是户山镇领先流行的“潮人”,手机在户山镇则绝对是凤毛麟角,有手机的除了那些政府行政部门的领导,就是那些一夜暴富的“土豪”。 钱进接收到的传真内容是关于日本横滨市市立大学在户山镇设立慈善爱心基金的详细事宜,事关重大,钱进不敢怠慢,连忙打电话把春喊到了办公室。 春进门之后,钱进就把那份传真递给了他,春认真地读了起来。 传真的内容总共分三部分。第一部分是确定爱心慈善基金会的名称,经日本横滨大学和东州市团市委的反复磋商,最后确定的名字全称是“‘春芽爱心慈善’日本横滨大学基金会”。这名字虽然听起来有点拗口,但却很好地结合了春原先在户山中学创办的“‘春芽’爱心基金会”的主题,让人听起来感觉并不陌生,但又加进去了日本的地域名称,让人一看就知道这钱是日本人掏的,应该算是一个还不错的名字。 传真的第二部分内容是基金会章程的详细规章,这个基金会的章程总共分了五章。 第一章是总则,主要写了基金会的工作宗旨、基金会的援助资金数额和基金会的管理机构。在援助的资金数额方面,传真里面也写的清清楚楚,日本横滨大学的基金会每月电汇两万日元给东州市团市委,东州市团市委有一个副书记专门负责此事,由他把日元换成人民币(按照当时的汇率,两万日元折合人民币144元)再下拨到户县团县委,户县团县委再按季度把钱款下拨到户山镇教委办的专门账户,然后再由“‘春芽爱心慈善’日本横滨大学基金会”设在户山镇的办公室负责援助资金的放。 第二章是基金会的业务范围,主要写了基金会工作服务的对象和范围。工作服务的对象和范围就是户山镇中学的那些贫困生和学习成绩优异的学生。 第三章是基金会的组织机构和负责人,基金会的管理组织就是“‘春芽爱心慈善’日本横滨大学基金会”,会长是日本横滨大学的校长,副会长是东州市团市委那位副书记,基金会在户山镇设立基金会办公室,春是负责具体事务操作的办公室主任。 第四章是基金会资产的管理和使用,在这一章里,日本横滨大学方面详细列出了挑选贫困学生的标准和要求,同时也严格地把基金会资金的审批、使用、支出等程序以条文的形式列了出来,条理清晰、一目了然。按照文件要求,基金会每季度资助贫困生人(其中户山中学1人,户山镇各学人),每人每季度的资助金额是6元;同时表彰学习成绩优异的学生人,(户山镇中学系统各1人)每人每季度6元,人员的选拨以每次期中期末的考试成绩为准。 第五章是基金会资金监察,基金会把资金监察的责任交给了户县民政局和户山镇民政所,由这两级民政部门负责对基金会资金的使用情况进行监管,可以随时对基金会办公室进行查账,也可以随时调查基金会资金的使用和放情况。 在传真的最下面,列出的是日本横滨大学的基金会成员到访东州市户县户山镇的行程安排。 4月9日,基金会成员从日本出,坐飞机飞往东州市,东州市团市委负责接待和安排基金会成员的食宿; 4月日,基金会成员在东州市考察一所大学、一所初中和一所学,东州市团市委和教育局派人陪同和协调工作; 5月1日,基金会成员乘车从东州市出,前往户县户山中学参加基金会的落成仪式,(早五点出,八点半赶到户山中学)九点半之后开始走访贫困生家庭;(具体行程及陪同人员由户县和户山镇有关部门安排) 5月1日下午基金会成员乘车返回东州市; 5月日一早基金会成员乘机返回日本。 第四二四章 提前筹备2 第四二四章 提前筹备 1 东州市团市委传真过来的这份文件条理清晰、内容明确,但春翻遍了整份文件,却没有现基金会援助的时间期限。Ww WCOM春心里不由暗暗犯起了嘀咕,万一日本人的援助搞个一年半载的就不搞了,这种大张旗鼓和劳民伤财的做法岂不是有点得不偿失?别的不,光是基金会成员的一次来访,十几个人的吃喝住行就是一笔不的开支,再加上各级官员的陪同(陪吃、陪喝、陪玩),这一次的接待费用估计就比得上日本横滨大学两三年的援助数额,春搞不明白,这些政府的官员们对这笔账算过没有。虽然,户山镇的孩子们最后是得到了一些实惠,可真的要算起来,中国方面比日本付出的要多得多。 可心里嘀咕归嘀咕,该干的工作春一点也不敢马虎,再了,这种“大事”也不是春这种身份的人该去考虑的。 春把传真还给了钱进,笑嘻嘻地询问下一步的工作任务。 钱进胖嘟嘟的手指指点着手里的传真文件,给春安排了急需要做的几件事情。第一,针对传真的各项要求,春要做一个5月1在户山中学举行的“‘春芽爱心慈善’日本横滨大学基金会”落成仪式的详细计划,可以在前期上报镇政府的计划中进一步充实和完善;第二,对日本方面要求走访贫困生家庭的事情,春要提前做一个预案,预案中不但要有走访的路线安排,还要提前告知要走访的家庭提前做好迎接的准备,以防到时候出现日本人登门却找不到人的现象。预案中还要有应对突事件的紧急应对措施,这毕竟是一项国际间的交流活动,如果出现失误和问题,那可就是外交上的大事,那责任可不是钱进和春这种人物能担当的起的。 所以,钱进再三告诫春,这两个计划和预案都需要春缜密思考,必须做到滴水不漏,把可预见的问题要在计划中一一呈现出来,最后再报镇政府审批,这样,即使在活动过程中出现了问题,领导也不会把责任归咎到他们身上。 对于钱进的心和谨慎,春不由在心里暗笑。春没想到钱进这么一个平日里看起来大大咧咧之人,做事会这么慎重和严谨。 其实,这就是久居官场之人“明哲保身”的一种方法,不管什么时候他们都会把在危险中的“全身而退”作为“趋利避害”的条件和原则。 4月11、1日是周末,春这两一点儿都没敢休息。 周六,春一大早就骑着摩托车,再次走访了部分贫困生的家庭。这十几个贫困生居住的村子都在镇子的周围,离户山中学都不到十里的距离,路也比较好走,中巴车勉强可以通的过去。春除了再次勘查路线之外,还要给学生的家长们叮嘱几句,顺便了解一下学生家长在接待日本代表团方面会不会有困难,比如,5月1日那有没有外出安排等等。 周日,除了吃饭时间之外,春一整都蹲在团委办公室里,反复斟酌、几易其稿,终于写出了《“‘春芽爱心慈善’日本横滨大学基金会”落成仪式计划》和《日本横滨大学代表团成员走访户山镇贫困生家庭计划》,以及两个跟以上这两个计划相对应的《突事件应急预案》。 4月1日,晨读时间,春巡视完校园内卫生、学生秩序,就拿着自己写的计划和预案去了校长室。 校长室内,钱进也正在思考着日本横滨大学爱心慈善基金会代表团到访户山镇的事情。钱进明白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如果搞好了,不定就会为自己的仕途之路添砖加瓦,如果搞砸了,不定就会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所以,钱进正琢磨着这些日子没事就不要外出嘚瑟了,其他的事情可以往后推一推,等接待日本横滨大学代表团的事情结束之后再。 接过春递过来的计划和预案,钱进细细地审阅起来。钱进一边翻看,一边在心中暗暗赞叹,不得不,春写的这些计划和预案堪称完美,钱进想到的地方春想到了,钱进没有想到的地方,春也想到了,再加上那满纸龙飞凤舞的行楷,更是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两个计划和两个预案,钱进审阅总共用了一个时的时间,基本上是在逐字逐句的进行审核。但一直到最后,这些计划和预案钱进几乎是一字未动,不是钱进不想动,而是钱进确实找不到可以下手的地方。 放下手里的计划和预案,钱进揉了揉干涩的双眼,然后告知春,九点以后让春陪同他一起去镇政府找徐文凯副镇长汇报接待工作的筹备情况。 4 九点钟,钱进和春带着春写的计划和预案,去了户山镇政府。 钱进对日本代表团的来访非常重视,同样的,户山镇政府的领导们对此事也是非常重视。虽然日本横滨大学的这次来访并非官方行为,只是一种民间的交流活动而已,但户山镇政府的领导们还是想竭力做好这件事情。基金会能顺利落户户县和户山镇,本来就是一件很长脸的事情,如果在接待中再出点什么彩头,不定就会给领导们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这个机会,这些久居官场、政治嗅觉灵敏的官员们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本来好的是跟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徐文凯汇报,谁知到最后连镇长和党委书记也参与到了听取汇报的活动中来了。听完了钱进和春分别做的口头汇报,与会的领导对教委办前期的筹备工作大加赞赏。 户山镇党委书记宋春山更是当场做出指示,第一,5月1日这,镇政府四大班子的一把手要一起到户县县界的高公路,迎接日本代表团成员的来访;第二,通知镇派出所,做好日本代表团在户山镇活动期间的安防工作,要确保日本代表团成员的人身安全;第三,活动仪式要搞的简朴隆重,不能铺张浪费,活动仪式的费用支出由镇教委和户山中学负责,中午代表团成员的会餐安排由镇政府负责。 最后,宋春山还指示,要镇政府打字室把春写的计划和预案打印好,然后传真给东州市团市委、户县团县委和户县教育局各一份。然后,剩下的工作就是各部门各司其职、查漏补缺,静候日本横滨大学代表团的到来。 第四二五章 国际友人1 第四二五章 国际友人1 1 4月15、16日,是户县教育系统本学期期中考试的日子。Ww WCOM所幸春任教的美术课没有考试任务,不用跟其他老师一样忙于考前复习。钱进又指示教导主任庄世涛,取消了春的监考和阅卷安排,让春可以一心一意地搞好日本友人到访户山镇的前期筹备工作。 春也没闲着,一个人蹲在画室里,整忙于那些琐碎,但做起来要求却很细致的工作。譬如,欢迎横幅和座次牌的制作等等。这些东西没有地方可买,只能是春自己动手制作。横幅要用8k大红纸书写,然后再一张张把写好的字用针线缝到长条的凡士林红布上,这个工作看起来很简单,但却是耗时费力的大工程,尤其是对春这种从没拿过针线的大男人来,更不是一件容易事。还有那个座次牌的制作,也是非常的麻烦,春要用薄纸壳折叠好一个个三角形的长牌子,然后在上面糊上红纸,再在红纸两面写与会来宾的名字。 只这两项工作,春就忙活了两三的时间,剩下的就是音响调试、会场布置等工作了,这个需要等到五月一日那才能进行现场布置,春只要提前计划好就行了。 这期间,春又接到了镇政府分派的新任务,要求春根据会议的内容和要求,为各级领导写讲话稿。这些讲话稿又让春折腾了好几,这种稿子一点都不好写,不仅要把握会议的主题,还要把握讲话领导的职务、位置和立场,有时候还要考虑领导的讲话习惯。每一篇稿子春都要反复斟酌,力求完美。 终于,终于等来了五月一日这一。 这一是“五一”国际劳动节,也是来自日本神奈川县横滨市立大学爱心慈善基金会的国际友人到访东州市户县户山镇的日子。 一大早,来自日本的国际友人在东州市团市委有关人员的陪同下,乘坐两辆中巴车,从东州市出,前往户县户山镇。与此同时,户县县政府、县团委、教育局的相关领导和户山镇政府的“四大班子”成员也早早地来到了户县县界交界处的高公路出口,静候日本友人的到来。 作为此次活动主会场的户山中学,在钱进的亲自坐镇指挥下,各部门联合联动,一大早也开始忙碌了起来。校委会的所有人员一起动手,七手八脚地帮着春悬挂横幅、调试音响、布置会场。布置完会场,春又马不停蹄地召开了班主任会议和贫困生会议,讲了一些会场纪律和学生在待人接物方面需要注意的问题。 钱进始终和副镇长徐文凯保持着电话联系,随时关注着日本国际友人行进的度和距离户山镇的位置。 八点钟,钱进接到了徐文凯的电话通知,日本友人再有半个时到达户山镇,将直接去往户山中学主会场。 钱进马上让春按照原定计划安排户山中学的学生和老师们进入会场,户山中学的一千多名学生和老师以班级为单位,身穿校服、整整齐齐的在主席台下就坐,面对主席台正中间的位置,春安排了户山镇中学的三十名贫困生和二十名优秀生就坐,以便于和日本友人集体互动。 八点二十分,钱进带领着户山中学校委会的全体成员,在校门口列队等候,与此同时,由校团委宣传委员王莉组织的学生欢迎队伍也手持彩旗,整齐地排列在了校园大道的两侧。 八点三十分,日本神奈川县横滨市立大学爱心慈善基金会国际友人的车队缓缓地驶近了户山中学大门口。打头的是镇政府派出所的一辆车顶闪烁着警灯的桑塔纳警车,紧跟在后面的是户山镇党委书记宋春山和镇长的座驾,里面坐的是户山镇政府“四大班子”的成员;再后面就是日本友人乘坐的两辆中巴车,车上面还有东州市团市委的相关人员和随行的翻译、记者;中巴车后面的三辆车子里分别乘坐的是户县分管教育的副县长、户县团县委书记和户县教育局副局长及他们的随同人员;最后面的一辆夏利车里坐的是户县电视台和户县日报社的记者。 车辆慢慢地依次驶进了户山中学大院,在学校操场的空闲位置按顺序停住。随着一辆辆车门的打开,车子里的人纷纷从车里面钻了出来,伸伸懒腰透透气,钱进赶紧笑嘻嘻地迎了上去,他的身后跟着的是副校长王一川和教导主任庄世涛,其他的户山中学校委会干部都远远地站在一边看着,今这个场合的阵势太大,像宋秀文这样的干部平日里可以在户山中学的老师们面前可以作威作福,但在这些大领导们的面前,就显示出了山里人的那种局促和谨慎,那种眼巴巴看着,想靠近却又不敢靠近、谨慎微的样子看起来着实有点可笑。 从车辆驶进户山中学大门口开始,春就脱离了欢迎的队伍,跑到主席台下维持学生秩序去了。至于去跟各级领导握手、在领导面前露脸、拍马屁的机会,春根本就不想参加,这种场合是凸显单位一把手风采的最好时机,此时下属万万不可抢了自己顶头上司的风头。“不与上级争锋,不与同级争宠,不与下级争功”,不管什么时候,这都是混仕途的箴言。 第四二六章 国际友人2 第四二六章 国际友人 1 操场上立时一片混乱,户山镇政府的各个领导,在党委书记宋春山的带领下,依次上前跟户县县政府、教育局、县团委,以及东州市团委的领导们握手,然后,东州市团市委的副书记再依次把户县的各级领导向来访的日本友人介绍,然后再把日本友人依次向户县的各级领导介绍,随行翻译在一旁滴里嘟噜地为两边的人做着翻译。 WwWCOM 那几个随行的记者也忙活着摄像、拍照,这一通折腾差不多就要十几分钟的时间,然后接着是结伴上厕所。户山中学的厕所还是那种蹲坑式的老式旱厕,一排十几个蹲坑,大便都流到厕所后面的大坑里,隔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腥臭气。尽管这两在春的指挥下,已经把厕所便道疏通,又用清水冲刷了好多遍,厕所地面也用黄土垫的非常平整,但那股臭气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各级领导和那些日本友人大都是掩鼻而入,又匆匆掩鼻而出。 这一折腾,又是十几分钟的时间。然后就是在户山中学师生们热烈的掌声中,各级领导和日本友人登主席台就座,东州市团市委副书记、户县政府副县长、户县团县委书记、户县教育局副局长、户山镇党委书记和镇长,都按照座次牌的摆放依次落座,其他的各级各部门领导只能是在主席台下干瞪眼瞅着的份儿;而日本方面,则只有两位精神矍铄的六十多岁的老者上了主席台,分别是日本横滨大学的名誉校长和日本横滨大学爱心慈善基金会的会长,其他的日方随行人员都在主席台下边的前排就坐;主席台上唯一没有职务的就是那位随行的翻译,他就坐在那两位日本人的身旁。 会议正式开始是在九点钟,五月份的气温虽然不是太高,但阳光依旧很炽热,晃得人睁不开眼,这些在太阳底下已经晒了一个时的学生们,汗水一直顺着脸往下淌。尽管如此,这些孩子们仍然兴致勃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主席台,外国人到访户山中学,这还是户山中学历史上破荒的第一次。学生们对日本人的认识仅仅只是停留在电影里的那点知识,还有几乎每个男生都会的“咪西咪西”和“八格牙路”,这两句是学生们从电影台词里舶来的东洋话。 会议的主持人是户山镇政府的胡镇长,户山镇党委书记宋春山致欢迎辞。宋春山的讲话稿不知道出自镇政府的哪位才子之手,文稿短精悍、情文并茂,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文章用词精美、结构严谨,点睛之处还引用了不少古诗词中的名句。只可惜很好的一篇文章,宋春山却不能挥洒自如的一口气读完,而是要读一段就要停住,给随行翻译留下口译的时间,所以,很完美的一篇讲话稿却因此减色不少。 那位随行的翻译是东州市团市委从旅行社聘请的,对日常口语的翻译还算在行,但对于文稿中出现的古诗词,这位年轻的翻译人员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本来,中国古诗词讲究的就是一个意境和韵味,这个东西不能按词直译,对文学功底和文字素养的要求很高。遇到古诗词翻译的时候,那位翻译人员的汗水都流下来了,总算是磕磕绊绊的应付了过去,也不知道日本人会不会听得懂,反正主席台下的户山中学的师生们是没有一个人能听得懂,但他们从翻译的窘态上可以看得出,这些古诗词确实让这位翻译有些犯难。 宋春山的讲话耗时十分钟,接下来是户县政府副县长和东州市团市委副书记分别讲话,这两个人的讲话也都很简练,没有夸夸其谈,也没有拖泥带水,只是很简单的对日本友人表示了欢迎和感谢而已。 最后一个讲话的是来自日本横滨市横滨大学爱心慈善基金会的会长,户山中学的师生们惊奇地现,这位年逾花甲的日本老人竟然会讲简单的中国话,并且他在讲话中还明确表示,中国的文字他基本上能看得懂,只是有些不会音或者不能理解文字中的含意。 其实,这事儿不足为奇。日语与朝鲜语、蒙古语等同属于阿尔泰语系,这些语言在生成和展过程中受到了汉语和其他语言的较大影响。尤其是日本和韩国,在文字的形成方面更是受到了中国汉语的巨大影响。日本的有文字可考的历史比较短,现存最早的文字资料产生于公元5世纪,而且是用汉语记载的。公元478年,当时日本的统治者之一倭王武致中国南朝皇帝的国书也是用汉文写成的。后来(约在公元1世纪),日本人又利用汉字的草书创造了日本式字母。目前,1981年日本政府公布的《常用汉字表》中收入汉字1945个。如果加上法务省公布的166个“人名用汉字”,一共才有111个。但诸桥辙次编撰的《大汉和辞典》中却收入汉字5万余个。这些汉字绝大部分是从中国汉字中吸收的,仅有少数是日本自己创造的“和字”。 当然,这么是有一定的历史根据的。据公元一世纪末的中国古籍《汉书·地理志》载:“乐浪海中有倭人,分为百余国,岁时以献来见。”根据这段记载,可知在公元一世纪末之前,日本人已到过中国,有可能接触到中国的汉字。《后汉书·倭传》中也有“建武中元一年倭奴国奉贡朝贺,使人自称大夫。”这表明,日本人不仅已使用汉语,对中国的群臣礼节也很明晓。又据中国晋朝陈寿的《魏志·韩传》记载,公元三世纪时,朝鲜半岛上临近日本列岛的辰朝已使用文字,因此有可能通过辰朝将文字传入日本。还有一种法认为,日本使用文字应在公元四世纪下半叶。持这种观点的人认为,日本文字最初是由百济传入的,而大和朝廷在公元四世纪初才征服邪马台国,统治北九州,所以,同朝鲜半岛的百济国往来,最早也在四世纪下半叶,日本使用文字也应在这之后。还有人根据史料《古事记·应神记》中记载的有个叫和迩吉师的人携《论语》和《千字文》渡来日本,因此推测汉字是在五世纪初由中国传入日本国的。 总之,不管怎么,在文化和文明的创立和传播方面,中国都是日本国和韩国当之无愧的师傅,只是这两个徒弟有些不成才,学的本领还不到家。比如,在文字方面,日本和韩国只是学会了汉字的一些简单的偏旁部而已。 第四二七章 国际友人3 第四二七章 国际友人 1 日本横滨市横滨大学爱心慈善基金会的会长一副和蔼可亲的儒者形象,满头灰白短,带着一副白边水晶珐琅眼镜,瘦削的身材端坐在主席台上,挥舞着骨节毕露的干瘦右手,用他那生硬的中国话向台下的人群侃侃而谈,话语中间或夹杂着几句日语。WwWCOM每当这个时候,坐在他旁边的翻译就会赶紧见缝插针地把他的日语翻译成汉语,以便于台下的人可以及时地听明白这位会长的讲话内容。 横滨大学爱心慈善基金会会长的讲话差不多用了十分钟的时间,翻译差不多要用掉了三分之一的时间,他的讲话内容户山中学的师生们也都听懂了,大致意思就是中国和日本是一衣带水的邻邦,应该互相帮助、互相扶持,应该世代友好下去等等。他的讲话结束后并没有收到意料之中的那种雷鸣般热烈的掌声,台下的户山中学的师生们虽然也在鼓掌,但鼓掌的人态度并不积极,掌声也不热烈。不过,台上的各级官员的巴掌拍的却是非常卖力。 虽然这些日本人是带着善心和好意来到户山镇的,但是坐在台下的这一千多名户山中学的师生,他们并没有忘记历史上日本人给中国人民带来的伤害,伤害虽然已经终止,但那段耻辱的历史任何一个中国人都不应该忘记,忘记历史就意味着背叛。“前事不忘,后事之师”,类似的事情绝对不会再让它在我们中国人身上重演。唐太宗李世民曾经过,“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历史总是向前展的,我们总结和吸取历史教训,目的就是借鉴历史、更好地前进。 历史上日本人给中国人民造成的这些惨痛的记忆,影视剧里有演、课本上有写、老师和家长们也经常在讲,更何况,在户山中学不远的云台山半山腰上,还埋葬着十几位在抗日战争中英勇牺牲的烈士们。这些,都给孩子们幼的心灵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梁启在《少年中国》中曾经过这么一段话“···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自由则国自由,少年进步则国进步,少年胜于欧洲则国胜于欧洲,少年雄于地球则国雄于地球···”,在这些远渡重洋来到户山镇释放善意的日本人面前,户山中学的孩子们深深懂得了一个道理---“少年当自强”! 横滨大学爱心慈善基金会的会长大概也看出了户山中学师生们在表现上的异样,讲完话之后连忙起身离席,侧立在主席台一侧,连连向台上、台下的人群鞠躬致谢,并且是那种弯腰九十度的“最敬礼”。 横滨大学爱心慈善基金会会长的这一表现这一次赢得了户山中学师生们热烈的掌声,他们的掌声是送给日本这一个国家对中国文明礼仪的传播和继承。 曾几何时,礼仪之邦一直以来都是用来形容中国的一个名称。中华民族是礼仪之邦,中国人自古以来就是道德立国、安身立命的,在上下几千年以来都是来讲究仁、义、礼、智、信,遵循儒家学,尊老爱幼,长幼有序,是我们中华民族几千年来传承的精神,也是我们立国的精神支柱。 然而,时至今日再起礼仪,不得不日本和韩国这两个与中国有着一衣带水关系的国家。可以,中国礼仪之邦的名称已经渐渐的被大家张冠李戴到了日本和韩国的头上,这不能不是我们中国人的一大耻辱。 虽然,不可否认的是,日本和韩国这两个国家在礼仪的继承和传播方面确实比中国人做得好。也不得不承认,日本和韩国都是一个非常善于学习的国家,日本继承了中国唐朝的文明,韩国继承了中国明朝的文明,不单单是继承,他们并且把这些引进去的东西进行了扬光大,有很多地方他们甚至比我们这个做老师的做的还要好,出于蓝而胜于蓝。尤其是二战之后的日本,几十年的飞展,从国际地位,到物质文明、精神文明,从国民素质,到社会福利、医疗、教育、文化,基本都到位了,在外国人看来,确实像是一个礼仪之邦。 但很少有人会现,中国和日本的礼仪有一个根本的不同,那就是中国儒学仁重于礼,所以对内在心性的主动塑造和追求远重于对外在规范的严格遵循和顺应。日本则不然,他们所致力的是外在理性的建立,即对行为规范、姿态仪容等礼文细节的坚决确立和严厉执行,而并未去着重内在心性的塑造···,这就是中国和日本在礼仪方面骨子里的不同之处。也正是这个不同,让日本人外表看起来一个个都是谦谦君子,而灵魂里却是个个凶残和暴戾之徒。 礼仪之邦只是中国的古制,辩证的接受古代礼仪文明,让中国成为真正的礼仪之邦才是我们现代人该做的事情。而礼制属于精神层面的东西,它的展离不开丰厚的物质保证,让人们饿着肚子做谦谦君子,那只是一句空话。现在的中国,还处在普遍贫穷和落后的展阶段,等有一中华民族真的到了国富民强的时候,国人的总体素质也就自然而然地跟上去,精神文明建设不能急功近利,好高骛远,要一步一步踏实地走下去、展下去。 大到一个国家,到一个地区,一个村庄,文明的展离不开教育,离不开那些为人师表的老师,也离不开那一代代茁壮成长的莘莘学子们的继承和扬。 第四二八章 国际友人4 第四二八章 国际友人4 1 九点半,“‘春芽爱心慈善’日本横滨大学基金会”落成仪式的领导讲话环节结束,接下来要进行的是日本横滨大学代表团的成员和户山中学师生互动的环节。WwW COM 是互动,可是因为语言不通,日本横滨大学代表团的那十几位随行人员,只好各自施展本领,为户山中学的师生们进行现场表演。有吹奏口风琴的、有唱日本民歌的、还有跳日本民族舞蹈的。可以看得出,日本代表团的这些成员在来中国之前肯定也是进行了精挑细选,而且还应该也进行了提前的培训,这些人一个个都是能歌善舞,而且都还能个一两句蹩脚的中国话,不时引来户山中学师生们开怀的笑声和掌声。 日本代表团成员的表演进行了十几分钟就结束了,接下来进行的是日本代表团成员给户山镇的二十位优秀学生和三十名贫困学生放礼品。礼品是代表团从日本带过来的,无非就是学生们常用的铅笔、圆珠笔、直尺、还有一些漂亮的笔记本,这些东西虽然学生们每都在使用,但因为这些礼品是日本友人赠送的,并且上面还都印有精美的日文和图案,因此,把礼品拿到手里的学生们个个兴高采烈,对这些精美的礼品爱不释手,而那些拿不到礼品的普通户山中学的学生们,看着这几十个学生手里的精美礼品,不少人脸上露出了艳羡的神色。 在代表团成员进行表演和主席台上的来宾讲话的时候,春手里拿着赵志强任校长的时候批准春去县城购买的柯达傻瓜式相机,忙前忙后地拍照,而台上台下也有三四个年轻的日本人也跟春一样在忙碌着拍照留念。 虽然春手里拿的也是一款日本相机,但这几个拍照的日本年轻人手里的相机引起了春的注意,春现,这些日本人手里拿的都是价值几十元的一次性的相机。这种相机春在1994年5月份,带领着户山中学的美术考生在东州市考试的时候买过,所以春认得这种价格便宜又实用的一次性相机。 春搞不懂,日本的轻工业展世界闻名,而日本的相机更是世界知名,这些日本人出门为何不带一款精美的品牌相机,反而去购买这种便宜的一次性相机呢? 不可否认,在世界上,很多日本相机品牌都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如佳能、尼康、索尼、松下、卡西欧、柯达、富士、奥林巴斯、宾得等等。目前市场上最受欢迎的日本四大数码相机品牌有佳能、尼康、松下、索尼。单反相机以佳能和尼康为行业代表,长焦相机以松下和尼康为行业代表,卡片相机以松下、佳能和索尼为行业代表。客观评价,在所有单反相机行列中,佳能和尼康是齐鼓相当的两个品牌。而在所有的非单反相机行列中,松下的性价比是最高的,也是技术含量最多的品牌。 而这种一次性胶片相机,九十年代的时候富士和柯达正在大量生产。一次相机几乎都装4张Is4彩色胶卷。柯达公司开了一种带5广角镜头的一次性相机,能产生顶部和底部遮盖的延伸的负片,这种负片可以放大为51英寸的照片。富士公司开了带内置闪光灯的全景相机,柯尼卡公司则推出一种带17镜头,能拍摄极度广角照片的一次性相机。 这种一次性胶片相机特点是方便快捷,但暂时无法达到专业领域的成像水平。而便宜是它们的最大优势之一,对于没有相机的人来先解决了相机有无的问题,而且这种一次性胶片相机操作简单,画质也还过得去。拍完以后用户把整台相机交给冲印店,回家坐等收片就可以了。 怀着好奇的心理,春询问了在他身边忙着拍照的一位年轻人。这个伙子是东州市团市委的工作人员,可以讲几句简单的日语。其实,这位东州市团市委的年轻人跟春有着同样的困惑,于是,那个年轻人比比划划地跟身旁一位用一次性相机拍照的日本人交谈起来。 那位日本人连比划带地给春他们做着解释,团市委的年轻人再把日本人讲话的大体意思大致翻译给春听。那位日本人告诉春他们,日本是一个岛国,国土面积狭,资源严重匮乏,国内生产生活所用的原料主要靠从别国进口。所以,日本人从就接受“合理的充分利用资源”的教育,而日本富士公司推出的这种一次性胶片相机,其原因之一就是为了实现环保和回收利用。每台送回富士公司工厂的相机都会先进行分类,然后将外壳、包装、闪光灯、电路板、电池等部件一一拆解回收,这些零件将作为下一台相机的零件。对于像电池、闪光灯、镜头这样的易耗品,富士公司还会进行一次复检,以确认品质。一切安装完毕后,一台新的相机又将重新打包出厂。 那位日本人还特意告诉春,除了运输,富士公司的这套回收流程中间没有一个工人参与操作,全部交由机器自动化完成,效率非常高。并且,这种一次性胶片相机在日本的回收率达到了1%。 这位日本年轻人的话让春不由在心中暗自感慨,中国虽然号称地大物博、资源丰富,可也存在着人口众多,资源人均占有量少的问题,可在国人的头脑里却没有日本人的那种忧患意识,资源浪费、环境破坏、生态恶化的现象随处可见。因大力展经济而带来的负面效应,确实让人堪忧。 上午十点,“‘春芽爱心慈善’日本横滨大学基金会”在户山中学的落成仪式结束。来宾们簇拥着台上的两位日本友人,在户山中学师生们的掌声中,一起走向了操场停放车辆的地方。 户山镇政府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徐文凯喊了钱进和春一起过去,按照日本方面的要求和安排,接下来是日本友人走访贫困生家庭,这个工作的前期和后期工作,一直都是春在做,这次日本友人走访的向导非春莫属。 第四二九章 国际友人5 第四二九章 国际友人5 1 日本横滨大学爱心慈善基金会的会长拿出背包里打印的行程表,跟日本横滨大学的名誉校长两个人在一起滴里嘟噜地用日语交谈着,翻译在一旁侧耳倾听,心伺候着。WwWCOM 其他的与会官员则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抽烟、交谈,对户山镇的这些基层干部来,这应该是一个很不错的巴结上级领导的机会,这些精于“官道”之徒不会轻易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因此,人群中最忙碌的就是以户山镇党委书记宋春山为的一干户山镇政府的干部们,不停地在人群中跟这个领导握手致敬,或者跟那个领导寒暄问好,气氛很是热烈。 人群中的热闹与春无关,春一直在密切关注的是那两个日本老人的动静,下一步的行动将有这两个老人做出,春必须根据他们的要求迅做出应对,规划走访路线和选择走访的学生家庭。 几分钟后,那两位日本老人停止了交谈,横滨大学爱心慈善基金会的会长转过头跟翻译着什么,在一旁善于察言观色的副镇长徐文凯马上招呼钱进和春围了过去。 翻译告诉徐文凯他们,日本人接下来的行程不需要各级领导和官员陪同,他们只需要一个向导和一个翻译人员就可以,走访完贫困生家庭,他们将争取在中午十二点之前返回东州市,然后下午的时候乘飞机返回日本;对于此行对中方各级政府和组织造成的麻烦,他们深表歉意,并且他们表示,回到日本之后,将加大宣传和募集力度,尽心做好和东州市户山镇学子们的慈善帮扶工作。 徐文凯一听就有些傻眼,因为根据户山镇政府的日程安排,日本人走访完毕后,户山镇政府还要给日本人和各级领导举办欢迎午宴的,举行午宴的地方和宴请的酒菜也早已提前定好,这突然生的变故让徐文凯有点束手无策,只好屁颠屁颠的跑去找党委书记宋春山请示。 宋春山一听心里也是一愣,作为主政一方的政府领导,这种事情宋春山还是第一次碰到,迎来送往、吃吃喝喝,宋春山作为基层的一级领导,这种事情见得多了,镇政府中午和晚上哪餐不都得摆上几桌,用来招待来访的各路“大神”?还有那些借着各种名义到基层来“打秋风”的官员们,这里面还有好多都是不请自到的、根本没有正经工作借口的各级领导。所以,日本人提出午饭前赶回东州市,这让宋春山感到有些不理解,难道是户山镇招待不周,惹日本人不高兴了? 宋春山连忙紧走几步来到日本横滨大学爱心慈善基金会会长和日本横滨大学名誉校长面前,通过翻译向他们表达了自己的盛情和想做好一个地主之谊的想法。 那位日本横滨大学爱心慈善基金会会长用生硬的中国话向宋春山表示了感谢,并明来访的日本代表团随身都带有面包和矿泉水,即使午饭前赶不回东州市,他们一样可以在车上解决一顿午餐,并且,他们不想给中国地方政府造成财务上的负担和招待上的困扰。 宋春山费劲口舌却丝毫没有动摇那两位日本老人的想法,宋春山只好把东州市团市委副书记给搬了过来,在团市委副书记的协调下,日本人答应先走访贫困生家庭。 春坐上了镇派出所负责开道的警车做向导,宋春山陪同东州市团市委副书记上了日本人的中巴车,车辆随即在户山中学师生们的注视和欢送声中驶离户山中学大院。 警车之后是日本代表团乘坐的两辆中巴车,中巴车的后面是户县副县长、户县教育局副局长和户县县团委的车子,再后面是户山镇政府的两辆车子,最后边是户县电视台和报社的车子,这些各级领导为了表达各自的盛情,并没有按照日本人的日程去做,而是纷纷尾随在日本人的中巴车之后,也一起踏上了走访贫困生家庭的道路。 于是,在户山镇的街头出现了一幕非常壮观的风景,一辆警车闪烁着顶灯在前面开道,后面依次排列着大大的各色车子九辆,引来了户山镇村民的侧目和围观。 坐在最前面警车里开道的春内心突然又感慨,这么多领导的车辆同时出现在户山镇崎岖的山道上,并且是去走访贫困生的家庭,这在户山镇还是破荒的一件事情。到底是该感动还是应该感到搞笑?春搞不懂,也不知道户山镇的村民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之后心里会怎么想。 第四三〇章 国际友人6 第四三〇章 国际友人6 1 车队出了户山镇街头,沿着蜿蜒的沙子铺就的坑洼不平的简易黄土公路朝着位于户山镇东南方向的崔家沟而去。 WwWCOM 崔家沟位于户山镇东南方,离户山镇只有三里路,是一个百十户人家的村子,因村子距离户山镇较近,又是比邻公路,所以村子的经济展状况比户山镇大山里的那些村子要好得多,但即使这样,村里也还是有不少贫困家庭,贫富不均本就是常见的现象,这个无可厚非。 春之所以选择崔家沟这个村子,也是费了一番心思,一是去崔家沟的路比较好走,虽然是黄土路,但总还是有可以让中巴车通过的道路,若换作有些村子,别中巴车了,就是轿车也过不去,代表团的成员和各级领导要把车子停在离村子较远的公路上,然后步行进村,尽管那些村子里贫困生家庭的状况有些会更惨,但春吃不准日本友人和各级领导们能不能受得了这个罪,所以,这样的选择春认为日本友人和各级领导会更加乐于接受;二是前些日子春走访的时候,现崔家沟村委会前面有一大片闲置的空地,正好可以停放这些随行的车辆,要是换作别的村子,停车都是个问题;三是今要走访的这家贫困生家庭在户山镇的贫困生里面很有代表性,这个贫困生叫杨佳,今年六年级,在户山镇中心学就读,杨佳的父亲前些年因病瘫痪,母亲因忍受不了家里的贫穷,撇下幼的杨佳离家而去,从此之后再无音讯,杨佳是跟着奶奶长大的,现在家里只剩下了杨佳和瘫痪在床的父亲,以及年迈的奶奶三个人相依为命。 即使路况再差、车再慢,三里路的距离也是话间就到了。 春指挥着警车开到了崔家沟村委会门前的空地上去,后面的车辆也跟着开了过来,在村委会的门前依次排开。 春下车之后的第一件事是先找到了教委主任钱进和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徐文凯,具体跟他们汇报了今要走访的这家贫困生家庭的状况,至于那些日本友人,自有各级官员招呼,根本不用春操心。 徐文凯和钱进都肯定了春的做法,徐文凯又找党委书记宋春山汇报了杨佳家里的具体情况,宋春山跟日本友人打过招呼之后,就吩咐春在前头带路。于是,一行几十人在春的带领下向位于村子南头的杨佳家里走去。 正是农忙时节,村子里的精壮劳力大都外出打工或者在自家的田地里忙活,崔家沟村委会街头只有几个老人在树荫下闲聊,一边忙着手里的活计,一边看护着各自家里的孩子,脸上自然流露的是一种慈祥和纯朴、满足和幸福的笑,处处透出一种悠然和恬静的闲适,身上有一种独特的与世无争和安贫乐道的韵致,让人不由心生敬意。这些老人,有些人也许一辈子都没有走出过大山,没有见识过山外的风景,但他们就这样一代一代在这片贫瘠的黄土地上无怨无悔地辛勤劳作,日复一日的为生存而奔波,为子女而奔忙,他们,正是户山大地上千千万万卑微而伟大的父母的代表。 车辆的轰鸣和陌生人到来而引起了的村子里各家院落里此起彼伏的犬吠之声,也惊扰了这些在街头享受伦之乐的老人和孩子们。看到警车和大批的车辆出现在村子里,又有这么多衣冠楚楚的官员6续从各自的车子里钻了出来,在街头纳凉闲聊的老人们不知道村子里生了什么大事,纷纷抱起各自家里的孩子,拎着自己的东西,神色慌张的转身离开,转眼间就消失在了一扇扇紧闭的院门之后。 春苦笑了一下,老百姓怕见官,更怕惹事上身,这是几十、几百年来形成的惯例,村民们这么做,倒也可以理解。看来,各级官员喊的“勤政亲民”不是一句就可以的空话,而是要实实在在地铺下身子去做。只有这些官老爷们真正把老百姓当做自己的衣食父母来对待,老百姓也才能把这些官员们当做家里人来看待。就目前来看,要走到“官民亲如一家”这一步,这条路只怕还要很远。 从崔家沟村委会门前到贫困生杨佳家里中间要隔着十几排房子,春领着一行人在村屋间慢慢穿行。崔家沟虽然在户山镇属于比较富裕的村子,但村民们居住的房子还是什么样子的都有,从四五十年代的土墙茅草房、到六七十年代的灰瓦白灰墙、一直到现在时兴的红瓦红砖房,总之,建筑物的年代跨度很大,几乎什么时代的房屋建筑都有。这种事情并不稀奇,在改革之风刚刚吹进来的户山地区,这种状况几乎每个村子里都有。“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是国家经济改革展的策略之一,也正是先富起来的这部分人,引领了户山贫困山区经济的展。住红砖瓦房、门楼高大气派的这些村民,就是先富起来的这部分人的代表,也正是他们这些人,潜移默化地引领了户山地区物质和精神文明的展。 在拖拖拉拉行走的队伍当中,春突然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那些日本友人下车之后就开始各自拿着照相机四处拍照,并且是专门找那些破陋不堪的地方拍,还有几个日本人指着村民们院子里高高竖起的自制电视线,好奇地问翻译这是做什么用的,翻译少不了又是一番费力的解释,接着就是日本人一通噼里啪啦的拍照,还有就是几个年轻日本人叽里呱啦的交谈和几个人的哄堂大笑。 春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虽然春听不懂日本人的是什么,但这些日本年轻人的表现好像有些肆无忌惮的放肆,还有神色间闪现的那种不屑和高傲,让春心里突然感到有些不爽。这些日本人拍的这些照片,回去之后不会用作丑化中国人的宣传吧?旋即,春又为自己的这种想法感到可笑,人家可是不远万里跑来送爱心和善意的使者,哪会做这种无聊之事? 第四三一章 国际友人7 第四三一章 国际友人7 1 就这样,这些日本年轻人一边拍照,一边嬉闹,带队的日本横滨大学名誉校长和横滨大学爱心慈善基金会的会长两个人丝毫没有制止那些日本年轻人胡闹行为的意思,两个人在各级官员和翻译的陪伴下,一直是边走边交谈。 WwW COM 十几分钟后,一行人到达了位于崔家沟村子最南头的户山中心学贫困生杨佳家屋的街口。杨佳的家可能是崔家沟最破落的,屋子是土墙茅草屋,麦草堆砌成的房顶上长满了一根根竖直的青蒿,好像在无声地讲述着这几间屋子悠久和沧桑的历史;院墙也是用黄土垒成的,长时间的风吹雨淋让土墙的不少地方都塌陷了,主人细心地在塌陷的地方盖上了几张捡来的破瓦片,沿着院墙主人栽种了不少绿色的植物,有食用的扁豆,也有供人欣赏的牵牛花等等,花红叶绿的煞是好看,整个院落虽然破落倒也有几分田园风味,看起来竟然有了几分诗意。 院低矮的门楼之下,被村里的喧闹声惊扰的杨佳的奶奶,正笑盈盈地站在那里,手搭凉棚往街口的巷道里观看。直到老人看清了在人群前面带路的春,这才赶紧撩起衣角擦了擦老眼昏花的双眼,一脸紧张地朝着春等人跑了过来。 春也看到了跑着迎过来的杨奶奶,老人是缠足的脚,做不得重活,走不得远路,要是再不心摔一跤,这么大年纪了可不是闹着玩的。于是,春紧跑几步,过去伸手搀住了杨奶奶。 那时的户山地区,在五六十岁以上的中老年妇女身上,还普遍存在着“缠足”的现象。在偏僻的村落街头,在崎岖不平的山道上,时常可见肩抗手提、走路颤颤巍巍的脚女人。就是在现在的户山地区,在那些偏远的村落,依然可见一些七八十岁的缠足老妪,都是那种一手盈盈可握的“三寸金莲”,也或者是缠足后的“解放脚”,成为户山地区一道独特的风景。 “缠足”在中国有近千年历史的文化,是中国古代一种陋习,是指女性用布将双脚紧紧缠裹,使其脚畸形变,以为美观。一般女性从四、五岁起便开始缠足,直到成年骨骼定型后方将布带解开,也有终身缠裹者。 关于缠足的起源,从明清时期起便众纷纭。据现代学者考证,缠足兴起于北宋。元代的缠足继续向纤的方向展。明代的缠足之风进入兴盛时期,出现了“三寸金莲”之,要求脚不但要至三寸,而且还要弓弯,但清以前的出土女尸尚未现有缠足者,可见在当时缠足也并不十分普遍。清代的缠足之风蔓延至社会各阶层的女子,不论贫富贵贱,都纷纷缠足,但不缠足者也不在少数。 到缠足起因,大概来不外乎这几个方面:一是审美的要求;二是汉族历史上两性隔离制度展的结果;、三是宋明理学的推动;四是处女嗜好的促进等。 汉族人追求女子身材美感由来已久,古来就有“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的法。历朝历代歌颂美女们身材娇好,步履轻盈的诗句不胜枚举,白居易晚年以他自己的两个妾名字入诗:“樱桃樊素口,杨柳***”。这里用杨柳形容女性的身段,将古人欣赏女性身材娇好的审美观点展现得淋漓尽致。 大概人们很早就现了女性脚更能展示身材,摇曳生姿。所以五代以前虽然妇女不缠足,却有不少歌颂脚的诗。以女子娇弱,步履迟缓,摇曳生姿为高贵动人。缠足一出现,就受到很多文人的欢迎,它是长期以来人们审美倾向展的结果。 就连苏轼、辛弃疾这样杰出的文豪都有歌咏和欣赏缠足的篇章。苏轼《菩萨蛮》词中有“纤妙应难,须从掌上看”句子;辛弃疾《菩萨蛮》有:“淡黄弓样鞋儿,腰肢只怕风吹倒”句,常常为人们引用;林语堂先生曾描述过女子缠足后的步态:中国女子的缠足,完全地改变了女子的风采和步态,“其作用等于摩登姑娘穿高跟皮鞋,且产生了一种极拘谨纤婉的步态,使整个身躯形成弱不禁风,摇摇欲倒,以产生楚楚可怜的感觉。”而正是这种“楚楚可怜的感觉”,膨胀了封建士大夫的自身优越感。从而滋生出其“在性的理想上最高度的诡密”。 晚清时许多知识分子已经认识到缠足造成中国妇女的羸弱,进而影响到整个民族及国家的力量,是中国落后的象征之一,因此反缠足运动逐渐兴起。 道光年间(公元181),由外国人开办的耶稣教会起足运动。“长老会后学”的史子武编著《劝入脚图》是第一部宣传放足大众性读术,于光绪二十年(公元1894)由上海书局石印出版,不过当时的中国人对外国人的教会非常抵制,所以这本读书虽然蔚为先声,却影响不大。这一时期由于康有为、梁启等维新派的大力倡导,在上海、广东相继成立“足会”,一时间四方响应。康有为写了一篇《戒缠足会檄》,在女儿到了缠足的年龄后拒绝为其缠足,遭到了家乡人的强烈反对,但他仍坚持不给女儿缠足,成为近代反缠足运动中的一段佳话。此后,康有为的女儿还曾陪他到西方游历考察。19年,清廷出上谕,劝戒缠足。 191年月1日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孙中山布命令通饬全国劝禁缠足,不缠足运动更加轰轰烈烈地在全国展开。各地方政府采取种种具体措施实行“放足”。提出“不要脚女为妻”的口号,甚至规定“二十五岁以下足女子,不准在马路上行走”,向缠足女子征收“脚捐”等方式促使女子脚之解放。至此,“缠足”在法令上得到禁止,中国的缠足风俗开始从大城市消失,并逐渐影响到偏远乡村地区。但放足运动也受到不的嘲弄。199年国民政府又布放足布告,并派专员督查落实。中国缠足风俗的完全消失最晚则要到194年代甚至195年代以后。 女性缠足在世界上其他国家都未曾出现过,却在中国的历史长河中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令人不得不深思。 第四三二章 国际友人8 第四三二章 国际友人8 1 春紧跑几步伸手搀着杨佳奶奶的胳膊,笑眯眯地喊了一声“杨奶奶”,老人爽快地笑着应了一声,脸上的皱纹也随之舒展开来,就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Ww W COM 杨佳的奶奶今年七十岁,老人中年丧夫,一个人咬着牙把儿子拉扯大,可是因为家庭贫困,一直未能给儿子娶上一房媳妇。直到四十岁,杨佳的父亲才和邻村一新寡的没有孩子的女人结了婚,婚后生下了杨佳。本来一家人的日子过得还算美满,虽然清贫一点,但凭着杨佳父亲的勤劳,家里也算是衣食不愁,日子还能过得去。 但有不测风云,杨佳的父亲因为生病被村里的赤脚医生打错了针药而导致了瘫痪。那个时候户山地区每个村里几乎都有一个赤脚医生,“赤脚医生”是6至7年代“文化大革命”中期开始出现的名词,指一般未经正式医疗训练、仍持农业户口、一些情况下“半农半医”的农村医疗人员。这些赤脚医生的医疗技术和水平良莠不齐,有的水平低到也就是能分得清感冒药和腹泻药而已,也正是这些人,因为收费便宜、服务又方便,却成了户山地区农村老百姓医疗保障的主体,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的大都足不出村,就让村里的赤脚医生给治疗,其实究其原因,还是老百姓怕花钱;其实也不是怕花钱,到底还是因为老百姓兜里没钱。因此,由赤脚医生误诊误判所造成的医疗事故屡见不鲜。可那个时候,这些山里人的头脑里也没有“维权”和“讨法、要赔偿”的想法,出了这种事情只能是自认倒霉,毕竟人家医生也不是有意为之的。 杨佳的父亲瘫痪在床之后,杨家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杨佳还,做不了家务和农活,杨佳的奶奶又是“脚女人”,做不得重活,因此,杨家的生活重担就压在了杨佳的母亲身上。一开始的时候,杨佳的母亲还咬牙坚持,期盼着杨佳的父亲能快点好起来,可看着一肌肉严重萎缩的躺在床上喝汤药的杨佳的父亲,杨佳的母亲心里打起了“退堂鼓”。于是,在一个雾蒙蒙的清晨,杨佳的母亲一个人悄悄出门了,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既没有回娘家,也没有人知道她的消息,就如石沉大海般无声无息。也正应了那两句古话,“半路夫妻不到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想想也着实惹人叹息。 命运就是这么折磨人,生活的苦难和家庭生活的重担再次压在了这个无助的老人身上,老人咬咬牙再次挑起了杨家一家人的生计,靠着村邻们的帮衬,老人艰难地支撑到了今。杨佳母亲走的时候,杨佳才三岁,十年了,老人愣是一把屎一把尿地把杨佳拉扯到现在,除了做农活和家务活之外,老人还要伺候瘫痪在床的杨佳的父亲,这里面的苦和累,这人世间的酸甜苦辣咸,也许只有这位风烛残年却依然顽强生活的老人才能体味个中的滋味。 所幸,杨佳是个懂事又有出息的孩子,家庭的窘困并没有让这个可怜的孩子向生活的困难低头,佳从懂事起就帮着奶奶做家务,帮着父亲擦洗身子,端屎端尿···并且,从学一年级开始,佳的学习成绩就非常优异,次次考试都是班级第一名、年年拿奖状、回回是三好生。苦难和不幸让杨佳从就比同龄的孩子明事理,他知道自己学习的机会来之不易,所以,杨佳格外珍惜,也格外努力。 杨佳的奶奶拉着春的手嘘寒问暖,对这个善良、实在的年轻人,老人打心底里喜欢。春前些日子因为走访贫困生家庭,先后来到老人家里几次,对这个残破的家庭,春一直心存怜悯,后面几次来的时候,春除了给佳购买过一些零食之外,还主动帮着老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活,因此深得杨家人的喜爱。 话间,后面的人就赶了过来,春连忙把杨奶奶向日本代表团的两位领队和随行的几位领导介绍,并把杨奶奶家的情况大致向这些人做了一个介绍,这些人依次热情地跟杨奶奶握手。杨奶奶满脸笑意,一边伸出干瘦粗糙的双手跟这些人握手,一边嘴里不停地道谢,但老人的态度却是不卑不亢,从杨奶奶的脸上人们看不出一丝卑微的神色,苦难的人生和岁月的历练已经让老人家看淡了得失,学会了荣辱不惊。老人那满头的花白和虽然破旧但洗的很干净的一身蓝衣衫,在西装革履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刺眼。 寒暄了一会儿,一行人就在杨奶奶的带领下往杨家走去,春在一旁心地搀扶着杨奶奶。杨家虽然简陋寒酸,但里里外外却收拾的非常干净,院子里养的鸡鸭鹅也都是圈养,而不是和其他人家一样的散养,散养会弄得院子里处处都是鸡屎,让客人不敢下脚;三间土墙草房低矮破旧,木棱的窗户上糊着洁白的窗纸,窗纸上还贴了几个杨奶奶精心剪出来的红色窗花,有大红的福字,有翩翩起舞的蝴蝶,处处透出一股喜庆;屋子里面收拾的灰尘不染,就连屋子的墙壁也用旧报纸重新裱糊了一遍,显得屋子里亮堂堂的;所有的东西摆放看起来都很有条理,看得出在这些客人来之前,杨奶奶整理这三间屋子很是费了一番心思。 东间的屋子是杨奶奶的卧室,也是接待客人的客厅,里面的陈设很简单,一盘土炕、炕上有一个炕桌,靠北墙是一张老旧的三屉桌、上面摆放着一套茶具,炕头上叠放着整整齐齐的被褥,除此之外,再无他物;中间屋子是灶房,油盐酱醋、锅碗瓢盆、水缸、面缸等摆放的整齐有序,有着很浓厚的家的气息;西间的屋子是杨佳和父亲的卧室,土炕上,一位瘦弱、脸色苍白,但却精神奕奕的中年汉子,半躺在土炕上,下半身裹在被单里,神情局促地向进屋的客人们问好。这间屋子的一半是土炕,另一半堆满了杂物,进屋子的人都不约而同的现了这间屋子的两个亮点,一是迎门的墙上贴满了杨佳从幼儿园开始历年来所获得的各种奖状,花花绿绿的贴满了整整一个墙壁,很是惹人眼球;另一个亮点是在杨佳父亲的枕头边,有一台半旧的半导体收音机,这是至今为止现的杨家唯一的家用电器,估计是杨奶奶买来给瘫痪在床的儿子解闷的。 杨家还是第一次接待这么多的客人,家里根本就没有地方可以招待和容纳这么多人,于是,参观完了杨家的三间土屋草房,一行人纷纷来到了院子里,可是,就连坐的板凳都不够,只好让日本代表团的那两位领队的老人和杨奶奶坐在凳子上交谈,其他人则围着这三个老人或蹲或站,听着他们之间的谈话,偶尔会有随行官员插嘴解释几句什么。 而那些日本代表团的年轻人却耐不住寂寞,纷纷举着相机在杨奶奶家里拍照,好像看着什么都好奇,间或叽里咕噜的互相交谈几句,出几声意味不明的哄笑。 很显然,杨奶奶“缠足”的脚引起了这些日本年轻人的兴趣,纷纷趁杨奶奶和日本人谈话的间隙偷拍,春不由再次皱了皱眉头。 第四三三章 国际友人9 第四三三章 国际友人9 1 春在一旁听着杨佳奶奶和日本人之间交谈的内容,大都是日本人询问杨家的家庭情况,譬如:家庭成员、收入来源、日常开支情况等等。WwW COM杨奶奶在翻译的协助下,实事求是地回答了日本人提出的问题,惹来两位日本老人的一阵唏嘘和感慨,对杨奶奶家庭的变故和遭遇表示了同情。 交谈进行了十几分钟,快要接近十一点的时候,日本横滨大学的那位名誉校长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意犹未尽的向杨奶奶提出告辞,并向随行的中国官员告知本次走访工作结束,他在谈话中引用了一句“见一叶而知秋,窥一斑而知全豹”的古语,表示通过杨奶奶一家就大致可以知道户山镇其他贫困生的家庭情况。同时,这位名誉校长又对中方对这次走访所做的前期准备工作表示了感谢。 杨奶奶听明白了这些日本人要走,连忙借着日本人和中方官员交谈的间隙,抽身进了屋子。几分钟后,杨奶奶一手拎着一个布口袋,一手拿着两双手纳的鞋垫,颤颤巍巍地朝人群走来,春赶紧上前搀扶着老人。 杨奶奶来到那两位日本老人面前,把手里的布口袋和鞋垫交给了两位日本老人,并通过翻译告知日本人,鞋垫和布袋里的炒花生是她送给日本人的礼物,只是因为不知道日本人脚的尺码,所以不知道会不会合脚。日本人自是通过翻译对杨奶奶再三表示了感谢,尤其是对那两双花花绿绿、图案精美的鞋垫爱不释手、赞不绝口。 春站在杨奶奶身旁,看着日本人手里的那半口袋炒花生和那两双手纳的鞋垫,眼角不由得润湿了。春深知,杨奶奶昏花的双眼,要一针一线的手纳这两双鞋垫,不知道要熬夜多少个晚上。还有那半口袋炒花生,也许是杨家人从嘴里节省出来的,专门给佳解馋的零食。可现在,老人用她的真诚和热情,给来访的日本人一个惊喜,也给了春和随行的中国官员一个震撼。 一行人出了杨家的院子,杨奶奶跟两位日本老人握手告别,人群在春的带领下慢慢向崔家沟村委会走去。走了老远,春回头还能看见杨奶奶那瘦削的身影站在巷口,还在依依不舍地向走远的人群挥手。 一行人来到了村委会门前的停车场,趁着人群上车的混乱之际,副镇长徐文凯一把拉过了春,嘱咐春待会儿还去前面的警车带路,下一站去往户山镇黑水沟村的“海大酒店”。春一听就明白徐文凯要自己带路去“海大酒店”的目的是什么,不由疑惑地挠了挠头。春想问一问徐文凯,日本人不是已经提出要赶回东州市了吗?为何还要强行留客?要知道这四五十人的就餐花费可不是一个数目,镇政府有这笔钱做点什么不好,干嘛非得吃吃喝喝?但话到嘴边,春又生生的把话咽了下去。春明白,自己人微言轻,这话真要出口,不但于事无补,还有可能给自己惹祸上身,还是不的为好。 就在这时,崔家沟村的支部书记兼村长着急忙慌地朝着人群奔了过来。这是个精壮的中年汉子,浓眉大眼、皮肤黝黑, 一看那是常年田间劳作的结果,看得出他是刚刚从地里赶回来,裤腿还半挽着,手脚上沾满了黄泥巴。 这位崔家沟村的当家人一边跟相熟的政府领导打着招呼,一边紧跑几步赶到镇党委书记宋春山的座驾前,隔着玻璃神情局促的向宋春山在解释着什么。春和徐文凯的位置离宋春山不远,春可以听得到他跟宋春山解释的是他不知道领导要来,所以没有提前在村委会恭候,请领导谅解等等,还请示宋春山有什么工作指示没有。 宋春山笑着摆了摆手,句实话,作为户山镇一亩三分地上的“土皇帝”,对这些基层的村干部,宋春山压根儿就没有接触和印象,但宋春山不认识他们可以,他们可不敢不认识宋春山,因此,对崔家沟这位当家人对自己的恭敬,宋春山心里还满是受用。 当这位崔家沟的当家人问到工作指示的时候,宋春山略一沉吟,突然提出要他明去镇上找民政所所长,看能不能想方设法给杨奶奶一家解决一点实际困难。宋春山的话让春心中不由暗喜,只要是宋春山了话,民政所所长就是钻也得给杨奶奶一家人弄一些救助,除非是他的民政所所长不想干了。这次走访如果真的能帮助杨奶奶一家解决一点实际问题,倒也是个不错的意外之喜。 车队再次出了,还是春在最前面的警车上带路,毫不知情的日本人还是坐在那两辆中巴车上,他们以为,这些各级官员现在是跟早些时候迎接他们的到来一样,是要把他们护送出境。中国官场所看重的迎来送往,是官场交往接待活动中最重要的环节,是表达主人情谊、体现礼貌素养的重要方面。通过这几的交往,这些日本人对中国官场的现状也大致了解了一些,虽然不习惯,也只能是入乡随俗,要不然,他们感觉好像有点对不起这些各级官员的热情。 第四三四章 国际友人10 第四三四章 国际友人1 1 出了崔家沟村,户山镇派出所负责开道的那辆警车在春的指挥下,沿着崎岖蜿蜒的山道向户山镇黑水沟村方向而去,后面的车队随即跟上。 Ww W COM 从户山镇去往黑水沟村,大约有二十多里的路程,都是坑洼不平的黄土路,所以车队行走的度缓慢。这种路况在户山镇境内比比皆是,这种黄土路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晴一身土、雨一身泥”,让车辆和路人苦不堪言。户山镇落后的交通状况,阻碍了当地资源优势转化成经济优势的进度,落后的交通成了当地经济展的瓶颈,已经严重制约了户山地区经济的展。这种现状,历届户山镇政府的领导们也都有深刻的认识,可是,架桥修路是一项耗资巨大的工程,绝非是户山镇政府一家之力可以承担的,更何况,户山镇政府的财政现状也是寅吃卯粮、入不敷出。户山镇政府驻地现存的唯一的一段三里长的柏油路,还是1995年的时候,时任户山镇党委书记的于再水和时任户县交通局局长的谭振国,因为当时的户山中学校长赵志强的事情而做了一个人情交易,从而由户县交通局出资为户山镇政府驻地修了一段长达一千五百米的柏油路,这段平坦宽阔的柏油路也成了户山镇街头的一大风景。尤其是到了夏的夜里,镇子上的村民吃过晚饭之后,都喜欢拎着马扎汇集到柏油路的两侧,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或在路灯下打打牌,或凑在一起抽抽烟、家长里短的琐事,不闹腾到半夜是不会回家的,倒也给户山镇政府驻地增加了几分热闹和繁荣。 户山镇政府负责制定接待日本横滨代表团计划的是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徐文凯和党政办张主任,他们之所以把接待日本代表团的宴请地点选择在了户山镇黑水沟村的“海大酒店”,而不是户山镇政府接待宴请的定点饭店“龙泉酒家”,这里面也有两个原因。 第一,黑水沟村因有着临近省道和国道的得独厚的优势,这几年黑水沟村的展非常迅猛,现在已经是户山镇经济最达、也是户山镇村容村貌建设最好的村子。近两年,沿着黑水沟村省道和国道两侧,村民们集资建了大量的路边店,大都是二至三层的门面房,经营餐饮、住宿、汽车维修、商品零售等一些服务性的行业,村民的经济状况得到了空前的展。 村里的经济展了,可也因此带来了不少的负面效应,比如悄悄出现的kV陪酒女、路边饭店站街的失足女、赌博、吸毒等等,反正在现在的黑水沟村,黄赌毒比比皆是,这也是经济展带来的附属品,村民们手里有了闲钱,却没有一个正确的引导和消费投资的方向,出现这种状况也属正常,在改革初期的时候,这种状况并不少见,在社会变革的关键时期,这也给我们的各级政府的执政者提出了一个新的社会课题。 副镇长徐文凯和党政办张主任选择的这家“海大酒店”,正是黑水沟村酒店业展的典型代表,是黑水沟村乃至户山镇周围几十里地范围内最高档的一家酒店。这家酒店是东州市一家私企过来投资的,在省道路边建了五层的楼房,一二层经营餐饮,三层是足浴、推拿和理疗,四五层住宿,“海大酒店”除了招揽黑水沟村周围的村民和过路的司机外,还有不少消费者开车专门从东州市或者户县县城跑过来消费,据知情者,“海大酒店”里面有“特殊的服务”,徐文凯和张主任就是抱着这种隐秘的心思来的,他们想借着公款消费的机会,趁机来“海大酒店”见识一下。 第二,户山镇政府在政府驻地的“龙泉酒家”这些年已经打了不少的白条子,估计得有几百万,“龙泉酒家”的老板老万一直是叫苦不迭,算起来酒店这些年赚钱不少,可是万老板却欠了一屁股债,还真应了户山镇村民们常的那句俗话“吃到肚子里的才是东西、花出去的钱才是钱”。钱这东西,账面上有的不是有,攥在手里的也不一定就是你的钱,只有从你手里花出去的,你实实在在从中受过益的,这才算是你的钱。“龙泉酒家”的万老板目前就是这种状态,饭店账面上的盈利有几百万,可万老板身上却背了一屁股债,想讨债却又讨不到。在中国,自古至今就是“衙门八字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更何况是一个老百姓去衙门里讨债?一个依靠“官老爷们”消费为生的饭店老板还想跟“官”斗?钱能不能要来还两,关键是你要考虑一下以后还要不要在户山镇这一亩三分地上混下去!因此,讨债就成了“龙泉酒家”万老板这两年永恒的话题和任务,每吃过早饭,万老板都要雷打不动的去镇政府党政办看一看、催一催,想方设法从党政办主任老张手里抠几个钱,当然,这钱也不是白抠,每次万老板总会或多或少的给党政办张主任一点儿回扣,或者是逢年过节的时候去张主任家里走一走、打点一下。可即使这样,张主任每次见了万老板心里还是直打哆嗦,因为镇政府没钱啊,你让他这个党政办主任咋办?但“龙泉酒家”的饭单子可大多数是党政办主任老张这个镇政府的大总管签署的,人家万老板要钱不找你老张还能找谁?因此,党政办主任老张见了“龙泉酒家”的万老板心里打怵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是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拿也拿了,又不给人家结账,这话得过去吗? 因此,当镇党委书记宋春山把这次接待日本横滨大学代表团的任务下达给党政办张主任和副镇长徐文凯的时候,张主任就犯了愁,“龙泉酒家”这边是不能去吃了,这一次肯定又要万儿八千的开销,如果还是打白条,人家“龙泉酒家”的万老板还得不跟自己急眼啊!更何况这次是接待外宾,“龙泉酒家”的档次好像还不太够。所以,张主任和徐副镇长两个人一合计,就把接待日本横滨大学代表团的午宴定在了黑水沟村的“海大酒店”。 第四三五章 国际友人11 第四三五章 国际友人11 1 位于户山镇黑水沟村的“海大酒店”早就名声在外,户山镇党政办的张主任和副镇长徐文凯也是早闻其名,可惜一直没有机会来见识一下,尤其是那传闻中的“特殊服务”更是让两个人心里痒得慌。Ww W COM可是,像“海大酒店”这种档次的饭店里,那里面的“特殊服务”可不是私人能消费得起的,除非你是大款,要不就只能是公款消费,可户山镇政府接待的定点饭店一直是“龙泉酒家”,故此,户山镇政府也没有几个人有机会来黑水沟村的“海大酒店”消费过。可是,如果让张主任这些人自掏腰包来享受“海大酒店”的“特殊服务”,那是打死他们他们也不会干,都是靠领死工资过日子的人,每月只有几百块的薪水,还要交给老婆养家糊口呢,这钱岂能乱花?如果花的是公款或者是别人的钱,那自另当别论,他们也绝不会心疼。 现在,这难得的机会来了,作为户山镇政府当仁不让的大总管,党政办张主任岂能放过如此良机?更何况,这“海大酒店”也是在户山镇政府管辖的一亩三分地上,户山镇政府签个单应该没问题吧?这也符合时下的部分地方政府的消费原则,“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一样可以红口白牙地签单吃饭,这就是所谓的“政府行为”,你能奈何? 半个时之后,车队稳稳地停在了户山镇黑水沟村“海大酒店”门口的停车场,镇政府党政办张主任早就在此恭候。 作为镇政府的大总管,张主任的任务就是把来宾和各级领导伺候好,让他们吃好、喝好、玩好。因此,今上午接待日本代表团时候,张主任就没有露面,而是一早就带着党政办的两个办事人员来到了黑水沟村的“海大酒店”,提前张罗中午宴请的事情。 虽然张主任和副镇长徐文凯前几早就来“海大酒店”打过招呼,但只是预订了一个会餐大厅,具体宴请的人数和菜品规格、酒水等等的都没有定好,张主任今过来就是按照确定的日本代表团的人数、各级陪同领导的人数来敲定宴席标准。 招待和宴请在官场活动中占有相当重要的地位,也是官场人际交往的重要手段。作为执政一方的地方领导,来来往往的客人总是比较多,而这些领导们总是要尽一下地主之仪,要代表地方老百姓来欢迎、接待这些客人,通过欢迎、接待来加强地区与地区之间,上下级之间、部门与地方之间的沟通和联系,美其名曰:相互之间促进理解、加强帮助。 宴请和招待看起来就是吃吃喝喝,不过,政府部门的招待和宴请却是一门学问,请谁吃?去哪里吃?吃什么?这里面都大有文章。和民间老百姓请客一般由主人点菜不同,官场上的主位者往往不会亲自点菜,而是由负责接待的办公室主任在领导来之前把菜点好,等主客到达之时凉菜必须上好,绝不能让桌子空着,“空桌子”可是官场招待的大忌。 我国各级政府都有专职的接待部门,各地的行政编制方面有所不同,或属于党委、政府办公厅的一部分,或单列为直属事业单位,其职务往往由党委办公厅主任或副主任等人兼任,或者是政府秘书长、副秘书长兼任。比如,县级政府的接待部门一般为科级单位,领导则属“高配半级”;而具体到户山镇,政府部门的接待则是由“党政办”的张主任负责。 前些年,西部某城市的接待办公室不是打出“接待就是生产力”的标语吗?所有这些,体现的都是各级政府部门对接待的重视。接待工作往往直接和上级领导打交道,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它代表的是一级政府的脸面和水平,换来的更多的可能是部分官员们看重的公款招待中的“别样效益”。兴师动众的迎来送往之间,交流的并不一定是政策信息与工作经验,而是领导干部之间的私人感情;奢靡**的推杯换盏之时,连接起的并不是地方间、部门间的合作纽带,而是一些私人利益链。某些基层官员认为,招待和宴请能够有利于和各级领导“搞好关系”,有利于“开展工作”,因此被许多人当作维护官场人际关系的润滑剂,这似乎已经成为时下官场通行的“潜规则”。 所以,有些接待实际上远远过公务所需要的配合和服务,不是“为公务而接待”,相反是“为接待而接待”。这样公务接待的目的往往被忽视,而其他的“吃喝玩乐”变成了“公务接待”的主要内容;其实很多的公务接待团涉及真正的公务并不多,有些以考察、调研、观光、取经为名,根本没有多少公务可言。公务接待成为了一种幌子,实际上成为了一些人公费旅游观光的一种途径和渠道。 “公务接待是个筐,什么费用都往里装”,这是官场流行的一句俗语。但也暴露了官场公务接待中存在的问题,各级政府的接待之风愈演余盛,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吃吃喝喝的问题,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热情好客的风俗,被畸形运用到了公务接待中。一些基层官员觉得不大吃大喝就是对来宾不重视,不多找几个人陪就是对领导的不尊重,不安排景点游览、不送土特产就是不懂待客之道。所以,很多地方政府花的接待费用都是一笔糊涂账。 户山镇“党政办”张主任作为户山镇政府负责接待工作的大总管,在官场接待这个圈子里已经浸淫了多年,也从中摸索出了一条接待领导和伺候领导的路子,很得历届户山镇政府党政一把手的信赖,也赢得了不少来宾的赞誉,这也是张主任在“党政办”主任这个位子上能一直坐下去的原因。 当然,除了领导的信任,舍不得张主任离开“党政办”主任这个位子之外,张主任自己其实也舍不得这个位子,别看“党政办”主任只是一个的股级干部,但你就是给个副镇长张主任都不一定换。户山镇政府每年经张主任手里花出去的接待费用和政府的办公费用,少则几十万,多则上百万,张主任从中的获利自然也少不了。 “雁过拔毛”,已经成为少数基层干部**的典型表现方式,混迹官场多年的户山镇政府“党政办”张主任当然也不会例外。 第四三六章 国际友人12 第四三六章 国际友人1 1 在户山镇党委书记宋春山的热情招呼下,日本横滨大学代表团的成员和陪行的各级领导纷纷下车,齐聚在“海大酒店”装饰豪华气派的店门口。WwWCOM 就在各级官员谈笑风生地准备迈步进入饭店时,意想不到的一幕生了。日本横滨大学代表团的那两位领队的老人却死活不肯进饭店,并通过翻译解释,他们随身带着矿泉水和面包,完全可以自主解决午餐,不能造成不必要的浪费。 随行的几位官员赶紧上前劝,还解释这是正常的“公务接待”,用的是政府部门的“公务接待费”,不是私人宴请,请日本朋友不要客气,应该给户山镇政府一个表达谢意的机会,让他们尽一下地主之谊等等。 这位政府官员的解释让那两位日本老人有些瞠目结舌,接连问了几句为什么?并通过翻译告诉那些官员,在日本现在很少会出现“公款接待”的现象,日本政府和官员也没有专用的“公务接待费”。横滨大学爱心慈善基金会的会长还用生硬的中国话郑重其事的告诉他身旁的那几位中国官员,在日本“公款姓公,一分一厘都不能乱花;公权为民,一丝一毫都不能私用。” 这位会长的话让春内心感到一种强烈的震撼,我们的政府官员也一直号称是“人民的公仆”,从字面上理解“人民公仆”就是人民群众的勤务员,是为人民服务的,老百姓应该是它们的主人、东家、老板、顾客和上帝。可现在呢?政府部门“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的现象比比皆是,甚至还有少数领导干部骑在老百姓的头上作威作福。 春不知道围在老人身边的那些官员听了这些话,会不会感觉到羞愧和脸红。但春心里明白,要彻底改变政府官员的这种“重享受、不作为”的状态,政府改革要走的路还很长、很长。 在众多官员的劝下,那两位日本老人免为其难的接受了户山镇政府的热情,但他们再三提出,饭菜一定要俭约,不能铺张浪费。 其实,在上世纪**十年代,日本也曾出现过公款消费的“盛况”。但随着日本经济泡沫破裂,到了1995年左右,媒体频繁曝光公款消费问题,日本全国的自治体开始探索改革,部分县纷纷表示“原则上废除官员接待”。 大约从1994年起,日本各地建立了民间行政观察员制度。民众自成立“全国公民权利代言人联络会议”(简称联络会议),对政府行为进行监督,检查纳税人的钱到底是怎么用的,每次接待中有多少人、点了什么菜、花了多少钱,都要巨细无遗地在网上公开。 在此之前,地方政府在接待中央机关及其他地方政府官员时,通常以公务员加班误餐伙食补贴的名义支出费用。当市民提出公开接待费用使用情况的要求时,地方政府则以公开会妨碍日常行政业务为由予以拒绝。 联络会议成立以后,召集会员团体向全国47个都道府县提出了行政信息公开请求。在市民的巨大压力下,中央机关率先开始反省,自治省也出通知要求地方政府改善相关领域的制度。1996年,自治省专门颁布了一项法令,规定各都道府县的政府官员必须节约政府资金,并采取与该省相同的措施,约束下属人员。并规定每次宴请,要经过三层过审,才能通过预算。年底,请谁吃喝要报告,不仅向议会报告,而且向市民公布,请的谁?吃的啥?喝的什么?谁出席作陪的?达到了什么效果?等等,一一详细记载审核通过,不行,你就自己掏腰包。随后,高知县、宫城县及仙台市等地方政府宣布全面取消官官接待,1996年东京都也加入到了废除官官接待的行列,从而在全国范围 内掀起了消除“官官接待”的热潮。 如今, 日本很少见到政府官员用公款大吃大喝的现象。政府机构举行的活动,除了少数必要的礼仪性场合,绝大多数并无公费宴请等内容。活动参与者多是吃食堂或外食套餐等,即使有聚餐活动,基本上也是当事人自掏腰包,付费方式以aa制居多。 虽然,日本取消“公款接待”的时间并不长,但这项工作已经深入日本民众之心,深得老百姓的拥护,也给日本政坛带来了一股清凉之风。而在我们这边,要制止这些吃吃喝喝的歪风 第四三七章 国际友人13 第四三七章 国际友人1 1 这一次,户山镇政府在“海大酒店”总共按照五十人的招待数额订了五桌。 Ww W COM其中,日本代表团的两位领队的老人和东州市团市委副书记、户县县政府副县长、户县教育局副局长、户县团市委书记、户山镇党政一把手、翻译九个人一桌;日本代表团的团员们坐了两桌;剩下的各级官员一桌;司机和随行记者一桌、勤杂人员一桌;反正是五桌坐的满满当当。 菜品是“党政办”的张主任按照每桌一千元的标准来定的,里面囊括了各种海鲜、山珍野味、户山地区特色菜等,而酒水、用饭和香烟、以及餐后甜点等还需另行计算,这样算起来,每桌没有两千元钱是根本下不来的。 众人互相谦让着进了“海大酒店”的“玫瑰厅”,这是一个可以摆放六桌的饭厅,承接这种规模的接待正合适。 来宾们按照主次依次落座,尽管陪同的众官员嘴里再三强调的是“吃一顿便饭”,但桌面上提前摆放好的凉拌海蜇皮、姜汁豇豆、椒麻鸡、针菇干丝等六个凉拌菜,还是让日本友人看的有些目瞪口呆。而接下来如流水般依次闪亮登场的酱卤鸭子、红烧肘子、油焖大虾、清蒸螃蟹、葱爆海参等菜品更是让日本人看的瞠目结舌、呆如木鸡。这些在本地官员看来再普通不过的菜品,在日本友人眼里可能已经是价大餐,是一次很奢侈的享受。 白酒上的是一百元一瓶的5°酱香型“郎酒”,除此之外还有红酒和啤酒,每个桌上还有一条价值佰元的“泰山”香烟。林林总总的摆了满满一桌子,户山镇党委书记宋春山还再三明,喝白酒还是啤酒大家随意,反正是烟酒管够。 午宴在嘈杂的劝酒声中开始了,主桌上的领导们和两位日本领队喝的都是白酒,其他桌子上的客人随意。春很注意地观察了一下,中方这边除了司机不喝酒、几个随行记者喝啤酒之外,其他人无一例外地都是白酒。这也难怪,这些政府官员都是“酒精考验”出来的干部,哪个人一不得喝个斤儿八两的?老百姓嘴里形容的一些地方官员“白围着桌子转,晚上围着裙子转”,虽然有点以偏概全,但绝对是存在的事实。而日本代表团的那两桌,却无一例外的喝的都是啤酒,并且从进饭厅开始到现在,这群人一直都是安安静静,不声不响地吃喝,偶尔会互相交谈几句,但春听不懂他们的是什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酒席进入了**。那些未能上主桌的地方官员开始了“走桌”敬酒,这种可以跟国际友人和高层领导亲近的机会,这些善于察言观色和见风使舵的官员们当然不会轻易放过。 于是,这些日本友人也只能入乡随俗了,接受了一次又一次的敬酒,喝进去了一杯又一杯的白酒,菜却没吃多少。春注意到,在短短的半个多时内,那两位日本领队每人就喝酒去了半斤多白酒,脸色也开始变红,话也开始大舌头了,还时不时地跟过去敬酒的官员握手,做一些亲昵的动作。春暗自一笑,看来酒精的作用真的很神奇,还真的是感情的“催化剂”,可以很快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哪怕是来自大洋彼岸的、语言不通的陌生人。 那些随行的日本代表团的年轻人,也在众多官员的轮番轰炸下纷纷喝下了一杯杯的啤酒。很快地,有些不胜酒力的年轻人就出现了醉态,再也不是先前循规蹈矩的样子,有些人开始抽烟、大声笑,一时间饭厅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常。 酒至半酣,那两位领队的日本老人突然通过翻译提出能不能让他们喝他们习惯喝的“日本清酒”,还这样喝下去他们肯定会醉倒,下午会回不去日本的。想想也是,日本人惯喝的清酒酒精度在15-16°左右,跟我们这些喝惯高度白酒的官员们哪有可比性?但日本友人的这一要求却让户山镇“党政办”张主任犯了难,日本清酒是要从日本进口来的,在户山镇这种偏远的地方去哪里寻找?再了,这种淡不拉几的日本清酒就算有,在户山地区你卖给谁?一百多元钱一瓶还不如喝几口户县老烧酒来的过瘾。 于是,在众人的解释下,酒店服务员给日本人换了一种9°的低度郎酒,才算是把这事儿给搪塞了过去。 第四三八章 国际友人14 第四三八章 国际友人14 1 写到这里,不得不一日本的“清酒文化”。WwW COM 日本清酒是典型的日本文化,有这么一,每年成人节(元月15日),日本年满周岁的男男女女都穿上华丽庄重的服饰,所谓男着吴服,女穿和服,与三五同龄好友共赴神社祭拜,然后饮上一杯淡淡的清酒(据日本法律规定不到成年不能饮酒),在神社前合照一张饮酒的照片。此节日的程序一直延至今日不改,由此可见清酒在日本人心目中的地位。 日本人常,清酒是神的恩赐。1多年来,清酒一直是日本人最常喝的饮料。在大型的宴会上,结婚典礼中,在酒吧间或寻常百姓的餐桌上,人们都可以看到清酒。清酒已成为日本的国粹。 其实,日本清酒是借鉴中国黄酒的酿造法而展起来的日本国酒。据中国史书记载,古时候日本只有“浊酒”,没有清酒。后来有人在浊酒中加入石炭,使其沉淀,取其清沏的酒液饮用,于是便有了“清酒”之名。公元7世纪中叶之后,朝鲜古国百济与中国常有来往,并成为中国文化传入日本的桥梁。因此,中国用“曲种”酿酒的技术就由百济人传播到日本,使日本的酿酒业得到了很大的进步和展。 浊酒是与清酒相对的。清酒醪经压滤后所得的新酒,静止一周后,抽出上清部分,其留下的白浊部分即为浊酒。 浊酒的特点之一是有生酵母存在,会连续酵产生二氧化碳,因此应用特殊瓶塞和耐压瓶子包装。装瓶后加热到65灭菌或低温贮存,并尽快饮用。此酒被认为外观珍奇,口味独特。 日本法律规定酒的酒精度只能在15°至16°上下,这种酒精度的清酒醇香入口,略饮会有益身心,舒筋活络,美颜壮阳。当然,清酒有档次之分,由低至高的顺序是清酒—上撰—特撰—吟酿—大吟酿酒,无论哪一样清酒,都是日本菜肴的最佳搭配,酒味可口甜美。 日本清酒的牌名很多,仅日本《铭酒事典》中介绍的就有4余种,命名方法各异。有的用一年四季的花木和鸟兽及自然风光等命名,如白藤、鹤仙等;有的以地名或名胜定名,如富士、秋田锦等;也有以清酒的原料、酿造方法或酒的口味取名的,如本格辣口、大吟酿、纯米酒之类;还有以各类誉词作酒名的,如福禄寿、国之誉、长者盛等。 日本清酒的口味分为甜口酒,甜口酒为含糖分较多、酸度较低的酒;辣口酒,辣口酒为含糖分少、酸度较高的酒;浓醇酒,浓醇酒为含浸出物及糖分多、口味浓厚的酒;淡丽酒,淡丽酒为含浸出物及糖分少而爽口的酒;高酸味酒,高酸味酒是以酸度高、酸味大为其特征的酒; 原酒,原酒是制成后不加水稀释的清酒;市售酒,市售酒指原酒加水稀释后装瓶出售的酒。 日本清酒的制作工艺十分考究。精选的大米要经过磨皮,使大米精白,浸渍时吸收水分快,而且容易蒸熟;酵时又分成前、后酵两个阶段;杀菌处理在装瓶前、后各进行一次,以确保酒的保质期;勾兑酒液时注重规格和标准。如“松竹梅”清酒的质量标准是:酒精含量18%,含糖量5g/L,含酸量g/L以下。 日本清酒的酿造方法可分为纯米酿造酒、普通酿造酒、增酿造酒、本酿造酒和吟酿造酒。日本清酒虽然借鉴了中国黄酒的酿造法,但却有别于中国的黄酒。该酒色泽呈淡黄色或无色,清亮透明,芳香宜人,口味纯正,绵柔爽口,其酸、甜、苦、涩、辣诸味谐调,酒精含量在15%以上,含多种氨基酸、维生素,是营养丰富的饮料酒。 日本的造酒文化虽然源于中国,但日本的风土将其精练,并展成现在的清酒。它的展历程是经验不断总结、完善和高质量原料的追寻过程。这也是日本人做事精益求精和追求完美的所在,也是需要国人不断学习的地方。 下午两点,酒席结束。这些日本代表团的成员,无论男女都喝了不少酒,有些年轻人已经出现了轻微的失态,言语粗鲁、动作轻佻;而那两位一直喝白酒的日本领队,也已经呈现出了醉态,面色紫红、走路脚步踉跄。 由于日本代表团急于要赶回东州市,然后乘坐晚七点的飞机赶回日本,所以就谢绝了户山镇“党政办”张主任提出的去“海大酒店”三楼足浴和休息的安排,这让张主任感到有些失望。这么好的一次可以公款消费、有可能会近距离接触“海大酒店”传中“特殊服务”的机会就这么失去了,这让张主任有些不太甘心。 人群在看似依依不舍的互相热情的握手告别中各自登上了车子,按照迎来送往的惯例,户山镇党委政府的“四大班子”成员还是要把日本友人和陪访的各级领导送到县域地界。于是,还是户山镇派出所的警车开道,所有车辆跟随在后,从“海大酒店”门口的停车场鱼贯而出,把来自大洋彼岸的日本友人送上了归途。 第四三九章 尘埃落定 第四三九章 尘埃落定 1 这一次,春没有随车队去给日本友人送行,而是留在了“海大酒店”。 Ww WCOM 这里面有三个原因:第一,按照惯例,够资格迎来送往的只能是户山镇党政和人大、政协这“四大班子”的一把手,户山镇的其他干部和其他参与今接待工作的人员均不在迎送之列;第二,户山镇“党政办”张主任和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徐文凯要留在“海大酒店”签单结账,副镇长徐文凯不走,教委主任钱进就不能走,教委主任钱进不走,春就不敢走。因为徐文凯是钱进的直接领导,而钱进则是春的直接领导。这次活动结束后,他们之间又恢复了单线联系的方式,跟户山镇政府的其他领导很少再会有瓜葛,能决定春这种人物命运的,只能是他的顶头上司,所以,春必须耐心等待钱进的指示。钱进不话,春绝对不敢走;第三,副镇长徐文凯刚刚还特意交代过春,让他留下来协同“党政办”的两位办事员一起收拾宴席的残局。 站在“海大酒店”的门口,看着送行日本人的车队沿着平整宽阔的柏油马路,顺着国道方向疾驰而去,春在心里轻舒一口气。历时半年多的日本横滨大学爱心慈善基金会的事情终于一的忙碌中尘埃落定,剩下的就是坐等东州市团市委按季度转入横滨大学爱心慈善基金会的援助资金,让户山镇众多的的莘莘学子们受益。 站在酒店门口呆的春,被教委主任钱进的招呼声惊醒,连忙返身进了酒店。 酒店的“玫瑰厅”内,喝得醉醺醺的“党政办”张主任,正双手掐腰、腆着个大肚子指挥着“党政办”的两名工作人员在收拾宴席的残局。 根据张主任的指示,连忙工作人员麻利地在餐桌间穿行,收拾着桌面上的物品。春一进门就听见张主任在那里吆喝:“打开没喝的白酒带上、喝过的白酒不要、打开的啤酒不要、打开的香烟不要、没开封的香烟带上,还有所有的剩菜剩饭统统不要···” 春一听就有些傻眼了,宴席上剩下的这么多的好东西就这么扔掉了?别的不,就桌子上的那些酱卤鸭子、红烧肘子,有的只吃了一点,有的看起来一筷子没动;还有那油焖大虾和清蒸螃蟹,每个桌上差不多都有半盘子没吃;难道这些都要统统扔掉吗?这不是典型的铺张浪费是什么? “张主任,这些都要扔掉?”春吞了一下口水,很艰难地问了一句。句实在话,在刚才的宴席上,春一直忙着为桌上的其他人斟酒倒茶做服务,也为了不至于喝酒误了正事,春是酒没喝好、饭也没吃饱。春刚刚还寻思着回来再吃一点垫吧垫吧肚子,谁承想张主任却来了一个全部扔掉? “是啊,不扔掉留着干嘛?”张主任头也没回地,“你家里如果养狗的话可以拿一点回家喂狗,剩下的饭店自会当泔水处理掉的···” 张主任的话让春无语,这么好的饭菜去喂狗?就是打包拿回学校给学生们开开洋荤也行啊!春是过惯了穷日子的人,对这种奢侈和浪费是深恶痛绝,但碍于张主任是镇政府领导的面子,春只能是敢怒而不敢言。 正在这时,餐厅的服务员拿着饭单子走了进来:“请问,是哪位先生结账?饭菜加酒水总共是九千三百七十元···” 服务员的话还没完,春的脑袋就“嗡”的一声,好像被人闷头打了一棍。春没有想到,接待一次二十人的日本代表团一行,竟然就会花掉接近一万元,而日本人一年给户山镇学生的援助也不过是壹万6仟捌佰元,这一次就花掉了援助金的一半还要多。唉,这些吃吃喝喝浪费掉的钱如果要用到户山教育或者那些贫困学子的身上该有多好!想到这里,春长叹一口气。 “唔,我来吧,我们签单!”正在挥舞着手臂指挥办事人员清理酒场的张主任回过身,伸手接过了服务员手里的饭单。 “对不起,先生,签单需要找我们的大堂经理,我们做服务员的做不了主!”那位女服务员把头一低,很心地向张主任解释着。 “那好,你把你们大堂经理喊过来,就我们是户山镇政府的···”张主任左手掐腰,颐指气使地把右手一挥,满嘴的臭酒气扑了服务员一脸。 女服务员没有言语,红着脸退了出去。刚刚就是这位姑娘在“玫瑰厅”里做服务的,就餐的这些人又是日本人、又是警车开道的,服务员虽然年轻,但她也看得出这些人不好惹。 几分钟的功夫,餐厅的大堂经理一溜跑赶了过来。大堂经理穿一身职业套裙,脑后挽着一个漂亮的髻,一看就是一个精明、干练的女人,她更知道这些手握重权的“土皇帝”,不是随便可以招惹的。刚刚她已经电话请示了“海大酒店”的老板,那位老板问明情况后指示,不但要让户山镇政府的那位领导签单,并且还要奉送两条“泰山”香烟给他。老板都这样了,这位大堂经理当然不敢怠慢。 张主任很顺利地把午宴的饭单子签了,伸手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那两条“泰山”香烟,呵呵一笑,张主任没想到“海大酒店”的老板会这么明事理。张主任感觉,通过这一次的签单,自己享受“海大酒店”的“特殊服务”的机会也许很快就会到来。 4 收拾完午宴剩余的烟酒,在“海大酒店”大堂经理和服务员的恭送声中,春随着张主任、徐副镇长和教委主任钱进一起坐上了“党政办”那辆加长的白色“金杯”面包车,车子在一路的颠簸中朝户山镇驶去。 一路上,心满意足的“党政办”张主任和酒足饭饱的徐副镇长等人谈笑风生,春却一直保持着沉默。春一直在思考,这次日本人的户山镇之行,各级政府官员的这种大张旗鼓的迎来送往和铺张浪费的接待,到底是值还是不值? 第四四〇章 按部就班 第四四〇章 按部就班 1 5月日是周末,春在家安心休息了两。WwW COM 从5月4日开始,春在户山中学大院里又恢复了他循规蹈矩和按部就班的日子,每除了正常上课之外,春把主要的精力都用到了抓学生管理方面。还有七八个周的时间初三学生就要面临毕业,每年这个时间都是学生管理最关键的时期。每年这个时期,总有一部分升学无望的混学生因无法泄过剩的精力而在校园内到处招摇生事,不是谈恋爱就是打架斗殴。 这部分学生任课老师不敢惹、班主任也不敢惹,别的老师不敢惹,但春敢惹。春是学校里专门负责学生管理的校委会干部,管理混蛋学生就是他分内的责任,想不敢惹也不行。所幸,这帮混蛋学生都挺给春面子,只要是春出头,多大的事情都能摆平。在春面前,这帮子混蛋学生就像“病猫”一样低眉顺眼、老老实实,春的这一点,让钱进也感到非常佩服。 除此之外,春还要拿出一部分时间和精力准备会同镇教委办孙副主任和镇民政所的相关人员,核实和确定全镇急需“‘春芽爱心慈善’日本横滨大学基金会”救助的那三十名贫困学生的名单。 日本横滨大学爱心慈善基金会代表团这次的户山镇之行,已经把98年第二季度的善款给带来了,现在正存放在东州市团市委建立的专门账户里,就等着东州市团市委的工作人员把日元兑换成人民币之后,再依次下拨至户县团市委、户山镇团委和民政所、户山镇教委办,最后到春的手里,再由春把这些善款放到学生的手里。 学生领取救助款后需要在春印制的单据上签字,这种单据是一式五份,分别报镇教委办、镇民政所、户县县团委、东州市团市委和日本横滨大学爱心慈善基金会各一份,真可谓是“层层监管、层层把关”。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避免资金管理的混乱和慈善资金的挪用和截留,但坏处也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慈善资金不能及时到位、不能迅的放到学生的手里。 因此,春目前要做的就是等慈善资金到账之后,先把这三十名贫困生每人每月二十元的救助放到学生手里,以解这些贫困生的燃眉之急。二十元钱虽然不多,但对这些贫困山区的孩子来,确实一笔不菲的资金。尤其是对那些在校住宿的户山中学的贫困生来,每月二十元等于每给这些在校食宿的贫困生每人每加了一块钱的菜金,这对那些正在长身体的初中生来,真的不亚于降甘露、雪中送炭。 但春猜想,这笔救助金即使放到学生的手里,有些学生肯定也舍不得用于吃饭,或者是积攒着交学费,或者是给自己添几样学习用具、课外书,总之,穷人家的孩子等着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至于那二十名优秀学生的奖学金,只能等到本学期期末考试之后,学生的成绩出来之后再行放。优秀学生名单的确定,钱进也已经给春和孙副主任分了工,春负责户山中学的,孙副主任负责全镇学的。对于奖励的年级,则分别确定了初三级部和学六年级,钱进这样做就是为了鼓励学生在升学冲刺的最后阶段奋勇争先、勇夺佳绩。 忙过了日本横滨大学代表团对户山镇的来访之后,教委主任钱进也清闲了下来。 现在,钱进终于可以静下心来按部就班的考虑今年暑假将要在户山镇教育系统进行的大规模的教育人事改革的事情。这件事对钱进来,是一件大事,更是一盘大棋,一着不慎将满盘皆输。正所谓“成也萧何败萧何”,户山镇教育系统在暑假即将进行的这次人事改革,成败全系在教委主任钱进一个人身上。成,则钱进在户县教育系统乃至东州市教育系统将会名声鹊起;败,钱进则有可能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就是任户县教育局局长的表姨夫陈昌平出手也不一定能救得了他。因为钱进正在筹划的这项改革,牵扯到的有可能是部分教师的饭碗问题,虽然穷教师每月挣钱不多,但也总是一个赖以生存的职业。今世无怨前世无仇的,你钱进上来就把人家的“铁饭碗”给砸了,这事儿摊谁身上也得跟他钱进拼命! 改革必定要触犯一部分人的利益,这个道理钱进明白。钱进也想过触犯这部分人利益之后的后果,但钱进不想停手,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安分的人,这次有了任教育局局长的表姨夫陈昌平的支持,钱进更是决意要做户县教育系统人事改革方面“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尽管钱进有了在户山镇教育系统推行教育人事改革的信心和决心,也初步有了一个改革的设想和构架,但是,钱进现在还缺少一个强有力的“支撑点”。钱进缺少的这个“支撑点”应该来自户县教育局,或者来自户山镇政府,反正这个“支撑点”就是钱进在教育改革中的“护身符”,只要有了这个,钱进就可以笑对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中出现的任何问题。 钱进在心里盘算着,过几要找一个机会去教育局或者镇政府走一走,看一看能不能为自己教育人事改革的“支撑点”找到一个突破口。 第四四一章 事有蹊跷1 第四四一章 事有蹊跷1 1 东州市地处北温带的沿海地区,一年四季气候宜人,冬不冷、夏不热,是一个很适合居住的地方。 WwW COM尤其是户山地区,以户县最高峰户山为的连绵起伏的群山形成了一个独特的地理气候,一到春季,整个户山地区到处都是花红柳绿、鸟语花香、流水潺潺,处处都是一片男耕女织、恬淡宁静、与世无争的田园美景。 如果不是受户山地区交通状况的限制,户山真的会成为一个风景优美的风景区。户山的好多景点根本就不用费心去开,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巧夺工、浑然成。更何况,户山还有好多的人文传和寺庙、佛塔等历史遗迹,只要稍加修缮,定会大放异彩,就会吸引来自四面八方旅游者的目光。到时候,户山镇作为户山地区的中心和重心,肯定是风景区建设最大的受益者。 可惜,开户山风景区需要大笔的建设资金,户山镇政府连修路的钱都拿不出,谈何风景区建设?不过,春早些时候听同学刘向阳过,户县县政府已经把开建设“户山风景区”列入了县政府的“五年计划”,责任单位是户县建委,户山以崭新的姿态示人将指日可待。这让身在户山土生土长的春感到无比兴奋,好像看到了户山地区美好的明和未来! 就是在这样一个温润如诗、让人充满美好期待的季节,户山中学的初三级部主任冯术带着他生病的妻子刘淑珍去省城治疗回来了。 5月5日午饭的时间,春在门口逗着儿子春光玩耍,听到邻居郑凯强了刘淑珍回家的消息。春的妻子许丹正在厨房里做午饭,春跟许丹打了个招呼,就抱着儿子春光,拎着一箱鲜奶迫不及待地去了冯术的家。 冯家没有春预想到的那样热闹,院门虽然是敞开的,但并没有左邻右舍来看望生病归来的刘淑珍,春是第一个。冯术这人太气、把钱财看得太重,做事又喜欢斤斤计较,尤其是经常自恃手中的权力欺负普通老师,所以,在户山中学大院里,冯术的口碑其实很差,人缘也很差,跟宋秀文两口子、王一川等人有的一比,平日里老师们不是迫不得已都不愿意跟冯术打交道。虽然刘淑珍这个女人的为人和处事都不错,但碍于冯术,老师们一般都不愿意踏进冯家的大门。更何况刘淑珍现在是这样的病情,老师们都摸不清刘淑珍得的病会不会传染人,在此等情况下,当然不会有老师主动登门探望刘淑珍,就是见面了最多也就是远远地打个招呼而已。 春抱着儿子就进了冯家的院门,院子里和厨房里却不见冯术或刘淑珍的人影。春只好口中喊了一声“嫂子”,接着就往堂屋里走,堂屋里也是空无一人,沙和茶几上散乱地堆放着一些杂物,上面积满了厚厚的灰尘。想想也是,冯术和刘淑珍在省城就医一个多月,冯家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有住过人,屋子里到处都是一股子刺鼻的霉味,屋子里没有一点烟火气和人气。 这时,卧室里传来刘淑珍的回应声,春连忙推开了卧室的门。 卧室里,刘淑珍依靠在床头边,一脸的疲惫,双眼散漫无神,脸色苍白、脸色消瘦,大热的,刘淑珍还穿了一身厚厚的单衣,腿上盖了一床薄薄的线毯。看到春和春光进屋,刘淑珍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笑容。春可以看得出,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治疗,刘淑珍的病情确实要比以前好了不少,精神头也比以前好了许多。 “来就来吧,还拿什么东西,嫂子现在又不能喝这个···”刘淑珍嗔怪了一句,着伸出枯瘦的双手向春光拍了拍。春光大概对刘淑珍还有些印象,对一脸病容的刘淑珍一点都不陌生,咿呀着向刘淑珍伸出两只胖胖的手,春也只好由着春光去了。 “我哥呢?”春环顾一圈,还是不见冯术的身影,只好开口问刘淑珍。 “唉,也不知道他在忙啥,进门把我放下就骑上摩托车出去了···”刘淑珍一边逗着春光一边回答,“在医院里也是,每早晚至少两次电话,接到传呼就出去回话···打完电话回病房后不是满脸笑容就是对我甩脸子···唉,每次都跟我是工作上的事情,难道这么大一个户山中学离了他冯术就不转了吗?我真是搞不懂···” 刘淑珍一边着一边摇头,刘淑珍的话让春感到也很纳闷。学校里每两个传呼找冯术?还是工作上的事情?他冯术又不是校长,哪有那么多的人给他请示汇报?况且,冯术所负责的初三级部的工作,在冯术走后已经被钱进分给教导主任庄世涛兼管了,现在初三级部大大的事情都是向庄世涛请示的,哪会有人每两次给冯术打电话?难道冯术在离开户山中学之前,在初三级部教师里面安插了一个“内奸”?也不可能啊,对冯术来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给刘淑珍治病吗?他哪来的闲心管这些屁事?再了,冯术回来后,初三级部主任的职位还是他的吗?又没有人跟他争抢,他这是要干嘛? 春感觉冯术的表现确实蹊跷,但到底问题出现在哪里,春一时还摸不着头脑。“事出反常必有妖”,春几乎可以肯定冯术反常表现的背后肯定有事情瞒着刘淑珍。但这只是春的猜想,他不能跟刘淑珍,也不想给刘淑珍添堵。 第四四二章 事有蹊跷2 第四四二章 事有蹊跷 1 春怕这个话题继续谈论下去会引起刘淑珍的怀疑,连忙打了个哈哈岔开了话头,然后忙里忙外的帮着刘淑珍收拾家务。 Ww W COM 春先要做的是开窗通风,接下来是晾晒被褥,然后是生炉子驱逐屋子里的潮气和霉味,最后是清理堂屋和卧室的卫生。刘淑珍一边在床上逗着春光,一边不时叮嘱春歇一会儿,一边嘴里还抱怨冯术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做完这一切,差不多用了半个多时的时间,春累的已经是满头大汗。经春这么一折腾,两间屋子看起来亮亮堂堂、物品摆放的整整齐齐,屋子里有了烟气、有了人气,也有了刘淑珍和春光的笑声,也就有了一丝家的温暖。 刘淑珍被可爱的春光逗得笑声不断,脸上也就有了些许的红晕,但时不时地还是会咳嗽上几声,春担心会累着刘淑珍,要把春光抱过来,但刘淑珍却好像舍不得撒手。想想也是,一个多月了,刘淑珍在省城的医院里见到的除了自己的丈夫冯术就是那几个医生护士,还有那苦苦的中药汤和冰冷的医疗器械,这久违了的亲情和友情,在刘淑珍眼里早已变得陌生。现在有这么一个一点都不认生的可爱的孩子在怀里,刘淑珍能舍得放手吗? 许丹做完午饭,装了一盒子鸡蛋,锁上院门也跑过来看望刘淑珍。 许丹的到来让刘淑珍好像见到了亲人一样,眼泪汪汪地拉着许丹是手起了知心话,春只好知趣地抱着儿子去院子里玩耍。 其实,在刘淑珍眼里,一直都是把春和许丹当做亲人看待的。只是跟春刘淑珍不可能表现的太亲昵,毕竟是男女有别;但跟许丹就不同了,两个人都是女人,坐在一起就有不完的心里话。在许丹面前,刘淑珍心里可以不设防,可以毫无顾忌的诉苦,也可以痛痛快快的流眼泪··· 春在院子里逗着春光玩,看看已经过了吃午饭的时间了,学生也已经开始午休了,可还是不见冯术回来的身影。春心里就有点着急,一是春自己的肚子确实饿了;二是春怕刘淑珍从东州市回家颠簸了一上午,再不吃点东西休息休息身体会受不了。(这次回家医生怕刘淑珍身体受不得长途颠簸,所以嘱咐冯术先从省城坐车到东州市,在东州市住宿一晚之后,第二再赶回户山镇。) 春抱着儿子进了卧室,问明白了许丹中午做的是什么饭菜,然后春把孩子交给许丹,自己转身回家了。五分钟后,春给刘淑珍端来了许丹做的米饭、鸡蛋汤和炒菜,许丹伺候刘淑珍吃饭。 刘淑珍吃完饭,已经是接近下午一点钟了,冯术还是没有回来,在刘淑珍的再三催促下,春和许丹收拾好碗筷,抱着儿子春光回家了。 回到家后,春动手在茶几上摆放好午饭,许丹在一边细心地喂着儿子春光。吃着饭,春就把自己对冯术的怀疑和疑问了出来,许丹也点头默认。 许丹告诉春,刘淑珍跟她了不少冯术身上的变化,包括一些比较隐秘的话题。许丹还告诉春,刘淑珍怀疑冯术在外面有女人了,可是又找不到证据。 许丹的法得到了春的强烈反对,春认为,冯术这个人虽然有种种的不是,可真的要背着刘淑珍做出这种龌龊事,干出抛弃妻子的丑事,春认为绝对不可能。不管怎么,冯术也是一个知书达理的知识分子,是一名为人师表的人民教师,哪会做出这种遭人唾弃的不耻之事? “你呀,还是太善良,看誰都是好人···”许丹白了春一眼,“我告诉你,我们女人的直觉一向都是很准的,不信咱们拭目以待!” 春没有跟许丹抬杠,一边吃饭一边进入沉思。不可否认的是冯术这一段时间的表现确实有些怪异,春也不否认女人直觉的准确性,可是,春还是不敢把冯术的“变心”和外面有女人的事情与他怪异的表现联系起来。东西可以乱吃,但话可不能乱,尤其是这种事牵扯到一个人的名声问题,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乱话可是会害死人的。山里人虽然粗俗,但礼义廉耻还是分的很明白,冯术如果真的做下这种让人唾弃的不耻之事,走在户山镇街头估计都能让村民们在背后戳断脊梁骨,就是唾沫星子都能把冯术给淹死。 想到这里,春不由暗暗叹息一声,冯术如果真的要作死,也没人能救得了他。但春还是反复叮嘱许丹,这种话千万不要乱传,关于冯术和刘淑珍的话题不要参与,这种捕风捉影的传闻更要远离。 许丹是个明白人,懂得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连忙点头应着。 第四四三章 龌龊之念1 第四四三章 龌龊之念1 1 春和许丹带着孩子离开冯家十几分钟后,刘淑珍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正想睡一会儿,冯术骑着他的红色金城7a摩托车直接开进了院子。Ww WCOM 刘淑珍被摩托车的轰鸣声惊醒,连忙从床上爬起坐直了身子,冯术已经拎着一个塑料袋满身酒气的一步闯了进来。 “你这是又死去哪里灌猫尿了?”看着冯术一脸的醉态,刘淑珍气就不打一处来。这刚刚从医院回到家,冯术屋里屋外的什么都顾不上收拾,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跑出去找人喝酒?这事儿搁谁身上也舒服不了啊。 “你甭管!”冯术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一斜,白了刘淑珍一眼,“我他妈的在省城陪你蹲了一个月的‘监狱’,吃不好、喝不好、睡不好···这都回家了你也不给我一点点自由?不就是喝点酒吗?老子喝点酒就是为了解解乏···” 着,冯术把手里拿的塑料袋扔到了床上:“在街上给你买的包子,趁···趁热吃···” 完,冯术端起床头柜上许丹给刘淑珍倒的白开水,一仰脖子咕嘟嘟的全部喝了进去,然后一抹嘴巴,转身去了堂屋。 刘淑珍伸手摸了摸塑料袋里的包子,包子早就已经冰凉,哪里还来的趁热吃?满腹的委屈顿时涌上刘淑珍的心头,泪水止不住的顺着瘦削的脸颊流下。 “要是等你这顿饭,早就把我饿死了···”刘淑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开始数落起了冯术,“回家后你窗子不开、被褥不晒、炉子不生、卫生不打扫,就知道跑出去自个灌猫尿,真不知道外面是有什么东西在勾着你的心···要不是春和许丹给我送了饭又收拾了屋子,这家现在还有法子住吗···” 冯术现在一听见刘淑珍唠叨就烦,可冯术又只能忍着不敢朝刘淑珍火,这倒不是冯术有多体贴刘淑珍,而是冯术怕左邻右舍的听见了笑话,要是传出去将会败坏他的名声。以冯术的心思,自己家里生的一切最好都没有人知道,就是同村的春和许丹也不行,冯术认为,没经过自己的允许,春和许丹两口子屁颠屁颠的跑来关心刘淑珍纯属“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耳听着刘淑珍的唠叨和哭泣,冯术恨恨地回过头瞅了刘淑珍一眼,然后狠狠地把卧室的门关了上去。 冯术气的像无头的苍蝇一样在堂屋里转了几个圈,然后径自跑到客厅的角落,躺在儿子的床上睡过去了。 丢下刘淑珍一个人,独自在卧室里低声抽泣。 这一觉,冯术一直睡到下午三点半才醒来。 躺在儿子的单人床上,冯术舒舒服服地翻了一个身,在医院睡了一个多月的凉地板,这软乎乎的床要多舒坦有多舒坦。冯术伸手摸过床头桌上的香烟点上一支,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股浓浓的烟气。这种**的滋味,更是让冯术浑身倍感舒爽。 “妈的,都‘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还是家里舒服啊···”冯术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心思又飘飘忽忽回到了午饭前偷情时那难得的令他**蚀骨的时刻。 句实话,冯术这一个多月在省城医院陪床确实受了不少罪,正如冯术所的“吃不好、喝不好、睡不好”,看上去人都瘦了一圈儿。这些事情冯术咬咬牙都能扛得住,最让冯术忍受不了的是自己生理上的欲求。想那冯术也是三十多岁的精壮汉子,正是追求男欢女爱的最佳年龄,又是尝过那种**滋味的人,这么长时间的孤寂日子,那么多的孤单夜晚,经常让冯术倍感空虚、寂寞,彻夜难眠。冯术心里不想女人,不想男女之事,那纯粹是自欺欺人。可刘淑珍病怏怏地躺在床上,一点妻子的义务都尽不了,所以,这两年冯术经常是在痛苦和折磨中度过的,想想也确实有点可怜。 但冯术不是个安分的人,甚至可以是一个不守本分的人。早在冯术从东州市人民医院医生口中得知刘淑珍得的是不治之症之时,也就是从那一时刻起,冯术就已经开始有了二心,就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刘淑珍去世后自己的生活。是孤身一人带儿子单过?还是另成家室?这再次成家是要找一个二婚头的寡妇还是找一个未婚的女人?是找一个农村女人还是找一个同行教师?亦或者是找一个在城里吃公家粮的女人? 这些事情,冯术都曾经在心里反复考虑过,不过,这只是冯术内心的一种卑鄙和龌龊的想法,冯术从没敢在人前露过一个字。冯术唯一的一次袒露心声,是一个月前在省城和春喝酒的时候,冯术喝多了跟春不心过那么一嘴。第二酒醒之后,冯术还曾经有些追悔莫及,他怕春回到户山中学后到处宣扬他的这种想法,那到时候他冯术真的会被老师们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增广贤文》里:“人生似鸟同林宿,大限来时各自飞 。”的就是冯术这种有龌龊之念的在危难之时弃妻儿于不顾的卑鄙无耻之人。 第四四四章 龌龊之念2 第四四四章 龌龊之念 1 女人如猫,像猫一样的敏感,又像猫一样的神秘,其实,每一个女人都充满迷人的诱惑和魅力。Ww WCOM只是,男人只对自己感兴趣的女人才会费心思去琢磨,对身边不感兴趣的女人总是熟视无睹,就像夫妻,在一起时间久了看对方就像自己的左手摸右手一样感觉索然无味。目前冯术对刘淑珍就是这样,总觉得跟刘淑珍一起过日子不仅枯燥无味、丝毫提不起毫无兴致,并且,冯术现在老感觉刘淑珍是他的累赘,刘淑珍生病不但耗净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让冯家背上了一屁股债,所以,冯术现在恨不得能早日摆脱刘淑珍为好。因此,冯术对病中的刘淑珍现在根本谈不上关心,只是在人前尽一点夫妻的义务,遮一遮众人的耳目而已。 但刘淑珍不是傻子,女人就像猫一样,生就有一种不可思议的让人无可捉摸的直觉。就像许丹跟春的一样,“女人的直觉一向都是很准的···”,这话有时候真的不假。 其实,刘淑珍猜测的不错,冯术在外面真的有了女人。这个女人是1997年春季刘淑珍在东州市确诊得了肺癌之后出现的,可以既是偶然的巧合,又可以是心怀叵测的预谋,也可以是一个圈套,是一个女人想把男人装在篮子里的圈套,也是一个男人为了一时之欲想把女人装在篮子里的圈套,归根到底,其实就是**和阴谋的膨胀和碰撞,就像一个恶魔,瞬间把人的理智和良知吞没。 在刘淑珍卧病在床的这一年多时间里,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给了冯术不少的慰藉,不管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反正冯术感觉自己现在已经离不开这个女人了。冯术每次找借口背着刘淑珍外出,其实就是为了跟这个女人偷偷幽会。在省城给刘淑珍治疗期间,冯术每两次的传呼和偷偷摸摸的通话,也是为了跟这个女人上几句暖心话,即使花费不菲的长途电话费,冯术也在所不惜。在冯术看来,他现在跟这个女人的感情,已经凌驾于金钱和其他的一切之上,包括和刘淑珍夫妻之间的情分。 上午冯术和刘淑珍从东州市回到户山中学,冯术顾不上安置刘淑珍,也顾不上收拾肮脏不堪的家,就急忙骑上摩托车出了门。冯术就是为了赶去跟这个女人幽会,以解两个人多日来的相思之苦。 根据昨晚两个人的电话约定,冯术赶过去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做好了酒菜静等冯术登门。饭菜当然是来不及吃了,两个人的一番**恰如**,火花四射、激情连连,一时间让冯术沉溺在温柔乡里不愿醒来。几番缠绵之后,冯术在女人的伺候下喝酒用餐,可口的饭菜、香醇的美酒、娇柔的美人在侧,让冯术感觉恍若梦中。 酒足饭饱之后,冯术依依不舍地和女人告别,骑上摩托车赶回户山中学。当然,走到户山镇的街头,冯术没有忘记在路边摊上给刘淑珍买上两个肉包子。 躺在床上抽了几支烟,美滋滋地想了一会儿心事,冯术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他从省城回来之后还没来得及去给校长钱进问候请安。 冯术打了一个激灵翻身坐起,心里不由抱怨美酒和美色误人,差点误了正事。出去的这一个多月,冯术对户山中学大院里生的一切事情毫无所知,学校里也没有任何人因为工作的事情联系过他,传呼校长钱进倒是给他打过两次,一次是问候刘淑珍的病情,一次是问冯术钱进的同学对刘淑珍照顾的怎么样。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人联系过冯术。那些日子,远在省城的冯术感觉自己好像被抛弃了,一个人孤零零的,心里有一种不出的凄苦,冯术就怕在这短短的一个月的时间里被人驱逐出户山中学权力的中心,真要那样的话,还不如拿刀杀了他。 所幸,冯术还有一个远在几千里之地的红颜知己,会时不时地安慰他,让冯术纠结的心可以得到片刻的安宁。 冯术是个不折不扣的“官迷”,一直靠巴结领导在户山中学大院里混了这么多年,他知道自己这个职位来的是多么不容易,也知道一个男人如果失去了权力的荣耀就会失去一切,什么金钱、美女和美酒,就统统和丢官的人无缘了。这种事,冯术不想让他在自己身上生。 想到这里,冯术连忙起身趿拉着拖鞋去院子里洗脸。洗罢脸,冯术回堂屋换上一身干净衣服,拎上两包从省城给校长钱进带的土特产就要出门。走到堂屋门口,冯术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放下东西返身回来推开了卧室的门。 卧室里,刘淑珍正在昏睡,头凌乱地摊开在枕头上,瘦削的脸颊上没有一丝血色,苍白的有些吓人。地下,丢弃有几团沾满血迹的卫生纸,鲜红的血迹在白色纸团的映衬下,显得触目惊心。 刚刚,就是刚刚,在冯术酒足饭饱卧床酣睡之际,刘淑珍因伤心和生气过度,出现了咳血现象,这是自刘淑珍去省城治疗之后的第一次。 冯术皱了皱眉头,像个没事人一样用脚踢了踢地下裹着鲜血的纸团,然后伸出两根手指探了探刘淑珍的鼻息,摇了摇头后就转身出了卧室的门。 冯术再次拎起送给校长钱进的土特产,急匆匆的出了家门,在出门之前,冯术还不忘用锁头锁上了院门。 第四四五章 心怀鬼胎1 第四四五章 心怀鬼胎1 1 走在去教委办路上的冯术身着白衬衣、黑色西裤、黑皮鞋,梳着整齐的“二八式”分头,鼻梁上跨着一副金边眼镜,看起来衣冠楚楚神采奕奕,好像家里有大的喜事一样高兴。WwWCOM 冯术昂挺胸地拎着土特产去了教委办,一路上遇见户山中学的老师或者家属院里的住户,冯术也是主动热情地打招呼。当有人关心地问起刘淑珍的病情时,冯术总是很干脆地回答三个字“快好了”,然后就是面带微笑地继续前行。 到了教委办,冯术先去综合办公室跟孙副主任等人打了个招呼,接受了这些人嘻嘻哈哈的祝福和问候,然后放下一包土特产,拎着另一包土特产去了钱进的主任办公室。 冯术之所以敢这么明目张胆、大张旗鼓地给钱进送土特产礼品,是因为这东西它不值钱,在省城买的时候也就十几块钱一包,是一种普通的油炸糕点。东西虽然普通,但总是一份情谊,是冯术对钱进表达的一份敬重和谢意。 这一年多东奔西走的给妻子刘淑珍治病,冯术手里本没有闲钱买这些东西,也没有想给钱进买点东西表示感谢的打算。但在冯术即将离开省城之前,他的那位“红颜”通过电话点播了冯术,是花一点钱既可以表心意,又可以讨好领导,何乐而不为?于是,冯术就跑到街头买了几包这种油炸糕点。 教委主任办公室内,钱进也是外出喝酒刚刚回来,正端坐在办公桌后喝着热茶。 冯术笑嘻嘻地推门而入:“钱校长,我回来向您报到啦!” 看着冯术油头粉面、衣冠楚楚的样子,钱进皱了皱眉头:“老冯啊,怎么?这是要做新郎官啊!看起来是春风得意呐!” “哪有?”冯术尴尬地挠了挠头,脸微微红了一下,钱进不经意的一句话,还真的戳中了冯术的心事。冯术真的以为钱进看出了什么端倪,不由得心里一惊,自己“偷情”这事如果被钱进知道了,下场可是不可预料的,轻者丢官罢职,重者还有可能开除公职。毕竟,为人师表者做出此等良心沦丧之事,丢的可是整个户山镇教育系统的面子,钱进岂能坐视不管? 这也正是应了那句话“平生不做亏心事 ,半夜不怕鬼敲门”。这句谚语来自民间,它告诉了人们:为人不做亏心事,行走世间鬼不跟。做人应该堂堂正正、不藏不掖,走的正、行的端、无愧于地之人,则心绪宁静,对一切都会泰然处之;而心地奸诈、鼠窃狗偷,或者欺男霸女、巧取豪夺之徒,即使是锦衣玉食,平日里肯定不得悠闲,时时都会心神不定、寝食难安。 人都有两面性,一面是魔鬼,一面是使。抑制住魔鬼的一面,就会成为使;如若放纵了魔鬼的一面,使也会变成魔鬼。人生在世,利己的本能是客观存在的。人生几十年的时间,交友处世、顺境逆境、富裕穷困、利诱色惑等,随时可以撞见碰到,是存善念而抑恶欲,还是纵邪欲而制良念,一念之差,后果却大相径庭。 人做了亏心事,尽管别人不知道,但是知、地知、作恶之人自知,即使地不惩罚他,但他自己的良心会惩罚他,它会让他终日不得安宁! 冯术目前就是这样,但冯术的不安不是他的良心在遭受谴责,而是冯术担心钱进知道“偷情”的事情后一怒之下会罢了他的官职。 “怎么了,冯主任?”钱进也看出了冯术的表情有些不对劲,“不会真的在省城的医院里跟哪个护士日久生情了吧?呵呵···” “我倒想,可能吗?”冯术从钱进的笑声里看出钱进是在调侃他,心情顿时放松了下来,随即也呵呵一笑,“咱可是从山里去的山野村夫,在城里人眼里就是刁民,那些眼眶子长在头顶的姑娘哪会看得上咱们呢···” “得!谅你老冯也没有那本事···”钱进嬉笑着话锋一转,“刘淑珍的情况怎么样了?明我抽空带着教委办和校委会的人去看看她···” “好多了,好多了···”冯术忙不迭地向钱进道谢,“就不劳您领导大驾了,这次刘淑珍去省城治疗就已经给领导添了不少麻烦。刘淑珍让我代表她向领导表示感谢!” 冯术着,把手里拎的糕点放到了钱进的案头。 “去去···”钱进笑着把手一挥,“以后少玩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人好了比什么都好。大家同事一场,就像是一家人,这种客套话就不要了···” “是是···”冯术鸡啄食般连连点头,接着试探着提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校长,您看我下一步的工作···” “哦,”钱进喝了一口热茶,叼着一片茶叶在嘴里吧唧了几下,“这学期已经过去一多半的时间了,我看你的课就不要上了,还是继续让其他老师代课,你安心在家照顾刘淑珍就成···” 钱进的话刚刚到这里,冯术的心忽地一沉,难道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钱进就安排人代替了自己初三级部主任的职务了吗?一时间,冯术想死的心都有了,没了头顶上的那顶“官帽子”,人活着还有个什么劲儿?要知道初三级部主任在学校里可是一个肥差,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呢。尤其是临近中考,这里面可是有大把的不可言的好处,冯术可不想就这么轻易拱手让人。 “这···”冯术一着急,刚要张口话,却见钱进放下茶杯又接着了下去:“当然了,在照顾好刘淑珍的同时,你还要把初三级部的工作抓好,你出去的这些日子是教导主任庄世涛在给你代理,你也知道,教导处那边也是一摊子事儿,这些日子把世涛可是给忙坏了。你回来就好了,抓紧时间找世涛交接一下工作,尽快把初三级部的工作抓起来。临近升学了,初三级部的工作可不能出任何纰漏,今年的中考升学率可是必须要保证···” “请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冯术一听就乐了,声音洪亮地给钱进下了保证,只要不罢掉冯术的官职,钱进让他干啥冯术都乐意接受。 冯术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倒把钱进吓了一跳,不由得再次皱了皱眉头。钱进总感觉这次冯术从省城回来有点不对劲,可一时又找不出问题在哪里。 第四四六章 心怀鬼胎2 第四四六章 心怀鬼胎 1 出了钱进办公室的冯术心好像就要飞起来,让他这些日子一直提心吊胆的事情终于有了一个令他满意的圆满结局。WwWCOM 冯术没有想到钱进对他会这么照顾,让他做了一个不任课的专职中层干部,放眼整个户山中学大院,好像除了校长钱进和总务主任宋秀文可以享受这个待遇之外,再也找不出第三个;冯术刚刚也盘算过,如果这样的话,他就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除了一心一意地抓好初三级部的工作以外,还可以利用空闲时间偷偷跟他的情人约会,这让冯术感到异常开心。 只是可惜了钱进的一番心意,钱进是从同情刘淑珍这个可怜女人为出点,才没让冯术回来后继续任课。如果钱进知道了冯术心里的这种龌龊想法,估计能把冯术抓回去给一棍子打死。 冯术精神抖擞地沿着校内大路,直接去了初三级部办公室,他想看一下自己出去的这些日子,初三级部的老师们在教导主任庄世涛的领导下的精神面貌和工作状态如何,他还想看看初三级部的老师们对自己的这次高调回归的态度是什么? 正是下午第四节课的时间,教学区内不时传出朗朗的读书声,还有几个班级的学生在体育老师的带领下在操场上踢足球、打篮球。看着这熟悉的和久违的一切,让冯术心里产生了一种甜蜜的亲切感,不由加快了步伐朝初三级部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屋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这让冯术感到很诧异。按照学校的规定,下午第四节课老师们是不用坐班办公的,有私事的可以去忙一下私人事务,没有私事的也可以早点回家做饭,单身教师可以回宿舍休息、或者去操场运动一下,总之,下午第四节课对户山中学的老师们来是一个自由的时间,很少有人会呆在办公室里备课、批改作业。就是有几个不愿意回宿舍的年轻人呆在办公室里,也是吹牛打屁、吵吵闹闹的。以前,冯术也苦口婆心地跟老师们讲过,初三级部的老师跟初一初二的老师不一样,肩负着户山中学中考的重任,所以冯术任初三级部主任这几年一直鼓励初三的老师们第四节课继续坐班、备课,冯术也曾经以身作则,可成效不大、效果也不好,尤其是那帮子年轻人,根本没把冯术的话放在心上,依然是我行我素,该干嘛干嘛。 “难道是自己来的不是时候,老师们都走了?”冯术满怀疑惑地伸手推开了初三级部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内生的一幕让站在门口的冯术看的目瞪口呆,偌大的屋子里静悄悄地,除了在教室里上课的六名老师之外,其他的十几名教师都趴在各自的办公桌上备课、批改作业,室内除了老师们清晰可闻的呼吸声和笔尖在纸端“沙沙”的摩擦声,再也没有其他任何一点杂音。 冯术在门口站了一分多钟,竟然没有老师主动跟他打招呼,每一个老师都埋头在各自的工作中,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冯术已经站在了办公室门口。 “呵呵,”冯术干笑两声,尴尬地开了口,“大家都在忙啊···” 冯术的干笑声打破了办公室内的寂静,老师们纷纷从各自的忙碌中抬起了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笑容僵硬的冯术。 “哦?冯主任回来了···”有人抬头跟冯术打了个招呼,旋即又低头忙活起来。 “冯主任,刘老师病好了吗?”有人关心地询问刘淑珍的病情。 “冯主任,白了也胖了啊,看来省城的风水不错啊!”也有人打趣冯术。 也有几个老师对冯术爱答不理的,招呼都没跟冯术打一个。总之,办公室内的老师们并没有对冯术表现出冯术料想之中的热情,这让冯术感到异常郁闷。 几分钟后,办公室内又进入了安静,老师们还是个人忙个人的,没有人再顾得上搭理冯术了。冯术只好怏怏不快地走向了他的办公桌,办公桌正对办公室门口,上面积落了厚厚的灰尘,看来好长时间没有人坐过,也没有人打扫过了。冯术让人不易察觉的轻轻叹息了一声,看来老师们对他冯术的归来好像并不是太欢迎。 其实,冯术虽然是手握大权的初三级部主任,但他在老师们心目中确并没有什么地位。冯术这人一贯欺下媚上,在老师们面前趾高气扬、高高在上,在领导面前低声下气、卑躬屈膝。老师们大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知识分子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种让人不可亵渎的清高,所以,大多数老师都看不惯冯术的这番作态,冯术的不受欢迎也就在情理之中。 冯术找了一块抹布,把桌子和椅子上的灰尘擦拭干净,一边擦冯术一边在心里嘀咕,自己外出只有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办公室里的老师们变化怎么这么大?是钱进又出台了什么新政策?还是代理初三级部主任的教导主任庄世涛有什么调动老师积极性的新点子?不然老师们不会这样积极啊,都要放学了还在拼命工作?这要搁在以前可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尤其是吴晓等那几个喜欢热闹的年轻人,平日里坐班都要冯术几次三番的督促,更不用是主动坐班、备课了。 冯术越想感到越蹊跷,越想感到越郁闷,几次想开口问一问,可又怕自己一开口惹来老师们的笑话。但是,越是找不到答案,冯术就越是着急。这事儿该问谁呢?冯术在心里急剧盘算着,春倒是个不错的问话人选,可是春不在初三级部办公室里,这些事情他会了解吗?要不去问教导主任庄世涛?庄世涛是代理初三级部主任,肯定是知情者,亦或者这事儿的始作俑者就是庄世涛! 心里打定主要,冯术扔掉了手里的抹布,转身出了办公室,心怀鬼胎地朝教导处走去。 第四四七章 心怀鬼胎3 第四四七章 心怀鬼胎 1 教导处办公室内,教导主任庄世涛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冯术笑嘻嘻推门而入。Ww W COM “庄主任,忙啥呢?”冯术着,顺手把兜里揣的一盒没开封的香烟拿了出来,装作很随便地扔到了庄世涛的办公桌上,“省城的特色烟,给庄主任换换口味,如果庄主任抽的惯的话跟我一声,我家里还有一条没开封的,我给庄主任送过去···呵呵。” “冯主任客气了,都是一家人,浪费这些钱干什么?你家刘老师用钱的地方以后多着呢···”冯术的表现让庄世涛感到有些意外,搞不明白冯术主动示好的原因是什么。庄世涛虽然是教导主任,统领学校教学一线包括冯术在内的三个级部主任,但冯术却一直不太听庄世涛的话,如果不是有校长钱进给庄世涛压阵,有好几次冯术都差点和庄世涛吵起来。这里面有庄世涛恃宠自傲的原因,也有冯术不服气的原因。冯术一直认为自己进入“官场”的资历比庄世涛要老得多,可以在年轻的教导主任面前摆摆老资格;还有就是冯术任职的初三级部主任,无论是权力范围还是从中的获利,一点都不比教导主任这个职位差,这也是冯术敢于和庄世涛叫板的原因;最后一个也是最根本的原因,是冯术觊觎教导主任的职位也不是一两了,现在半路上突然杀出庄世涛这匹黑马,教导主任的职位就被这个年轻人轻轻松松地抢过去了,这让冯术异常郁闷,所以就喜欢有事无事地跟庄世涛叫叫板,以便泄内心的不满。 “对了,刘老师的病情好些了吗?”庄世涛把香烟拿在手里翻看着,一边漫不经心地,“过两我让我家蔡巧云去看看刘老师,你还别,这么多日子不见,还怪想得慌···” 庄世涛是个聪明人,既然冯术已经主动示好了,那他就应该投桃报李,好话谁不会?再了,就是让蔡巧云去看看刘淑珍又能花几个钱,最多是一箱鲜奶而已,更何况,别人送的鲜奶自己家里也喝不完,就当是处理废品吧,还可以做个顺水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谢谢庄主任的挂念!”庄世涛的话让冯术心头涌动着一丝感动,差点忘记了以前和庄世涛两个人之间生的龌龊事。其实,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就是这样,只要以诚相待,自然就会和平相处。古人不是的好吗?“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世上不知廉耻,得寸进尺之人毕竟是少数。 “庄主任,你今晚上有时间吗?我请你喝酒!”请庄世涛喝酒并不是冯术临时起意,而是在来教导处的路上就盘算好了。冯术知道自己和庄世涛的关系不太好,庄世涛不可能坦诚不公的跟自己知心话,但男人之间的交往就是这么奇怪,只要能在酒桌上坐在一起,不用三杯酒下肚,互相之间就会好的跟亲哥们一样,这就是“酒精”的力量,这也是为什么有那么多男人喜欢聚在一起喝酒的原因之一。 “哦?”冯术的表现再次让庄世涛一愣,事出反常必有妖啊,庄世涛不得不防。 “喝酒就免了吧,冯主任刚刚回来,家里学校里还有一大摊子事儿等着你做呢!”庄世涛嘻嘻一笑,“你这一回来我就轻松了,初三级部的琐事太多,这些日子可真把我累坏了,那从今起我就卸任了啊,初三级部主任这个重担还得由你冯主任来挑···” “起来惭愧啊!”冯术也是呵呵一笑,“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初三级部主任,还不如庄主任做一个月的时间,你看看现在初三级部老师们的工作状态,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啊,照这个势头展下去,今年的中考咱们拿个农村中学第一名绝对没问题。庄主任用了什么高招妙招来调动老师们的积极性啊,还望能赐教一二,呵呵!” 这才是冯术今此行问话的重点,庄世涛当然听出来了,不由淡然一笑:“冯主任见笑了,哪来的高招和妙招呢?有些工作只要低下身子平等地和老师们交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工作就会很简单···” 庄世涛本来不想告诉冯术什么的,可又怕冯术纠缠不清,看在冯术主动示好和送香烟的面子上,也就顺嘴点了冯术几句。 实话,庄世涛在为人处事方面比冯术要强得多,在老师们中的人缘也比冯术要好得多,笼络人心是庄世涛比较擅长的工作方法之一,慢慢地把一个个老师收为己用,时间长了就会是一股很强大的力量。可惜,在这方面,冯术这种鼠目寸光之人也许永远都学不会。 冯术是个明白人,一点就透,庄世涛刚刚了几个字,冯术就悟出了里面的重点,冯术也知道庄世涛善于笼络和蛊惑人心,可冯术万万没想到“人心”的力量会这么大,冯术第一次对自己以前的“高压政策”和工作方法产生了动摇和怀疑。 从教导处告辞出来,冯术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琢磨庄世涛刚刚过的话。 其实,笼络人心的事情冯术以前也不是没干过,但冯术这人一是把金钱和个人利益看得太重,在与人交往中总是自觉不自觉地要赚他人的便宜,久而久之,就没有几个人愿意真心跟他交往了;二是冯术在老师们面前作威作福惯了,对谁都是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即使是在家里和刘淑珍也是这样,呼来喝去的,这样的人最招人烦,所以,老师们都是抱着“惹不起躲得起”的原则和冯术交往的。因此,在户山中学大院里冯术没有几个朋友,能像春这样无条件宽容和帮助冯术的,也只有春这一个,这也符合春一贯的与人为善、以德报怨的性情。 第四四八章 心怀鬼胎4 第四四八章 心怀鬼胎4 1 站在院门口掏出钥匙正要开门,冯术突然想起了校长钱进曾经过的,明要带领教委办和户山中学干部来看望刘淑珍的事情,还有教导主任庄世涛答应要让他的妻子蔡巧云来探望刘淑珍的事情,这让冯术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大了。Ww W COM 平日里,冯术也是个好客和喜欢热闹的人,隔三差五的也会招呼几个人到家里聚一聚,喝点酒,当然,前提是这顿饭吃下来冯术肯定不会吃亏。但现在冯术家里的情况不同了,床上躺着一个病怏怏、要死不活的女人,家里也是乱得一团糟,越是这个时候,冯术也越不想其他人看到自己家里的窘态,冯术虚荣心在作怪也罢,冯术“死要面子活受罪”也罢,反正目前这种情况下,冯术不想任何人踏进他的家门一步,这也是冯术为什么出门前要把院门上锁的原因。 别人来看望刘淑珍,冯术可以找借口把他们拒之门外,可现在钱进是以户山镇教委主任和户山中学校长的身份、并且是带领着好多教育干部一起登门的,就是借给冯术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拒绝钱进等人的到来。 家里乱糟糟的样子冯术倒是不怕,大不了冯术拿出半时间收拾一下,只要面上看起来过得去就成,再了,冯家沾了刘淑珍生病的光,现在可是吃“救济”的人,屋子里寒碜一点也没错,冯术还等着钱进去镇政府给冯家要“救济金”呢。 其实,冯术怕的是刘淑珍,怕刘淑珍情急之中嘴巴乱,这才是冯术最担心的事情。自己对结之妻是怎样照顾的,冯术心里清楚,身为妻子的刘淑珍心里更清楚。更何况,冯术现在一直在担心刘淑珍已经现了他的奸情,这事儿如果刘淑珍在钱进和众多教育干部面前出去,冯术估计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即使身为教委主任和户山中学校长的钱进不动用行政手段收拾他,就是光唾沫星子也能把冯术给淹死,那他冯术还有什么脸面在户山镇混下去? 冯术现在才三十多岁,正是人生积极进取的阶段,也是人生最容易取得辉煌成就的阶段,所以,冯术不想死,他还要好好活下去,刘淑珍死后,冯术还有大把的好日子要过,他舍不得丢弃这一切,包括权力、金钱和美色。 冯术关上院门,一边忘堂屋走,一边盘算着该怎样安抚刘淑珍。 卧室里,刘淑珍已经醒来,正斜靠着床头想着心事,枯黄的头散落在瘦弱的肩头,一双秀目深陷在眼窝内,漫无目标地盯着卧室的一个角落,显得空洞无神,因为刚刚吐过血,脸色白惨惨的有些吓人。 刚刚冯术出门之前试探刘淑珍鼻息的时候,刘淑珍其实是醒着的,只不过因为身体的疲惫和生气而不愿意睁眼。刘淑珍还想着冯术看到自己咳血之后会惊慌失措和手忙脚乱,或者对自己表现出一点关心和安慰,可是,刘淑珍错了,她没想到冯术试探玩自己的鼻息之后竟然转身出门了。这让刘淑珍的心忽地凉了下来,十几年的夫妻情意,在冯术转身的那一瞬间被击的粉碎,什么山盟海誓,什么甜言蜜语,在那一刻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刘淑珍的心在滴血,她没想到冯术会这么绝情。只要有爱,身体上的痛疼刘淑珍可以忍受,可现在,是刘淑珍的心在痛,是撕心裂肺的一种痛,是绝望的一种痛··· 刘淑珍恨不得自己现在能立即死去,死,对刘淑珍自己是一种解脱,对冯术也许也是一种解脱。 刘淑珍猜测,在自己生病期间,在冯术身上一定生了什么,对这个和自己同床共枕、耳鬓厮磨十几年的男人,刘淑珍太了解了,刘淑珍了解冯术甚至于多于了解自己。想当初,冯术就是靠着他俊朗的外表和甜言蜜语俘获了刘淑珍的心,刘淑珍现在后悔当初没听父母的话,毅然决然的嫁给了冯术。刘淑珍到现在还记得父亲曾经过的那句语重心长的话:“唉,石门沟子村的老冯家不太受人打听啊···婚姻是人生一辈子的大事,孩子,你可要三思啊···”就因为这,冯术和刘淑珍的娘家人关系一直不好,冯术很少登老丈人的家门,刘淑珍的娘家人也几乎不到冯术家里来,这也是为什么刘淑珍生病期间,她的娘家人没有去医院护理,也没有登门看望的原因。 “媳妇儿,你醒了?”推开卧室的门,冯术看到了倚在床头的刘淑珍,连忙假意关切,“你不知道,刚才我睡醒了看到你咳血,可把我给吓坏了。现在感觉好点了吗?”着,冯术伸手试向了刘淑珍的额头。 看着浑身上下收拾的整齐利落、满脸喜气的冯术,刘淑珍厌恶地皱了皱眉头,伸出枯瘦的手无力地抚掉了冯术伸过来的手。 冯术尴尬地缩回了自己的手,连忙打了个哈哈:“吧,待会儿想吃啥?我去给你做···” 刘淑珍理都没理冯术,拉过被子背过身把自己瘦弱的身躯蜷缩了进去。冯术讨了个无趣,只好转身去了堂屋。在堂屋里愣了一会儿,冯术换了一身旧衣服准备清扫卫生。 屋子里一个多月没人住,到处都是厚厚的灰尘,墙壁上到处都是霉斑,墙角处结满了密密的蛛网。冯术叹息一声,挽起袖子开始忙活了起来。冯术以前从不做家务活,家里的活计都是刘淑珍一个人在做,冯术现在一做才知道,感情这家务活真的很累人,虽然没有什么力气活,但太琐碎,太费神。 忙忙活活一个多时,擦黑的时候,冯术终于把堂屋、卧室和厨房给收拾了出来,看着窗明几净的屋子,冯术心里还颇有一种成就感。院子和院门口还没有清理,冯术准备把它们放到明早晨进行,反正是在钱进他们到访之前清理干净就成。 揉了揉酸痛的腰肢,冯术进了厨房,他还要给自己和刘淑珍准备晚饭,冯术还要指望着这顿晚餐给刘淑珍灌一点“**汤”。 第四四九章 心怀鬼胎5 第四四九章 心怀鬼胎5 1 半个多时候后,冯术把做好的晚餐端进了堂屋,摆放在了茶几上。Ww W COM 刘淑珍生病之前,冯术根本就不会做饭,最多也就是煮个鸡蛋面,炒菜啥的一点都不会。刘淑珍生病期间不能做家务,冯术总不能饿肚子吧?于是,冯术也学会了一些简单的饭菜做法,虽然谈不上色香味,但填饱肚子还是没问题的。 冯术给自己用青菜炒了一个肉丝、拌了一个凉菜,给刘淑珍用鸡蛋炖了一个虾仁,青菜是院子里种的,这一个月都是靠在生长,长势还不错,肉和虾仁是冰箱里的,鸡蛋是中午许丹带过来的,反正一切都是现成的,冯术也没费多大劲。 冯术没敢自己先吃,关上堂屋的门后就端着多半碗虾仁鸡蛋羹,拿着筷子进了卧室,亲亲热热地招呼刘淑珍起来吃饭。 刘淑珍艰难地从被窝里爬了起来,冯术贴心地伸手扶了刘淑珍一把,让刘淑珍靠在了床头上。女人的心生就是软的,尤其是对待自己喜欢的人。冯术刚刚在这两个多时里所忙活的一切,刘淑珍都看在眼里、听在心里,看着冯术这么用心地做家务,刘淑珍的心早就软了下来,对冯术的怒火也消了一点。现在冯术又贴心地伺候自己吃饭,更是让刘淑珍有点感动。 女人是感性的,喜欢被男人呵护、疼爱,冯术的几句甜言蜜语和贴心伺候,让刘淑珍火气消了大半。 冯术借机把钱进明要带领教委办和户山中学部分干部来看望刘淑珍的事情了,并嘱咐刘淑珍一定不要乱话,只一切都好就成。冯术还吓唬刘淑珍,刘淑珍的医疗费全靠钱进去镇政府争取,如果惹钱进不高兴,这笔医疗费镇政府不出,那可得自己家掏腰包。冯术的话引起了刘淑珍的重视,自己家里是个什么家底刘淑珍清楚,也知道为给自己治病,冯家已经借了不少外债,如果这笔医疗费真的没有着落的话,那苦的可是家里人,刘淑珍担心的是正在县城寄宿学校上初中的儿子,刘淑珍不想因为钱的事情让儿子在同学们面前低人一等,所以,刘淑珍满口答应了冯术的要求。 冯术还再三嘱咐刘淑珍,明一定要当面向钱进表示感谢,还当官的人都喜欢这样,喜欢在属下面前扮演“救世主”,也喜欢被别人感恩戴德,刘淑珍也答应了。 伺候刘淑珍吃完饭、喝了水、吃了药,又搀扶着刘淑珍去了一趟厕所,冯术这才在刘淑珍的关心中在堂屋沙上坐下安心吃饭。 饭菜早就已经凉了,但冯术吃的很开心,不是冯术做的饭菜好吃,而是冯术的心情很好,人的心情一好吃嘛嘛香。冯术认为只要搞定了刘淑珍,就等于是保住了自己的“乌纱帽”,就等于保住了自己后半辈子的幸福,对冯术来这是比还大的事情。 一口酒一口菜,冯术一边想心事一边吃喝,三杯酒下肚,冯术已经有了明显的醉意,但冯术又倒上了第四杯,冯术要把自己灌醉,要不然,从温柔乡到孤枕难眠,这个滋味可是不好受。 第二一大早,冯术就起床忙活了起来,按照昨晚的计划,冯术把院子里和院门口的杂草给铲除了,又把院门口和院子清扫干净。 做完这一切,冯术又给刘淑珍做了一个鸡蛋汤,伺候刘淑珍吃完之后,冯术自己没顾得上吃早饭,就急急忙忙去了办公室。今是冯术回来复职后的第一,他可不想给初三级部的老师们留下什么坏印象,冯术也想学学教导主任庄世涛,跟老师们多亲近亲近,也许真的会收到令人意想不到的效果。 冯术赶到初三办公室的时候,正是晨读后学生吃早餐的时间,办公室里一个人都没有,冯术无聊地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拿起笤帚开始清扫办公室卫生、抹桌子。 离上课还有十几分钟,老师们66续续地到了办公室,看到的却是在卖力给老师们擦办公桌的冯术。老师们感到很奇怪,去省城一个月,冯术的性情大变啊,这是怎么回事?也有老师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就去抢冯术手里的抹布,冯术回答他现在是不任课的专职干部,理应为老师们做好服务,这话的时候冯术一脸的自得和自满。 见冯术这么,老师们也就懒得跟他挣,大部分老师都抱着“想看看冯术能表现多久的心理”,对冯术这个人,老师们真的是太了解了,这种事情生在冯术身上,简直就是奇闻异谈。 在办公室里呆了一节课,冯术也没有事情可做,老师们除了上课就是各自忙着备课、批改作业,也没人有时间陪跟冯术闲聊,冯术在办公室里就显得有点多余和无聊,只好闷闷地起身回家。 回家后,冯术给刘淑珍梳洗了头脸,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又冲泡上茶水,静等钱进带领着户山镇教委办和户山中学的干部们登门。 户山地区有个老规矩,看望病人必须在上午。这个规矩是什么人定的没人知道,为什么定这个规矩也没人知道。大概其是因为古人讲究阴阳,午时以前,是阳气比较重的时候,这时候过去对病人痊愈有好处,而午时一过,阴气加重,对病人的健康不利;再者,也有可能是上午病人刚刚起床,比较有精神,下午会感觉疲乏,所以不适合见客。但不管是什么原因,户山地区的老百姓却一直都是按照这个规矩在做的,所以冯术敢确定钱进十点左右肯定会带人登门。 第四五〇章 心怀鬼胎6 第四五〇章 心怀鬼胎6 1 果不其然,课间操结束之后,第三节课的上课铃声刚刚响起,冯术隔老远就听到家属院外大道上传来了人群的喧哗声。 WwWCOM 正常上课时间,家属院里静的很,老师们大都去上班了,也就有两三家已经退休的老教师呆在家属区,老两口在一起或侍弄菜地、或种种花草,静享伦之乐,但这些老人们绝不喧哗,绝不会做出扰民之事。 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话声在提醒着冯术,教委主任兼户山中学校长钱进就要登门了。不知道为什么,冯术突然感觉有点紧张,他连忙从沙上站起身进了卧室,把刘淑珍从被窝里扶起,让她倚靠着床头坐好,又啰里啰嗦地嘱咐刘淑珍什么话该什么话不该。刘淑珍苦笑着点头,感觉冯术有点像是即将要粉墨登场的戏子,不由在心里暗暗叹息一声。 做完这一切,冯术赶紧回到堂屋找了一块抹布,心不在焉地擦着本就已经很干净的茶几,装作一副忙碌做家务的样子,静候钱进等人登门。 话间,钱进已经到了冯家大门口,就在钱进推门即将迈步踏进院门的那一刻,冯术吱溜一下就窜出了堂屋,手里还拿着那块脏兮兮的抹布,满脸笑容地向钱进等人问好。 冯术不愧是混社会的“老油子”,他迎接钱进的这个时机抓的非常好,如果冯术提前到门口迎接,会显得有点过,如果等钱进等人进了院子冯术再出门迎接,又显得有些怠慢,所以,冯术迎接钱进的这个时间点把握的非常好,既显示出了他的热情,又适度地表现了他的忙碌。 “老冯,还在忙啊!”看着冯术一副忙碌的样子,钱进微微一笑,“怎么样?男保姆的日子不好受吧?呵呵!” “让领导见笑了,快屋里请···”冯术嘿嘿一笑,点头哈腰地对钱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于是,钱进在前,其他人随着钱进鱼贯而入,冯术站在院门内侧挨个打招呼。钱进这次带来看望刘淑珍的教育干部的阵容不可谓不大,户山中学的副校长王一川、工会主席孙成章、教导主任庄世涛、总务主任宋秀文,还有两个级部主任桂国兴和卢益民,当然,春作为校委会干部中的一员也跟着一起来了;教委办那边派出的是办公室孙副主任、会计王桂孝和负责政工的陈副主任;这才登门看望刘淑珍钱进等人也没空手,按照钱进的吩咐,总务主任宋秀文和教委办会计王桂孝分别购买了两箱鲜奶和一些时鲜水果,又各自包了一个佰元的红包,当然,这些消费用的都是公款,这些来看望刘淑珍的干部们一分钱都没掏。作为整个事情的知情者和参与者,春认为钱进这个钱花的值,把钱送给病重的刘淑珍,总比吃吃喝喝扔在饭店里要强得多。 一时间,刘淑珍卧室里站满了人,十几个人把个不大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站在刘淑珍床头的有钱进、王一川、庄世涛、宋秀文、教委办的孙副主任和王桂孝,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跟刘淑珍表示问候。春站在人群的最后,从这些人的问候中,春听不出有几分是真情,他感觉到最多的是一种虚情假意的表演,像演戏,真的就像是粉墨登场的戏子在演戏,演员一大群,观众却只有刘淑珍一个。 面对这众多的来看望自己的领导,面对着一张张看起来和蔼可亲的面孔,病中的刘淑珍已经感动的不行了,脸色微微泛起了久违的红晕,泪水也不由自主地从空洞无神的双眼中止不住地流出。想想也是,刘淑珍和冯术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除了医院的医生护士几乎就没有跟人接触过,这乍一见到这么多熟悉的人,就像见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那份激动倒也在情理之中。人啊,往往都是这样,越是在孤立无援的时候,越是渴望亲情和友情,更何况是这不久将告别人世的重病之人? 刘淑珍这一哭可把冯术给吓坏了,他怕刘淑珍出不该的话。于是,冯术赶紧扒开人群来到床前,冲着刘淑珍吼了起来:“你这个臭娘们,见到了钱校长和这么多领导你哭什么哭?有什么话不会好好?” “老冯,你这是什么意思!”钱进对冯术的无礼感到有些生气,“咱们大家都不是外人,淑珍泄一下心中的苦闷有何不可?” 冯术嗫嚅着没敢再吱声,刘淑珍这时也想起了冯术交代过的话,也连忙止住了悲泣,冯术贴心地用纸巾给刘淑珍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钱校长,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关心和帮助,要不是你给我联系了省城的医院,找了专家,也许我早就不行了···”刘淑珍向钱进表示了最真诚的谢意。 “淑珍老师,这个你就不要客气了,我也就是尽了一点微薄之力而已,不足挂齿···”钱进对刘淑珍是真的心存同情,这份同情也许是源于刘淑珍乐善好施的好性情,也许是源于刘淑珍的优雅和漂亮,钱进总觉得就这样把这么好的一个女人给毁灭了,老爷做的有些残忍。就像悲剧,把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残忍地毁灭给世人看,所以才那么惊心动魄,那么让人难以接受、难以忘怀。 “今有这么多学校和教委办的领导在,你和老冯有什么困难尽管,能解决的我们会尽力协调解决!”钱进的这句话在很多场合是不少领导的一句冠冕堂皇的客气话,但钱进对刘淑珍的帮助却是自内心的。 “唉,我们家给学校和镇政府添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刘淑珍长叹一口气,无助的眼神看着钱进,“这个家已经让我拖累的千疮百孔了,我怕的是去世之后儿子该怎么生活?冯术那点死工资要何年何月才能还上借的那些外债?” “这个你尽管放心,这两我就去镇政府商讨给你报销医药费的事情!”刘淑珍那可怜巴巴的神情让钱进心里感到一阵惶恐不安,连忙拍着胸脯打包票。其实,给刘淑珍报销医疗费这事儿,钱进心里也没底,毕竟镇政府财政也没钱,毕竟刘淑珍只是个民办教师,不是国家正式编制的教师,不能享受国家正式职工的公费医疗的待遇。 几个人又围着刘淑珍七嘴八舌地规劝着,反正就是捡好听的呗。冯术怕刘淑珍多了秃噜出对自己不利的话,在刘淑珍完医疗费报销的正题之后,连忙招呼众人去堂屋喝茶。于是,众人在钱进的带领下出了卧室,临走的时候把带来的鲜奶、水果和红包放在了刘淑珍的床头柜上,刘淑珍眼含热泪了几声感谢。 堂屋里,钱进也没落坐,茶水也没喝,环顾了被冯术收拾的整齐干净的客厅,顺嘴表扬了冯术几句,又嘱咐冯术要安心照顾好刘淑珍,学校里的工作忙不过来的可以暂时放一放,冯术听了连连点头。 在客厅里站了几分钟,钱进就带人告辞了,冯术陪着笑脸送到大门口。看着钱进等人的身影在道路的拐角处消失,冯术这才长舒一口气,这次的钱进登门,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 把钱进等人送走,冯术转身跑回了卧室,拿起钱进送来的红包翻看。两个红包总共四百元钱,在1998年的时候,这绝对不是数目,冯术一个月的工资也还不到四百元。那个时候,四百元钱可以做好多事情,现在凭空多了一个月的工资,冯术心里自然高兴。 而刘淑珍,已经在疲倦中闭上眼睛睡过去了。 第四五一章 天降喜讯1 第四五一章 降喜讯1 1 钱进是个办事雷厉风行之人,也是一个话算数的人,既然他已经答应了刘淑珍为她去镇政府争取报销医疗费,钱进就会努力去做。 Ww W COM 回到教委办公室后,钱进喝了一杯热茶,在心中为生病的刘淑珍暗自叹息了一会儿。刚刚钱进已经看到了,虽然冯术把家中的里里外外收拾的都非常干净,可冯家哪里有一点家的感觉?到处都是冷冰冰的,满屋子的药味,一进门就给人一种沉重的压抑感。想想也真的有些难为冯术这个大男人了,买米买面、洗衣做饭,一切的家务都要从头学起,钱进心里突然有点同情起冯术来了。 思虑再三,钱进放下茶杯拨通了镇政府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徐文凯的办公电话。一番寒暄之后,钱进把刘淑珍再次请求报销医药费的事情汇报给了徐文凯。 电话这头,徐文凯拿着电话听筒半晌没有吱声,刘淑珍作为户山镇教育系统中的一员,虽然编制是民办教师,但人家提出这个要求合情合理,可现在问题的关键是镇财政没钱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手里没钱你让徐文凯这个户山镇分管教育系统的领导怎么应承这件事?再了,今年春节期间,徐文凯已经竭力游镇党委书记宋春山,给刘淑珍报销了在去年在东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一万多块钱医疗费和手术费,现在钱进代表刘淑珍再次提出报销省城肿瘤医院就医的费用,徐文凯一时间还真不敢答应,他不知道这一次宋春山会不会再次成全自己。“不当家不知柴米贵”,镇党委书记宋春山作为户山镇这一亩三分地上的“当家人”,也是不易啊! 可钱进的面子徐文凯还不能不给,别的不,徐文凯妻子推销的学生作业本和办公用品,还指望着钱进的照顾呢。一时间,徐文凯左右为难。 钱进心中自然明白徐文凯的难处,徐文凯虽然是户山镇教育系统的最高领导,但实际上手里一点实权都没有,一切都要听从于镇党委书记和镇长的指示,尤其是牵扯到“花钱”这个比较敏感的问题。因此,钱进也不急着催徐文凯,一边喝茶一边举着电话听筒静候。 良久,徐文凯才告知钱进,让教委办打一个报告,他会在下周的“党政联席会议”上提交一下看看,钱进连忙表示了感谢。 放下电话,钱进立即把办公室孙副主任找来,让他马上联系冯术,用最快的度把报告写好,盖章后报送副镇长徐文凯。 5月6日是“立夏”,立夏过后,户山地区的气温慢慢升高,气也变得越来越热,性急的人已经穿起了凉鞋、短裤和半袖衫。太热,钱进也就懒得外出,因为钱进太胖,大热的一动就浑身出汗,只好整猫在教委办或户山中学校长室里,除了喝茶就是琢磨他暑假人事改革的大计。 户山中学的中层干部和老师们,因为有了校长钱进每在校长室内的蹲守,而人人变得更加勤奋起来。这事儿起来好像有点好笑,户山中学的老师们怕钱进就像学生怕班主任一样,只要钱进一出现在户山中学教学区,教师的办公室秩序和教学秩序立马就会变好。其实到底,老师们怕的不是钱进这个人,怕的是钱进头顶的那个校长的帽子和他手中所握有的权力,怕的是钱进手中对老师们的管辖权和对权力的执行力。即使钱进不做校长,换上另外一个人,情况也还是一样,这就是在中国流传千百年的“官本位”思想残留的余毒,在老百姓眼里,这些“官员”代表的就是法律,就是制度,是可以致人于生死的。同样,在学生眼里,班主任老师也是这样,同样也是权威的化身,他们既是游戏规则的制定者,又是游戏规则的裁决者,同样也可以置学生们于生死之地,这不能不是教育和教育者的一种悲哀。 这些日子以来,户山中学在钱进的领导下,在副校长王一川、教导主任庄世涛和团委书记春等校委会成员的密切配合下,教育教学和学生管理呈现出一种蓬勃展的良好势头。 前些日子闹得让钱进有些头疼的总务主任宋秀文和学校食堂生活会计韩长征的利益之争,在钱进的协调监督之下,争斗也已经偃旗息鼓,尽管生活会计韩长征有些不服气,但因为有了水电费和燃料费一万多块钱收入的保障,起来韩长征并不算吃亏,于是,在钱进的劝下,韩长征只好采取了息事宁人的态度,暂时不去理会宋秀文,由着宋秀文、季华和季平安去折腾。宋秀文这次也比较识时务,没有继续得寸进尺,每餐在羊汤馆吃饭的学生已经固定在了百八十人左右,虽然只是学校食堂就餐人数的十分之一,但已经让宋秀文和季平安赚的盆满钵满,得了好处的宋秀文当然不会主动难,这也让钱进过了几太平的日子。 因为面临初三学生中考,冯术也自觉地收敛了许多,除了在家照顾生病的刘淑珍之外,大部分时间都要靠在初三级部,冯术和他情人之间的约会,也只能是偶尔偷偷地进行,大多时候都是偷偷摸摸用电话互诉相思。 钱进的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方案已经写成了一个详尽的计划,但这个计划整个户山镇就只有钱进一个人知道,尽管钱进以前在人前为人事改革的事情吹过风,但具体的改革方案钱进一丁点都没有透露,包括他最信任的教导主任庄世涛和教委办孙副主任。 这个计划写成之后,钱进曾经在私下里的场合报送给了户县教育局局长陈昌平一份,钱进想在陈昌平那边寻找一个支持,不管是制度上的还是实际行动上的,反正钱进现在手里缺的就是一杆名正言顺的“虎皮旗”。钱进坚信,只要手中有了“尚方宝剑”,户山镇教育系统的人事改革将会无往而不利。 本来,钱进以为只要把自己的人事改革方案报送给任教育局局长的表姨夫陈昌平之后,很快就会有喜讯传来。可是,改革报告递上去已经快一个月了,却迟迟不见回复,这让钱进心中异常焦急,这几钱进一直在考虑,自己是不是该找个时间去县城探探风声。 第四五二章 天降喜讯2 第四五二章 降喜讯 1 6月1日星期一,是“六一国际儿童节”。 WwW COM 按照惯例,户山镇各学上午要各自举行庆祝活动,学生们要登台表演精心准备多日的节目,下午学生在老师的指导下自由活动;老师们也可以借机轻松一下,一整可以不上课,中午或者晚上学校里还会组织老师们去饭店聚餐,学校附近没有饭店的,校长也会安排教师去购买一些鸡鸭鱼肉等下酒菜,让老师们自己动手在学校食堂里做,倒也别有一番风味;条件好一点的学校,在聚餐之后还会给老师们买一点节日的礼品,礼物不在多少,或一个水杯,或两条毛巾、两块香皂,主要是为了营造一种欢乐愉快的氛围。 这里所的“条件”,其实就是看每一所学校“六一儿童节”期间“化缘”的多少。这些学校“化缘”的对象包括学校的协同办学单位和助学单位,譬如学区学招生范围内所辖各村庄、学校辖区招生范围内的公司、厂矿企业等,只要学校了请柬,这些村庄和企业都是必须要掏腰包的,要不然以后村里或者企业里有什么事情求着学校,校长会百般刁难。这些单位给的钱也没有标准,有的一百有的二百,碰上慷慨的主儿,一次就能给个千儿八百的。当然,学校的邀请对象里面也包括一些土豪和大款,邀请土豪和大款靠的是学校校长的个人魅力,也就是要看学校校长和这些土豪大款有没有个人交情,交情到了人自然就来了,人来了,钱自然也就来了。受经济条件的制约,户山镇的土豪大款比较少,像春的两个连襟开工厂的马祥和开饭店的程兵,往往都在被邀请之列,而这些所谓的土豪大款也非常乐意参加这种场合,拿上一二百块钱就能有一次在主席台上露脸的机会,人五人六的坐在台子上接受学生们的敬礼和祝福,接受台下老师们的瞩目和仰视,对他们来就是莫大的光荣和幸福。也有些人缘比较好的大款土豪,一次就能收到七八张请柬,碍于面子又不能不去,有轿车的还好,开上车很快就可以转一圈,然后选择一家条件比较好的学校在那边吃午宴。没有轿车的可就惨了,要一大早骑上个破摩托车挨家学校转,每家放下一个红包,喝一杯茶水,几句客气话,然后急匆匆赶往下一个学校,午宴也没得选,在哪里赶上就在哪里吃,想想也确实有点可怜。 学校里每年“六一”和“教师节”收到的这些“化缘”资金,由于缺少有效的监管,也就成了各学校**的滋生地,校长们的吃吃喝喝,老师们的隐形福利,大都从这里面支出。其实,每年这笔钱能收多少,又是怎么花出去的,普通老师根本不知道,这些钱全部都由学校校长和学校会计掌控,是名副其实的“金库”,原户山镇中心学校长刘泽才不就是倒在这个上面的吗?这些手握实权的校长们,为了一己私利和一己私欲而葬送掉个人的大好前程,确实有点不值。 每年“六一儿童节”的时候,身为户山镇教委主任和户山中学校长的钱进也会收到来自户山镇辖区内十所学的请柬,而且每个学校送的请柬都是双份的。 一开始的时候钱进也纳闷,为什么会是双份的呢?后来就有相熟的学校长跟钱进开玩笑,第一,教委办统辖镇内所有学,孩子和老师们过节日,钱进作为教委办的最高领导总该表示一下吧?第二,各学区学的老师们辛辛苦苦教育学生,最后都要把学生送到户山中学去让钱进坐收渔利,作为户山中学的“一把手”,钱进掏点钱也不为过吧? 这么一钱进倒乐了,不就是几千块钱的事情吗?我给不就行了吗?反正又不是掏我的腰包,花的是镇教委和户山中学的钱。钱的事情好,可钱进一个人分身乏术啊。于是,又有人给钱进出主意,不如学学前教委主任赵志强的做法,把户山中学校委会和教委办的教育干部都撒出去不就行了吗?每个学校派一个代表,刚刚好。 于是,每年到了“六一儿童节”的那一,除了值班人员,户山中学和教委办都见不到一个教育干部,每个教育干部一大早都要怀揣一个佰元的红包,按照钱进提前安排好的计划,骑上摩托车奔赴指定学校。 当然,钱进每年也是要到下边学校去的,不过,他必须跟镇政府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徐文凯同行,徐文凯去哪钱进去哪,每年这个时候,徐文凯都要代表党委政府到基层学校表示慰问,有时候也带点钱或者文具作为礼品。 今年徐文凯选择的户山镇中心学,往年的时候,为了体现自己体恤民情,徐文凯也去其他偏远的村或者学区学跑过,但去过两三个学校之后徐文凯就再也不想下去了。路途远徐文凯倒不怕,反正有教委办派车一路跟随,徐文凯怕的是下去之后吃不好,他去的这些学校附近都没有饭店,中午的聚餐就只能是在学校食堂里进行,饭菜也是老师们动手做的,缺油少盐的,也就是凑合着填饱肚子罢了,哪里能做出大饭店的味道?这让徐文凯苦不堪言。 钱进也赞同徐文凯选择户山镇中心学,钱进考虑的倒不是吃喝问题,他考虑的是原校长刘泽才倒台之后,现代理校长一个人能不能撑住这么大一个局面的问题。毕竟,现任的代理校长是个女同志,要知道每年的“六一”或“教师节”中午的宴请可都是一场恶战,那些来学校送钱的主儿哪一个是善茬?酒力不好的校长两三个回合就会倒在了酒桌上。钱进想的是要和徐文凯一起来给户山镇中心学压场,钱进相信凭自己的酒力干趴下几个土豪还是没问题的,再加上有徐文凯坐镇,谅那些村干部和土豪们也不敢做的太过火,毕竟徐文凯副镇长的职位还是有一定威慑力的。 上午七点半,钱进和徐文凯一起乘坐镇政府的“金杯”大面包车去了户山镇中心学。原定的“六一儿童节”庆祝仪式在八点钟正式开始,副镇长徐文凯和教委主任钱进都被学校安排了讲话,他们提前来就是为了熟悉一下稿子,避免仓促之中出错惹笑话。 七点四十五分,钱进的呼机突然“吱吱”响个不停,钱进一看是教委办的电话,连忙用校长室的座机回了过去。 电话中传来了正在教委办值班的孙副主任焦急的声音,孙副主任告诉钱进,教育局通过电传和电话连着下了两遍通知,让钱进九点半之前带着写好的《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草案》赶到教育局三楼会议室做专题汇报。 钱进一听心中一喜,他盼望已久的喜讯在这个普同庆的日子里终于到来了。 第四五三章 天降喜讯3 第四五三章 降喜讯 1 钱进看看手表,离教育局规定的汇报时间还有一个半时,现在立即动身赶过去也就刚刚好。 Ww WCOM钱进不敢耽搁,马上跟副镇长徐文凯汇报了此事,徐文凯伸手拿起电话想调镇政府党政办的“金杯”面包车送钱进。 恰在此时,户山镇街头的“土豪”之一,开饭店和出租车的老刘也赶到户山镇中心学送红包,钱进一看乐了,这可真的是“瞌睡碰上枕头---想啥来啥”。钱进也不啰嗦,等老刘登记完红包之后就拉着他出了门。老刘问明情况之后心里还老大不乐意,一直埋怨钱进瞎了他中午的一顿酒,钱进摆着胸脯晚上保证给他把酒席补上,老刘这才动了车子。 夏利车出了中心学,按照钱进的指挥又拐去了教委办,等钱进拿了誊写好的汇报稿之后,车子出了户山中学大院,踏上了去往县城的路。 尽管路况不好,但老刘按照钱进的指示,还是把车保持在了七十迈以上,路况好的地方车要达到一百迈,这样算下来,钱进差不多九点钟左右就能赶到教育局。 车内,钱进一改往日吹牛打屁的样子,一本正经地坐在后排座位上,逐字逐句地再次审阅他自己写的《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草案》。老刘看钱进神情凝重的样子,猜出钱进肯定有大事要考虑,也就很乖巧地闭了嘴,安心地开车。 上午九点十分,老刘的夏利出租车稳稳地停在了户县教育局的大门口。钱进嘱咐老刘找个茶摊坐等,然后就下车进了教育局办公楼。 以往忙碌热闹的教育局大楼内,今好像显得有些冷清,不少部门的工作人员今也被派到城乡各个学去参加“六一国际儿童节”,替教育局领导送“关怀”去了。这就是“国情”,这就是“中国特色”,好像关心下一代就得选择“六一儿童节”,打假就得选择“15”,好像这些工作不放在这一做就显得没有意义,这一也是各级官员或职能部门在电视或者报纸新闻上频频露脸的机会,可久而久之,老百姓就厌烦了他们的这种作态,老百姓要的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少年儿童需要时时刻刻的关心呵护,假冒伪劣也需要有关部门去治理,而不是让老百姓在地沟油和农药残留中提心吊胆的生活···总之一句话,老百姓不想看各级官员和职能部门在法定的某一“演戏”。当然,这是题外话。 从一楼走到三楼,一路上也没碰见过几个人。到了三楼会议室,离教育局通知规定开会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钱进探头往会议室内看了看,里面空无一人。钱进正犹豫着要找个人问问,或者直接去局长办公室看看,这时候有人在背后拍了拍钱进的肩头。 “钱主任,来的刚刚好嘛!”政工科刘科长笑嘻嘻地看着扭过头来的钱进,“请先进会议室,领导们一会儿就来···” 政工科刘科长是户县教育局为数不多的知道钱进和局长陈昌平关系的人,所以刘科长对钱进很是客气。刘科长是教育系统“从政”二十多年的“老油条”,自然深知官场的规则。中国人对亲情看的很重,有时候“亲情”就是制度,“亲情”是可以代替法律的。在刘科长眼里,钱进现在的身份不亚于古代的皇亲国戚,钱进的一句话有可能就会让局长大人改变主意,同样,钱进的一句话也有可能改变刘科长的命运。这些,都是刘科长从局长陈昌平给钱进安排的这场个人汇报会看出来的。户县教育系统有几千名教师,几百所学校,能单独为一个人安排一次独立的汇报会,并且是教育局副局级以上领导全部参加会议,这在户县教育历史上可是第一次。由此,刘科长也看出了局长陈昌平对钱进的器重。 钱进在刘科长的谦让之下进了会议室,刘科长贴心地给钱进冲泡了热茶,接着又简单给钱进介绍了今这次汇报会要注意的问题和与会的领导。 钱进一听心里也紧张了起来,他原以为听汇报的也就是局长陈昌平等范围的两三个人而已,谁知现在却搞了这么大一个局面。 钱进提出了自己的担心,刘科长嘻嘻一笑:“钱主任,今你可是当仁不让的主角,你可不能打退堂鼓啊···” 话间,户县教育局局长陈昌平端着茶杯率先推门走了进来,后面跟着教育局党委书记、政府督学、分管纪检的副书记和五个副局长。钱进和刘科长连忙上前问好,刘科长顺手接过了陈昌平手里的茶杯,心地摆放在会议室长条桌的主位上。 面对着钱进的问候,局长陈昌平只是点点头“唔”了一声就转身去了会议桌。当然,钱进在这里可不敢叫陈昌平为“姨夫”,在这里必须得称呼陈昌平为“局长”。随后进门的其他那些教育局领导对钱进倒是很客气,对钱进的问候纷纷笑着回应,钱进毕竟也是镇守一方的教育大员,像钱进这种级别的教育干部全户县也就二十多个,互相尊重一下也是应该的。再了,这些手握重权的教育局领导逢年过节的时候哪个没有吃过钱进的“孝敬”?所以,他们给钱进一个笑脸也是应当应份的。更何况钱进今不是来受审的,是来给他们做经验汇报的。 钱进等教育局所有领导都落座之后才在刘科长的安排下坐到了局长陈昌平的对面,钱进和陈昌平是“对门”,左右手两边一边各四个教育局副局级以上领导,在他们的后面还有政工科、基教科的几位工作人员,负责会议的记录和服务。 钱进在会议桌的一侧屏心静气、正襟危坐,静候会议的开始。 第四五四章 天降喜讯4 第四五四章 降喜讯4 1 户县教育局局长陈昌平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热茶,轻轻放下茶杯后环顾了一圈与会的人员,最后把目光放在了会议桌对面的钱进身上。Ww WCOM “钱主任,你都准备好了吗?”陈昌平这话问的有点没头没脑,但钱进心里清楚陈昌平所指何事。 “是!”钱进矮墩墩的身子站了起来,声音洪亮地回答。 “那好吧!”陈昌平摆摆手让钱进坐下,环顾一圈后接着,“今咱们教育局副局级以上领导在这里召开一个专题会议,讨论的是今年暑假期间将要进行的教师人事改革的问题。这两年,教育改革和教育人事改革已经成为了万众瞩目的话题。今年1月11日国务院副总理***在河南省视察教育工作时指出要大力推进素质教育,培养全面展的跨世纪人才;月4日,国务院副总理***到西郊宾馆看望出席全国政协九届一次会议的教育界委员,参加联组讨论,听取委员们的言,并就有关教育改革和展问题讲话;4月1日全国教育人事工作会议在重庆市举行,会议提出,1998年教育人事工作改革的重点是深化学校人事制度改革;5月1日《中国教育报》刊登教育部纪念真理标准讨论周年的文章,题目是《坚持以实践为标准推动教育改革和展》。这所有的一切,都给我们教育工作者指明了一个信号,那就是教育改革势在必行。咱们户县教育局作为一级教育管理的行政部门,在推进素质教育和深化教育改革方面应该持什么态度?应该有什么做法?是不等不靠积极行动,做改革的先锋和时代的弄潮儿呢?还是因循守旧、墨守成规,被动地等到改革的刀子架到我们的脖子上?” 到这里,陈昌平神色变得很冷峻,眼神中也透露出一丝坚毅:“我不知道在座的各位是怎么想的,反正作为在教育战线工作了几十年的老教育工作者,我一直是支持教育的展和变革的,也是坚决拥护党中央国务院和上级主管部门的号召和精神的,因此,我想我们户县教育系统可不可以提前一步在东州市打响教育改革的第一炮,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当然了,现在全国各地的教育改革都是在摸着石头过河,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造成全盘皆输。不过,我陈昌平既然想做,就已经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思想准备,就是拼上头顶的这顶‘乌纱帽’我也在所不惜。今请各位领导来,就是要听一听来自户山镇教委的关于教育系统人事改革的草案。钱进主任作为一名最基层的教育行政部门的主管,已经用高瞻远瞩的眼光设想到了户山镇的教育改革,并且已经写出了一个行之有效的改革草案。户山镇教委的这个改革方案我仔细审读过,里面确实有不少可取之处。利用今这个时机,大家可以听一听钱主任的解读,同时请各位思考一下咱们户县教育改革的这盘大棋要怎样去下?待会儿还请各位畅所欲言···” 陈昌平要在户县教育系统推行教育人事改革,这事儿户县教育局上上下下都知道,陈昌平在教育局的局长办公会上曾经讲过,为此还专门成立了一个以局长陈昌平为组长的工作组,专门调研教育改革的可行性和制定可操作性的方案。 这几个月来,户县教育局的这个以陈昌平为组长的教育改革领导组,整在户县各中学秘密进行调研,也曾三番五次去外地取经,也已经写出了一个针对户县教育系统人事改革的草案;陈昌平也已经把这个草案报送了户县县政府,并且已经得到了县委县政府有关领导的肯和认可,有关领导已经着手协调相关部门给户县教育局的这次改革大放绿灯、大开方便之门,这也是陈昌平下定决心要在户县教育系统大力推行教育改革的底气所在。 陈昌平今召开的这个汇报会,就是要借钱进材料汇报的机会,在教育局领导层面统一思想,为户县教育系统的人事改革扫清障碍,为暑假的教育人事改革奠定坚实的基础。 虽然户县教育系统的人事改革暂时动不到这些教育局领导的头上,但教育局上上下下还是有不少人对此持反对态度。想想也是,好多人过惯了“朝九晚五”和“上班一杯茶、一张报”的悠闲日子,如果真的要推行教育改革,总有一势必会动了某些人的利益,因此,部分人的反对也是在意料之中。 教育局普通工作人员的反对陈昌平不怕,陈昌平怕的是教育局的领导层面不能形成统一意见,这个决议可是决定暑期户县教育系统人事改革方案能否顺利推行的关键。毕竟,教育局不是陈昌平自己家里开的,也不是陈昌平的私人领地,陈昌平是个很民主的人,他不喜欢独断专行和搞“一言堂”,所以,才有了陈昌平为钱进精心设计的这个专题汇报会。 今的这个专题汇报会对一直在教育最基层摸爬滚打的钱进来很重要,对大权在握的陈昌平来也同样重要。 第四五五章 天降喜讯5 第四五五章 降喜讯5 1 在教育局局长陈昌平的示意下,钱进站起身开始了他的专题汇报。 WwWCOM “各位领导好!”钱进很有礼貌地给会议室在座的领导们鞠了一躬,“今上午刚刚接到局办电话通知,所以准备的有些仓促,不周之处还望各位领导谅解。关于教育系统人事改革方面,我们户山镇教委办在各级领导的支持和帮助下,进行了一段时间的有益探索,也初步写出了一个关于《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草案》,这个草案还没有经过论证,里面肯定会存在着这样那样的问题,还请各位领导给予批评指正,谢谢!” 钱进把过场话完,再次深鞠一躬,便开始了他的正式汇报,与会的人员一边听一边记,不少人脸上呈现出一种沉思的状态。 钱进亲自执笔写的《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草案》,几易其稿,草案考虑的可谓是面面俱到,总起来,还算是一个可操作性较好的计划。 钱进的《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草案》主要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了阐述: 第一个方面是此次人事改革的指导思想,也就是“扯虎皮做大旗”的意思,无非就是一些堂而皇之的套话,什么按照国家、省、市关于稳步推进素质教育展和深化教育体制改革的要求,解放思想、与时俱进,建立符合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要求和中学特点的人事管理体制,完善公平竞争机制、有序流动机制和有效激励机制,充分调动广大教职工积极性、创造性,建设一支师德高尚、业务精湛、结构合理、充满活力的教师队伍,为户山镇教育又好又快展提供人力和智力保障等等,听起来让人感觉义正辞严、冠冕堂皇。 钱进阐述的第二个方面是人事改革的主要目标,总共列了三条,也是些官话和套话;第一,以提升教师队伍的学历水平和专业能力为目标,建立“公开、公平、竞争、择优”的教师进入机制,实行“能者上,平者让,庸者下”的竞争机制;第二,以促进区域教育优质均衡展为目标,建立教师定期交流机制,区域学校教师每年进行一次竞聘上岗,每三年进行一次任教学校的轮换;第三,以符合实施素质教育和调动教职工工作积极性为目标,建立重师德、重业绩的教职工绩效考核机制等等,听起来很是公平、公正、合理。 草案的第三个方面是人事改革的主要措施,这个才是整个草案的重点,因此,钱进总共从七个方面进行了分析论述。 第一,严把教师队伍整体素质,凡在户山镇中学专门从事教学工作的人员必须依法取得教师资格,鼓励民办教师和代课教师通过多种渠道进修,以便获得教师资格证书。未取得教师资格证的代课和民办教师,暂不列入本次人事改革范围。 第二,打破镇内中学教师界限,努力拓宽教师来源渠道,择优聘用具备德才兼备的优秀教师到户山中学任教,本着先中学后学的聘任顺序,优先充实户山中学的师资队伍。 第三,完善教师交流制度。充分挥优秀教师的示范和引领作用,建立区域内教师定期交流制度,逐步实现教师交流定期化、制度化。积极推动中学人员在校际、区域之间合理流动,鼓励教师由编学校向缺编学校流动,重点学校向薄弱学校流动,促进教育人才资源的合理配置,提高教师资源的使用效益。 第四,健全教师绩效考核制度。坚持公开、客观、全面的原则,加强对被聘人员的年度考核和聘期全面考核。不断完善符合实施素质教育和教师工作特点的考核体系、考核办法,坚持定量考核与定性考核相结合,平时考核与年度考核相结合,保证聘用制度的实际效果,调动各类人员的积极性。把教师职业道德、教育教学工作实绩作为考核重点。考核结果作为分配、奖惩和续聘的重要依据。通过强化教职工绩效考核,充分挥政策的激励和导向作用,建立起“能者上,平者让,庸者下”的教职工管理体制,体现“多劳多得”的分配制度。 第五,建立教师奖励制度。对优秀教师在奖励性绩效工资中有所体现,在职称评聘、评优奖励等方面予以照顾,有效稳定教师队伍。 第六,以全面提高教师整体素质为核心,建立科学、灵活的用人机制,充分激教职工的积极性和创造性,鼓励优秀人才脱颖而出,对落聘人员的使用将结合县教育局和镇政府的有关政策进行调整。 第七,建立完善改革人事争议处理机制。依法处理教职工聘用工作中出现的劳动人事争议,保障教职工和学校双方的合法权益。一是学校、镇教委办成立学校工会代表、管理人员代表、教职工代表组成的劳动人事争议调解组,依据有关规定行使调解职能;二是校调解组未能处理好的争议报请镇教委办成立的人事争议调解委员会处理;三是以上经两级调解组织调解未果的,可以按照有关规定,报请镇政府和教育局相关部门裁定。 草案的第四个方面是此次人事改革的保障条件,进一步对此次人事改革的重要性和严肃性进行了重申; 第一,要求各学校要高度重视中学人事制度改革工作,把这项改革摆到重要议事日程,认真组织实施。各学校要统筹规划,精心组织,周密安排,具体实施。成立由镇教委办主任为组长的人事改革工作领导组,负责统筹、规范和指导并制定并完善相关配套政策和措施;各学校由“一把手”牵头,成立相应领导机构和工作组,负责有关政策的落实,并抓好本单位人事改革工作。 第二,统一认识,做好宣传。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制度改革,牵扯到户山镇每个教职工的切身利益,必须统一认识,政策的制定、操作要公正与公平,注意走群众路线,让教职工参与竞聘全过程,坚决杜绝“暗箱”操作,保证“公开、公正、透明”。 第三,狠抓落实,稳步实施。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涉及广大中学教职工的切身利益,在改革过程中中要制定切实可行的应急方案,切实处理好改革、展、稳定的关系,保证户山镇中学人事制度改革顺利进行。 钱进挥舞着他胖乎乎的大手,在会议室内指手画脚地汇报了接近一个时,在这一个时的时间内,有钱进的照本宣读,也有细致的解读,还有在与会领导疑问下的解释明。但在钱进整个的看似宏伟的改革计划中,却巧妙地回避了两个问题,一是落聘人员的使用问题,二是人事改革后的争议处理问题。在这两个问题上,钱进都把最后的矛盾推给了镇政府或教育局,好像这事儿与钱进这个人事教育改革的推行者和执行者压根儿毫无干系。 第四五六章 天降喜讯6 第四五六章 降喜讯6 1 其实,钱进之所以这么做,也有他的难处。 Ww WCOM 毕竟,钱进只是户县教育系统最基层的教育干部,虽职位不高,但治下统辖了一所中学和十所学,手中掌握着几百个教师的命运,起来权力也不。不过,要论起教育人事改革的工作,钱进最多只能在户山镇这一亩三分地上折腾折腾,最多也只能把在改革中落聘的教师改聘到后勤等部门打打杂,或者在年终的评优选先方面给落聘的教师一点限制,但老师的工资钱进不敢动,不管是民办、代课还是公办教师,钱进都没有这个权力,钱进更没有权力把公办教师教师开除公职,到底,还是钱进手里没有上级主管部门签的红头文件,没有钦的“尚方宝剑”,如果碰上个别的“癞皮”,钱进还真的束手无策,反正人家就是不要求上进,只要你不耽误人家吃喝、领工资,人家该玩玩、该耍耍,就是混撩日不认真工作,你就是教委办主任又能拿他奈何?钱进做校长和教委主任这么多年,这种事儿碰见的还真是不少,尤其是个别的年轻人,仗着自己是公职,何从把钱进这个教委主任放在眼里过?所以,当领导的也不是在享福,就像老百姓常的“只看贼吃肉,没看贼挨揍”,钱进也有他烦恼的时候。这也是钱进郑重其事地把落聘人员的使用问题和人事改革中出现争议后处理问题的矛盾,都写到汇报材料里,一股脑都推给镇政府和教育局的主要目的。钱进是想借此引起教育局或者镇政府领导的重视,从他们那里讨一个可以给自己的人事改革保驾护航的“护身符”。 这只是事情的一个方面,钱进这么做其实还另有一个隐秘的心思,那就是钱进在为他可预见的改革结果找“替死鬼”。如果这个人事改革是真刀真枪的在做,肯定就会触犯部分人的利益,这个利益损失的大暂时还没法估测,假设真的从个人工资或者公职方面入手,估计落聘的人员肯定会找钱进拼命,毕竟钱进动了人家赖以生存的“饭碗”。所以,钱进才会在汇报材料中单独写明,出现类似事件将上报镇政府、教育局或按照镇政府教育局的相关规定进行。如果教育局或者镇政府在暑期改革开始前没有出台红头文件或者不替钱进出头,那钱进自会另想他策,人事改革该搞的钱进还是会搞,但钱进会把不可预料的后果和损失降到最低。 果然,钱进把《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草案》汇报和解读完毕后,钱进在草案的主要措施一栏特别注明的第七项和第八项就成了与会领导们讨论的重点,纷纷七嘴八舌的表各自的意见或建议。 钱进趁着领导们讨论的空闲抓紧时间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并咕嘟嘟灌了一大杯凉茶水,这么长时间的站着做汇报,精神还要高度紧张和集中,汇报过程中钱进连一口水都没敢喝,钱进这些年来当领导当惯了,养尊处优,何曾受过这种罪? 教育局局长陈昌平此时正在微笑着倾听与会领导们的言,一边在笔记本上做着要点记录,偶尔会瞟钱进一眼,眼神中满是笑意,很显然,陈昌平对钱进的此番的汇报表演很是满意。 这些与会领导们对于陈昌平提出的暑期在全县范围内的教育系统推行人事改革的做法倒没有疑义,毕竟这次改革只是初次实验,是从户县各中学搞起的,对这些坐镇教育局大楼的教育官员们来,改革是很遥远的事情,与会的这几个人就是整个户县教育系统改革游戏规则的制定者,他们不会让改革动了他们各自的利益,也不会让改革的火烧到他们头上来,他们关注的重点是怎样在保全自己的情况下把游戏规则制定的看起来更加完美。 与会的领导们把讨论的重点放在了改革争议的处理问题和落聘人员的使用问题,其实到底就是一个问题,那就是落聘的教师该怎样分流?是改聘上岗还是解除公职?解除教师公职在98年的时候好像很少见,当然,出现违法犯罪行为的除外。除此之外,因为教师个人工作能力和业绩差而解除教师公职的,估计全国也找不出几例。在这方面,教育局局长陈昌平真的敢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吗? 参加会议的人员都把意味深长的目光投向了局长陈昌平,俗话得好“家有千口主事一人”,陈昌平作为户县教育系统当仁不让的“主事人”,这种重大的决策当然需要陈昌平来拍板,况且,这些参会的领导们都知道,这个决策还是一个很艰难的决策,搞不好就会把决策者推入深渊。 其实,每一个单位的领导层都不会是那么“和谐”,都会或多或少的存在着勾心斗角和拉帮结派想现象,户县教育局也不例外,只不过这些为人师表的“教育官员”善于掩饰罢了,所以,户县教育局表面上看起来上上下下都是一团和气,但背地里的事情就不好了。因此,对于陈昌平提出的暑期教育人事改革的提议,肯定是有人支持、有人反对,也有人想背地里看笑话,只不过在场面上大家都会表现出一种群策群力和齐心协力的劲头,尽力维护局长陈昌平的脸面而已。 第四五七章 天降喜讯7 第四五七章 降喜讯7 1 对于今与会领导们各自的心思,身为局长的陈昌平当然心知肚明。 Ww WCOM 不过,陈昌平心中早就有了应对之策。作为一个单位的“一把手”,如果连这种识人知人和掌控大局的能力都没有,那还不如回家哄孩子做饭。 面对着众人或期待或疑惑的目光,陈昌平微微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然后轻轻放下。政工科刘科长赶紧站起身拿起暖水瓶,给陈昌平的茶杯添加了热水。 “各位,”陈昌平满脸微笑,“实践出真知,实践也证明没有改革就没有展。改革是一项长期的工作,是一个由浅入深、由易到难的过程,不可能一步到位,也不可能一蹴而就,改革的过程也是艰难的,需要一步步慢慢推进,需要面对很多的困难,但我们不能因为有困难就放弃改革、放弃追求···” 到这里,陈昌平放缓了语,一字一句地:“因此,我们户县教育系统的人事改革不但要搞,而且必须要搞好,我们今年可以在全县教育系统内做一个初步改革的实验,步子可以迈的一点,改革的深度可以让它浅一点,影响力也可以让它弱一点,但是,我们必须在今年的人事改革的试验中总结经验和教训,为明年、后年,乃至以后若干年的户县教育系统的人事改革铺好路子,为后来的继任者不至于打无准备之战,我们做出一点牺牲也是应该的。为官者考虑的是民权和民生,我们教育工作者考虑的应该是教育的持续展,那么,展的动力来自于哪里?” 陈昌平环顾与会人员一圈,右手握成了一个拳头狠狠一挥,斩钉截铁地:“教育展的动力就来自于教育的改革!教育的改革也是势在必行!” “当然,刚刚各位提出的这几个问题确实是需要我们妥善考虑,要设法解决的问题。”做好了讲话的铺垫,陈昌平回到了正题,“先我们要制定一个切实可行的改革方案,户山镇教委的这个草案可借鉴的地方很多,可以作为我们制定改革方案的参考,这项工作就由局办、政工科和基教科负责,用半个月的时间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适合户县教育特色的改革方案,报改革领导组审议;其次,我们要争取县政府和各地乡镇政府的支持,成立一个自上而下的改革人事争议处理机制,依法协调处理在本次改革中出现的人事争议问题,为教育的改革保驾护航,这项工作就由局党委出头洽谈联系;最后,也是我们本次会议争论最多的问题,那就是改革落聘后的教师安置和分流问题,这事儿到底该怎样做才好?目前为止,在东州地区还没有可借鉴的范例,所以我们只能摸着石头过河,大家可以开脑筋、集思广益,想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最好的办法是既让落聘的教师感觉到痒痛,又不至于伤了他们的筋骨,改革不是一棍子把人打死,而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对于陈昌平的讲话,与会人员听得非常认真,一边听一边记,一边思考,可就是没有人接茬言。 “呵呵,”陈昌平呵呵一笑,很显然这种结局在他的预料之中,“我这里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大家讨论一下看看可行不可行?”接着,陈昌平抛出了自己的观点:“怎样处理改革中落聘的教师,我想设法争取县政府和户县师范的支持,在户县师范成立一个培训班,让各乡镇落聘的教师到户县师范离岗培训一年,一年后再对这些教师进行重新考核,合格的录用,不合格的继续参加培训,直至考核合格为止。今年的培训班可以开设两个,每班人数初步定四十人,这样平均摊派到各个乡镇的落聘教师名额也就四五个左右,可以保证乡镇的教师队伍不伤筋不动骨,也有利于教师队伍的稳定。如果今年试行效果好的话,咱们明年可以加大落聘教师的培训力度和强度,把培训班班额扩大到四个、五个,另一方面多方争取县政府的支持,加大优秀大中专毕业生的选聘和分配力度,为户县教育输送新鲜的血液,加快我县教育的展步伐!” “当然,”陈昌平越越兴奋,双手不停地挥舞着,“对这些落聘离岗培训的教师,我们不能简单地只是进行培训就完事,我们还要在工资待遇上对他们进行惩罚,要不然就等于是他们拿着工资不工作,也就等同于带薪休养,世上哪有这等好事?不过,这事儿要协同县财政局、人事局、劳动局等相关部门拿出一个计划和方案,这事情也只是我的一个初步设想,要付诸实施还有一段时间,大家可以议一议,但这种消息不能扩散,以免造成人心惶惶的局面···” 与会的领导干部们一时间心情澎湃,他们知道陈昌平的提议应该是一个不错的人事改革方案,只是牵扯的部门太多,要做的工作也太多,这些人都吃不准成功的几率有多大。于是,众人纷纷言,表达了自己的建议和看法。陈昌平不漏声色地做着记录。 其实,在户县教育系统推行人事改革的计划,陈昌平在今年旧历年的时候在家里听了钱进的汇报,早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只是好多工作是陈昌平私下里开展的,跟教育局的任何一位领导都没有透露,一直是他单线跟县政府和户县师范以及各相关职能部门在协调,也已经取得了陈昌平料想之中的进展。要不然,以陈昌平为人的谨慎,他是不会在这种公开的场合和盘托出他的想法的。也可以这么,只要教育局本次的副局级以上会议通过了暑期户县教育系统人事改革的提议,那接下来工作的肯定就会按照陈昌平的意愿去开展。 上午十二点,这次闭门的暑期教育系统人事改革汇报会才算结束。是汇报会,其实最后开成了讨论会,钱进也趁着这难得的机会,得以列席了这次讨论会,见识了局领导开闭门会的全过程和局领导们的风采。 不过,从汇报完《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草案》之后,钱进就再也没有开口言的机会,只是在一旁默默地听记。钱进是个聪明人,知道这次会议的级别和重要性,也知道自己只是一个的股级干部,在这个副局级以上的办公会上,哪有他钱进言的权利?能有机会旁听就不错了,更何况,局长陈昌平自始至终也没有点名让钱进言。钱进可不是不知高地厚之人,官场上职位高低和尊崇的潜规则,钱进可是心知肚明。 虽然是旁听,但钱进的心情却一直处在亢奋之中。从局长陈昌平的表述中,钱进心里明白,他在户山镇教育系统推行人事改革,打造“钱氏王朝”的宏伟大业很快就要实现。 第四五八章 天降喜讯8 第四五八章 降喜讯8 1 从县城回到户山镇的钱进只字不提去教育局汇报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的事情,教委办的孙副主任因曾经接到过教育局的电话和电传的通知,算是个知情者,但孙副主任是个精明人,看钱进只字未提,他也就一个字不问。 Ww WCOM所以,关于户山镇教委主任钱进暑假期间要在户山镇教育系统推行人事改革的事情,只有户山中学校委会的人员和那些学校长们在去年九月份开会的时候听钱进过一嘴巴,但却迟迟不见钱进的行动,他们都以为钱进只是而已,或者早就已经把改革这件事情给忘记了。这正是钱进想要的效果,钱进就是要让人事改革这件事打户山镇的这些教育干部和老师们一个措手不及,从而可以顺利在户山镇打造一个固若金汤的“钱氏王朝”。 但在户山镇教育系统内推行人事改革这件事,别人可以忘记,作为户山镇教育系统“一把手”的钱进却不能忘,他正在按照六月一日列席教育局局长办公会所听来的道消息,在悄悄地修改着自己的改革计划。 其实,钱进在教育局汇报的《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草案》,只是一个纲领性的文件,真的要具体实施,这里面还有好多的条条框框需要仔细斟酌和制定。譬如,户山镇中学教育干部的选拨,应该采取什么样的形式?干部岗位需要怎样确定?对教师的聘任以什么标准来进行?是以教学成绩来衡量考核教师还是以各中学校长个人的好恶来确定落聘教师的人选?这些,都需要钱进反复权衡、仔细琢磨和推敲。钱进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做户县教育系统改革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他就一定要把这第一炮打响。 还有一个问题也是钱进必须要考虑的,那就是教育是双管单位,在教学和业务上要接受教育局职能部门的领导,但学校的基础建设和教师工资的支出以及办公经费的划拨却是依靠户山镇政府的财政支出,所以,钱进的这个改革计划只是在教育局行得通还不行,还必须要得到户山镇党委政府的支持。不过这方面钱进比较有胜算,毕竟镇政府的这帮“官老爷”对教育和教学几乎一窍不通,都是“门外汉”,什么改革不改革的,他们也不懂,也懒得去懂,他们整关心的只有政府财政的“收入”和“支出”,所以,只要钱进在报告书上注明陈昌平所的落聘教师工资待遇的问题,估计肯定会受到镇政府领导的欢迎。毕竟,四五个落聘教师的工资支出,一年也可以给入不敷出的镇财政节省不少钱。 6月15日,户县教育局局长办公会审核通过了《1998年户县教育系统人事改革方案》,并于会后分别报送了户县县政府和东州市教育局。 6月日,户县县政府和东州市教育局分别批准了户县教育局提交的《1998年户县教育系统人事改革方案》。 与此同时,户县教育局和户县师范签署了为期三年的落聘教师培训班合同,规定了各自的责任、权力和义务以及详细的落聘教师培训计划和考核方案。 6月9日,户县县政府在县礼堂隆重召开会议,公布和解读户县教育局出台的《户县教育系统人事改革方案》,局属各中学校长、各乡镇教委办主任、各乡镇中学校长和各乡镇分管教育的副镇长一起出席了会议。 户县教育局局长陈昌平在会议中详细解读了《1998年户县教育系统人事改革方案》,除了纲领性的要求之外,文件还特意注明了落聘教师的分配名额(每乡镇四人,局属各中学每校一人)和对落聘教师工资待遇上的标准(落聘教师离岗再培训一年,一年后经考核后竞争上岗;培训期间只能领取基本工资,也就是个人现行工资的三分之一左右;培训期间的食宿和书费个人自理,培训费由教育局负责支付)。 会议明确要求,各乡镇党委政府、各乡镇教委要严格按照教育局的文件精神执行,一周之内由各乡镇教委办牵头,制定出适合各乡镇特点的人事改革方案,经乡镇教师代表大会表决通过后,分别报送镇政府和教育局备案。 6月9日,回到户山镇的钱进不敢怠慢,马不停蹄地召开了由中学校长、教委办工作人员和户山中学校委会全体人员参加的扩大会议,宣读了《1998年户县教育系统人事改革方案》,推选出了以教委主任钱进为组长的1998年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领导组,这个组总共有七人,其中教委办两人,分别是办公室孙副主任和负责督学的杜副主任;户山中学两人,分别是教导主任庄世涛和团委书记春;另两人是户山希望学徐校长和密水河学教导主任郑凯强。 这个改革领导组成员的组成很有意思,是推选的,其实是在教委办孙副主任的操控下,以钱进的个人意愿进行组建的。这些人员都是钱进平日里看着比较顺眼的,也是钱进在户山镇比较器重的教育干部。虽然今来参加会议的所有干部都明白进入领导组的重要性,可因为进不了钱进的法眼,也只能望而兴叹。 6月日上午,户山镇各中学各自召开了教师会,公布了《1998年户县教育系统人事改革方案》,并且各校推选了参加户山镇教育系统改革讨论方案的教师代表。 6月日下午,由各校推选的教师代表齐聚户山中学会议室,共同讨论了《户山镇教育系统1998年暑期人事改革草案》,这份草案的制定完全出自钱进一个人之手,他没有让户山镇的任何一位教育干部或者教师参与过,全面体现了户县教育局人事改革的精神和钱进的改革思想。户山镇的这次教师代表大会,在人事改革领导组成员的“指导”下,毫无悬念的全票通过了钱进的这份改革草案,并迅下到了各中学。 7月1日,钱进借着在户山镇政府参加“庆祝建党七十六周年”大会的机会,把《1998年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方案》报送了镇政府,并专门向户山镇党委书记、镇长和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做了专题汇报,该改革方案得到了户山镇党委政府的支持和认可。 7月日,钱进带着教委办负责政工的陈副主任,去户县教育局报送了《1998年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方案》。该方案成为了户县教育系统内报送教育局的第一份改革方案,得到了教育局相关领导的表扬和肯定。 随着这份《1998年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方案》的出炉和上报,也宣告了1998年户山镇教育系统的暑期人事改革的风暴即将到来。 第四五九章 号角吹响1 第四五九章 号角吹响1 1 改革,汉语词语,现常指改变旧制度、旧事物。 WwW COM对旧有的生产关系、上层建筑作局部或根本性的调整变动,改革是社会展的强大动力;这是6百科上对“改革”二字的解释。 改革,就是改掉存在的、不合理的部分,使之更加合理完善;这是新华字典上对“改革”的注解。 《易传·系辞》中写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这句话正是我国古代朴素唯物主义思想的根源和本质,也是古人在困境时就会设法改变现状以求展的体现,更是中国古代“改革”内涵的萌芽。 从古至今,纵观历史,改革的实质其实就是统治者对即定制度所进行的调整。它与社会革命不同,并不否定现存制度,而是对现存制度加以改良,使之尽量适应不断变化的时代。户县教育局在全县教育系统内推行的这次暑期人事改革,正是这种性质。 自从6月日,户山镇各中学召开教师会公布了《1998年户县教育系统人事改革方案》和《1998年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方案》之后,即将到来的暑期人事改革就在户山镇教育系统内掀起了轩然大波。老师们或走或坐、或茶余饭后,议论的都是这个问题,老师们从户县教育局的这个改革方案上看到了执政者推行改革的信心和决心,也有人笑称“喊狼来了、狼来了,现在狼真的来了···” 是的,这次“狼”是真的来了,这次在全县推行的教育人事改革虽然每个乡镇牵扯到的落聘教师并不多,但却是实实在在的真刀真枪真家伙。试想想,落聘教师要去户县师范离岗培训一年,这一年内只能领取基本工资,还得食宿自理,里外里这都是赔本的买卖,老师们是“文化人”,这笔账肯定算得清。户山镇的老师们私下里也暗自猜测,这几个倒霉的落聘名额到底会掉在谁的身上?自然就会有人欢喜有人忧。欢喜的自然是那些平日里教学成绩好、又得领导器重的人,愁的自然是那些平日里干工作吊儿郎当、又时不时找领导麻烦的人。可是,万事存在变数,只要不到结局水落石出的最后一刻,老师们肯定会提心吊胆。一时间,搞的户山镇教育系统的老师们人人自危、人心惶惶。户山镇教育系统的暑期人事改革,在教委主任钱进的主导下,已经提前吹响了改革的号角。 恰逢学期末,正是学生们进入紧张期末复习的阶段。因暑期人事改革造成的恐慌和紧张气氛却一直在老师们中间蔓延着,很多人都没有心思上课、辅导学生,整琢磨着怎样才能在这次人事改革中保住自己的“饭碗”或“地位”,或挖空心思的考虑怎样才能在这个改革中浑水摸鱼,以期获取个人的最大利益。 老师们的这种人浮于事、不安心工作的状态各学校的校长们都看在眼里,但大多数人都懒得去管。这里面有两个原因,一是临近期末考试,每个学校都一样,复习阶段就是传统的“题海战术”,下试卷去让学生做就行了,至于老师们会不会给学生批阅试卷和讲解试卷,一直也没人监管,靠的全是老师们的责任心和良心;二是钱进制定的《1998年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方案》,第一个改革的目标就是户山镇的各级教育干部,很多学校长对自己以后能不能继续担任校长职务心存疑虑,干工作自然就提不起劲头,对老师们的这种现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尽量不去得罪人。这些校长们都有一个心思,怕自己在暑期的教育干部聘任中落选,现在得罪了人,以后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娘的。 但也有人主动把这些情况向教委主任钱进做了汇报,也真的引起了钱进的重视。引起钱进重视的不是户山镇各学老师和学生期末复习的状态,钱进担心的是户山中学初三级部的中考和初一初二两个级部的期末会考,这每年一度的中考和会考可是户山中学的脸面,也是钱进这个教委主任和校长的成绩,钱进还指着它们给自己在户县教育系统扬名立万呢。 至于各学的状况,钱进也懒得去管,反正学的期末考试只是各学校自己组织,所以钱进只是派了教委办的两名工作人员下去挨个学校巡视督促一圈,以示重视。 离初三中考和初一初二会考到来前的这几里,钱进几乎每都靠在户山中学,除了在心里琢磨暑期人事改革的事情,就是不停地在校园内巡视,检查老师的上课和坐班情况。其实,钱进将要进行的暑期人事改革对户山中学老师们的影响并不是太大,毕竟在初中任教要有一定的资历和学识,这些在户山中学任教的老师除了个别的代课教师和少部分的民转公教师之外,大部分老师都是从正规院校毕业的大中专毕业生,也有着较深的初中授课功底,所以并不担心自己会落聘。因此,大部分老师还是按部就班的按照各自的计划在进行着期末复习和中考备战,这让钱进心里感到欣慰不少。 7月111日,是户县一年一度的中考,户山中学的初三考生在副校长王一川、初三级部主任冯术和部分初三教师的带领下,在7月1日下午就奔赴各考点,全力以赴迎战中考。 7月11日,是户县教育系统初一、初二级部的会考和各学的期末考试,户山中学的初一初二考生在教导主任庄世涛和级部主任桂国兴、卢益民的协调安排下,信心百倍地走入考场。户山镇各学的期末考试,则在教委办孙副主任的主导下,也在有序的进行着。 7月15日,户山镇各中学按照户县教育局的安排,组织学生举行了暑假放假会议,1998年暑假正式开始。 第四六〇章 号角吹响2 第四六〇章 号角吹响 1 学生和老师们都放暑假了,身为户山镇教委主任兼户山中学校长的钱进也就有大把的时间可以静下心来精心筹划他的暑期人事改革的工作了。 Ww WCOM改革起来简单,但这里面针针线线的琐碎事情太多,来不得没半点马虎,这些都需要钱进这个人事改革的“第一责任人”心推敲、仔细策划,一招不慎,不定就会导致满盘皆输。 钱进把户山镇暑期人事改革的日期定在了八月上旬,但随着暑假的开始,很多老师已经真切感受到了那越来越近的也是越来越大的压力。这其中压力最大的,当属户山镇的那些教育干部们。这些人包括,户山中学除校长钱进之外的所有校委会干部、户山镇教委办除教委主任钱进和政府督学之外的全部工作人员,以及户山镇辖区十所学的所有校长。毕竟这些人过惯了“人上人”的日子,如果真的在这次教育干部的聘任中落选,那以后的日子让他们怎么过?像宋秀文和冯术之流,真要是从现在的职位上落聘的话,还不如让钱进拿刀杀了他们来的痛快。 户山镇教委辖十所学,其中九所村办学的校长是由户山镇政府和户山镇教委任命的,只有户山镇中心学的校长是跟钱进同级的股级干部,历来是由户县教育局任命的,本不在此次人事改革的范围之列。但是,原户山中心学校长刘泽才因为私设金库、挪用公款等原因,在今年年初已经被户县教育局和户山镇政府免除了职务,现在出任户山中心学的代理校长是原户山中心学的教导主任,既然是代理就没有教育局和镇政府任命的红头文件,就应该在本次暑期人事改革的调整之列。钱进也正想借着这次人事改革的机会,把户山镇中心学的校长换成“自己人”。出任户山镇中心学校长的人选钱进已经物色好了,就是钱进在半山中学任校长时的教导主任齐继凯,这人追随钱进多年,一直忠心耿耿,深受钱进的厚爱,因此,钱进想要借这次改革的东风拉齐继凯一把。当然,要跨乡镇调动和任命一位股级干部,钱进目前还没有这种权力和能力,所以钱进必须要借助和仰仗他任教育局局长的表姨夫陈昌平。 7月17日上午九点钟,钱进去县城陈昌平的家里拜会了表姨夫陈昌平。 但陈昌平只给了钱进半个时的时间,十点钟他还要去县政府参加会议。对陈昌平这种级别的干部来,根本就没有假期和节假日,有时候节假日甚至比平日里上班都要辛苦。可即使是这样,还是有好多人前赴后继地削尖了脑袋往官场里钻,这些人不在乎在迎来送往中牺牲掉自己的应该享受清闲的时光和他们健康的身体,他们享受的是那种万众瞩目和众星捧月的感觉,对他们来,这就是一种荣耀,一种可以惠及妻儿老和光宗耀祖的荣耀。 钱进也不啰嗦,言简意赅地表明了他的想调半山中学教导主任齐继凯出任户山镇中心学校长的想法。陈昌平倒也干脆,当场给钱进做出了支持钱进的答复。但是,陈昌平又给钱进做出了三点工作指示:第一,户山镇教育人事改革的日程提前到七月底进行,要求钱进必须打好这户县教育系统人事改革的“第一炮”,并且不能出任何的问题和失误,户山镇要给其他兄弟乡镇或学校做一个表率;第二,钱进需要人力或者物力的支持可以直接找教育局政工科刘科长或局办公室主任联系,教育局对户山镇大开绿灯;第三,户山镇教委办要在人事改革完成之后写一份教育系统人事改革的详细报告,八月初直接报教育局办公室。 面对着陈昌平近乎苛刻但看起来又很宽容的指示,钱进连连点头应着,但心里却有一种不出的为难,到七月底还有短短十几的时间,钱进还有许多工作需要去做。况且,这改革的“第一炮”并不好放,“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人人都懂,稍有不慎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4 九点半,陈昌平带着秘书坐车从家里离开了。钱进没有走,他在陈家陪着表姨家长里短的又扯了一会儿闲篇儿。 十点钟,钱进谢绝了表姨在家吃午餐的挽留,坐上一直在区门口等候的老刘的“夏利”出租车去了教育局。钱进想借着这个机会,在午饭的时候宴请一下政工科刘科长和局办主任,虽然钱进手里有了局长陈昌平的有困难可以随时找这两个人的“口谕”,但久混官场的钱进在这些人面前不敢托大。还是几个人凑在一起喝一顿酒的好,一来可以笼络一下彼此的感情,二来也可以借机商讨一下月底将要在户山镇教育系统进行的人事改革的事情。 第四六一章 号角吹响3 第四六一章 号角吹响 1 按照钱进的指示,老刘的出租车停在了教育局办公大楼马路对面的树荫下。 Ww W COM 钱进并没有下车去教育局办公大楼找政工科刘科长和局办主任,而是掏出手机拔打了两个人的传呼。这正是钱进的聪明之处,虽暑假期间教育局办公楼里的工作人员不会太多,但钱进深知“心驶得万年船”这个道理,请领导喝酒本是好事,可以如果大张旗鼓的宴请万一给领导造成什么困扰或者不便就不好了,所以,电话预约是最好的办法。 钱进现在也有手机了,是一款摩托罗拉“掌中宝”翻盖手机,价值不菲,是一建筑商在去年承揽校舍维修工程时送给钱进的,但手机号码钱进从没跟任何人过,也很少用手机去拨打别人的电话,在户山镇更是没有人知道钱进有手机,别人找钱进都是打传呼或者座机,这就是钱进的心和低调,“做人莫装逼装逼遭雷劈”,在仕途上曾经吃过亏的钱进,在这些事情上现在尤其谨慎。 今临出门的时候,钱进怕找座机不方便,所以就顺手把手机揣兜里了,没想到正好派上了用场。 几分钟后,政工科刘科长和局办主任先后回了电话,一番寒暄之后钱进表明了自己的来意,也顺便把局长陈昌平的指示给提了几句,刘科长和局办主任都是精明人,一听之后连忙答应了钱进的宴请,并各自表示了感谢,但他们都提出午宴最早也得十一点半之后,钱进表示理解之后便告知了宴请的饭店。 挂上电话之后,钱进吩咐老刘把车子开到了教育局斜对面的“榉林大酒店”,这个地方离教育局近,饭店的档次和饭菜的质量也不错,是户县教育局不少工作人员的工作餐和私人宴请的选之地。 钱进在“榉林大酒店”后厨点好了酒菜,就去了订好的包间喝着热茶水坐等刘科长和局办主任光临。对于刘科长和局办主任的“怠慢”,钱进丝毫不以为意。钱进明白,即使是放假期间,像刘科长和局办主任这样的负责教育局一流科室的干部们也不得休息,这也正凸显了他们职位的重要性和工作的特殊性,而那些一到节假日便跑回家围着老婆孩子转的人,不是被边缘化的干部就是二三流科室的负责人,要不就是教育局普通的工作人员,在身份和地位上还不如钱进这个镇守一方的教委主任,根本不值一提。 十一点半之后,刘科长和局办主任先后来到了钱进订好的包间。略微寒暄之后,三个人就拉开了战局。钱进是“老酒鬼”,刘科长和局办主任也是“酒精考验”的教育干部,这场酒局肯定是一场恶战。 喝酒归喝酒,喝酒不能耽误办正事,这就是这些久经考验的“酒桌干部”们的酒德和人品。三杯酒下肚之后,钱进把话题扯到了户山镇的教育人事改革上。刘科长和局办主任不是糊涂人,明白这次教育人事改革对局长陈昌平的重要性,也明白钱进作为改革“急先锋”和“马前卒”关键性和难处,更何况还有了局长陈昌平的口头指示,所以,两个人很有耐心地听着钱进的表述。司机老刘也清楚此时此刻自己不方便在场,早就抢先吃了一点饭菜,借口要洗车跑到饭店后院睡觉去了。 钱进坦诚地出了户山镇教育改革的详细计划,以及可预见的困难和需要教育局提供帮助的地方。刘科长和局办主任一边听一边点头,这两个人作为户县教育人事改革的参与者,也是局长陈昌平在教育局最信赖的几个人之二,当然会尽心尽力的为钱进出谋划策,尽力为钱进的教育人事改革扫清障碍、铺平道路。 刘科长也告诉钱进,截止到到目前为止,全县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乡镇、办事处教委和局属学校上交了人事改革方案,这些方案刘科长等人都仔细审阅过,在改革方案的操作程序上也是大同异,为非就是从德能勤绩几个方面考核教师,采取“优胜劣汰”的竞争原则而已;从上交的方案来看,同时举行辖区内教育干部聘任和教师聘任的,只有户山镇教委这一家;从聘任时间上来看,大部分乡镇教委或学校都把聘任时间选择在了八月份下旬,估计他们的心理就是想等别人家搞完了也好借鉴和参考一下成功的经验,毕竟人事改革这件事情在户县乃至是整个东州市都是第一次搞,也是第一次把基层的教育干部推到了普通教师的对立面,搞好了还行,如果搞不好后果谁也预料不到,所以,这些乡镇办事处的教委主任或者局属校长们的谨慎也在情理之中。 三个人一边喝酒一边切切交谈,这一顿饭就吃了三个多时,直至下午三点半才结束。但是,这一顿酒钱进没有白请,这顿午宴让钱进受益颇多。 这个三人午宴时商讨着给钱进解决了三个问题:第一,政工科刘科长和局办主任答应,在户山镇开展教育人事改革期间,教育局将派遣政工、纪检干部去户山镇坐镇,为钱进的人事改革保驾护航;第二,在户山镇举行教育干部聘任阶段,教育局将派遣几个教育干部到户山镇给钱进担任评委;第三,在户山镇举行教师聘任阶段,教育局和县政府联合成立的“人事改革争议善后处理领导组”将在户山镇现场办公,协调处理在教师聘任过程中出现的人事争议问题,确保户山镇此次人事改革的顺利推行。 当然,这只是钱进和刘科长以及局办主任三个人私下里协商的结果,一切还要报局长陈昌平审定,不过,他们都清楚,这事儿陈昌平肯定会支持,因为陈昌平还指着钱进和户山镇教委为这次全县教育系统内的人事改革冲锋陷阵呢。 第四六二章 号角吹响4 第四六二章 号角吹响4 1 每年的暑假,都是老师们最轻松、最惬意的日子。Ww WCOM在这个漫长的假期里,老师们或待在家里读书看报看电视、或外出游山玩水,或走亲访友,或凑在一起喝酒打牌,总之,日子过得绝对很舒坦。 但是今年,户山镇中学的老师们却轻松不起来,人人都在纠结即将进行的暑期人事改革,都怕一不心走了背运,在这次人事改革中落聘。如果真的在这次改革中落聘的话损失一点钱财倒还是事,关键是知识分子爱惜脸面,落聘的老师们能丢得起那人吗?所以,户山镇的二百多个中学教师,能真正做到神安心安的人并不多。 7月18日上午八点,钱进在户山镇教委办会议室召开了教委办工作人员、各学校长和户山中学校委会的联席会议。在会上,钱进再次重申了这次暑期人事改革的重要性和严肃性,要求各学校认真对待,积极宣传组织,确保本次人事改革的圆满成功。会议的最后,钱进宣布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根据教育局的统筹安排,户山镇教育系统的人事改革提前到7月7、8日进行,7日进行的是教育干部的答辩聘任,8日进行的是中学教师申报和聘任。钱进还要求会后各学校负责人要把这一消息传达到每一位老师,让干部和老师们提前做好应聘的准备。 7月18日,户山镇教委办的联席会议结束后短短的两三个时内,这一爆炸性的消息迅传遍了户山镇的角角落落,每一位听到这个消息的老师,他们的第一感觉就是震撼,第二感觉就是内心的惶恐和不安,就像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总有一会死,但当有人告诉你确切的死期之后,你心中所造成的的那种惧怕和惊惶就恰如现在户山镇不少老师的感觉。 想想也是,这么多年了,户山镇的教育就像是一潭死水,老师们过着悠哉悠哉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清闲日子,谁也不会想到有一会有人去动了他们的“饭碗”。诚然,形成这种状况有教育体制的原因,但更多的是老师们的思想和观念的问题,学校里面的竞争也不是没有,但老师们争来争去也就是每学期那几十几百块钱的奖金,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这也是不少人挖空心思地往教育的官场里钻的原因之一,最起码这也是一条泄他们过剩精力的途径,让他们在勾心斗角的争斗中寻找一种心理的平衡。 现在,暑期教育人事改革就像一块巨大的石头被钱进扔进了户山镇教育的这个平静的水潭之中,户山镇的老师们就像被巨石惊吓了的鱼儿,四处逃窜着寻找出路。 最先行动起来的当然是那些热衷于官场仕途的户山镇的教育干部们,因为按照户山镇教委办的文件通知,户山镇教育系统内大大的二十多个教育干部,除教委主任钱进和政府督学、以及不在本次人事改革之列的成教、职教和幼教三个校长之外,其他的中学教育干部们都在改革和调整范围之内。所以,这些人不心急那是假的,像冯术、宋秀文之流,这些都在抓耳挠腮地考虑该怎样保住自己的职位。 除此之外,还有那些要求“上进”的一部分教师,也想借着这个人事改革的机会跻身于教育干部的行列。于是乎,从7月18日钱进公布改革日期之日起,户山镇教育的“官场”开始热闹了起来。 也是从7月18日起,钱进的传呼机几乎就没有停过,隔几分钟或者十几分钟就会“吱吱吱”地响一次,有的是教育干部约钱进吃饭,有的是托人向钱进情,也有的人是通过电话向钱进毛遂自荐,反正都是那些现在还在职的教育干部或者心里有想法的老师们。因为他们都清楚,户山镇的这次人事改革,目前只有教委主任钱进一个人了算,搞定了钱进就等于搞定了一切。 钱进这两在外面跑,不是去教育局联系就是去兄弟学校取经,反正忙的都是暑期改革方面的公事,对于整吱吱叫个不停地传呼,钱进方便的时候就找座机回一个,不方便的时候就算了。反正钱进也明白,打电话找他的都是心里有想法或者心里有鬼的人,就是他钱进不回电话,总有一他们也会找上门来的。 与此同时,钱进家里也开始热闹了起来,户山中学大院里的干部和老师们开始以种种借口登门了,当然,登门的人都不会空手,或多或少的都要拿一点礼品,东西也不在贵贱,关键是一种态度和心意。不过,白登门的大多是女人,因为钱进白不在家,像王一川、宋秀文这些大男人就不好意思登门,就是去了话也没法跟钱进的妻子。所以,这些人纷纷派出了自己的老婆去钱进家里走“夫人外交”,像教导主任庄世涛的妻子蔡巧云、总务主任宋秀文的妻子季华,这两个人就是钱进家里的常客,几乎都泡在钱进家里,凑巧碰上有人拿着东西登门,互相之间也不避讳,还要帮着张罗招待,就像是钱家的半个女主人。 钱进的妻子钟红一开始的时候被络绎不绝登门的女人们闹得手忙脚乱,对她们带来的东西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后来还是钱进告诉她依旧按照“老路子”来处理,即当着外人的面不能收东西、不能收陌生人的东西、收了东西一定要记得回礼。 钱家这种忙碌的状态从7月18日起一直持续着,甚至有愈演愈烈之势,烟酒糖茶等各色礼品在短短几之内就收了一大堆,钱进看了都感觉吓了一跳。尽管,有人为了“跑官”而送礼,这事儿都在钱进的意料之中,可钱进没想到竟然会收到这么多东西。钱进问钟红都是些什么人送了什么东西,钟红一开始还能出几个人和他们所送的礼品,到后来送礼的人多了,连钟红自己都搞糊涂了,钟红本就是个足不出户的家庭妇女,这几来送礼的除了户山中学大院内的老师之外,还有不少学的校长和老师,有些人钟红根本就不认识;况且有些看起来不值钱的礼品已经顺手被钟红给回礼用了,让她怎么给钱进一个明白的交代?但钟红告诉钱进,这几来送礼的三五十人总是有的。 看着这半屋子堆积如山的各色礼品,钱进突然感觉,这样明目张胆、大张旗鼓的收受礼品会不会要坏事? 第四六三章 号角吹响5 第四六三章 号角吹响5 1 钱进的这个念头让他不由在心里打了一个寒颤,现在正是他吹响号角向仕途和前程冲锋的关键时刻,这个时候可不能因为一点蝇头利而破坏了自己的宏伟计划。Ww WCOM如果在这个全县教育系统人事改革的关键时刻被人“惦记”上,那可不是好玩的事情,即使是背后有手握大权的教育局局长的表姨夫庇护,钱进也不敢保证自己到时候可以全身而退。钱进意识到,是应该改变一下战略策略的时候了。 7月日刚蒙蒙亮,老刘的“夏利”出租车拉着满满的一车礼品,在朦胧的晨光中把钟红送回了娘家,并嘱咐钟红在户山镇教育系统的人事改革完成之前不准回来。 这是钱进以退为进,把影响减少到最的应对策略之一,钱进知道钟红这个娘们儿心实没有心计,现在这种情况下让她再在家里呆下去,只有百害而无一利,不定哪稀里糊涂的就会被季华那种精明的女人给利用了。 把钟红送走之后,钱进里外收拾了一下,在八点之前锁好院门就去了教委办,这是钱进消除不良影响和遮人耳目的第二个策略,“铁将军把门”等于钱进间接告诉那些心里有“想法”的人,工作上的事情请到办公室里谈,家中恕不接待。 钱进到了教委办的时候,教委办的孙副主任已经在办公室里烧好了热水,泡好了茶正在坐等钱进。这就是孙副主任的乖巧之处,他知道钱进每早晨有事没事都喜欢到教委办公室里坐一坐,有事情就处理一下,没有事情喝杯热茶就走,所以,孙副主任每都是一大早就到办公室里烧好热水,贴心地伺候着钱进。尤其是在确定暑期人事改革日期后的这些日子,孙副主任的表现更是让钱进满意,除了每早早地烧水泡茶之外,还坚持在办公室坐班,接听电话、接待来访,毕竟这些打电话或者跑到教委办询问人事改革细节的老师们不少,有孙副主任这么个人为钱进分忧解难,钱进自是舒心。 其实,孙副主任这么做就是为了故意讨好钱进,虽然孙副主任是钱进手下比较信任的“红人”,但孙副主任也怕啊,怕在这次的人事改革中落聘,过惯了高高在上和受人景仰的日子,孙副主任不敢想象落聘后沦为普通教师的日子该怎么过。前两孙副主任也派自己的妻子去钱进家里走了一趟,送去了几袋好茶和几瓶好酒,在钱进身边贴身伺候了这么长时间,孙副主任知道钱进的兴趣和爱好在哪里。 “老孙,这么早啊!”钱进笑嘻嘻地跟孙副主任打了个招呼,孙副主任赶紧从座位上站起身回应,钱进摆了摆手接着,“抓紧时间下一个通知,让人事改革领导组的成员九点到教委办开会,任何人不得缺席!缺席者视为自动放弃领导组职务和资格。” 孙副主任不敢耽误,给钱进倒了一杯热茶之后马上打电话和传呼分别下了通知。孙副主任很喜欢做这些“上传下达”的工作,时常一本正经地打着官腔,可接到通知的人怎么听怎么感觉不舒服,总觉得孙副主任的做派就如古代的太监宣读皇帝的“圣旨”和“口谕”一样,好像总是透着那么一种狐假虎威的味道。 根据6月9日钱进在教委召开的中学教育干部联席会议的决议,1998年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领导组总共有七人,其中钱进任领导组的组长,成员分别是教委办公室孙副主任和负责督学的杜副主任,户山中学的教导主任庄世涛和团委书记春和户山希望学校长徐浩以及密水河学教导主任郑凯强。 这个人事改革领导组的成员都是钱进亲自挑选的,对这几个人的选择令钱进也是很费了一番心思。这几个人都是钱进认为工作能力较好、责任心较强,同时也是可以毫无折扣地贯彻钱进思想和指示的人,总之一句话,是户山镇教育系统内钱进比较欣赏又比较听话的人。 接到电话通知的杜副主任和希望学的徐校长自然不敢怠慢,马上骑上摩托车就往教委办赶。其他的那几个人都在户山中学大院里住,所以很快就都赶了过来。是九点开会,八点半的时候人员就已经到齐了。这些被钱进挑中的领导组的成员都不是傻子,知道进入人事改革领导组的重要性,也懂得这份荣耀和光荣来之不易,最关键的一点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但却不可言的隐秘,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只要进了改革领导组,基本上就可以保住各自的职位,运气好的话,不定还能往上走一步。这也是这些人态度为什么这么积极的原因之一。 钱进本来还想趁着开会之前的空闲时间把这几要做的事情给理顺一下,现在看开会的人员已经到齐了,干脆就提前召开了会议。 会议的内容很繁杂,钱进先讲了四个方面的问题,一要深刻认识此次人事改革的重大意义,要求人事改革领导组的工作人员要站在全局和讲政治的高度来认识人事改革工作,切实增强责任感、使命感;二要认真学习掌握人事改革领导组的各项规定,坚决杜绝各种违纪违规行为,着力营造风清气正的人事改革环境;三要把此次人事改革工作的各项纪律规定抓实抓好,领导组的成员不仅要带头把人事改革的纪律要求落实到位、执行到位,还要带头把人事改革纪律宣传到位、解释到位,要敢于担当、勇于负责,对违反人事改革纪律的现象和行为要严肃批评、及时报告;四要用精益求精的态度做好此次改革的工作,把高标准、严要求落到实处,要切实做到改革政策执行到位、改革纪律遵守到位、改革程序遵循到位、改革风气监督到位。 接下来钱进把下一步的工作安排做了进一步的分工,先是会场的选择和布置,考虑到户山镇中学没有一个可以容纳两三百人的会议室,考虑再三,钱进把会场设在了户山中学操场,把操场领操台作为教育干部应聘答辩的主会场,主会场主席台的布置和横幅的制作钱进安排给了庄世涛和春;人事改革的分会场设在教委办会议室,布置会场的任务给了教委办的孙副主任和杜副主任;户山希望学的徐校长和密水河学的教导主任郑凯强作为机动人员,随时听候调遣;钱进最后又把7月7日和8日两需要做的各项工作做了细致的安排,会议接着就结束了。 把与会人员打走,钱进去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于此次人事改革中教育干部的人选问题,钱进还需要好好酌量一番。 第四六四章 号角吹响6 第四六四章 号角吹响6 1 一个上午,教委办的办公电话和钱进的传呼几乎就没停过,办公室的电话钱进都让孙副主任去处理了,传呼钱进有选择性地回复了几个,这些电话和传呼关注的几乎都是同一个话题,那就是三后即将举行的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的事情。WwW COM 钱进穿着背心、短裤,赤脚趿拉着拖鞋,把自己关在教委办主任办公室内,一边喝着热茶一边眯缝着眼睛谋划着三后即将举行的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的事情。 钱进之所以如此重视,并态度积极地推进户山镇的教育人事改革,主要是从以下几个方面因素进行考虑的。第一,钱进不否认他想借着这次人事改革的东风在户县教育界出出风头,挽回他“兵败半山”的脸面,再次树立他在户县教育系统的威信;第二,钱进想借机对户山镇所有的教育干部进行一次彻底“洗牌”,尽最大限度的换上钱进的“自己人”,钱进要在户山镇教育系统内彻彻底底地打造一个属于他自己的“钱氏王朝”;第三,是钱进最隐秘的一个心思,那就是他想借撤换教育干部的机会一笔财。钱进做了多年的学校“一把手”,深知调整干部里面“揽财”的门道,也曾经从中获得了不少的利益和好处,每学期学校干部的调整,总会有一些积极要求“上进”的或者要保住各自既得利益的人主动上门“送孝敬”。当然,钱进在笑纳财物和有所选择之后总会给予“送孝敬”的人相应的职位安排,最后大家都落个皆大欢喜的局面。 当务之急,钱进目前急需考虑的是两个方面的问题。一是教育干部职位的设置,二是教育干部的人选和各自的安排,官场自古以来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儿”,钱进现在要提前把“坑”挖好,把“萝卜”挑选好,就等着7月7日那把“萝卜”埋到“坑”里。 教育干部的职位设置的变动只牵扯到户山中学,钱进想在户山中学增加一个副校长的职位,用以制衡和对抗原副校长王一川。其实一开始的时候,钱进想借助人事改革的机会把王一川从副校长的位置上弄下来,或者把他安排到某所村级学任校长。古人得好“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钱进身边一直有王一川这么一个脑后有“反骨”的副校长,心里真的不怎么踏实,就怕王一川哪一突然像“咬”原校长赵志强那样“咬”自己一口。可是钱进考虑来考虑去,在他正式任职户山中学校长之后还真的挑不出王一川的毛病,无论是从教学成绩还是从服从领导方面,王一川做的一直都不错,甚至是可圈可点,这让钱进有些为难,要是生生的把王一川给弄下去,会不会被老师们骂自己没气量?思前想后,钱进最后决定暂时不动王一川,不过钱进想在户山中学再增设一个副校长职位,用来牵制王一川。副校长的人选钱进也已经考虑好了,那就是钱进最信任的原户山中学教导主任庄世涛。 但这个计划只是钱进一个人的想法,既没有报请镇政府审批,也没有告诉过庄世涛。钱进寻思着今或者明去镇政府走一趟,向分管教育的徐文凯副镇长汇报一下。 至于教委办的工作人员和各学校长职位的设置,钱进暂时不想动,既不想增加也不想减少,只是想在原有数额上把人员按照自己的意愿调换一下就可,毕竟要增加一个职位就得向镇政府报批一次,钱进不想过多的欠副镇长徐文凯的人情,在官场上混的人“人情”总是要还的,这个道理钱进明白。 钱进拿起笔在纸上列出了本次人事改革需要调整的教育干部的岗位,户山中学有副校长两个、工会主席一个、教导主任一个、团委书记一个、总务主任一个、级部主任三个,总共九个岗位;教委办除政府督学和会计之外,还有包括办公室主任、政工主任、学科教研员在内的七个岗位;除户山镇中心学校长之外,各学区学校长还有九个岗位。也就是,满打满算,钱进手里可控制的教育干部调配名额有二十五个,这二十五个职位该怎样利用好,钱进还需利用这两的时间好好谋划,对钱进来,这本来应该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可现在因为有了过多的外界干预,使这件事情渐渐变得有些不可控。 这些外界的干预来自于户山镇镇政府的部分领导和户县教育局的有关人员,这些人打电话干预的主要目的无非是两个,一是想借着人事改革的机会往户山镇的教育干部行列里塞人,为自己的亲戚朋友或者关系密切的人的提拔打招呼;二是个别已经在职的教育干部怕在本次改革中落聘,所以找个“靠山”给钱进提前打个招呼,或者暗示钱进想再“前进”一步。这些,钱进都可以理解,中国本来就是个“人情”和“关系网”互相纠结的社会,出现这种事情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各级各类干部的选拨和聘任靠的是个人的“真本事”?那简直是下最大的笑谈!别人不懂,久混官场的钱进岂会不懂? 第四六五章 号角吹响7 第四六五章 号角吹响7 1 官场行走,如履薄冰。Ww W COM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这是千百年来混官场的人得出来的经验和教训。 确实,在官场上混要八面玲珑处处心,需要高度警觉地感知和处理各种微妙的关系,这是令身处官场的人感到烦闷、劳累和无奈的地方。像目前的钱进,就等于是主动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在户山镇教育系统的这次人事改革之中,钱进绝对是万众瞩目的人物,也是各级各类官员重点关注的人物,这么多双眼睛在盯着钱进,一招不慎便会招致全盘皆输。钱进在半山乡已经输过一次了,这一次钱进绝对输不起。因此,在此次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中,各方面的利益关系钱进还必须要兼顾,还真的不能随心所欲的妄为。 钱进轻叹一口气,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已经提前找人打过招呼的、或者自己主动打招呼的、要求关照的人员名单。截止目前为止,找“靠山”给钱进打招呼的教师总共有七八个人,都是在仕途上强烈要求“上进”的人物。其中户山中学三人,分别是初一级部主任桂国兴、初二级部主任卢益民和学校会计王海;替桂国兴打招呼的还是他的那个在镇政府给领导开车的表叔,卢益民找的还是原户山中学校长赵志强,桂国兴和卢益民的目标都是户山中学教导主任的职位;会计王海是自己主动找钱进提出来的,他跟钱进想趁着年轻到学区学锻炼锻炼,白了就是想去学区学任校长;其余找人打招呼的人员教委办有两个,学校长还有三个,找的都是镇政府和教育局有关部门的领导,这几个人的要求并不高,只是想在本次改革中保住各自的职位。 这些有各级领导“打招呼”要求关照的人,钱进必须得想法照顾一下,即使不能达到他们各自期望的目标值,也得设法安排一个职位安慰他们一下,也好给那些“打招呼”的领导们一个法。在官场上混到底就是一种权力和利益的交换,不定有一钱进也会有事儿求到这些领导们的头上去,“平时多结善缘,强过临时抱佛脚”,这个道理钱进明白。 除了这些领导亲自打招呼的干部之外,钱进自己心里也还有一个“九九”,这各“九九”里面的人才是钱进棋盘里的棋子,钱进要把他们安插到钱进需要他们去的地方和需要担任的职位,这些人才是钱进在户山镇教育系统打造“钱氏王朝”的基石。 先是原户山中学原教导主任庄世涛,这是钱进的心腹,钱进已经决定要把他提拔为户山中学副校长了。还有一个是原户山中学初三级部主任冯术,冯术在钱进执政户山镇这一年时间里的表现令钱进比较满意,工作上尽心尽力,也知道积极主动跟钱进靠拢,所以钱进准备借着这次人事改革的机会让冯术再往前走一步,把冯术下派到学区学任校长;钱进这么做一是看好了冯术,二也是为了重病中的刘淑珍着想,冯术原先的初三级部主任职务虽也是个“肥差”,吃吃喝喝的平日里是少不了,但是自从户山中学各级部的“金库”被钱进取消以后,冯术手里的“活钱”几乎就没有了,钱进把冯术下派到学区学任校长,学校的财务是校长“一支笔”签字,冯术手里的“活钱”就多了,对刘淑珍的治疗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除了庄世涛和冯术之外,钱进必须要关照的还有户山中学的总务主任宋秀文,虽然宋秀文这一年来老是因为和食堂会计韩长征的利益争斗而给钱进惹了不少的乱子,但不管怎么钱进和宋秀文也是“干连襟”,这个面子钱进还是要给的,要不然在妻子钟红那边也不好交代。 除了这几个人之外,还有一个令钱进头疼的人物是户山中学的会计王海,这个谨慎微之人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今年竟然会提出要去学区学任校长。这让钱进感到有些为难,答应吧?钱进还有的不放心,也摸不清王海的领导水平和工作能力如何;不答应吧?就怕王海一时想不开而记恨在心,万一哪王海再像钱进在半山中学任校长时被学校会计“咬”一口那样,那钱进可是有些得不偿失,所以,钱进不敢冒这个险,毕竟,王海掌握了钱进好多财务上的私密。因此,王海这个人钱进必须要提拔,不过根据王海平日里的一贯表现,钱进可以肯定王海会成为“自己人”。 除了会计王海需要提拔之外,还有一个人也是钱进想提拔的,那就是密水河学区教导主任郑凯强。郑凯强这个人在钱进心目中印象非常好,无论是做事的风格还是喝酒的脾性,都很对钱进的脾气,钱进已经决定要提拔郑凯强,正好可以接替已经到了退休年龄的密水河学区的校长孙长顺。 除此之外,剩下的就是本次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领导组的那几个人,这几个人都是钱进比较欣赏的,比如户山中学的团委书记春;也有钱进的亲信,比如教委办的孙副主任;这些人的利益,钱进还必须要设法维护,要不然以后的工作钱进指望着谁去替他卖力? 第四六六章 号角吹响8 第四六六章 号角吹响8 1 中午十一点半,钱进在办公室里瞅着挂在墙上的电子钟,在心里合计着中午的时候该去哪里蹭一顿午饭才合适。 Ww WCOM 虽然钱进的妻子钟红被钱进送回娘家了,但并不代表钱进找不到吃饭的地方,一年三百六十五,只要钱进愿意,他几乎可以有饭局,反正不是别人吃请就是公款吃喝。就像目前这种情况,只要钱进愿意,请他喝酒的人估计要排成一长队。但钱进明白现在是个非常敏感的时期,这酒可不能乱喝,一不心就可能闯祸。因此,要去哪里吃喝一顿钱进还真的需要好好斟酌。 正在钱进犹豫不决的时候,钱进接到了户山镇政府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徐文凯的传呼。主管领导的电话钱进不敢怠慢,连忙用办公室的座机给徐文凯回了过去。 电话铃声只“嘟嘟”了两三下,听筒里很快就传来了徐文凯爽朗的笑声,一番寒暄之后,徐文凯让钱进马上动身去“龙泉酒家”,是有要事跟钱进商量,钱进连忙答应,心里盘算着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把在户山中学增设一个副校长职位的事情跟徐文凯一声。 放下电话后钱进跟一直在综合办公室心伺候着自己的孙副主任打了个招呼,看着孙副主任那眼巴巴满是期待的眼神,钱进在心里略微一犹豫,要是普通的酒局钱进也就带孙副主任去了,可徐副镇长在电话中是有要事相谈,钱进怕带孙副主任去了不方便。钱进只好安慰了孙副主任几句,在心里琢磨着实在不行晚上再给孙副主任补喝一顿,反正自己晚上也没地方吃饭,有个人陪着也不错,钱进一边想着也就一边转身走了。看着钱进矮墩墩的身影在学校大门口消失,孙副主任怅然若失地长叹一口气,怏怏不快地锁上办公室的门回了家。 从户山中学到供销社的“龙泉酒家”,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钱进就到了,徐文凯因为距离近,早就已经进包间去了。 在饭店老板老万的指引下,钱进推门进了徐文凯预定的包间,包间内的徐文凯端坐在酒桌的主位上,正在和一名中年男子谈笑风生。 “哎,老钱,来来来···”看到钱进进屋,徐文凯忙站起身招呼钱进,那位中年男子也随即站起了身,微笑着看向钱进,徐文凯指了指那位中年男子对钱进,“老钱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咱们镇政府信访办的刘维才主任···” 听了徐文凯的介绍,钱进赶紧上前握住信访办刘维才主任的手问好,刘维才也满脸笑容的向钱进问好。 一番寒暄之后,三个人重新落座,服务员给钱进倒茶,徐文凯吩咐上菜。趁着上菜的间隙,钱进暗自打量了信访办刘维才主任一番。刘维才主任三十左右岁,个子不高,身材偏瘦,梳着锃光瓦亮的中分头,眯缝着的眼睛好像永远睁不开,但在眼皮的开合之间却从眼神中透出一股机伶,身着白恤、西装裤和黑色皮鞋,浑身上下干净利落,给人一种精明干练的感觉。 至于刘维才所从事的信访工作,钱进也略知一二。我国的信访工作是关系到国计民生的一件大事,施行的是“属地管理、分级负责,谁主管、谁负责”的原则,也就是哪里的人、在哪里出的事、就有哪里的信访部门负责处理,严谨老百姓越级上访,这也是各级地方政府不惜花费高额的人力物力,也要对越级上访人员进行控制的原因,老百姓越级上访不但给上级部门造成工作压力,关键是很容易暴露地方政府的“家丑”,也很容易给地方官员的脸上抹黑,给他们的仕途造成障碍。因此,信访工作关系到一个地方的稳定和展,也关系到地方官员的“脸面”和“仕途”的问题,历来是基层政府部门很重视的一项工作。 乡镇政府的信访办作为最基层的信访工作部门,担负着一个乡镇的“维稳”工作,责任不可谓不重大。但是,在各级政府“维稳”的高压线下,信访工作人员基本上是无上下班、无节假日,要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时刻保持战备状态;信访工作的成绩也难以体现,工作做好了没有上访,领导觉得你“无事可做”;工作没有做好,出现大规模上访领导则认为你“不能做事”;还有一点,就是基层信访维稳人员没有行政执法权,经费相对不足,工作大多是靠嘴皮,信访群众不理解,所有挨骂挨打的事情经常生。所以,常常出现基层信访工作无领导愿意分管,政府工作人员无人愿意到信访部门工作或主动要求从事信访工作。这也是让基层政府领导愁的事情,只好在政策上对信访部门进行倾斜。譬如福利待遇、活动经费等,还有就是职位上的照顾,乡镇政府的信访办为股级单位,但信访办主任一般为副局级的级别。 也就是,坐在钱进对面的这个看起来比钱进还要年轻的信访办主任,就已经是级别比钱进还要高的副局级干部了。这么年轻就是局级领导,如果假以时日的话前途真的难以限量,钱进不由得再次多打量了信访办刘维才几眼。 在官场混的人都明白“宁搭桥不树敌”的道理,像信访办刘维才主任这样的年轻有为之人,钱进心里不由萌生了结交之念。 第四六七章 号角吹响9 第四六七章 号角吹响9 1 钱进频频地窥看信访办刘维才主任,坐在一旁的副镇长徐文凯看的清清楚楚。 WwWCOM “老钱啊,”徐文凯看着钱进笑嘻嘻地开了口,“刘主任这次大驾光临一是久闻你钱主任的大名而有意结交,二是刘主任还有一件事一会儿要麻烦你。这事儿也不是什么大事,咱们待会儿再细,先喝酒、喝酒···” 徐文凯着举起了手里的酒杯,分别跟刘维才和钱进碰了碰,刘维才和钱进之间也碰了碰杯子,互相了一番客套话,然后各自喝酒、吃菜。 钱进和徐文凯的酒量不相上下,刘维才的酒量却是更胜一筹,这三个人坐在酒桌上有得一拼,刘维才在酒桌上表现让钱进一边喝酒一边不由暗自咂舌。 在中国古代,混官场有三**宝,即“一笔好字、二等才情、三斤酒量 ”,有了这三**宝,就可纵横官场而立于不败之地;而现代的官场,“酒”也好像是必不可少的东西,官场有句俗话叫“有多大的酒量就能当多大的官”,这话虽是玩笑话,但也折射出官场吃喝之风的陋习和个别官员酒桌上的丑态。有些地方官员为了巴结上级领导,在酒桌上卖力地表现,恨不得把自己喝死,喝出胃出血和肝硬化的官员不在少数,甚至有人在酒桌上“壮烈牺牲”,这种丑闻倒是时常在街头巷尾疯传。 现在看信访办刘维才主任酒桌上的这番做派,不但酒量大,而且劝酒词都是一套一套的,或义正言辞、或插科打诨,不管是荤的还是素的,张嘴就来,让钱进这个酒桌“老油条”都感到有些自愧不如,让钱进更加认定这个信访办主任刘维才以后肯定是前途无量。 酒至半酣,信访办刘维才主任单独敬了钱进一杯酒,道出了此行的目的:“钱主任,这次教育系统的人事改革,刘某还有一事相求,还望钱主任成全!” 刘维才话文绉绉的,倒是令钱进这个为人师表的人感到有些惭愧,钱进为人做事向来是不拘节,话也是大大咧咧,刘维才此举倒是让钱进感觉有些不适应。 “刘主任,您别客气,有话尽管,能帮的我肯定帮,都是一家人咱不两家话···”钱进嬉笑着表态。 “是这样的,”有了钱进的态度,刘维才也就放了心,“我妹夫的姐姐是大学本科毕业,现在在柳家山学区学任教,她有意想借着这次人事改革的机会调入镇中学,这事儿还希望钱主任给予关照!” “大学本科?”钱进一愣,心里打了个疑问,这种学历水平的大学生按照惯例都是分配在户山中学、中心学或者户山希望学任教的,怎么会去了那么偏远的学区学? “刘主任的是哪位啊?”钱进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大学本科毕业按不至于分配到柳家山学啊!” “嘿嘿,”刘维才嘿嘿一笑,“一开始是分配在镇中心学的,这不是因为个人的婚姻出现了一点问题,离婚后一气之下就带着孩子去了柳家山学,现在孩子已经六七岁了,也该上学了,可柳家山那边的学校教育跟教学根本不行,所以想调到镇中学任教,顺便让闺女去镇中心学就读···这个人钱主任应该有所耳闻,叫曲爱英。” “曲爱英?”一听这个名字,钱进不由皱了皱眉头,一时间沉默不语。 曲爱英这个人钱进虽然没加过,但曲爱英这个名字在户山镇教育系统内却是赫赫有名、如雷贯耳,早在1996年1月份钱进空降户山中学任副校长的时候就常常听老师们起过,更多的是曲爱英的种种传闻和“光荣事迹”在酒桌上被大家当做酒间的笑谈。 据某些好事的老师们传言,曲爱英这人也是个一表人才的风流人物,在大学的时候就同时和几个男同学交往,临近大学毕业的时候因受分配的制约,曲爱英只好匆匆选择了一位老家是户县县城的同学作为自己的男朋友。本想着攀了男朋友家的“高枝”可以分配的时候留在县城,可谁承想曲爱英找的这个男朋友虽家是县城的,可父母家人都是普通的工人,在毕业分配的问题上根本帮不上曲爱英。199年7月,曲爱英满怀心伤地拿着一纸派令回了户山镇,被分配到了户山镇中心学,而曲爱英的男朋友因为痴迷于她,主动放弃了留城的机会,追随曲爱英一起来到了户山镇,这事儿一时在户山镇被传为美谈。 曲爱英感激男朋友的不离不弃,决定以身相许,两个人于199年国庆节结婚,婚后七个月,曲爱英生下一女。孩子出生后问题接着就来了,曲爱英的丈夫怎么算日子这个孩子也不是他的,于是,冲突不可避免的爆了,再加上两个人从恋爱到结婚也才短短五个月的时间,根本没有什么感情基础。 的争斗吵闹让曲爱英两口子身心疲惫,于是,在199年7月,在曲爱英的孩子刚满两个月的时候,曲爱英两口子就去镇民政所办理了离婚手续,一对欢喜冤家至此分道扬镳,形同路人。 离婚后的曲爱英受不得户山镇街头知情者的指指点点,主动打报告向时任户山镇教委主任的刘文化要求去偏远的柳家山学任教。有人能主动请求去偏远的山区学任教,这可是破荒的事情,作为教委主任的刘文化自然大力支持。 于是,曲爱英带着孩子孤身一人去了柳家山学,过起了近乎于与世隔绝的生活。白还好,学校里还有百十个学生和七八个教师与曲爱英母女作伴,一到晚上或周末,整个学校里就只剩下了曲爱英和她的女儿两个人相依为伴。尤其是柳家山学又是在远离村子的山坡上,学校的周围都是庄稼地和山林,时常会有野狗之类型兽类的出没,这让曲爱英的日子过得更是提心吊胆。 这种孤寂苦闷而无望的生活简直要把曲爱英折磨疯,风流成性的曲爱英哪受得了这种如尼姑般幽窗佛卷伴青灯的日子?于是,红杏出墙便不可避免的出现了。 第四六八章 号角吹响10 第四六八章 号角吹响1 1 曲爱英来到柳家山学后不久,她离婚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柳家山学周围的几个村子。WwW COM一个年轻貌美的女教师婚后不久就离异,在这偏僻的山沟里本是就是一条爆炸性新闻,也引来了不少山民的议论和猜测。 于是,就有几个周围村子里的单身男人垂涎于曲爱英的美色,便时不时地在学生放学后或者周末到柳家山学借口打篮球去骚扰曲爱英。这些年轻人不会想到,他们的到来正好填补了曲爱英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空虚,就这么一来二去的,还真的有那么两三个看着比较顺眼的年轻人偷偷摸摸地跟曲爱英成就了“好事”。 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曲爱英的“开放”和“大度”让这几个单身男人互相之间也成了朋友。每当夜幕降临,柳家山学大院内曲爱英的宿舍就成了柳家山村和其他周围村子里与曲爱英相好的这几个男青年集聚的场所,这些年轻人在这里肆无忌惮地喝酒打牌,甚至是**群宿。不过,曲爱英这个人很聪明,知道怎样把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也懂得怎样去平衡男人们之间的关系,也明白该怎样做才能掩盖和消除对自己名声的不利影响。就这样,在曲爱英的运筹帷幄之下,这几个年轻人陪着曲爱英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漫漫长夜,满足了曲爱英在生理和物质上的追求,也让曲爱英在这个偏僻的山村里度过了几年风流快活的日子。 直至这两年,随着曲爱英闺女的慢慢长大、慢慢懂事,曲爱英在这方面也收敛了许多,也就渐渐断了和村子里那几个年轻人的联系,并萌生了调回户山镇的想法。 至于户山镇信访办的刘维才主任和曲爱英的关系,正如刚刚刘维才所的,确实是曲爱英弟弟的大舅哥,两个人论起来是亲戚。刘维才是跟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徐文凯同年(1996年月)调到户山镇任职的,是从县政府秘书科股级科员的位置上升任副局级职位的,虽从县政府到户山镇之间的落差有点大,但对刘维才来在干部职级上可是跨了一大步,对此,刘维才还算是比较满意。 官场就是一座看不到顶的金字塔,每跨越一级都要付出很多的努力。刘维才在县政府秘书科熬了好多年,也只不过是个股级科员,白了在领导眼里就跟打水扫地的勤杂工差不多,现在有这么个大踏步前进的机会,刘维才自然不会放过。虽基层信访工作又苦又累,还是个出力不讨好的活计,但刘维才还是乐呵呵的来户山镇赴任了。 刘维才调任户山镇信访办主任之后,曲爱英在户山镇算是找到了靠山。于是,曲爱英经常利用到镇中心学搞教研活动、开会或者周末的机会去刘维才家里拜访。 信访办主任是副局级级别,按照规定可以在镇政府家属院分得一个跨院。可是,刘维才的家在县城,老婆孩子也都在县城,所以镇政府分给刘维才的这个跨院就被他当成了临时宿舍,不能回县城的时候就在这边留宿一晚,或者节假日加班的时候也就在这里住。 曲爱英每次来都是“哥长哥短”的亲热地喊着刘维才,每次都要给刘维才洗洗涮涮、缝缝补补,或者是给刘维才做一顿美餐,就像是刘维才的妻子一样贴心地照顾着他,让刘维才恍若有一种在户山镇找到了“家”的感觉。 刘维才也就不是个坐怀不乱的圣人,身边有着这么一个千娇百媚、风情万种的女人时不时地在他眼前晃悠着,要刘维才心里没啥想法那是假的,再加上曲爱英还时常用语言和动作故意去撩拨刘维才,更是让刘维才心旌神摇、不能自已。 要起来刘维才这个工作也挺可怜,有时候遇到难缠的上访户一忙起来没白没黑夜的,甚至连着两三个周都不能回家也是常有的事,这对正值壮年的刘维才来不能不是一种煎熬。曲爱英的主动投怀送抱正好满足了刘维才生理**上的渴求,于是,在一次刘维才醉酒之后,曲爱英半推半就的和刘维才做成了“好事”,两个被欲求和渴望燃烧的躯体抛弃了人伦和道德,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疯狂纠缠起来,直至两个人精疲力竭。而曲爱英在床上大胆开放的态度和行为更是让刘维才如沐春风、欲罢不能,这种高质量的性爱可是刘维才从来没有享用过的。刘维才突然感觉,自己这辈子也许就离不开曲爱英这个在床上如**般的女人了。可是,如果真的要让刘维才离婚娶了曲爱英,刘维才还真的不敢,因为他的仕途还指望着妻子娘家人的扶持。所幸,曲爱英也是个明事理的人,非但没有拿这事难为刘维才,反倒处处为刘维才着想,有时候还主动催刘维才回县城和妻儿团聚,这让刘维才很是感动,在心里头把曲爱英视为了红颜知己。 其实,这正是曲爱英的精明之处,她心里清楚,凭自己残花败柳的身体和拖儿带女的状况根本不可能让刘维才离婚后和自己结合,更何况两家人是亲戚,如果勾搭成奸的事儿真的要传出去还不得被人骂死?曲爱英不求别的,只想在户山镇为自己找一个靠山,可以为她撑起一片,又可以让她偶尔偷偷享受一下**上的欢娱,还有精神上的一点寄托和慰藉。 就此,曲爱英和刘维才这两个名副其实的亲戚互相之间达成了一个默契的见不得光的协议,曲爱英悄悄做了户山镇信访办刘维才主任的“情妇”,每个周末,曲爱英都会把孩子送回娘家,然后找借口到户山镇和刘维才幽会,而刘维才也总是借口户山镇有上访事件需要处理,周末回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就这样,曲爱英和刘维才两个人在一起偷偷摸摸地过了一年多“地下夫妻”的生活。因为两个人是亲戚关系,他们之间的频繁来往倒也没有引起户山镇政府家属院邻居们的怀疑。 第四六九章 号角吹响11 第四六九章 号角吹响11 1 看钱进端着酒杯半晌沉默不语,信访办刘维才主任心中就略有不爽,在自己管辖的系统内调动个把人,对一个教委主任兼中学校长来,那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更何况,这次调动还是借着这次暑期的教育系统人事改革的东风。 WwW COM “钱主任,这事儿有这么为难吗?”刘维才话的时候脸色就有些难看,他堂堂一个副局级的政府官员现在这么低声下气地再看一个镇教委办主任的脸色,传出去可真的有些跌份儿。 其实,从一开始的时候,刘维才是委托副镇长徐文凯代为处理曲爱英调动的事情的,徐文凯是分管教育的副镇长,这事儿正好在他的职责范围之内。可徐文凯非要拉着刘维才一起来喝酒,还钱进是一个豪爽之人,是一个值得结交的朋友。就这么着,刘维才跟着徐文凯就来到了“龙泉酒家”。 在一旁一直察言观色的徐文凯也看出了钱进的神色有些不对头,可他根本就不知道刘维才嘴里所的这个曲爱英在教育系统内的名声有多臭,徐文凯只知道曲爱英和刘维才是亲戚,而自己和刘维才是一起共事的同僚,同僚之间的关照是必须的,所以曲爱英的调动徐文凯必须毫无折扣地办理。官场就是这样一种互相利用的关系,今我关照了你,等明我有事求到你头上,你的关照也必须当仁不让,这也是混官场的一种“潜规则”。 “老钱···”徐文凯喊了钱进一声,并用脚在桌子底下踢了钱进一下,“想啥呢?这么出神?刘主任还在等你的答复呢!” 着,徐文凯用眼神示意钱进,钱进是个精明人,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端起酒杯呵呵一笑:“对不起啊刘主任,刚刚我在想到时候怎样在户山中学安置曲老师。嘿嘿,您放心,曲老师调动的事情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情吗?我接任教委主任刚刚一年的时间,对下边学区学老师们的情况还不是太了解,所以工作上难免有失误,不周之处还请各位领导谅解。其实,像曲老师这种高学历的教师,其实早就应该调到户山中学任教的···” 钱进是个明白人,清楚自己犯不着因为一个曲爱英得罪一个前途无量的政府干部。至于曲爱英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传闻和丑事,到底那也是曲爱英自己个人的私事,只要不捅到明面上,不被人抓了现行,钱进才懒得去管呢。中国官场自古就是“民不举官不究”,钱进不会傻到主动往自己身上揽事儿。再了,钱进也想见识一下,这个传闻中的曲爱英到底是何方神圣。 钱进的一番慷慨陈词,让信访办刘维才主任心情大好,主动端起酒杯跟钱进碰了一下,两个人一饮而尽。 “钱主任,曲爱英的事情你也不要太为难,”刘维才点燃一支烟,吐了一口烟气接着,“住房问题学校里就不用给安排了,我在政府家属院还分了一个跨院,闲着也是闲着,就让曲爱英母女住进去就行了。反正我在户山镇也是光棍一个,到时候卷个铺盖卷到办公室睡就成,况且办公室里也有给值班人员住宿的宿舍,条件也不错···哎,怎么也是亲戚,该关照的地方总得关照一下,要不然我妹妹那边也不好交代···至于曲爱英的工作嘛,钱主任就给看着安排吧,因为要接送孩子上下学,语数英之类的主课就不要安排了,音体美之类的不考试的副科就成···” 刘维才所提的曲爱英的任课条件,也是刘维才在征求曲爱英的意见之后才提出的。曲爱英是个懂得享受生活的女人,就是不让她拿教学奖金她也不愿意去任教那些出力不讨好的主课,但曲爱英大学学的是数学专业,她知道如果没有信访办刘维才主任出头,即使她顺利调到户山中学,那她任教数学课肯定是免不了的。故此,曲爱英跟刘维才提出,必须要跟校长钱进明自己的任课要求。 曲爱英委托刘维才所提出的任课要求确实让钱进有些为难,不过钱进吧唧了几下嘴巴,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信访办主任刘维才的事情圆满解决之后,钱进和刘维才、徐文凯三个人痛痛快快地喝了几杯酒,了几句无关痛痒的玩笑话。 “老钱,”酒至半酣,副镇长徐文凯突然端起酒杯对钱进,“刘主任的事情解决了,我这边还有一件事,你顺带着给一起解决了吧···” 怎么?还有事要解决?钱进一听头就有点大,难道这些就是徐文凯电话里所的“有要事相商”?这不是明摆着是徐文凯给自己“下套”吗?这可真是应了那句“酒无好酒宴无好宴”,更何况这顿饭最后肯定是要钱进买单的,这里外里的算起来钱进可是亏大了。 钱进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也要借机把户山中学增设副校长的事情给顺带着一起解决了,要不然钱进心里真的觉得有点亏。 第四七〇章 号角吹响12 第四七〇章 号角吹响1 1 “请领导明示!”心里虽然不爽,可钱进脸上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 Ww W COM “老钱啊,都是自己人,你搞什么搞?这里哪来的领导?都是兄弟嘛!”徐文凯嘿嘿一笑,“中心学有一个叫安姝的女教师,是吧?前两年从外地调进来的,也就是前两我跟你过的那个相做户山中学教导主任的桂国兴的妻子,她委托给“老大”开车的老王找到我打招呼,想当全镇的少先队大队辅导员,还她在以前的学校里就做过这个工作,老钱,你看···” “这么又是老王?他还真以为自己是‘上管方向(方向盘)下管党(车挡)’的‘四级(司机)’干部吗?”钱进皱着眉头嘟囔了一句,心里确实有些不爽。一个从部队转业的合同工,就因为给镇党委书记开车,就可以屡次对户山镇教育系统的人事指手画脚吗?他有随便插手人事调整和干部升迁的权利吗? 其实,这看起来是一个怪事情,但又不是一个怪事情。它是一个怪事情是因为按我们的传统思维,司机不就是个身份卑微的“车把式”吗?他的职责就是开好车,为领导服务。它不是怪事情是因为在中国当前的这种权力格局下,这种事情其实也非常地自然。驾驶员和秘书一样,与领导相处时间最长,跟领导关系最近,最受领导信任。而领导们往往又具有相当大的权力,而且很多时候这种权力也不会受到合理的限制。驾驶员受到这种相当大的权力的辐射,借领导的威势狐假虎威也就顺理成章。这些领导的“身边人”,秘书或司机往往具备常人难以想象的能量。 这些人与领导朝夕相处,能与领导“融为一体”,可以帮助领导“牵线搭桥”,为领导“平事儿”,替领导“转移藏匿”···当然,也可以在领导面前你的坏话,这也是徐文凯身为一个副局级干部,为什么要屡屡听从司机老王“指示”的原因。 故此,在中国的官场还有一个听起来有些“可笑”的怪现象,那就是读书好的大学生还不如一个开车“开得好”的司机有前途。当然,这里“开得好”的意思不是指车技好,而是要给领导开车,而且最好是能给当权的一把手、二把手之类的领导开车。像领导的秘书一样,领导的司机很多时候也都会官运亨通、财源滚滚,在很多时候领导的司机真的是一个很有前途的职业。想想也是,给领导开了多年车,鞍前马后的伺候领导,领导念你辛苦,找个下级单位给安排个职位,于是官运就来了。这官位来了,财运很快也就来了。另外,在给领导开车的过程中,许多想找领导办事、打通关系的人也会想到通过领导的贴身司机来进行,这也会给驾驶员带来一种隐形的财运。于是,当“权”“利”掮客、收大额贿赂、搭权力便车,某些领导身边的司机就会肆意所为。 “一人得道,鸡犬升”的效应在某些领导是司机身上屡屡应验,这也是近年来领导司机为何陷入“前腐后继”怪圈的原因之一。 古时候的皇帝为什么会重用太监?因为太监就像现在领导身边的秘书和司机一样,这些人善于察言观色,把握准领导的所思所虑,可以投领导之所好,领导当然喜欢了。大部分的领导司机和秘书都经历了从“行事马前卒”到“领导心中人”再到“**急先锋”这样三个阶段,最后在权力溢出效应中中枪倒下,铛锒入狱、身陷囹圄,其后果不由人不喟叹。 “老钱,这事儿我知道会让你为难,可为难咱也得办啊,老王的位置太敏感,你我都得罪不起的!”徐文凯这话的有些无奈,完后眼巴巴地看着钱进。 “在这一次的人事调整中这个司机老王就要提拔两个教育干部?”钱进一脸的黑线,也顾不得徐文凯的脸面,“连我这个教委主任兼中学校长算在内,全镇总共才几个教育干部?是个人就要对我们教育系统内部的事情指手画脚,让我们这些基层人员工作怎么做?那个安姝要做少先大队辅导员,桂国兴要当教导主任,那我原来的教导主任该怎么安排?” 钱进的一通数落,让徐文凯有些无语。徐文凯明白,这次暑期的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光镇政府大院里的各级领导和部门负责人找钱进打招呼的就有好几个人,还不包括户县教育局的有关领导,人事改革变成了各级领导变相地往教育干部队伍里“塞人”,钱进作为户山镇教育系统的“当家人”,有些情绪也是可以理解的。 其实,钱进的火也是心里有数的,这也是钱进仗着和徐文凯之间的“特殊关系”才飙的,真要是换上了与钱进没有利益纠葛的领导,钱进还真的会有所顾忌,也绝对不敢这么冒失。 不过,钱进的这一番做派,倒是引起了在座的信访办主任刘维才浓厚的兴趣,他认为钱进这人真的是很豪爽、耿直,也是一个刚正不阿的好干部,竟然敢不畏强权顶撞自己的顶头上司,同时也让刘维才对钱进刚刚对曲爱英的照顾心存了感激。 于是,刘维才连忙端起酒杯劝酒,三个人碰杯之后喝干了各自杯中的酒。 第四七一章 号角吹响13 第四七一章 号角吹响1 1 “徐镇长,”钱进喝干了杯酒中,吧唧了几下嘴巴,略一沉吟,突然笑嘻嘻地对副镇长徐文凯提出了自己的条件,“要不咱这样吧,镇政府再给户山中学增加一个副校长的职位,那司机老王要求的、桂国兴的中学教导主任和安姝的少先大队辅导员这两个职位我保证给他们安排,您看怎么样?” “没问题,不就是增加一个副校长的职位吗?”徐文凯想都没想,答应的很干脆,“只是一个职位而已,又不伸手跟政府要吃要喝,这事儿我就可以做主···” “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钱进突然打断了徐文凯的话,“这个副校长的任命我要求镇政府到时候单独下文!” “为什么?”徐文凯一愣,本次暑期教育系统的人事改革结束后,镇政府行文任免户山镇的教育干部本在计划之内,现在钱进提出要对这个副校长的职位单独下文是何原因?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为了显得隆重一点,您就行不行吧?”钱进淡然一笑,顺嘴搪塞了徐文凯几句。Ww WCOM 徐文凯听得出钱进是在敷衍自己,但为了不得罪镇党委书记身边的“红人”老王,徐文凯只能硬着头皮应承了下来。但一级政府的红头文件岂能是随随便便的就行文下?这事儿要怎么操作,徐文凯回去之后还要仔细考虑。 其实,钱进心里自有他自己的盘算。新增设的这个副校长的职位,钱进已经决定把它给原教导主任庄世涛了。至于钱进为何要镇政府单独下这个任命户山中学副校长的红头文件,钱进是想到时候拿着这个红头文件去教育局政工科和户县人事局为庄世涛备案。 根据户县人事局、组织部等有关部门的文件规定,只有在户县组织部、人事局备案的党政干部才算是正式进入人才筹备库的干部,而进入人才筹备库的后备干部,即使是没有机会被提拔重用,但也绝对不会随随便便被免职,当然,前提是这些后备干部不能触犯党规国纪。 钱进看好了庄世涛的忠诚和机灵,所以才会如此煞费苦心、不遗余力的去帮助庄世涛。钱进认为,凭着庄世涛为人处事的能力,只要自己把庄世涛扶上马送一程,庄世涛的仕途之路将会一帆风顺、前程似锦。 下午三点,钱进签字结账之后,把副镇长徐文凯和信访办主任刘维才两个人从“龙泉酒家”送走,一个人溜达着回了户山中学。 回到学校后的钱进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家呼呼大睡,而是把自己关在教委办办公室内想事情。教委办孙副主任早就已经在办公室内恭候钱进多时,钱进进门之后,孙副主任为钱进泡上一壶茶水,就很识趣地退回了综合办公室。 钱进再次拿出一张摞纸,一边思考一边在上面把需要调整的干部人员名单和新的岗位设置一一列了出来,同时在有各级领导打过招呼的人员和他们想要的岗位后面画上了重点标记。 历来,干部的调整都是一盘“众口难调”的大餐,组织或人事部门要兼顾各方面的利益,重点职位要安排哪一位领导的亲信,哪位领导打过招呼需要特别关照,或者是某一个人的能力和水平适合在什么位置等等;这些,都需要面面俱到的考虑。与组织部门、人事部门干部人事调整所不同的是,这次户山镇教育干部调整的大局只有钱进一个人在掌控,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导致意想不到的后果,不但不能达到钱进改革的初衷,还很有可能把钱进送入万劫不复之地。因此,钱进的谨慎绝非大题做。 整整一个下午,钱进都没有跨出办公室一步,一直都是趴在桌子上不停地写写划划。办公室孙副主任曾经悄悄地趴在钱进办公室的窗口窥探过几次,但钱进却好像对孙副主任的“特别关心”置若罔闻,一心一意地在忙着自己的事情。 直至下午六点半,色已经渐黑,钱进这才打开办公室的大门,笑嘻嘻地招呼一直在隔壁综合办公室静候着的孙副主任。 “老孙啊,”钱进的心情看起来不错,“打传呼招呼一下庄世涛,今晚上咱们三个人一起出去喝点儿,妈的,这一把我给累的···” “嘿嘿,领导辛苦!我马上打电话安排!”孙副主任适时地捧了钱进一句,着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程控电话。 “对了,给搞出租的老刘也打一个,六点四十五让他过来接咱们,”钱进略一沉吟,又接着吩咐,“今晚咱们去黑水沟那边吃去,顺便喊上希望学的老徐···” “得嘞!”孙副主任满脸笑容,黑水沟那个地方可是有好多吃的和玩的地方,今晚跟着钱进去黑水沟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孙副主任打电话的过程中,钱进打着哈欠伸了一个懒腰。句实在话,这几日子要钱进不累那是假的,钱进累的不光是身体上,更多的是心累。 自从6月1日钱进被教育局局长陈昌平弄去做了一次关于暑期人事改革的汇报会之后,钱进的大脑就没闲过,整在脑子里盘算的就是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的事情。岗位设置、人员调配、规章的制定、可预见的结果等等,这些事情问题在钱进的脑海里萦绕。再加上要时不时地去教育局跟各部门领导接触、协调,或者去兄弟单位取经、学习,钱进这些日子真的是忙的不亦乐乎。最令钱进感到烦恼和无奈的是那些几乎是应接不暇的情或者打招呼的电话、传呼,这里面有些人身居高位、有些人手握重权,或者是有些人和钱进交情深厚,有些人钱进得罪不起,而有些人钱进有不能得罪、或者是不好意思得罪,这些纠缠不清的关系网,都需要钱进静下心来好好地去理顺。可以这么,户山镇各中学每一个教育干部的职位和人选都需要钱进去好好斟酌,再三考虑。 经过这两的仔细酌量、反复思考,钱进终于在今下午把户山镇的这二十多个教育干部的人选给安置清楚了,钱进不但给每个干部职位安排了第一候选人,而且在第一候选人的后面钱进又安排了第二候选人作为第二梯队,以确保8月7日那户山镇教育干部职位的答辩和竞选不出现任何问题。 此时此刻的钱进,感觉就像放下了背在身上的一个大包袱,终于可以直起身畅快淋漓地喘口气了。故此,钱进才决定今晚上大醉一场,好好放松一下。 第四七二章 酒店布局1 第四七二章 酒店布局1 1 几分钟的功夫,接到电话后的户山中学教导主任庄世涛着急忙慌地从家里跑到教委办。 Ww WCOM “世涛啊,晚饭吃过了没有?”看着气喘吁吁站在自己眼前的庄世涛,正在办公室门前台阶上席地而坐的钱进笑嘻嘻地问。 “还没呢,这不正准备吃嘛,接到您召见的命令就赶紧跑过来了···”庄世涛喘了口气笑着回应。其实,刚刚孙副主任打电话的时候,庄世涛才丢下碗筷,现在钱进询问有没有吃晚饭,庄世涛就已经猜出钱进是想带着自己出去喝酒,这种情况下庄世涛就是吃过了也不敢啊。万一因为一句话错钱进不带自己去咋办?庄世涛还想着借机在钱进那里套弄一点人事改革的信息呢,尤其是牵扯到自己职位的问题。 句实在话,庄世涛这些在家里的日子也不好过。虽然庄世涛知道钱进很器重他,也知道钱进在此次人事改革中绝对不会亏待了他。可是,即使是这样,庄世涛心里还是藏着一个很隐秘的心思,他想借着目前钱进对自己的宠幸,看能否争取一下做户山中学的副校长,也好为以后仕途的升迁铺好一级前进的台阶。可是,这个想法庄世涛不敢跟钱进明,自己前年被原校长赵志强提拔为户山中学的级部主任,去年又被钱进提拔为户山中学教导主任,今年就想着当副校长?这种火箭式的提拔方式让户山中学的老师们怎么看?让钱进心里怎么想?所以,庄世涛这几都是在思前想后的煎熬中度过的。放弃吧?庄世涛心里委实舍不得;去钱进那里跑官要官吧?又怕招来钱进的嫌恶,这可是得不偿失的事情,庄世涛不会做。 前些钱进的妻子在家的时候,庄世涛还可以时不时地派妻子蔡巧云去钱进家里打探一点消息,可今钟红被钱进打回娘家去了,蔡巧云上午的时候去钱进家里看过,回来告诉庄世涛钱进家里铁将军把门,还教委办只有钱进和孙副主任两个人在。 庄世涛听后深叹一口气,钟红不在家,庄世涛也失去了让蔡巧云去钱进家里的理由和探听消息的渠道,这让庄世涛感到非常烦恼。可如果真的让庄世涛亲自跑去教委办找钱进当面“要官”,庄世涛还真不好意思去,也是怕隔墙有耳,庄世涛也怕自己有意争抢户山中学副校长的消息传到现副校长王一川的耳朵里,王一川是个什么人庄世涛心里清楚,这种肚子里长牙的人可不是能轻易得罪的,弄不好就会被他一口给咬死。 现在,钱进给了这么一个绝好的单独相处的机会,庄世涛岂能轻易放过?就是舍命陪君子,庄世涛今晚也得想法从钱进嘴里套弄出一点有用的消息,或者借着酒意把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出来。 孙副主任打完电话之后也出了办公室,也学着钱进和庄世涛两个人在办公室门口席地而坐,三个人一起嘻嘻哈哈地着闲话。 六点四十五分,老刘开着红色的“夏利”出租车来到了教委办。钱进起身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孙副主任锁好办公室的门之后,和庄世涛一起坐进了车子的后排。 老刘打开出租车的近光灯,麻利地调转了车头,车子沿着校内大路朝户山中学大门口驶去。但钱进等人不会想到,在他们坐进出租车的那一刻,一脸落寞和失意的冯术正静悄悄地站在家属院路口墙角的阴影处,眼巴巴地看着钱进和孙副主任、庄世涛等人坐进出租车,眼巴巴地看着车子闪烁着耀眼的灯光从他的身边疾驰而过。而后,冯术长叹一口气,无奈地调转了身子,带着满腔的失落、拖着沉重的步履向家里走去。 二十多里山路,在钱进唾沫星子乱飞和指手画脚的白话声中很快就到了。 司机老刘在孙副主任的指挥下,直接把车子开到了黑水沟村的“海大酒店”,孙副主任跟户山希望学的校长徐浩早就已经在电话中约好,晚宴的地点就选在黑水沟村档次最高的“海大酒店”。 果然,“夏利”刚刚在酒店门口停稳,一直在酒店门口恭候钱进大驾的徐浩就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伸手拉开了出租车副驾驶的车门。 钱进钻出车门,笑着和徐浩寒暄了几句,然后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了徐浩早就预定的二楼包间,司机老刘停好车子也随后跟了进来。 包间服务员过来倒上茶水,然后把菜谱递给坐在主位上的钱进,询问钱进等人要点什么菜品。 “菜谱就不用看了,上一只烤全羊,一桶五十斤装散啤酒,时令海鲜你给看着上六个就成···”钱进豪爽地摆摆手,示意服务员退出去,“我们这边不用在这伺候着,酒水我们自己倒就可以···” 服务员乐得清闲,连忙笑嘻嘻地谢过之后下去安排了。 虽然屋子里开着空调,凉气也挺足,但服务员一走,钱进便急不可待地脱下了身上的半袖衫,腆着大肚子、光着膀子大咧咧地坐了下去。 钱进这个人不拘节,尤其是到了夏,在家里几乎赤脚、打赤膊,下半身也就是随随便便的一条宽松的短裤,好像只有这样钱进才能感觉到自由自在。其实,钱进把服务员撵出包间还有其它的想法,一是钱进喝酒喜欢荤段子,有女服务员在身边站着伺候,钱进会抹不开脸,不能尽情挥,要是一晚上都是紧绷着脸着文绉绉的话,那还不得把钱进给憋死,这也违背了钱进想出来放松一下的初衷;二是钱进待会儿还要跟孙副主任等人谈一下在过两的人事改革中,他们各自职位的安排,这种事在未走正规的竞聘、答辩程序和没有正式文公布人事变动之前,钱进不想任何一个于此事无关的人知道内情。 第四七三章 酒店布局2 第四七三章 酒店布局 1 在钱进肆无忌惮地吹牛打屁的十几分钟时间里,两个年轻体壮的男服务员已经把五十斤的啤酒桶和六个水煮海鲜给送到包间里来了。 WwWCOM “这样啊,喝酒之前我先宣布一下规矩,”钱进胖乎乎的大手在半空中挥舞着,“今晚上酒菜管够,咱们来个不醉不归,五十斤散啤酒每人十斤,不准偷懒、不准作弊,都把它灌倒肚子里去,喝了不够咱再要···” 孙副主任喝啤酒是强项,一个人在家闲着没事的时候一顿都能喝一捆,区区十斤啤酒根本不在话下;司机老刘也是酒精里泡出来的,十斤啤酒那也是菜一碟,更何况那时候也根本没有醉酒驾驶和酒后违章一,只要不是开车把人撞死了,你就是酒后把车子开到沟里去都不会有人管,所以老刘也很爽快地答应了;徐浩也是“酒精考验”的教育干部,十斤啤酒哪会难得倒他?只有庄世涛愁眉苦脸地皱了皱眉头,他的酒量本来就,再加上在家里已经吃过晚饭了,十斤啤酒可是满满一脸盆啊,怎么能灌进本就已经胀满的肚子里去?可眼前的情况下,庄世涛还不敢扫了钱进的兴致,于是,庄世涛只好咧着嘴、硬着头皮答应了。 司机老刘家里就是开饭店的,很熟悉打散装啤酒的流程和技术,所以就自觉地当起了服务员,很快就给桌上每个人打了两升装满满的一杯啤酒。钱进迫不及待地低下头趴在酒杯口吸了几口凉凉的啤酒泡沫,嘴里直呼过瘾。 很快,每个人两杯啤酒下肚,桌上的海鲜也基本上见了底,这个时候,两个服务员用大托盘把整只的烤羊给抬了上来。包间里立马弥漫起一股浓浓的肉香味和淡淡的孜然的清香,让人不由食欲大振。 “烤全羊”本是内蒙古一种传统而具有独特风味的宴客佳肴,也是新疆少数民族,尤其是维吾尔族人民膳食的一种传统地方风味肉制品。户山地区山民自古就有放羊山羊(俗称“狗羊”)的习俗,这种“狗羊”的肉质色泽鲜红、细嫩、味道鲜美、膻味,是理想的高蛋白、低脂肪、富含多种氨基酸的纯绿色营养保健食品。 过去,户山地区的山民在逢年过节或者有婚丧嫁娶等重大活动的时候也会宰杀几只山羊待客,只不过那时候除了煮羊杂汤就是葱爆羊肉,根本不知道还有“烤全羊”这种吃法。 改革开放加剧了地区间人财物和技术、以及民俗之间的流动和交流,内蒙和新疆“烤全羊”的吃法和技术也传到了户山地区,并且和户山地区本地的“狗羊”进行了一个完美的结合,进而成为了户山地区又一道享誉东州地区的特产名吃。 只不过,“烤全羊”虽然已经成为户山地区的一个名吃和特产,但普通老百姓却少有问津,一只烤全羊就得二三百块钱,山里人哪能吃得起?即使是家里养羊的山民,辛辛苦苦放养一年的山羊,就是为了换个零用钱补贴家用,哪里会为了满足一时的口舌之欲而舍得吃掉一只羊?这也正应了户山地区老百姓之间流传的那几句儿歌俚语,“泥瓦匠,住草房;纺织娘,没衣裳;卖盐的,喝淡汤;种田的,吃米糠;炒菜的,只闻香;编席的,睡光炕;做棺材的死路上···” 在钱进的招呼下,众人顾不得礼仪纷纷把手伸向了那色泽金黄、香气袭人,洒满了孜然和白芝麻的烤羊肉,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趁着众人吃烤羊肉的间隙,庄世涛强压着不断上撞的酒意,借机去了酒店外面路边的水沟里,张开嘴吐了个一塌糊涂,不仅吐出了那喝进去的几斤啤酒,还顺带着把晚上吃的饭也给吐了出来。一直到把肚子里的东西都吐干净了,庄世涛这才感觉舒服了一点。直起身摸了摸干瘪的肚子、揉了揉昏花的双眼,庄世涛强打精神再次返回酒店,今晚就是把他自己喝死,庄世涛也要陪钱进尽兴。 半个多时之后,原先肥硕的一只烤羊只剩下了堆卧在盘子里的一摊白骨和每个人面前盘子里剩下的或多或少的一些烤羊肉。 “大家吃的怎么样?要不要再上点什么开胃的菜?”钱进摸着滚瓜溜圆的大肚皮,笑呵呵地环视了一圈。 “要不再上两个凉拌菜吧,咱还得接着喝啤酒呢···”孙副主任顺杆往上爬,连忙舔着脸迎合钱进,司机老刘更会察言观色、见机行事,不等钱进吩咐就起身去厨房点菜了。 “老刘走了,我点工作上的事情啊!”司机老刘一出门,钱进嘿嘿一笑就放下了手里的酒杯,“不过这事儿听过之后必须保密,任何人不得泄露半点,包括自己的老婆孩子,明白吗?” 到这里,钱进从孙副主任开始,一个人一个人地盯着看,直到被钱进注视的人点头答应,钱进才会把目光移到下一个人的身上。 在座的这三个人都不是傻子,知道钱进接下来要的肯定是人事改革的事情,也有可能是他们各自职位的安置问题,所以他们除了使劲点头之外,就是用热切和期盼的眼光投向了钱进。 “8月7日,咱们户山镇举行的教育系统人事改革,第一轮要进行的就是教育干部的竞聘。”钱进喝了一口热茶,慢斯条理地开了口,“你们三个可以是我在户山镇最信赖的人了,所以,你们三个人的利益我必须维护,你们的职位我也必须先安排好···” 钱进的话,让孙副主任、徐浩和庄世涛三个人的心情都兴奋了起来。句实在话,钱进接下来要的话,可是他们三个人日思夜想、想问却不敢问的问题,现在钱进能主动把内幕告诉他们,给他们各自吃一颗“定心丸”,对孙副主任等人来,这可是比还大的事情。 第四七四章 酒店布局3 第四七四章 酒店布局 1 户山镇黑水沟村“海大酒店”的包厢内,户山镇教委办的孙副主任、户山中学的教导主任庄世涛和户山希望学的徐浩,三个人团团围坐在户山镇教委主任兼户山中学校长钱进的身边,六只眼睛眼巴巴地盯着钱进那一张一合的嘴巴,眼神中有期盼也有一丝的紧张,因为孙副主任等人都明白,接下来钱进要宣布的有可能就是决定他们各自“官途”和命运的“圣旨”。Ww WCOM “先老孙,”钱进把目光转向了孙副主任,孙副主任打了一个激灵,夹着香烟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老孙这个人工作勤恳、思维缜密,为人热情、处事圆通,是个很合格的办公室主任。句实在话,有老孙在教委办我省心不少,就是在外面喝大酒也不用担心家里会着火。所以,今年的人事调整还要委屈老孙在办公室主任的位子上再做下去···”钱进到这里,很认真地盯着孙副主任看了看,貌似在征求孙副主任的意见。 孙副主任目前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办公室主任这个工作琐事太多,需要上传下达、需要迎来送往,好处是交往人多、吃吃喝喝不断,可以利官近贵;坏处就是脱不得身,要蹲在办公室里,还得心翼翼地把领导伺候好,有时候碰上领导不高兴,还要低声下气地装“三孙子”,没有几分“二皮脸”的功夫这工作还真的做不来。 所幸孙副主任为人圆滑、善于变通和察言观色,在教委办办公室主任这个位子上做的倒也顺风顺水。只不过办公室主任这个职位一直没有行政级别,不像教委的督学还挂着个副股级的牌子,别看这个副股级,如果再升一级的话那可就是跟钱进一样可以一手遮的一方教育大员。 孙副主任目前的这个办公室主任起来就跟教委办的其他普通工作人员一个样,所以,只要能跨进股级干部的行列,就是孙副主任最大的奢望,可是教委办只设有钱进一个股级干部和政府督学一个副股级干部,政府督学职位还不在本次人事改革调整之列,这让孙副主任唯一的希望也破灭了,看来,孙副主任只能认命地在教委办办公室主任这个位子上做下去。 就在孙副主任准备点头的时候,钱进突然嘿嘿一笑:“不过,今年的这个办公室主任可不同一般啊,”到这里钱进卖了一个关子,看着一脸紧张神情的孙副主任,笑了笑接着,“今年这个教委办公室主任的级别可是副股级哦!” “钱主任,这是真的假的?”孙副主任一愣,心中的疑问脱口而出。 “嘿嘿,骗你干嘛?”钱进不想再逗孙副主任玩了,索性给了他一个痛快话,“这事儿我已经向镇政府报备了,政府领导也已经批准了,到时候你看政府下的任命文件就成···” 钱进的话还没完,孙副主任就已经神色激动地端起酒杯站起身:“钱主任,我老孙什么都不了,知遇之恩无以为报,我先干了,您随意!”孙副主任着双手捧杯跟钱进碰了一下,“以后的工作就请钱主任看我老孙的表现吧,如有二心,打五雷轰!” 孙副主任完,一仰脖子喝干了杯中的酒,放下酒杯时孙副主任已经热泪盈眶,这就是当一个人期盼已久的愿望得到满足时心头的那种幸福的冲动。 “老孙言重了!”钱进笑着摆摆手,也一口喝干了杯中的啤酒。庄世涛乖巧地拿过两个人的空酒杯起身去啤酒桶那边打酒,但庄世涛的注意力始终在钱进身上。 “接下来老徐!”钱进着把目光转向了徐浩,徐浩也是一脸的紧张,用僵硬的笑脸迎着钱进。 徐浩是在1996年月,原户山镇教委主任赵志强把原户山希望学校长柳旭伟拿下之后,徐浩作为赵志强的亲信被派到户山希望学的。虽然是户山希望学是户山镇硬件设施和师资条件最好的一所学校,但徐浩一开始的时候并不想来。这里面最根本的的一个原因就是户山希望学校长压根儿没有行政级别,是镇教委主任一不高兴就可以随意撤换的角色,而徐浩在户山镇教委任政府督学,行政级别是副股级,离一手遮那可仅仅只是一步之遥。所以,徐浩不想放弃已经就要到手的权和力,而去做一个也许是出力不讨好的差事。 徐浩作为赵志强治下的一名教育干部,最终还是没能架得住教委主任赵志强的软磨硬泡,只好硬着头皮到户山希望学赴任。令徐浩没想到的是,他来到户山希望学之后的日子会过得那么滋润,完全出了徐浩的意料。 因黑水沟村特殊的地理位置,所以黑水沟村这些年的展如日中,围绕省道和国道两边的住宅和商业建设简直不亚于县城,触目皆是一片繁华,与户山镇破落、萧条的街头不可同语。经济的繁荣带来的是人口的高度增长,随着黑水沟村外来人口的逐渐增多,户山希望学就成了老百姓眼里的“香饽饽”,每年秋季开学求到徐浩头上要求到户山希望学借读的学生家长都得有十几甚至几十个。当然,来户山希望学借读是要交借读费的,不光借读费要交,这些家长还得变着法的打点一下校长徐浩,这些对徐浩来,都是一种隐形的收入,是不用入账,是可以任由徐浩随意挥霍的。 如果再加上每年“六一”儿童节和“教师节”的时候,徐浩“化缘”得来的那部分额外收入,让徐浩第一次体味到了挥金如土的滋味,那种感觉真的很爽,尤其是对一个渴望成功的男人来,这种感觉更是深入骨髓。 自古就是“千里做官只为财”,徐浩在户山希望学校长这个职位上,权和利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句实在话,徐浩现在已经喜欢上黑水沟这个地方了,也已经喜欢上户山希望学校长这个职位了。徐浩现在最怕的就是钱进一句话把他调离户山希望学。 第四七五章 酒店布局4 第四七五章 酒店布局4 1 户山希望学校长徐浩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眼巴巴地看着教委主任钱进,那神情不亚于垂死之人在等待着命运之神的宣判。 Ww WCOM “老徐啊···”徐浩惶惶不安的神情钱进看在了眼里,这让钱进体味到了一种可以自由操控他人生死的快感,这种感觉对一个身居高位、大权在握的人来没有什么,但对钱进这样一个身处官场最基层的人来,这种可以随意决定他人生死和命运的机会并不多。 钱进吧唧了几下嘴巴,接着对徐浩:“老徐啊,这几年你在黑水沟这个地方混得也算是顺风顺水,在加上希望学的特殊性和重要性,换了其他人做校长我还真的有些不放心,只好委屈你老徐继续在这边镇守喽···” “谢主任栽培!”钱进的话音刚落,徐浩已经乖巧地端起酒杯接过了话头,“希望学只要有我徐浩一在,在教学成绩和学校管理方面就绝对不会给领导丢脸!只要我徐浩一不离开黑水沟村,吃吃喝喝的肯定少不了各位领导的,欢迎领导们能经常到户山希望学视察和指导工作!” 人一得意就会忘形,在官场浸淫多年的徐浩一样有他失态的时候,别的不,就徐浩刚刚这番话的就有些露骨,甚至是有些赤裸裸。虽然这几年徐浩给钱进等教委办的领导们“上供”确实不少,钱进也经常带人到黑水沟这些高档饭店里找徐浩开开洋荤,但徐浩的这番话让钱进听了心里还是很不舒服,感觉自己好像被徐浩捏住了某个要害,虽现在不痛不痒,但不定哪就会成为让钱进寝食不安的“沉疴顽疾”。 徐浩的失态教委办孙副主任也看在了眼里,于是也赶紧端起酒杯打哈哈,把这一尴尬的局面给掩饰了过去。 孙副主任跟徐浩在教委办的时候两个人的关系就很好,徐浩调任户山希望学校长之后,孙副主任就成了徐浩在“朝中”的耳目,教委办有一丝风吹草动,孙副主任总是第一时间通知徐浩,给徐浩的工作带来了很多便利。当然,徐浩也没有亏待了孙副主任,逢年过节给孙副主任的“孝敬”从来都是很丰厚的。 所幸钱进并没有深究的意思,喝了一口啤酒之后呵呵一笑也就放过了徐浩。徐浩此时已经意识到自己错话了,坐下之后轻舒一口气,给孙副主任送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钱进并没有把注意力过多地放在徐浩身上,而是笑眯眯地看向了正在忙活着倒酒的庄世涛。 “世涛啊,过来我跟一下你的事情!”钱进神情和蔼地朝着庄世涛招招手,庄世涛虽然一直在啤酒桶旁边忙活着打酒,但他的注意力始终在钱进身上,始终在关注着钱进的一举一动,此时听到钱进的招呼,连忙放下手里的酒杯坐回了酒桌。 坐下之后的庄世涛只是默不作声地低着头在微笑,表面上看起来并没有孙副主任和徐浩两个人刚才那种失态的表现,但无人知道,此时庄世涛的心却如鹿乱撞般“咚咚”直响,那份紧张和激动也许只有庄世涛自己才能体会,而血液也快地涌向了庄世涛白皙的脸庞,让他的白脸变得有些涨红。 “世涛这两年在户山中学的工作那可是有目共睹啊,无论是个人的教学成绩还是学校的教师管理,做的都是可圈可点···”钱进嘴里对庄世涛满是溢美之词,孙副主任连忙抓住时机随声附和着对庄世涛的赞美,而徐浩对自己刚才的表现还心有余悸,一直在狠狠地抽着烟借以平息他内心的不安。 “以世涛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水平,我认为应该再往前跨一步,”钱进自顾自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啤酒,吧唧了几下嘴巴接着,“借着这次人事改革的东风,你就去报名竞聘户山中学副校长!” 钱进的话不亚于一个晴霹雳在庄世涛的耳畔炸响,一时间庄世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这个消息应该是最让庄世涛激动、也是最让他振奋的一个消息,庄世涛多日的期盼在这一刻终于即将成为现实,在庄世涛眼里,此时的钱进不亚于他的再生父母。 在一旁看热闹的孙副主任和徐浩赶紧向庄世涛表示祝贺,庄世涛这才从兴奋的恍惚中回过神来。 “校长,我去竞聘副校长,那王一川副校长怎么办?”犹豫再三,庄世涛还是涨红着脸出了心中的疑问。句实在话,庄世涛真的不想和王一川同台竞聘户山中学副校长,虽然有钱进坐镇,庄世涛胜算的几率几乎为百分百,但庄世涛心里清楚,如果真的从王一川手里把副校长抢走,王一川这种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之人,必定会设法“咬”自己一口才能善罢甘休。在个人前途和得罪王一川这两件事情上,庄世涛一时间有些分不清孰轻孰重。 “怎么?自己的事情还不够操心的吗?”钱进面色一沉,对庄世涛此时此刻毫不知趣地提出王一川的事情,让钱进心里略微有些恼火,钱进提拔庄世涛就是为了牵制王一川,如果庄世涛在王一川面前唯唯诺诺,或者与王一川沆瀣一气,那还不如不提拔的好。 “哪有?”庄世涛看出了钱进的不悦,脸色一红,赶紧解释,“我是怕万一到时候在竞聘会上闹得不可开交,不是会不利于您人事改革的大计吗?” 庄世涛不愧是钱进肚子里的蛔虫,把握钱进的心思非常到位。果然,庄世涛这么一,钱进不但没有生庄世涛的气,心里反而感到有些暖暖的。 “年轻人做事不要瞻前顾后,更不要畏手畏脚!”钱进挥舞着胖胖的大手,指手画脚地,“有句话怎么来着?有机会要上,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上!现在这么好的机遇摆在你面前,白白放过你不后悔吗?老百姓有句俗话,‘赌场无父子、商场无兄弟’,在官场上混同样讲不得情面和感情,站在官场最顶峰的,肯定是踩着无数人的肩膀爬上来的。官场啊,进行的从来都是看不见硝烟的战斗···” 第四七六章 酒店布局5 第四七六章 酒店布局5 1 钱进一番劈头盖脸的教,倒是消除了不少庄世涛犹豫不决的矛盾心理,其实归根到底还是钱进让庄世涛去参加副校长竞聘的建议正好对了庄世涛的胃口,庄世涛现在这么做只不过是在寻找一种“道义”上的平衡。 Ww WCOM 不过,钱进自始至终没有向庄世涛等人透露在户山中学增加一个副校长名额,以及他给庄世涛争取的要镇政府为庄世涛的副校长任命单独文的事情。钱进这么做自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庄世涛的情况不同于孙副主任,也不同于徐浩,庄世涛的事情太敏感,三年蹦了三个台阶,从普通教师到级部主任、教导主任、再到副校长,这种升迁的度放眼整个户县教育系统,估计也无人能比。钱进虽然对庄世涛、孙副主任和徐浩还算信任,但他也怕这事儿提前透露了传出去之后会招来老师们的议论和竞争,万一报名竞争副校长的教师突然增加几个,那庄世涛的副校长位子能不能保住还不一定,户山镇几百个老师,谁敢肯定能不能蹦出几匹有实力有后台的黑马?因此,钱进认为,目前还是以稳妥为重,只要庄世涛明白了他下一步要奋斗的目标和对象,回去后肯定会利用这两的时间认真备战。等到了正式报名竞聘的前一,钱进再公布岗位设置情况,这样才有可能保住庄世涛副校长职位的万无一失。 为了庄世涛,钱进可谓是处心积虑、费尽心机。这也是钱进久处官场的聪明和圆滑之处,在权力的圈子里要想一辈子顺风顺水,“圈子”的利益必须要精心维护。权力的副作用当官的人在位时可能看不出,但当他们有一真正的走下权力的神坛的时候,这种身份一落千丈的尴尬状况将会尽显无疑。是千夫所指还是有口皆碑,全靠当权者在位时对“圈子”利益的经营。 “强调三点!”把事儿都讲明白之后,钱进伸出三根粗胖的手指比划了几下,“第一,我今晚的所有的事情,出了这个门儿之后一切都要归零,我什么都没,你们也什么都不知道;第二,回去之后按照我的,各自准备竞聘稿,到时候可不能给我丢脸;第三,在私底下跟老师们交往的时候,一定要弘扬正能量,起一个好的带头作用,尤其是老徐,你手下还有好几十号的老师,一定要正确引导,这次全县教育系统的人事改革我们户山镇争取打一个漂亮的攻坚战!” 孙副主任、庄世涛和徐浩当然是频频点头应许,此时的他们都沉浸在各自官途的激动和兴奋之中,钱进什么他们也都会答应。 话间,司机老刘一手端着一个凉拌菜笑嘻嘻地推门而入。老刘家里也是开饭店的,所以他对没有吃过或者他不会做的饭菜总是很感兴趣,这次正好借着点菜的机会去了“海大酒店”后厨,亲眼目睹了酒店大厨制作了这两个老刘从没吃过的凉拌菜,偷偷地品尝了一把“偷师学艺”的快感。但老刘不会想到,当他沉浸在自得的快乐中的时候,钱进已经利用这短短的十几分钟的时间完成了他人事改革干部调整上几颗重要“棋子”的布局。 于是,包间内再次喧闹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快乐和放纵的味道。这种快乐是真实的,孙副主任、庄世涛和徐浩,甚至包括司机老刘,他们每一个人在今晚都各有所得,所以对这几个人来,快乐是自肺腑的;而他们的放纵也是真实的,一杯杯冰凉的啤酒疯狂地灌进了每一个人的肚子,好像对孙副主任等人来,唯有如此才能尽情宣泄他们的兴奋、激动和他们内心对钱进的感恩戴德。 终于,在五个人总共喝了八十斤散啤酒之后,这场酒宴终于要结束了。钱进、孙副主任、徐浩和司机老刘还算清醒,庄世涛却已经醉的是七晕八素、不辨南北。 钱进心满意足地用手拍打着滚圆的肚皮,吩咐孙副主任去大堂结账。徐浩见状连忙起身要抢着去付账,毕竟这是在徐浩的一亩三分地上,宴请的又是徐浩的顶头上司,徐浩付账也是应该。可是,钱进却摆摆手制止了徐浩,这一餐就算是工作餐,由教委办负责就成。钱进的这一做法却让徐浩略微有一丝尴尬,好像钱进剥脱了他做“主人”的权利一样。 孙副主任临出门的时候顺手扯了徐浩一把,并向徐浩挤了挤眼睛,徐浩是个明白人,借口上厕所跟着孙副主任一起出了包间。 “你傻啊!教委办的钱就不是钱吗?反正都是公款,又不是个人掏腰包,有什么好抢的?你有钱没处花还是怎么滴?”两个人一出包间,孙副主任扯过徐浩就是一通数落。 “有钱没处花咱们上二楼啊,正好让领导开开洋荤···”数落了徐浩几句,孙副主任突然挤眉弄眼地朝着酒店二楼努了努嘴,神色间带着一丝暧昧和猥琐。 “这样行吗?”徐浩是“海大酒店”的常客,当然明白孙副主任所指何事,但徐浩把不准钱进能不能接受酒店三楼洗浴中心的“特殊服务”。 “放心,有我呢···”孙副主任隐晦地笑了笑,伸手推了徐浩一把,徐浩心领神会地跑去三楼洗浴中心安排。 孙副主任看着徐浩上楼的背影笑了笑,点上一支烟狠狠吸了几口,随即也就去酒店大堂结账了。 第四七八章 酒醉色迷1 第四七八章 酒醉色迷1 1 几分钟后,孙副主任和徐浩各自回了包间,徐浩进包间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孙副主任一眼,孙副主任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Ww WCOM 看到人都回来了,钱进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短袖衫穿上,吩咐司机老刘搀着醉的有些不省人事的庄世涛,几个人一起出了包间。 孙副主指示老刘搀着庄世涛先去车子里,然后和徐浩一左一右在走廊里就扯住了钱进。 “干嘛?还没喝饱吗?”钱进一愣,微睁着朦胧的醉眼喷了一口酒气。 “领导,接下来是不是给我个机会,让我安排点节目?”徐浩在孙副主任的示意下,满脸堆笑地开了口。 “节目?”钱进把眼一斜,“什么节目?我可是生的五音不全,卡拉k不会唱,运动项目又不擅长,也就喝酒算是强项,要不咱换个地儿接着喝?” “喝酒还是免了吧!”徐浩苦笑了一下,刚刚灌了一肚子凉啤酒,现在一打嗝酒就往上撞,再喝估计也得跟庄世涛一样喝趴下。 徐浩伸手指了指酒店二楼,神秘地声:“要不,咱楼上?” “泡澡啊!”钱进虽然没有去过酒店的三楼,但他也知道三楼是洗浴中心,“你可拉倒吧,大热的去泡热水澡不是有病吗?我到了夏都是在院子里用自来水直接冲澡的···” “主任,大热的泡个热水澡解酒还解乏,您也别辜负了老徐的一片好心嘛···”孙副主任适时地开了口,“再了,您家里管事的不是回娘家了吗?这么早回去干嘛?睡又睡不着···” 在孙副主任和徐浩的劝和推搡下,喝的醉醺醺的钱进在孙副主任和徐浩的陪伴下上了“海大酒店”的三楼。 “海大酒店”之所以名声在外,除了酒店的菜品和服务好之外,酒店的洗浴中心也是一大特色,是户县地区档次最高、服务最全的洗浴中心。尤其是那传闻中的“特色服务”,更是让好多人驱车从县城或者东州市来到这边消费。 整个“海大酒店”的三楼都是洗浴、按摩和足疗专区,从楼梯口的中间大堂部位一分为二,左侧为男宾区,右侧为女宾区,男宾区入口站的是两位身着粉红色短裙制服的女孩子,女宾区入口站的是两位身着白色迎宾服的男生。男宾区的生意看起来不错,不时有男顾客出入,或大腹便便,或精明干练,一看就都是事业有成的人物。而女宾区的生意则萧条冷落的多,半也不见一个女人出入。 一踏上三楼的平台,钱进的眼光就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装饰的这么富丽堂皇的洗浴中心。在县城上高中的时候钱进也去县城的澡堂子里泡过,几十个人一个大池子,里面的洗澡水永远是污浊不堪,澡堂子里的空气永远都是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味道,搓澡师傅手里的毛巾也永远是灰黑色的,这些,都永远地存在了钱进的记忆里。结婚后,家里安装了太阳能热水器,县城那污浊不堪的澡堂子也就永远从钱进的生活里告别了。 “在这里要称呼领导为老板,不能喊主任或校长···”站在钱进身后的徐浩趴在孙副主任耳畔声地耳语,孙副主任自然明白徐浩的用意,连忙点头。 “老板,您这边请!”徐浩嘱咐完孙副主任,拽了拽站着愣的钱进,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徐浩的称呼让钱进微微一愣,但旋即就笑了,想想也是,钱进等人的身份太特殊,也太敏感,要是称呼校长或者主任的,让外人听到了还真的是不太好,钱进在心里不由得暗叹徐浩的机伶。 其实,钱进还是低估了徐浩,在户山希望学任校长这几年,徐浩对黑水沟周围的酒店、洗浴、kV等那可是了然入心,也是这些地方的常客。当然,一般情况下,徐浩都是接受有求于他的人的邀请才去的,如果让徐浩自掏腰包,那他也舍不得去,进一次“海大酒店”的洗浴中心,差不多就要一个多月的工资,任谁也接受不了这种挥霍性的消费。 徐浩还记得他第一次接受别人邀请进洗浴中心的场景,那情形不亚于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不光眼睛不够用,也不知道该怎样去做,那畏畏缩缩的形象看上去整个就是一土得掉渣的乡巴佬。在那位邀请徐浩的老板的安排下,徐浩泡了澡、蒸了桑拿、做了足疗、接受了异性按摩,还享受了那传中的“特色服务”,对徐浩来,那就是一次**之旅,他没想到在黑水沟村还会有这么一个令人**的温柔之乡。于是,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慢慢地,徐浩喜欢上了“海大酒店”洗浴中心这个地方,也在这边结识了几个相好的外地姑娘,可以时不时地来这边偷偷享受一把。 钱进在徐浩和孙副主任一左一右的簇拥之下,朝着洗浴中心大堂的休息区走去。 第四七九章 酒醉色迷2 第四七九章 酒醉色迷 1 洗浴中心的休息区位于三楼大堂的正对面,空间相对较,只有一圈的欧式实木沙和一张茶几,顶上是欧式的宫廷式吊灯,整个休息区的装修风格都是欧式的仿古式风格,设计者为了追求与自然景观共享的空间效果,在沙后面的角落里设有瀑布、流水、山石等微景观,看起来令人赏心悦目。Ww W COM 休息区内光线较柔和、气流畅通、装饰雅致休闲,和大堂的连接处用几个镂空雕刻的屏风阻隔,让休息区形成了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休息区左右两侧的墙壁上各安装一台三十四英寸的大彩电,正在播放着时下最流行的歌曲。 徐浩把钱进和孙副主任送进了休息区就去了大堂吧台,休息区内的服务姐马上给钱进和孙副主任各自奉上了一杯香茶,然后微笑着站在一侧静候客人的吩咐,钱进表面上不言不语,但心中却在暗自感叹,这些服务姐无论从容貌、身材还是服务态度,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钱进想不到在户山镇这种偏僻破落的地方还会有这等档次的洗浴中心和服务姐。 孙副主任也是第一次进这种地方,从一踏进二楼开始,眼睛早就不够用了,东瞅瞅西看看,当面对着服务姐那短裙下裸露的雪白大腿时,孙副主任连忙装出一副目不斜视的君子模样,而当服务姐转过身的时候,孙副主任却目不转睛地盯着服务姐那窈窕的背影不断地吞咽口水。 一会儿工夫,徐浩手里拿着三个带着号牌的防水手环钥匙走了回来,递给孙副主任和钱进各一个,钱进和孙副主任根本不知道这东西是干嘛用的,想问却又不好意思问,只好在徐浩的招呼下站起身出了休息区。 徐浩引导着钱进和孙副主任来到男宾区,站在男宾区门口的两位服务姐跟徐浩早就相熟,一看徐浩领人过来,连忙笑靥如花地迎上前连叫了几声“徐哥”。 徐浩笑脸相对,然后转身把钱进和孙副主任给两个女孩子做了介绍:“这两位是钱老板和孙老板,以后要多多关照啊!” “两位老板好!”那两位服务姐一起脆生生地喊了钱进和孙副主任一句,然后大大方方地各自伸手挽住了钱进和孙副主任的手臂。 钱进和孙副主任何曾享受过这种待遇,在女孩子白嫩纤细的手和光滑白皙的手臂贴过来的时候,一时间,钱进和孙副主任感觉四肢像触电般一阵酥麻,热血忽地一下涌上了头部,大脑一片空白,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密的肢体接触让钱进和孙副主任险些站立不住,所幸两个人醉醺醺的样子很好地掩饰了各自的失态。 徐浩在钱进和孙副主任的身后,他们两个人窘迫的情形徐浩看在了眼里,想笑又不敢笑,只好用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嘴巴使劲憋住心头的那份窃喜。 两个服务姐各自搂着钱进和孙副主任的手臂,短衣裙下那丰腴的、富有青春活力的年轻的身躯几乎是吊在了两个人的手臂上,钱进和孙副主任两个人在美色的刺激下,酒早就醒了大半。此时美色当前,钱进和孙副主任不心动那可真是睁眼瞎话。不过,钱进和孙副主任是第一次经历这种阵仗,两个人只能像木偶一样任由两个服务姐摆布,在两个女孩子的半拖半拉下走进了男宾区的大门。 进了大门是一条窄短的走廊,走廊的墙壁刷成了粉红色,再加上走廊顶部红色的灯光照耀,给人一种梦幻般的奇妙感觉。走廊的墙壁上挂着几幅硕大的不知道是什么人临摹的《泉》、《少女出浴图》等中外油画,更是给这个狭的空间里增添了几分暧昧和虚幻的味道。 这段走廊很短,也就十米左右的距离,但对钱进着孙副主任来,却不亚于进行了一次万里长征,他们两个人这都是第一次和自己妻子以外的异性进行如此亲密的接触,心中的那份兴奋、激动,还有那种难堪和尴尬,以及心中的那一丝悄悄的窃喜和蠢蠢欲动,这些,对钱进和孙副主任来都是一种折磨,短短的一段路,两个人竟然累的满身大汗。 走廊的尽头又是一扇大门,其中一个女孩子在大门边按响了门铃,接着大门从里面打开,走出来两位着装整齐,穿着一身白色工作服的男服务员,两个女孩子把钱进和孙副主任介绍给两名男服务员,然后亲昵地跟钱进和孙副主任挥手告别,搀过钱进的那个女孩子转身前还给钱进抛了一个媚眼,把钱进看的心惊肉跳。 在两名男服务员殷勤地招呼下,钱进三人进了朱红的大门,大门随即关上。进门后,大门的右手边是一件装饰豪华的更衣间,里面有一排排的写着号码的储物柜、沙、更衣镜等,里面正有两三个洗完澡的男人在更换衣服。 其中一个男服务员伸手接过钱进手里的手环钥匙,在对应编号的储物柜上按了一下,储物柜随即打开,然后那位男服务员从储物柜里拿出一双一次性拖鞋和一套花色纯棉短衣裤,递到钱进手里之后示意钱进更衣。 别看钱进平日里办事大大咧咧、不拘节,可真的要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赤身裸体地脱光自己,钱进还真的拉不下这个脸皮。可不脱吧,又显得自己太气、好像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乡巴佬,钱进可丢不起这人。于是,钱进只好一咬牙、一闭眼飞快地把衣服脱了下来,然后麻利地换上了拖鞋和洗浴短衣裤,整个过程也就一分钟。那位男服务员把钱进更换下来的衣物、鞋子用一次性塑料袋包了,锁进了储物柜里,再把钱进的钥匙手环系到了钱进的手腕上,嘱咐钱进洗浴的时候不要弄丢了。 孙副主任那边是另一个男服务员在为他服务,从孙副主任的脸色上可以看出他的尴尬,也可以猜得出他肯定刚刚也和钱进一样遭受了一次心理上的折磨。而徐浩则是熟门熟路地自己做着这一切,脸上的那份从容不迫和淡定让钱进和孙副主任这两个第一次踏进这种高档浴室的男人自愧不如。 第四八〇章 酒醉色迷3 第四八〇章 酒醉色迷 1 三个人更换好衣物之后,在一个男服务员的引导下去了洗浴中心区。 Ww W COM “海大酒店”的洗浴中心区占地面积很大,大约得有几百平方米,从墙壁到地面,甚至是花板,都是一色的白色釉面砖,加上冷色壁灯的辉映,给人的一种清爽洁净的感觉,但空气中扑面而来的沉闷、潮湿的气息,还是让人有一种轻微的窒息感。 洗浴区的中心位置一字排开三个直径十米的大水池,分别是热水池、常温池和冷水池,每个池子里都有十几个一丝不挂的在里面泡着。在水池的后面紧靠墙壁的地方,是一溜的透明的玻璃房,分别是桑拿房(干蒸房)、蒸汽房(湿蒸房)和冲凉房,还有两个设施齐备的卫生间,在往里就是搓澡和擦背区,五六张水床,每张床边站着一个全副武装的男搓澡工,正耐心地等待着生意上门。 再往里就是一个用磨砂玻璃隔断的装饰豪华、设施齐备的休息厅,这里面的座椅都是那种可以随意调整高矮的伸缩沙椅,每个椅子的旁边是一个茶几,上面烟酒糖茶的非常齐备,在休息厅的正前面一溜摆放着四台三十四吋大彩电,电视里播放的是博人眼球的泳装时装秀。这个大厅除了提供顾客的休息之外,还兼做足疗,十几个衣着暴露的按摩女坐在大厅门口的沙上,等候着客人的挑选。 在休息大厅的最后面,是一排房门紧闭的推拿室,喜欢做推拿的顾客可以到这些房子里面接受服务。 钱进和孙副主任是第一次进这种场所,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被动地接受徐浩的摆布。徐浩在征求了钱进的意见之后,就带着他们去了冷水池。冷水池的水虽然有点凉,但对钱进和孙副主任这种喝了一肚子酒,又刚刚经受了服务姐的撩拨,正是体内火气正旺的时候,进这种冷水池泡一泡倒也合适。 冷水池子里泡澡的人很少,在钱进他们进去之前只有两个人,正在把头部靠在池沿上闭目养神。这个时候钱进和孙副主任也顾不得羞涩,脱掉洗浴衣裤就溜进了池子里,徐浩随后也脱光了进了池子。三个人互相间隔一米左右的距离,各自仰躺在池子里,池子里的水是活水,有进水管和出水管在不停地更换着池子里的水,池子的四壁有着大不一的孔洞,从里面源源不断地喷出强劲的水流,冲绕在人身上感觉非常舒服。 钱进和孙副主任是第一次享受这种按摩式的洗浴,嘴里直喊舒服。徐浩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也就一边泡澡一边跟钱进和孙副主任介绍着“海大酒店”洗浴中心内的各种服务。 “老徐啊,你在黑水沟这边过的可真是堂般的快活日子,怪不得舍不得离开啊!”孙副主任一边泡澡一边感叹,“你你这里有这么高级的玩意儿为什么不早点让‘老板’过来享受一下?” “唉!”徐浩老脸一红,哀叹一声,“其实我也没来过几次,都是别人请客的,这里面的消费可不是你我这种工薪阶层能消受的起的。再了,如果我真的把‘老板’拉下水,那不等于是怂恿领导搞**吗?这个罪名我可担当不起,呵呵!” 孙副主任和徐浩两个人的对话是按照先前的约定称呼钱进为“老板”的,很巧妙地掩饰了钱进教委主任兼中学校长的身份。钱进听在耳朵里,感觉无伤大雅,也就没有搭茬,安心地在享受着池子里水流冲击所带来的舒爽。 句实在话,钱进这是第一次和下属这样赤裸裸地坦诚相见,心里确实有点不适应,不过看看几个池子里都是光着屁股晃来晃去的男人们,钱进也就慢慢地放下了心里的芥蒂。 泡了半个时之后,钱进和孙副主任在徐浩的带领下进了池子后面的一间桑拿房。桑拿房内空无一人,毕竟大热的很少有人能享受得了这种“待遇”。 推开桑拿房的门就是一股滚滚的热浪扑面而来,就像进了一个大火炉里一般。桑拿房的室内净面积也就只有几平方米,四周是一圈木质排椅,屋子中间的一个圆形池子里堆放着大不一的一堆鹅卵石,池子的外面有一个木质水桶和一个水瓢。钱进和孙副主任正在纳闷这些东西是干嘛用的,就只见徐浩拿起水瓢往鹅卵石上泼了一瓢冷水,只听“嗤啦”一声,破到鹅卵石上的冷水瞬间变成一股白色的水蒸气,慢慢地飘散在桑拿房内。 钱进和孙副主任一看这东西挺好玩,就顺手结果徐浩手中的水瓢,你一瓢我一瓢地往加热的鹅卵石上泼冷水。于是乎,不一会儿功夫,狭的桑拿房空间内就弥漫起一片潮湿闷热的水蒸气,跟先前的干热不同,这种闷热有点让人窒息的感觉。钱进本来就胖,大夏的身子一动就出汗,在这桑拿房内哪会受得了,不一会儿功夫就浑身大汗淋漓,孙副主任和徐浩也好不到哪里去,汗水止不住地顺着汗毛孔往外之流。 桑拿房的潮湿闷热和身体内大量水分的流失让钱进有了一种就要虚脱的感觉,于是赶紧招呼着孙副主任和徐浩出了桑拿房。 出了桑拿房之后,钱进一边大口地喘着气,一边用胖乎乎的大手拍打着胸部的肥肉,那个样子真的有些像是死里逃生。 徐浩扶着钱进在旁边的木椅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就询问钱进要不要让搓澡师傅给搓一下。孙副主任因为没有享受过搓澡的滋味,所以也在一边极力怂恿,钱进看了看站在不远处严阵以待、静候顾客光临的搓澡师傅们,又看了看孙副主任那充满渴求的眼神,也就点头答应了。 第四八一章 酒醉色迷4 第四八一章 酒醉色迷4 1 “海大酒店”洗浴中心的搓澡工都是酒店临时雇佣的,工资属于日清日结的那种,客人搓澡的收费由洗浴中心和搓澡工四六分成。 Ww WCOM生意好的话,一个搓澡工一可以赚个几十块钱甚至上百块,生意不好的话不定一也不开张。 搓澡工的客源一是来自于洗澡客人的多少,相对来冬生意会好一点,而夏就会差一点;二是来自于各自搓澡技术水平的高低,技术水平高的回头客自然多;三是来自于搓澡工个人的人缘,有些人因为能会道或者人长得喜庆,所以就会招来回头客,即使搓澡的水平差一点,也会有客人上门,而那些神色木讷或者初学乍练的新手,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的搓澡工大把赚钱。 钱进等人刚刚起身走向洗浴中心的搓澡区,那五六个没有生意上门的搓澡工就急火火地围了过来,一边介绍着自己手艺,一边把钱进等人往自己的搓澡床边拉。 钱进和孙副主任没见过这种阵势,只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徐浩。徐浩连忙上前喝住了围拉钱进和孙副主任的搓澡工,并按照自己以前搓澡的印象分别点了三个搓澡工。那些被点到的搓澡工乐颠颠地拉着各自的客人去了搓澡床,而那些没有被徐浩点到名的搓澡工则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给钱进服务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头儿,个头不高,留着花白的短,看起来精神矍铄,粗大的手指关节毕露,一看就知道是一位资深的搓澡师傅。 确实,老人真的是一位资深的搓澡师傅,十几岁就开始在户县县城的澡堂内搓澡,这个工作老人已经干了大半辈子了,因搓澡的技艺高而在户县洗浴业有着很高的口碑。老人没想到临近退休了竟然被“海大酒店”洗浴中心高薪挖到了黑水沟,在这边的洗浴中心做起了搓澡工的领班。老人的工资待遇和其他搓澡工不同,他除了享受洗浴中心规定的“四六分成”的待遇之外,每个月还额外有五百元的工资。光这伍佰元的工资就足够老人养家糊口,剩下的钱老人就积攒起来等着老了之后颐养年。 老人当着钱进的面把本就已经非常干净的搓澡床用清水又冲洗了一遍,在上面铺上了一条一次性浴巾,然后招呼钱进到搓澡床上去。 钱进踩着脚凳上了床,心里总觉得怪怪的,就这样赤身露体地撅着屁股趴在一个陌生人的面前,钱进感觉自己就像即将被宰杀的羔羊一样无助。 钱进上床之后,老人让钱进仰躺在搓澡床上,然后给钱进的腰部搭上了一条浴巾,盖住了钱进赤裸的下体,钱进这才感觉心里舒服了一点,毕竟这样赤身露体的确实很难看,即使都是男人,钱进也会感到有些难堪。 钱进躺下之后,老人从钱进的头部开始进行了短暂的按摩,然后从钱进的脸部、颈部、胸部一直按摩下去,边按边询问手劲的轻重,钱进闭上眼睛感受着,一一进行作答。实话,老人按摩的手法确实高明,根据钱进身体皮肤的不同部位和关节穴位,或重推、或慢揉、或平搓,动作轻柔缓慢、刚柔相济,手劲拿捏得恰到好处,让钱进感到无比的舒爽。 等钱进的整个身体开始适应了之后,老人开始在手上缠上毛巾给钱进搓澡。搓澡也是从钱进的脸部开始的,慢慢地扩展到颈部、躯体和四肢。因为钱进刚刚蒸完桑拿,所以身体的毛孔已经打开,皮肤的角质层也已经泡软,所以,钱进的身体上很快就被老人搓出了一道道的灰泥,皮肤也慢慢地开始变红。不过,钱进却是很享受这种搓澡的过程,那种**酸麻的感觉只能让人意会却不可言传。 搓完了钱进身体的前面,老人又让钱进趴在了搓澡床上,开始给钱进搓后背和臀部等部位。这一个过程差不多有十几分钟,钱进在这个享受的过程中迷迷糊糊地差点睡了过去。 一直到孙副主任和徐浩过来喊钱进,钱进才意识到老人的搓澡工作已经结束了,而孙副主任和徐浩也已经接受完了其他两名搓澡工的服务。 钱进翻身下床,在腰间围上浴巾后很礼貌地向老人道谢,老人摆摆手呵呵一笑。 接下来,徐浩带领着钱进和孙副主任去了旁边的冲凉房。 冲凉房其实就是单人浴室,是只有喷头的那种,冷热水混合、水温自调。钱进、孙副主任、徐浩每人一个单间,痛痛快快地冲洗着身上搓出来的泥垢。 冲凉房内备有洗露、沐浴露,还有男士香水,当然,这些都是要算在客人的消费账单之内的。钱进用了洗露和沐浴露,拿起男士香水闻了闻又遗憾地放下,男人身上有香水味,被老婆知道了是要“三堂会审”的,钱进可不想给自己惹这个麻烦。 钱进刚刚冲洗完毕,徐浩已经贴心地把钱进的洗浴短衣裤给拿过来了,钱进用浴巾擦干身体之后换上了洗浴中心配的短衣裤。 换上洗浴短衣裤的钱进感觉酒也醒了、身体的疲惫也消失了,整个人的感觉就是神清气爽,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清新和舒爽,好像脱胎换骨了一样。 第四八一章 酒醉色迷5 第四八一章 酒醉色迷5 1 从钱进、孙副主任和徐浩三人进洗浴中心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Ww WCOM在这一个多时的时间里,钱进和孙副主任尝试了好多以前从未经历过的事物,第一次泡按摩浴池、第一次进桑拿房、第一次像待售的白条猪一样躺在搓澡床上被人揉来揉去的搓灰泥;还有,第一次和妻子之外的漂亮性感的女孩子亲密接触,这事儿现在想起来钱进还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同时,还有那么一丝不可言的男人的渴求和向往。 “老徐,咱回吧?”对着穿衣镜整理衣衫的钱进回过头问徐浩,“咱们是泡也泡了、蒸也蒸了、搓也搓了,现在是酒也醒了、浑身上下也轻松多了;进来也好长时间了,估计老刘和庄世涛在车里面也等急了···” “别介!”一直站在钱进身后心伺候的徐浩一听就急了,徐浩明白钱进和孙副主任这是第一次进这种有“特殊服务”的洗浴中心,既然已经进来了,徐浩就已经打定主意要把钱进和孙副主任“拉下水”,前面所做的泡澡、桑拿、搓澡等等,这些流程都是徐浩为他计划的最后一步服务的,包括男宾区搀扶钱进和孙副主任的那两个服务姐,也是徐浩特意安排来试探钱进和孙副主任的,钱进和孙副主任当时的窘态以及他们的那种蠢蠢欲动的做派都被徐浩看在了眼里,徐浩是个男人,自然明白做男人的心理,是猫哪有不偷腥的?只是机会合适不合适而已,这个道理,徐浩明白。 要起来钱进和孙副主任对徐浩关照的都不错,但徐浩明白,这些关照并不是钱进和孙副主任对他有多赏识,他们对他的关照的根源更多的是源自于徐浩的“懂事”和逢年过节的“孝敬”。徐浩总觉得他和钱进以及孙副主任之间还隔着一点什么,尤其是钱进,好像并没有把他徐浩看做真正的“自己人”,这让徐浩感到很遗憾,徐浩也一直想找个机会填补这个遗憾。 现在,钱进和孙副主任主动送到门上了,这个好机会徐浩岂能放过?黑水沟村可是他徐浩的一亩三分地,钱进就是官职再大到这里也是客人,还不是一样像乡巴佬般乖乖接受自己的摆布?徐浩已经打定主意今晚要把钱进拉下水,钱进能跟着自己和孙副主任一起进了“海大酒店”的洗浴中心就是一个不可错过的机会。老百姓中间不是流传着一句“四大铁”的俗语吗?“扛过枪的、同过窗的、分过赃的、嫖过娼的”,的是这四种人的关系才是当今社会上最铁的关系。徐浩虽然无缘和钱进同窗,也没有机会和钱进一起分赃,但一起嫖娼这事儿今是不是可以试一试?只要钱进“下了水”,那他徐浩和钱进的关系肯定会更进一步! 虽然徐浩也知道,三个人在洗浴中心这一趟子走下来,肯定是一笔不菲的开支。但徐浩不怕,只要能拿下钱进,捞钱的机会以后有的是,只要能坐稳了户山希望学校长这把交椅,那他徐浩以后还不是照样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还少的了自己风流快活的日子吗? “主任,接下来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活动项目···”徐浩贴近钱进的耳边放低了声音,随即用手指了指三楼尽头用磨砂玻璃间隔起来的、上面写着“足浴”两个字的休息大厅。 “不是刚洗过澡吗?干嘛还要去洗脚?有钱没处花了啊!”钱进虽然没有做过足疗,但也听过“足疗”这回事,也知道洗浴中心的“足浴”是干嘛的。 “足浴”也叫“足疗”,也就是老百姓嘴里常的“洗脚”。在98年的东州地区,“足疗”可是个新生事物,东州市里也就只有一两家“足浴店”,户县县城里面则一家也没有。而从东州市来的那位大老板之所以选择在户山镇的黑水沟村建设了集食宿、足疗按摩为一体的“海大酒店”,就是看好了黑水沟村特殊的地理位置和展前景;还有,就是生意人的“趋利性”,黑水沟村地理位置虽然偏远,但偏远之地自有偏远之地的好处,第一是地价便宜,征十几亩地只花几万块;第二是治安消防等职能部门的检查少,经营者容易打“擦边球”,就是遇到职能部门的例行检查花几个钱也能搞定,这也是东州市那为位老板当初选择黑水沟村建设“海大酒店”的原因之一。 “海大酒店”建成之后,除了可以吸引黑水沟村方圆几十里甚至上百里地之内有钱的主顾之外,那些从黑水沟村过路的集装箱和大货车司机成了酒店的消费主体,支撑起了“海大酒店”洗浴中心大部分的生意。这些过路的司机经过长途跋涉到了黑水沟村,可以在“海大酒店”吃个酒足饭饱,然后去洗浴中心泡一泡、顺便***按摩一下“去去火”,好好休息一下,然后再踏上新的征途。 “老板,听这里面姑娘捏脚的技术可是不错的哦···”听了徐浩的建议,孙副主任一脸暧昧地笑着凑了过来。 “去去去,老孙你这是干嘛?”徐浩假装一脸正经,“那里面是休息大厅,泡完澡的人都喜欢到这里面躺一躺,里面有烟有茶、有吃有喝,还有报纸、书刊和电视可以消遣,我是想请老板过去休息一会儿再走!谁像你个老色鬼,没正经!” 孙副主任被徐浩闹了一个大红脸,正想要火,却见徐浩正在一个劲地给他挤眼睛,孙副主任这才恍然大悟,在心里暗骂徐浩是个老滑头。 “吵什么吵?也不怕人笑话!”钱进怕两个人吵起来丢人现眼,连忙开口制止,“那就进去吃的喝点,你还别,这一番折腾我还真的有点饿了···” 钱进揉着圆溜溜的肚皮朝前走去,突然回过头来又了一句:“咱可好了啊,只是吃喝休息,洗脚就算了!” 看见钱进主动朝休息大厅走去,徐浩乐得差点没笑出声来,孙副主任也是一脸坏笑地偷偷朝着徐浩竖起了大拇指。 就这样,徐浩和孙副主任一左一右簇拥着腆着大肚子的钱进朝洗浴中心的休息大厅走去。 第四八二章 酒醉色迷6 第四八二章 酒醉色迷6 1 休息大厅门口站着两位负责迎宾的、身着短衣裙、身材高挑的女孩子,看见钱进等人走过来,连忙一起微笑着喊了两声“欢迎光临”,并一左一右地拉开了休息大厅的磨砂玻璃门,钱进矜持地点点头,迈入了休息厅。 Ww W COM 磨砂玻璃的特点是透光不透明,给人一种模糊和朦胧的感觉。刚刚钱进他们在休息厅外面的时候,可以听到休息厅内传来的悠扬的音乐声,也可以看到影影绰绰的人影走动,但这所有的一切好像都不真切,让人觉得是在虚无缥缈的幻境之中。 现在,当磨砂玻璃门拉开的时候,钱进才现这个休息厅内真的是别有洞。休息厅的面积不太大,只有五十平方米左右,并排着摆放了两排、大约二十几个可折叠的高背沙椅,每一个沙椅的旁边都有一个柜子,柜子上摆满了烟酒和一些糕点等物,沙椅与沙椅之间也是用磨砂玻璃隔断,使每一个沙椅都形成了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可以保证在此休息的客人之间互不打扰,也可以最大限度地保证了客人的个人**。客人的空间是相对独立的,但由于两排沙椅是呈阶梯状的,所以,独立的空间并不影响躺在沙椅的客人们共同欣赏休息厅前面挂在墙上的四台大彩电里面播放的节目,这让钱进不由暗自感叹洗浴中心休息厅设计的巧妙。 休息厅的装饰风格也是很现代化,地板铺的是花色素雅的防滑地砖,花板采用全平式吊顶加内嵌式灯槽,柔和的灯光透过特制的木通格花,使空间显得更加富有层次;休息厅的四周也进行了精心的设计,摆放了各种设计精巧的摆件和盆花,甚至还有两个精美的书柜、两个报架,摆放着各种休闲书刊和报纸,可以供客人自由挑选;总之,休息厅空间功能划分合理、协调统一,使休息厅不大的空间显得非常宽敞,而运用统一的软装饰和单色调,给前来光顾的客人一种温馨的感觉。 在休息厅进门的左侧,一长排沙上坐了七八个衣着暴露、搔弄姿的年轻女孩子,钱进猜想这些女孩子就应该是为客人做“足疗”的服务员。不过,看起来“海大酒店”洗浴中心的管理非常规范,那些等待客人光顾的女孩子并没有出现拥上前哄抢客人的现象,而是乖巧地坐在沙上等待客人的挑选。当钱进看过去的时候,有两个女孩子嬉笑着朝钱进抛了几个眉眼,把钱进闹了个老脸通红,赶紧转过头假装目不斜视地继续朝休息区走去。 此时,休息区内正有七八个客人躺在沙椅上休息,其中有三个是在接受“足疗”的服务,服务姐正卖力地在客人的脚丫子上揉捏;剩下的那几个客人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在欣赏电视节目,因为有磨砂玻璃的隔断,钱进也看不真切。 不过,这七八个客人无一例外地集中在了休息厅前排的沙椅上,也许是因为前排座椅靠近电视机,能看的清楚一点;而后排的那十几个沙椅上却空无一人,这正好合了钱进的心意,于是就领着孙副主任和徐浩去了休息厅的后排沙椅。句实话,钱进是头一次进这种场合,除了什么都不懂之外,关键是心理上还有坎儿迈不过去。钱进是堂堂的户山镇教委主任兼户山中学校长,在这种地方如果碰见熟人,尽管钱进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但钱进还是会觉得有点尴尬。 三个人各自在休息厅后排挑选了座椅,还是按照惯例钱进坐了中间的位置,左右分别是孙副主任和徐浩。这种位次的排列体现的是孙副主任和徐浩对钱进的保护和拥戴,也体现了钱进是领导的中心地位。 钱进在沙椅上躺下之后,徐浩过来细心地给钱进调好了座椅靠背的高低,使钱进的身体处于半躺的四十五度的位置,头部正好和前面悬挂的电视机平行,非常适合钱进欣赏电视节目。 钱进满意地摆摆手,徐浩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钱进顺手打开柜子上的一罐啤酒就灌了一口,一股啤酒花的清香立时布满了钱进的口腔,钱进惬意地打了一个响嗝。 退出去之后的徐浩并没有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休息,而是来到了休息厅的门口准备挑选做足浴的姐。在这个休息厅内,徐浩今晚要实施他拉钱进“下水”的计划中最关键也是最重要的一步,那就是诱导钱进做足浴。 徐浩相信,只要钱进答应做足浴,那服务姐就有办法把钱进弄进休息厅后面的包间去接受按摩。只要钱进进了包间,那接下来生的一切可就是顺利成章了。钱进也是个血气方刚的汉子,美色当前,徐浩就不相信钱进会不动心。 只要钱进这次被自己“拉下水”,那以后···嘿嘿···想到这里,徐浩不由自主地笑了。 第四八三章 酒醉色迷7 第四八三章 酒醉色迷7 1 徐浩是“海大酒店”洗浴中心的常客,休息大厅内做足疗的工作的姐大部分都跟徐浩相熟,其中有三两个曾经在休息厅后面的按摩包间内和徐浩多次做成过“好事”,所以,徐浩在洗浴中心的这些足疗姐的眼里绝对是挥金如土的大老板。WwW COM 刚刚徐浩进门陪着钱进和孙副主任进门的时候,这些姐们就知道生意上门了,徐浩每次泡完澡之后到休息大厅,足疗和按摩这两项业务肯定是要做的,而且,徐浩这人出手大方,每次“业务”结束后都会给服务姐三五十元不等的费,因此,徐浩在这些足疗姐里的口碑很好,这些足疗姐都喜欢为徐浩服务。 不过,“海大酒店”的洗浴中心有一条明文规定,那就是足疗姐之间不能互相拆台、不能哄抢顾客,只能被动地呆在休息厅一侧的沙上等候顾客的挑选。 这项规定也给这些足疗姐出了不少的难题,要想在十几个花红柳绿的女孩子中被客人一眼挑中,服务姐本身必须要有吸引客人眼球的能力,姿色出众是最好的,漂亮的女孩子被挑选的机会肯定多,这是事实;而那些姿色一般或者稍微差一点的女孩子就只能在着装上下功夫了,于是,裙子越来越短、衣服越来越透,脸蛋画得越来越艳,就成了洗浴中心足疗姐们的招牌;还有,就是这些足疗姐互相之间也要比服务质量,要尽心尽力地讨客人欢心,要竭尽所能地把客人伺候好,客人高兴了,也就为各自以后的“回头客”打下了基础。 虽然洗浴中心休息厅内有十几位足疗服务姐,但其实真正懂“足疗”和“按摩”业务技巧的却很少,大部分女孩子来这里工作并不是因为学过足疗和按摩的技术,而是因为洗浴中心这边赚钱容易,只要年轻漂亮,只要会嗲卖骚,在嘻嘻哈哈中就可以很轻松地把钱赚到手,这也是不少女孩子喜欢到洗浴中心做足疗姐的原因之一。 在洗浴中心做足疗姐钱虽然很容易赚,但做这项工作的却没有户山地区的本地人,不但户山地区没有,就连户县地区甚至是东州地区的都没有,不是户山地区的人多有钱,而是在当地人眼里做“足疗”和“按摩”这种工作给人的感觉好像总有些“不正经”,有些“下贱”,不应该是正经人家的女孩子做的。因此,在“海大酒店”做足疗这种工作的服务姐大都来自东北、贵州、四川等偏远地区。不过,有些女孩子不在本地做这种工作,不代表她在外地不做,就像这些来自东北、贵州地区的女孩子一样,在“海大酒店”把钱赚足了,回到老家还不是一样人前风光?这个社会,只要有钱了,又有谁会去追究你以前曾经究竟做过什么?这是个“笑贫不笑娼”的时代,也就难怪有那么多女孩子放着正经工作不去做,而去做这种赚钱容易的足疗姐、kV陪唱、包间公主等等。当然,这纯属题外话,权当瞎扯。 挑选这三个为钱进和孙副主任服务的“足疗”服务姐,徐浩确实费了一番心思。 洗浴中心虽然有十几个女孩子做足疗姐,但有一部分只做“足疗”,其他的什么都不做;也有的做“足疗”的同时兼做“按摩”,但也只是单纯的按摩,虽然有时候服务范围会有些出格,但出卖**的事情绝对不做;剩下的就只有一少部分是“足疗”、“按摩”和“皮肉交易”都做的。 在“海大酒店”洗浴中心内,三种业务都做的姐也就只有三五个,况且,这种什么业务都做的姐生意会非常好,经常会在按摩房内连续“加班”,很少时候会在休息厅的长排椅上坐等顾客挑选。 给孙副主任挑选服务姐徐浩倒没费多大劲,反正是只要能放得开会做按摩就成,人漂不漂亮也无所谓,反正不管怎样总比孙副主任家里的“黄脸婆”要水灵的多;至于进了按摩房能不能“成事”,那就看孙副主任的“沟通”和“造化”了。 但给钱进做服务的姐,徐浩很是费了一番功夫,不光人长得要漂亮,还要会卖弄风情,还得能做那种“皮肉生易”。最关键的一点,这个女孩子必须要会做真正的“足疗”,只有在足疗方面把钱进伺候舒服了,他才有可能乖乖跟着足疗姐进按摩房去接受按摩,要不然,一切功夫都是白费。 精心挑选好了三个做足疗的姐,徐浩又把这三个人带到一边,特意嘱咐了一番,尤其是对那位即将给钱进服务的女孩子,徐浩跟她事无巨细地唠叨了差不多能有五分钟,这才带着三个端着洗脚木盆的女孩子向钱进和孙副主任休息的地方而去。 此时的钱进,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沙椅上,一边欣赏着电视里的泳装时装秀表演,一边大口地喝着冰凉的罐装“青岛啤酒”。 第四八四章 酒醉色迷8 第四八四章 酒醉色迷8 1 徐浩把为他自己挑选的那位做足疗的姐留在了自己的那个沙躺椅处,然后先带着为钱进精心挑选的那位色艺俱佳的足疗姐去了钱进那边。WwW COM 钱进半躺在那里啤酒喝得正欢,冷不丁地徐浩领着一个姿色秀丽、身材妖冶、衣着暴露的女孩子过来,倒把钱进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用一条宽大的浴巾盖住了臀部和下体。 “老板,这位是香香姐,是洗浴中心手艺最好的足疗师,接下来将由她为老板做足疗服务!”徐浩毕恭毕敬地站在一边,一本正经地向钱进介绍那位自称是“香香”的足疗姐。 “老徐你干嘛?”钱进眉头一皱,“不是好了不要这些服务了吗?咱们躺一会儿喝两罐啤酒就走···” “嘿嘿,”徐浩嬉皮赖脸地一笑,“来都来了,老板就试一下这位香香姐的手艺如何吧!足疗不是简单的‘泡脚’,这里面有好多专业的东西让香香姐为您介绍一下!” 徐浩着,用胳膊肘碰了碰那位香香姐,那位香香姐根据先前徐浩的安排和指示,立即进入角色。 “老板您好!”香香姐微微一笑,双手交叉叠放在腹部位,一双含春的俏眼眉目传情,一口标准的东北普通话听起来让人心情愉悦,“‘足疗’不是简单意义上的泡脚,而是属于中医文化的范畴,它起源于远古时代,至今已有三千多年的历史。咱们都知道,人体健康与脚密切关联。人有脚,就好像树有根,树枯根先竭,人老脚先衰。如果经常用热水泡脚,能刺激足部穴位,增强血脉运行,调理脏腑,舒通经络,增强人体的新陈代谢,消除疲劳改善睡眠增加抵抗力。如果能在热水中加入中草药,则可以达到强身健体祛除病邪的目的···” 这位香香姐不愧是“海大酒店”洗浴中心的“头牌”,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口齿伶俐、能会道,很善于揣摩客人的心思。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洗浴中心曾经出资让这位香香姐专门去省城学习了“足疗”的相关知识和技艺手法,可惜,来洗浴中心消费的男人有几个是真正来做足疗的?往往是进了休息厅挑选好姐之后就直奔按摩房。 起来有点可惜,这位香香姐满肚子“足疗”的知识派不上用场,没想到今徐浩给了她一个卖弄的机会。 徐浩趁着香香姐为钱进介绍“足疗”知识的机会,悄悄地退了下去,招呼着为孙副主任挑选的那位姐去了孙副主任那边。 孙副主任和徐浩早已经暗暗达成拉钱进“下水”的共识,所以,当徐浩把那位足疗姐送过去的时候,孙副主任一点儿没客气,愉快地接受了那位姐的服务,也算是为钱进做了个表率。 钱进这边,那位香香姐还在喋喋不休地向钱进灌输“足疗”知识:“刚才那位先生根据老板的实际情况,特意为老板点了一款能有效治疗高血压、高血脂和舒缓压力的‘三合一’的药浴,主要有中草药金樱子、决明子、制乌、生薏仁、茵陈、泽泻、生山楂、柴胡、郁金、酒大黄,这些是滋阴降火,行滞通脉的,主治高血脂症;还有石决明、罗布麻药、冢希莶草、桑寄生、丹参、白芍、汉防,这些都是滋肝补肾,降压熄风的,主治原性高血压病引起的头晕头痛,烦躁易怒、腰膝酸痛等症;而缓解压力的有桂皮、刺五加、甘草、人参叶、川芎、何乌、益智仁、菟丝子等;这个药方特备适合像老板这样的大鱼大肉、忙于应酬和脑力劳动相对过大带来的睡眠不足、思想压力大、注意力不集中欲等慢性疲劳综合症···” 不得不,香香姐的这一番介绍,倒真的引起了钱进的兴趣。别的不,香香姐所的高血脂和高血压是肥胖人的通病,钱进自然也逃脱不掉,有的时候钱进不得不吃着降压药喝酒,这份辛苦也许只有钱进自己知道。 “接下来我再给老板介绍一下足部按摩···”那位香香姐一看钱进被自己的介绍所吸引,连忙趁热打铁,要知道钱进如果真的能做她介绍的那个药浴,那可是“三合一”的收费,等于是她一个人一次替三个人做足疗,那收益和分成自然是不菲,那位香香姐岂能放过? “足部按摩是指通过刺激人体各器官在双足中相对应的穴位,产生神经反射,激活感应器官的功能,增强血液循环、调节内分泌失调、平衡血压、对高血压、脑血栓、咳嗽、哮喘、腰腿痛、风湿、肾寒、胃寒、痛经、感冒、失眠、烧、糖尿病、外科静脉屈张、脉管炎、骨伤科的足跟家刺、踝部关节炎、风湿性关节炎,使用后都能起到增强血液循环,很好地辅助疗效,故对脚部按摩和刺激,能激人体潜在的机能,调整身体失衡的状态,舒缓全身紧张,达到防病治病的效果,有自我保健和延年益寿之功效···”香香姐微笑着侃侃而谈,把前些日子出去学习的知识全部搬了出来,直的钱进是一愣一愣的,钱进没有想到在洗浴中心这种地方还能学到这么多知识,还能有像香香姐这种色艺俱佳的“高人”。 恰在此时,徐浩从孙副主任那边走了过来,适时地插了一句:“老板,孙总那边已经在接受足浴服务了,我也要去泡一泡解解乏喽···”着,徐浩转过头朝着香香姐使了一个眼色,“香香姐,还不快点把你介绍的药浴给我们老板端上来?” 香香姐是何等机灵,一听此言连忙嬉笑着转身下去准备了。 徐浩附身钱进的耳畔,声地:“洗浴中心里面做服务的都是外地女孩子,绝对安全,您尽管放心···” 着,徐浩也不管钱进是什么态度,暧昧地笑了笑转身去了。 第四八五章 酒醉色迷9 第四八五章 酒醉色迷9 1 钱进再次愣住了,一时间他没有搞明白徐浩刚刚对自己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WwWCOM 就在钱进望着徐浩背影怔的时候,那位香香姐手拿一个工作包笑盈盈地走了过来,后面跟着两个体壮的伙子抬着一个硕大的热气腾腾的洗脚木盆,木盆里漂浮着一层不知名的中草药,正散出浓浓的药香气。 等那两个伙子把洗脚盆放置在钱进脚底下退出去之后,那位香香姐妩媚地朝着钱进展颜一笑:“老板,咱们开始吧?” 钱进眉头一皱,意识到自己陷入了进退维谷之中。有心做吧?钱进是第一次,不知道该怎样配合,又怕不懂装懂惹出笑话来;要是不做吧?钱进确实还有些心痒,既然已经来了,不亲身尝试一下委实不甘;况且,孙副主任和徐浩两个人已经在开始享受足疗姐的服务了,难不成自己堂堂一教委主任还能在属下面前露怯?还有,人家洗浴中心已经把泡脚的药液配置好了,香香姐也已经在这边心地伺候大半了,如果自己就这样拂袖而走是不是显得有些太乡巴佬? 钱进的眼光瞟了瞟站在眼前的香香姐,一头靓丽的黑披散在肩头,在灯光下散出丝缎般耀眼的光泽;细长的柳眉,一双眼睛流盼妩媚;秀挺的鼻梁、娇艳欲滴的双唇;白皙光滑的如婴儿般娇嫩的肌肤,涂着红色指甲油的纤纤十指;还有那短裙下笔直的双腿间几乎不见一丝缝隙的修长**看起来是那么地夺人心魄,秀足下是一双红色的高跟皮拖鞋,使她玲珑有致的身材显得更加高挑;钱进看呆了,只觉得心神一荡,心弦好像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样,一股莫名的燥热感在全身蔓延开来,钱进也意识到了自己体内的这种变化,不由老脸一红。 其实,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还没等钱进回过神来,人家香香姐已经笑吟吟地开始动手操作了。 香香姐先把钱进沙椅的后背摇高了位置,由原先的四十五度仰角变成了八十度仰角,这个角度令钱进感觉就像躺坐在自己办公室的老板椅上一样舒服;然后,香香姐又把钱进脚部沙椅上的一块搁板卸掉,这样,钱进的双脚自然而然地就垂放到了脚盆的上方,洗脚盆内热乎乎的药液蒸汽随即扑到了钱进脚部,顿时,一丝痒痒的感觉在钱进的脚部慢慢延展,就像有几只虫子在脚背、脚心上轻轻爬动,那种舒爽的滋味真的是很令人享受。 那位香香姐是何等角色,是这“海大酒店”洗浴中心的“招牌”,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什么样男人的心理不能把握?钱进这种欲拒还迎、半推半就的作态,香香姐早就看在眼里,不由在心里鄙夷地一笑,这些看起来好像道貌岸然,其实却是满肚子男盗女娼的臭男人香香姐在这几年经历多了,特别是那些大权在握或者财大气粗的男人,哪个不是渴望“家里红旗不到、外面彩旗飘飘?”,哪个不是一有机会就跑出来“偷嘴吃”? 香香姐轻叹一口气,这些臭男人她虽然从心底里看不起,但是她还得想方设法从这些男人身上赚钱。其实,没有哪个女人喜欢让不同的男人作践,可是,这条路好像是一条不归路,只要踏上去就很难回头。就像香香姐这样,每都要装扮的花枝招展,用肉体、笑脸和尊严来赚取金钱,然后寄回东北老家给母亲治病、帮父亲养家、资助弟弟上学,这份辛苦又有谁懂? 就在钱进还在愣神儿的时候,那位香香姐已经在钱进脚下的脚盆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先用手试了试水温,然后伸手搬过钱进那黑乎乎的大脚就放进了脚盆里。 在香香姐那白嫩纤细的手接触钱进脚部的一刹那,一股电击般的麻酥感迅由钱进的脚部传来、传遍钱进的全身,钱进竟然有了一种在女人面前不知所措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妙,还是好多年前钱进在初恋的时候,在大学校园里和女朋友偷偷牵手的时候有过一次,这种感觉此后再也没有有过,在钱进和他的妻子钟红之间也没有过。一时间,钱进竟然不知道这种惊慌失措的感觉到底是来自何处? 钱进吞了一口唾沫,再次打量起坐在自己脚下的这位香香姐。此时,香香姐正卖力地在脚盆内揉搓着钱进的双脚,披肩长遮住了她的半边俏脸,些许的丝随着香香姐的活动不时地扫过钱进赤裸的腿和膝盖,于是,一阵又一阵的酥麻感不停地刺激着钱进的神经,让他的心跳也变得一次比一次强烈。 由于钱进坐的位置的角度原因,蹲在钱进脚下的香香姐几乎可以毫不费力地就把她半裸的胸部袒露在钱进眼前,她的胸前一直闪耀着一片白花花耀眼的光泽,晃得钱进睁不开眼。更要命的是,由于香香姐是半蹲着坐在钱进的面前,使她身上那本来就很短的裙子完全卷曲在了臀部位置,岔开的双腿中间,那黑色的丝质三角裤就毫不客气地闯进了钱进的眼里。 诱惑!这绝对是一种赤裸裸的诱惑!钱进再次尴尬地咽了一口唾沫,连忙把眼光从香香姐身上移开,可旋即又恋恋不舍地移了回去,那种想看又不敢看,想放弃又欲罢不能的感觉让钱进品尝到了“偷窥”的滋味。钱进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下体某个部位的蠢蠢欲动,这让钱进异常恐慌,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出丑”可是一件丢人的大事。 钱进轻轻地扭动了一下身子,把目光从香香姐身上移开,转移到了休息厅前面的电视节目上,并顺手打开一罐凉啤酒灌了下去,借以平息体内渐渐升腾起来的欲火。 第四八六章 酒醉色迷10 第四八六章 酒醉色迷1 1 十几分钟后,香香姐把钱进的双脚从洗脚盆里搬出放在盆沿上,然后从工作包里取出一条白色毛巾替钱进擦拭着湿漉漉的双脚。Ww W COM 要起来,治理高血脂、高血压和缓解压力的三种中草药放在一起,钱进只泡了十几分钟确实有些亏。但是钱进不懂这个啊,他是第一次做足疗,根本不知道泡脚多长时间才合适;再了,这十几分钟对钱进来简直就是一种痛苦的煎熬,一边在享受着香香姐对他那双臭脚的抚摸,一边要克制着眼光不要看不该看的地方,还要克制着内心不要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情,活脱脱就是一活受罪。所以啊,十几分钟对钱进来已经感觉很漫长了。 这个期间,香香姐也试图和钱进攀谈,但都被钱进冷着脸三言两语地给回绝了。其实,服务姐和客人交谈也是常事,一是可以消磨时间,二是可以借机摸清客人的心理,为她们下一步的行动早做打算。尤其是碰上钱进这种第一次进这种场合的客人,又是众星捧月的领导或者大老板,要是能把握住了这种人的真实心理,对这些足疗姐来有百利而无一害,万一碰上客人一高兴,几百元费也是常有的事情。 香香姐不清楚钱进为何一直躲躲闪闪,来这里消费的客人不就是“玩”吗?有必要那么装逼吗?所以,香香姐才决定提前结束泡脚,然后借着捏脚和按摩来继续挑逗钱进,直至完成徐浩交给她把钱进“拿下”的任务。 徐浩先前已经跟香香姐好了,只要她能顺利“拿下”钱进,徐浩就会给她封一个“大红包”。其实,香香姐自知像她们这种女人根本没有选择权,谁给钱就跟谁做呗,更何况,钱进除了肚子大一点儿,给人的整体感觉还不错。 香香姐细心地为钱进擦拭干净双脚,钱进以为“足疗”的全套业务已经结束了,正要起身招呼隔壁的孙副主任和徐浩撤离,却见香香姐把钱进沙椅脚部的搁板又给推上了,接着把钱进的双脚并排放了上去,又把钱进的沙坐椅摇平,使钱进整个的身体平躺在了沙椅上。钱进不知道接下来香香姐还会做什么,想问又不好意思问,只好闭上眼睛默不作声地任由香香姐摆布。 把钱进的双脚放平之后,香香姐换了一个高一点的凳子,在钱进的脚部坐了下来,她的胸部正好和钱进的脚部持平。然后,香香姐伸出白嫩的手搬过了钱进的左脚,开始为钱进做足底按摩,由于角度和用力的缘故,香香姐的胸部会不时地和钱进的脚部轻轻接触,这样一来,钱进又有些忍受不了这种刺激了,一边是玉手按摩足底的酥麻和酸疼,一边是脚部不时触摸那丰满之地带来的搔痒,一股火热又开始在钱进的体内窜动着。 可是,因为钱进是平躺身体,又因为钱进身体肥胖,平躺之后的钱进根本看不到在脚部为自己服务的香香姐,再怎么努力也只能看到他自己隆起的腹部,这让钱进再次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不知道接下来香香姐还会对他做出什么。 这边,香香姐正卖力地在钱进的那双臭脚上施展着她去省城学回来的足部按摩的技艺。句实在话,自从学成归来,香香姐还真的一直没有机会施展自己的手艺,那些来找她做足疗和按摩的男人,很多都经不起她的撩拨和挑逗,往往在大厅内躺不上几分钟,就迫不及待地去了按摩房,然后急急火火地“缴枪”完事儿。 现在碰上钱进这么个“难缠”的大主顾,香香姐少不得要卖弄一下全身的技艺,要足底按摩也是个力气活儿,香香姐不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香汗淋漓。 其实,足底按摩是有科学依据的,因为人体的特殊结构,人身体各个器官的神经都会延至足部,当人体的某个器官出现异常时,足部反射区就会有结晶沉积成为痛点,当刺激这些痛点时就可以快排出沉积在组织周围的毒素和废物,而有经验的按摩师也会根据客人的痛点分析出客人身体的实际状况。 钱进因为常年的大鱼大肉喝大酒,高血脂、高血压和心脏早就已经出现了问题,只是因为症状不太明显,再加上钱进自认为还算年轻,所以就一直没有把这些病状放在心上。现在,经过香香姐这种专业手法的足底按摩,钱进足底有些部位的刺痛就像针扎的一样,钱进吃痛不住,忍不住**着喊出声来。 钱进这一喊不要紧,倒把正在钱进右侧隔壁享受足疗姐服务的孙副主任吓了一大跳,连忙抬起头竖起耳朵摒心静气地侧耳倾听着钱进这边的动静。孙副主任虽然跟钱进一样也是在做“足浴”和“按摩”,但徐浩给孙副主任安排的这个足疗姐根本啥都不懂,也就是人年轻一点、长得漂亮一点、会卖弄风骚哄客人高兴而已,所以,孙副主任一直沉浸在足疗姐细嫩手轻抚的那种飘飘欲仙的美妙之中,哪能体会到此时此刻钱进足底的痛楚? 不过,钱进那略微有点凄惨的喊叫声倒是让在钱进左侧隔壁接受足疗姐服务的徐浩有些喜不自胜,徐浩知道,只要香香姐能把握住住有利时机,也许很快就能让钱进“着道儿”。 第四八七章 酒醉色迷11 第四八七章 酒醉色迷11 1 果然,香香姐是个聪颖伶俐的姑娘,一看钱进吃不住喊疼,连忙趁机起身站到了钱进的身前。 Ww WCOM “老板,是不是有点疼啊?”香香姐温柔地一笑,关心地问,“我来给老板做个头部按摩放松一下吧,顺便给您分析一下您脚底疼痛部位所反映出的身体的问题···” 其实,钱进很喜欢听香香姐那略带东北腔调的普通话,尤其是话语间时不时带出来的那软软的略带调皮味儿的儿化音,让钱进听了感觉非常舒服。不过,刚才香香姐给钱进洗脚的时候,钱进可是憋住了没敢跟香香姐交谈,因为钱进所坐的角度和位置正好可以把香香姐胸部和裙内的风光一览无遗,跟人家姑娘交谈如果不看人家显得没礼貌,如果看的话,钱进还真的受不了那种直接的刺激,钱进也是那正值壮年的汉子,况且,钱进长这么大也没经受过女人的这种撩拨啊!钱进真怕自己一时把持不住,做出的什么错误的事情,虽然钱进早就听“海大酒店”洗浴中心有一种“特殊服务”,可钱进身为一个教育官员,他不想在这方面犯什么错误。 现在,香香姐提出要给钱进做个头部按摩,因为钱进以前在理店理的时候也顺便让人做过,按摩完之后确实很舒服,况且,钱进也想听一听香香姐怎样分析他身体的问题,所以,钱进就“唔”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可是,钱进却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钱进现在是平躺在床上,而不是和在理店一样竖直坐在椅子上。于是,再次令钱进感到尴尬和难堪的问题来了。当香香姐移身在钱进的身后站定,当香香姐身上那诱人的香水味扑鼻而来,当钱进一睁眼看到的就是香香姐那在他眼前不停晃动的像水蜜桃般水润丰满的胸部,这些,都让钱进再次感到了难堪;还有,随着香香姐手部动作的不停运动,香香姐坚挺的双乳会有意无意地擦过钱进留着寸头的毛,每一次的摩擦都会给钱进头皮带来一阵酥麻,那种感觉会迅传遍钱进的全身,让他的汗毛孔一次又一次紧缩,随之而来的就是那种莫名的令钱进感到颤栗般的快感。 香香姐接下来介绍的什么“足部反射区”的相关知识,钱进一句也没听进耳朵里,他满脑子里都是香香姐那娇媚的容颜和白花花的胸部,还有那两条不停在脑海里交替出现的圆润修长的美腿,这些,都让钱进沉浸其中不能自拔。 给钱进的头部按摩了几分钟之后,香香姐开始从按摩钱进的手臂,因为钱进还穿着浴室的短衣裤,所以,按摩完钱进的双臂后,香香姐开始把目标转向了钱进裸露的双腿,当香香姐的双手从钱进的胸腹部轻柔拂过,在经过钱进胯部的时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香香姐那细嫩的手在钱进下体的部位稍微停留、并轻轻揉动了一下,只这一下,就让钱进舒服的差点当场“缴枪”,而香香姐看着钱进浴巾覆盖下隆起的部位,会心地莞尔一笑,接着把双手移到了钱进的大腿,一边温柔地拍打一边轻缓地按摩。 按摩了几分钟钱进的双腿后,香香姐附身在钱进的身前,伸出柔荑般的细嫩的手就要去解钱进胸前的衣扣,钱进一惊,打了一个激灵从温柔乡里醒了过来。 钱进猛地返身坐起,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目光直视着香香姐:“你要干嘛?” 钱进的这一举动把香香姐也吓了一大跳,像钱进这种“假正经”的男人她还是第一次碰到,看钱进好像有些生气,香香姐连忙娇声回应:“老板,我想替你脱了上衣按摩一下背部,这样会更解乏···” “还是算了吧,大庭广众之下赤身露体的成何体统!”钱进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一脸的严肃。 “老板,要不然咱们换个地方?”香香姐顺杆往上爬,她以为钱进的言外之意就是想进按摩房。 “换什么地方?去哪里?”钱进望着香香姐那娇媚的俏脸,一脸的迷茫。 “当然是去按摩房喽!”香香姐再次贴近钱进,声音娇柔、吐气如兰,“在那里我才能施展我全身的技艺哦,我们的消费套餐有日式按摩、泰式按摩,还有推油按摩和大保健,保证老板玩的舒爽···” 香香姐的话还没完,钱进已经意识到,外界传的所谓的“海大酒店”的“特色服务”和“特殊服务”中的那点猫腻,肯定都在刚刚香香姐所的“按摩房”内,那里边也许才是真正的令男人**的堂。 告子曰:“食、色,性也”。这是古代先贤对人性的一种尊重,这句话告诉了人们一个很浅显的道理,那就是食欲和**都是人的本性;既然是人的本性,那么喜欢美食和美女自然也就无可厚非;但是,喜欢的角度和程度却是因人因事而异,有些时候、有些事,往往会因为条件和制度的制约而不得不去扼杀这种本性。 就像现在的钱进,虽然心中被香香姐撩拨的波澜起伏、蠢蠢欲动,但钱进绝对不敢轻举妄动,最起码在目前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大业未成之际,或者是在自己的两个下属面前,钱进绝不会轻举妄动。此时此刻如果被人抓住了把柄,身败名裂那都是事,钱进可不想因失大。 第四八八章 酒醉色迷12 第四八八章 酒醉色迷1 1 钱进是个在大是大非面前却不糊涂也绝不含糊的人,既然已经把事情都想明白了,钱进的当务之急就是尽快逃离“海大酒店”洗浴中心这个是非之地。 Ww WCOM 想到这里,钱进对着香香姐嘿嘿一笑,又恢复了他嬉皮笑脸的模样:“香香姐,今太晚了,我还有点急事要赶回去处理,接下来的按摩业务咱就不做了,咱们就约在下一次,下一次我来肯定还会找你···” “要不,你给我一个电话号码或者传呼号,我下次来之前提前电话通知你,你也好提前准备一下···”钱进的一本正经,在漂亮的女孩子面前,钱进可不想露怯。 香香姐虽然是满脸的失望,但还是很顺从地拿过手包,从里面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钱进。 名片的设计很简洁,上面只有“香香”两个字,下面是传呼号和手机号,但却没有固定的座机号码和工作单位。 钱进看着手里这张散着淡淡的香水味的名片,不由在心中暗自感叹了一番。香香一个做“足疗”的女子竟然手机和传呼机齐备,而放眼整个户山镇教育系统,能用得起手机的教师又有几人?辛辛苦苦耕耘在教学第一线的公职教师赚钱竟然比不上一个沦落风尘的女子?这世道看来真的是变了,还是到了应该改变一下的时候了? 把香香姐打走之后,钱进隔着磨砂玻璃的隔板喊了孙副主任和徐浩一声,告诉他们立马就走。 其实,刚刚钱进和香香姐所的话和他们的一举一动,孙副主任和徐浩都听在耳中,这两个人自始至终都在竖着耳朵监听着钱进这边的动静,而足疗姐给孙副主任和徐浩做的服务都是在悄无声息之中进行的。 孙副主任和徐浩心里头一直都巴不得香香姐能快点“拿下”钱进,把钱进弄进“按摩房”里面去,这样的话,不但拉钱进“下水”的计谋可以得逞,而且徐浩和孙副主任也可以名正言顺地跟在钱进的身后去“按摩房”接受服务。尤其是孙副主任,是第一次享受这种异性按摩,尤其是为他服务的又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姐,孙副主任那颗心在足疗姐纤纤玉手的轻抚下,早就已经心猿意马,巴不得早点进按摩房成就“好事”,可是,因为有钱进在,孙副主任只能干着急却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在心里巴望着香香姐早点“拿下”钱进。 可现在钱进竟然把服务姐给打走了,并招呼孙副主任和徐浩一起走,孙副主任和徐浩心中的那份失落可想而知。不过,既然钱进已经了话,孙副主任和徐浩就只能执行。万般无奈之下,两个人只好怏怏不快地把各自的服务姐打走,然后一起陪着钱进离开了洗浴中心休息大厅。 三个人一起走过了泡澡池、桑拿房,然后来到了男宾区的更衣间,在服务员的协助下,各自用手环钥匙打开储物柜,然后更换各自的衣物。 整个过程中,钱进一直沉默不语,搞得孙副主任和徐浩一头雾水,弄不清楚钱进为何会这样,难道是那位香香姐没有把钱进伺候舒服吗?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孙副主任和徐浩两个人都在心里暗自猜测,却没有人敢开口询问。 更换好衣服,连洗浴中心派的洗浴短衣裤也没拿,孙副主任和徐浩就簇拥着钱进出了更衣室,穿过那段窄短的走廊,然后就出了男洗浴区的大门。 门口还是那两位先前负责接待的姑娘在服务,看到钱进出门,连忙殷勤地向钱进等人打招呼,嘴里脆生生地齐声喊着:“欢迎老板再次光临!” 钱进依旧还是点点头,目不斜视地从两位迎宾姐身前而过,好像根本不认识她们一样。 出了洗浴区大门就是洗浴中心接待大厅,徐浩连忙使眼色让孙副主任陪着钱进,然后紧走几步来到了吧台结账。 本来孙副主任还想请钱进到休息区坐一下,等着徐浩结完账一起走,可钱进却自顾自地朝三楼楼梯口走去,孙副主任只好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徐浩结账用了大约五分钟时间,因为钱进等人在洗浴室内的所有做过服务项目和消费的烟酒等物品,吧台的服务姐必须要通过对讲机和男洗浴区内的服务员进行询问和核对。 三个人的洗浴、搓澡、桑拿、足疗等总共消费了四百八十元,比徐浩一个月的工资还要多,钱花的虽然不少,但徐浩认为只要能讨得钱进的欢心,即使花再多的钱也是值得的。 结完账之后,徐浩急匆匆跑下楼,钱进和孙副主任才刚刚走到“海大酒店”门口的停车场。徐浩紧跑几步气喘吁吁地赶了上去,请示钱进要不要找个地方吃点烧烤喝点啤酒再走。 此时,钱进脸上已经有了一点笑模样,他拍了拍徐浩的肩头:“老徐啊,今让你破费了!烧烤就不吃了,还是各自回去好好考虑一下怎样准备二十七号的竞聘答辩吧!” 完,钱进朝老刘的出租车走去,徐浩拉了拉孙副主任的衣襟,做了个打电话的收受,孙副主任心知肚明地点了点头。孙副主任今跟着徐浩可是长了不少的见识,钱进那边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及时给徐浩报个信也是应该的。 第四八九章 不速之客1 第四**章 不之客1 1 “海大酒店”门口停车场的出租车内,司机老刘趴在驾驶室的方向盘上,户山中学教导主任庄世涛蜷缩在后排座位上,两个人正沉浸在酒后的酣睡之中。 Ww WCOM 钱进拍了拍驾驶室的车停盖,老刘打了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连忙给钱进打开了副驾驶室的车门,孙副主任则打开后车门拍醒了正在沉睡的庄世涛,庄世涛嘟囔了一声坐直了身子,孙副主任坐了进去。 等钱进和孙副主任都坐好之后,老刘麻利地动了车子驶离了酒店门口,转了一个弯拐上了去往户山镇的黄土路。 此时,已经是午夜十一点半,距离酒宴结束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时了,但在回程的路上,老刘和庄世涛对钱进和孙副主任一个半时的莫名消失却只字不提,他们两个人不是傻子,也猜得出三个大男人酒后会去干什么。但这个话题只要是钱进和孙副主任不主动提及,他们两个人是绝不不会主动询问的,都当做好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生一样。 回程的路上,钱进又陷入了沉默。其实,钱进一直在思考着两个问题,一是徐浩今晚的举动是故意讨好自己呢?还是他有意挖一个坑想让自己往里跳?在官场呆久了的人疑心都很重,尤其是像钱进这种曾经吃过“心腹”亏的人,对待很多事情往往都要瞻前顾后、三思而后行,可钱进没想到自己还是醉酒后是不由己地被徐浩“摆布”了一番。要起来,钱进一直待徐浩不薄,徐浩也一直没有亏着钱进,两个人的关系一直相处的也不错,但钱进总感觉心里有点不踏实,也庆幸自己在紧急关头能悬崖勒马,要不然,还真的不定会有把柄落到了徐浩的手里。 钱进思考的第二个问题,是要不要过些日子找机会再来会一会这个叫香香的姐?句实在话,今晚上做足疗的时候,钱进一直让那位香香姐做弄得心神不安、心猿意马,要不是碍于自己的身份和有两个下属在场,钱进不定真的能和那位香香姐做成一番“好事”。这是钱进第一次和妻子之外的女人这么零距离的接触,他不心动那是假的,钱进只是不知道这会不会是最后一次。想起香香姐那娇柔的嗓音、秀丽的容貌、玲珑有致的身材、娇嫩的肌肤,还有那纤纤玉手拂过皮肤时所带来的那种令人欲罢不能的阵阵酥麻感,这些,都让钱进回味无穷,让他感到迷恋。 望着车外漆黑的夜,感受着凉凉夜风的吹拂,钱进用手指捏了捏裤兜里香香姐给他的那张名片,没来由地突然笑了一下。 在钱进等人酒足饭饱坐车从黑水沟村往户山中学赶得时候,他们不会想到,此时的冯术正在家里经历着一场“煎熬”,这场煎熬还要从冯术家里晚饭后一个不请自到的不之客的登门起。 在户山镇教育人事改革和干部竞聘上岗的紧要关头,户山镇教育系统但凡有点“想法”的人都不会好过,更可况是冯术这种“官迷”?跟每一个想想设法保住自己“官位”的教育干部一样,冯术这些也一直在纠结着二十七日即将举行的干部竞聘的事情。这事儿要是搁在往常,冯术早就开始行动了,可今年冯术的状况大不相同,家里躺着一个病怏怏、需要他时刻照顾的妻子,使冯术失去了可以围在钱进什么献殷勤的机会,也失去了可是随时打探消息的机会,这让冯术感到非常苦闷;或者像以前,冯术还可以买点贵重东西去讨好一下钱进,可现在呢?冯家已经让刘淑珍的生病拖累的千疮百孔,欠了亲戚朋友一屁股外债,冯术那几百块钱的死工资除了给刘淑珍买针药之外,必须得拿出一些钱来供给在县城读书的儿子的开销;另外,冯术还得每月挤出一点钱来还欠下的外债;现在的冯术,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三瓣花,哪里还有闲钱去给钱进送礼?冯术的郁闷也就在意料之中。 这不,今晚饭之后,冯术伺候刘淑珍吃完药,就溜达着出了家门,原计划想去钱进家门口或者教委办转一转,看能不能打探一点有关人事改革方面的信息。谁承想刚刚走到路口的拐角,冯术就看到了正在有有笑上出租车的钱进、孙副主任和庄世涛三个人,顿时,冯术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一样,感到一阵的抽搐和刺痛,一种失落和无助的心绪顿时蔓延了冯术的全身。 冯术就是傻子也看得出,钱进这是带着孙副主任和庄世涛去饭店吃喝了。冯术明白,在钱进眼里,也许只有孙副主任和庄世涛才是他的心腹之人,而他冯术,不管再怎么努力、再怎么表现,始终都进不了钱进权力的“核心圈”,始终只能在“核心圈”之外徘徊,这不能不是热衷于“权力”和“官道”之人的一种悲哀。 带着一脸的迷惘和惆怅,冯术拖着沉重的步履回到了家门口,在伸手即将打开院门的那一刻,冯术突然停住长叹一口气,然后转过身朝着学校操场方向走去。 这个家,冯术真的不想回,与其回家面对着躺在床上病怏怏的刘淑珍,冯术宁肯跑到操场去喂蚊子。家里常年满屋子的药味和那挥之不去的沉重压抑感,常常让冯术感到窒息,让他想赶快逃离这个家。 冯术没有想到,在他离开家门去学校操场后不久,有两个不之客登门了。正是这两个不之客的登门,让冯家原本还算平静的生活掀起了波澜。 第四九〇章 不速之客2 第四九〇章 不之客 1 正是吃晚饭的时间,冯术一个人郁郁寡欢地去了学校操场。 Ww WCOM 诺大的操场上空荡荡的,不少地方长满了齐膝高的野草,几只不知名的虫在草丛中欢快地吟唱着,给这宁静的夏夜带来了一丝生机,但快乐是它们的,它们的快乐与冯术无关,冯术现在有的只是无尽的烦恼和忧愁。 冯术慢慢地登上了领操台,领操台前有总务主任宋秀文前两带领着民工清理出来的一片面积不大的空地,作为7月7日答辩会的主会场。 站在高高的台子上俯看着空旷的操场,冯术不由感慨万千,曾有多少次,冯术居高临下地给肃立在台下的学生们训话;曾有多少次,冯术端坐在主席台上,接受着老师们的景仰的目光;曾有多少次,冯术就这样意气风地站在台上憧憬着自己辉煌的未来··· 只是,这一次,冯术不知道在这次教育系统的人事改革之后,自己还会不会有机会再次站在这里,站在台子上接受万众瞩目般的目光。 冯术叹了一口气,在主席台上盘腿而坐,从衣兜里掏出一支皱巴巴的香烟,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后喷出一口浓浓的烟气,几只飞过来骚扰冯术的蚊虫受不了烟气的熏蒸,急地震动着翅膀飞走了。 冯术一边抽烟一边沉思着,他思考的主题只有一个,那就是二十七号即将举行的户山镇教育干部竞聘问题。因为一直没有打探到钱进那边的确切消息,冯术不知道接下来该何去何从。但有一点冯术可以肯定,那就是这次教育干部的竞争上岗肯定是户山镇教育系统干部的一次“大洗牌”,冯术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这次“洗牌”中被洗掉。 诚然,冯术作为户山中学一个老资格的校委会干部,还是有一定资本去竞争的,只是这一次冯术心里没底,因为受了妻子刘淑珍生病的拖累,这一年多来冯术几乎没有正经上过班,也没有在工作中做出一点可以让钱进看到的“光点”,冯术吃不准钱进会不会对他有什么看法,也吃不准在这次教育干部的竞聘中会有多少人来跟他争抢初三级部主任这个职位。毕竟,在户山中学老师们的心目中,初三级部主任还是一个很有诱惑力的位置。 冯术深叹一口气,扔掉了手里的烟蒂。在官场混迹多年的冯术,心里很清楚所谓的“官场规则”,在这个圈子里真的没有什么捷径可言,要想得到一点什么,你就得先付出一些东西,这就是等价交换的原则,也是人世间永恒不变的法则。譬如,你想身居高位,那你就要付出比常人多得多的努力,靠工作成绩升迁的,付出的是劳动和汗水;靠献媚拉拢领导升迁的,付出的有可能是金钱、也有可能是脸面和自尊;那些人前显贵的人,他们在背地里付出的东西也许会更多。 不过,就目前而言,冯术手里拿不出可以“交换”的东西,工作没成绩、手里没钱、想跟钱进套近乎又没机会,现在竞聘答辩迫在眉睫,像冯术这种一心想在官场里投机钻营的人能泰然处之吗? 夜色越来越深了,越来越多的蚊虫围在冯术身边飞舞,把冯术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叮了好几个大包,冯术心情烦躁地挥舞着手臂驱赶蚊子,可那些蚊虫丝毫不畏惧冯术的驱赶,就像敢死队的勇士般一次又一次义无反顾地朝着冯术起攻击,无可奈何之下,冯术只好扔掉了手里的烟蒂,站起身准备回家。 校园内的路灯下,已经有了三三两两的吃过晚饭的老师聚在一起摇着蒲扇纳凉,互相之间交谈的,无一例外的都是七月二十七日和二十八日即将举行的教育人事改革的事情。 在就要走近纳凉人堆之前,冯术直腰挺胸深吸一口气,努力地使自己的脸上挂满悠然自得的笑容,不管什么时候,冯术都不想老师们看到他秃废不振的一面。 看到冯术走了过来,人群中就有老师招呼冯术过去乘凉,冯术笑着摆摆手,自己还要回家照顾生病的妻子,着话就穿过了人堆儿,拐上了回家的胡同口。 站在自己家门口前,冯术突然愣住了,家里的院门竟然是敞开的,屋子里还隐约传来有人话的声音。冯术意识到肯定是家里来客人了,于是,冯术赶紧进了院子朝堂屋奔去。 堂屋里亮着灯,但空无一人,话声是从卧室里传出来的,冯术伸手推开了卧室的门。 卧室的门一打开,冯术顿时僵立在了门口,大脑瞬间一片空白。面对着屋子里的三个女人,冯术傻眼了。 冯术万万没有想到,屋子了除了躺在病床上的妻子刘淑珍之外,还有另外两个不请自到的女人,这两个女人一个是前文咱们过的曲爱英,另一个则是曲爱英的妹妹曲爱琴。 这个曲爱英正是和冯术早就已经勾搭成奸的、被冯术视为红颜知己的,并且是比冯术了七八岁的、冯术的那位秘密的地下情人。 第四九一章 情人阴谋1 第四九一章 情人阴谋1 1 面对着不请自来、冒冒失失登门,被冯术视为红颜知己的情人,大热的冯术竟然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颤,一股惊恐的凉气从冯术的脚底慢慢升起,迅地传遍了全身,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真的让冯术感到害怕,以至于让八面玲珑的冯术一时间哑口无言、目瞪口呆。WwWCOM 在冯术推开房门的一刹那,卧室里瞬间寂静了下来,屋子了三个女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冯术的身上,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屋子了的每一个人都可以真切地感受到那种沉闷、尴尬和压抑的氛围。 但旋即,刹那间的窘迫被曲爱英那清脆的笑声给打破了:“吆,冯主任遛弯回来了?” “哦,曲···”困窘中的冯术差点张口喊出曲爱英这个他日思夜想的名字,但一张嘴冯术就是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马上改口,“哦,曲老师,你怎么来了?” “这不是听刘老师生病了吗?我妹妹正好放暑假,就缠着我陪着她一起过来看看她的师母,这不我就跟着来了!”曲爱英张嘴就出了早就编好的理由,并顺手扯了妹妹曲爱琴一把,“傻了?快点给冯主任问好啊!” 曲爱琴赶紧起身向冯术问好,冯术点头笑了笑:“曲爱琴啊,难得你有这份心,我替你师母谢谢你了!” 曲爱琴确实是冯术教过的学生,姑娘长得虽然不漂亮,但身上有一股泼辣劲儿,敢敢做,所以在上初中的时候冯术对曲爱琴的印象就特别深,所以时隔多年冯术还能一口喊得出曲爱琴的名字。不过,要曲爱英姐妹登门只是为了看望生病的刘淑珍?打死冯术他也不会相信,但曲爱英找的这个上门的理由倒是让冯术很佩服,曲爱英这么,刘淑珍心里肯定不会瞎猜忌,学生登门看望老师还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去哪里了?这么久?”躺在病床上的刘淑珍话有气无力,“曲老师都来大半了,一直也等不到你回来···快给曲老师她们倒点水喝···” 着,刘淑珍又是一阵咳嗽,冯术安慰了刘淑珍两句,赶紧跑去堂屋找杯子倒水。一边倒水冯术一边在心里暗自猜测,曲爱英这次冒然登门到底是为何事?接下来又该怎样在妻子和情人之间演好这场戏?冯术感觉到自己的头都要炸了。 冯术和曲爱英之间勾搭成奸的事情还要从1997年“六一”儿童节那起,那一是周日,临近中午十一点的时候,冯术溜溜达达地来到了户山镇街头,想在街头摊贩那里踅摸一点便宜的下酒之物,想着中午借酒浇愁大醉一场。 谁知,冯术在街头却碰到了户山镇柳家山学的校长隋昌,因为都是一个系统的学校干部,所以,尽管冯术和隋昌之间虽然谈不上什么交情,但也算相熟,碰到一起总爱互相开个玩笑。 冯术本想打个招呼就走,谁知隋昌却死活要拉着冯术一起喝酒,冯术推脱不过,只好和隋昌一起来到了街头一家僻静的酒馆。 两个人坐下后不久,曲爱英竟然也来到了这家酒馆的包间。曲爱英在户山镇中心学任教时就和冯术认识,再加上曲爱英在户山镇教育系统内“大名鼎鼎”,要冯术不知道曲爱英那也绝对不可能。 彼此打过招呼之后落座,冯术却对隋昌和曲爱英的关系产生了怀疑。一个是手握大权的学校校长,一个是寡居多年的年轻教师,看隋昌和曲爱英的样子是两个人早就约好在此相聚,大礼拜的孤男寡女凑到一起能干嘛?冯术不会傻到连这种事情都猜不到。 “呵呵,冯主任,”隋昌看出了冯术眼中的疑惑,连忙开口解释,“曲老师是我们学校的少先队辅导员,这次的‘六一’汇演多亏了曲老师的辛勤付出,使我们学校周五的师生汇演获得了圆满成功,社会各界的反响也非常好,再加上这次儿童节社会各界的给我们学校的捐助也不少,我就想着要怎么答谢曲老师一下。这不今是儿童节吗?正好大家都休息,所以我就想到镇上宴请曲老师一次,聊表谢意!谁知正好又碰到了冯主任,我想反正大家都是熟人,凑在一起喝一顿也不错···” 在隋昌解释的过程中,曲爱英一直很安静地坐在一边不言不语,细致地为冯术和隋昌斟茶倒水。 冯术虽和曲爱英认识,但这却是两个人第一次单独坐在一起,虽然曲爱英的种种传闻冯术都听过,但事情的真假冯术却很难分辨。都“寡妇门前是非多”,尤其是一个离异的漂亮女人,有点绯闻也是正常的事情。想到这里,冯术不由细细地打量起曲爱英来。 曲爱英在女人堆里属于那种鹤立鸡群的人物,身高有一米七多,身材凹凸有致,尤其是那一头披散的长,更是给她增添了几分妩媚和娇柔,冯术看得有些傻眼,所幸曲爱英一直忙于斟茶倒水,并没有注意到冯术那略有几分贪婪的神情。 不过,一直坐在旁边关注着冯术举动的隋昌却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就挂上了隋昌的嘴角。 第四九二章 情人阴谋2 第四九二章 情人阴谋 1 在冯术和曲爱英的故事继续进展之前,有必要交代一下曲爱英和隋昌之间的关系。Ww WCOM 隋昌和曲爱英的关系确如冯术的猜测,两个人是情人关系,并且这种关系已经保持了好几年。199年8月,因婚姻失败,心灰意冷的曲爱英主动打报告调离户山镇中心学,要求去偏远的柳家山学任教。曲爱英的请调报告很快得到了时任户山镇教委主任刘文化的批准,于是,曲爱英收拾简单的行李去了柳家山学。 时任柳家山学校长的正是隋昌,在得知教委办要调来一位离异带孩子的女老师时,隋昌还打电话找教委主任刘文化想设法阻止曲爱英的到来。隋昌阻止曲爱英的到来不是因为柳家山学不缺教师,也不是因为柳家山学条件艰苦,隋昌是怕曲爱英的到来给学校增加一笔额外的开支。 柳家山学是一所完全学,学校位于李家山村外的西山坡上,一个大院两排屋子,六个年级的百十个学生挤在前排的三个教室里,采取的是复式教学,后排屋子分别是两间教师办公室、一间校长室、三间杂物室、两间少先队室、还有一间做了老师们中午就餐的临时伙房,除此之外,学校里再无任何可以利用的建筑物。 隋昌明白,如果曲爱英调到学校,肯定是要在学校居住的,按照惯例,学校不但要给曲爱英准备住房,还要免费供应曲爱英使用水电、做饭用的柴草、供暖用的煤粉,这些加起来一年下来可不是个数目。以柳家山学的财力,根本无力支付笔额外的开支。 隋昌的阻拦没有起到任何效果,曲爱英还是带着闺女和行李来了。 第一次见到曲爱英的隋昌两眼都要直了,他没想到曲爱英竟是如此风流标致的一个人物,不由心里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曲爱英到校的第一,因为学校没有为她准备住房,隋昌忙前忙后地帮着曲爱英在办公室里把办公桌拼起来临时凑合了一宿。 第二一早,态度大变的隋昌逐一打电话把学校里的老师都找来,号召大家一起动手,想用木板把储存杂物的三间库房隔出一间当做曲爱英母女的宿舍。所幸学校里的老师都是学校周围村子里的民办教师或者代课教师,什么粗活累活都做得来,一忙下来就给曲爱英弄好了一个家。 曲爱英是个乖巧懂事的人,这一也没闲着,除了照顾孩子之外,一直忙着给老师们烧水泡茶,中午和晚上曲爱英还掏钱买了酒菜宴请了前来帮忙的老师们。 就这样,年轻离异的曲爱英在柳家山学算是有了一个简陋的家,一间屋子,母女两个住宿刚刚好,做饭用餐则需在学校的伙房,反正老师们午餐也很少有人在学校里吃,大多时间就是曲爱英母女两人,学校伙房差不多就成了曲爱英的个人厨房。 不过,慢慢地,老师们现隋昌在学校里吃午餐的次数多了起来,有时候一周要有三四在学校里吃午餐。一开始的时候,隋昌还会从家里带米面和青菜自己单做,渐渐地展到由曲爱英代做,一直到后来的隋昌把每月的生活费交给曲爱英,两个人一起“搭伙”。 男女之间的交往都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从陌生到熟悉,从熟悉到日久生情,很多事情就会自然而然的生。面对着校长隋昌的嘘寒问暖和无微不至的关心照顾,无依无靠的曲爱英自然心存感激,但每次面对隋昌那火辣辣的目光时,曲爱英又会常常不知所措。这种目光对曲爱英来简直是太熟悉了,她经常会从不同的男人眼里看到这种贪婪的充满**的目光,曲爱英自然明白这些男人心里想的是什么,虽然曲爱英的内心也充满对男人的渴望,但单独面对隋昌的时候,曲爱英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要起来,隋昌那个时候也算是一表人才,一米八的个子、白净的面皮,再加上一身干净得体的衣装,虽然是五十岁的人了,但看起来最多也就四十岁,正是男人魅力十足的时候,对独居的曲爱英来也是一种吸引和诱惑。 而对于隋昌来,曲爱英给他的诱惑力更大。隋昌从十八岁开始在柳家山学代课,后来考入了户县师范,再后来做了柳家山学的校长。这三十多年来,隋昌一直蹲在柳家山学没挪地方,不是隋昌不想走,而是他走不了,也不能走。柳家山学虽,但却承担着周围六七个村子适龄儿童的教育任务。柳家山学除校长隋昌是公办教师之外,剩余的老师都是民师或者代课教师,这些教师的教学水平和业务能力也是良莠不齐,有的是高中学历、有的是初中学历,还有两个老民师甚至是学学历,就只有隋昌一个人是受过正规师范教育的,所以,隋昌这个校长也就做的当仁不让。这么多年了,柳家山也没有分配过一个正规大学或者师范毕业的年轻教师,学校里的教学就靠隋昌带领着那五六个老弱病残的民师和代课教师支撑着。 一开始的时候隋昌也萌生过调离柳家山学的想法,可是不行啊,隋昌的家就在离柳家山学三里地的柳家沟,家里还有妻儿老母,还有一家人赖以生存的十几亩山岭薄地,隋昌调离柳家山学之后,那家里他肯定是顾不上了,思前想后,隋昌只好咬着牙继续在柳家山学做他那百十号人的“山大王”。 第四九三章 情人阴谋3 第四九三章 情人阴谋 1 这么多年了,柳家山学就如一潭死水般沉寂,现在,这潭死水被曲爱英的到来打破了,曲爱英先触动的是校长隋昌那蠢蠢欲动的心。 Ww W COM 隋昌虽然已年近五十,但却春心不老,尤其是面对着曲爱英这般风情万种、如青葱般水灵的年轻女子,那感觉就如百爪挠心,不出的酸痒难受,恨不得一亲芳泽才可解相思之苦。 两个人相处久了,互相之间就会形成一种习惯,举手投足间或者是一个眼神,都会传递出一种默契。因隋昌几乎每中午都要在学校就餐,而在伙房内就餐的通常只有隋昌和曲爱英母女三个人,一开始的时候曲爱英还有点不习惯,但慢慢地,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吃饭聊,感觉就像是一家人。渐渐地,如果隋昌有一突然不在学校吃午餐,曲爱英就会感觉好像少了一点什么东西,这种感觉很奇怪,但却很真实,常常扰得曲爱英寝食不安。 于是,隋昌和曲爱英两个人之间渐渐变得暧昧起来,曲爱英看隋昌的眼睛里常常是春水荡漾。正所谓“郎有情妾有意”,只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两个人心里都揣着那种想法,彼此也明了对方的心意,只是苦于没有一个合适的双宿双飞的机会。 机会来就来了,国庆节放假前夕,正是山区秋收秋种的农忙时节,每年这个时候,隋昌都会很宽容地允许老师们请假回家秋收秋种,有时候学校里只留一两个老师看学生,其他的老师则回家忙秋收。 这就是户县地区农村学的一种社会现实,户县农村学有差不多一半的老师是民办教师或者代课教师,这是一个很特殊的群体,领着微薄的民师工资,做着和公办教师一样的工作,还要靠种地养活家中的妻儿老。虽然这些民办教师和代课教师除了做好教学工作外还要忙于家里的田地庄稼,不过他们的这些活计大都是利用课余时间或节假日去做的,这些人的敬业精神甚至比公职教师都要强。 前些年的时候,户县地区农村中学除每年的寒暑假之外,还要放麦假和秋假,时间虽然不长,也就一两个周的时间,但足以让这些民办教师和代课教师忙完麦收和秋收。现在为了统一规范管理,户县教育局取消了农村中学的麦假和秋假。于是,矛盾和冲突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各学校总会在麦收和秋收期间想办法给老师们几假,让他们回家忙一下田里的活计。户县教育局和各乡镇教委办对此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学生不出事,也就假装视而不见。 曲爱英的到来让柳家山学今年的情况变得简单起来,曲爱英的老家离柳家山二十几里地,再加上孩子还在吃奶,根本不可能回家帮助秋收,所以,曲爱英就成了理所当然的留校老师,而隋昌作为一校之长留校看学生则是经地义。于是,机会来就这么来了。 上午十点钟的时候,曲爱英就去学校伙房里忙活着炒菜做饭去了,六个年级三个班的学生则有校长隋昌照看。隋昌给各年级的学生布置好抄写生字的作业之后,也回校长室喝茶去了,学生们因畏惧隋昌校长的身份,一个个倒也乖巧,在教室内很认真地写着枯燥无味的生字词。 坐在校长室内的隋昌,一边喝茶一边琢磨着怎样好好利用这难得的时机,想办法和曲爱英亲近一下。伙房内锅碗瓢盆和油盐酱醋的,根本不是亲热的地方。曲爱英的宿舍倒是一个好地方,但那是曲爱英闺女的地盘,孩子的吃喝拉撒睡都在那间屋子里,孩子虽然,但两个人总不至于不顾廉耻地在孩子面前做那种事情吧?校长室倒也是个不错的所在,但隋昌就怕关键时刻有学生或者老师一步闯入,传出去那可是要人命的丑闻。 隋昌有些郁闷地抽烟喝茶,突然间隋昌想到了那两间学校的仓库,里面虽然堆满了杂物,但却和曲爱英的宿舍只有一堵木板墙相隔,倒是个不错的幽会之地。况且,那两间仓库也只有隋昌一个人有钥匙,平日里也没人过去。因为怕节假日有人偷盗,仓库的窗户都用砖头给封死了,大门也是木板加铁皮的那种,关上门之后非常严实,两个人即使在屋内戳破,外面也不会有人知道。 隋昌很是为自己的这个想法而兴奋了一阵子,茶水也顾不上喝了,从抽屉里拿出钥匙就去了学校仓库。 仓库大门紧挨着曲爱英宿舍的门,宿舍门敞开着,隋昌探头看了看,曲爱英的女儿正乖巧地躺在特制的婴儿床上一个人在玩耍。隋昌转身去了隔壁的伙房,伙房内,曲爱英正撅着屁股趴在烧柴火的锅灶上炒菜,屋内弥漫着炒菜的油香气和柴草的烟火气。站在曲爱英背后,看着曲爱英那晃来晃去的丰满诱人和弹性十足的屁股,还有屁股上那两道深深的三角裤印记,隋昌不由自主吞咽了几下口水,美色当前,让隋昌有了一种想冲上去搂抱的冲动。 “做啥好吃的呢?”隋昌着话凑近了正在忙活的曲爱英身边,假装无意的在曲爱英的丰臀上拍了两下,那种舒爽的感觉让隋昌差点喊出声来。 “要死啦!你可吓死我了···”曲爱英直起身扔掉了手里的菜铲子,用手轻轻拍打着自己的前胸,胸前那对丰满的双峰也随即不安分的跳动着,隋昌看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死相!”曲爱英娇嗔地白了隋昌一眼,那神态当真是千娇百媚,诱人遐思。 隋昌嘿嘿一笑,对曲爱英言语的粗俗丝毫不以为忤,反而在心中感到了一种亲近和温暖。其实,在这接近两个月的朝夕相处的时间里,隋昌和曲爱英私下里早就没有了校长和普通老师之间的界限,像这种充满暧昧和挑逗意味的打打闹闹是经常有的事。 曲爱英顾不得和隋昌打情骂俏,往锅底添了一把柴草,然后拿起菜铲子接着忙活去了。隋昌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去了学校仓库。 第四九四章 情人阴谋4 第四九四章 情人阴谋4 1 打开学校仓库厚重的大门,一股霉味和潮气扑鼻而来,隋昌不由皱了皱眉头,这个地方作为自己和曲爱英的欢爱之所,会不会委屈了曲爱英这个可人的妙龄少妇? 仓库内堆满了破桌椅和一些坏掉的教学用具等杂物,墙角处结满了密密的蛛网,这个地方一年也难得开几次门,更不用有人来打扫和清理了。Ww WCOM 隋昌叹了一口气,背着双手在屋子内转了一圈。突然,隋昌看到了堆在墙角的两张崭新的体育运动用的垫子,这个垫子还是1995年原户山镇教委主任赵志强为了迎接“普及九年义务教育”检查而给各学校配置的,放在学校仓库里一直也没用过。看着这两张厚实的棉垫子,隋昌开心地咧嘴笑了笑,这两张棉垫子一铺,不就是很好的和曲爱英幽会的“婚床”吗? 隋昌顾不上高兴,赶紧过去把两张棉垫子拖到了仓库外面,棉垫子放在那里好长时间没人动了,上面积满了厚厚的灰尘,也有些潮湿,需要好好地清扫和暴晒一下,隋昌可不想委屈了曲爱英,再了,这是隋昌和曲爱英的第一次,隋昌要尽力地把事情做到尽善尽美,不给自己和曲爱英留下什么遗憾。 把棉垫子打扫干净后放在太阳底下晾晒着,隋昌又拿着笤帚把仓库里原先放置棉垫子的地方仔仔细细地给清扫了一遍。这个期间,曲爱英还跑过来询问隋昌收拾仓库要干嘛,隋昌没有回答,只是一脸诡异地看着曲爱英笑,把曲爱英看得心里有些毛。 十一点钟的时候,曲爱英过来告知隋昌午饭已经做得了,隋昌一边忙活一边安排曲爱英去给学生们放学。其实,学生们放学的时间应该是十一点半,隋昌为了早点排除意外的干扰,所以干脆提前半个时给学生们放学,反正这个农忙时节,上级教育主管部门也懒得到学校里监督,家长们也不会计较,也遂了学生们贪玩的心意。 于是,曲爱英去了前排房子,挨个教室通知学生们放学。一时间,校园内一片喧哗和打闹声,但很快就沉寂了下来。 柳家山学的学生都是学校周围村子里的,最远的也就几里地,快一点的十几分钟也就跑回家了,所以,学生们大都不在学校里吃午饭;再加上现在学校里还安排了午休时间,下午两点半学生才上课,很多勤快懂事的孩子还可以利用中午这几个时的时间帮着家里做一些农活。因此,这个时节在学校里吃午饭的也就十几个路程较远或者年柔弱的低年级学生,他们吃的也是从家里自带的凉饭菜,所幸气很热,只要饭菜不馊,学生们倒也喜欢这样吃。 学生们的离校给隋昌和曲爱英带来了难得的相处机会,在曲爱英的再三催促下,隋昌洗罢手去了伙房。 伙房内,一张临时当做餐桌的破课桌上摆了三个菜,一个青菜炒肉、一个韭菜鸡蛋,还有一个是凉拌黄瓜,都是隋昌最喜欢吃的,这么多同桌共餐的日子里,曲爱英已经摸清了隋昌的嗜好和胃口。 隋昌大咧咧地在餐桌的一侧落座,餐桌的另一侧是曲爱英母女,曲爱英正在给抱在怀里的女儿喂鸡蛋羹。曲爱英的女儿还不到五个月,正是母乳喂养的年龄,曲爱英虽然没有给女儿停了母乳喂养,但曲爱英担心孩子吃奶会影响到她的身材,所以能不让闺女吃母乳的她就尽量不给她吃,能让她吃点鸡蛋、奶粉的就让她吃鸡蛋奶粉,反正只要闺女吃饱喝足饿不着就成。 隋昌坐下后逗了曲爱英闺女几下,然后伸手拿起桌子底下的塑料桶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隋昌是个十足的酒鬼,一日三餐都要喝一点,只是因为挣钱太少,只能喝散装的“户山老烧”,每次去镇上供销社的食品商店打上一塑料桶,可以喝上半个月的时间。 隋昌一边喝酒,一边和喂孩子的曲爱英着闲话,当然,借着酒意,隋昌少不了要对曲爱英几句暧昧的话,撩拨她一下,曲爱英对隋昌口无遮拦的调戏好像并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加灿烂,几次都让隋昌看得差点直了眼。 正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美酒加美色,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人生?隋昌不知道,反正此时,隋昌已是五分酒意却有了十分的醉态,此情此景,让隋昌恍若梦中。 喂饱了孩子,曲爱英把女儿送回来宿舍,放在了特制的婴儿床内,任凭她随便在里面折腾。随后,曲爱英又回到了伙房内,准备吃午饭。 “曲,你要不要也喝一点儿?”隋昌醉眼朦胧地看着曲爱英,神色间荡漾出几分春意,“反正今老师们都不在,就是喝醉了也没人笑话···” 曲爱英也喜欢喝酒,在大学的时候经常跟着男同学出入酒吧、kv厮混,早就已经学会了喝酒,后来因感情失意,曲爱英也常常一个人借酒浇愁,只是在家人和同事面前,曲爱英还是要装出一副乖乖女和淑女的样子,其实她的骨子里绝对属于“闷骚”的类型。 隋昌见曲爱英并没有表示反对,就自作主张地给曲爱英倒了一杯白酒,曲爱英红着脸伸手接过,放在唇边伸出舌尖舔了舔,连忙放下酒杯伸出舌头直喊辣,那娇羞可人的神态让隋昌看了差点流出口水来。 第四九五章 情人阴谋5 第四九五章 情人阴谋5 1 就这样,曲爱英和隋昌两个人在学校伙房内你来我往、推杯换盏,好一番激情碰撞。 WwWCOM 不一会儿功夫,隋昌已是将近一斤白酒下肚,而曲爱英也差不多喝了有半斤白酒,两个人都已经出现了明显的醉意。再看此时的曲爱英,醉眼迷离,双颊红晕,眉目含春,美眸斜睨,正所谓“霞飞双颊添媚意,杯映娥眉似吴钩”,妩媚、妖娆,风情万种,令曲爱英一时风骚具现,隋昌感觉到空气中似乎都充满了一种诱人的荷尔蒙味道;就这样,美酒和美色之间好像有了一丝摇曳交错的缱绻,隋昌可以很真切地感受到来自曲爱英身上的那种放纵的情愫,令他欲罢不能地沉迷其中。 隋昌怕自己一时把持不住在伙房内做出什么让学生们看笑话的事情,于是,就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招呼曲爱英:“曲,你收拾一下,我招呼学生们午休···” 隋昌打着酒嗝脚步踉跄地出了伙房,站在学校院子里喊了一声“午休了”,就见在树荫下玩耍的那十几个学生“哧溜”一下就钻进了各自的教室,连忙趴在课桌上假寐,耐心等候着校长隋昌的例行巡查。 隋昌很认真地每个教室转了一圈,嘱咐学生铃声不响不准出教室,要不然抓住后去太阳底下罚站,学生们自是不敢违背这位柳家山学最高领导的“指示”,只好各自安心地趴在课桌上休息。 隋昌回到校长室喝了一杯凉茶水,把嘴巴一抹就去了学校仓库,接下来,隋昌要实施他策划已久的方案,完成他这两个月来梦寐以求的心愿。 隋昌先把两个暴晒了一个多时的棉垫子给拖回仓库,叠在一起摆放在了已经打扫干净的墙角,然后,隋昌返身把仓库大门掩上,再次返回去躺在棉垫子上试了一下,棉垫子很软和,有一丝阳光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想躺在上面睡一觉;只是棉垫子因为暴晒的时间过长,热的有点烫屁股。 隋昌抬起手腕,就着仓库大门上方的玻璃窗透进来的光亮看了看时间,还不到十二点半,反正离学生到校和上课时间还早,隋昌就安心地点上一支烟吸了几口,在心里盘算着该怎样把曲爱英弄过来。 一支烟燃尽,隋昌又点上了第二支,躺在棉垫子上,隔壁曲爱英逗孩子的醉意浓浓的娇笑声和呼吸声清晰可闻,让隋昌不由心跳加心旌荡漾。 扔掉了手里的第三个烟头后,隋昌爬起身来到做隔墙用的木板前,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地用手敲击着木板,木板墙那边的曲爱英问了一句“谁”?隋昌就让曲爱英过来一趟。曲爱英那边没有再言语,隋昌吃不准曲爱英会不会真的过来,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再敲敲木板喊一声,就听到曲爱英宿舍那边传来了开门关门的声音,隋昌心中大喜,连忙跑到了门边站定,迎接曲爱英的光临。 其实,曲爱英刚刚的隔墙问只是没话找话,曲爱英就是再傻也知道呆在仓库里面的人是谁,也猜得出隋昌让她过去会生什么,但曲爱英还是义无反顾的来了。有两个笑话,一“当兵三年,母猪赛貂蝉”,又“三年不下山,老母猪赛仙”,的就是男人对性和女色的渴望,男人好女色,反过来女人也好男色,尤其是像曲爱英这种风流标致又耐不住寂寞的女人,这都几个月没有闻到男人味了,那种凄苦的滋味也只有曲爱英一个人才能体会;正因为如此,曲爱英才会对大自己二十多岁的隋昌暗生情愫,当然,这种情愫只是单纯的性吸引,而不是心心相映的那种高尚纯洁的感情。 就在曲爱英伸手推开仓库大门的那一刻,隋昌借着酒意伸手就把曲爱英搂在了怀里,一张臭烘烘的大嘴随即朝着曲爱英的粉脸上凑了过去。曲爱英娇羞地扭动着身子,但在隋昌看来,曲爱英的这种扭动没有丝毫反抗的意味,反而是一种让他血脉偾张的挑逗。 隋昌一手拥曲爱英入怀,另一只手把仓库大门反锁上,屋子里顿时暗淡了下来,只有仓库大门上方的玻璃窗还透进了些许的光亮,照在了这对在黑暗中肆意搂抱在一起拥吻的偷情男女的身上。 因为气温高,又加上喝了点酒浑身热,所以曲爱英回宿舍后已经又换了一身衣服,上身只是一件宽大的无袖恤,下身是一件齐臀的紧身短裤,裸露着两条白花花的修长光洁的大腿,曲爱英的这身装扮简直跟没穿外衣一个样,两个人搂抱在一起互相啃摸了没几下,那种强烈的刺激和欲望的渴求就让隋昌感觉有些受不了了,连忙猴急地拉着曲爱英去了墙角早就铺好的棉垫子那里。 两个人瘫倒在棉垫子上,再次搂抱亲吻在一起,曲爱英那肥硕的双峰紧紧地抵压在隋昌的胸前,因为曲爱英还处在哺乳期,这么一揉一动,那乳汁就流个不停,瞬间湿了曲爱英的恤,也湿了隋昌的衬衫,隋昌感觉到了胸前的异样,也意识到了胸前的温热来自何处,不由伸手掀起曲爱英的恤衫,低下头亲吻起来,并且是越吸越来劲,隋昌没有想到自己眼看就到了知命之年,还能有艳福品尝到如此甘美的乳汁··· 在隋昌的激烈刺激和挑逗下,隐藏在曲爱英体内的那种不可遏制的欲望终于爆了,曲爱英疯狂地投入到了性爱的享乐之中。 第四九六章 情人阴谋6 第四九六章 情人阴谋6 1 在这个秋日炎炎的午后,在偏僻的户山镇柳家山学这两间杂乱的学校仓库内,一位年逾五旬的学校长和一位离异单身的妙龄女教师,两具赤裸的肉体紧紧纠缠翻滚在一起,忘记了人伦和羞耻,抛弃了师道尊严,尽情地享受着偷情的欢娱。WwW COM 隋昌好像已经忘却了时间,忘记了疲劳,也记不得已经做了多少次,只是在美色的刺激下、在他雄性本能的推动下,不知疲倦地在曲爱英那年轻鲜美的躯体上冲击着;而曲爱英这个久旷的少妇,此时已饱尝了性爱的甜蜜和喜悦,还有那种飘飘欲仙、**蚀骨的滋味,那种感觉真的是令她欲罢不能;偷情的甜美和刺激,已经让这个身陷欲望之中的女人忘记了羞愧和耻辱,忘记了人伦和道德,也忘记了此时正躺在隔壁的她那只有五个月大的嗷嗷待哺的女儿··· 良久、良久,两个人才恋恋不舍地喘息着分开,两具赤裸的躯体上满是亮晶晶的汗渍和体液,在昏暗的库房内出釉质般柔和的光感,而汗水,也早已湿透了他们身下的棉垫子··· 此时已是下午两点多,66续续地已经有不少回家吃午饭的学生返校了,校园内再次热闹了起来。 曲爱英神态慵懒地仰躺在棉垫子上,神态间有疲惫也有满足,一头秀杂乱地披散在她汗湿的肩头,短裤和恤也已不知什么时候被踢到地上,已经沾满了灰尘变得污浊不堪;曲爱英知道离上课时间很近了,就伸出手无力地推了隋昌一把,示意他出去招呼学生。隋昌心领神会,连忙起身穿好衣服,在离开曲爱英之前,隋昌还不忘俯下身在曲爱英那丰满的双峰间揉摸了一把,惹来曲爱英的一番娇声呵斥。 隋昌打开仓库大门,站到了午后的阳光底下,刺眼的光线加上身体的疲惫,突然让隋昌有了一种晕眩的感觉,隋昌摇晃了几下才稳住自己的身子。此时,隋昌才意识到这种近乎疯狂的性爱运动对他这个年龄的人来,还真的是一种让人难以消受的“艳福”。 “妈的!怪不得村里人都‘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看来这事儿以后还真的要悠着点,要是把老命交代给这个女人,可真的有些得不偿失···”隋昌一边嘟囔着一边去办公室拉响了上课的铃声。 可是,这话容易,可真的要去做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隋昌虽然已年逾五旬,但身体素质跟同龄人相比还算不错,再加上他早就已经对家里的黄脸婆是去了兴趣,所以从偷情那之后,隋昌就把全部的性趣都放在了曲爱英身上。而曲爱英更是食髓知味,恨不得每都缠在隋昌的身上。于是,只要一得空闲,或者是学生午休时间、或者是放学后、也或者是周末时间,只要一有机会,两个人就会跑到学校仓库里去“战斗”一番,所幸气还不冷,两个人在阴暗潮湿的库房里倒也没感觉出有什么。 但慢慢地,秋过去了,冬就要来了,隋昌和曲爱英也就失去了在库房偷情的条件,两个人只好找周末或者节假日的时间,趁着曲爱英的闺女睡觉的时候,在她的宿舍里偷偷地做。 但接下来,这种偶尔偷情的机会也被曲爱英吸引来的柳家山学周围村子的那些年轻人给破坏掉了,这些人三五成群,或学生放学后,或周末节假日,泡在学校操场打篮球,间或找机会调逗一下曲爱英。隋昌看在眼里恨在心里,但隋昌却不敢出头制止,一是这些年轻人都是周围村子里出名的“二流子”,正经事一点都不做,隋昌不敢惹;二是人家是正大光明的到学校打篮球,一不偷二不盗三不抢,隋昌有什么权力把人家赶出去? 渐渐地,隋昌现,来学校里打篮球的年轻人只剩下了那么三两个,并且,隋昌还现,曲爱英对性爱的欲求好像也不如以前那么强烈了。直到这个时候,隋昌才恍然大悟,才明白风流成性的曲爱英早就已经背着自己和这几个年轻人勾搭成奸。 隋昌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句实话,隋昌知道自己一把老骨头在床上是绝对满足不了曲爱英的欲求的,可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曲爱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给自己戴绿帽子?隋昌还委实有些不甘心,可转过头想想曲爱英在床上的疯狂劲头,还有几个让人惹不起的“二流子”,隋昌的心也就慢慢放下了。正好,隋昌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给自己调整一下身体,这些日子没日没夜地和曲爱英折腾,让隋昌时常感觉到腰膝酸软、手足无力,精神不振,隋昌真的害怕身体的衰老早日到来。 隋昌放下的是他内心的纠结,但他并没有放掉曲爱英那年轻鲜活的躯体。在接下来的这几年时间里,只要机会合适、身体状况允许,隋昌和曲爱英还是会时不时地偷偷地享受一把“偷情”的快乐。 不过,随着隋昌年龄的不断增长,这种合适的机会却越来越少了,不是时间不合适,而是隋昌的身体状况越来越不合适,有时候两个人在一起忙活半都不能成功,常常把曲爱英急的抓耳挠腮、搓手顿脚,却又无可奈何。那段时间,正好是曲爱英碍于闺女和那几个“二流子”断了交往的时候,虽然曲爱英那时已经钓上了她弟弟的大舅哥(户山镇信访办主任刘维才)做了情人,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于是,曲爱英只要一有想法和欲求,就会缠上隋昌,让隋昌常常感觉力不从心,内心苦不堪言。 隋昌经常在心里暗自瞎琢磨,古人所的“最难消受美人恩”,是不是描写的就是古人跟自己同样的床第间的那种无奈的状况? 第四九七章 情人阴谋7 第四九七章 情人阴谋7 1 于是,面对着自己愈来愈不堪的身体,面对着欲求越来越强烈的曲爱英,隋昌想的越来越多的是该怎样摆脱这个当初让他垂涎欲滴、现在却令他苦不堪言,避之唯恐不及的女人。WwWCOM 隋昌也曾经想过要找镇教委办主任钱进协商一下把曲爱英调离柳家山学,可对这个做法是否合适隋昌一直犹豫不定,一是隋昌心里还有点舍不得年轻貌美的曲爱英,二是隋昌也怕万一弄巧成拙惹恼了曲爱英,这个疯狂的女人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万一曲爱英一生气把两个人的奸情给抖落出去咋办?隋昌可是已经抱了孙子的人了,这个老脸可丢不起。于是,隋昌一直在寻思着要不要给曲爱英找一个替代品,借机把自己从曲爱英那“爱情”甜蜜的漩涡中给“解放”出来。 这个周末曲爱英本来是想来找信访办主任刘维才幽会的,可谁承想刘维才儿子就读的学校在“六一”儿童节安排了一个“亲子互动”的节目,要求学生的父母必须参加,刘维才架不住儿子的哭诉和纠缠,只好打道回县城了。 曲爱英一个人在刘维才镇政府家属院的家里憋憋屈屈地过了一,这一她也没正经事可做,除了吃饭就是睡觉。曲爱英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这种孤独难耐的日子她如何过的了?于是,周六下午曲爱英就给隋昌打传呼,要求隋昌周六晚上过来陪她。隋昌一听胆子都差点吓破,如果真的是和曲爱英一起弄个夜不归宿,那自己家里的黄脸婆知道了还不闹个鸡飞狗跳?搞不好还要弄个家破人亡,这个火隋昌可玩不得。 隋昌只好对曲爱英好言安慰,并答应周日一早就去镇上找曲爱英幽会,还答应陪曲爱英去酒馆吃喝一顿,这才总算是把曲爱英给安抚住。 今一大早,隋昌跟家里人编了一个“去镇教委办参加校长会议”的谎话,骑上摩托车就来到了户山镇政府家属院,按照曲爱英所的门牌号找到了镇信访办主任刘维才的家。 隋昌敲门的时候,曲爱英还在沉睡中,听到敲门声就穿着睡衣昏头昏脑地起来给隋昌开了门。隋昌进门后眼睛都看直了,此时曲爱英身上穿的正是刘维才前些日子从县城给她带来的一件粉红色的透明睡衣,把曲爱英凹凸有致的身材尽显无遗,那若隐若现的诱惑更是令隋昌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再加上曲爱英那慵懒的神态和挑逗的眼神,令隋昌如何能把持得住?于是,两个人急火火的做成了一番“好事”。虽然隋昌的表现有些不尽人意,给了曲爱英一种隔靴搔痒的感觉,但总算是聊胜有无。 两个人一直在床上缠绵到上午十点半,这才起床匆忙收拾了一番。根据两个人的约定,隋昌先去饭馆点菜等候,曲爱英则要在家梳妆打扮一下才能过去。 就这样,隋昌在去往饭店的路上偶遇了出来买菜的冯术。 和冯术在大街上的偶然相遇,让隋昌突然感觉眼前一亮。冯术家里的情况隋昌虽然不是全部了解,但也知道冯术的妻子刘淑珍得的是癌症晚期,就躺在床上等日子了。想那冯术正是三十多岁的壮年,如何能忍受得了没有女人的日子?如果能想方设法让冯术和曲爱英成就一番好事,那还不得美死冯术和曲爱英吗?再了,如果等冯术的妻子病故,冯术和曲爱英成就一段姻缘也不是没有可能的。退一万步讲,即使是冯术和曲爱英暂时不能结为夫妻,只要曲爱英缠上了冯术,就凭着冯术是户山中学初三级部主任的身份,要把曲爱英从柳家山学调出去还不是易如反掌?到那时候,自己不就彻底“解放”了吗? 想到这里,隋昌长长舒了一口气,他没想到困扰他多日的难题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找到了破解的线索,用欣喜若狂来形容隋昌此刻的心情也不为过。 于是,隋昌就竭力表现出自己的热情,把冯术拉到了酒馆。 4 酒席开局之后,隋昌巧舌如簧、竭尽所能地使劲劝冯术喝酒,冯术因为心里烦闷,本来就是出来找醉的,所以也就放开了肚皮喝,对隋昌丝毫没有设防。但俗话得好“酒入愁肠愁更愁”,得就是冯术目前这种状态,装着一肚子心事的冯术几杯酒下肚就有了酒意,话也多了起来,声音也变得渐渐高亢。 曲爱英虽然内心是个十足的荡妇,但在生人面前却装的很淑女,虽然隋昌也给曲爱英倒了一杯白酒,但曲爱英的表现一直很矜持,每次劝酒只是放在唇边抿一抿,菜吃得也很少,话也是轻声细气,反正举手投足间给人的感觉就是一贤良淑德的家碧玉般的女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冯术和隋昌两个人都是半斤白酒下肚,冯术已经有了明显的醉态,醉意朦胧的双眼就开始在曲爱英身上打量起来,看得曲爱英心里直毛。 冯术失态的表现隋昌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于是,隋昌因势利导,趁机引导冯术把敬酒的矛头指向了曲爱英。隋昌知道,曲爱英只要几杯酒下肚就会露出本色,那样的话只要稍加点播,冯术和曲爱英也许就能成就一番“好事”。 第四九八章 情人阴谋8 第四九八章 情人阴谋8 1 酒至半酣,冯术中途离席去了厕所。Ww W COM 隋昌趁着这个机会,一把拉过曲爱英,耐心地对她进行规劝和引导。 “曲,”隋昌一脸的坏笑,“你感觉冯术这个人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曲爱英一头雾水,冷不丁的她一时还没有领悟到隋昌这句话的意思。 “还不错啊···”曲爱英含糊地吱唔了一句。句实在话,曲爱英对冯术的印象确实不错,冯术这种人打眼一看就是那种标准的“白脸”,再加上一副金边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文绉绉的,很有些文人气质;一米七四的身高在男人堆里虽然算不上鹤立鸡群,但也绝对很抢眼;总之,对女人来,冯术算是一个可以带得出去的男人。 “唉,只是可惜了···”隋昌看着曲爱英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有病啊!”曲爱英在这个她熟悉的并且和她有着肌肤之亲的男人面前又恢复了她放浪不羁的本性,“有话就,有屁快放!不想的话哪儿凉快就跑哪儿呆着去!” “嘿嘿!”隋昌讪讪一笑,讨好般地往曲爱英身边凑了凑,“你是不知道啊,冯术这个人虽然是户山中学大权在握的初三级部主任,可现在家里那日子过的,啧啧···”隋昌吧唧了几下嘴巴,随即压低了声音,“冯术的爱人刘淑珍得的是肺癌晚期,不过老冯家人都不,我也是听教委办孙副主任的,待会儿可不能当面我问他啊!我听教委办的人,刘淑珍的日子不多了···你可怜不可怜?” 到这里,隋昌很仔细地看了看曲爱英的神情,叹了一口气又接着:“唉,人生三大悲: 幼年丧母、中年丧妻、老年丧子,没想到这种好事儿竟然让冯术给摊上了;想那冯术正处在一生之中最好的黄金时期,那仕途可是前程无量啊,三十多岁就是大权在握的初三级部主任,照这个展势头以后那还了得?我估计过几年户山中学校长的位子非冯术莫属啊···” 隋昌的话让曲爱英心里一动,不过她依旧矜持地保持缄默,她想看看隋昌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过些日子刘淑珍去世之后,估计冯术肯定会成为女人们的抢手货···”隋昌吧唧着嘴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前途无量,儿子从学开始就在县城就读,家里可以是一点负担都没有,虽然刘淑珍治病花了不少钱,可人家冯术愣是想办法让镇政府给报销了,你这本事,啧啧···唉,人比人气死人啊,我隋昌怎么就没有人家冯术这种好运气呢···” “切!”一直没言语的曲爱英白了隋昌一眼,一脸的不屑,“怎么?眼馋了?升官财死老婆,是吗?这就是你们男人们的追求和理想吧?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有没有那命!就你?现在就是给你个十八岁的黄花大闺女,你有那能力伺候好人家吗?软塌塌的像一条死蛇,还好意思在这里!” 曲爱英的话戳中了隋昌的心病,句实话,和曲爱英交往这几年,隋昌感觉在自己房事上是越来越力不从心,从一开始的激情四射到现在的垂头丧气,隋昌在短短的三四年时间里经历了机体功能的迅衰老,这种衰老对一个男人来是可怕和令人绝望的,可是却又让人无可奈何。隋昌心里明白,除了自然肌体上的衰老,自己性能力的急衰退在很大程度上是拜曲爱英所赐,没白没黑夜没完没了的折腾,就是年轻的伙子也受不了啊,更何况是自己这种五十左右岁土埋半截的人?不过,这又能愿得了谁?“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财是下山猛虎,气是惹祸根苗”,隋昌活了大半辈子了,这些道理岂会不懂?可是,又有几个男人可以真正拒绝得了酒色财气的诱惑?想一想这个世界有时候真的很公平,有付出才会有收获,要想有所得,就必先有所失;隋昌从曲爱英那里获得了美色和满足,付出的却是性能力的过早衰退。也许,这才是人世间的平衡之道,万事皆如此。 面对着曲爱英口无遮拦的揭短,隋昌尴尬地一笑,连忙把话头转到了冯术的身上:“是啊,我一个糟老头子哪里比得了人家冯主任的身强体壮和年轻有为啊!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女人有福气能去冯家做刘淑珍的接班人···” 隋昌话里有话,曲爱英听出来了,不过她还是没有接茬,她在心里琢磨隋昌今把冯术找来到底是意欲何为?按常理和情人约会应该偷偷摸摸,隋昌为何会把冯术拉过来当电灯泡?再了,隋昌和冯术的关系好像还没有好到这种地步吧? “曲啊,”曲爱英不开口,隋昌只好厚着脸皮继续引导,“冯术的条件你就一点都不动心吗?” “啥意思?”隋昌刚刚扯到了主题,曲爱英劈头就问,“想把我拱手送人?还是想怎么的?” “哪里?你误会了!”隋昌怕曲爱英生气做出出格的事情,嘿嘿一笑赶紧解释,“真要把你送人我舍得吗?唉,句实话我是真心为你着想啊!咱们总不能一辈子都这样吧?你也不能一辈子不嫁人吧?可是以你现在的条件,拖儿带女的要想找一个合适的人家还真的不容易;像冯术这种条件的到哪里去找?一表人才,前程似锦,和你年龄又合适,男人比女人大个七八岁不算大,再了,男人大了会心疼人!今正好是个机会,你为什么不借机考察一下冯术?也许真的会成就一段好姻缘也不定呢···” 隋昌神情恳切,分析的有理有据,听起来好像还充满了体贴,曲爱英的心真的被触动了。 第四九九章 情人阴谋9 第四九九章 情人阴谋9 1 隋昌的话真的到曲爱英的心坎里去了,其实,曲爱英何尝不想有个家啊! 房子不需要太大,家里面有一个乖巧可爱、膝前承欢的女儿,有一个能为自己撑起一片的知冷知热的男人,这些,一直是这几年来曲爱英心中的梦想。 WwW COM 虽然离异之后曲爱英的身边不缺男人,可是那些男人除了能满足曲爱英生理上的需求之外,给她带来的还有什么?没有感情、没有爱,有的只是两性之间欲望的疯狂泄。这种日子曲爱英真的有些过够了,她身边除了需要一个男人来陪伴她的孤枕冷衾之外,曲爱英还渴望能有一份感情的慰籍,来陪伴她的每一个日日夜夜。 “孤枕冷衾难成眠,眉间心上独痴怨”,这种日子自己还要过多久?曲爱英不知道。二十九岁正是一个女人一生中最美的时节,是一个女人生命之花盛极绽放的时刻,就如那盛开的牡丹花,芬芳而不失典雅,委婉而不失大气;如画,如诗,如水,让人如痴如醉;曲爱英不想自己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在那无尽的守望和期待中流逝。 曲爱英不得不承认,隋昌的提议确实很中肯,自身的条件明着摆在那里,也确如隋昌所,自己拖儿带女,又是离异,正处在高不成低不就的一个很尴尬的位置,虽然冯术比自己大七八岁,但冯术自身的综合条件还是很不错的,如果这一切都如隋昌所言,等刘淑珍病逝之后,自己能和冯术结成一段姻缘也不错;只是,不知道冯术的心里会是怎么想的呢?曲爱英心乱如麻,心情也开始变得惴惴不安。 恰在此时,冯术推门而入,隋昌赶紧起身招呼;再看那曲爱英,此时已是粉面含羞、媚眼带春,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一个女人的千娇百媚在酒至半酣的这一刻、在意中人推门而入的一瞬间温柔绽放;曲爱英娇羞可人的模样不仅让冯术看傻了眼,也让对熟悉曲爱英就如熟悉自己一样的隋昌在心中暗自称奇,难道这就是爱情?亦或者是荷尔蒙的神奇力量吗?能瞬息之间让一个女人变得如此美艳动人?此时,隋昌竟然有些后悔把曲爱英推给冯术了。 三个人坐下来继续喝酒,但此时酒桌的动向却大变,曲爱英不但把座位拉的离冯术更近,还频频举杯向冯术劝酒示好,隋昌倒成了一个不相干的局外人,干瞪眼看着冯术和曲爱英两个人在自己眼前倾情上演浓情蜜意和两情相悦,让隋昌心头除了有一种淡淡的失落之外、还有一丝的嫉妒,只好一个人不停地喝闷酒。 冯术这边,对于曲爱英突然的青睐和钟情,让冯术心里有了一种欣喜若狂,又有一丝的受宠若惊,还有一点的忐忑不安,总之是五味杂陈。句实在话,在妻子刘淑珍生病之后的这半年多时间里,冯术一直过着和尚一样的修行生活,刘淑珍病怏怏地躺在床上,一点妻子的义务都不能尽,这两百多个日日夜夜对于冯术这样一个精壮的男人来,能熬过来真的不易。在无数个孤寂无眠的夜里,冯术常常被那种难耐的痛苦折磨的几乎要狂,在那一刻,冯术需要的只是一个女人,一个不需要美丑、不需要任何附加条件的、只要能让他泄欲望的女人。 冯术和曲爱英酒越喝越多,话越越近乎,大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而在冯术和曲爱英神色间渐生的那一丝暧昧,也随着两个人交谈的深入而变得越来越浓,那份浓的好像要化不开的春色,让坐在一旁的隋昌看了心生妒意。 下午两点钟,这个三人的酒局终于要结束了。此时,三个人总共喝掉了两斤白酒和十瓶啤酒,隋昌和冯术白酒喝得多一点,而曲爱英却是啤酒喝得多一点,但总的计算起来,三个人喝进肚子里的酒竟然不相上下,冯术和隋昌都不得不承认,曲爱英还真是一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汉子”,就这份在酒桌上的豪情,让不少男人都会汗颜。不过,曲爱英虽然一身酒意和醉态,但头脑并不糊涂,这点酒还不至于让她醉得不省人事。 曲爱英满面绯红,不知道是酒意大还是春意浓,反正她双颊上那艳若桃李的两抹红晕,任是哪一个男人看了都会心动;不过,曲爱英已经表现出了明显的醉态,有些站立不稳,走路的时候脚步也踉踉跄跄,冯术连忙殷勤地上前伸手扶住了曲爱英的胳膊,曲爱英痴痴地看着冯术傻笑着,大半个身子也随之吊在了冯术的身上,冯术借着酒劲儿,也大胆地伸出胳膊揽住了曲爱英纤细的腰肢··· 隋昌看不得冯术和曲爱英之间这些过火的举动,借口结账出了包间去了吧台。 “冯主任··你···”曲爱英俏眼斜着冯术,“你把我灌醉了,你得负责把我送回家···” 冯术不知道曲爱英住在政府家属院那边信访办主任刘维才的房子里,还以为曲爱英是和隋昌一大早一起骑摩托车从柳家山学赶过来的呢。所以,曲爱英的话就让冯术有些傻眼,连忙苦笑着开口:“曲老师,你还是让隋校长用摩托车把你载回去吧!我上午出来的时候是走着过来的,摩托车还在家里呢,怎么送你?” “嘻嘻,”曲爱英掩嘴而笑,笑的是花枝乱颤,胸前丰满的双峰也随着她的娇笑而不停抖动着,“傻样!谁让你送回柳家山了?我在镇政府家属院有住房,是亲戚借我暂住的,周末或者假期的时候我都在这边住,唉,就是一个人太冷清···” 曲爱英举止和话语中挑逗的意味越来越强烈,冯术就是再傻也听出了一点什么。 恰在此时,隋昌结完帐返回了包间,正好看见冯术紧揽着曲爱英的杨柳细腰,隋昌索性好人做到底,就笑着开口对冯术:“冯主任,曲老师的家离这边也就几步远,就拜托你送她回家吧,一个女人喝这么多酒没个人送可不行。我还得走二三十里山路赶回去呢,失陪了啊!” 隋昌完,偷偷地朝着冯术眨眨眼睛又笑了笑,然后拿着车钥匙和公文包转身就走了。 这个意味不明的笑到底是什么意思呢?隋昌的笑让冯术有些摸不着头脑,愣愣地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会儿。 第五〇〇章 酒后乱性1 第五〇〇章 酒后乱性1 1 隋昌走后,冯术也随后搀扶着曲爱英出了酒馆。WwW COM 六月时节虽然不是太炎热,但午后的阳光依然刺眼,冯术站在太阳底下搀着曲爱英眯着眼四下瞅了瞅,还好,大中午的大街上看不到几个行人,临街的店铺也大都是虚掩着店门,这个时间点如果没有买卖上门,店主人一般都是在打盹儿睡午觉。 冯术之所以要四下里瞅一瞅,就是怕他搀扶着曲爱英的事情被人看到,镇上的人们对别的事情兴趣不大,但对于偷鸡摸狗的男女之事却是兴趣盎然,一件莫须有的桃色花边新闻村里人都能传讲好几,更何况是冯术在众目睽睽之下搀扶着一个醉酒的美少妇招摇过市?要知道,冯术的情况现在也算是比较特殊,一是他是为人师表的人民教师,在户山镇老百姓的心目中,老师就应该是一不食人间烟火的老夫子,要传到授业解惑,像这种有伤风化的事情老师们做不得;二是冯术的老婆刘淑珍生病的事情,户山镇街头的人没有几个不知道的,毕竟户山镇也就巴掌大点儿地方,镇子的好像人与人之间已经没有了**,一丁点儿事不出半个时就能传遍街头巷尾。而在户山镇村民的眼里,此时的冯术就应该呆在家里老老实实地好好伺候他生病的老婆,把病怏怏的妻子弃之于床榻,自己却跑出来喝酒?而且还是和一漂亮年轻的女人喝酒?这事儿真要传出去,估计冯术的脊梁骨都能被人戳断。 冯术心翼翼的做派被曲爱英看在眼里,在心里不由暗自嘲笑冯术的胆和谨慎,不过曲爱英也明白,以冯术现在的身份,还真的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现他和自己的缠绵,真若因此而把冯术给吓跑了,那可是有点得不偿失,曲爱英不想到了嘴边的鸭子再飞了。 于是,曲爱英强打精神站直了身子,腰肢是从冯术的右手臂里挣脱出来了,不过,曲爱英的左手臂却还任由冯术攥在左手里擎着,这也是曲爱英的精明之处,她怕万一全部挣脱了,冯术借坡下驴不去送自己了咋办?所以,曲爱英既要替冯术避嫌还要表现出十足的醉态,也委实有些为难她。 所幸,这家酒馆离镇政府家属院真的不太远,拐过一个街口,就到了家属院的大门口。 站在镇政府家属院的大门口,冯术犹豫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继续把曲爱英送到家里去。 “冯主任,都要到家了,你不进去坐坐吗?”曲爱英此时已挣脱冯术的搀扶,恢复了常态,政府家属院毕竟是一个人多眼杂的是非之地,进进出出的都是户山镇有头有脸的人物,曲爱英可不想在这里招惹是非。 “这···”面对着曲爱英的热情和盛情,冯术略一踌躇,句心里话,冯术是巴不得能去曲爱英那里坐一坐的,可冯术却不想表现的太主动,他不想让曲爱英看穿他内心的隐秘。 “冯主任,走吧?”曲爱英莞尔一笑,“中午喝了不少酒,去家里喝杯凉茶醒醒酒!” 冯术还想把欲擒故纵的把戏演下去,就假意腼腆地对着曲爱英笑了笑,但身子却没动地方。 “冯主任,难道你还怕我一个弱女子吃了你不成?”曲爱英掩嘴一笑,索性不再理会冯术,转身在前头走了,冯术只好乖乖地在后面跟上。 信访办主任刘维才住的那排房子上的住户都是副局级以上干部,这些人的家大都在县城,只是把这边的住房作为临时宿舍而已,今是周末,几乎家家户户都是铁将军把门。 曲爱英把院门打开,把冯术让进了院子,然后反手把院门给关上了。冯术此刻正站在院子里打量着房屋的陈设和布局,并没有注意到曲爱英的这个动作。 根据镇政府的统一规划,副局级以上干部的住房都是三间正房,左右两间是卧室,中间的那间是客厅;院子里还有两间偏方,一间是厨房,一间存放杂物,整个院落的布局还算合理实用。 “别傻站着了,冯主任请进屋吧!”曲爱英打开正屋的房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冯术谢过之后进了客厅。 虽然只是一个临时宿舍,但刘维才还是把它简单装修了一番,沙、茶几、席梦思床、电视应有尽有,在床头柜上甚至还有一部红色电话,冯术猜不出那部电话是外线程控电话还是镇政府的内线电话。 请冯术坐下之后,曲爱英笑着:“冯主任,茶几上有香烟和水果,请自便;唉,大热的喝酒出了一身汗,我进里屋换件衣服···” 曲爱英着娇笑一声,转身就进了卧室,不过卧室的门曲爱英却并没有掩上,冯术坐在沙上虽然看不到曲爱英在卧室里做什么,但他能清晰地听得到曲爱英换衣服时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冯术的脸刹时涨得更红了,心跳随即加,汗水也随着流了下来;此时,冯术脑海中浮现的是曲爱英那修长白皙的玉腿、细嫩的肌肤和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一时间,冯术感觉一股热血冲向了自己的大脑,眼前瞬间一片空白。 为了掩饰自己的慌张和失态,冯术慌手慌脚地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拿出一支“南京”香烟,把烟叼在嘴巴上刚要点燃,冯术忽然停住了,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独居的曲爱英家里的茶几上怎么会摆有这么高档的香烟?曲爱英嘴里所的她的那个在镇政府的亲戚又是谁? 第五〇一章 酒后乱性2 第五〇一章 酒后乱性 1 尽管心中有不少的疑问,但冯术却只能憋在肚子里,毕竟冯术和曲爱英之间的交往也只不过短短几个时,还没有熟悉到可以放肆地追问对方**的地步。Ww WCOM 冯术努力克制着心中的好奇和疑惑,刚要把叼在嘴边的香烟再次点燃,冯术突然又一次停住了,不,应该是随着曲爱英的一声娇笑,冯术呆住了。 就在冯术即将点燃香烟的那一刻,随着曲爱英的一声娇笑,一个曼妙窈窕的身影出现在了冯术的面前,把冯术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呆的神情、僵直的动作,在那一刻,冯术仿佛被曲爱英施了“定身**”,只有那随着曲爱英的搔弄姿而咕噜噜转动的眼珠在告诉我们,在曲爱英面前坐着的冯术还是一个大活人。 再看此时站在冯术面前的曲爱英,早就已经脱掉了身上的连衣长裙,换上了一件乳白色的睡衣短裙,睡衣的下摆刚好到曲爱英大腿根部的位置,把她两条光洁修长的大腿尽显无遗,随着曲爱英的走动,双腿间黑色的底裤若隐若现,给人以无尽的遐思;曲爱英的腰部用一根同色系的带子随意地系着,即显示出了她腰部的纤细,也衬托出了她胸部的丰满;一头乌亮浓厚的长,像黑色的瀑布从头顶倾泻而下,妩媚,洒脱,极具魅惑和吸引力;两片薄薄的嘴唇在笑,细长的眼睛在笑,腮上两个陷得很深的酒窝也在笑;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曲爱英的嘴巴和门牙有点大,咧开嘴笑的时候显得有些不美观,不过曲爱英好像深知女子“笑不露齿”的古训,在笑的时候已经用她那白嫩的手掩住了嘴巴;可即使是这样,曲爱英在冯术眼里已经是美若仙,那青春活力的躯体、那凹凸有致的身材、那婀娜多姿的身影,无一不在向冯术传达着一种诱惑,一种**的诱惑。 面对冯术傻呆的样子,曲爱英是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在冯术面前,曲爱英再次验证了她在男人面前风情万种的诱惑力,但曲爱英想要的远远不止这些,她想要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把冯术“拿下”,即使到最后和冯术成不了夫妻,两个人之间能有一段露水姻缘也不错;毕竟,冯术在曲爱英所交往的所有男人里面,无论从个人外形到工作职位还有以后的展前途,综合素质都算是不错的一个,就是有一次男欢女爱的又能如何?更何况,上午的时候曲爱英在床上被隋昌那隔靴搔痒般的水平和能力作弄得浑身难受,巴不得有人给她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 “冯主任,您请抽烟啊!”曲爱英竭力掩饰住心头的欣喜,拿起打火机俯身为冯术点烟;立时,一片白花花的嫩肉便坦露在冯术的眼前,高耸的双峰在胸衣的包裹下,显得更加咄咄逼人,黑色的蕾丝花边则使曲爱英胸前的肌肤显得更加细嫩白皙,在冯术眼前闪耀着一片耀眼的光泽。 “哦···”冯术神色木讷地应了一声,抖抖索索地把叼在嘴边的香烟朝着曲爱英手中的打火机凑了过去。 点燃香烟之后,冯术没敢抬头看曲爱英,只好低头猛吸了几口香烟,顿时,一股辛辣的烟气猛地进入了冯术的肺腔,剧烈的刺激使肺腔急剧收缩,冯术受不了这种痒麻的刺激,大声地咳嗽起来。 一直在一旁察言观色的曲爱英难能轻易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连忙紧走几步来到冯术身边,伸出细嫩的手为冯术轻柔地拍打着后背;由于冯术是坐在沙上,而曲爱英却是紧贴着冯术站在他的身边,冯术一低头看到的就是两条白花花的大腿,一抬头眼前就是那丰满高耸的双峰,而且,从曲爱英身上散出来的那股扑鼻的香气让冯术昏头昏脑,意乱神迷之中,冯术扔掉了手里的香烟,猛地一把搂住了曲爱英的纤腰,冯术的头部也埋在了曲爱英胸前深深的沟壑之中;曲爱英“嘤咛”一声,顺势倒在了冯术的怀里,一对对肉体和性爱充满饥渴的人忘却了礼义廉耻,抛弃了人伦道德,就这样翻滚纠缠在了客厅的沙上··· 整整一个下午,冯术和曲爱英一刻都没有休息过,客厅的沙、卧室的床上,到处都是他们战斗过的痕迹,两个人也在这无休止的缠绵中尽享**上的欢娱和偷情的快乐。 终于,两个人终于精疲力竭地结束了“战斗”,冯术浑身汗湿,四仰八叉地仰躺在宽大的席梦思床上,伸出一只手有气无力地抚摸着曲爱英汗淋淋的肌肤,感受着那一丝高潮后的细嫩和温情。 曲爱英这个时候顾不得去体味这种激情后的温存,她还有一场戏没有演,她需要用这场戏把冯术给拴住,把冯术的心牢牢地抓住。 也许,曲爱英是个生的演员,几乎不用做什么准备,也不用什么感情的酝酿,几乎是在一眨眼之间,曲爱英就背过身去掩面抽泣起来。 曲爱英这一哭,冯术立刻慌了神,连忙爬起身舔着脸凑过去询问缘由。冯术心里怕啊,他可是有妇之夫,就这样偷偷地跑到一个独身女人家里做这种龌龊之事?这事儿真的要是追究起来,冯术就是有九张嘴巴也不清。是酒后乱性?谁信?就是酒后乱性也得有个两情相悦的过程吧?是偷情?那要是曲爱英到时候这些事情都不承认,反咬一口怎么办?那他冯术必死无疑! 第五〇二章 酒后乱性3 第五〇二章 酒后乱性 1 看着曲爱英梨花带雨的娇颜,冯术一面心疼一面后怕,冯术感觉自己就像做梦一样,自己和曲爱英仅仅是共进一餐就成就了一段情缘?是酒精的力量还是命运之神的驱使?冯术不知道,冯术只知道他现在舍不得离开曲爱英这个仪态风流、风情万种的女人。 Ww WCOM冯术在曲爱英身上找到了久违的女人的温存,如果真的能就此成就一段美好姻缘其实也不错。 “曲,”有了肌肤之亲之后,冯术对曲爱英的称呼也就随之改变了,“我···我酒后一时昏头,做了这种事,你···你原谅我好吧?” 看着冯术可怜巴巴的样子,曲爱英心里乐开了花,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依然在无声地抽泣着,端的是楚楚动人、惹人怜爱。 “你这样做,传出去之后让我怎么做人?”曲爱英一边抽泣一边数落,语音轻柔,话语间也没有丝毫的兴师问罪的意思,“唉,可怜我们孤女寡母啊···” 着,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从曲爱英的脸颊滚落,冯术心疼地伸出手笨拙地为曲爱英擦拭着,嘴里一边不停地着好话在安慰着曲爱英。 “曲,我是真心的喜欢你,”冯术信誓旦旦,“从今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了,虽然我比你大几岁,但我可以保证给你你想要的幸福;只要你能原谅我、不嫌弃我、并答应等我,等我的妻子刘淑珍病逝之后,我就风风光光地把你迎娶进门,给你和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唉,跟你句实话吧,刘淑珍是肺癌晚期,活不了几啦,只要你我真心相爱和有足够的耐心,我相信这一很快就会到来···” 在冯术喋喋不休的劝和半真半假的誓言中,曲爱英破涕为笑,在两个人亲密的嬉笑怒骂之中曲爱英和冯术进行了一番类似于讨价还价的交流和谈话。当然,一直都是曲爱英提条件,冯术只有点头答应的份儿,尽管曲爱英的有些条件看似苛刻,但冯术心里还是乐开了花,在他看来,曲爱英半推半就的委身不亚于是上掉馅饼的好事。 自那以后,冯术和曲爱英两个人之间就达成了某种“交易”,成了一对名副其实的地下情人。每个周末,曲爱英都会先把孩子送回娘家,然后骑着摩托车走几十里山路赶到镇上,在镇政府家属院的那个临时的家里偷偷幽会。 在没有机会见面的日子里,曲爱英和冯术都是通过电话互诉衷肠,只不过两个人打电话需要谨慎选择一个没有人看见的时机,一般是学生晚自习之后,冯术借口查资料或者写材料留在校长室,等老师们都走了之后,让一根长长的电话线牵起两个人之间的情思。 在那一段时间里,冯术恍若找到了自己初恋的感觉,只不过那个时候他和刘淑珍之间互诉相思之苦是通过每周一二次的书信,每个深夜,两个被爱情之火燃烧着的年轻人都会伏案或读、或写,让一个个包含情思的火热的文字从脑海中迸,从笔尖流出,最后编织成一个个梦幻般的美梦,陪着他们度过了一个优异个孤独寂寞的长夜。 可是,随着岁月的流逝,随着刘淑珍的病情越来越重,冯术在自己的妻子身上再也找不到最初的激情和那份难舍难分的爱恋,冯术现在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到了千娇百媚的曲爱英身上,冯术甚至巴不得刘淑珍能早点死去,也好让他早日把曲爱英迎娶进门。 与冯术不同的是,曲爱英这边并没有像冯术想象中的那样把她全部的爱恋和激情都交给了冯术,曲爱英对冯术的所谓的牵肠挂肚只不过是曲爱英牵制住冯术的一个手段,在一切局势都不明朗之前,曲爱英依然还是隔三差五地偷偷和隋昌或刘维才幽会,只不过,曲爱英所做的这一切,冯术根本不知情。 对于自己和冯术之间的情人关系,曲爱英也曾坦诚地分别告知了隋昌和刘维才。出乎曲爱英意料的是,这两个男人对此事表现的都很大度,都会支持曲爱英继续寻找她的幸福。 其实,对于曲爱英和冯术的事情,隋昌和刘维才两个人也是各怀心思,只不过他们都不会对曲爱英袒露自己的心声。 从隋昌这方面来,主要是因为他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男女之事经常会力不从心,对一个男人来这可是莫大的耻辱,与其让曲爱英这么一朵娇艳的花朵呆在身边只能看却不敢动,还不如把她远远地送走来得省心;只不过,隋昌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的遗憾,这么一具年轻的鲜活诱人的躯体隋昌还真是有些舍不得放手。 从刘维才这边来,虽然他也贪恋曲爱英床第之间的万种风情,但他自知不可能真正地和曲爱英组成一个完整的家庭;他也不想让这个女人成为自己的牵绊,毕竟,像刘维才这么年轻的副局级领导,以后在仕途上的前程不可预料;再了,按照现行的干部政策,刘维才也不可能一辈子呆在户山镇,过几年他还是要调走的,调走的时候能把曲爱英也一起带走吗?很显然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对于自己和曲爱英之间的关系,刘维才早就已经考虑的非常清楚,就是一对孤身男女之间的一种相互的慰籍,仅此而已。 只不过,刘维才还算重感情,他答应曲爱英,只要他一不调离户山镇,就会关照曲爱英一,他在户山镇政府家属院分的住房到时候也可以借给曲爱英和冯术做婚房。 刘维才到做到,从曲爱英把她和冯术的事情告知刘维才那之后,刘维才真的把行李从家里搬到了户山镇信访办的值班宿舍。只不过,曲爱英和刘维才之间的幽会可是没有结束,只要机会一合适,两个人还是会偷偷地在一起。 第五〇三章 红颜知己1 第五〇三章 红颜知己1 1 现在,面对着曲爱英的突然登门,要冯术心里不紧张那是假的。 Ww W COM在冯术看来,曲爱英现在就像悬在他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给他致命的一击。 看着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却依然强作笑容的妻子刘淑珍,和坐在床沿上对刘淑珍嘘寒问暖的情人曲爱英,冯术感觉自己就像在高空走平衡木,稍有不慎就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这是冯术第一次体会到一个男人夹在两个女人之间的艰难。对所有的男人来,情人和妻子永远是一道两难的选择题,选择结之妻,意味着对情人的遗弃和背离,失去的有可能是与情人间的激情与刺激,得到的可能是情人失意和失望后的疯狂报复;选择情人,则意味着对婚姻和誓言的背叛,失去的有可能是一位贤妻良母、一个家庭,得到的可能是千夫所指的唾骂;对一个**熏心的男人来,这些都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局面;在这个世界上,人人都渴望鱼和熊掌能够兼得,可是,这个世界上真正能够乐享齐人之福的又有几人?放弃和取舍,应该是人生最大的智慧;可惜,我们都不是智者。 所幸,刘淑珍和曲爱英好像并没有去关注冯术的存在,两个人一直在亲亲热热地着体己话。冯术讪讪站在一旁,心翼翼地观察着刘淑珍和曲爱英的一举一动。看着曲爱英对刘淑珍的那份儿热情劲,冯术不由在心里暗自佩服曲爱英的出色表演,偷了他人的老公,还能如此坦然地面对当事人,这个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得到的,如果不是脸皮太厚,那就是为人精明心理素质过硬。 冯术在心里暗自庆幸在自己命运的紧要关头能遇到了曲爱英这么一个精明人,如果刘淑珍去世之后曲爱英真的能嫁给自己,不定对自己以后仕途的展大有好处,家里有这么一个聪明干练的女人掌舵,何愁前途没有一条光明大道? 想到这里,冯术竟然忍不住地偷偷地笑出了声,没想到却引起了在一旁闲着无聊的曲爱英的妹妹曲爱琴的兴趣。姑娘正处在青春懵懂的时期,也是对这个世界和社会好奇心最重的时候,什么事情都想打破沙锅问到底,什么都想探究个最终结果。 其实,对于姐姐曲爱英带着自己来看望刘淑珍,曲爱琴就已经心存疑问,虽然冯术是自己的老师,刘淑珍算是自己的师母,可自己家和冯术家一没有特殊的关系;二是自己在户山中学上初中的时候,冯术既没有对自己特别关照;三是现在也不是有事要巴结冯术,姐姐凭什么要购买大包包的礼品来冯家看望刘淑珍? 就在冯术刚刚踏进家门的时候,曲爱琴已经看出了一点端倪,冯术初见姐妹俩时神色间的尴尬、还有冯术和姐姐曲爱英之间那看似不经意的深情一瞥,都没有瞒得过人鬼大的曲爱琴。刚刚曲爱琴还在暗自琢磨,难道冯术和姐姐之间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冯老师,有什么高兴事出了我们听听啊,干嘛自己偷着乐?”曲爱琴貌似真地问冯术。 曲爱琴的问话把曲爱英和刘淑珍的注意力都吸引来过来,两个人中断了交谈,一起把目光投向了冯术,刘淑珍眼里满是疑问,而曲爱英的眼睛里更多的却是一种脉脉含情的关爱。 “哪里有···”冯术神色窘迫地一笑,“我只是对你能来看望师母感到高兴,明你长大懂事了,也明上学的时候老师没有白疼你···” “是吗?”曲爱琴把嘴一撇,心想冯术的话哄哄孩子还可以,还上学的时候没有白疼我,这不是红口白牙瞎话吗? “那个,曲老师,”冯术怕曲爱琴口无遮拦地出不该的话引起刘淑珍的怀疑,连忙调转头对曲爱英,“实在很抱歉,淑珍的身体状况不是太好,不适合过度劳累,所以,还是请曲老师到客厅喝茶吧···” 曲爱英是何等精明的人物?一下子就听出了冯术的弦外之音,连忙站起身笑着:“谢谢您冯主任,那就不打扰刘老师休息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着,曲爱英跟刘淑珍告辞,还再三嘱咐刘淑珍好好养病,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又把刘淑珍感动地流了几滴眼泪。 跟刘淑珍告别完毕,谢绝了冯术喝茶的挽留,曲爱英喊上妹妹曲爱琴一起出了卧室,朝院子里走去。冯术借口送一送曲爱英姐俩,也随后跟了出来。 刚刚走出冯家院门,曲爱英身后的冯术一把拽住曲爱英的手臂,把她拉到了院门口的阴暗处。走在最前面的曲爱琴扭头看到了冯术和曲爱英的动作,知道了自己刚刚的猜测没有错,姐姐曲爱英就是借着看望生病的刘淑珍的借口来私会冯术的。 曲爱琴年龄虽,但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知道此时自己不能在姐姐和冯术身边当电灯泡;姑娘低头莞尔一笑,紧走几步去了巷口,留下了在黑暗中互相牵肠挂肚的一对情人。 第五〇四章 红颜知己2 第五〇四章 红颜知己 1 “你胆子怎么这么大啊!”曲爱琴刚一走远,冯术便拉着曲爱英的手迫不及待地,“这个时候怎么能跑到我的家里来呢?万一被刘淑珍现了什么怎么办?还有啊,这个时间家属院里处处都是晚饭后在外乘凉的老师,被人看见了是要讲闲话的···” “所以啊,我才拖着我妹妹做幌子嘛,”曲爱英嘻嘻一笑,随即又趴在冯术的耳边低声,“再了,人家不是想你了吗?这都放暑假快半个月了,你一次也没有去看过人家,给你打传呼你也不回,一点良心都没有···” 黑暗中的曲爱英撅着嘴巴在撒娇,那娇滴滴地声音撩得冯术心里痒痒的,还有耳边曲爱英那温热的呼吸的气流不时轻柔地拂过,让冯术更是**难耐,只好紧紧地抓住曲爱英娇嫩的手,握在手里摩挲着。 Ww WCOM “唉,你以为我不想吗?”黑暗中的冯术轻叹一口气,“你看看刘淑珍现在这个样子,一时一刻我都离不开,放假之后校长室和副校长都把门锁了,我去哪里找电话给你回传呼?再了,这些日子让人事改革的事情可把我给愁坏了,看看人家,送礼的送礼,跑路子的跑路子,最不济的也可以跑到钱进那边套套近乎,可我呢?一没关系二没钱,就是连去讨好钱进的时间都没有,唉,我看二十七号的干部竞聘上岗要悬啊···” “傻样!”曲爱英伸出纤细的手指在冯术的额头点了一下,“一个大男人就这么点出息?我今来可是有好消息要对你的···” 曲爱英的话让冯术心头一喜,黑暗中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透出了一丝惊喜的亮光,于是,冯术急不可待地追问:“什么好消息?难道你已经托人给我办妥了干部聘任职位的事情了吗?” 冯术早就已经知道了曲爱英和镇政府信访办刘维才之间的亲戚关系,冯术认为只要刘维才肯为自己出头,信访办主任的面子钱进还是会给的,冯术现在几乎要把曲爱英当做是上帝派来拯救他的使。 “那倒没有···”曲爱英微有一点的尴尬,她一直以为以冯术的能力,这种事情他自己就可以搞定,所以根本就没想过替冯术出头,现在冯术这么一问,倒让曲爱英的心里有所触动,如果冯术在这才干部聘任中落选,那自己以后“夫贵妻荣”的计划岂不是要落空? “哦!”冯术神色间略有一丝失望,不过因为两个人身处黑暗中,曲爱英并没有看到。 “我的是另一件事情,”曲爱英没顾得上理会冯术,继续自顾自地下去,“我已经托刘维才跟钱进打招呼了,借着这次人事改革的机会,今年我想调到户山中学,这样以后咱们俩就可以并肩战斗了,你这是不是一个好消息?” “哦!”冯术继续应了一声,曲爱英带来的消息对冯术来可不算是个好消息,冯术不知道曲爱英来到户山中学之后会不会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两个人在一起朝夕相处,互相之间难免会有亲昵或者暧昧的举动,户山中学里有几十个老师,那一百多双眼睛可不都是闻味的,万一被老师们看出一点什么可就麻烦了! “怎么?你不高兴我到户山中学来吗?”曲爱英感觉到了冯术的异样,不由眉头一皱。 “哪有,”冯术赶紧辩解,“只是这个消息来的太突然,我还没回过味来呢···呵呵,我欢迎还来不及呢···” “算你有良心!”曲爱英再次伸出手指点了点冯术的额头,冯术只好傻笑。 “对了,这个给你···”曲爱英着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纸包,递到了冯术的手里。 “这是啥?”黑暗中冯术看不清纸包里的东西,一边用手揉捏着纸包一边问。 “这是一千元钱,你先用着,”曲爱英的语气很平淡,表现的很体贴,也很自然,没有丝毫的扭捏和做作,“我知道你家里缺钱,所以你不要跟我客气,我今来的第二件事就是特意给你送钱。明你就拿着这些钱先去找钱进探探口风,大家都在跑,咱可不能落了后,如果因为一点钱而毁了你的大好前程,那可是得不偿失的事情;如果你能从钱进那边得到确切的消息,那一切就万事大吉;如果这里面真的有什么偏差,你就赶紧去找我,我让刘维才从镇政府找领导给钱进施加压力,我就不信钱进一个的教委主任敢跟政府领导作对?反正还有两三的时间,足够咱们操作这件事情的了···” 手里拿着曲爱英递过来的那一千元钱,耳听着曲爱英柔声的谆谆教导,冯术感动的眼泪差点都要流出来,他没有想到曲爱英会是这么一个有心的人,不但在他困难之际慷慨解囊相助,还前前后后替他把事情计划的这么完美,人生若能得此知己又红颜,夫复何求? 冯术和曲爱英正在黑暗中缠缠绵绵,难舍难分的时候,突然从巷口传来曲爱琴接连不断的咳嗽声,冯术和曲爱英是何等机灵?一听就明白是曲爱琴在给有意他们报警,告诉他们有人过来了。于是,冯术和曲爱英赶紧分开,曲爱英随即迈步朝巷口走去,冯术转身进了院门。 第五〇五章 主动出击1 第五〇五章 主动出击1 1 冯术进了院门之后并没有立即进堂屋,而是静立在院门之后,侧耳倾听着院墙外的动静,先是曲爱英高跟凉鞋敲打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然后是曲爱英和曲爱琴姐妹的话声,再后来是曲爱英跟在路灯底下乘凉的老师们的打招呼声和嬉笑声,再后来就再也听不到曲爱英姐妹的任何声音了。 Ww WCOM 冯术轻舒一口气,总算是把曲爱英这位让他又爱又恨的女人安全给送走了。句实在话,曲爱英的贸然来访,给冯术带来的是满满的惊喜和温暖,但也有一丝的惊吓和后怕;要是两个人的奸情被妻子刘淑珍察觉或者学校里的老师们窥破,对冯术来这绝对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尤其是在妻子卧病在床和暑期人事改革的关键时期。 刚刚曲爱英和曲爱琴往外走的时候,冯术还担心会被人看见或者被“好事”的老师追问,所幸曲爱英只是跟乘凉的老师们打了个招呼,好像也没有老师对曲爱英在户山中学家属院里的出现特别关注。曲爱英曾经在户山镇中心学工作过一年,她和他老公离婚的消息也曾经在户山镇街头轰动一时,所以有几个老教师认识她也不足为怪。 冯术关上了院门,把捏在手里的包着一千元钱的纸包踹在了裤兜里,这才带着满足的笑容踱着方步进了堂屋。 冯术刚刚推开堂屋的纱门,卧室内就传来了刘淑珍的声音:“老冯,曲老师走了吗?” “哦,走了!”冯术应了一声,紧走几步推开了卧室的门。床上,刘淑珍神色疲惫地斜倚在枕头上,瘦削的脸颊在白炽灯的照映下显得惨白惨白。 “怎么这么久?”冯术挂在脸上的掩饰不住内心兴奋的笑容让刘淑珍心生疑惑,连忙追问。 “没啥,就是刚刚在门口和几个乘凉的老师打了个招呼···”冯术看出了刘淑珍脸上的疑问,连忙一本正经地正色回应。 “哦,”刘淑珍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这个曲老师和你关系很好吗?要不然干嘛又是牛奶又是水果的大老远地跑过来看望我···” 冯术心中暗暗叫苦,连忙解释:“这个曲老师以前不是在中心学干过一阵子吗?也就是互相认识而已,谈不上交情;不过她的妹妹曲爱琴上初三的时候我教过她,对她也算是关照,所以人家念着咱的旧情来看看你···” “是吗?”刘淑珍空洞无神的双眼盯着冯术,把冯术看得心里直毛。 “行了,人家来都来了,咱总不能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吧?东西送来了你就吃···”冯术怕刘淑珍继续追究,连忙转身往堂屋走,“累了你就休息一会儿,我要好好琢磨一下二十七号干部竞聘上岗的事情!” 冯术着,随手把卧室的门给关上了,刘淑珍望着紧闭的房门,深深叹了一口气。 刘淑珍虽然卧病在床,但她的脑子可没有病,她的心里跟明镜似的。曲爱英的姐妹今晚上的突然登门,让刘淑珍感觉到了一点的不同寻常和一丝的不清道不明的危险,这是女人的直觉,但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危险,刘淑珍现在还不出来,但她猜想,真相也许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客厅的沙上,冯术点上一支烟舒舒服服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浓浓的烟气,然后看着烟雾在明亮的灯光下慢慢地在屋子里升腾蔓延。 冯术不由自主地笑了笑,从裤兜里掏出那包着一千元钱的纸包,放在手里掂了掂。对冯术目前来,这一千元钱可是他的救命钱,有了这一千元的救命钱,冯术也就有了在干部聘任上去挣一挣的底气和勇气。都“面子是男人的脸,钱是男人的底气和胆子”,这话看来一点不假,手里有了这一千元钱,冯术觉得自己的信心和斗志都有了。 冯术决定听从曲爱英的计划,明一早就主动出击,主动去找钱进谈一谈,看看能否用这一千元撬开钱进的嘴巴。可是,这事儿到底该怎样做呢?冯术还需要仔细考虑。 坐在客厅的沙上,冯术一边抽烟一边思考着明的每一步行动,随着烟灰缸内烟蒂的不断增多,屋子里的烟气也越来越大。按理刘淑珍得的是肺病,最闻不得的就是烟味,可自从刘淑珍生病以来,冯术根本就没有为了刘淑珍的健康自觉戒烟的意识,最多是不当着刘淑珍的面抽烟,就比如现在,刘淑珍在卧室休息,冯术明知道卧室门的密封不是那么好,但他依然在客厅内吞云吐雾。 直到卧室内传出了刘淑珍接连不断的咳嗽声,冯术才意识到了屋内烟气滚滚,连忙起身打开堂屋的门通风,但冯术并没有想到要去关心问候一下病中的刘淑珍。在冯术的心中,现在曲爱英的地位已经远远地高于自己的结之妻,还有那被冯术视若生命般珍贵的权力和“官帽”,在冯术心目中的比重也远远在刘淑珍之上。 第五〇六章 主动出击2 第五〇六章 主动出击 1 直到折腾到半夜十二点多,冯术才昏昏沉沉地在客厅的床上睡过去了。 Ww W COM 但这一觉冯术睡得并不踏实,在冯术睡梦中交替出现的,一会儿是他的顶头上司钱进的黑脸,一会儿是他的情人曲爱英妖娆妩媚的笑脸,一会儿是他病中的妻子刘淑珍那没有一丝血色的惨白的脸,一会儿又是被他视为视之为竞争对手的那些同事们的或狡诈或奸猾或虚伪的脸···这一夜,可真是把冯术折磨的够呛,一会儿是满头大汗地在睡梦中惊醒,一会儿又傻呆呆地从睡梦中笑醒。 清晨四点多,刚蒙蒙亮,冯术索性就起床了,在院子里用自来水洗了几把脸,摸了摸揣在裤兜里的那一千元的纸包,冯术就出门了。 四点半,空的东方刚刚开始泛起白光,大自然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世界中。校园还沉寂在睡梦中没有醒来,四周都是静悄悄地,只有几只早起的鸟儿鸣叫着在树梢和枝桠间跳来跳去,给这夏的清晨增添了几分生机和活力。 山区的早晨空气很好,一出门,一股清新的夹杂着青草和泥土的馨香扑鼻而来,阵阵微风吹过,让人感觉到一种透骨的清凉。 冯术无心欣赏这夏日的晨景,深呼一口气之后,急急忙忙地朝着钱进家的方向奔去。 虽然冯术知道这个时间钱进根本不可能起床,但他还是想去碰碰运气,能早点得到一个结果,冯术心里还能早日踏实一些。 在灰蒙蒙的晨雾中远远看去,钱进家的那四间屋子朦朦胧胧的就如漂浮在仙境中的楼阁,没有一丝的光亮和声音,钱进果然没有起床。 冯术暗叹一口气,慢慢地走近了钱进的家门口,在钱进的院门前驻足倾听了一会儿院子内的动静,除了周围草丛里草虫的鸣叫声,院内外再无一点声息。 冯术摇摇头,从钱进家西侧的大路去了学校操场。 夏季雨水充沛,光照时间长,温度适宜,正是植物生长的最佳时节。学生放暑假还不到一个月,学校操场上就疯狂地长满了齐膝高的野草,密密麻麻地挨挤在一起,在微微的晨风中摇头晃脑。 因为7月7日的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的干部竞聘答辩会就设在户山中学操场,所以前两钱进就安排总务主任宋秀文带领民工在领操台前面清理出来大约两个篮球场大面积的一块空地,作为答辩会的主会场。此时,这块面积不大的空地在灰蒙蒙的晨光和周围高低相间的杂草映衬下,出一片白惨惨的光,白的有些刺眼。 冯术站在操场边静立了一会儿,就迈步朝领操台走去。 夏季的清晨,山里的雾水很大,操场上每棵草的叶片上都沾满了圆圆的、亮亮的、晶莹剔透的露珠,虽然冯术是轻手轻脚地从草丛中走过,但露水很是很快打湿了他的凉鞋和裤腿,湿透了的裤脚黏黏地、凉凉地贴在冯术的腿上,让他心里有一种不出的难受。 终于,冯术踏上了领操台,领操台上还有几个昨晚上冯术留在这里的烟蒂。 看着台子上的烟蒂,冯术不仅哑然失笑。昨晚上,就是在这个台子上,冯术曾经心灰意冷、万念俱灰;可此时的冯术呢?却是精神十足、信心百倍,虽然心中还是有一点忐忑,但却已经没有了昨晚的消极和秃废。想想老爷还真的是很能作弄人,仅仅只是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让一个人生了脱胎换骨的改变,这种力量到底来自于哪里呢? 冯术倒背着手在领操台上缓步而行,一边走一边沉思着。在7月7日,这里将是冯术战斗的主战场,能否在干部人事的改革中顺利保住自己的职位,成败也即将见分晓。不过此时的冯术,心中已经有了必胜的信心,这个信心来自于冯术兜里揣的那一千元钱,也来自于冯术的情人曲爱英对她所过的话,这些,都像一针针兴奋剂一样打进了冯术的体内,让冯术精神抖擞、斗志昂扬。 现在,冯术需要的是等待,耐心地等待着决定着他仕途命运的户山镇教委主任兼户山中学校长钱进打开家门,到那时,冯术将开门见山地到钱进那里索取自己想要的答案。 钱进的家正在学校操场领操台的正南方,在领操台这个位置,几乎可以探测到钱进家里的一切,是一个绝佳的观测和等候的位置。 冯术慢慢地在领操台的边缘坐定,掏出一支烟点上,一边慢慢地吸着,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见着钱进该怎么表述自己的意愿。 五点,东方的空就已经慢慢露出了曙光,灰蒙蒙的空也开始渐渐变亮,但钱进家里没有一点动静。 五点三十分,太阳从东边的际渐渐地探出脑袋,像害羞的少女一样稚嫩,怯生生地偷偷打量着这个世界,但很快地,太阳又像个顽皮的男孩,一下子跳出了地平线。顿时,大地上的一切都变成了金色,像披了一层闪着金光的纱衣,空中丝丝漂浮不定的轻云,一堆堆,一团团不规则地排列着,在晨光的照耀下,仿佛是镀上了金边的瓷器,透出一股凝重华丽的风采。但冯术却无心欣赏这一切,他一直在密切关注着钱家的动静,但钱进家里依然没有一点动静。 六点钟,随着太阳的慢慢升高,空变得越来越高远,颜色也越来越深,变得就像一汪湛蓝的湖水,空中那洁白的云朵就像湖水里轻柔的浪花,在际间慢慢地飘啊飘,给人一种清凉而宁静的感觉。冯术的眼光依然没有离开钱家,但钱进家里还是没有一丝的动静。 七点钟,太阳已经升离了山尖一竿子的距离,开始忠实地履行着它的职责,向地间播撒着光和热,世间的万物也都活跃起来了。于是,操场上的草被阳光照耀着,枝叶上那晶莹剔透、像水晶般纯洁的露珠放射出璀璨的光环,耀眼夺目,红的、绿的、紫的···就像整个操场上都挂满了玲珑剔透的美丽钻石,让冯术看得眼睛有些直。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一声响亮的开门声从钱家传来。 第五〇七章 主动出击3 第五〇七章 主动出击 1 正当冯术被晨光中学校操场上的美景所吸引的时候,钱进家里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开门声。Ww WCOM冯术突然从沉醉中惊醒,连忙爬起身跳下领操台,朝着钱进家的方向飞奔而去。 打开钱家院门的正是钱进,他是被屎尿憋醒的,正要去操场边的公厕上厕所。这是钱进的老习惯,院子里有厕所他也不在家里上,主要是怕积存满了挖厕所麻烦。 其实,钱进昨晚也没睡好。从黑水沟村的“海大酒店”回来之后,钱进也是折腾到下半宿才睡,脑海里不时显现的都是洗浴中心香香姐那娇媚的容颜和妖娆的身材,再加上妻子钟红不在家,钱进一个人确实有些孤枕难眠的感觉,翻来覆去地直到下半夜才睡过去。 钱进出了家门刚刚拐过路口,就看到顶着一头雾水从学校操场跑过来的冯术。 “老冯?这么早起来遛弯啊!”钱进对冯术的出现很是惊讶,这个时候冯术不在家伺候生病的刘淑珍吃早饭跑出来干嘛? “嘿嘿,”冯术在钱进面前站定,嘿嘿笑了几声,气喘吁吁地,“我···我找主任有点事···” “哦?”钱进眉头一皱,他是何等聪明的人物,冯术一有事钱进就已经猜到了肯定是干部聘任的事情,因为冯术家里的情况特殊,所以钱进在干部人事安排的事情上已经尽最大努力照顾了冯术,只是钱进还没来得及找冯术谈话。到底,钱进对冯术的照顾也是为了能让他更好地照顾好生病的刘淑珍。可现在冯术放着病中的刘淑珍于不顾,却是要跑到这里“要官”吗?钱进心里的不爽也在情理之中。 “我···”冯术摸了摸裤兜里的纸包,却没敢拿出来,在光化日之下冯术还不敢明目张胆地给钱进行贿,虽早晨校园里早起的老师很少,但万一被谁看见了,那可就是丑闻一件,搞不好还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好了,我先上厕所,有事待会儿再···”钱进昨晚喝了大半宿的啤酒,现在肚子里正闹腾的急,也就顾不上冯术要什么了,撒腿就向厕所跑去。 看着钱进跑远的背影,冯术恨恨地跺了跺脚,在心中暗骂自己没用。从昨晚上开始冯术就盘算着跟钱进见面之后该怎么、什么,可没想到现在站在钱进面前时大脑依旧一片空白,紧张的连话都不清。 唉,这就是权势的力量啊,冯术深叹一口气。正是权力的力量把钱进从一个其貌不扬的人物变成了户山镇教育系统几百个老师仰视的对象,也是权力的力量把钱进从一个普通人变成了可以决定他人前途和命运的“神”,这就是这个社会的现实,有权有势者可以呼风唤雨、仗势欺人,无权无势者只能自甘欺辱、忍气吞声。 十几分钟,钱进带着卸掉体内重载之后的轻松感,拍打着自己肥胖的肚皮,溜达着回来了。 钱家院门口,冯术正在东张西望地焦急等待着钱进的出现。现在已经是七点多了,教委办的孙副主任也差不多该上班了,或者哪一个找钱进办事的老师会突然出现,这些不确定的因素都为冯术的计划造成了障碍,冯术不想任何人看到自己从钱进家里出来,不想给任何人任何一点遐想的空间。 只是,冯术没有想到钱进上个厕所都要十几分钟,这可真是应了户山镇老百姓的那句老话,“起个大早赶了个晚集”,白白浪费了早起的辛苦。 “哦?老冯,干嘛不去屋里坐,在门口瞎转悠啥?”看着冯术在院门口转来转去一副心神不安的可怜样子,钱进心里有些不落忍。毕竟,钱进为人下属时也曾经从“跑官”的这个阶段经历过,这里面的辛酸和苦楚自然知晓。 “在门口等也一样···”冯术又开始语无伦次了,他想不到在这一刻,钱进那矮胖的身形竟然给了自己这么大的压力。虽冯术和钱进根本不是一个海拔高度的,两个人站在一起冯术一低头正好可以看到钱进的头顶,是俯视也不为过,可不知道为什么,冯术此刻却从钱进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汹涌澎湃的压力,压迫的冯术好像要喘不过起来。 “进屋吧,你嫂子又不在家,怕啥?”钱进淡然一笑,转身进了院子,冯术随即跟上。 进了客厅,钱进在沙上盘腿而坐,肉乎乎的双手扣着胖乎乎的脚丫子,冯术也在钱进的对面沙坐定。 “茶几上有香烟···”钱进朝着冯术怒了努嘴,示意冯术抽烟。钱进虽然不抽烟,但总有不知情的送礼者会冒冒失失地送来香烟,钱进除了转送人,剩下的就在家里摆上几盒,碰见登门来访者是烟鬼的,钱进都会很宽容地请他们自便。 冯术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抖抖索索地点燃,在心里急剧地盘算着该怎样跟钱进开口出自己的心里话。 第五〇八章 主动出击4 第五〇八章 主动出击4 1 冯术低着头狠狠地抽着烟,客厅里顿时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烟气。Ww W COM 钱进打着哈欠用双手搓了搓脸,故意冷着脸没去理会冯术,他想看看冯术大清早的跑过来到底想干啥。如果冯术真的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钱进想着就是不给冯术一点惩罚也要难为一下他,因为可怜生病的刘淑珍,钱进对冯术已经网开一面了,该照顾的也已经竭尽全力的照顾了。别的不,就拿镇政府给刘淑珍报销治病的费用来,这可全是钱进的功劳,在户山镇教育史上,由政府拿钱给民办教师报销医疗费,这可是破荒的例。 掐灭了手里的烟蒂,冯术把心一横,伸手掏出了裤兜里包着钱的纸包,哆哆嗦嗦地放在了钱进的面前。 “哦?”钱进一愣,旋即就猜到了纸包里的东西是什么,“老冯,这是什么?” “主任,”冯术抬头看了钱进一眼,使劲地吞了一口唾沫,“这是···这是一点意思,我家里的情况你也明白,确实···确实有点难,所以···所以···” “冯术,你这是什么意思?”冯术的话还没完,钱进顿时火冒三丈,刘淑珍还在家里等着用钱救命,你冯术却把钱拿来跑官?平日里逢年过节的送一点礼品也就罢了,但钱进自认为当领导这么多年还真没有真金白银地收受过下属的贿赂,你冯术这么做不是恶心我吗?我钱进就是再缺钱也不能拿刘淑珍的救命钱啊,再了,我钱进不管怎么也是户山镇教育系统的“一把手”,要花钱还不是手到擒来?但这些只是钱进在心里想的,并没有明确地告诉冯术。 “主任,我···我···”昔日伶牙俐齿的冯术在钱进的盛怒面前张口结舌,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心意。 “你什么你?”钱进把眼珠子一瞪,“赶紧把东西收回去,这事儿就当没有生,要不然我把你冯术一撸到底,配到大山里面的学去任教!” 冯术白皙的脸瞬间变得通红,讪讪地伸手拿过钱进面前的纸包,又揣回了裤兜里。 “主任,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不过是还想跟着您鞍前马后的效力···”冯术竭力辩解着,一副可怜巴巴快要哭的样子。 “唉!”钱进轻叹一口气,语气也变得轻缓,“老冯啊,你的心意我明白,你咱们俩人之间还需要这样吗?你的情况我都了解,刘淑珍剩下的日子也不多了,别你没钱,就是有钱也不应该拿来跑官啊!有钱就应该好好伺候刘淑珍,让她快快乐乐地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 钱进的话把冯术感动的不行,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冯术连忙摘下眼镜用手背擦拭着双眼。 “至于你的职位问题,”钱进看了冯术一眼,继续慢悠悠地,“初三级部主任你就不要做了,趁着今年人事调整的机会我想给你换个职位···” “啥?”冯术一听就有些急眼,也顾不上哭了,紧盯着钱进急急地反问。 “哦,其实也没啥,”钱进还是一副淡然的样子,做领导的大都喜欢用折磨下属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现在钱进就很享受这个过程,“初三级部主任一忙起来就没个白黑夜,这个工作现在不适合你,因为你有生病的妻子需要照顾,所以啊,根据你工作能力的状况,我想把你调换到学区学做校长,不过具体是那个学区学还没定,这个要等答辩会当才能定,但你的答辩的材料你可以按照应聘学校长的标准去写、去准备···” “把你下放到学区学,我也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啊,”钱进没有注意冯术的表情,继续了下去,“这样的话一是时间上你比较自由,二是手里的活钱也能多一点,对刘淑珍对你来都有好处,不过前提是你必须照顾好刘淑珍老师。唉,对一个家庭来,作为一个女人本来就已经比男人付出的多,现在还要忍受病魔的折磨,我家钟红常常在家念叨这事儿呢!她们都是女人,这里面的辛苦她们比我们这些大老爷们体会的要多···” 钱进还在自言自语地念叨着,冯术却已经沉浸在悲喜交加的氛围中。刚刚钱进要给冯术调换职位的时候,着实把冯术给吓了一跳,以为钱进要把他给拿下,一时间心情跌落到了低谷;谁知钱进又接着要把冯术下放到学区学任校长,学校长那也算是户山镇教育系统的一方诸侯,比户山中学的初三级部主任要好得多,冯术的心情当然是欣喜若狂;但接下来钱进所的那些让冯术体贴照顾好刘淑珍的话,冯术却一句也没有听到耳朵里,他现在想的是要怎样才能在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那个被他视为红颜知己的情人曲爱英。 冯术是怎么走出钱进家门的,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觉得自己头脑晕晕乎乎,脚底下也像踩在棉花垛上一样软绵绵、轻飘飘,感觉周围的一切看起来都好像不太真实。 在回家的路上,冯术遇到了几个吃过早饭出来遛弯的老师,碰面的时候冯术也是一直在嘿嘿傻笑,倒是把那几个和冯术打招呼的老师给吓了一跳,以为冯术受了什么刺激。 确实,对冯术这么一个“官迷”来,钱进刚刚的谈话就像重磅炸弹一样在冯术的耳边炸响,那刺激能的了吗?冯术万万没有想到,在即将举行的户山镇教育系统的人事改革中,他冯术不但不会被免职,反而即将要高升,这对冯术来,可是比娶媳妇还要高兴的大喜事。 第五〇九章 个别谈话1 第五〇九章 个别谈话1 1 送走了冯术,钱进洗漱完毕,早饭也没吃就去了教委办。Ww WCOM 教委办综合办公室里,孙副主任早就已经泡好了热茶静候着钱进的到来。 “领导吃过早饭了吗?”钱进的身影刚一出现在教委办门口,孙副主任在办公室内就赶紧站起身隔着窗子跟钱进打招呼。 “妈的,吃个屁!”钱进朝地下吐了一口唾沫,顺嘴了一句脏话,“老婆不在家我吃什么吃?冷锅冷灶的,我又懒得做!唉,看来家里面没个女人是真的不行啊!” “嘿嘿,原来真的没吃啊!”孙副主任谄笑着几步跨出办公室,“我就猜想弟妹不在家你肯定不能做早饭,这不我早晨去街头买了一些油条,又熬了一锅米稀饭,我这就回家给你端去!” 孙副主任完,拔腿就往家里跑,跑了两步又停住,回过头来嘱咐钱进:“茶水我已经泡好了,你先喝杯热茶醒一醒宿酒···” 孙副主任完,撒腿又跑,快五十岁的人了,看起来腿脚比钱进还灵便。望着孙副主任跑远的背影,钱进摇摇头笑了,孙副主任为人精明圆滑又善于揣摩领导的心思,确实是块做办公室主任的“料儿”。 钱进一杯热茶还没喝完,孙副主任就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米粥回来了,手里的塑料袋里拎着七八根油条,还有一个塑料袋里装的是孙副主任自制的凉拌菜。 钱进也不客气,接过东西之后就趴在办公桌上甩开腮帮子开始吃喝起来,孙副主任则在一旁心伺候着。 钱进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给孙副主任下达了工作指示。钱进告诉孙副主任,他今明两要找部分干部、教师进行个别谈话,谈话的地点就放在户山中学校长室,而被谈话人等候的地点就设在教委办会议室,除谈话的这些干部和老师之外,钱进这两任何人不见,有电话或者当面约见的,一律由孙副主任挡驾。至于谈话人的名单,钱进饭后给孙副主任列一个,但要求孙副主任保证不让任何人看到这个名单。 孙副主任是何等精明之人,一听就知道钱进所的这份谈话人员名单的重要性,很有可能这份谈话名单里所涉及的干部和老师,就是在本次教育人事改革中将要被钱进提拔和重用的人。 饭后,钱进果然给孙副主任写了一个谈话人员名单,名单总共涉及到三十多人。但孙副主任注意到,名单上没有孙副主任自己和户山中学教导主任庄世涛、户山中学初三级部主任冯术,以及户山希望学校长徐浩这几个人的名字。对于没有自己、庄世涛和徐浩的名字,孙副主任可以理解,毕竟昨晚上在黑水沟村“海大酒店”的酒桌上,也就等于是钱进跟他们个别谈话了。但对于没有冯术的名字,孙副主任却百思不得其解,想问却又不敢问,就只好在心里暗自揣测钱进的用意。 钱进给孙副主任列的谈话名单很有条理,总共分两、两批人员进行。并且,钱进还细心地在每一个人的姓名后面还写上了谈话要用的大体时间,有的五分钟、有的十分钟、还有的甚至是半个时,这样可以方便孙副主任根据时间进度提前打电话通知被谈话人到场。 孙副主任是个明白人,一打眼就知道钱进安排谈话时间的长短有何用意,那些谈话时间长的干部和老师,一般都是钱进比较器重或者有些难缠的人物,而那些谈话时间短的,则基本上属于工作能力一般或者在钱进眼里是可有可无的人物。 具体安排是这样的,7月4日,从上午八点半开始,是户山中学除庄世涛和冯术之外的全部校委会干部和部分老师,这里面总共涉及了户山中学十几名干部和教师,占学校教职工总数的六分之一左右;7月5日,也是从上午八点半开始,谈话的对象是各学区学的部分校长和教师,其中就包括密水河学区教导主任郑凯强和户山镇中心学的代理校长陈美玉等人。 安排好了这一切,钱进就起身去了户山中学校长室。 钱进离开教委办之后,孙副主任立刻忙碌了起来,拿起电话按照钱进安排的谈话人员名单和时间挨个打电话或传呼通知。电话通知的结果果不出钱进和孙副主任的预料,对本次人事干部竞聘心里有点想法的人,没有一个人外出,都是在家里呆着,或想方设法打探干部竞聘的内幕,或积极准备答辩稿等候竞聘。这些人在接到孙副主任的电话之后,一个个自然是惊喜交加,都在暗自揣测钱进找自己单独谈话是为何意。 离安排的正式谈话时间还有半个时,钱进在校长室内忙活着开窗通风、烧水泡茶,然后一边喝着热茶一边对照着谈话人员名单思考着要谈话的内容。 跟户山镇部分教育干部和老师谈话,也是钱进暑期人事改革计划中很重要的一环。钱进之所以要这样做,目的就是为了确保这次户山镇乃至户县教育史上史无前例的人事改革获得圆满成功。要知道,户山镇教委办在7月7日举行的人事改革,可是户县教育人事改革的第一炮,是有着试点和示范作用的,如果搞好了,户县其他乡镇办事处的教育人事改革就会势如破竹地推进下去,钱进脸上也会有光;如果搞不好,不光钱进脸上没光,户山镇政府和户县教育局脸上也没光,真要是这样的话,改革结束之后还能有他钱进的好果子吃?这个道理,对于在官场浸淫多年的钱进来,自然是了然于胸。 因此,为了个人的仕途和官途,对于本次的户山镇暑期教育人事改革,身为户山镇教育系统掌舵人的钱进必须未雨绸缪、慎之又慎。 第五一〇章 个别谈话2 第五一〇章 个别谈话 1 8点分,钱进约谈的第一个对象准时到达了户山中学校长室。WwWCOM 钱进进行个别谈话的第一个人是户山中学的工会主席孙成章,钱进之所以要选择孙成章作为第一个谈话对象,也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 句心里话,钱进对孙成章这个人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孙成章为人耿直、公正无私,工作能力和业务水平也是可圈可点,在户山中学级部主任和教导主任这个职位上工作了多年,兢兢业业、无怨无悔,在老师们中的口碑很高。 不过,在1997年8月份,钱进正式执掌户山镇教委和户山中学之后,为了提拔自己的心腹庄世涛为户山中学教导主任,钱进给孙成章玩了一个“明升暗降”的把戏,把孙成章从大权在握的户山中学教导主任的职位上拿下来,安排他做了一个一点权力和利益都没有的学校工会主席。虽然孙成章没有提出什么异议,顺从地接受了钱进的安排,但钱进心里总感觉有些对不起孙成章。所以,钱进今第一个把孙成章找来,就是为了倾听一下孙成章对这次人事改革中干部聘任职位的个人想法,也想着顺便安抚一下孙成章。 孙成章还是一副邋邋遢遢不修边幅的老样子,短裤背心、赤脚趿拉着一双拖鞋,来到钱进的校长室也没有敲门,直接推门就进来了。 “钱校长,大清早的喊我过来有啥事呢?”孙成章进门就喊,“我正在家里拌鱼食准备待会儿去水库钓鱼呢···” 孙成章随随便便的着装和不拘节的话方式都很对钱进的胃口,孙成章进门之后,钱进立即从办公桌之后站起身迎接。 “老孙啊,这都快要火烧眉毛了,你还有闲心钓鱼?”钱进笑着把孙成章拉到沙上,并拿起茶几上的香烟往孙成章面前一扔。 孙成章也没客气,打开香烟拿出一支点上,吐出一口浓浓的烟气:“什么事情火烧眉毛了?跟我有关系吗?” “老孙呐,7号就要进行干部竞聘上岗了,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吗?”钱进开门见山。 “校长,我有没有想法管用吗?”孙成章眉头一皱,把眼一斜,“这种事情历来不都是你们做领导的统筹安排吗?” 孙成章话语里隐含着一丝不满,也有一丝挑衅的意味,钱进听出来了,也明白孙成章话里有话的所指是什么,但钱进知道是自己有错在先,人家做的好好的教导主任被钱进撸就给撸了,也怪不得孙成章出言不逊。但为了顾全人事改革的大局和利益,钱进还真的不能跟孙成章一般见识,要不然两个人针锋相对,一言不合非打起来闹笑话不可。 “哎···”钱进讪讪一笑,“我明白你老孙在工会主席的职位上蹲了一年心里有怨气,可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啊!当时只是认为工会主席是副校级领导,手里还有大笔的公会拨款,谁承想镇政府穷得一年连一分钱都没给?这事儿是我的失误啊!不过我知道你老孙是个闲不住的人,虽然学校公会没有什么具体活动和业务开展,但你在校委会里还是起到了一个很好的带头作用,安心本职工作、做好传帮带,这些,都给那些年轻干部做了一个很好的表率···” 钱进话的过程中,孙成章一直在低头抽烟,没有任何的表示,钱进只好接着往下:“所以啊,在户山中学这个工会主席的职位还是非你老大哥莫属啊!” 孙成章不是个官迷,所以对于钱进怎么安排自己并没有异议,虽然他对钱进去年无缘无故地拿下自己的教导主任职务还心存芥蒂,但孙成章也明白一个道理,学校施行的是“校长负责制”,学校的工作就是由校长统一领导和全面负责的,校长是学校的法人代表,除了政府主管部门要承担学校管理的部分责任外,校长对学校教育、教学、人事、财物等实行要统一领导,全面负责,以学校行政核心和最高领导人的地位行使决策指挥权;其实,归根到底就是一句话,户山中学就是他钱进的家下,用谁不用谁都是钱进一句话的事情?孙成章也是在教育系统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人”了,要7号举行的干部竞聘会是公开公正和透明的?打死孙成章他也不会相信。在这方面,孙成章一直是抱着你让我干我就干,不让干我也不争的想法。所以,孙成章不想也不敢跟钱进在这方面较真儿,最多也就是私底下牢骚,或者偶尔拿话刺一下钱进泄泄而已。 因此,对于钱进在本次干部竞聘中给自己职位的安排,孙成章除了接受之外别无选择。毕竟,从内心来,孙成章也有些舍不得这个校委会的干部职位,不管怎么,只要头上带着那顶学校领导的帽子,就不会被人瞧不起,就是走在户山镇街头也是一种风光和荣耀。 “就这?那我知道了,”孙成章完笑着站起身,“那我7号就报名竞聘户山中学的工会主席呗?没事的话那我回去准备钓鱼喽···” “别介,”钱进连忙开口阻拦,“我话还没完呢,钓鱼重要还是工作重要?” 孙成章看看钱进,只好再次坐下。 “老孙,户山中学工会主席的职位肯定是你的,不会有人跟你争,这个你不用担心···”都“响鼓不用重锤敲”,孙成章虽然是个明白人,但钱进还是要嘱咐几句,“但是,第一,回去之后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一点咱俩的谈话信息;第二,一定要按照要求准备好答辩稿,到时候可不能丢脸出丑;第三,下学期我想给你加加担子,除了工会主席的工作之外,我还想让你把学校党支部的党建工作抓起来,这个工作按是我这个党支部书记负责的,但你知道我这个人懒散惯了,所以,这项工作以后就安排给你了,具体的细节下学期开学之后咱们再谈;还有你的入党问题,明年的时候一并给你解决···” 钱进的话让孙成章心情豁然变得开朗起来,要知道,能光荣地加入中国**可是孙成章多年以来的夙愿和追求。 第五一一章 个别谈话3 第五一一章 个别谈话 1 户山镇的老师们都知道,自199年以来,在户山镇教育系统就存在着一个怪现象,那就是在赵志强执掌户山镇教委和户山中学的这六年以来,户山镇教育系统内一个党员都没有展过,好多当年斗志昂扬的年轻人在时光的流逝和赵志强的推诿扯皮中慢慢消磨掉了当年的青春和活力,或变得意志消沉、或变得萎靡不振,也有的变成了一心在官场中投机钻研的“老油条”,这里面有户山中学副校长王一川,有户山中学总务主任宋秀文,有初三级部主任冯术,也有户山镇教委办孙副主任等人。 Ww WCOM 其实,赵志强的私心这些当年曾经积极向党组织靠拢的人都明白,赵志强就是怕这些人入党之后会危及他教委办主任和户山中学校长的职位。起来这事儿有点可笑,但在户山镇教育的历史上却实实在在地生过,这不能不是户山镇老师们的一个悲哀。 这个怪现象直到1997年钱进接手户山镇教委办和户山中学之后才生了改变,钱进上任之初就大力鼓励老师们积极向党组织靠拢,积极写入党申请书,钱进并没有把年轻人入党看成是对他的一种威胁,而是当做一种鼓舞年轻人上进的方法和策略。 在钱进就任户山镇教委办主任和户山中学校长的第一年秋季,也就是1997年国庆节之前,户山镇教育系统有四人光荣地加入了中国**,这四个人分别是户山中学副校长王一川、户山镇幼教校长季华和户山镇教委办的孙副主任,以及户山镇中心学的教导主任陈美玉。这些人都是一直坚持不懈地向学校党支部递交入党申请书的人,也是在工作中一直表现比较突出的人。 因受入党名额的限制,时任户山中学工会主席的孙成章没能加入光荣的党组织,这让孙成章也着实遗憾了一阵子。现在,钱进已经亲口答应让孙成章加入党组织,孙成章兴奋的心情可想而知。 孙成章和钱进又坐着交谈了一会儿,孙成章一改先前漠然的样子,变得有些兴奋,也有些激动,因为钱进的话让孙成章心中再次萌生了奋斗的希望。 送走了心潮澎湃、精神振奋的孙成章,钱进刚刚喝了一杯热茶,就迎来了他的第二个谈话的对象,户山中学的团委书记春。 之所以把春作为谈话的第二个对象,钱进也是费了一番心思。钱进心里明白,在户山中学的八十多个教师中,要是论工作能力、工作积极性和工作效率,排名第一的肯定是非春莫属。不过,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钱进在春身上一直找不到他积极向自己靠拢的任何一点动向,春一贯的表现都是不亢不卑,既没有谄媚奉承,也没有刻意讨好,只是日复一日地默默工作着,好像春所做的一切都是以工作和学生利益为出点的,根本不像有些学校干部,做工作好像就是为了给校长或领导看的。 还有,春也从没有在钱进面前跑官要官的行为,甚至连逢年过节也不像其他学校干部或者老师一样找各种借口和理由给钱进家里送礼物,最多也就是在正月里开学前的时候礼节性地登门拜个年,在钱进眼里,春这个人就是有些另类,这让钱进对春越地有了兴趣。 对于春在本次人事改革中个人职位的安排,钱进也经过了一番考虑。以春现在的工作状态和工作积极性,如果下放到学区学任校长,那几年之后很可能成为名声显赫的“一方诸侯”,但是,如果真的要把春放下去,钱进心里还有些舍不得,最起码到现在为止,钱进在户山中学大院内还没有现有哪一个人能替代春做好校团委和学生管理的工作;可是,如果要把春留在户山中学,可能会不利于春的进步和成长,别的不,春的顶上已经有了两个副校长和一个工会主席这三个副校级领导,短时间内春在仕途上很难有上升的空间,也很难跨入副校级领导的行列或者越他们。 所有的这些,都让钱进感到有些左右为难,如果从爱护人才和呵护春成长的角度出,钱进还真想把春下放到学区学任校长,虽然春有些年轻,但钱进认为凭春的能力绝对可以担此重任;但钱进心里还是愿意把春留在户山中学做学生管理工作,为他个人仕途的展保驾护航。 人都是有私心的,钱进也不例外,况且,在钱进眼里春除了能力出众之外,还算不得是“自己人”,因此,钱进绝对不会像对待庄世涛一样处处为春的前途和利益着想。 第五一二章 个别谈话4 第五一二章 个别谈话4 1 接到教委办孙副主任的传呼的时候,春正在家里逗着儿子春光玩。Ww WCOM正好许丹也还没去店里,春把儿子交给妻子之后就去了教委办。 许丹是在产后八个月的时候给儿子春光停止了母乳喂养,然后把春光回了老家让爷爷奶奶看护着。现在放暑假了,春隔三差五会把儿子从石门沟子村接到学校里住上几,让许丹母子俩团聚一番。可往往是许丹这边还没稀罕够春光,春的父亲春书立和母亲张秀丽那边就催着春把孩子送回老家去。所以,放暑假的这半个月的时间里,春隔三两就要这样折腾一次,从中体味着伦之乐的温暖和乐趣。 对于在7月7日即将举行的教育人事改革,春一直抱着很淡然的态度,不就是竞聘答辩吗?那就答呗,答辩稿春早就写好了,选择的职位还是户山中学团委书记。至于其他的岗位,春压根儿就没想过。句实话,春是打心眼里喜欢团委书记这个职位,可以和学生们打交道,让春感受到了学生们朝气蓬勃的青春和活力,也让春体味到了工作的乐趣。 虽然春打心眼里喜欢团委书记这个职位,但春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忙于跑官要官,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挖空心思地想着怎样投机钻研以获取更大的利益,更没有像有些人一样被干部竞聘的事情折腾的寝食不安、夜不能寐。 春在心里早就想好了,干部竞聘答辩会不是的是要公开、公正和透明吗?那就真刀真枪地干呗,竞聘人之间比的是工作成绩、比的是工作规划、比的是临场应变的能力,这些,春都不怕,所以,春不怕户山中学团委书记这个职位有竞争者,有竞争者反而更有刺激性,反而更能激春的斗志。 至于答辩会之后团委书记的职位到底会花落谁家,春根本不想去猜想。如果自己的能力和水平真的比别的竞聘者高,那自己就任户山中学团委书记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如果别人的能力和水平高于自己,那春乐于主动让贤,与其江郎才尽不如主动退位,技不如人还占着那个位置干嘛?占着茅坑不拉屎,让户山中学的老师们背后唾骂吗? 还有一种结果也可能出现,那就是如果有人背后刷手段抢走了团委书记的职位怎么办?也就是,钱进让一个工作能力和工作水平明显不如自己的人顶替春出任户山中学团委书记。这看起来是个很令人纠结的事情,但春已经考虑的很清楚。古人云“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如果身为户山镇教育主管的钱进选择教育干部的出点不是为了工作和教育的大局,而是为了个人的一己私利,那在这样的领导手底下卖力工作还有什么意思吗?还不如辞去琐事和俗务,安心耕耘在三尺讲台来的舒服。无官一身轻,倒也不失为人生的另一种潇洒。 春敲门进入校长室的时候,钱进已经端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对于春的到来钱进没有起身相迎,也没有客套话,只是笑着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示意春坐下。 钱进之所以要这么做,其实就是为了摆架子给春看。因为春不同于孙成章,孙成章是户山中学的老人,钱进又自觉亏欠他的,所以,钱进才会对孙成章屈尊相迎;春的身份也不同于钱进的亲信庄世涛,钱进和庄世涛之间可以坦诚相见、互不拘束,但对春不行;在春面前,钱进必须要保持他户山镇教委主任和户山中学校长的尊严,还有那做领导的气势和神秘感,好像只有这样,领导才能对下属形成威慑力,让他们畏惧、让他们害怕,让他们乖乖听话。 春坐下之后,开门见山地笑着问钱进把他找来所为何事? “春,7日的干部竞聘你有没有想好要去竞聘什么职位啊?”钱进也是开门见山。 “哦,想过!”春毫不避讳,回答的很干脆,“我认为还是中学团委书记的职位比较适合我!” “是吗?看!”钱进一脸的兴趣,胖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还有,难道你对其他的职位就一点兴趣没有吗?” “是,”春坐直了身子,开始按照自己的思路汇报起来,“我从1994年开始做级部主任的工作,95年的时候开始兼任校团委书记,再后来又兼任了政教处主任的职务,虽然看起来职位挺多,但中心工作归纳起来只有一个,那就是学生的管理工作。在这几年的工作中,对校团委的工作和学生管理的工作我积累了一定的经验,相信可以胜任校团委书记这个职位。不过,如果有其他老师比我优秀,也喜欢团委书记这个职位,那我自愿让贤,保证不会去争抢,反正大家的立场都是为了户山中学的展和学生的成长,谁干还不是一样?至于您所的对其他职位的想法,这个我也考虑过。先,我这几年一直做学生管理工作,对教学一线的业务不熟,所以,教导主任的职位我胜任不了;其次,像后勤主任、工会主席这样的职位,适合年龄稍大的人做,年轻人去做这个容易消磨斗志,我不喜欢;所以,想来想去,还是团委书记的这个职位比较适合我···” “你这个春呐,考虑问题还真是全面,滴水不漏的···”钱进饶有兴趣地听完春的汇报,笑嘻嘻地开了口,“句实话,我也认为你最适合做团委书记,也最适合抓学生管理工作,换了其他人,我还真的不放心呢···” “不过,这样做会不会委屈你?”钱进突然话锋一转,“如果有一个更高的职位在等着你呢?你会不会去试一试?” “都是干工作,做什么还不都是一样?干嘛非得要争个职位的高低和贵贱?”春也是嘻嘻一笑,好像漫不经心。 春看似不经意间的一句话让钱进心里突然感到一种震撼和感动,春的话听起来简单,却隐含着很深的人生哲理。可是,在现实生活中真正能看淡名利,做到不争不夺不抢的又有几人? 第五一三章 个别谈话5 第五一三章 个别谈话5 1 因为春的这一句话,在钱进的内心掀起了波澜。 WwWCOM原定和春的谈话时间是十分钟,结果钱进根本没有要结束谈话的意思,春也就不能主动提出告辞,只好耐心地坐在那里听钱进训导。 “春啊,我看你还是做好两手准备吧···”钱进原先就有些摇摆不定的心突然又有些怜惜起春来了,这么精明能干又这么识大体顾大局的年轻人真的要在户山中学这个圈子里被困住,会不会是对人才的一种亵渎和扼杀?钱进现在开始考虑,要不要打乱已经安排好的干部竞聘的职位安排计划,把春派到让他可以大展拳脚的地方去。 “两手准备?”春被钱进的话搞得一头雾水。 “是这样的,”钱进挠了挠头,不知道这话该怎样跟春解释,“我是想啊,你如果有机会下去到学区学做个校长其实也不错,所以我想你可以准备两份答辩稿,一份是户山中学团委书记的,一份是学校长的,到时候在答辩会现场你可以灵活选择应聘岗位···” “这样也可以吗?岗位不是要提前申报的吗?”春一脸的疑惑。 “嘿嘿,”钱进狡黠地一笑,“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到时候你在后台听我指挥就成,我让你上台答辩什么职位你就拿什么答辩稿,懂了吧?” “哦!”春点了点头,搞不懂钱进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钱进又细心地嘱咐了春几句有关答辩稿准备注意事项和谈话保密方面的话,就在这个时候,校长室门外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 钱进意识到是下一个谈话人按照时间约定到了,不由皱了皱眉头后又看了看手表,这才意识到自己跟春的谈话时间已经过了原定时间十分钟。这十分钟本来是钱进留给被谈话人离开的时间,既是为了避免两个被谈话人之间碰面,也是为了给钱进自己留一点理顺思路的时间。可不知不觉间,钱进竟然把这十分钟的空闲时间竟然给了春。 钱进笑着挥挥手示意春离开,春起身向钱进告辞,钱进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春紧走几步来到校长室门口,伸手拉开了办公室的门,门口站着的,竟然是一脸局促不安的户山中学学校会计王海。 春不知道是王海找钱进有事,还是钱进找王海有事,只好客气地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根据钱进的保密原则,被谈话人谈话之后不能再次回到教委办,所以春转了个圈子回家了。回家后春继续逗儿子春光玩儿,许丹关心地询问钱进找春谈话是为何事,春淡然一笑,随便吱唔了几句话算是应付过去了,工作上的事情,春不想家人跟着操心。 看着春离开校长室之后,王海再次敲门,得到钱进的允许之后才进入校长室。 钱进还是春离开时的那副老样子,端坐在办公桌后,沉默喝茶,面无表情,面对着王海的问候只是冷着脸点了点头。 面对着钱进冷峻的神色,王海讪讪地笑着,取过暖水瓶为钱进的水杯加热水,然后垂手站在钱进的办公桌前,等候着钱进的训话。 王海这个人为人谨慎微,做事处处留心,就怕一不心得罪了同事或上司,而对每个人都是有求必应,笑脸相迎,总是呈现出一种过度的随和,在户山中学大院里是一个典型的老好人。 当初原户山中学校长赵志强之所以选中王海做学校会计,就是因为王海不喜欢跟人交往,容易守得住秘密。可钱进压根儿没有想到王海这才跟着自己做了不到一年就想借力升迁,看来人的**还真的不可觑,就凭王海这种人也能去学区学做一名校长?钱进一直在心里表示怀疑。 现在王海既然已经提出了他想干学校长的要求,钱进肯定要认真对待、慎重考虑的。钱进在半山中学曾经遭受过学校会计的举报,所以他现在对这些欲壑难填的家伙们是深恶痛绝,可厌恶归厌恶,钱进有好多见不得人的事情还必须仰仗着学校会计去做。也正因为如此,钱进和会计之间就会形成一种牵连,其实也是一种制约,钱进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种制约就会出威力。就像现在,王海其实就是拿着这种制约的力量在肆无忌惮地向自己敲诈,钱进只能被动接招。 钱进现在在考虑,等把王海打出户山中学之后,下一个学校会计一定要选择一个女教师来担任,毕竟,女人更细致、更心,也更会懂得保守秘密,既不像男人那样抽烟喝酒,也没有那么多的权和利的**,以及不可掩饰的疯狂和自我膨胀。 第五一四章 个别谈话6 第五一四章 个别谈话6 1 自从进了校长室的门之后,钱进就一直冷着脸好像在思考什么,王海的心渐渐变得忐忑不安起来,他不知道钱进这么做是故意甩脸子给自己看呢?还是钱进心里真的有什么事情在考虑。 WwWCOM难道是自己提出的下派干学校长的事情出了问题?还是钱进要借着这个事情为难和整治自己?王海满肚子的疑问,想问又不敢问。身边有椅子王海也不敢坐,只好继续垂手而立。大热的,一时间,王海的冷汗都下来了,他现在能感觉到的,只有自己心脏急剧跳动的声音。 其实,钱进这么做一是为了威慑王海,就为了给王海一个下马威,不要让王海以为掌握了一些秘密就可以为所欲为;二是钱进也一直在犹豫,把这么一个唯唯诺诺、难堪大用之人派下去做校长到底合不合适? 王海心神不定和惶恐不安样子钱进看在眼里,但钱进故意不动声色地继续喝茶,他要让这种这种折磨和煎熬更长久一些,让王海的心理防线再崩溃一些。 五分钟后,钱进放下茶杯开了口,这五分钟对王海来,就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漫长的有些令他狂。 “王海啊,下去干学校长的事情你真的考虑好了吗?”钱进对王海从来都是直呼其名。 “是···”王海轻吁一口气,毕恭毕敬地回答。 “为什么想到要下去做学校长呢?在户山中学做专职会计不好吗?”钱进冷着脸再次出疑问,这个问题上次王海找钱进提出做校长要求的时候,钱进就想问。 “这个···”王海略一沉吟,其实不做户山中学会计去做学校长原非王海的本意,而是他家里那个强势的老婆逼他去找钱进的,王海的老婆是想趁着这次人事改革的东风,借助钱进之力把王海给推上去,她自己也想过一把“夫贵妻荣”的瘾,只是没想到苦了没有主心骨的王海。现在,钱进问起这个问题,王海当然不能实话实,只好编了个理由,“我···我想借着这个机会锻炼锻炼,希望校长能给我一个成长的机会···” “唉,”钱进深深叹息了一声,这声叹息是给王海听的,也是钱进自己内心的一种感叹,钱进在王海身上看到了权力的力量,这个力量真的很大,大到竟然让王海主动放弃了好多人垂涎的会计职位,继而成为权力狂热的追求者,“既然你已经打定主意,我也就不劝你了,以后的路你好自为之吧···” “不过,”钱进盯着王海,突然话锋一转,“下一步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什么话该,什么话不该,做人和当官的规矩道理,这个不用我教你吧?” 钱进之所以要这样开门见山地训导王海,就是怕王海嘴上没有个把门的,做了学区校长之后,会不经意间泄露户山中学财务上的秘密;钱进也是在间接地警告王海,即使王海做了学校长,也一样是在钱进的治下,为人下属的本分王海是必须要遵守的,不要因为手里有了一点把柄就可以有恃无恐地放肆。 “请领导放心!”王海已经听明白了钱进话语中隐含的内容,连忙正色表态,不过,眉眼间却掩饰不住那一丝愿望达成之后的喜色,“7和8日的人事改革之后,我会立即着手做账,报领导审查合格之后,再和新会计交接···咱们学校的账目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会计做账其实是一项很繁琐的工作,要对学校的各种原始凭证进行审核,审核无误后,编制记账凭证,然后根据记账凭证登记各种明细分类账,到月末还要作计提、摊销、结转记账凭证,对所有记账凭证进行汇总,编制记账凭证汇总表,根据记账凭证汇总表登记总账。其实,这些表面上的东西都不重要,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结账和对帐,要做到账证相符、账账相符、帐实相符。 王海刚刚向钱进保证的不会有任何问题的做账,其实的就是结账和对账,也就是要把帐“做平”,让收入和支出达到一个合理的平衡,让一些不该有的花费换一个名目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账簿上。这种事听起来很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却不容易,像钱进这样的人只知道伸手要钱和花钱,王海作为会计就需要在后面不停地想办法弄单据给钱进补窟窿,这里面的辛苦也许只有做过会计的人才能知道。 钱进做了多年的校长,王海的话他一听自然就清楚。其实钱进也明白,平日里他只管伸手向王海要钱,学校账面上没钱了王海也得想办法弄钱供他开销,至于这个亏欠的窟窿王海是怎么填补的,钱进很少过问,钱进只知道户山中学现在的账面上绝对没有现款,有的也只能是外债。所以,对王海的辛苦和付出,钱进还是理解的,至于王海从中沾了多少便宜,只要不是太过分,钱进也不想过问和追究。这就是当政者和会计之间达成的一种心照不宣的协议,再了,做会计的替领导数钱,有干磨爪子的道理吗? “唔,”钱进应了一声,不过脸上还是不动声色,没有一丝笑容,“那你就先回去准备答辩稿吧,今的谈话内容不准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你的老婆···” 钱进知道王海家里有一个强势的老婆,并且王海对老婆也是言听计从,钱进怕王海把两个人的谈话内容告诉了他的老婆,那样的话,估计不用出半,整个户山中学大院都会知道王海要做学校长的事情。真要这样的话,很有可能导致不可控的局面出现,这是钱进最不愿意看到的。 “是···”王海脸色微红,很显然他已经意识到了钱进最后的一句话所表述的意思。 钱进泰然自若地挥挥手,示意王海退出去,王海告别钱进之后开门出了校长室。 王海出门之后,钱进用手搓了搓脸部紧绷的肌肉放松了一下,脸色也略微有了一丝缓和。句实话,这种装模作样的作态对钱进来,真的很累人。 出了校长室之后的王海,心情立马变得雀跃起来,也早已把钱进嘱托的话忘记的一干二净,他现在就想着早点跑回家,把他将要荣升为学区校长的好消息告知自己的老婆。 第五一五章 个别谈话7 第五一五章 个别谈话7 1 一杯热茶刚刚喝了几口,户山中学总务主任宋秀文嬉笑着进了校长室,他是钱进的第四位约谈对象。 WwWCOM 对于宋秀文这个人,钱进打心里不待见他,因为在钱进看来,宋秀文这个人心眼太,为人也太贪婪,斤斤计较、锱铢必较,一丁点的利益都能看在眼里,让这种人做总务主任简直就等于是让老鼠看守仓库,早晚都得把学校库房里的那点东西搬到自己家里去。 可是,碍于自己妻子钟红和宋秀文妻子季华的干姐妹关系,钱进还必须得适当关照一下宋秀文,要不然在钟红那边也交代不过去。钱进现在有些恨钟红这个死心眼的婆娘,稀里糊涂地被季华利用了一次又一次,还一直把季华当做无话不的好姐妹。 至于对宋秀文的职位安排,钱进也颇费了一番心思。宋秀文从199年以来就一直担任户山中学的总务主任,一直过着悠闲自在受人敬捧的逍遥日子,对学校前勤的教学业务也早就扔的一干二净,很显然把宋秀文安排到前勤任职不合适。但要是还让宋秀文继续担任户山中学的总务主任,钱进又有些闹心,别的不,光是宋秀文和生活会计韩长征的利益之争就把钱进折腾的够呛,现在又加上了季华堂哥季平安的羊汤馆,整个户山中学的后勤工作要多乱有多乱,这都是宋秀文这个人在里面浑水摸鱼瞎闹腾的。 钱进也曾经想过要换掉宋秀文总务主任的职务,这样的话学校后勤还能消停一点,最起码没了宋秀文的撑腰,季平安的羊汤馆经营还能收敛一些;学生食堂那边也少了一双虎视眈眈背地里监视的眼睛,韩长征的工作做起来也可以随心所欲、得心应手。可是,钱进想来想去,一时间还真的找不到适合宋秀文的职位,当务之急还只能暂时把宋秀文还是安置在总务主任的职位上。不过,钱进不想就此轻易放过宋秀文,他要利用今的谈话狠劲地敲打敲打宋秀文。 宋秀文虽然是嬉皮笑脸地进了校长室,可他的心里也一直处在惴惴不安之中。因为到目前为止,宋秀文对7日举行的干部竞聘也是一样心里没底,更不知道钱进今传唤他进行个别谈话是何用意。 前两的时候,宋秀文还可以派妻子季华时不时地去钱进家里走一走,或探听点消息,或在钱进妻子耳边吹吹风,借钟红的嘴巴为宋秀文的任职好话。可现在呢?钱进玩了一招“釜底抽薪”,家里是铁将军把门,彻底断了宋秀文和季华走“夫人外交”的这条路线,这让宋秀文郁闷不已。 宋秀文这两也曾时不时地去教委办窥探过,想找机会和钱进亲近一下,可惜,每次不是钱进不在家,就是被孙副主任挡驾,每次都是满怀希望而去,败兴而归。 不过,宋秀文自认为凭他在户山中学后勤工作这五六年时间积累的经验,再加上妻子季华在户山镇教育系统的影响力和钱进妻子钟红的“干姐妹”关系,这些,足以对那些觊觎总务处主任职位的那些老师们形成威慑,也可以顺利地保证他在这次干部竞聘中的绝对胜出。所以,这两宋秀文也在家里积极准备户山中学总务主任的答辩稿,为7日的干部竞聘在备战。 宋秀文进了校长室之后,也不等钱进开口,就拿起茶几上孙成章刚刚抽过的香烟点燃了一支,然后一屁股就坐在了钱进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对宋秀文这种从不拿自己当外人的做法,钱进在心里是鄙夷至极,钱进不知道宋秀文是从哪里来的自信心,可以在决定他仕途命运的上司面前这么随意和猖狂。 “老宋,”钱进面无表情地盯着宋秀文,“干部竞聘的事情你考虑了吗?” 宋秀文一愣,他没想到钱进开门见山就问这个,叼在嘴边的香烟也忘了吸。 “这事儿你是怎么考虑的?”钱进不动声色地继续追问。 “这个···”宋秀文拿掉了嘴上的香烟,直愣愣地看着钱进,“还能怎么考虑?继续做我的总务主任不就完了吗?” “是吗?”钱进冷冷一笑,他已经给宋秀文布好了一个局,要杀杀他的锐气,“可是,我看这次要保住你的总务主任职位有点悬···” “怎么啦?有人竞争吗?”钱进的话让宋秀文心里一凉,“妈的,是不是韩长征那子?” “有没有人竞争我不清楚,这不还没有到竞聘报名的时间吗?”钱进故意回避了宋秀文提出的这个敏感的问题,继续给宋秀文布**阵,“不过,昨镇政府的徐副镇长和教育局监审科分别给我打了电话,是收到了几封关于你的举报信,你在总务主任的职位上大权独揽、滥用职权、吃拿卡要、作威作福等等,反正就是想借着人事改革的机会拿下你户山中学的总务主任···” 钱进的话还没完,宋秀文连惊带吓,整个人都快要傻掉了,脸色由红变紫,嘴唇哆嗦了几下就是不出话来。宋秀文知道这几年自己在学校后勤总务主任的位置上得罪了不少人,尤其是生活会计韩长征,对于钱进所的举报信里的内容是否属实,宋秀文自己心里当然有数,如果真的追究起来,够宋秀文喝一壶的。退一万步讲,即使最终宋秀文可以托人摆平这件事,可到那时候,户山镇教育系统的人事改革已经完成,他宋秀文还有机会分一杯残羹吗? 第五一六章 个别谈话8 第五一六章 个别谈话8 1 “老宋、老宋···”看宋秀文涨红着脸不话,一副吓傻了的模样,钱进在心中暗自一乐,这正是钱进想要的效果。WwW COM 虽然钱进的这个办法有点损,也极有可能再次挑起宋秀文和韩长征之间的争斗,把宋秀文的仇恨和怒火引向韩长征。不过,除此之外钱进还真的一时间想不出有效整治宋秀文的办法,所以只好牺牲韩长征的利益冒险试一下。 从目前宋秀文的状况来看,钱进的这个冒险已经取得了预期的效果。 钱进估计宋秀文遭此一吓,下面的谈话肯定会进行的很顺利。不过,钱进想要的不仅仅是顺利,他还要借此机会降服宋秀文,不但要让他对自己恭恭敬敬、俯帖耳,还要让他对自己感恩戴德。 “啊?”宋秀文在钱进的呼唤中回过神来,狠吸几口香烟后扔掉了手里的烟蒂,不过还是没有开口话,因为宋秀文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在钱进面前该点啥,钱进所的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彻底把宋秀文吓懵了。 “老宋,这事儿你是怎么想的?”钱进一边憋住心里的笑,一边假意关切地问宋秀文,打一巴掌揉一揉,这个道理钱进还是懂得的。 “妈的,这是哪个挨千刀的,关键时刻往我身上泼脏水抡刀子?这他妈的不是要置我于死地吗?”宋秀文在紧张和气愤之中本色尽露,言谈举止粗俗至极,“他奶奶的,要是让我知道了是哪个王八蛋干的,我一定要玩死他!” “呵呵,”看着宋秀文气急败坏的样子,钱进还是没有憋住笑了笑,不过旋即又正色对宋秀文,“老宋啊,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举报信里列举的事情是否属实,你心里最清楚,我不想过多地什么。我现在想知道的是,你能否平安躲过这一劫,能否有能力继续担任户山中学的总务主任,如果你不能,那我也好物色新的总务主任的人选···两之后就要竞聘答辩,时间不多了啊···” “校长,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宋秀文的主心骨妻子季华不在身边,他现在把钱进当成了唯一救命的稻草,“不管怎么我给您效力一年多了,不看功劳看苦劳,您也得伸手拉我一把啊;再了,季华和钟红还是‘干姐妹’呢,您不看僧面也得看看佛面吧···” “老宋啊,”钱进适时地安慰着宋秀文,“你这话不是有些见外了吗?就是抛开女人们之间的姐妹关系,咱哥俩不也是弟兄吗?放心,我老钱不会见死不救的,我在接电话的时候就已经跟他们了,教委办做出调查之后会给他们一个答复的···” 宋秀文一听喜出望外,他现在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钱进的身上:“谢谢校长,那接下来我该做点什么呢?” “哦,”钱进假意沉吟一番,“你目前要做的当然是团结同事、与人为善、消除负面的影响,你自己想想你前些日子做得那是什么事?因为一点蝇头利跟韩长征挣得你死我活的,值得吗?两个人还差点因为羊汤馆的事情打起来,还有那么多学生在围观,你丢的可不仅仅是你宋秀文自己的脸,还有我这个校长兼教委主任的脸···还有啊,户山中学大院里有**十位老师,一个个心里都像明镜似的,看事情眼睛都毒着呢!你不要认为自己手段有多高,玩个什么偷换日的把戏老师们不知道,也不要认为自己身居高位就能一手遮,老师们奈何不得你···人当官能当一辈子吗?古人得好,当官一阵子,做人才是一辈子的啊!这个道理,值得我们这些所谓的领导干部们好好思考一下···” 钱进展开他的三寸不烂之舌,淋漓尽致地数落着宋秀文的种种不是,言谈中也有意想引导宋秀文和韩长征和好,这个时候宋秀文就是心里有再大的怨言也不敢犟嘴,只剩下点头应承的份儿。 “至于消除不良影响的方法,你回去之后自己去想,我就不过问了,”钱进继续红口白牙地忽悠宋秀文,“至于镇政府和教育局那边,我会尽快形成一个文字报告,报送有关领导。你尽管放心,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为你平息此事···只不过,你可不能让我在领导面前自己打自己的脸啊···” “您放心,”宋秀文是明白人,一听就知道钱进话语里的意思,赶紧站起身表态,“只要我能安全躲过这一劫,能顺利当选总务主任,以后你指哪我打哪,绝无二话!保证不会给您丢脸···韩长征那边我也不会跟他死磕了,对待老师们的态度我也会注意的···肯定不会再给您惹事儿!” 宋秀文比钱进略大几岁,虽官场没有年龄的大,只有职务的高低,但因着宋秀文两口子在户山镇教育系统根深蒂固的关系,以及季华和钟红之间“干姐妹”的关系,宋秀文在钱进面前偶尔会有点放肆,很少会有如此毕恭毕敬的表现,今能对钱进表现的如此恭顺,明宋秀文因为这件事已经被钱进彻底降服。 钱进最想要的就是宋秀文的这几句表态的话,只要有了宋秀文的这句话,钱进以后就可以随时拿这几句话拿捏一下宋秀文,保证他以后不敢再炸刺儿。 钱进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宋秀文落座,直到此时,钱进才敢放松紧绷的心情。对付宋秀文这种官场“老油条”,比蛮劲不行,要讲究策略,要跟他斗智斗勇,要抓住他的弱点和要害,狠狠地一招制敌。 钱进慢死条理地喝了一口热茶,杯子刚刚放下,宋秀文就赶紧拿起暖水瓶给钱进茶杯里添热水,钱进满意地笑了笑。 “那这样吧,”钱进略一沉吟,“今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你不要跟任何人透露一点信息,如果你能自己想办法把这件事情解决就不要跟季华,女人嘛,总是头长见识短,不要让她到处瞎嚷嚷坏了你的大事;回去之后你就安心准备你总务主任的答辩稿吧,也不要因为这件事情而影响了心情,我这边会尽力维护你的利益的···” 钱进的话等于给宋秀文吃了一颗定心丸,千恩万谢地告别钱进之后,宋秀文离开了校长室。 望着宋秀文离开的背影,钱进狡黠地笑了笑。经过了今的这一番折腾,钱进猜想宋秀文接下来肯定会老实一段日子。 第五一七章 个别谈话9 第五一七章 个别谈话9 1 宋秀文走后,钱进疲倦地靠在椅背上,伸出两手的中指和食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放松了一下紧绷的心情。WwW COM 钱进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戏台上粉墨登场的演员一样,为了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的大局,在户山中学校长室这个舞台上,要用不同的嘴脸、不同的扮相,来应付各种不同的人。对这些以各种心态和扮相在户山中学校长室登台亮相的人,钱进必须要根据大局需要和个人喜好做出不同的表态,有的要安抚、有的要打压、有的要拉拢,还有的则需要置之不理··· 伟大领袖曾经过“与人斗,其乐无穷!”,钱进正是在与户山镇教育系统内的一班人的斗智斗勇中体会到了乐趣,尽管会有点累,但钱进却乐此不疲。 十点半,户山中学副校长王一川按照教委办孙副主任的电话通知,来到了校长室。 对于和王一川的个别谈话,本来是可有可无的,但钱进思考再三,还是把王一川给列入了谈话名单。 从目前户山中学的局势和王一川的个人情况来分析,第一,王一川绝对不会轻易放弃户山中学副校长的职位,不管钱进找他谈话还是不谈话,王一川肯定会报名竞聘户山中学副校长的职务;第二,钱进已经根据实际情况给王一川预留了副校长的职位,为了避免王一川和庄世涛之间起冲突,钱进还特别去镇政府申请在户山中学增设了一个副校长职位;可以,钱进为了王一川也是煞费苦心。所以,钱进和王一川之间的这个个别谈话谈与不谈都无所谓,都不会影响王一川的个人利益和人事改革的大局。 既然如此,钱进为什么还要把王一川列为谈话对象呢?钱进是从以下几个因素考虑的,第一,钱进确实不太喜欢王一川这个人,因为王一川这个人“太阴”,也正因为如此,钱进才对王一川不得不设防,也就是,王一川这个人不能得罪他太深,但也不能不按时敲打敲打,要不然王一川不定哪一又会拉帮结派、“聚众造反”;第二,钱进也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把户山中学增设一个副校长职位的事情跟王一川透一下气,可是钱进又没考虑好该怎样跟王一川解释增设副校长职位的意图,只是为了学校工作?出来钱进自己都不信,更不用是王一川这么鬼精的人了。因此,钱进再三掂量,还是把王一川列入了个别谈话对象。 接到教委办孙副主任内线电话通知的时候,王一川也正在家里为7日即将举行的干部竞聘烦恼。 王一川虽然是现职的户山中学副校长,可他的这个副校长职位连个镇政府或者镇教委的任命书都没有,只是在1995年5月5日的时候,由原户山镇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冯贵口头宣布了一下而已,根本不具备任何的法律效力,这是最令王一川心里感到不踏实的地方。况且,7日即将举行的这次人事改革,是户山镇乃至整个户县教育系统都前所未有的人事改革,王一川预测不出改革的力度会有多大,结果又会是怎样,是换汤不换药呢?还是全部推倒重新洗牌?还有,在7日进行的干部竞聘答辩中,会有多少人觊觎户山中学副校长的这个位置?这些,王一川心里都吃不准。 本来,如果和钱进关系好一点的话,王一川可以亲自问一问钱进,或者变相地从钱进那里打探一点消息。只可惜,在王一川和钱进相交往的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两个人始终保持着一个适度的社交距离和空间,钱进对王一川始终是客客气气,王一川对钱进也始终是井水不犯河水,这也很符合大多数单位里一二把手之间的公众关系和距离。很显然,这种状况下王一川不可能开口向钱进探寻这么机密的事情,即使王一川硬着头皮提出了要求,钱进也不一定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结果,甚至是自取其辱。 眼看着离7日干部竞聘的日期越来越近,王一川的心中也就越烦躁不安。尽管是这样,王一川还是在家里写了一个竞聘副校长职位的答辩稿,全力以赴备战7日的竞聘会。 4 王一川接到孙副主任的通知之后,猜不出钱进找他所为何事,但还是按照通知的时间赶到了户山中学校长室。 对于王一川的到来,钱进表现的还是很客气,虽然没有起身相迎,但还是微笑着把王一川让到了沙上就坐。 王一川刚刚点上一支钱进扔过来的香烟,钱进就开门见山地开了口。 “王校长,竞聘副校长的答辩稿准备好了吗?”钱进满脸笑容,让人看不出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昨在家里写了一个初稿,这事情以前从没搞过,一时还真的不知道从哪个地方下手···”钱进问的直接,王一川回答的也干脆,其实这事儿也没啥好隐瞒的,7号那还不得真刀真枪地在台上亮相吗?遮遮掩掩的反而显得太家子气,再了,王一川和钱进目前的关系就如那戏文里的丑媳妇和公婆,王一川在钱进面前的掩饰和遮藏有用吗?还不如两个人坦诚相对为好。 “嘿嘿,以你王校长的能力写个答辩稿还不是菜一碟吗?”钱进笑着继续调侃,“再了,我估计这个副校长的职位也没有人敢跟你抢,7日那户山中学的这个副校长职位你还不是一定会手到擒来?” 钱进的话让王一川心里一惊一喜,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样给钱进回话。 第五一八章 个别谈话10 第五一八章 个别谈话1 1 王一川是个很聪明的人,从钱进刚刚看似不经意的玩笑话之中,王一川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了两点信息。 WwWCOM第一,在钱进的心目中是默许或者认可王一川这个户山中学的副校长职位的,要不然钱进不会问答辩稿准备的怎么样,也不会对王一川7日那副校长的职位肯定会手到擒来,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让王一川多日忐忑不安的心情终于落了地;第二,钱进一句“估计这个副校长的职位没敢敢跟你抢”,让王一川的心里又开始变得惴惴不安,这看似钱进的一句玩笑话,但却暴露了钱进对王一川的戒备和提防心理,也或者是钱进有意对王一川释放某种信号,提醒王一川钱进一直在关注着他的言行举止。这不得不是一个危险的信号,虽然王一川自认为在钱进执政户山中学期间自己的表现还算乖巧,但在户山中学大多数老师眼里,王一川是个脑后有“反骨”的人,尤其是对钱进这样的当权者,对王一川肯定会不动声色地高度设防。对王一川这个副职来,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王一川的这两个分析几乎是在电光石火之间完成的,其度堪比高运算的电脑,而且王一川的表情一直很平静,表现的也很冷静,在王一川的脸上,钱进几乎看不出他内心的波动。这种“泰山崩于前而不瞬 ,卒然临之而不惊”的心态和定力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这是王一川在和前户山中学校长兼教委主任赵志强的斗智斗勇中锻炼出来的。 面对着王一川的沉稳和镇定,钱进心里明白,王一川这个人确实不简单,能在个人职位和仕途命运面前表现的或者装的如此坦然的,户山中学能有几人?若假以时日,这个王一川肯定会是一个很难缠的人物。 “校长见笑了,”王一川吐了一口烟气嘿嘿一笑,“前阶段我在工作方面有什么不足的地方,还请校长担待、批评、指正,也有利我在以后的工作中及时改正!” 王一川这么既显示了对钱进的尊重,也想借机进一步套弄一下钱进对自己的真实看法,可谓是一石二鸟之计。 “王校长前阶段的工作挺好的,”钱进淡然一笑,“对我工作的帮助不少,为校委会干部起到了很好的带头作用,在老师们中间也是有口皆碑···” 甜乎人的好话谁不会?钱进不会傻到真的在这里跟王一川掏心掏肺,这一年多的工作自己怎么做的难道自己不知道吗?至于王一川在老师们中的口碑如何,钱进就是不去打听也会猜得到,这种精于算计之人,老师们会有人他好吗? “以前的工作咱今就不谈了,今咱们谈一谈下阶段的工作···”钱进不给王一川任何思想准备,突然话锋一转,“因为我身兼教委办主任和中学校长两个职务,有时候一忙起来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所以教育局领导从户山镇教育工作的大局出,建议镇政府为户山中学增加一个副校长职位,这样也可以更好地减轻我工作的负担,也有利于学校的工作和展···” 钱进的话还没完,王一川就微微愣了一下。王一川心里明白,钱进冠冕堂皇的辞背后,就是为了在户山中学设立一个副校长牵制自己,就是为了给自己增加一个竞争者。到底,你钱进不就是为了防止我王一川一家独大,要在户山中学领导层找一个平衡点吗? 王一川的内心几乎要愤怒了,在心中暗骂钱进是个老狐狸,如果钱进真的在户山中学再设立一个副校长职位,那他王一川在校委会里面的优势几乎就要为零了,因为这第二个副校长的人选,钱进肯定会选择他自己的心腹,也就,另一个副校长就是钱进在户山中学的代理人,有了钱进的这个代理人在,那以后在户山中学还会有他王一川的好果子吃吗? 生气归生气,愤怒归愤怒,王一川表现的依然很平静,只是脸色稍微有些涨红而已,不过王一川的脸部皮肤本来就比较黑,所以他脸上这一丝因为气愤而引起的红晕,不仔细看还真的看不出来。 “呵呵,这是好事啊···”王一川打了个哈哈,“这样的话,校长就可以腾出时间来专心抓好户山镇教育展的大局,对户山镇的学生和家长来,可是有福喽···” 钱进丝毫没有理会王一川的阴阳怪气,接着问:“从咱们户山中学学校的可持续展出,王校长认为选择谁做咱们学校的副校长合适呢?或者是选择哪一个人做王校长的搭档合适呢?当然,咱们是举贤不避亲,王校长尽可畅所欲言!” 完,钱进紧盯着王一川,他想看看王一川对这件事的反应如何。可惜,钱进在王一川脸上什么都没有看到,他看到的是王一川一副沉思的脸,好像正在为钱进所提出的问题在绞尽脑汁想答案。 其实,王一川明白钱进这是在试探自己,也在心里琢磨要怎样回答才会符合钱进的心意,才能打消钱进对自己的疑虑和猜忌。 王一川现在想的是“自保”,先保住自己在户山中学副校长的职位,其他的事情,等户山镇教育系统的人事改革尘埃落定之后,再一点一点慢慢理顺。反正,王一川绝对不是吃亏之人,失去的东西会想方设法找机会一点点找补回来。 第五一九章 个别谈话11 第五一九章 个别谈话11 1 “我感觉教导主任庄世涛最合适!”王一川略一思忖,很干脆地给出了答案。 Ww WCOM “哦?看···”钱进饶有兴致地笑了笑,他没有想到王一川替他把脉把的那么准。 “好,”王一川应了一声就开始侃侃而谈,“庄世涛是95年8月份的时候调到户山中学的,对他以前的工作情况我不太了解,但他在户山中学这两年的工作户山中学的老师们可是有目共睹。这个年轻人工作努力,积极上进,能吃苦耐劳,抗压能力强,具有创新能力和饱满的工作热情,有一颗热爱教育事业的心,有兢兢业业的工作态度,具备良好的团队合作精神。在户山中学仅仅工作了三年时间,就从普通教师升为级部主任,又从级部主任升为教导主任,从升迁度来看,其工作能力和工作成绩由此可见一斑···” 钱进一开始的时候还听得兴致盎然,可后来却越听越不对味,从庄世涛的升迁度来看他的工作能力和成绩,这不是扯吗?户山中学大院里的老师们,又有哪一个人猜不出庄世涛升迁的背后是怎么回事?王一川这么不是故意给自己添堵吗? “除此以外呢?”钱进眉头一皱,打断了王一川。 “除此之外?”王一川一愣,心里暗自猜测,难道钱进要提拔的人难道不是庄世涛吗?不可能啊,庄世涛不是钱进在户山中学最亲近的心腹吗?一时间,王一川百思不得其解。 “哦,”王一川几乎是一瞬间就脱口而出,“除此之外的合适人选就是团委书记春,这个年轻人有思想、有干劲、也有成绩,在老师们中间人缘和口碑都很好···只是,人有点年轻,提拔副校长有些不太合适···我看最合适的人选还是庄世涛···” 王一川把户山中学钱进最信赖的心腹庄世涛和工作能力最强的春一起推到了钱进的面前,不过王一川明白,钱进询问自己副校长的人选问题,很大程度上是在试探自己,所以,王一川拐了一个弯之后,又把庄世涛给推了上去。 “呵呵,算了,”钱进淡然一笑,摆了摆手,“咱们在这里瞎猜测也没用,还得看7日在竞聘会上真刀真枪的干,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在钱进和王一川之间看似闲谈的一番交流,其实都是在互相试探对方的底牌,钱进虽然大权在握,可他在户山镇也不敢一手遮,尤其是在这个全县教育系统人事改革的关键时期,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走一步都要心翼翼。而王一川呢?虽只是一个可以随时拿下的户山中学副校长,但他一样有着不可忽视的影响力,一样可以在关键时刻跳出来给钱进一个难堪。所以,官场讲究的就是平衡之道,在互惠互利的情况下,还是各退一步互相配合一点的好。 谈完了正事儿,钱进和王一川又闲聊了一会儿。在闲聊的过程中,钱进很委婉地表述了谈话要保密的事情,王一川是个精明人,当然明白钱进的用意。王一川现在只求“自保”,其他人的利益根本顾不上兼顾,再了,王一川也自知他现在没有和钱进讨价还价或者做交易的本钱,能在这次人事改革中保住自己的户山中学副校长职位就不错了,还敢有别的奢求?所以,王一川对钱进的要求自然是言听计从。 王一川从校长室告辞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送走王一川之后,钱进在校长室内踱着方步转了几圈,这一上午坐下来,是个人就受不了,更何况是像钱进这样大腹便便如同孕妇一样的人?钱进坐在办公桌的椅子里就如同活受罪,况且还要装模作样地跟每一个谈话对象演戏,总之是一个字,累! 上午钱进总共安排了五个谈话人,都是钱进认为需要重点交流的对象,王一川走后,钱进今上午的工作就算是结束了。 喝了一杯热茶之后,钱进开始在心里开始琢磨中午的时候去哪里蹭饭吃。老婆不在家,钱进这些就像丧家之犬一样到处流浪,每次到了饭点都要考虑这顿饭该怎么吃。其实不是钱进没地方吃饭,而是他要选择去哪里吃、跟谁吃,这才是钱进考虑的重点,在这个敏感的时间节点,钱进吃一顿饭都要心翼翼。 恰在这个时候,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钱进伸手拿起“喂”了一声。 电话是教委办孙副主任打过来的,他告诉钱进,教委办会计王桂孝有话对钱进。钱进“唔”了一声算是答应了,在心里暗自猜测王桂孝这个时候打电话所为何事。 很快,电话听筒里传来了王桂孝谀媚的笑声:“主任,打扰您一下,我今让老婆子做了一桌子山珍野味,想中午的时候请主任屈尊到家里坐一坐···” 王桂孝话没完,钱进立刻就猜想到了王桂孝的用意,他一定是怕在这次人事改革中被淘汰出教委办。这次人事改革虽然王桂孝也在改革之列,但钱进不会傻到把教委办的会计也给换掉吧?换一个新人做会计,跟领导之间的磨合就要很长一段时间,钱进可不想受这罪,那样做要耽误钱进多少事情啊!再了,这个王桂孝一向表现都很乖巧,钱进用起来也算顺手。所以,钱进压根儿就没有想换掉王桂孝的意思。 钱进一想倒是自己有些疏忽了这件事情,因为他根本就没想把王桂孝列入谈话对象,钱进就想着借着中午去王桂孝家里吃饭的时候把话开也不错。于是,钱进就答应了王桂孝去他家里吃野味的邀请。 第五二〇章 设宴目的1 第五二〇章 设宴目的1 1 钱进一个人在校长室喝了几杯热茶,对照着下午的谈话名单理顺了一下思路,下午的约谈对象也都是户山中学的干部还有部分老师,总共有八个人,任务稍微重一些,不过没有上午约谈的对象那么让人费脑子、伤脑筋。 Ww W COM 十一点半的时候,钱进锁好了校长室的门,溜达着去了教委办。 教委办综合办公室内,只有孙副主任一个人还在坚持值守,教委办的房子是平顶房,冬冷夏热,虽然孙副主任跟钱进一样穿着背心短裤,屋子里还有一台落地风扇在呼呼地吹着,但依然是满头大汗。 “老孙啊,老王回去了吗?”钱进没有进屋,就站在门口的太阳底下问孙副主任,屋子里热的像蒸笼,钱进这种体格进去不用五分钟肯定大汗淋漓。 “是啊,打完电话就回去准备酒菜了,”孙副主任用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还没到三伏气就这么热,三伏的日子可怎么过哦···” “对了,领导,”孙副主任称呼钱进为领导几乎成了口头语,“我让老王去供销社多买点冰镇啤酒,今中午咱们痛痛快快去去暑气···” “唉,这还真他妈的热啊,”钱进摸了摸自己晒得热的头皮,叹了一口气,“不过,咱们也就是忙活这几,八月份之后就可以安心地在家里休息了,等到八月二十号左右的新教师报道和分配,那时候暑期差不多已经过去了···你当时这是谁设计的教委办这个破房子啊,还是平顶的,在户山地区可是不多见···” 钱进嘟囔了几句,就招呼着孙副主任锁门,两个人就溜达着出了校门。 教委办会计王桂孝就住在户山中学后面,和学校的操场围墙只隔着一条街。不过,从严格意义上来,王桂孝住的房子不是他的,而是他老丈人家的。 王桂孝的老家在户山的山脚下,村子的可怜,只有二十几户人家,零零星星地散落在山沟里。都山清水秀出美女,这王桂孝虽生长在这山清水秀的风水宝地,出落的却毫不起眼,不到一米七的个头,眯缝眼儿、塌鼻梁,皮肤也是山里人特有的那种黝黑,反正就是扔在人堆里毫不起眼的一个男人。 不过,王桂孝虽然长得不起眼,但他有一个优点就是从就学习好,初中毕业之后就顺利考上了户县师范,成了一名吃皇粮的公家人。户县师范毕业之后,王桂孝被分配到了户山镇中心学任教,也正是这个时候,王桂孝认识了当时在户山镇中心幼儿园代课的他现在的妻子,王桂孝对人家姑娘就展开了攻势,施展他能会道的本领,连哄带骗,不些日子就把人家姑娘给搞到了手。 于是,两个人很快就结了婚,婚后,中心学给王桂孝分配了一间住房作为他的婚房,但人家姑娘受不了这个委屈,在婚后第四回门的时候就赖在家里不回来了,王桂孝的岳父母也只有这一个姑娘,也舍不得孩子离开家。因此,王桂孝也就随着妻子搬到了老丈人家居住,并承诺给两位老人养老送终,也就是王桂孝其实跟倒插门女婿差不多。 顺着户山中学围墙后的大街走过去,拐一个弯儿就是王桂孝的家,钱进以前没来过,所以全靠孙副主任带路。 王桂孝的家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正在焦急地朝着路口张望,看到钱进和孙副主任的身影,赶紧一溜跑地迎了过来。 “钱主任好!孙主任好!”年轻人很有礼貌地向钱进和孙副主任问好。 钱进一边点头回应一边打量着站在眼前的这位年轻人,跟王桂孝差不多高的个头,也是眯缝眼、塌鼻梁,跟王桂孝倒有几分相像,钱进感觉有些面熟,只是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领导,这位是秦家沟学的副校长王秀林,是1995年8月份从教委办去秦家沟学任副校长的,这两年为山区的教育事业出了不少的力啊···”孙副主任赶紧在一旁为王秀林做介绍。 “领导好!”王秀林也跟着孙副主任称呼钱进为“领导”,并紧走几步上前亲热地握住了钱进的手。 “哦,我想起来了!”钱进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去年八月份开学前我去你们学校巡视过,还吃过你家的老玉米和公鸡,你别,山里的东西就是好,纯绿色纯然,味道和口感都非常好啊···” “领导喜欢吃过几我给领导们送一些,现在正是早春玉米的成熟季节,又鲜又嫩···散养的家鸡也正是肥美的时候···”王秀林见风使舵,赶紧顺杆往上爬。 “你可别啊,我笑而已···哈哈。”钱进看王秀林一副认真的样子,赶紧笑着打了个哈哈,不过,王秀林可没认为钱进的是笑话,他已经把这件事情给记在了心里。 “那,你和王会计是···”钱进还是没能搞明白王桂孝和王秀林的关系,是父子有点像,可是怎么从没听王桂孝起过呢?再了,王桂孝就舍得把儿子扔在那个穷山恶水的山沟里? “嘿嘿,”王秀林笑着挠了挠头,“王桂孝是我二舅,我是他外甥···” “这样啊···”钱进豁然大悟,都“姥娘门儿上随三辈”,这话看来不假,这王桂孝和王秀林看起来还真的有几分相像,是父子俩肯定有人信。 三个人在街口兴致勃勃交谈的时候,正在家里忙活的王桂孝听到了屋外的笑声,连忙跑出院子把钱进和孙副主任迎进了家门。 第五二一章 设宴目的2 第五二一章 设宴目的 1 王桂孝家的堂屋里,餐桌上已经摆了几个做好的下酒菜,酒具、餐具也都已经摆放好,就等着客人入席了。 WwWCOM 王桂孝虽是主人,但在钱进面前却不敢托大,就请钱进坐了主位,钱进也不客气,大咧咧地一屁股就坐下了,其他人等钱进坐好之后也依次落座。 坐下之后,钱进开始打量起餐桌上摆放的下酒菜。一个油炸鹌鹑、一个黄焖山鸡、一个炸蚕蛹,还有一个是烤野兔。钱进对其他野味兴趣不大,却对这个烤野兔有了兴致。这个时节按不是吃野兔的最好时间,吃野兔最好在秋后,或者是大雪封山之后,那时候的野兔是最肥,也没有杂味;现在是三伏,野兔啃得是青草,所以不管怎么烹饪,吃起来都会有一种青草的气息;所以,在户山地区这个时节很少有人打野兔,更很少有人吃野兔。不过,王桂孝做的这个烤野兔是先把野兔开膛破肚,清理干净内脏之后用清水泡半,就是为了去除野兔肉内的青草味;接着是加入酱油、甜醋、咸盐、葱姜蒜、八角、茴香等作料进行腌制,腌制的时间为两个时左右;研制完毕的野兔再上锅蒸,蒸熟之后是烤制,烤的时候要用山上的苹果木或者栗子木,这样烤制出来的野兔带着一股肉和木质烟气混合的清香;吃的时候再沾一点咸盐或者孜然、胡椒粉之类的调料,吃到嘴里肉质鲜嫩、肉香浓郁,是很好的一道下酒菜。 此刻的烤兔肉刚刚端上桌,正冒着丝丝的热气,散出诱人的浓郁肉香味,让人不由食欲大开。钱进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和礼貌了,伸手揪下一条兔腿就啃了起来。孙副主任看着也是直流口水,可在王桂孝没有斟酒,钱进没有正式开席之前,他不敢跟钱进一样放肆。 四个人围着餐桌团团而坐,王秀林和王桂孝忙活着斟酒倒茶,孙副主任点燃一支香烟慢慢吸着。等钱进狼吞虎咽地啃完一条兔腿之后,王桂孝端起酒杯请钱进开席。 钱进抹了抹嘴巴,端起酒杯了几句客气话,算是替王桂孝这个主人开了席。开席之后,钱进和孙副主任就开始了肆无忌惮地大口喝酒大块吃肉,酒席气氛很快就活跃了起来。王桂孝和王秀林在一旁心翼翼地伺候着,王桂孝因为和钱进、孙副主任相熟,也经常在一起喝酒,倒也没有感觉到有什么特别,只是在尽一个主人的本分而已。 不过,王秀林的表现却好像有些拘谨,一直不言不语,别人喝酒他也跟着喝,只不过很少吃菜,眼光一直在钱进身上逡巡。王秀林以前在教委办跟着赵志强主任做勤杂工的时候,和孙副主任还是关系不错,可是,王秀林却是第一次和钱进这个新任的户山镇教委主任喝酒,面对着户山镇教育系统最大的领导,王秀林心里有一点紧张也属正常,况且,王秀林今还有事要相求于钱进。 钱进按照户山地区酒桌上的规矩敬了三杯之后,接下来应该是主人王桂孝敬酒,可是,王秀林趴在王桂孝耳边嘀咕了几句之后,却抢先端起了酒杯。 “两位领导,”王秀林端起酒杯就开了言,“对不起,秀林先抢一拍儿,代表我二舅感谢两位领导的光临,能和两位领导同席喝酒,秀林心情非常激动。尤其是钱主任,秀林是久闻您的威名,只是一直无缘在一起坐一坐,今借着这个机会,秀林感谢两位领导的赏脸,也感谢两位领导对秀林在工作中的照顾,秀林在此谢过了!” 完,王秀林端着酒杯朝着钱进和孙副主任各鞠一躬,孙副主任的毕竟和王秀林相熟,也熟悉王秀林处事的性格和脾气,也就坦然地接受了王秀林的这一礼拜。可钱进就不同了,这是钱进第二次和王秀林坐在一起,虽吃过王秀林的老玉米和公鸡,但钱进对王秀林真的没有什么印象,也真的没有为王秀林做过什么,所以,钱进就感觉对王秀林的这一拜自己有些受之有愧。 “两位领导,接下来是秀林敬酒,我连干三杯,两位领导随意!”王秀林着,举杯弯腰跟钱进和孙副主任碰杯,然后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喝完第一杯酒之后,王秀林没有落座,继续站在那里,连着干了三杯酒。 王秀林喝酒的豪爽劲儿让钱进很是欣赏,虽是三杯啤酒,可一杯就是一斤,三杯就是两瓶啤酒了,就这样一口气干下去?没有几分拼命三郎的作风还真的玩不了。 钱进也是一个性情中人,情绪很快就被王秀林的豪气所感染,一边不停地对王秀林表示赞赏,一边督促着孙副主任和王桂孝也跟着喝了三杯啤酒。 六杯啤酒下肚之后,一只烤野兔也被钱进和孙副主任给吃光了,钱进提出喝点热茶歇一会儿,王桂孝赶紧起身倒茶。 王秀林却起身向钱进和孙副主任告辞,他有事要出去一趟,很快就会回来陪着钱进他们继续喝。钱进对王秀林的离席并没有提出异议,只是告诉王秀林要快去快回,回来后要把欠下的酒全部补上,王秀林自然是笑着连连答应。 跟钱进等人告辞之后,王秀林出了堂屋,把王桂孝停放在院子里的摩托车很心地推出了院子,动摩托车之后一加油门,一溜烟绝尘而去。 第五二二章 设宴目的3 第五二二章 设宴目的 1 王秀林这个人,起来真的有点可怜,是官场斗争的一个悲剧和牺牲品。WwW COM 早在1995年的时候,在教委办做勤杂工的王秀林,就是因为无意中给户山中学的时任教导主任王一川传了一个电话,就引起了时任教委办主任赵志强的猜忌,进而被赵志强委以副校长的身份,以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下放到了秦家沟学,在这个只有七十多名学生、五六名老师的学区学里做了两年一点权力都没有、还要和校长范春雷斗法的副校长。 在这两年的近乎于与世隔绝的日子里,王秀林终于想明白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被时任教委办主任赵志强给涮了,赵志强给他画了一个虚幻的大饼,并让他怀着对赵志强感恩戴德的心情来到了秦家沟学,然后,就对他再也不闻不问。于是,王秀林在秦家沟学一蹲就是两年,和在户山镇中心学代课的妻子陈华也过起了牛郎织女般两地分居的生活。 秦家沟是王秀林的老家,这里有王秀林的父母乡亲,有王秀林苦涩的儿时记忆,也有王秀林与命运抗争所洒下的汗水和泪水。王秀林爱这块生养他的土地,但王秀林却一直在迫不及待地想逃离这个地方,因为这里太偏僻、太落后,太贫穷了,这个残酷的现实让一直想出人头地的王秀林不敢去面对,所以,他只想远走高飞。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随着原教委主任赵志强的调离、现教委主任钱进的上任,还有王秀林在户县师范的半脱产民事班的顺利毕业,以及今年暑假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的契机,王秀林意识到,让他一飞冲的机会也许就要来了。 这些日子,王秀林也一直在纠结,要怎样才能利用好这次人事改革的这个契机?对王秀林来是左右为难的事情。这个问题王秀林咨询过他的二舅王桂孝,王桂孝从赵志强时期起就一直在教委办做会计工作,对于赵志强给王秀林设局把王秀林下放到秦家沟学的事情,王桂孝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认定是王秀林无意中得罪了赵志强,但是为了保全自己在教委办会计的职位,王桂孝一直不敢替王秀林出头,最多也就是利用自己在教委办工作的便利,时不时地照顾一下在户山镇中心学代课的王秀林的媳妇陈华。 对于今年暑假的教育系统的人事改革,王桂孝对自己的职位并不担心,他自认为钱进不会轻易换掉他这个教委办会计,毕竟,一个好的会计除了要听领导的话、善于揣摩领导的意图之外,还要精通财会业务,要会“做账”,而王桂孝恰恰精通这一点,这也是王桂孝自恃的原因之一。 王桂孝根据他在教委办所掌握的信息,对王秀林的现状进行了分析。就目前王秀林的状况来看,如果在本次干部竞聘中报名竞聘学区校长,则有百分之九十的希望胜出。这百分之九十的希望是基于三个方面来分析的,一是现秦家沟学校长范春雷已到退休年龄,肯定不会继续担任秦家沟学校长,王秀林如果报名竞聘秦家沟学的校长,胜出几率比较大;二是对于秦家沟学这种地方,外人根本不想进来,所以王秀林根本不用担心会有人跟他竞争秦家沟学的校长;三是王秀林本来就是秦家沟学的副校长,现在顺升一级也是正常。 还有,如果王秀林想调离秦家沟学,今年正好是个好机会,但调出来之后还能不能担任什么干部职务,王桂孝心里也没有底。所以,王桂孝和王秀林商量再三,决定利用今这个时机让王桂孝把钱进约到家里来,借着喝酒的机会探探钱进的口风,以便为王秀林下一步的行动提前做计划。 而王秀林现在之所以要从酒桌离开,是因为钱进的一句玩笑话提醒了他,他现在要骑着二舅王桂孝的摩托车回老家秦家沟掰老玉米、捉散养的公鸡。这是一个讨好钱进的捷径,并且花钱还不多,王秀林不想放过。 其实,就为了王秀林的升迁或者调动要不要给钱进送礼的问题,王桂孝和王秀林也在一起探讨过,最后爷俩一起决定,等探明钱进的口风之后,再决定要不要送礼,送多大的礼。现在,也许一袋子老玉米和几只散养公鸡就能把这个问题解决,王秀林当然要抓住机会。 王秀林走后,钱进、孙副主任和王桂孝的酒局继续进行,三个人一边喝酒一边话。只不过进行的度比较慢,强度也减弱了,原先每次举杯都是一口闷,现在改成了一杯喝三次,一是为了让喝到肚子里的啤酒慢慢消化一下,二是为了等一等外出的王秀林。 “老王啊,”钱进啃着一个山鸡的翅膀,嘴里含糊不清地,“你放心吧,人事改革改不到你的头上去,7号的竞聘你就报名教委办编内人员就成,答辩稿你随便准备一个,就把你会计工作大体一下就成,反正又不会有人跟你抢,就是有人抢,我这关他也过不去···” “谢谢主任关心!”虽然早就猜测自己教委办会计的职位不会有风险,但从钱进嘴里听到这么掏心窝子的话,王桂孝还是有些感动,于是,为了表示一下心意,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啤酒一口干了,钱进和孙副主任随后也跟着喝了一杯。 敬完酒之后坐下,王桂孝擦了擦嘴边的啤酒沫,在心里琢磨着要怎样才能把话题引导王秀林的身上去。 第五二三章 设宴目的4 第五二三章 设宴目的4 1 “唉,主任呐,”思虑再三,王桂孝趁着给钱进倒茶的机会开了口,“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要劳烦主任费心照顾,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啊!还有两年我就要正式退休了,退休之前也就剩下我那不争气的外甥王秀林这么点心事了,不瞒主任,这些日子让他折腾的我吃不好睡不好的···” “咋了?”看着王桂孝唉声叹气的样子,钱进连忙问。WwW COM “是不是秀林在工作方面有什么想法啊?”王桂孝在去教委办给钱进打电话的时候把王秀林的事情跟孙副主任讲过,还拜托了孙副主任在一旁给帮着敲敲边鼓,所以,孙副主任才有此一问。 “唉,谁不是呢!”王桂孝再次长叹一口气,“当时秀林在教委办工作的好好的,赵志强主任要把秀林派回秦家沟学做副校长,好了转过年来接替范春雷出任校长,可谁承想赵主任调走就调走了,秀林只好在秦家沟学继续蹲着。秦家沟学的校长范春雷也不是个善茬,可能也猜到了秀林回去是为了接替他,所以处处跟秀林作对,时不时地给秀林鞋穿···唉,秀林这孩子心里有苦不出啊!” “老范那家伙确实不着调,”钱进插了一句,“去年我巡视秦家沟学的时候,就现他喝醉了在校长室睡觉,平日里对学校的工作也不热心,对权力倒是很热衷,都要快退休了还占着校长的位子不撒手···” “老范那人确实有些官迷,本身就是个民转公,肚子里本来没有几分墨水,指着他治理好秦家沟学?我看悬!”孙副主任在一旁吧唧着嘴分析着,突然话锋一转,“实在不行让老范退下来让秀林上呗,今年的人事改革正好是个机会!” 王桂孝看了孙副主任一眼,目光里满是感激。 “我看行!”钱进一拍大腿,赞成了孙副主任的提议。其实,王桂孝和孙副主任一唱一和的,钱进早就看出来了,不过,秦家沟学那个地方,穷山恶水的,只有几十个学生,学校每年的学杂费收入少的可怜,除了本地人之外,外面的人谁愿意去那里?就是去做校长,估计也没人愿意去。正好王秀林是秦家沟人,又是秦家沟学的副校长,提拔他顺理成章。 “那个范春雷,我今年绝对不会让他再做校长了,”钱进又补充了一句,“想起他那个醉醺醺、倚老卖老的样子我就烦···” 孙副主任在一旁暗暗咋舌,看来人的第一印象真的很重要。这个第一印象可能并不是完全正确的,但却是最鲜明、最牢固的,并且决定着以后双方交往时候的态度和行为。就像钱进在去年初任教委主任的巡视之中,就对原户山镇中心学校长刘泽才和秦家沟学校长范春雷有了不好的印象,结果呢?中心学校长刘泽才不到半年就被罢了职务,现在又轮到这个范春雷了。孙副主任在心里暗自庆幸,庆幸自己当初留给钱进的第一印象并不坏。 “我在这里替秀林谢谢两位领导的关心啦!”王桂孝的都是心里话,他心里明白,如果王秀林真的能在秦家沟学被提拔起来,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先趁着机会合适把校长的位子给占住了,大不了明年再托人从那个穷山沟里调出来呗,换个地方还不一样是做校长? 这就是官场的一大特色,只要踏入了官场的圈子,只要在工作中不出大事,只要理顺好上下级之间的关系,就可以按照官员升迁之路慢慢走下去,即使不能成为一方诸侯或者封疆大吏,但也可确保一辈子高高在上、受人敬仰。 王桂孝对钱进完感谢的话,突然又长叹一口气。 “秀林如果真的能在两位领导的关怀之下提拔起来,确实是一件好事,只是···只是···”王桂孝仔细斟酌着词语,他不知道进一步替王秀林提要求会不会惹来钱进的反感。 “老王你干嘛?有话就有屁就放!”钱进喝上点酒又恢复了他粗野的山里人本性。 “领导,是这样的,”王桂孝嘻嘻一笑,赶紧借坡下驴,“秀林的媳妇儿不是一直在中心学代课吗?这两年来夫妻俩一直过着分居的生活,每个周末秀林都会骑着自行车走二十多里山路赶到中心学宿舍和陈华相会,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那还不简单,让王秀林买个摩托车呗,一一趟来回跑不就行了?”在钱进眼里这个问题很简单。 “我的大主任哎,您的可真简单,”王桂孝继续替王秀林诉苦,“一辆最便宜的摩托车也要三千多块钱,王秀林两口子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也只不过三百多块钱,还要奉养老人、抚养孩子,哪里有闲钱买摩托车啊!” “也是啊,这也是个问题,”钱进挠了挠头,“要不然把陈华调回秦家沟学不就完了?这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吗?” “唉!”王桂孝又叹了一口气,“您是不明白啊,秦家沟的人只要能出得去的,还有几人会自愿回到那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受穷?甭别人,就是王秀林的媳妇陈华,除了过年的时候回家给老人拜年,其他时间一概不回秦家沟的老家···你现在想把她调回去,可能吗?我估计她就是不做这个代课教师,也不会回到秦家沟受罪···” “让你这么一还真是个难题啊,”钱进皱了皱眉头,“可是,其他地方也没有适合王秀林的职位啊!” 钱进以为王桂孝的诉苦只是为了把王秀林调到好一点的学校去任职校长,但那些条件比较好的学区学钱进都已经提前有了安排,他不想因为一个王秀林打破自己已经布好的大局。 “唉,”王桂孝一脸的无辜和歉意,“我不是想给领导出难题,主任现在这样已经是对秀林很照顾了,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我只不过是替我这个外甥愁,几句牢骚而已···” 孙副主任怕王桂孝唠唠叨叨的惹钱进生气,把即将到手的好事再给搅黄了,连忙端起酒杯劝酒。于是,三个人又吆喝着拼起了酒。 第五二四章 设宴目的5 第五二四章 设宴目的5 1 恰在此时,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从门口传来,几分钟后,王秀林披着一身尘土进了堂屋。WwW COM “你看你这孩子,把尘土都带到屋子里来了,弄得到处都是,还让不让领导吃饭了···”王桂孝一边数落着王秀林,一边把王秀林往院子里推,“快点去洗一洗再进屋,脏死了!” “我先到领导这边报个到!”王秀林嘻嘻一笑,“待会儿马上就去洗!” 完,王秀林转身到院子里的水龙处冲洗了一番。 几分钟后,王秀林再次踏进堂屋,坐在主位上的钱进开了口:“秀林呐,这一个多时你是去哪里了?怎么会搞得一身都是尘土?” “是这样的,”王秀林腼腆地挠挠头,好像有些羞涩地对钱进,“刚刚不是听领导喜欢吃我老家的老玉米和家养公鸡吗?趁着领导们喝酒的间隙,我回了一趟秦家沟,掰了一袋子老玉米,捉了几只散养公鸡,等会儿给领导送过去,让领导们尝尝鲜···” 王秀林的话让钱进微微一怔,心里突然有了几分感动,他没想到自己的一句玩笑话,竟然会让王秀林冒着酷暑,骑着摩托车来回赶了五十多里山路,礼物虽轻,但这份感动却是沉甸甸的。 “你这个王啊,一句玩笑话怎么能当真呢?”钱进着,站起身亲自给王秀林倒酒,“来来来,喝两杯啤酒解解暑气···” 面对着钱进的关怀和体贴,王秀林心中的那份儿激动自是不必,连忙谢过钱进之后喝干了杯中的啤酒。 接下来的酒局是在一种充满着浓浓的感情的氛围中进行的,这个酒局因为王秀林的返席和钱进的那一分感动而掀起了一个**,四个人的谈话和交流也随着酒意的越来越浓而变得越来越深入,越来越和谐。 在那一个时刻,钱进甚至在心里想,要不要为了王秀林打破原先已经设定好的学区学校长的任命安排,而把这个乖巧懂事的王秀林给安排过去做校长?可是,钱进也知道,这次人事改革中的干部职位的安排是一盘大棋,牵一而动全身啊!别的不,就那几个条件比较好的学校校长的内定人员,不是跟钱进关系特别好的,就是镇政府或者教育局某个领导打过招呼的,钱进会因为一个王秀林去得罪那些镇政府或教育局的领导吗?答案肯定是否定的。但是,钱进是个重情义的人,如果不为王秀林做点什么,钱进反而觉得心里不舒坦,到底要怎么做才好呢?钱进已经在心里决定要还王秀林一个人情了。 真要起来,钱进还算是一个不错的领导,为人率直、懂得体谅下属,对求他办事的老师也很少有故意刁难或者吃拿卡要的现象;虽然逢年过节的时候总会有人去钱进跑一跑,但这就是这个社会的现实,人情来往在所难免,所以对这些事情钱进也从不避讳,但他每次都是嘱咐妻子别忘了回礼。故此,钱进在户山镇老师中的口碑还算不错。当然,至于钱进背地里怎样从学校里捞钱,老师们不懂,也不想去懂,再了,就是懂了又能如何? 下午两点半,意犹未尽的钱进适时地结束了酒席。下午三点钱进还要继续他的个别约谈,还需要回去提前准备一下。 王桂孝和王秀林千恩万谢地把钱进和孙副主任送出院门,院门口的摩托车后座上绑着一个竹笼,竹笼里装的是六只家养公鸡,可能是因为一路的颠簸和太阳的暴晒,一个个无精打采地趴在笼子里,看到有人出来头都懒得抬一下;竹笼的上边是满满一蛇皮袋新鲜的老玉米,在阳光下散出一丝玉米叶子特有的清香气。 看着这些东西,钱进心里又有了几分感慨,这大热的,让王秀林冒着酷暑跑了五十多里山路,又是捉鸡又是掰玉米的,也真的难为他有这份心了。 王秀林要骑上摩托车给钱进和孙副主任把公鸡和老玉米送过去,被王桂孝一把拦住,待会儿由他亲自送过去就成。王秀林想想也是,就自己这样冒冒失失的去教委办给钱进和孙副主任送这些东西确实不妥,被户山中学大院里的老师们看见了会怎么想?会怎么?而王桂孝就不同了,本身就是教委办的工作人员,到时候把摩托车骑到教委办,找个没人的机会就可以把东西给钱进和孙副主任送到家里去,就是有人看见了,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 在回户山中学的路上,钱进走着走着突然转头问孙副主任:“王秀林这个人到底怎么样?” “哦?”孙副主任一时没搞明白钱进莫名其妙问这句话的意思,在心里紧急斟酌着该怎样回答才好。以前王秀林在教委办工作的时候,和孙副主任关系相处的还不错,王秀林对孙副主任一直是毕恭毕敬的,办公室里有什么跑腿的事情,孙副主任也总是喜欢安排王秀林去做;再加上王桂孝的关系,所以,孙副主任对王秀林一直关爱有加,对他的印象也不错。 “实话实!”钱进看孙副主任支支吾吾,似乎有些生气,“王秀林这人不会有什么令人不齿的坏毛病吧?” “那倒没有,”孙副主任反应很快,“王秀林人很机灵,干工作也很积极,也善于会察言观色,属于那种心机很深、八面玲珑的人物···要缺点嘛···就是太喜欢跟领导亲近!” “这也算?”钱进嗤嗤一笑,喜欢跟领导套近乎、亲近领导不是做下属的通病吗?得好听一点是“密切和领导关系、方便工作”,的不好听不就是“套近乎、趋奉巴结、贴乎领导”吗?再了,王秀林身上有这毛病,你孙副主任身上就没有吗?可这话钱进在心里想想还行,当着孙副主任的面他不能出来。 “领导,您这是想···?”孙副主任并没有介意钱进的嗤笑,凑前一步想探个究竟。 “唉,要起来王秀林这人也挺可怜,我在想能有什么办法可以照顾他一下,”钱进倒背着双手,一边走一边沉吟,“不看僧面看佛面,就是不看王秀林的面子,咱也总得看王桂孝的面子吧?今年的人事改革正好是个机会···” 孙副主任明白钱进的有道理,即将举行的全镇教育系统的人事改革,搅得户山镇的老师们人人自危、人心惶惶,老师们现在关心的都是自己个的利益,谁还有闲心去关注他人?这个时候不用你调一个王秀林,你就是调十个王秀林估计也没人在意! 第五二五章 谈话继续1 第五二五章 谈话继续1 1 回到户山中学之后,钱进顾不上休息,直接就去了校长室。Ww WCOM孙副主任自然也得乖乖地去教委办蹲守。 钱进去了校长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开窗通风,打开吊扇和落地扇,这大热的,再加上喝了点酒,钱进的这个体格可是有些受不了了,一动弹浑身就汗水直流。 刚刚用“热得快”烧了一暖瓶热水,钱进下午约谈的第一个对象,户山中学的初一级部主任桂国兴就登门了。 桂国兴进门之后向钱进问了一声好,钱进应了一声之后就自顾自地忙着清洗茶杯泡茶,既没有招呼桂国兴落座,也没有领导对下属该有的客气或热情,桂国兴讪讪地傻站在一边,显得略微有些尴尬。 其实,对于桂国兴这个人,钱进心里是一点好感都没有。桂国兴仗着有一个在镇政府给领导开车的表叔,去年托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徐文凯找钱进情,在户山中学谋了个级部主任的职务。可这一年来,钱进看不到桂国兴工作上的丝毫成绩,成绩没有,谱还摆得挺大,走路踱着四方步、话慢死条理、颐指气使,好像对一切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貌似在户山中学除了校长钱进之外他就是老大,钱进实在搞不懂桂国兴的自信到底是来自于哪里?难道就是桂国兴那个在镇政府做“车把式”的表叔给他的力量吗? 本来,钱进对桂国兴的气性还没有那么大,一个级部主任在户山中学也不是个什么重要的职位,也就是做个上传下达的工作而已,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干得了,桂国兴愿意干那就让他干呗,权当给了副镇长徐文凯一个面子。可令钱进想不到的是这个桂国兴得陇望蜀、欲壑难填,今年竟然又托他那个“车把式”表叔提出来要做户山中学的教导主任,就是这样还不算完,桂国兴的妻子安姝竟然也想借着这次人事改革的东风跻身于教育干部的行列。这就让钱进感到有些愤怒了,钱进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贪心不足、厚颜无耻之人,所以,钱进就把桂国兴夫妻列为了重点谈话对象,钱进想看看,这个桂国兴夫妇到底有何德何能,竟然敢狮子大开口提出如此多的过分要求? 虽然桂国兴夫妇的职位在副镇长徐文凯对钱进的威逼利诱之下,基本上不会在出现变故,但钱进还是决意要试探一下桂国兴两口子。 面对着钱进的不理不睬和沉默不语,桂国兴心里也是七上八下、惴惴不安,摸不清钱进葫芦里到底卖的是啥药。 桂国兴昨晚上刚刚从他的那个在镇政府开车的表叔那里探听到他们两口子的事情圆满解决的消息,桂国兴和安姝还很是高兴了一阵子。现在看钱进的态度,难道事情出现了什么变故?还是钱进这边压根儿就没有同意这件事?桂国兴突然想起,这些日子他和安姝两个人一直把“宝”押在他那个表叔身上,还真的忘了来钱进这边“跑一跑”了。桂国兴心里暗暗叫苦,在仕途升迁这个问题上,走上层路线固然稳妥,可下层路线也不应该忽视啊,要两条腿走路才是正道!俗话“县官不如现管”,在户山中学大院内钱进可是绝对的一无二的“老大”,要给谁穿个鞋那还是不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想到这里,桂国兴的冷汗都下来了,在这件事情上,万一因失大搞个满盘皆输可就得不偿失了。毕竟,如果钱进真的翻了脸,就是自己那个表叔想借党委书记的手整治钱进,也得瞅机会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不定,时机还没找到,人家钱进早就升职调走了。 现在,桂国兴的脑子就像上紧了盘簧的钟表一样绷得紧紧地,他在考虑要怎样才能改变钱进对自己不利的看法,迅挽回败局? “桂主任,”钱进端着茶杯吹了吹杯口漂浮的茶叶,慢悠悠地开了口,“我是不是应该提前祝贺你荣升为户山中学的教导主任啊?” 钱进的话语很平静,没有丝毫的怒气,也没有一点看玩笑的意思。不过,在桂国兴听来,就如同晴霹雳一样在耳畔炸响,钱进这么,不就等于是明着挑刺吗?是讽刺也或者蔑视。 还有钱进对桂国兴的称呼,这种如同外交礼仪般的礼貌,一直以来在户山中学校委会里只有副校长王一川和桂国兴才拥有,其他人钱进都是称呼昵称或者直呼其名,这种看起来很正统也很客气的称谓后面其实隐藏着两个信息,一是钱进对这个人确实尊重,所以才称呼官称;二是钱进在有意跟这个人疏远,这种称谓就是为了让双方保持一个合适的交际距离。一直以来,桂国兴一直没搞明白钱进为何一直客客气气地称呼自己为“桂主任”,还为此沾沾自喜了一段时间,在这一刻,桂国兴终于明白,从钱进嘴里崩出来的“桂主任”这三个字是多么的刺耳。 一时间,一向以稳重沉着而自诩的桂国兴慌了神,神色尴尬地站在那里张口结舌,竟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钱进的这个问题。 第五二六章 谈话继续2 第五二六章 谈话继续 1 “怎么?”钱进的语气有一点冷,也有一丝奚落的意味,“桂主任提前荣升为教导主任的事情还没有人向你汇报吗?” 钱进表面上虽然平静,心里面却是越想越生气,你桂国兴的表叔到底不就是一开车的司机吗?干嘛要屡屡插手教育系统的人事问题?并且每次都是狐假虎威地直接找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徐文凯打招呼,徐文凯每次还都给这老家伙卖面子,反过来,钱进还必须得给徐文凯面子,这样一来,每次钱进都处于被动局面,都要被动地被桂国兴那个司机表叔摆弄。 Ww W COM钱进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何曾受过这种憋屈?所以,钱进现在要在桂国兴身上出出气。 “没···没有啊···”桂国兴一改往日的伶牙俐齿,话开始打磕绊,桂国兴心里也清楚,现在就是打死也不敢在钱进面前承认自己已经知道被提拔的事情,要不然还不得把钱进给气死? “是吗?”钱进冷冷一笑,“你桂主任的上层路线走的不错嘛···” 钱进的话还没完,桂国兴连忙摆手辩解:“校长您误会了,我哪有走什么上层路线,我只是有一次回老家喝酒的时候,跟我表叔起过我想再前进一步···我表叔他给找人问问···” “好吧···”钱进轻叹一口气,他知道这件事情就是纠缠到黑也不会有结果,钱进只想让桂国兴明白,自己对桂国兴在背后操作的这件事情感觉很不爽,并且他钱进不想就此轻易放过桂国兴。 “桂主任,”钱进打了个哈哈,“既然你争着抢着的这么想做教导主任,那肯定是对学校的教学和管理工作已经胸有成竹了吧?那请你谈一谈你下一步的工作思路如何?要怎样做好学校的教师管理?怎样提高教学质量?怎样促进学校的教科研工作?” 钱进的这几个问题再次让桂国兴陷入了窘迫的境地之中,桂国兴从去年开始做户山中学的初一级部主任,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当干部,第一次领导二十多名教师。由于是第一次做领导,桂国兴最担心的就是人缘不好,所以他在办公室里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和稀泥,时间久了,初一级部的老师们都戏称桂国兴为“泥瓦匠”,就是讽刺桂国兴为人处事专抹光滑墙,想处处讨喜赚好人。 虽然户山中学的初一级部在这一个学年里,各项工作搞得都不错,统考成绩也是名列全县前茅,但桂国兴心里明白,那绝对不是他的功劳,这个功劳要归功于户山中学的大环境,要归功于校长钱进那只看不见的大手的指挥和领导。 在担任初一级部主任的这一年里,桂国兴做的都是上传下达的工作,或者按照教导处、校团委、总务处等处室的工作安排,对初一级部各班级工作做一个督促。也就是,户山中学初一级部在整个一年的工作中,根本没有一丁点儿桂国兴这个级部负责人的个人思想,更不用让他站在学校教学管理的大局上来看问题了。 因此,面对着钱进的诘问,桂国兴再次张口结舌、哑口无言。 “我···我还没来得及考虑这个问题···”桂国兴红着脸对钱进,因为紧张,再加上气炎热,汗水已经湿透了桂国兴白色的短袖衫。 “哦?”钱进继续挖苦着桂国兴,“没来得及考虑吗?这可不太像你桂主任的处事风格啊!” 桂国兴不敢回话,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耳听着钱进刺耳的嘲讽。 “要不这样吧···”钱进看着桂国兴尴尬窘迫的样子,在心里长舒一口气,心情也好了许多。钱进心里明白,再怎么捉弄桂国兴也改变不了桂国兴即将荣升户山中学教导主任的既定事实,所以一切都要适可而止,就如猫戏老鼠,要是猫一巴掌把老鼠拍死就不好玩了,还不如留着日后玩着解闷。反正以后的日子还长,如果桂国兴知趣还好,如果不知趣,钱进一样可以狠狠心玩死他。 桂国兴紧张地盯着钱进一张一合的嘴唇,担心钱进嘴里再次崩出什么令他难堪的问题。 “这两你把手头其他的事情放一放,用最快的时间写一个学校教学管理方面的工作方案,要有计划、有措施、有可预期的目标···”钱进身子靠在椅背上,指手画脚地做着指示,“这个方案要在7月7日的干部竞聘会之前交给我,逾期不候!至于你的答辩稿,写不写的也无所谓,反正你已是稳操胜券,也就是上台走走过场而已。不过,只要你能用心去写好那个教学管理的工作方案,那答辩稿就是菜一碟,你所答辩的内容在工作方案中肯定都会有所体现···” 钱进的很轻松,但桂国兴听的却并不轻松。桂国兴已经听出了钱进的弦外之音,“过期不候”四个字可能就是钱进最后的底线,所以,桂国兴不敢轻易去触摸钱进这条最后的底线,他一定要想方设法在规定的日期之前给钱进交上一份圆满的答卷。 因为时间紧迫,所以有钱进的要求近乎苛刻,但面对着钱进的咄咄逼人之势,桂国兴只能连连点头。 把桂国兴捉弄的也差不多了,钱进的心情开始变得大好,端起茶杯刺刺拉拉喝了几口热茶,钱进摆摆手让桂国兴退出去。 看着钱进摆手的姿势,桂国兴如获大赦,在心中长舒一口气,连忙向钱进告别转身朝办公室门口走去。 钱进不动声色地盯着桂国兴已经汗湿的后背,冷冷一笑。 第五二七章 谈话继续3 第五二七章 谈话继续 1 钱进下午约谈的第二个对象是户山中学初二级部主任卢益民,卢益民是前户山镇教委主任兼户山中学校长赵志强在离任之后拜托给钱进照顾的。 Ww W COM因为钱进和赵志强在大学时是同窗,故此钱进算是给了赵志强一个面子,忍气吞声地接受了赵志强这个看似有些无理的要求,按照赵志强的意愿把卢益民提拔为户山中学的级部主任。 从卢益民就任户山中学初二级部主任这一年的时间来看,总体工作还算得过去,成绩也取得了一些,钱进心里还算满意。 卢益民这个人有些“二杆子”脾气,生性率直、脾气暴躁、处事不沉稳,但这种人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干工作有冲劲,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所以经常会在工作中取得出奇制胜的效果。在钱进看来,卢益民这种“半吊子”的脾气比桂国兴那种像“鲶鱼头”一样难缠的人要好得多,卢益民这种人用好了同样会取得令人出其不意的成绩。 前几赵志强给钱进打过电话,了卢益民想提拔为户山中学教导主任的要求。钱进虽然在电话中没有驳赵志强的面子,他会根据实际情况考虑的。可是,这话归,钱进心里明白,卢益民那脾气还真的不适合干教导主任。在一所学校里,教导主任是做什么的?教导主任肩负着教学管理和教师管理的重任,是学校教学成绩、教学质量和升学率的保障。就卢益民那种做事没脑子、话没把门的脾性,估计不用几就会把户山中学闹得一团糟。所以,这个教导主任的职位钱进是绝对不会给卢益民的。 在钱进眼里,目前为止,只有两个人可以做好户山中学的教导主任工作,一个是工会主席孙成章,一个是现教导主任庄世涛。现在,庄世涛即将要提拔为副校长了,教导主任的位子就空出来了,孙成章倒是个合适的教导主任的人选,但孙成章是钱进在去年为了提拔庄世涛,用了一个“明升暗降”个把戏把他给弄下去的,现在再让钱进开口请孙成章做教导主任?钱进绝对撇不下那张老脸。 其实还有一个人做教导主任也挺合适,那就是初三级部主任冯术。可是,钱进为了让冯术照顾好生病的刘淑珍,已经打定主意要把冯术派下去做学区校长了。也就是,到目前为止,钱进手中真的没有合适的可以出任户山中学教导主任的人选,因此,当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徐文凯受人之托提出要提拔桂国兴为教导主任时,钱进犹豫了一下也就答应了。钱进认为桂国兴的沉稳,哪怕是故作的沉稳,也比脾气火爆、有头无脑的卢益民适合做户山中学的教导主任。 对于卢益民的安排,钱进也早已想好,就让他接替冯术出任初三级部主任。 按初三年级部是户山中学的桥头堡,也是户山中学的一块招牌,钱进应该不会交给卢益民这种行事莽撞之人才是。可是,钱进恰恰是想利用卢益民这种敢冲敢打的劲头为户山中学初三级部中考的外联工作打开局面,中考的外联工作做好了,一样可以取得意料之外的升学成绩。再了,卢益民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单身,虽然快三十岁的人了,可还一直没有合适的女朋友,正好可以全身心地把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去。 当然,钱进不会傻到把整个初三级部交给卢益民任由他折腾。在户山中学的干部调整和布局之前,钱进早就已经规划好了。户山中学不是即将有王一川和庄世涛两位副校长吗?钱进已经考虑好了两个人的分工,王一川分管学生管理和学校安全,庄世涛分管学校教学和初三级部。钱进这么做就是为了安排庄世涛去给卢益民“掌舵”,不要让卢益民胡来,确保初三级部在明年的中考中再创辉煌。钱进相信,凭着庄世涛的精明,对付卢益民那是菜一碟。 钱进正在办公室里琢磨着卢益民,卢益民也正怀着惶惶不安的心情走在去往校长室的路上。 因为暑期人事改革是事情,卢益民七月上旬放暑假之后几乎就没有回过家,一直呆在户山中学的单身宿舍里,或者在校园内伺机打探一些人事改革的信息,或者上蹿下跳地活动一下,他想在这次人事改革中乱中取胜,在仕途上再在升迁一步。 卢益民能力虽然不大,但野心挺大,属于敢想敢做的那种人,他去年从赵志强的身上尝到了甜头,因此今年又打定主意要“吃定”赵志强。于是,这些日子卢益民隔三差五就拎着大包包的礼品跑到黄山镇找赵志强,央求赵志强出头找钱进让自己出任户山中学教导主任。赵志强被卢益民缠不过,只好再次厚着脸皮给钱进打了电话,虽然钱进在电话中答应了会考虑,但赵志强认为胜算不大,但赵志强没敢跟卢益民,而是好言把卢益民劝回了户山镇。 回到户山中学蹲守的卢益民一直安不下心来,整心神不定、坐卧不安,有心想找钱进问一问,又怕惹恼了钱进弄个鸡飞蛋打。烦躁至极的时候,卢益民就去找王一川大醉一场,两个人一起知心话,互相交流一下对人事改革的看法和想法,倒也有一种同病相怜、惺惺相惜的感觉。 上午十点钟的时候,卢益民就接到了教委办孙副主任下的下午三点半和钱进进行约谈的通知,卢益民猜不透钱进约谈的内容和目的是什么,只好在宿舍里暗自瞎猜测,闹得连午觉都没有睡,这大半一直都是在提心吊胆和惴惴不安中度过的。 第五二八章 谈话继续4 第五二八章 谈话继续4 1 当卢益民一脸倦容、哈欠连地出现在钱进面前,正在喝茶的钱进一看乐了。 Ww WCOM “卢,这是咋的了?”钱进笑嘻嘻地打趣着卢益民,“午觉还没睡醒吗?是不是让我扰了你娶媳妇入洞房的美梦?” “还呢,”卢益民把嘴一撅,“还不是让你校长大人给吓得?孙副主任通知是个别谈话,什么内容又不透露,害得我一中午没敢睡,一直在琢磨这件事情呢···” 钱进没有憋住就笑出了声,他就是喜欢卢益民这种毫无掩饰的直来直去的性格,和刚刚同桂国兴谈话时的那种沉闷压抑的氛围截然不同。 “对了,校长,”卢益民大大咧咧地坐在了钱进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今找我来是不是要告诉我,我要荣升户山中学教导主任的事情?” 卢益民的这种率直有时候真的让人受不了,就像现在,卢益民这么一问,倒是让钱进有些不好回答,实话实肯定不行,卢益民肚子里藏不住事,到时候出去一嚷嚷,整个户山中学大院里很快就会传遍。不也不行,这人都来了,总得点什么让卢益民安心,省得他上蹿下跳地找这个找那个,到时候还得钱进出头去处理。 “你就这么想当教导主任吗?看为什么?”钱进逗着卢益民,正好借机放松一下心情。 “屁话!拿破仑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所以,我认为啊,不想当校长的老师不是好老师,”卢益民嬉皮笑脸地解释着,“可是,当校长我暂时没有那能力,再也没有那关系啊!因此,我只好盯上了教导主任的职位···嘿嘿!” 钱进对卢益民近乎有些放肆的言辞并没有介意,而是接着逗他:“卢啊,你真的认为你有能力做得好这个教导主任吗?” “怎么做不好?”卢益民眼珠子一瞪,“你校长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呗,坚决执行你的命令还不行吗?学校里的中层干部不都是这么做的吗?” “错!”钱进敛住了笑容,正色对卢益民,“著名教育家陶行知曾经过,对一所学校来,校长是学校的灵魂,在很大程度上是校长在主导着这所学校的展和进步。但是,一所学校的展除了校长的主导之外,还离不开全校师生的共同努力,更离不开那些执行校长意图的学校干部们;这些学校干部在执行的校长指令、完成工作任务的时候,是要根据工作的实际情况加入自己的思路和思想的,要有开拓性地开展工作,而并不是你所理解的单纯刻板地执行校长的命令,要真是那样的话,那这所学校肯定是一潭死水,可肯定毫无展的希望···” “啊?这么复杂啊···”卢益民挠挠头,“可我以前的工作就是这样做得啊!” “所以啊,你这一年的级部主任工作就是一个上传下达和监督检查,除此之外你还做过什么?”钱进继续深入诱导,“有没有开拓性地开展过级部工作?有没有独立地标新立异地开展过工作?当然了,级部主任的工作相对要简单容易得多,你初任领导,能做成这样也就不错了···但教导主任的工作不同于级部工作,教导主任的工作是要动脑子的,它关系到的可是学校教学和管理的大局,是学校的教学质量的高低、是学校的声誉好坏、是学校可持续展的大政方针···那么,现在你还认为你有能力胜任户山中学的教导主任吗?” 卢益民被钱进问的张口结舌,让钱进这么一,卢益民还真的有些后怕,如果做了教导主任却搞不好教学质量,那自己岂不是会成为户山中学的千古罪人? “当然了,你有上进心能积极追求进步这一点是很好的,”钱进看着卢益民一脸茫然的样子,继续耐心地开导他,“可是,人不管做什么都要脚踏实地,不能好高骛远,应该先从最基层的岗位做起,一点一滴积累经验,提升自己的能力,等个人能力和水平都有了,工作成绩出来了,那职位的升迁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所以,我认为你还是应该在级部主任的位置上再锻炼两年!” 钱进最后一句话等于给卢益民的仕途定了位,也彻底打破了卢益民的梦想,不过,卢益民的心中却好像并没有自己先前料想中听到这种消息的沮丧和哀伤,他在钱进的话语中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 钱进和卢益民又东拉西扯地闲谈了一会儿,钱进还开玩笑要给卢益民找一个女朋友。不过,钱进自始至终没有跟卢益民透露想委以他初三级部主任重任的计划,钱进要让卢益民在人生的跌宕起伏和磕磕碰碰中看清自己的未来。 卢益民走后,钱进大舒一口气,心情也随即放松了下来。按照钱进的计划安排,接下来还有六位约谈对象。不过,这六位约谈对象不同于前面谈话的这几个人,钱进前面约谈的都是户山中学任现职的校委会干部,不少还是教育官场的“老油条”,这里面牵扯到不少的利益纠葛和权力平衡的问题,钱进即使手握户山镇教育官场的生杀大权,也得心翼翼地应对,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为即将举行的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的工作添乱子。在目前这种改革浪潮波涛汹涌的状态之下,对钱进来,稳定压倒一切,钱进不想因为一时操作失误影响人事改革的大局。 剩下的这六位约谈对象,都是户山中学的普通老师,有教学业务骨干,也有班级管理的标兵,钱进找这些人约谈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鼓励这几个人报名参加7月7日即将举行的教育干部的竞聘答辩会。钱进这么做一是为干部竞聘会储备后备力量,二是防备7日的答辩现场出现不可预料的、譬如某个职位无人报名竞聘这类的尴尬现象。到底,其实钱进就是想把这六位老师作为手中可以随意调整的棋子,用来拾遗补缺。 这六个人虽然是补缺的棋子,但钱进并没有单纯要戏弄这几个人的意思,他还是要从这六个人中选择三名能力和水平较高、有培养前途的作为户山中学的教导副主任和初一、初二的级部主任,剩下的那三位就只能是当陪衬做炮灰了。不过,钱进也不会让这三个人白忙活一场,到时候还是会委以学科教研组长等这类的职位以示安慰的。 第五二九章 谈话继续5 第五二九章 谈话继续5 1 就在钱进在户山中学校长室忙活着找老师们进行个别谈话的时候,王桂孝骑着摩托车载着王秀林要送给钱进和孙副主任的老玉米、散养公鸡直接去了孙副主任的家里。Ww WCOM 这就是王桂孝的乖巧和懂事之处,王桂孝知道教委办那个地方现在是户山镇教育系统万众瞩目的焦点,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教委办里的哪怕是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所以,这个时候王桂孝大张旗鼓地载着这些东西去教委办显然不合适。再了,钱进的妻子钟红现在在娘家,王桂孝就是把东西送到了钱进的家里,这些公鸡谁来宰杀收拾?或者谁来喂养?那些老玉米谁来蒸煮?很显然,钱进是绝对不会做这些事情的。因此,王桂孝一合计,就自作主张地把东西送到了孙副主任的家里。 孙副主任的老婆正在家里闲得无聊,于是就和王桂孝一起忙碌了起来。杀鸡的杀鸡,煮玉米的煮玉米,两个人忙的是热火朝。 用了两个多时的时间,王桂孝把六只公鸡屠宰、收拾干净,在电话请示了孙副主任之后,王桂孝又挑选了两只屠宰好的公鸡,一只清炖、一只红烧,准备作为晚上的下酒菜。剩下的四只公鸡就存放进了孙副主任家的冰箱里,想等着钱进的妻子钟红从娘家回来之后再给她送过去。 刚擦黑的时候,钱进和孙副主任一起回来了。此时,王桂孝做的红烧鸡和清炖鸡已经摆上了院子里的饭桌,孙副主任老婆煮的老玉米正在蜂窝煤炉子上的铁锅里闷着,散出丝**人的香甜气息。 钱进进门之后对王桂孝大加夸奖,不得不承认,王桂孝确实做得一手好菜。那红烧鸡块色泽金黄、汤汁浓郁,再点缀一些红辣椒丝、绿香菜叶,看起来是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欲大动;还有那满满一瓷盆的清炖鸡,整个鸡在煮制的过程中一点作料都不加,就连咸盐都不用,纯粹是清水煮炖、火慢熬,就是为了让鸡肉内部的各种营养全部溶解到鸡汤之中,做好的清炖鸡汤汁清澄、醇厚,入口酥烂、味美可口,具有“鸡香肉鲜质酥烂,汤美味醇色洁白”的特点;再加上做菜用的公鸡是在山上散养的,是纯然的绿色食品,好的食材再加上王桂孝高的厨艺,令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相得益彰、浑然成,让钱进和孙副主任看了垂涎三尺、馋涎欲滴。 孙副主任开了两瓶白酒,他的老婆又添了两个下酒的凉菜,三个人就在孙副主任家的院子里吃喝起来。 在吃饭的过程中,钱进告诉王桂孝,7日的干部竞聘就不要让王秀林报名参加了,王秀林那边他会另有任用。王桂孝听后暗自一喜,他知道钱进这个人从来不假大空的话,只要他承诺给王秀林安排,就一定会给王秀林安排好,不定还会是一个意外的惊喜。只是,王桂孝没有想到几只公鸡和一袋子老玉米的“威力”会这么大。 但到底钱进会怎么安排王秀林,钱进没,王桂孝也没敢继续追问。 钱进和王桂孝两个人在孙副主任家的院子里放开肚皮吃喝,直至晚上十点多才尽兴而散。钱进谢绝了孙副主任的相送,一个人踏着浓重的夜色,披着一头的星光,在淡淡月牙银白色光芒的映照下,脚步踉跄地回家了。 一宿无话。 5日一大早,钱进就去了教委办,孙副主任早就把稀饭和油条给钱进送到办公室里来了,就等着钱进起床后过来用早餐。 吃过早餐之后,钱进依旧去了户山中学校长室,孙副主任依旧在教委办蹲守。 按照钱进的安排,他今要约谈部分学校长和老师,为7日的干部竞聘会的学区学部分提前布局。 钱进在校长室内烧水泡茶,一边慢死条理地喝着热茶,一边理顺着自己的思路,在上午的谈话安排中,还有两个比较难啃的“硬骨头”,钱进不敢大意。 这两个难啃的“硬骨头”,一个就是户山镇中心学代理校长陈娥,现在钱进已经决定要把中心学的校长换成“自己人”,那要牺牲的当然是陈娥这个代理校长的利益,可是,毕竟人家这个代理校长做的是尽职尽责,也没有丝毫的闪失和工作失误,现在要把人家拿下来,钱进必须要找一个可以让陈娥接受的理由,还要给人家一个合理的安排。 另一个“硬骨头”就是桂国兴的妻子安淑,据这是个权力欲和表现欲都很强烈的女人,钱进今找她来就是想见识一下安淑的风采,顺便考察一下安淑有没有能力胜任全镇少先大队总辅导员的职位。 第五三〇章 谈话继续6 第五三〇章 谈话继续6 1 八点半,钱进约谈的第一个对象登门了。Ww W COM 来的是密水河学区教导主任郑凯强,人还未进屋,郑凯强那爽朗的笑声先就隔着窗户传到了钱进的耳中。 “主任,您老可真早啊,”郑凯强笑着推门而入,“您这种废寝忘食的工作精神真是值得我们这些年轻人学习···” “老郑啊,”郑凯强虽然比钱进好几岁,但因郑凯强看起来一向老成持重,所以钱进一直喜欢称呼郑凯强为“老郑”,“俗话的好,‘家家都有难念的经,人人都有难唱的曲’,你们平日里看着这我这个教委主任很风光,我背地里受的罪又有几个人知道?为了过两的人事改革的事情,我这些日子是吃不好、睡不着,就怕一时马虎大意造成什么失误,要知道,咱们户山镇的人事改革可是整个户县教育系统改革的第一炮,从上到下有多少领导在看着?全县又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稍有不慎就会成为万夫所指的罪人啊···” “主任大人虽然是临危受命,但以主任高瞻远瞩和高屋建瓴的胸怀大略,对付这种事情还不是手到擒来、菜一碟?”郑凯强虽然外表看起来有些粗俗,但心思却很细腻,嘴巴也很甜,这也是钱进喜欢郑凯强的原因之一。 “你这个老郑啊,嘴巴能甜死人···”钱进乐的喜笑颜开。 “对了主任,有什么需要我郑凯强出力的地方您老尽管吩咐,我郑凯强誓死追随主任,鞍前马后、绝无二言!”郑凯强趁机向钱进表态,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而然。这就是话的时机和艺术,同样是向领导表忠心,有的人阿谀奉承一脸谄媚,看了让人恶心;有的人曲躬屈膝言辞生硬,一看就有演戏和拍马屁之嫌;还有的就像郑凯强这样,在表忠心之前先做好铺垫,让一切看起来顺理成章,就如水到渠成,领导也乐于接受。 “嘿嘿,”钱进笑着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老郑,你先坐!你别,我今找你还真的有事情要···” 郑凯强谢过之后就坐下了,其实郑凯强早就已经猜出钱进的约谈肯定会和干部竞聘有关,所以,郑凯强表面上虽然表现的很平静,但内心却一样是惶恐不安。 要起来郑凯强这个人也不容易,1991年从东州市师范大学毕业之后,因为没有给时任户山镇教委主任刘文化送礼,而被肚鸡肠的刘文化给配到了偏远的密水河学,从而在密水河学结识了跟他遭受同样命运的郭淑琴,继而两个人成就了一番美满的姻缘。结婚生女之后,郑凯强经密水河学校长孙长顺的指点,在1995年暑假找到了时任教委主任赵志强,经赵志强之手把郭淑琴调入了户山中学。从此之后,郑凯强夫妇就算是在户山中学有了一个家。 郑凯强的妻子郭淑琴调入户山中学之后,新的难题又摆在了郑凯强面前,那就是郑凯强每要骑着摩托车赶几十里山路上下班,如果遇到气不好,郑凯强就只能在学校里留宿。尽管是这样,郑凯强依然没有提出要调离密水河学的要求,一是因为郑凯强在密水河学担任教导主任的职务,官职虽然不大,但也算是一级领导,也是跻身官场的一块基石,郑凯强舍不得失去;二是郑凯强从大学一毕业就分配到了密水河学,对这里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和学校里朝夕相处的老师、学生都有了感情;所以,郑凯强宁肯每骑着摩托车风里来雨里去的往返于户山中学与密水河学之间,也不愿意调离密水河学。 其实,除了上面所的这两个原因之外,郑凯强心里还有一个很隐秘的心思,那就是他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等待一个可以令他一飞冲的机会。 密水河学的校长孙长顺已近退休年龄,也几次三番地表示要把校长的职位让给郑凯强,可是因为种种原因却一直未能如愿。郑凯强现在想的,就是要等这么一个合适的时机接替孙长顺的校长职务。 现在,这个机会来了,今年暑期的人事改革就是一个绝佳的时机,而孙长顺也明确表示了不会再继续担任密水河学校长职务,也通过正规的渠道向教委主任钱进推荐了郑凯强,再加上钱进一直以来对郑凯强青眼有加,所以,郑凯强自认为凭自己的实力在7月7日即将举行的户山镇教育系统干部竞聘中可以挣得一席之地。 不过,尽管心中有这样那样的想法,郑凯强却没有主动去找钱进跑官要官,也没有去钱进眼前溜须拍马,他在钱进面前一直保持着一种不亢不卑的低调做派,故此也深得钱进的欣赏和青睐。 今一早接到教委办孙副主任的电话通知的时候,郑凯强心里明白命运之神终于来敲门了,这个人生中难得的机遇,郑凯强一定会想方设法把握住。 第五三一章 谈话继续7 第五三一章 谈话继续7 1 “老郑啊,”钱进对郑凯强开门见山,“做好了在密水河学接班的思想准备了吗?” 郑凯强微微一愣,他没有想到钱进谈话会这么直接,连个铺垫都没有,直接就开诚布公点明主题。 Ww W COM 愣神也就是一瞬间,郑凯强旋即笑了笑:“主任真的放心把那个学校交给我吗?就不怕我把它给整垮了?”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钱进虽然脸上带着嬉笑,但言辞恳切,“你们密水河学的孙长顺校长曾经几次三番地向我推荐你,你要能力有能力,要水平有水平,要干劲有干劲···对孙长顺这个老校长我还是很尊敬也是很佩服的,他推荐的人肯定错不了;再了,通过咱们之间这一年多的接触,我可是很看好你的哦!只是密水河学有点,百十个学生、十几个教师,起来有些委屈你···这样吧,你先在那边干上一年看看,先熟悉一下校长的工作流程,以后还有的是好机会···有一点我可以提前跟你透露一下,镇政府准备明年暑假在全镇推行‘合点并校’的工作,我计划把邻近的秦家沟学并入密水河学,这样一来的话,密水河学就可以达到中等学区学的规模,也适合你大展拳脚···不过,这只是镇政府的内部商讨,还没有形成决议,也没有提上议事日程,所以,这个事情你必须要保密,要不然散出去不利于两后即将进行的人事改革工作,呆不了几就要被撤掉的学校,有谁会愿意去?” 钱进坐在办公桌后侃侃而谈,郑凯强听了心头满是感激,他没有想到钱进对自己的评价会那么高,他更没有想到钱进会把“合点并校”这么重要的事情提前跟自己透露,还有钱进所谈的“合点并校”之后的工作,那不就等于是钱进对自己的许诺吗?此刻,在郑凯强看来,这个钱进就是他人生中的“贵人”。 老百姓嘴里常的“贵人”,是指对自己有很大帮助的人的尊称。对于郑凯强这样的年轻人来,人生正在苦苦奋斗之时,最渴望在生活或工作中能得到“贵人相助”。 韩愈在《马》一文中过,“···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其实,现实生活中“贵人”和被贵人扶持的人之间的关系差不多也是这样的。 在日常的工作和生活中,一个人要想要得到“贵人”相助,必须要具备三个方面的基本条件,一是要有较高的工作能力,这是得到“贵人”相助最基本的一点,要不然就是有人想拉你一把都找不到伸手的地方,所以,一个人如何提升自己的品行和素质、提高自己的工作能力很重要;二是要想贵人相助,至少得让贵人现你的存在,也就是“伯乐”需要出场了,这个地方就牵扯到了一个人的人际关系的处理、人脉的培养和利用,拥有丰富的人脉的且会充分利用人脉资源的人,在事业上很容易就会取得成功;三是要善于抓住机遇,机遇不会光顾没有准备的人。按照生物学的理论,物竞择,适者生存。当“贵人”降临,机遇到来的时候,有所准备之人才可以在机会的大潮中去放手一搏,去迎难而上面对竞争,只有经历更多的磨难,通过辛勤工作,努力耕耘,才会取得更高更多的成功。人性就是这样,你越是努力,越是不断地去奋斗,别人就会尊重和欣赏你,“贵人”就会不断来帮助你。这个,也许才是“贵人相助”的真谛。 只可惜,世上又有几人能够真正理解“贵人”的真正含义?很多人把精力都用在了投机钻研、偷奸取巧这类的事情上,或者用在了烧香拜佛、祈求神灵护佑之上;就像现在的郑凯强,在心中就认定只要能紧紧抓住这个机遇、紧紧抓住钱进,以后的仕途之路就会是一条一马平川的金光大道。 郑凯强对钱进的感激自不必细言,反正是郑凯强这马屁拍的钱进心里非常受用,整个校长室内充满了两个人的欢声笑语。 钱进又啰啰嗦嗦地给郑凯强交代了一些在7日的干部答辩会上要注意的问题,当然,还有对谈话内容的保密工作,这是钱进跟每一个谈话人都要交代的重点事情。 原定的十五分钟的谈话时间很快就要到了,钱进意犹未尽地挥挥手示意郑凯强回去,郑凯强明白钱进接下来还会找别的人谈话,也就知趣地告退了。 走到办公室门口,郑凯强突然又笑着折身回来:“主任,中午给个机会呗,我请主任和孙副主任一起出去搓一顿···” 钱进略一沉吟,也就答应了,反正妻子不在家,钱进每顿饭都要想办法找饭辙,再加上刚刚和郑凯强详谈甚欢,两个人喝酒的脾性也相投,钱进也乐于和郑凯强在一起聚一聚。 得到了钱进答复的郑凯强心满意足地出了校长室,去教委办找孙副主任约定中午的酒局了。 虽然郑凯强知道,中午这一顿酒喝下去半个月的工资就没了,但郑凯强心中依然很兴奋,这种兴奋一是来自于刚刚钱进给他吃的“定心丸”,郑凯强感觉请钱进喝一顿也是应该,也想借着这个酒局的机会把钱进抓紧一点;二是郑凯强心里很是为能请得动钱进这尊“大神”而感到自豪和有面子。 其实归根到底,这“面子”就是郑凯强掏钱买来的,也许酒醒之后就会成为郑凯强一种言不由衷的自豪或追悔莫及的骄傲,这就是人的劣根性。 生活其实就是一场戏,每个人都是演员,世人常常为了所谓的“面子”在虚假和自欺欺人的夹缝中苟且生存。为了各自的利益,每个人要在所有的矛盾中必须学会保护自己,难免会做出一些违心和虚伪的事情,到底这就是人生存的一种本能,是潜藏于人的骨子里的本质。只要是人,就有这种劣根性存在,任何人都无可辩驳也无从回避。一旦时机成熟或条件允许,这种劣根性就会爆或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因此,郑凯强的做法,倒也无可厚非。 第五三二章 谈话继续8 第五三二章 谈话继续8 1 郑凯强走后几分钟,户山镇中心学代理校长陈娥按照教委办孙副主任的电话通知,敲敲门后走进了户山中学校长室,钱进赶紧从办公桌后迎了出来,笑着把陈娥请到了沙上落座。 Ww WCOM 这不是钱进面对女人时的虚伪热情,也不是钱进面对女色时的献媚和逢迎,而是钱进内心真的感觉对陈娥这个女人有愧,才会主动屈尊去做的这一切。 在今年二月份的时候,在钱进和教育局局长陈昌平的联合操控之下,户山镇中心学校长刘泽才因学校财务问题被免职,陈娥临危受命,接任了户山镇中心学的代理校长。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陈娥在工作上一丝不苟、埋头苦干、兢兢业业、乐于奉献,只用了半年的时间就让中心学大变样,无论是校容校貌还是教学成绩,都有了质的提高。现在如果走进户山镇中心学,会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与刘泽才时期学校的混乱状况截然不同。 正是因为这样,钱进对陈娥才怀有一丝愧疚,陈娥治理户山镇中心学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钱进相信,如果教育局领导真的是抱着为户山镇中心学的教育持续展着想,抱着为学校选贤德之才的想法,那陈娥真的很有可能被教育局和户山镇政府任命为户山镇中心学的校长,正式成为一名股级教育干部。再或者陈娥在镇政府或教育局有关系,去跑一跑、走一走,那陈娥一样可以成为户山镇中心学的校长。只可惜,陈娥一没关系二没碰上识千里马的伯乐领导,再加上钱进为了在户山镇教育系统打造他的“钱氏王朝”而在背后的操控,陈娥个人利益的牺牲也就在所难免。 “陈校长,”钱进给陈娥倒了一杯热茶,斟词择句、有些艰难地开了口,“今请你过来是有几件事情要跟你谈···” 陈娥是个聪明人,在今早晨接到教委办孙副主任的电话通知的时候,陈娥就已经猜得出钱进的个别约谈是为何事。7月7日就是全县瞩目的户山镇教育系统的人事改革了,估计自己的这个户山镇中心学的代理校长也该做到头了,一个女人,没钱没关系还想在官场这个圈子里混?你想都不要想!除非,你能比别人付出的更多。可是,陈娥不想这么做,她不想为了所谓的“前途”丢弃个人的自尊和尊严。 “钱主任,有什么话您请讲!”陈娥不亢不卑,神色坦然。 “是这样的,”钱进吧唧了几下嘴巴,“咱们户山镇教育系统的人事改革将在7月7日举行,即将吹响整个户县教育系统人事改革的号角,这次改革关乎着整个户县教育系统人事改革的大局和成败,因此,县委县政府、教育局和镇政府的相关领导对7日举行的干部竞聘会和8日举行的教师聘任会非常重视,教育局和镇政府根据县委县政府的相关指示,已经成立了一个联合工作组,到时候会坐镇咱们户山镇,时刻关注着人事改革的展,及时处理突的事件,所以啊,镇政府指示我们这些教育干部一定要提高觉悟、密切配合人事改革的工作···” 钱进啰嗦半也没谈到主题,他是想深入地做一些铺垫,要不然有些话还真的不出口。陈娥则在一旁认真地听着,一言不。 “我今要跟你谈的是你在这次人事改革中的职位问题,”钱进唠叨半,终于到了主题,“前些日子教育局领导找我谈话,是为了加强咱们户山镇高层干部的领导力量,要给咱们户山镇中心学派遣一位有经验的股级校长,让我当场就给拒绝了···你他们做的这叫什么事啊?”钱进着着一脸的气愤,看了看陈娥波澜不惊的平静表情后只好又接着,“我告诉他们,我们户山镇中心学代理校长的工作现在做的非常好,也取得了一些户山镇老百姓有目共睹的成绩,只要把我们的代理校长扶正之后,中心学的工作在陈校长的领导之下,各项工作一定会走上一个良性的循环轨道···” “唉,”钱进到这里长叹一声,“只可惜啊!教育局领导哪能听从我一个的教委办主任的话呢?这不,教育局政工科这两打电话催我,让我去教育局把新任命的户山镇中心学校长在7日的人事改革之前给接回来···现在,7日的改革就迫在眉睫,我可真的是左右为难,可是胳膊扭不过大腿啊,你我该怎么办?” 钱进把“球”踢给了陈娥,他在等着陈娥表态,陈娥有了明确的态度之后,钱进才可以有的放矢地去做工作。 “这有什么好为难的?”陈娥莞尔一笑,“主任不必为了这么点事左右为难,大不了我不干这个代理校长不就完了吗?教师工作的本质就是教书育人,在什么岗位上并不重要,我反而觉得做了代理校长之后,把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迎来送往和接人待物上,对教学业务倒是荒废了不少,我认为这有些本末倒置,违背了我从教的初衷,所以,我自愿辞掉这个代理校长的职位···” 陈娥的话在钱进听来,简直就如仙乐绕耳,给了他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钱进没有想到陈娥这么识大体、顾大局,心头充盈的那份感动和温暖自是难以言表。 第五三三章 谈话继续9 第五三三章 谈话继续9 1 句实在话,在陈娥到来之前,钱进的心还一直处在忐忑和纠结之中,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妥善解决和处理好陈娥这个代理校长的事情。 Ww WCOM 当然,钱进也可以直接拿出教育局领导或者镇政府领导这些“大帽子”来吓唬陈娥,逼迫陈娥就范,意料之中的陈娥肯定不敢反抗,但心里面肯定会不服气、肯定会有怨言。这个怨言万一在7月7日干部竞聘会上爆了怎么办?虽凭借着钱进的手段和能力最终有可能平息,但在教育局和镇政府的各级领导面前,那钱进的脸可是要丢大了,还有主席台下的那几百个旁听的教师,让钱进以后还怎么有脸去领导他们?还怎么有脸在他们面前指手画脚? 虽然自己已经悄悄替陈娥的退路做了最好的安排,可是,如果陈娥不领情怎么办?如果她非要坚持让自己给一个法该怎么办?这些,在陈娥到来之前钱进都仔细考虑过。但是,钱进就是没有想到陈娥的事情会这么轻而易举的解决,用欣喜若狂来形容钱进此刻的心情也不为过。 “谢谢陈校长的通情达理和对我工作的支持!”钱进对陈娥表达了由衷的感谢,“对卸任代理校长之后工作,你是怎么考虑的?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只要我钱进能做到的,我会竭力满足你的要求···” “唔,”陈娥略一沉吟,随即很爽快地回复了钱进,“教导主任的位子我是不能回去坐了,现在的李老师干得很好,我不想回去跟她抢位子,还不如做我的普通教师,痛痛快快地站在讲台上教课来的爽快···” “别介!”陈娥的话还没完,钱进连忙打断了她,“你陈校长那可是在户山镇教育系统有口皆碑的人才,做个普普通通的老师哪能行?那老师们还不得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有眼无珠不识金镶玉啊···你这个想法不成!” “既然你不想回去做教导主任,那你看这样行不行?”钱进没有给陈娥回话的机会,“教委办借着这次人事改革的机会准备在这学期成立一个中心教研组,设语文、数学、英语、综合科四名教研员,统管全镇各学的教学工作,各学的教研活动、听课评课、考试的组织、教师业务的检查、各学区学校长的量化,都在这个中心教研组的工作范畴之内,正好在教学业务和教师管理方面你是一个行家,就请你来做这个中心教研组的组长怎么样?” 陈娥也是在户山镇教育的官场上摸爬滚打了七八年的人,一听就明白钱进送给自己的这个馅饼有多大。钱进所的这个中心教研组,虽然工作业务很多,但权力也大啊,负责的是给各学区学校长的量化和评分工作,各学区学校长工作的好坏,陈娥一句话就能了算。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她陈娥在教委办可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随便走进哪个学校里,那校长和老师还不都得恭恭敬敬地笑脸相迎?其利益和好处自是不言而喻。 “这···”陈娥感觉有些难为情,她搞不明白钱进送这么大的礼物给自己是何用意? “什么这个、那个的!”钱进很干脆地拍了板,“这事就这么定了,7日的干部竞聘会你只要报名教委办工作人员就成,竞聘会结束之后我会张榜公布你的职位的,镇政府到时候也会出台任命文件,虽然你们的身份在干部级别上没有变化,但对外都是统称教委办副主任,只不过在分管的业务上有所区别而已···” 毋庸置疑,钱进的这个安排对目前陈娥来绝对是一个最好的安排。其实,在年初接手户山镇中心学代理校长的时候,陈娥就已经有了一定的思想准备,她清楚自己一没关系二没钱,要想在代理校长这个位子上扶正,那简直是方夜谭。户山镇中心学的校长可是个正儿八经的股级教育干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呢?还轮得上自己这种背后无靠山,在官场上毫无根基的人吗?原户山中学代理校长王一川不就是一个活生生摆在眼前的例子吗?更何况,陈娥还自认为没有王一川的那种魄力和能力。 虽然早就已经做好了随时撂挑子走人的准备,但陈娥的内心很是纠结,对户山镇中心学校长的职位有些恋恋不舍,即使是以前做的户山镇中心学的教导主任,那大也算是个“官”啊,也管着二百多个学生、三十多个教师呢,那走在户山镇街头也是受人仰视的,过惯了受人敬仰的日子,要突然成为落地的凤凰,这个落差陈娥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所以,虽然她嘴上的挺好,不会回去跟人抢教导主任的位子,甘愿做一名普普通通的教书育人的教师,但心中的那股酸楚也许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现在,既然钱进开出了如此丰厚的待遇和条件,陈娥略一客气,也就顺水推舟地接受了钱进的好意。 接下来的谈话就轻松愉快了许多,钱进恢复了他诙谐幽默的本性,巧舌如簧逗得陈娥咯咯直笑。看着陈娥的如花笑靥,钱进突然觉得,教委办有两个女人在一起工作也不错,虽不能动,但是放在身边看着养养眼也挺好,总比一大帮子老爷们凑在一起吹牛打屁、胡言乱语的要好得多。 钱进猛然间又想到了下一个预约的谈话对象,户山中学级部主任桂国兴的妻子安淑,这个女人不是想做镇少先大队总辅导员吗?那到时候不也得在教委办上班吗?两个女人都是三十多岁,正是红颜于外、香韵于内,由内而外散出性感妩媚的年龄,这个年龄的女人有别于花红柳绿青涩少女,也有别于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她们如盛开的玫瑰般风韵优雅,又如曼舞翩翩的彩蝶,在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那种成熟、自信和妖娆,恰是最令人抵挡不住的风情万种呢···想到这里,钱进禁不住乐了。 第五三四章 谈话继续10 第五三四章 谈话继续1 1 送走了陈娥,一杯热茶还没喝两口,钱进的下一个约谈对象安淑推门进屋了。 Ww W COM 对待安淑,钱进并没有像对待陈娥那样彬彬有礼,既没有起身迎接,也没有主动让座,而是坐在办公桌后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站在自己眼前的安淑。 安淑是朝鲜族人,有着鲜族人明显的长相特征,颧骨比较大,鼻梁比较高挺,眼窝略深,眼睛较,脸型椭圆脸盘子较大,嘴唇比较厚,四肢和腰肢都比较粗壮,不过皮肤却很白。户山地区的老百姓有一句俗话,叫“一白遮百丑”,安淑那白皙的皮肤也就遮盖了她身上的其他缺点,再加上安淑在大学是学音乐的,话的声音非常好听,也很会化妆打扮,每不在脸上描上半个时是绝对不会出门的,加之户山地区几乎没有少数民族的居民,所以,安淑在户山镇的回头率还是蛮高的,只要她一走上户山镇街头,就会有不少村民在安淑的背后指指点点,为此,安淑很是引以为豪。 虽安淑是朝鲜族人,但身上却少有鲜族女人特有的低眉含蓄和温柔贤惠,在她身上展现更多的是一种让人有些招架不了的热情和大方,用户山镇老百姓的土话来就是“不害臊”,话办事也是风风火火、雷厉风行,丝毫不像一个相夫教子的女人,所以,在桂国兴家里是安淑主家,桂国兴只有老实听命的份儿。 现在,站在钱进眼前的安淑脸上画着淡妆,穿着一件白色恤,裸露着两条白皙的粗胳膊,胸前颤巍巍的丰满像是要破恤衫而出,给人一种视觉上的强烈冲击力;下身也是一件白色的短裤,包裹着那肥满的双臀,白嫩光洁的双腿上没有穿丝袜,赤脚穿着一双高跟凉拖鞋;身上不知喷了什么牌子的香水,隔老远就闻能到一股浓郁的香气;钱进不由皱了皱眉头,这种女人如果放在教委办会不会有些过于招摇? 看着钱进不停地上下打量着自己,站在那里的安淑的心也如鹿般乱撞,她看不懂钱进打量自己的眼神里有什么,是欣赏?还是嫌恶?还是···还是钱进有其他的意思和企图? 就在昨下午,桂国兴跟钱进谈完话之后,心情郁闷地回到家。到家之后桂国兴就把钱进跟他谈话的内容跟安淑汇报了,这不是桂国兴把钱进的嘱咐给忘记了,而是结婚这么多年了,桂国兴已经习惯了家里的大事情都由安淑拿主意,刚刚让钱进这么劈头盖脸地一折腾,桂国兴早就已经蒙圈了,大脑混沌一片,哪还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桂国兴详细交代完跟钱进约谈的每一个细节,安淑听完之后也是一阵郁闷。从桂国兴的叙述之中,安淑已经分析出钱进并不看好桂国兴,让桂国兴写什么下学期的学校教学工作计划,那其实就是钱进有意在为难桂国兴,也许钱进是想逼桂国兴知难而退。 安淑是何等有心机的人物?思考半之后,安淑给桂国兴做了一个“三步走”的计划。第一步,让桂国兴去镇政府找着他的表叔,落实所委托事情的进展情况;第二步,在7日的干部竞聘会之前,要求桂国兴找一个时间和钱进“亲近”一下,或者去饭店请钱进吃喝一顿,或者干脆把钱进请到家里来吃喝一顿,反正是要利用这个吃喝的机会扭转钱进对桂国兴不好的印象和看法;第三步,也就是钱进所交代的要求桂国兴写的那个学校教学工作计划,一定要在钱进规定的日期之前交给他,具体工作由安淑主笔,桂国兴辅助就成。 “三步走”的计划列出来之后,桂国兴和安淑从昨下午就开始了分头行动。桂国兴去镇政府找到了他的表叔,得到了一个令他满意的答复;安淑则在家里绞尽脑汁地为桂国兴写学校教学计划,到昨晚上的时候,草稿已经基本完成,剩下的工作就是润色和誊写;但最重要的那个让桂国兴和钱进“亲近”的计划,却是令安淑和桂国兴一筹莫展,让桂国兴冒冒失失地去请吧?钱进对桂国兴的印象本来就不好,肯定不会答应,安淑亲自出马又显得太唐突,可这事儿又拖不得,后就是干部竞聘会了,良机不可错失,面对这种情况,就连安淑这个精于算计之人一时也没了主意。 可是,正当桂国兴和安淑两口子为没有机会和钱进“亲近”而束手无策的时候,教委办的孙副主任却登门告知钱进今上午九点半约谈安淑的口头通知。安淑听了之后喜出望外,她没想到孙副主任竟然一大早给陷入困境中的他们送来了黎明的曙光和希望,安淑心里明白这是个难得的时机,能不能找到一个让桂国兴和钱进“亲近”的机会,成败就在此一举。 送走孙副主任之后,安淑一刻也没闲着,洗脸、化妆、试衣服,还要在心里不停地琢磨跟钱进见面时该什么、该做什么。这些都收拾完毕之后,安淑又在家里找了几本学校少先队工作方面的书籍,对相关知识进行了恶补。 安淑临出门之前安排桂国兴在家认真誊写她昨晚写好的学校教学计划,然后在家耐心等候她回来之后再确定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装扮的花枝招展的安淑信心百倍地粉墨登场了,可是,面对着钱进审慎的目光和校长室内略微有些令人压抑的沉闷气氛,一向八面玲珑的安淑也有些束手无措了。 第五三五章 谈话继续11 第五三五章 谈话继续11 1 “钱主任,您找我来有什么事情要指示吗?”微怔了片刻,安淑决定主动出击,变被动为主动。 Ww WCOM “哦?”钱进猛然一惊,老脸微微一红,不管是何心态,也不管是处于什么目的,一个作为领导的男人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一个身为下属的女人看总是不太好。 “安老师啊,”钱进很快恢复了常态,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快点请坐!这几连轴转,我的脑子都已经快成了一团浆糊了,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在想的是什么···唉!老喽!” “钱主任笑了!”安淑娇笑一声,款款落座,“都‘男人四十一朵花’,钱主任现在可正处在人生和事业的巅峰期,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就是您这种人;四十岁的男人可是最有魅力的哦!尤其是像您这种事业有成、地位显赫、风度翩翩的中年男人,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姑娘呢···嘻嘻!” 面对着安淑毫无顾忌的拍马屁和火力四射的热情眼神,钱进突然感觉有一丝羞涩,不过心里却感觉很受用,尤其是安淑那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在钱进听来就如夜莺啼叫般悦耳动听。 “嘿嘿,安老师过奖啦!”钱进嘿嘿一笑,“咱们正题吧,请安老师把自己的情况介绍一下吧?” 真要起来,钱进跟安淑其实并不熟悉。安淑在1995年暑假调入户山镇之后一直在镇中心学任教,家也在中心学家属院,虽跟户山中学大院相邻,但平日里两个家属院的老师之间互相很少串门,安淑也很少到户山中学大院;虽桂国兴在钱进的手下任职,但桂国兴一直没有带着安淑拜会过钱进,钱进也没有到桂国兴家里去过,这不是安淑和桂国兴两口子不想跟钱进亲近一下,而是钱进这个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很少能有几时间能安心呆在家里,桂国兴两口子就是想跟钱进亲近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而钱进虽然曾经听闻过安淑的大名,但像这样面对面的见面谈话还是第一次,故此,钱进对安淑的情况知之甚少。 “报告主任,”安淑一本正经地汇报了起来,“我叫安淑,今年三十五岁,朝鲜族人,祖籍s省梁州区南梁县两湾镇,父母都是学教师,我是1985年从s省师范大学音乐专科毕业的,毕业之后一直在梁州区南梁县两湾镇中心学任教;1987年和桂国兴相识,1989年结婚,育有一女;我是1995年和桂国兴一起从梁州区南梁县调到户县的,被分配到了户山镇中心学,一直在学校里教授的是音乐课,同时兼任学校的少先队大队辅导员,在工作中我···” “打住!打住!”钱进笑着制止了安淑的自我介绍,“我又不是查户口,干嘛的那么详细?对了,你你是学音乐专业的?” “是啊,”安淑点点头,“s省师范大学音乐专科毕业,不过我现在已经是函授音乐教育的本科毕业···” “哦,”钱进也点点头,“听你在镇中心学那边是兼任少先队大队辅导员?” “嗯,”安淑又点点头,“1996年秋季开学的时候开始干的,已经干了两年,是原中心学校长刘泽才根据我的专业特长的情况安排的···” “唔,那今年中心学‘六一’儿童节的节目也是你组织排练的了?”钱进又问。 “是,”安淑回答的很干脆,“从组织到排练的全过程都是我一个人负责的,只是因为受时间的限制和服装道具等问题的制约,有几个节目并没有达到我预期的目的和效果···” “咱们农村学能搞成这样已经很不错啦!那我临时有急事去了教育局,很遗憾没有观看节目表演,不过我听徐副镇长节目可是很精彩哦!只是我没想到导演竟然是你啊!”不知不觉间,钱进嘴里对安淑已经有了溢美之词。 “哪有主任的那么好?”安淑嫣然一笑,“这是我的专业,搞不好会被人笑话的,嘻嘻!” 一番交谈下来,钱进一开始在心中预想的对安淑的种种不好的看法竟然荡然无存,甚至是对安淑有了一丝的好感。钱进现在突然觉得,桂国兴的那个表叔不定是做了一件好事,如果教委办能有安淑这么一位专业的音乐教师做少先队总辅导员,那对全镇的少先队工作肯定是一个促进,最起码对各学校的音乐课或者艺术指导方面肯定在行。要起来,在音体美教育方面对户山镇的这些农村学校真的是一个严重缺憾,专业的音体美教师很少,尤其是音乐教师,全镇根本一个都没有,各中学平日里的音乐课要么学生听录音带,要么干脆直接上其他的文化课,这种现状钱进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有时候急也没用啊,这种问题根本不是钱进一个镇教委办主任可以解决的问题。 不可否认,安淑确实是个人才,别的不,就是安淑所学的音乐专业,户山镇也只有她一个人是这方面的专业人才。再加上安淑敢敢做、活泼泼辣的做事风格,还有她八面玲珑、处处讨巧的处世作风,在户山镇中心学还真是混得风生水起。 现在,摆在安淑面前的,就是要竭力地表现自己,让钱进接受自己,而且,安淑还要想办法让钱进改变对桂国兴的看法。 而钱进,此时已经在心里认定安淑就是他要找的镇少先大队总辅导员,只是,钱进还想对安淑仔细考究一番。 第五三六章 谈话继续12 第五三六章 谈话继续1 1 “安呐,谈谈你对少先队工作的认识和工作打算吧?”这么一会儿功夫,钱进对安淑的称呼就换了三个,也代表着钱进对安淑认识上的逐步改变。 Ww WCOM “是!”安淑答应了一声,钱进对她称呼上的改变安淑也意识到了,她在心里暗自窃喜,知道这是钱进对自己认同和接受的开始。 安淑略微理顺了一下思路,就开始了汇报:“在当前全国教育系统素质教育改革的大前提下,我认为更应该充分挥少先队的教育基地作用,要利用各种节假日、纪念日开展丰富多彩的少先队活动。要让广大师生认识到开展少先队活动不但不会浪费时间影响学习,而且在活动中可以展示学生的特长、开创造性思维。通过这些形式多样的活动,引导少先队员们主动积极的参与到活动中来,为学生们搭建展示个人才艺与能力的平台,力争把每个活动搞得生动有趣而富有意义,让队员们在活动中去体验、总结,以达到教育的目的,并使他们感到在活动中获益匪浅···” 安淑娓娓道来,分析的条理分明、头头是道,钱进听来频频颔。只是钱进不会想到,为了应对钱进的这次约谈,为了不至于出现桂国兴像那样被钱进打个措手不及的状况,安淑已经就相关内容在家里查阅资料做足了功课。 “至于少先队方面的工作计划,我打算从以下三个方面入手,”安淑继续侃侃而谈,“第一,利用传统纪念日、节假日,制定计划,引入竞争机制,为各学校搭建活动平台,让各学校的少先队组织在活动中成长;第二,针对各学区学缺少专业音乐教师的现状,可以挥我的特长,利用周末或假期时间,为各学校培训一个音乐教师,以暂时应对当前各学区音乐教师短缺的现象;第三,充分利用我的专业优势,辅导部分学生文艺骨干,拿出几个优秀节目,争取能去县里参加每年一度的年终文艺汇演和‘六一’儿童节文艺演出,为咱们户山镇教育系统争光···” 安淑的话还没完,钱进就忍不住地想为她鼓掌。钱进没有想到,这个自己一度没有看好、认为只会投机钻研的安淑竟然真的是个人才,考虑问题竟然会这么全面,自己想到没想到的问题她竟然全部想到了,这让钱进心里有了一种偶得贤良之才的惊喜,同时也在为自己先前“先入为主”的看人做法在追悔,钱进甚至在心里自问,自己昨对桂国兴的看法是不是也会有些偏激呢? 愉快地时光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中二十分钟过去了,钱进意犹未尽地吧唧着嘴巴,又交代了安淑几句7月7日竞聘答辩需要注意的内容,然后就告诉安淑可以回去准备了。 安淑恋恋不舍地站起身,心里不免有一丝失落,这谈话刚刚入巷,约钱进吃饭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呢,就这样离去安淑委实心有不甘。 “钱主任,我想晚上请您去我家坐一坐,我家桂国兴昨晚上加班连夜写出来的工作计划想请您去指导一下···还有您还没吃过我做的朝鲜族菜呢···我知道这样做有些冒昧,所以···所以···”安淑俯身在钱进的办公桌前,胸前那两陀颤巍巍的丰满看得钱进眼热心跳,还有那股浓郁的香水气息更是毫不客气地直往钱进的鼻子里钻,搞得钱进有些意乱神迷。 “好好···那晚上我和孙副主任一起去···”钱进几乎都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直接就答应了安淑的邀请。 安淑一听钱进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内心一阵欣喜,连忙笑着谢过钱进,急匆匆地告辞走了。安淑之所以走的这么急,她是怕钱进回过味来再反悔。毕竟,让领导去下属家里指导工作,这个理由太牵强。 果不其然,安淑前脚刚刚走出校长室,钱进就开始有些后悔了,他没想到自己一大把年纪了,在漂亮女人面前竟然也会犯脑子“短路”的毛病。 钱进手里拿着约谈名单,在办公室内一边转圈踱步,一边理顺着思路。 现在还不到上午十点,按照计划,钱进在十一点半之前还要约谈六人,只不过这六人都是不是钱进重点关注的对象,这些人有的是托关系找到钱进想跻身教育干部行列的,有的是在现职岗位上工作还不错钱进想让他们继续留任的,还有的是钱进看好了需要提拔的,反正是各有千秋、不一而足。 钱进跟这些人的谈话就轻松多了,每个人十分钟,话既不多,也不明,只是含蓄地提点一下而已,反正这些人就是在竞聘会现场出现意外状况也不会影响户山镇教育人事改革的大局,钱进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上午十一点半,钱进送走了最后一个约谈对象。至此,钱进在7月7日户山镇人事改革之前的个别约谈任务圆满完成。 恰在这时,教委办孙副主任打来电话郑凯强在教委办候着钱进一起去“龙泉酒家”聚一聚,钱进伸了个懒腰就爽快地答应了。 第五三七章 继续布局1 第五三七章 继续布局1 1 中午,在“龙泉酒家”包间内,钱进、孙副主任和郑凯强少不了又是一番恶战。Ww WCOM 郑凯强抱着报答钱进知遇之恩的心情,点了一大桌子好酒好菜,再加上郑凯强喝酒不怕死的豪爽酒风和他那能言善道的三寸不烂之舌,把一个三个人的酒局搞得异常火爆和热烈。 钱进因为上午已经把人事改革前约谈的重要任务完成了,人事改革的大局也在约谈中悄悄布局成功,所以,钱进的心情也是无比的轻松,对郑凯强的劝酒也就来者不拒,一杯杯的冰镇啤酒毫不犹豫地灌进了肚子里,只喝得肚腹胀满、头昏脑胀。 这一场酒喝下来,就已经到了下午两点多,钱进和郑凯强勾肩搭背地搂抱在一起从酒店里出来,两个人之间早就已经没有了上下级之间的界限,相互之间已是“兄弟”相称。这也正好遂了郑凯强一直想和钱进“亲近”一下的意图。 回到户山中学大院后,钱进和郑凯强在孙副主任的劝导下,各自回家睡觉了。孙副主任虽然喝酒也不少,但他不敢擅离岗位,只好在教委办继续蹲守。 下午三点半,钱进揉着睡意朦胧的双眼、哈欠连地来到了教委办,孙副主任赶紧给钱进泡上了一杯热茶。 喝着热茶,钱进给孙副主任下达了新的工作部署,这也是7日和8日人事改革“大决战”之前的最后一次工作部署。 第一,通知户山镇教育人事改革领导组的成员,从6日上午七点半开始,在教委办集合随时听候调遣,直至8日的人事改革工作结束;第二,6日七点半,在教委办公示栏张榜公布此次人事改革中干部岗位的设置明细;第三,今下午给学区学下通知,通知全体老师有意想参加7日教育干部竞聘会的,请于6日上午到教委办报名,报名时间截止到上午十一点半,过期不候;第三,6日下午在教委办公示栏张榜公布报名参加干部竞聘会的人员名单及报名职位;第四,各学校通知各自的教师,7日教育干部竞聘会和8日教师聘任会的开始时间都是上午八点,要求户山镇教育系统的中学教师七点半之前赶到户山中学操场,准时参加会议。 布置完工作任务,钱进起身去了户山中学校长室,在那边,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钱进离开之后,孙副主任这边就开始忙乎开了。先是打电话或者传呼找相关责任人,挨个下工作部署的通知,然后孙副主任拿着写好的干部岗位设置明细去春家里找到了他,拜托春用大红纸和毛笔给抄写一遍,然后明一早张贴到公示栏,春痛快地接受了任务。 孙副主任走后,春铺好大红纸、拿出了毛笔和墨汁,然后把孙副主任交给自己的户山镇教育系统干部岗位设置细细地研读了一遍。 户山镇教委办教育干部竞聘岗位设置:办公室主任(副股级)一人;政工主任一人;少先大队总辅导员一人;中心教研组四人;会计一人;其他工作人员两人。 户山镇户山中学教育干部竞聘岗位设置:副校长两人;工会主席一人;教导主任一人;教导副主任一人;团委书记一人;总务主任一人;级部主任三人。 户山镇各学区学教育干部竞聘岗位设置:户山希望学校长一人;石门沟子学区校长一人;密水河学区校长一人;集后崖学区校长一人;两丈山学区校长一人;秦家沟学区校长一人; 柳家山学区校长一人;蒿夹岭学区校长一人。 明:1教委办主任、政府督学、户山中学校长、户山镇中心学校长职位不在本次干部竞聘范围之列;幼教、成教、职教三教校长职位不在本次干部竞聘范围之列;各学区学校长职位以下的学校中层干部由各学区学校长任命,不在本次干部竞聘范围之列;4报名参加学学区校长竞聘的人员在竞聘答辩中不需明应聘学校,应聘岗位在竞聘结束之后由镇政府和教委办统一张榜公布,报名竞聘其他干部岗位的人员在竞聘答辩中需做职位明。 手里拿着孙副主任送来的那张户山镇教育系统干部竞聘岗位设置明细表,春在心里仔细地揣摩着。 教委办和各学的岗位设置都在春的料想之中,春只是没有想到钱进会在户山中学增设一个副校长的职位,看钱进的这个布局,这个职位早就应该有了特定的人选。要不然钱进也不会事前一点信息都不透露,要一直等到7月7日竞聘答辩会的前一再张榜公布,而且报名时间只有短短的四个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即使有人觊觎这个副校长的职位,估计也来不及去操作,也只能是望而兴叹了。 看来,为了户山镇教育系统的这次人事改革,钱进可真是费尽心机啊!春摇摇头叹息一声,提起毛笔在大红纸上“唰唰唰”地书写了起来。 第五三八章 继续布局2 第五三八章 继续布局 1 此时,在户山中学校长室内的钱进忙的也是不亦乐乎。 WwWCOM 钱进忙碌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不停地打电话。在一个多时的时间里,钱进分别给户县教育局局办主任、教育局政工科科长、户山镇政府分管教育的徐文凯副镇长和现半山中学教导主任齐继凯各自打了电话。 钱进给教育局局办主任打电话是为了询问和落实在7月17日中午钱进和局办张主任、政工科刘科长三人在“榉林大酒店”内商定的三件事情。第一,在7月7日和8日户山镇开展教育人事改革期间,教育局将派遣政工、纪检干部到户山镇坐镇,为人事改革保驾护航的事情;第二,在7月7日户山镇举行教育干部聘任阶段,教育局将派遣评审组到户山镇担任评委;第三,在7月8日户山镇进行人事改革的教师聘任阶段,教育局和县政府联合成立的“人事改革争议善后处理领导组”将在户山镇现场办公,协调处理在教师聘任过程中出现的人事争议问题。 虽然钱进和教育局局办主任、政工科长已经就此事达成协议,并已报局长陈昌平批准,但钱进还是想做一个最后的落实,这样他心里还能踏实点儿。 本来,这件事情钱进可以直接找局长陈昌平,现在的钱进在陈昌平眼里既是亲戚又是亲信,又是在这个户县教育系统人事改革的关键时期,只要钱进一个电话,陈昌平肯定会无条件支持。但钱进考虑来考虑去,最后决定这些事还是不要惊动陈昌平的好,不如直接找当事人稳妥一些,要不然在局办主任等人眼里钱进就会有拿鸡毛当令箭和狐假虎威之嫌。要知道,钱进经常要打交道的可是这些手握重权的诸如局办主任、政工科科长等部门的领导,而不是局长陈昌平。再了,“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陈昌平最多在局长的位子上干个三五年就得调走了,而局办主任这些人不定一辈子都会蹲在这个位置上不动,真要因此而得罪了这些大权在握的部门领导,那以后的“鞋”肯定穿不完。钱进在官场浸淫多年,这个道理他懂。 钱进给政工科刘科长打电话是为了催促政工科给已经内定的户山镇中心学校长齐继凯调令,让齐继凯在7月7日的户山镇教育干部竞聘会之前到户山镇教委办报到,这样有利于7月7日和8日在户山镇举行的教育人事改革的工作。 政工科刘科长接到钱进的电话之后答复的很痛快,让钱进明上午九点半到教育局政工科领人就成,政工科方面会电话通知齐继凯的。 按钱进这事儿办的有违常理,户县教育系统内教育干部的调动一般都是在每年暑假的八月二十号左右,其他时间教育局一般不会签署干部调动的派令。不过,钱进要求半山中学的教导主任齐继凯到户山镇中心学任校长的事情是局长陈昌平亲自批示的,所以政工科刘科长才会特事特办,答应的这么爽快。 钱进的第三个电话是打给户山镇镇政府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徐文凯的,教育改革虽是教育系统内部的事情,但这事儿可是在户山镇的这一亩三分地上进行,户山镇教育系统的这些老师拿的也是户山镇财政的薪水,所以,户山镇镇政府在这次的户山镇教育系统的人事改革中是当仁不让的主角。因此,钱进所主导的这一切工作,必须取得户山镇党委政府的支持。 钱进在电话中详细地向徐文凯汇报了人事改革的筹备和进展情况,得到了徐文凯的肯定和表扬。徐文凯还在电话中答应钱进,7月7日一早他就会带人去户山中学为钱进坐镇。 钱进的第四个电话是打给半山中学教导主任齐继凯的,钱进在电话中把明政工科会正式下调令任命齐继凯为户山镇中心学校长的事情了一遍。齐继凯也是刚刚接到了教育局政工科的电话通知,让他明上午九点去政工科拿调令,齐继凯放下电话之后正琢磨着要给钱进打一个电话汇报一下,没想到就接到了钱进的来电。 齐继凯在电话中对钱进的提携再三表示了感谢,到动情处几度哽咽而不能语,惹来钱进的一番笑骂。 挂掉钱进的电话之后,齐继凯长久沉默不语,内心感慨颇多。 齐继凯,时年四十一岁,比钱进大两岁,现任半山中学教导主任。齐继凯是1979年从户县师范毕业之后被分配到半山中学任教的,从普通老师和班主任做起,历任教研组长、级部主任和教导主任职位,在教导主任的位子上也已经干了十年了,在半山中学那可是有口皆碑的“老黄牛”式的人物,深得领导的赏识和老师们的尊重。 钱进大学毕业之后分配到半山中学的时候,齐继凯已经是学校数学组的教研组长了,而钱进恰巧又是数学老师,因此和齐继凯交往颇多。后来,钱进晋升为半山中学的团委书记,齐继凯也同时任职级部主任,再后来钱进就一路遥遥领先,先后任职半山中学教导主任、校长,钱进任半山中学校长之后,就把齐继凯从干了多年的级部主任提拔为半山中学的教导主任。 其实,在钱进调入半山中学之后,钱进和齐继凯之间私交关系一直就非常好,闲暇时间经常会凑在一起喝大酒,两个人工作之间的配合也非常默契,在钱进看来,齐继凯这个人没有野心,在生活中又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也是工作中一个很好的助手。因此,钱进在就任户山镇教委主任之后才会抱着“苟富贵勿相忘”的想法,抓住机会提携一下齐继凯。 第五三九章 继续布局3 第五三九章 继续布局 1 正如钱进所言,齐继凯这个人真的没有什么“野心”,属于“只问耕耘不问收获”闷头干活的那种人,在一无靠山二无背景的情况之下,能在仕途上走到今已实属不易。 Ww W COM 只是,齐继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在不惑之年竟然还能跻身于股级教育干部的行列,对齐继凯来,这可是“祖坟上冒青烟”的大事。 齐继凯心里很清楚,自己能有今,全是拜钱进这个“贵人”所赐。齐继凯突然间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人生很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跟对人,尤其在命运转折的关键时期,可以直接关系到一个人一辈子能否成功能否幸福的问题。 老百姓有句俗话叫“宁可拜错神,不要跟错人”,的其实就是人生选择的重要性,“压对牌赢一局,跟对人赢一生”,跟对了人,人生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上马的时候有人扶,摔倒了有人搀,落水时有人向你抛救生圈。”,这样的人生也许才是成功的人生,就像钱进。齐继凯明白自己和钱进之间的差距还有很大,钱进虽然年轻,但他身上值得自己学习的东西还很多,因此,齐继凯已经在心中做出了选择,这辈子还会跟着钱进继续走下去。 钱进打完电话之后,疲惫地闭上双眼倚靠在椅背上养神。句实在话,要这些日子钱进不累那是假的,整个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的大局都在钱进的运筹帷幄之中,再加上又肩负着户县教育人事改革急先锋的重任,那种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身体的疲惫倒还没有什么,钱进最大的累是心累,户山镇几百个教师的一盘大棋,都是钱进一个人在指点江山、排兵布阵,每一个细微点都要考虑,稍有不慎就会造成不可预见的损失和后果,其最终造成的恶果和责任可不是钱进这么一个的教委办主任可以承担的。因此,钱进输不起,也不敢输。所幸,经过这么多日子的操劳和奔波,钱进总算是把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的棋局给布置完毕,就等着7月7日和8日的大决战了。 下午五点半,钱进锁了校长室的门,倒背着手腆着肚子着去了教委办。 教委办综合办公室内,孙副主任也已把钱进吩咐的工作布置妥当,钱进进门之后,孙副主任就把工作的安排和进展情况向钱进做了汇报,钱进满意地颔点头。 “是啊,咱们现在就算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钱进颇有感慨地,“老孙呐,这些日子你跟着忙里忙外的也累坏了,走吧,我领着你去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 “嘿嘿,领导过奖了,跟着领导工作再苦再累也值!”孙副主任一脸的谄笑。 这句话孙副主任是自肺腑的,在孙副主任心里这绝对没有奉承钱进拍钱进马屁的意思,绝对是孙副主任的真心话。下午钱进给孙副主任的那个《户山镇教育系统干部竞聘岗位设置明细表》上,孙副主任已经看到了教委办办公室主任的后面写着“副股级”这三个字,这三个字对孙副主任来,可是比什么都重要,这就预示着他孙副主任已经跻身于户县教育系统“股级”教育干部的行列。所以,这些日子的工作即使再苦再累,有了“副股级”这三个大字,孙副主任身上的一切劳累都会烟消云散。 4 孙副主任麻利地锁好门,随着钱进向校门口走去。 “领导,咱们这是去哪里吃啊?”孙副主任亦步亦趋地跟在钱进身后,心翼翼地询问。 “去桂国兴家里,吃吃他老婆做的朝鲜菜,”钱进头也没回,倒背着手继续往前走,“我长这么大还真的没有吃过朝鲜菜,今咱也跟着桂国兴沾沾光,尝尝异国情调的朝鲜菜是什么味道···” “安淑会做朝鲜菜?”孙副主任在钱进背后吧唧了几下嘴巴,“我只听那个娘们可不是个简单人,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把个桂国兴整治的跟二孙子一样,在家里屁都不敢放一个···这桂国兴的话能靠谱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钱进诡异地笑了笑,“安淑可是个地道的鲜族人,今上午我找她谈话的时候她告诉我的···再了,请咱们去吃饭又不是桂国兴的主意,是安淑邀请的···还有一个事情你肯定也不知道,”钱进转过头,一脸的神秘,“安淑竟然是音乐专科毕业,你放在中心学教音乐这不是浪费人才嘛,也不知道当时赵志强这个家伙是怎么想的,全镇就这么一个专业音乐教师,他也不知道重用一下···” 孙副主任没有回话,心里却在暗自嘀咕。钱进个别谈话的名单上有安淑,这个孙副主任知道,通知也是孙副主任去桂国兴家里下达的,可孙副主任一直猜不透钱进找安淑谈话是何用意,难道是想提拔重用她吗?可事前为何一点迹象都没有呢?钱进又要给安淑安排一个什么职位呢?对这些事,孙副主任一直心怀疑虑,想问却又不敢问,这两可把他憋得够呛。 现在,钱进又主动屈尊去桂国兴家里吃饭,孙副主任就觉得这件事情开始有点意思了。孙副主任相信,今晚上在桂国兴家里的晚宴,自己一定会看出一点什么端倪。 整个事情的背后会有什么内幕呢?孙副主任就像突然无意中窥探到了别人的**一样,感觉有些莫名的兴奋。 第五四〇章 特色家宴1 第五四〇章 特色家宴1 1 户山镇中心学家属院和户山中学大院相邻,出了户山中学大门向右拐一个弯就到。 Ww W COM 桂国兴的家就在中心学家属院的最外侧,是安淑分配到中心学之后由学校原来的仓库改建的,也是两间堂屋一个跨院,院子的一侧建有一间杂物房一间厨房,院门后的拐角处是厕所,整个的建设格局跟户山中学家属院一个样儿。 孙副主任先后两次来桂国兴家里下过通知,所以就熟门熟路地领着钱进登了桂国兴的家门。 桂国兴正在院子里的水池处洗菜,见钱进和孙副主任登门,赶紧扔掉了手里的青菜起身迎接,安淑听见动静之后也从厨房里跑了出来。 一番寒暄之后,桂国兴两口子热情地把钱进和孙副主任请进了堂屋。 堂屋的茶几上,已经摆好了安淑做好的几个朝鲜族特色菜。 一碟子“辣白菜”,这个是凉拌菜,做法很简单,就是用辣椒面和白菜拌制而成,安淑的手艺看起来不错,这辣白菜拌得红白分明,白菜脆生生的,辣椒丝红红的,一看就勾人食欲,钱进不由吞咽了几下口水。 一碟子是“酱牛肉”,干巴巴的牛肉丝堆放在一起,看起来更像牛肉干,不过隔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酱香味,一看就知道肯定会很有嚼头。 还有一碟子是“炒五花肉”,薄薄的几片五花肉闪着亮亮的油光叠放在一起,旁边堆放的是生菜和辣酱,吃的时候要用生菜叶包上五花肉,然后蘸着辣酱吃,这样吃起来感觉五花肉不会油腻。 这些菜钱进以前在饭店里也都吃过,可做得这么精致,又是这么色香味俱全的,钱进还是第一次见,只是钱进一直没搞明白桂国兴家里为什么盛菜都用碟子而不是户山地区老百姓通用的大菜盘?就碟子里的这点东西够谁吃的啊!想问,钱进没好意思问出口,怕被人笑话没见过世面。 钱进和孙副主任落座之后,桂国兴打开了两瓶早就准备好的“郎酒”,替钱进和孙副主任斟满。安淑给钱进和孙副主任倒上茶水之后就退了出去,是厨房里还炖着菜。 钱进看着桌上的下酒菜,肚子里的馋虫早就按耐不住了,不等桂国兴话就端起酒杯准备开席,也早就把来了之后给桂国兴审阅教学计划这茬儿给忘记了。 恰在这是,安淑手里端着一个托盘笑盈盈地进来了。 “主任,先别急着喝酒啊,每人先喝一碗碴子粥暖暖肚子,空肚子喝酒对身体可是有伤害的哦···”安淑着,就把托盘放到了茶几上。 托盘上放着三个白瓷碗,每个碗里还有一个白瓷的汤勺,斜靠在碗壁上,每个碗里盛了多半碗的碴子粥,就是用磨成颗粒状的玉米熬制而成,看起来又浓又稠、色泽金黄,热乎乎地散出丝丝香甜的气息。 安淑依次把碴子粥摆在钱进、孙副主任和桂国兴面前,然后又退了出去。 看着安淑一副乖巧达理的样子,钱进心生疑问,这安淑身上哪里有孙副主任所的那种“河东狮吼”的形象? 在桂国兴的礼让之下,钱进和孙副主任端起面前的碴子粥喝了起来。户山地区盛产玉米,但当地人却很少有用玉米磨碎了熬碴子粥的,户山地区一般都是熬玉米糊糊汤,用的都是磨得很细的那种玉米面粉,像这种玉米的大碴子粥,钱进和孙副主任还是第一次喝,只觉得入口甘甜、唇齿生香,一大碗碴子粥几分钟的功夫就喝进去了。 喝完碴子粥之后,钱进摸了摸近乎半饱的肚皮,慢慢地就琢磨出桂国兴家里盛菜用碟子的奥妙了,一碗碴子粥就近乎半饱,下酒菜还能吃的了多少?看来这桂国兴两口子还真的很会算计着过日子啊! 喝完碴子粥之后,酒席就正式开始了。 虽钱进和孙副主任中午的时候和郑凯强在“龙泉酒家”喝过一顿大酒,到现在酒意也还没有全消,但钱进和孙副主任的酒兴还是很高,再加上桂国兴的殷勤相劝,不知不觉每个人已经半斤白酒下肚,钱进和孙副主任双眼朦胧已呈现醉态。也是,钱进和孙副主任就是酒量再大,也架不住这样连轴转啊!一两顿喝大酒,哪顿酒局不都得一斤左右的高度白酒?就是铁打的身体也难以招架,所以,老百姓称呼这些人是“酒精考验”的干部倒一点都不冤枉他们。 就在钱进提出要放慢喝酒度的时候,安淑端着一大瓷盆热气腾腾的“酸菜白肉”上桌了。 “主任,这酸菜白肉你们可要多吃一点儿,”安淑一边给钱进等人往瓷碗里舀菜一边,“这酸菜白肉是用酸白菜和五花肉炖煮的,这道菜开胃提神、祛油去腻,不但能增进食欲、帮助消化,还可以促进人体对铁元素的吸收;这酸菜啊,在酵的过程中乳酸杆菌分解白菜中的糖类会产生乳酸,乳酸是一种有机酸,它被人体吸收后能增进食欲,促进消化,对人体非常有好处,尤其是你们这些喝酒的人,吃点酸菜可以很好地改善体内循环,醒酒提神···” 耳听着安淑那婉转悠扬、呢喃软语的介绍,钱进早就被那色泽鲜亮、香气扑鼻的酸菜白肉给吸引了,也顾不得安淑在没在场,拿起碗筷就唏哩呼噜地连吃了两大碗,只吃得出了一身热汗,酒也醒了不少。 在钱进和孙副主任吃酸菜白肉的间隙,桂国兴去厨房又拿了一套酒具和碗筷摆在了茶几上。 难道这酒至半酣了,桂国兴和安淑还请了别的客人?钱进看着桂国兴忙碌心有疑问却没好意思吱声,毕竟钱进这是第一次到桂国兴家里做客,再了,钱进跟女主人安淑还不太熟悉,有些话直接问出口会显得有些失礼。

第五四一章特色家宴2 第五四一章特色家宴 1 就在钱进心中满怀疑虑,想问又不好意思问的时候,桂国兴却笑嘻嘻地开了口:“两位领导,我酒量有限,不能陪两位领导喝个尽兴,所以,接下来的酒局就交给我家安淑负责了,我去厨房给大家准备一点晚饭···” 着,桂国兴也不管钱进和孙副主任同不同意,竟然起身离席就走了。 Ww W COM 钱进却愣在了当场,暗自猜测刚刚孙副主任在来的路上的话还是有一定依据的,这个安淑看来还真的是这个家的“一把手”。 因为,在户山地区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家里有客人尤其是重要客人时女人是不能上桌的。女人在家里的地位即使再高,在家里有客人的时候也得做出一副贤良淑德、百依百顺的样子,哪怕是为了给客人一个面子,也得在客人面前委屈自己来维护自家男人“一家之主”的地位和尊严。当然,只要不是在家里设宴,如果是在饭店里摆酒席,那么女人该怎么上桌应酬就怎么上桌应酬,酒桌上有个女人还可以调节气氛,也能助酒兴,这也是为什么好多领导喜欢带女人一起出去喝酒的原因之一。 可现在钱进从桂国兴那自觉地替安淑摆放杯筷的熟练动作来看,这种事情桂国兴肯定不知道已经干过多少次了。再了,户山镇哪有婆娘陪客男人下厨的?这事儿传出去会让人笑话的。就凭桂国兴这种自觉自愿的份儿也可以看得出安姝在家里的低位。 孙副主任看出了钱进的愣神儿,连忙打了个哈哈用手指捅了捅钱进,钱进旋即回过神来。 “哦,好好···”钱进一边应着,一边把手伸向自己的酒杯,安淑已经拿起酒瓶在给钱进斟酒了,钱进用手招呼一下也是为了表示对女主人的尊重和谢意。 斟满酒之后,安淑笑吟吟地端起了酒杯:“两位领导百忙之中光临寒舍,让我们感觉蓬荜生辉、不胜荣幸!因为这次准备的太匆忙,加之好多做朝鲜菜的配料在户山镇买不到,所以薄酒淡肴的,还望两位领导莫嫌弃,下次等我准备的充分一些,会再次敬候领导们光临!为了给两位领导赔礼,这杯酒我先干为敬!” 安淑的这一番话的很得体,既有恭维又有自谦,还有为下次邀请钱进光临埋下了伏笔,可谓是“一箭三雕”。 安淑完,一扬手就干掉了杯中的白酒,那股豪爽劲儿让钱进和孙副主任看得有些傻眼。要知道,这白酒可是五十三度的高度酒,即使钱进这种喝酒的酒鬼都会觉得辣嘴,更不用一个娇滴滴的女人了。而且,桂国兴家里的酒杯还是那种一两容量的高脚杯,一口就能干掉一杯白酒并且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男人也不多,更何况是一个女人? 常在酒桌上混的人都知道,在酒桌上有三种人不可忽视:喝酒脸红的不可忽视;拿药瓶的不可忽视;女人不可忽视。也就是但凡女人敢在酒桌上端酒杯的,一般都是能喝点儿的。既然能喝一点儿,就代表着这个女人不可觑! 钱进和孙副主任目前是一种半醉酒的状态,半斤多白酒已经下肚,已属于喝多一点的了,再加上钱进和孙副主任都摸不透安淑的酒量如何,要是两个人真的被一个女子在酒桌上给放倒,那可就成了户山镇教育系统里最大的笑话和丑闻。因此,钱进和孙副主任心里都对安淑酒桌上的豪爽心生了怯意。 可是不喝能行吗?人家一个女人都“一口闷”了,况且人家还了先干为敬!钱进和孙副主任互相看了看,在安淑的微笑和注视中苦着脸各自喝干了杯中的酒。 两个人喝完,安淑手脚麻利地又给钱进和孙副主任斟满了第二杯酒。 “两位领导,这第一杯酒是道歉酒,那这第二杯酒就是感谢酒,”倒完酒安淑又端起了酒杯,“感谢两位领导对我和桂国兴在工作、生活等各方面的照顾,感激之情无以为表,我还是先干为敬!” 着,安淑一抬手就喝了第二杯酒,依旧是面不改色,依旧不吃菜,就那么笑吟吟地注视着钱进和孙副主任。 钱进没有话,端起酒杯就喝干了。 孙副主任刚刚听到安淑到“感谢照顾”这四个字,本来还以为钱进或者安淑能接着这个话题透露一点什么内幕,譬如安淑的职位问题等等。可谁知钱进一言不地就把杯中酒给喝了,这让孙副主任有些失望,只好赶紧随后跟上。 安淑又倒上了第三杯酒,双手执杯跟钱进和孙副主任依次碰了碰,一边碰杯一边笑盈盈地:“这第三杯酒我想代表我和我家国兴向两位领导表个态,我和国兴无论在什么工作岗位上,都一定会坚决配合领导工作,认真完成本职工作,努力为领导分忧解难,冲锋在前、吃苦在前、享受在后,请领导在日后的工作中检验!” 安淑着随即把酒喝干了,钱进和孙副主任客气了一番,也就把酒喝了。作为“酒鬼级”的领导,钱进和孙副主任即使喝醉在安淑面前不能露怯。 这三杯酒下肚,安淑的眼光开始变得有些迷离,两腮也泛起了红晕,正是艳若桃花的娇媚模样,再加上那婉转动听的绵言细语,让钱进和孙副主任神不知鬼不觉地沉醉其中,安姝也在不知不觉中成了整个酒局中的主导。真真应了那一句“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

第五四二章 特色家宴3 第五四二章 特色家宴 1 其实,女人与酒一样,也是一种不可言的风情。 Ww WCOM其个中滋味,也只有沉溺其中的性情中人才能体会。 户山地区自古就有“女人自带三分酒”之,意即每一个女人身上生都带着三分让人迷恋,让人沉醉,让人欲罢不能,让人恋恋不舍的“酒意”,会让人不知不觉沉醉其中。 一个还没喝过酒的女人尚且有如此魅力,何况是一个酒后的女人?那迷离的眼神,优雅的身姿,娇媚的神情,酒液在纤纤素手的杯中摇曳着,娇艳欲滴的红唇缓缓啜吸着那缕缕的醇香;那低眉浅酌、典雅与高贵的神韵,那娇柔矜持、傲慢与放纵的风情,那风流雅致、生动与优雅的风韵,在女人酒至半酣的那一刻,那股势不可挡的醇香诱人的气息仿佛会即刻喷涌而出,即将散出绚丽夺目的光彩,于是,看到的第一眼男人们就醉了,这醉的是人,醉人的也是人了。 此刻,钱进就醉了,孙副主任也醉了,不光是酒醉,还有心醉,美酒在杯、美人在侧,这大概是底下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生活,钱进和孙副主任在这一刻的陶醉,倒也无可厚非。 接下来的酒局就变得更加热闹了,钱进和孙副主任好像商量好了一样心照不宣地轮番向安姝敬酒,可令他们想不到的是,安姝这个女人竟然对敬酒来者不拒,左一杯陪钱进右一杯陪孙副主任,只是脸色变得越来越红,声音变得越来越嗲,脸上的酒意也越来越浓。直到此时钱进才明白,敢上酒桌的女人的酒量就如那桃花潭水,真的是让人难以探寻其底啊! “莫无酒量,奈何女儿身!”,谁敢女人不能喝酒?安姝的此等纵情畅饮,让钱进和孙副主任这两个酒场上的“老鬼”都深感汗颜,也一次见识到了酒桌上女人的魅力和杀伤力。 就在钱进和孙副主任有些不胜酒力,想告饶又有些难为情的时候,桂国兴端着一个托盘笑盈盈推门而入。 “各位领导,咱们吃一点东西再喝吧,反正今晚时间还早得很,不急···”桂国兴着,把托盘放到了茶几上,托盘里是一盘黄灿灿的土灶玉米面贴饼和一盘油汪汪的干烙鱼,是户山地区传统膳食的黄金搭档。 主人家把饭端上酒桌就等于表示宴席即将结束了,这是户山地区酒局上宴客的规矩。钱进和孙副主任见此情景也就顺水推舟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吃起了玉米面贴饼和鱼干。还别,桂国兴做的玉米面贴饼虽然其貌不扬,但味道还是蛮香的,再搭配上烙的酥酥的鱼干,简直是人间难得的一道美味。 在钱进和孙副主任吃饭的过程中,钱进现安姝不声不响地从酒桌上撤离了,也不知道是去了厨房还是去了什么别的地方,钱进也没好意思问,毕竟安姝是女人,万一是去了厕所呢?钱进作为一个领导关心人家女同志这种事情,会让人很难堪的。 吃着玉米面贴饼和鱼干,钱进突然现一个问题,那就是今晚酒席上桂国兴和安姝的默契和完美的配合,夫妻两个好像早就计划好了一样轮番上阵,话的刚刚好,酒也喝的刚刚好,难道这只是一个巧合吗?还是出自安姝这个精明女人的一手导演?喝的昏头昏脑的钱进搞不清,也不知道自己在安姝导演的这场“戏”中扮演了何等角色。 酒足饭饱之后,钱进和孙副主任起身告辞,这个时候,安姝又适时地现身了,又是盛情挽留又是深表感谢的,那种好像是难舍难分的款款深情和浓情厚意,倒把钱进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在回家的路上,钱进还在暗自思忖,从今晚安姝在酒桌上的表现来看,自己把安姝安排在教委办担任少先大队总辅导员的职位应该是正确的,这个女人性格外向、大胆泼辣,有头脑、有思想,是很适合少先大队总辅导员这个职位和工作的;再加上在酒桌上那巾帼不让须眉的豪气,还有那一股子恰到好处的撩人韵味,倒也很适合接待上级领导的来访或者酒局陪酒,酒桌上有这么个尤物在,还怕领导不能喝个辫儿朝、尽兴而归吗?至于那个桂国兴,今后是否能在户山中学教导主任的位置上顺利成长,还要看安姝这个精明的女人对桂国兴的指导和**,钱进决定拭目以待。

第五四三章 决战之前1 第五四三章 决战之前1 1 7月6日早晨六点半,尽管满心的不情愿,但钱进还是在急促的闹铃声中爬起身起床了。Ww WCOM 今,对钱进来是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大决战之前最关键的时刻,还有好多事情等着他去做。 洗漱完毕,钱进去了教委办。孙副主任早就等在了那里,还是一如既往地给钱进准备了早餐。钱进这几已经习惯了妻子不在家由孙副主任准备早餐的事情,所以也没客气,坐下之后就“唏里呼噜”地吃喝起来。 孙副主任趁着钱进吃饭的间隙,把今需要做的工作事无巨细地跟钱进汇报了一遍,钱进一边吃饭一边思考,针对孙副主任的汇报又做了几点补充和指示,孙副主任赶紧在笔记本上记录了下来。 钱进吃喝完毕,孙副主任刚刚收拾好碗筷,春就拿着写好的大红榜按照孙副主任的通知的时间点登门了。 春进门之后跟钱进和孙副主任问过好,两个人看完春用毛笔书写的大红榜后“啧啧”赞叹不绝,钱进还春写的这个大红榜简直就是一幅完美的书法艺术作品,还开玩笑这要张贴到宣传栏上会不会被人给偷偷揭走了啊,把春闹了个大红脸。 三个人正在笑着,庄世涛、郑凯强这两个在户山中学家属院里居住的人,也按照孙副主任的时间通知赶过来了,几个人凑在一起互相开了几个玩笑,这时候教委办的督学杜副主任和户山希望学的校长徐浩也骑着摩托车各自赶了过来,至此,1998年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领导组的全体成员已全部到齐。 人员到齐之后,钱进一改嬉皮笑脸的样子,变得异常严肃,给人事改革领导组的全体成员开了一个简短的会,安排和强调了几个问题。第一,从7月6日起一直到7月8日户山镇教育人事改革工作结束,人事改革领导组的全体成员要枕旦待戈、严阵以待,要用百分之百的时间精力和高度负责的态度来对待这次史无前例的教育人事改革;第二,人事改革领导组成员的工作,听从教委办孙副主任的统一指挥和安排;第三,人事改革领导组的全体成员要严格遵守工作纪律,不该的话不要,不该做的事情不要做,不要不利于人事改革工作的话,更不要做对人事改革工作不利的事情,一经查实,将严惩不贷;第四,从今开始,直至人事改革工作结束,人事改革领导组的全体成员午间不能饮酒,不能接受普通老师的宴请,不能变相收受普通老师的礼品等等。 钱进神色肃穆,把话得也很严厉,这几个人事改革领导组的成员也没人敢马虎对待,他们都知道这次人事改革的重要性,尤其是对钱进这个改革“掌舵人”的重要性,真要是因为某一个人的工作失误而给人事改革的大局造成冲击,估计事后钱进非扒了那个人的皮不可。 钱进训话完毕,孙副主任把近几的工作做了一个详细地安排。春负责教委办宣传栏信息的书写,庄世涛负责张贴,然后两个人共同负责7日和8日人事改革主会场的横幅悬挂、音响等会场布置工作;教委办杜副主任和希望学徐浩校长负责教委办会议室的会场布置工作;郑凯强配合孙副主任做好干部竞聘的报名登记工作;至于钱进,则是本次人事改革的总指挥,没有具体工作安排。 孙副主任布置完工作之后,人事改革领导组的成员们就各自按照分工忙碌了起来。 此时,也才刚刚七点半,钱进喝了几口热茶,指示孙副主任给出租车老刘打电话,让他八点钟过来接他去教育局。孙副主任不敢怠慢,马上拨打了老刘家的电话通知了他。 七点五十分,老刘的红色“夏利”出租车准时出现在了教委办门口。钱进又把相关要注意的事项跟孙副主任仔细交代了一遍,并嘱咐孙副主任有事电话联系,然后就坐上了老刘的出租车,急匆匆向县城赶去。 今,钱进去教育局有两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一件事情,钱进是要按照昨电话里跟教育局政工科刘科长的约定,去政工科把新调任的户山镇中心学校长齐继凯接回户山镇。虽钱进和齐继凯是老熟人,并且齐继凯一直都是钱进的下属,但这件事情钱进必须亲自出头,一是为了表示对齐继凯的重视和尊敬,二是为了表示对教育局政工科工作的支持。因此,接齐继凯到户山镇上任这个事情钱进必须亲自去做。 第二件事情,钱进要联系教育局局办主任,看什么时间把教育局在户山镇人事改革期间将要派往户山镇的“人事改革争议善后处理领导组”、“评委组”和坐镇的政工、纪检干部接到户山镇去合适。 这个问题钱进已经仔细考虑过了,7日举行的干部竞聘会原定在八点正式开始,如果教育局派往户山镇的这些人在7日早晨出的话,从县城到户山镇这么远的路途,赶到之后会很劳累,不利于后续工作的开展。再了,钱进还要好的事情需要提前跟各个组的成员沟通、协商,以防临时出现不测,这些,都需要时间。所以,钱进计划最好能在今一起把教育局外派的这些工作人员一起带过来。虽然户山镇街头没有一家像样的旅馆,但钱进已经打定了主意,把这些教育局外派的人员接回户山镇之后,就送到黑水沟村的“海大酒店”,虽这七八个人的吃喝住会是一笔不菲的开支,但为了户山镇人事改革的大局,钱进已经顾不得心疼这点儿钱了。

第五四四章 决战之前2 第五四四章 决战之前 1 上午九点十五分,出租车稳稳地停在了户县教育局的门口。Ww WCOM 钱进下了出租车,跟司机老刘嘱咐了几句,然后就夹着公文包进了教育局大门。 虽是正值暑假,但因为面临着即将进行的全县教育系统人事改革的大局,所以,教育局像政工、局办、纪检监察、基教科等这些重要的科室根本就没有休息,还在一如既往地忙碌着。钱进顺着楼梯往上走,时不时地和相熟的工作人员打个招呼、寒暄一番。 政工科在教育局二楼的楼梯拐角处,是一个套间办公室,总共三间屋子。外面两间是普通工作人员的综合办公室,里面的那一间是科长的独立办公室。不过这个科长的办公室内有两扇门,一扇门通向走廊,方便接待外来人员拜访;另一扇门通向综合办公室,方便科里的工作人员找科长汇报请示工作。这个设计真的是非常巧妙,也非常实用。 钱进在政工科综合办公室门口探头看了看,里面的五六个工作人员正各在埋头在办公桌前忙活着,没有人走动或者交谈,只有花板上的吊扇在呼拉拉地转着,亦如这些人的紧张和忙碌。钱进心里清楚道,政工科的这帮子工作人员估计整个暑假都不会得闲,别看这些人平日里看着趾高气扬神气的很,其实想想也挺可怜,牺牲了该享受的休息时间和身体的健康换来的是什么?是仕途的升迁?还是人前自以为是的荣耀?个中滋味,也许只有他们自己才能体味。 钱进没有打扰这些忙碌的工作人员,而是转身去了隔壁的科长办公室,微笑着推门而入。 按钱进不敲门就这样贸然而入有些不礼貌,不过,钱进和政工科刘科长之间的关系现在可不是一般的好,因为局长陈昌平的缘故,刘科长对钱进现在可是言听计从、心伺候,就怕一不心得罪了钱进。因此,钱进才敢在这个手握户县教育系统人事重权的刘科长面前这么放肆。 刘科长办公室内有一个功率壁挂式空调,正在徐徐地向屋内输送着丝丝凉气。九十年代的时候,空调这个东西在户县地区可算是个奢侈品,就连教育局这么大的一个事业单位,也只有几个局长办公室、会议室和个别重点科室有空调,普通办公室内的工作人员夏季纳凉用的都是吊扇,条件好一点的用落地扇或者台扇。 办公室内,政工科刘科长正在和半山中学教导主任齐继凯在谈话。两个人正相对而坐,刘科长一脸严肃,齐继凯更是正襟危坐、神色庄重,好像正在接受什么神圣而艰巨的任务一样。 “哎呀,还是这里面凉快啊,”钱进不管三七二十一,进门就喊,“我刘科长啊,还是你们领导会享受啊,看看这空调屋···啧啧···” 钱进话音未落,刘科长就已经中断了和齐继凯的谈话,笑嘻嘻地起身迎接钱进了。齐继凯也随着站起身微笑着跟钱进握手,虽然齐继凯没有什么,但看向钱进的眼光里却充满了感激和崇敬。感激是来自齐继凯内心的实心实意,要是没有钱进的提携,哪有他齐继凯的今?对钱进的崇敬是因为钱进在政工科科长面前的肆无忌惮和政工科科长对钱进热情和尊敬,能够享受这种待遇的,整个户县教育系统又有几人? “怎么?”钱进嘻嘻一笑,“我没有影响领导的谈话吧?” “没有,”刘科长把钱进请到了沙上落座,“该交待的我都已经跟齐校长都明白了,齐校长现在就可以去户山镇走马上任,只是齐校长的调动手续现在不能办理,要等着八月下旬的人事调整一起办,不过这个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早晚都一样。嘿嘿,钱主任真是好眼力啊,齐校长可是文武兼备的将才,恭喜钱主任又得了一位得力干将啊!” 刘科长跟钱进之间的谈话,齐继凯在一旁红着脸没有参与,但心中的那份激动却是难以言喻的。别的不,就刚刚刘科长对齐继凯一句“齐校长”的称呼,就让齐继凯心潮澎湃了半,这是多少教育人梦寐以求的称号啊!有些人甚至为此奋斗到退休却一直和这个称号无缘,只能是抱恨终身。 “老齐,”钱进在刘科长面前丝毫没有掩饰他和齐继凯之间的熟悉,“你就不想点什么吗?” 齐继凯看了看钱进,又看了看刘科长,神色艰难地开了口:“感谢局领导和刘科长对我的信任和支持,我齐继凯到了户山镇之后,一定不会辜负各位领导对我的期望,在钱主任的领导下,认真做好教育教学工作,为户山镇的教育展贡献自己的微薄之力···” 句实话,齐继凯从教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被教育局领导召来谈话,虽然早就知道了谈话内容和主题,但齐继凯还是一晚上没有睡好,翻来覆去地考虑第二见了教育局的领导该什么话、话又该怎么。今一大早齐继凯就坐上了从半山乡去往县城的早班车赶到了教育局,在门卫室等了接近一个时才见到刘科长的身影,这一个时的等待的时间对齐继凯来就等于是一种煎熬,差点没让齐继凯脑子里的那根弦崩断,此时已经处在兴奋和崩溃的边缘,能把心里的意思表达清楚就已经不错了。 “好了,好了,”刘科长笑着打断了齐继凯的话,“大家都是熟人,用不着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倒是钱主任的大情你齐校长可是要好好感谢一番哦!” “是是···,都要感谢、都要感谢!”齐继凯连忙点头。 刘科长这么等于是给钱进卖了一个面子,也等于是告诉钱进和齐继凯,他们之间暗箱操作的那点猫腻自己都明白。钱进和齐继凯都不傻,刘科长的这点心思他们当然看得清楚。刘科长这么做,到底还是看在局长陈昌平的面子上在跟钱进套近乎。 第五四五章 决战之前3 第五四五章 决战之前 1 “对了,钱主任,”教育局政工科刘科长着话突然一拍脑袋,“原定九点半的时候,分管人事的蒋副局长要亲自跟二位谈话的,可今早晨蒋局长临时接到通知赶去东州市教育局开会了,所以他有几句话让我代为转达···” 钱进和齐继凯点点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齐继凯甚至还掏出了笔记本准备做记录。WwWCOM “蒋副局长总共交代了三个方面的问题,”刘科长打开手里的笔记本看了一眼开了口,“第一,领导干部之间工作的协调和配合问题,一切要从户山镇教育展的大局出,不争功、不抢功,时刻以一名党员干部的标准来严格要求自己。蒋副局长了,户山镇只有钱主任和齐校长两位股级教育干部,好多乡镇的股级教育干部为了贪功和争权一直是争斗不休,他不希望看到户山镇也生这种状况。当然了,现在看来,蒋副局长的担心是多余的,在钱主任和齐校长之间绝对不会出现这个问题,这个我可以替二位向蒋副局长打包票。第二,蒋副局长要求齐校长到了户山镇之后,要尽快进入角色,积极配合钱主任打响户县教育人事改革的第一炮,他到时候会给你们两个庆功!呵呵,户山镇有了钱主任的雄才大略,再加上齐校长的才智和谋略,我相信这次人事改革的第一炮肯定会成功的。第三,蒋副局长特别交代,等户山镇的人事改革之后,他会带领着教育局相关人员组成的调查组去户山镇调研,请二位提前做好准备,相关资料该归档的要及时归档,做这个两位都是行家里手,我无需细···” 刘科长交代完蒋副局长的嘱托之后,钱进和齐继凯在政工科这边的工作就算结束了。不过,钱进并没有急着走,而是喝了几口热茶起了教育局向户山镇委派工作组的事情。 “刘科长,你们去户山镇坐镇的工作组和评委组什么时候动身出呢?”钱进笑嘻嘻地问。 “哦,”刘科长答应了一声,“根据局里的工作安排,这一块的工作由办公室负责调度和布置,你待会儿去局办问一下,政工科这边的人员我都给你挑选好了,他们也都在等局办的通知呢!”刘科长完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明我也会去户山镇给你钱主任坐镇的!” 钱进连忙表示了感谢。其实这种事刘科长没必要亲自出马,但刘科长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户县教育系统人事改革的这第一炮对局长陈昌平来有多重要,如果钱进操作的这个户山镇人事改革成功之后,局长陈昌平到时候可是要会论功行赏的,刘科长不想错过这个大好的机会。就是退一万步讲,即使是户山镇教育人事改革过程中出现了意料不到的问题,只要刘科长人在户山镇,就已经表明了他最起码的工作态度,即使到时候陈昌平追究责任,有钱进这个第一责任人在前面顶着,也追究不到他刘科长的头上。这是一个只赢不输的棋局,刘科长岂能轻易弃手? 钱进和刘科长又闲谈了一会儿,钱进就起身和刘科长告辞,带着齐继凯出了政工科办公室,刘科长亲自送到办公室门口。 钱进的下一站要去局办拜访局办张主任,顺便把教育局工作组去户山镇的时间敲定。 齐继凯知道钱进要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忙,怕自己跟着钱进有什么不方便之处,就知趣地提出去教育局大门口等着钱进。谁知钱进却一把把齐继凯拉住了,非得齐继凯和自己一起去局办。齐继凯明白钱进的良苦用心,其实就是为了人自己多接触一下教育局的高层领导,这样对自己以后仕途的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也就谢过钱进之后答应了。 其实,齐继凯猜测的没错,钱进刚刚在政工科看到了齐继凯在刘科长面前谨慎微和心翼翼的样子,钱进心里就颇有些感慨。 钱进明白,对齐继凯这个级别的基层教育干部来,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这些教育局的高层领导,一来是教育局这些部门的高层领导很少下基层,即使有事去了基层学校调研,负责接待的也是教委办主任或者中学校长这些层次的学校领导,很少会由教导主任、团委书记之类的二线干部出头接待像政工科科长、局办主任这一级别的领导;二来是因为分管不对口,像齐继凯是半山中学教导主任,他在教育局接触的大多是教科室、基教科这类的科室和部门,对于其他的部门则了解很少,甚至于连其他部门的这些领导都认不全。 不过,现在齐继凯的身份变了,不再是半山中学的教导主任,而是户山镇中心学的校长了,是正儿八经的户县股级教育干部了,以后要独当一面,是要跟教育局个部门领导、各科室直接打交道的,不认识几个大权在握的科室领导怎么能行?局办主任可是局长的贴身管家,是离户县教育核心圈最近的人员之一,认识一下对齐继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也是钱进为人处事的一个可圈可点之处,只要是他看好了的人,他不但会想方设法帮你扶上马,还要亲自送你一程。譬如钱进对庄世涛、对齐继凯,都是这种情况。 其实,这也是钱进的精明之处,他深知“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这个道理,这个世上有谁人能一辈子当官?有谁人能一辈子没有一点坎坷?又有谁人能一辈子不求人?所以,人有能力的时候,伸手拉别人一把也就等于是拉自己一把,试想想,当你有难的时候,你伸手拉过一把的人会在一旁袖手旁观吗? 这是钱进几经宦海沉浮,用血和泪得来的经验。可惜,那些身居高位、大权在握或者腰缠万贯、挥金如土之人对这个道理知之者却甚少。

第五四六章 决战之前4 第五四六章 决战之前4 1 户县教育局局办公室在三楼,以前也称“秘书科”,后来改称“户县教育局办公室”,一般设局办主任一人,工作人员二至三人。 WwWCOM局办主任其实就是局长的贴身秘书,要负责安排局长每的日程,大到局长的开会接待,到局长的衣食住行,这些都是局办主任负责,而办公室的那两三个工作人员,则有局办主任负责差遣和领导,譬如写写领导讲话稿或者做一些零活之类的。 局办主任的身份那就自然不必细了,在户县教育系统内那肯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职位虽然不高,但却是局长的亲信和心腹。在普通教师眼里,局办主任的权威有时候比教育局那些普通的副局长都要高。不过,这些局办主任一般都逃不脱“一朝子一朝臣”的命运。能在局办主任这个位子上伺候两三任局长的,那肯定是深得为官之精髓,可以堪称官场的“不倒翁”了。 至于局办公室的那些普通工作人员,虽然工作看起来很辛苦,又要低声下气地伺候领导,看起来好像不是个好工作。但就因为他们服务的对象是教育系统的核心层,是利官近贵的最佳位置,有时候领导一高兴,很可能就会给一个一飞冲的机会,所以,倒是颇有一些想走人生捷径的年轻人向往这个地方。 局办公室正对三楼的楼梯口,办公室左手边是几个副局长办公室,办公室右手边是局长办公室和教育局会议室。 局办公室也是个套间,外面一间是普通工作人员的办公室,里面一间是局办主任的办公室,局办主任那间办公室还有一扇独立的朝向走廊的门,紧挨着局长办公室的门,方便局办主任为局长及时提供服务。 钱进上了三楼之后,带着齐继凯直接去了局办主任的独立办公室。 局办主任旁边的办公室就是局长陈昌平的,即使是亲戚,钱进在陈昌平面前也不敢太放肆,所以还是很心地敲了敲局办主任的门,等到屋内传来一声“请进”之后,才笑呵呵地推门而入。 局办张主任正趴在办公桌上写什么东西,看到是钱进进屋,也是连忙起身相迎,局办张主任对钱进和局长陈昌平之间的关系也略知一二,所以对钱进也是异常的热情。 “这是局办张主任。”钱进把局办主任给齐继凯做了介绍,齐继凯赶紧上前弓腰握手。 “张主任,这位是我们户山镇中心学新任的校长齐继凯,以前是半山中学的教导主任,还请您以后多多给予关照啊!”钱进又嬉笑着把齐继凯给局办主任做了介绍,张主任再次和齐继凯热情握手。 局办张主任不是傻子,一听钱进提到了“半山中学”,就知道齐继凯的这个提拔肯定是钱进在背后操作的结果,户县教育局的领导们又有几人不知道半山中学是钱进的“大本营”和“根据地”?所以,只要是从半山中学提拔起来的干部,百分之八十和钱进有关。 “张主任,”坐定之后,钱进开门见山,“我今过来一是接齐校长去户山镇上任,二是想过来咨询一下教育局下派到户山镇的工作组什么时间抵达,是今过去呢还是明一早过去?” “哦,这个问题啊我还在考虑呢,”局办张主任打了个哈哈,“不知道钱主任是怎么个想法?可以出来让我们参考一下!” 其实,下派到户山镇的工作组明一早从教育局出,这个是局长陈昌平早就定了的,只不过局办张主任还没来得及下通知而已。现在,张主任一听钱进话里有话,赶紧改变了法,想听一听钱进的意思。 “是这样的,”钱进表明了自己的想法,“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可不可以让工作组的人员今上午或者今下午到户山镇,因为有好多工作上的细节问题我需要时间和各个工作组分别沟通,明一早过去我怕时间上来不及啊!” “这个,”局办张主任略一沉吟,“这个倒真是个问题啊,不过,这七八个人的住宿问题怎么解决?” 局办主任提出的这个问题,也是局长陈昌平在拍板决定工作组什么时间去户山镇的时候提出的问题,因为大家都知道,户山镇穷乡僻壤的,像样的旅馆根本就没有一家,让这些养尊处优的县政府和教育局干部去了以后怎么能受得了? “嘿嘿,”钱进嘿嘿一笑,“这个就不劳主任大人您操心了,食宿问题我们都已经考虑好了,虽然我们户山镇街头没有一家像样的旅馆,但我们户山镇有黑水沟村啊,黑水沟村有‘海大酒店’啊,那可是食宿、洗浴一条龙的服务,那硬件设施、那服务档次,在户县县城也找不出第二家···” “哦?真的假的?”黑水沟村有个户山希望学,这个局办张主任知道,可什么“海大酒店”的他还真没听过。毕竟,户山镇还是太偏僻,离县城又远,即使是下去调研或者检查工作,教育局的这些科室领导们也不愿意去户山镇或半山乡这种地方,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 “骗你干嘛?”钱进眼一瞪就要急,“要不你今跟我去,或者跟工作组一起去,我保证让你享受一下‘海大酒店’的‘一条龙’服务,咋样?” “唉,还是算了吧,”局办张主任轻叹一口气,“局长大人有命令,这几让我那里都不要去,就陪着局长在办公大楼里坐镇,随时掌握户山镇教育人事改革的进展和动向···老钱呐,你这‘第一炮’可一定要打响啊,要不然···啧啧···” 局办张主任欲言又止,钱进明白他要的是什么,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钱进这个人虽然表面上看上去邋邋遢遢的没个正形,但真要做起正经事情来,还真的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他,这也是局长陈昌平看好钱进的原因之一。

第五四七章 决战之前5 第五四七章 决战之前5 1 因为户县教育局局长陈昌平和蒋副局长两个人去东州市教育局参加临时工作会议去了,所以,钱进提出的问题局办张主任不敢擅自拍板做决定。 WwWCOM可钱进在旁边又催的急,张主任只好几次试着拨打陈昌平的手机,都提示无法接通,估计是正在会场上开会,手机处在关机状态。 于是,局办张主任只能和钱进商定,让钱进先赶回户山镇处理着人事改革前的相关工作和事务,等待会儿局办主任跟局长陈昌平电话商定之后,再电话通知钱进工作组去往户山镇的确切时间。 钱进和张主任又开了几个玩笑,只好起身告辞了。 局办张主任把钱进和齐继凯送到门外,再三叮嘱钱进,在户山镇进行人事改革的这些,学校电话和教委办电话要二十四时有人值守,钱进的呼机和手机在7日和8日两必须全候待机,以保证局办工作人员能随时找到钱进,能及时掌握户山镇人事改革的进展状态。钱进一一点头答应。 钱进和齐继凯两个人从三楼慢慢走了下来,一路上,钱进一直沉默不语,齐继凯知道钱进是在思虑明后即将在户山镇举行人事改革的大事,现在这所有的事情都是钱进一个人在承担,齐继凯不知道是什么力量在支持着钱进有信心有能力去承受这么大的压力,此时,钱进那矮墩墩的身形在齐继凯眼里瞬间变得高大,变得需要令齐继凯仰视。 钱进和齐继凯出了教育局办公大楼,坐上了一直在教育局门口等候着的老刘的“夏利”出租车。钱进原本想在县城找个地方和齐继凯喝一顿好好唠一唠,但考虑到户山镇还有一摊子乱事儿在等着他回去处理,只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挥挥手让老刘开车赶回户山镇。 此时的户山镇,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之中。 钱进走后,孙副主任按照日程安排把工作分工再次理顺了一遍,户山镇人事改革领导组的成员们也都按部就班地依照孙副主任的部署忙活了起来。 七点半,庄世涛和春两个人把《1998年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干部竞聘岗位设置明细》给张贴到了教委办宣传栏,然后,春和庄世涛就去了户山中学忙活布置主会场的事情了。 按照孙副主任一开始的意想,这个人事改革干部竞聘岗位设置明细表一张贴,来教委办报名参加干部竞聘的人员就会挤破头,所以,在春和庄世涛张榜之后,孙副主任和郑凯强两个人就在教委办综合办公室准备好了登记表格,严阵以待等候着报名参加干部竞聘的人员登门。 可是,事实却完全出乎孙副主任的意料之外,八点之后,教委办宣传栏的大红榜前才慢慢地聚集了几个户山中学家属院的老师,男男女女都有,不过都是普通的任课教师,几个人围在大红榜之前指指点点地品读了一番,嘻嘻哈哈地开了几个玩笑之后就各自散开了。 因为相隔距离较远,孙副主任竖起耳朵也没听明白这些老师交谈的是什么。不过,从这些人散漫的举动和无所谓的态度来看,这些教师对这个干部竞聘岗位的设置根本不感兴趣,或者根本没有能力感兴趣。 然后一直到上午九点,在这一个时的时间里,教委办的宣传栏再无一人光顾,也没有人到教委办报名填写干部竞聘表,或者前来咨询这方面的事情。孙副主任和郑凯强两个人只好在办公室里大眼瞪眼,百无聊赖地喝茶抽烟。 九点半,依然还是没有人登门,郑凯强有些坐不住了,连着跑了两次厕所,一是确实喝茶水喝多了,二是想借着上厕所的机会出去透透气,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沉闷,让郑凯强有些忍受不了。 不光郑凯强坐不住了,就连老成持重的孙副主任也坐不住了,他感觉今的事情有些诡异,按报名的人员应该络绎不绝才对,孙副主任喜欢那种被人团团围住,如众星捧月般的感觉,可现在看看空荡荡的办公室,哪里有丝毫的人气? 是自己心里有些太着急?还是时间有些早?亦或者是各学校没有把干部竞聘报名的通知下到每一个老师?孙副主任点上一支烟,一边慢慢吸着一边暗自琢磨。那也不对啊,就是各学区学通知的下可能出现问题,可户山中学不会啊,那可是孙副主任安排庄世涛挨家挨户去通知的,不在中学家属院里住的,孙副主任也分别打电话或者传呼通知了,按不会出现无人登门的状况啊!户山镇的这次人事改革的事情不会要坏菜吧?想到这里,孙副主任不由打了一个寒战,旋即又摇了摇头,按以钱进运筹帷幄、挥洒自如掌控大局的能力,绝对不会出现这种问题的。 孙副主任本想给钱进打个电话汇报一下,但拿起话筒犹豫了一会儿又放下了,也许,这种现状很快就会改变也不一定。孙副主任决定还是先等一等,遇到一点事儿就手忙脚乱慌了前爪儿,会被领导瞧不起的。

第五四八章 决战之前6 第五四八章 决战之前6 1 其实,孙副主任也是一忙碌起来考虑问题就出现了偏差,也或者是被先入为主的观念给扰乱了正常的思维,脑子里光想着大红榜一张贴,前来报名竞聘教育干部的教师就会把教委办挤得水泄不通。Ww W COM 不过,孙副主任确实忽视了几个问题。 一是这次的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的工作,钱进从一年前就开始筹划、布局,还想方设法把户县教育局和户山镇政府拉进来为自己摇旗呐喊,钱进能轻而易举地让这次人事改革的工作流产吗? 二是钱进这些为了户山镇人事改革的事情东奔西跑,光个别谈话就进行了一半的时间,你以为钱进的那些话都是白了吗?那是钱进在排兵布阵,在为户山镇人事改革的这盘大棋开局布子。 三是那些被钱约谈的人,每一个人或多或少都已经从钱进那里吃了定心丸,哪里还会急着来报名呢?反正这些人已经把胜利的果实摘到篮子里一半了,剩下的那一半他们要慢慢享受收获过程的喜悦。再了,他们每个人心里都还有一个很隐秘的心思,那就是都想赶在报名的最后一刻去填写表格,顺便还可以窥探一下他们各自要申报的干部岗位有没有竞争者。对这些热衷于“官位”的人来,这个信息非常重要,对他们明能否顺利拿下心仪的职位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没有竞争者,则可高枕无忧;有竞争者,则可趁机掂量一下对手分量,找到对方的弱点,一招将其毙命。 九点四十分,庄世涛借口喝水回到了教委办综合办公室。 郑凯强早就又籍着上厕所的借口跑出去透气了,办公室里只有孙副主任一个人在。 “孙主任,”庄世涛笑嘻嘻地递上一支烟,“户山中学怎么会设有两个副校长的职位呢?是不是春这家伙抄写错了?” “哦?”庄世涛的话让孙副主任也是吃了一惊,实话,看红榜的时候孙副主任只关心自己教委办副主任的职位问题了,其他的只是溜了一眼,还真的没有认真看,也没仔细琢磨。现在庄世涛提到了这个问题,孙副主任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也许还真的是个问题。 “怎么?领导没跟你吗?”孙副主任故意反问了庄世涛一句,一边在心里紧急猜测着钱进这么做的意图是什么。 “没有啊!”庄世涛一脸的无辜,随即压低了声音,“就那晚上在‘海大酒店’领导跟我过让我报名竞聘副校长,其他的什么也没啊!这两我在家里忙着准备副校长的竞聘答辩稿,根本再也没有见到领导的影子啊···” “这个岗位设置肯定错不了···”孙副主任着打开钱进写的那份《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干部竞聘岗位设置明细表》扫了一眼,“设两个副校长肯定是你一个王一川一个呗,领导肯定是怕到时候你们两个掐架,这样多好?一人一个,公平合理···呵呵。” “这另外一个副校长的职位不会是给别人设的吧?”庄世涛嘴里嘟囔着,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也猜不透钱进的意图。按常理,钱进应该提前把在户山中学增设一个副校长职位的事情跟自己透露一下才是,可为什么现在钱进要把事情弄得这么神秘呢?这也是庄世涛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要不,你还是先把表格填了吧?”孙副主任着,抽出一张《户山镇教育干部竞聘报名表》递给了庄世涛,“我和老郑到现在还没开张呢,你先来头一炮,讨个吉利!” “拉倒吧,”庄世涛随手把表格揣在了衣兜里,“我还是等等看吧,看到底会有多少人争抢这个副校长的职位,我先去忙了···” 庄世涛着,水也没顾上喝,急匆匆地出了教委办。 迎面,正好碰见收拾的一身干净利落的王一川,正缓步朝着教委办而来。户山中学的老师们都知道,王一川这个人平时很讲究穿戴和仪表,从来都不会像钱进或者孙成章那样邋邋遢遢地就出门,从来都是收拾的干头净脸的,再戴上一副高度近视眼镜,很有几分知识分子和为人师表的样子。 “哎!世涛···”王一川隔老远就挥手招呼庄世涛,对庄世涛的称呼也很亲昵。 庄世涛在1995年携妻调回户山镇的时候,王一川就已经任职户山中学副校长了,庄世涛因为初到户山中学,本着“广撒网多捕鱼”的原则,有一段时间和王一川走的比较近,两个人的关系一度也挺好,王一川甚至还萌生过要把庄世涛拉进自己的阵营用来对付死对手赵志强,可后来王一川现庄世涛和赵志强是师生关系,这才了断了自己的这个看似有些荒唐的念头。 庄世涛听见了王一川的招呼,连忙紧走几步迎了过去,庄世涛这个人最大的好处是从不怠慢人,哪怕是在心里恨得牙根痒痒的对手,在表面上庄世涛也会客客气气的,更何况是对副校长王一川。 “世涛啊,一大早就开始忙活了?”还没等庄世涛开口话,王一川笑嘻嘻地开了言。 “唉,有什么办法呢?”庄世涛叹了一口气,好像很不情愿的样子,但语气中却有几分自得,“进了这个什么人事改革领导组,一点好处没捞下,忙得脚不沾地,这不一大早就被孙副主任给抓了差···” 王一川不是傻子,哪能听不出庄世涛话语中志得意满的味道?能进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领导组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就是王一川心里也想啊,可惜钱进根本就不鸟他。 第五四九章 决战之前7 第五四九章 决战之前7 1 王一川伸手接过庄世涛递来的香烟,习惯性地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然后就着庄世涛的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股浓浓的烟气。Ww W COM “对了,看了大红榜了吗?”王一川指了指不远处的教委办宣传栏,笑着问庄世涛。 “看了···”庄世涛不知道王一川接下来要什么,只好模棱两可地应着。 “副校长的答辩稿准备好了吗?”王一川眼镜片后面眨个不停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紧盯着庄世涛。 面对着王一川如此坦诚的相问,在还没有弄明白户山中学到底是否设置两个副校长的职位之前,庄世涛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王一川才好。万一真的是钱进写错了呢?那自己副校长的答辩稿准备好了,那不是等于明着跟王一川宣战吗?虽然在7日的干部竞聘会上肯定难免会有一战,可现在王一川这样面对面地询问,让庄世涛心里总觉得有些尴尬,就像自己要偷偷抢走王一川家里的东西一样,那种感觉有几分兴奋,也有几分难堪,让庄世涛有些进退两难。 “个别谈话的时候老钱没跟你起这件事情吗?”王一川眉头一皱,他看出了庄世涛躲躲闪闪的眼神里好像隐藏了什么。 王一川背地里喜欢称呼钱进为“老钱”,这样听起来让人感觉他和钱进关系还比较亲近,但在钱进面前王一川还得乖乖地称呼“校长”或者“主任”。 “没有啊,”庄世涛两手一摊,做了个很无辜的姿势,“他根本就没有找我单独谈过话···” 庄世涛这个的时候一脸的坦诚,其实他的也是实话,钱进还真的没有单独找他谈话。 “不会吧···”王一川在心里不动声色地嘟囔了一句,这钱进到底玩的是什么把戏?按在户山中学增设一个副校长,那当仁不让的就是庄世涛的了,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其他的秘密? “哦,”王一川毫无理由地应了一声,旋即把脸凑近了庄世涛,“老钱跟我谈话的时候过这件事儿,他让我提一个副校长的人选,我推荐的当然是你喽!” 王一川的话让庄世涛心里一惊,这个钱进到底是要干嘛?为什么不跟自己透露增设副校长职位的事情,反而要去征求王一川的意见?不过,钱进既然已经了让自己参加副校长的竞聘,那这个增设的副校长职位就应该是自己的了。可是,钱进为什么要遮遮掩掩呢?任是庄世涛怎么聪明,此时也被弄糊涂了。 “那谢谢王校长了!”庄世涛嘿嘿一笑,赶紧向王一川道谢。不管王一川的推荐是否处于真心,但从他知道钱进增设副校长职务这件事来看,王一川最起码是知情者。 “谢什么谢?”王一川轻描淡写地,“咱俩是什么关系啊?咱们俩能搭档做副校长,那可真称得上是珠联璧合,他老钱就偷着乐吧!保证把工作给他干得杠杠的,呵呵。” “唉,”庄世涛故意叹了一口气,“八字还没有一撇呢,谁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就是真的干上了,我也是啥都不懂,到时候还望王校长不吝赐教啊!” “客气什么?有空去我那里咱哥俩喝两盅,唠一唠!”王一川主动向庄世涛抛出了橄榄枝。 王一川不是傻子,他心里明白,如果钱进真的是想让庄世涛做副校长,那钱进的目的肯定只有一个,那就是用庄世涛来牵制自己。户山中学大院里的老师,有谁不知道庄世涛是钱进最信任的心腹?就凭这一点,王一川也不得不防,但攻防是要有策略的,王一川决定先从拉拢庄世涛开始下手。 因为就目前而言,王一川知道自己羽翼未丰,根本就不是钱进的对手,何况现在再加上一个精明的庄世涛?王一川明白“心才能使得万年船”这个道理。 “好、好···”庄世涛打了个哈哈,给了王一川一个模棱两可的态度,在局势不明朗之前,庄世涛可不敢在钱进和王一川之间玩左右逢源的游戏,搞不好能把自己给玩死。 两个人又互相开了几个玩笑,庄世涛借口要布置会场,就跟王一川告辞了,王一川也随即去了教委办。 但在两个人转身告别的那一瞬间,王一川和庄世涛两个人都是满怀疑虑,虽然相互之间交谈了这么多,但依旧没摸清对方的底牌。还有,到现在为止,他们也都没有摸清钱进的底牌和意图。 王一川进了教委办,孙副主任起身给钱进倒了一杯热茶,王一川谢过之后接了过来。 “孙主任,生意有点冷清啊!”王一川打量着空荡荡的办公室,跟孙副主任开玩笑。 “好菜都在后头,急啥?”孙副主任也是嘿嘿一笑,“唉,到现在还没开张呢,要不你王校长来这头一炮?” “我来就我来···”王一川着站起身从孙副主任案头扯过一张干部竞聘报名表,“反正早晚都得填,早填完了早点回家喝大酒!” 孙副主任以为王一川是开玩笑,随手就把手里的笔递给了王一川,谁知王一川真的坐在那里一笔一划地填写了起来。 王一川的做法倒让孙副主任感到有些不解,这也不太符合王一川心谨慎的处事风格啊,难道王一川已经有了必胜的把握?还是钱进在谈话的时候给王一川吃了定心丸?当然,孙副主任只是在心里暗自嘀咕,他可没敢问出口。 第五五〇章 决战之前8 第五五〇章 决战之前8 1 王一川正在认真填写表格的时候,现任户山中学总务主任的宋秀文笑嘻嘻地进屋了。 Ww W COM “好家伙!”宋秀文一进办公室就嚷嚷,“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紧赶慢赶还是被你老王给抢了先,呵呵!” 现在的宋秀文,在王一川面前早已不是王一川任职代理校长那时候的态度了。在王一川任职户山中学代理校长的时候,宋秀文在王一川面前一直是战战兢兢做事、心翼翼伺候,生怕一不心得罪了王一川而丢官罢职。 而自从户山中学前任校长赵志强成功反击王一川之后,王一川就如虎落平川,再也没有昔日的威风了,成了一个什么权力都没有的分管学校安全的副校长,论实惠论权力还不如他宋秀文一个总务主任风光呢,所以宋秀文也就不需要在王一川面前装什么龟孙子,看王一川的眼色行事了。 虽然钱进接任户山中学校长之后,没有像赵志强那样把王一川打入冷宫,让王一川坐冷板凳,但在钱进的强势之下,王一川身上已经再也难现昔日的辉煌了。更何况,宋秀文现在身份可是“一把手”钱进的“干连襟”。所以,宋秀文对王一川的称呼早就由“王校长”变成“老王”了。 所幸,王一川对宋秀文的脾性早就摸得了如指掌,也就摆出一副“大人不计人过”的高姿态,懒得跟宋秀文这种变色龙一样的人一般见识,有时候还主动配合着宋秀文开几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宋秀文大大咧咧地在孙副主任办公桌对面落座,张嘴就问孙副主任:“老孙,户山中学总务主任的职位有人报名没有?” “这不是开国际玩笑吗?”孙副主任故意抬高声调调侃宋秀文,其实他也不愿意看宋秀文这种夜郎自大的做派,“你宋大主任的职位有谁敢来抢?那不是作死吗?有钱主任和季校长(宋秀文的老婆季华是户山镇幼教校长兼户山镇中心幼儿园园长)为你坐镇,就是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他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金刚钻!你宋大主任可是皇亲国戚,你以为那是着玩的吗?” 王一川听出了孙副主任是在讥讽宋秀文,忍不住地笑出了声,惹来宋秀文的一顿白眼。 宋秀文心里也明白孙副主任是在嘲笑自己,可又不能真的火,只好讪讪地向孙副主任伸出了手:“老孙你这是啥呢?给张表格,填完了早点回家喝茶!” 孙副主任也就趁机闭了嘴,随手丢给宋秀文一张报名表。恰好这时郑凯强从外面溜达回来了,连忙过去帮着宋秀文填写表格,也就把宋秀文的那一丝尴尬给遮掩了过去。 宋秀文和王一川填写表格的时候,孙成章头戴斗笠、挽着裤腿,骑着车子过来了,车座上绑着水桶、马扎、钓竿等物品,看样子是要准备去钓鱼。 孙成章进门打了个招呼之后,要了一张干部竞聘表就自顾自地填写起来,郑凯强连忙又过去指导孙成章填写。 王一川和宋秀文填写完表格交给孙副主任之后,招呼都没打就各自回去了,估计是因为刚刚孙副主任的玩笑让他们互相之间还有些不自在。 十点刚过,桂国兴和他的妻子安淑一起来了,接着卢益民也来了,再后来王桂孝等教委办原先的那帮子工作人员也来了,还有络绎不绝往教委办赶来的还有各学区学校长,以及那些想借此人事改革的机会跻身于教育干部行列的老师们。这些人好像事前约定好了一样,都赶在十一点半干部竞聘报名之前来到了教委办。 这些人来到教委办之后,有的是干脆利落地要了报名表就填写,有的则瞅瞅这个看看那个,总想设法窥探一点别人的信息,还有的则一直在人群外观望,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报名。 一时间,教委办综合办公室内外人满为患,孙副主任只好吩咐郑凯强拿着干部报名表招呼一部分人去会议室填写,而他则在办公室内指导剩余的人填写,还要抽空解答部分老师的咨询和提问,忙的是不亦乐乎。 这个期间,春也忙里偷闲地回到教委办填写了表格,然后又匆匆赶回主会场去忙着布置了。 4 钱进是十一点多赶回户山镇的,车子一进户山中学大院,钱进隔老远就看到了围在教委办门口的人群。 钱进不由微微一笑,报名参加教育干部竞聘的人员越多,明户山镇老师们的上进心和竞争力越大,也明户山镇教育人事改革的宣传鼓动工作做得越好,这正是钱进最希望看到的。 改革嘛,就要风生水起、惊涛骇浪玩起来才有意思,如一潭死水般毫无生气,那也能叫改革?改革玩的就是一个心惊胆战的刺激,“弄潮敢向涛头立”,这是好多时代弄潮儿一生不懈的追求,钱进虽然已近中年,但理想和抱负依然存在。只是,钱进目前还估算不出此次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的胜算能有多少。一切,都只能等到7月7日那才能水落石出。 钱进坐在车内略一思忖,就挥挥手指挥着司机老刘把车子开到户山中学校长室。教委办现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这个时候钱进不想露面,新任户山镇中心学校长齐继凯这个时候也不适合露面,再了,钱进还有事要跟齐继凯详谈。所以,去户山中学校长室最合适不过。 第五五一章 决战之前9 第五五一章 决战之前9 1 司机老刘把钱进和齐继凯送到户山中学校长室后,就调转车头回去了。 Ww WCOM “老齐,到了这里你自便···”进了校长室之后,钱进往宽大的办公椅上一坐,大大咧咧地对齐继凯。 钱进和齐继凯在半山中学一起混了十几年,互相之间非常熟悉,私交关系也甚好,所以,钱进对齐继凯用不着客气,在齐继凯面前也用不着装模做样地摆什么校长或者教委主任的架子或姿态。 而齐继凯对钱进一直以来都很敬重,虽然齐继凯比钱进大了两岁,但齐继凯在钱进面前一直都是以下属或者老弟的身份而自居,这一方面体现了齐继凯对钱进能力的心悦诚服,另一方面也是齐继凯对钱进权威身份的认可。其实这也是做人下属的本分,在官场上混的人即使私交关系再好,也不能随意跨越职位的界限,这是官场等级分明的基本原则。这个道理齐继凯明白,所以齐继凯对钱进一直是尊崇有加,这也是钱进和齐继凯两个人的关系为什么能走到今的原因之一。 钱进坐下之后,齐继凯按照以前在半山中学伺候钱进的老习惯,要烧水泡茶。 “老齐啊,坐坐···”钱进指了指沙,“先坐下休息一会儿吧,茶水待会儿咱们去饭店里慢慢喝。虽然下午还有工作,中午的酒不能喝太多,但接风酒还是要给你摆一个的,过些日子等你正式上任中心学校长之后,我再给你摆一个大席面,呵呵···” “谢谢老弟啦!”没有人在的场合,齐继凯也称呼钱进为“老弟”,但恭谦的语气中丝毫没有以兄长自居的意味。 “趁着这个机会我把目前户山镇教育系统的一些情况跟你一,你也好提前做到心中有数···”齐继凯坐下之后,钱进趴在办公桌上开了腔。 齐继凯并没有言语,而是点上一支烟慢慢吸着,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其实,齐继凯对户山镇和户山中学并不陌生,每次齐继凯坐公共汽车去县城都会从户山镇街头路过。加之户山镇和半山乡是临近乡镇,半山中学和户山中学经常会在一起搞联考、搞学科竞赛或者教研活动什么的,齐继凯作为教导主任偶尔也会带队来户山中学参加活动,所以和户山中学的一干校委会干部也算相熟。不过,因为业务不对口,齐继凯却很少接触户山镇学系统的干部和教师,对户山镇学方面的情况可以是一无所知,所以这次到户山镇中心学任职,齐继凯纯粹是两眼一抹黑,要不是因为有钱进这么个主心骨在户山镇坐镇,齐继凯都不知道来到户山镇之后的工作该怎样开展。 “先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的事情吧,”钱进吧唧着嘴打开了话匣子,“此次教育系统的人事改革是整个户县万众瞩目的一件大事,而户山镇又是这次教育系统人事改革的排头兵,是要打第一阵、放第一炮的,这里面的责任和压力可想而知啊!实不相瞒,就因为这件事情这些日子搞得我是吃不好睡不好的···唉,你又不能早点来,我连个可以商议的人都没有,整个户山镇教育系统的人事改革的大局都是我一个人在独立支撑···不过,经过多日的奔波忙碌、筹划和布局,这个棋局的布子工作我已提前完成,剩下的就看明和后的运行结果了,最终结果能否按照我的谋划来,可是关系到你我兄弟二人在户山镇的展啊···这样吧,下午我给你写一个名单,明的教育干部竞聘会你就按照我名单上圈定的人员打分就成了,这些人大部分是我千挑万选出来的,给他圈定的那个位置也是目前来最适合他的职位···” “户山镇人事改革的事情我不参与意见,一切都按照你的计划来就行,”齐继凯插了一句,“我只是担心户山镇中心学,对那边我可是两眼一抹黑,教师的聘任和干部的任命该怎么搞?想想都头疼···” “呵呵,接下来就要跟你这事呢,”钱进嘿嘿一笑,“原户山镇中心学校长是刘泽才,这个刘泽才你应该认识,在教育局开会的时候经常能碰到一起。实话不瞒你,就是因为这个家伙跟我不对付,所以今年春季开学的时候被我借助教育局局长陈昌平的手把刘泽才给弄下去了,那时候我就想着让你来接替刘泽才担任中心学校长,可是不到学期转换的时间,教育系统的这个人事没法调整啊!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好让中心学的教导主任陈娥暂时代理中心学校长,就等着今年暑假借着这个人事改革的机会让你来走马上任···中心学中层干部的大体布局我已经替你想好了,陈娥辞去代理校长职务之后,不能继续留在中心学任教,这样的话有利于你工作的开展,毕竟陈娥在中心学已经混了十几年,又干了多年的教导主任和半年的代理校长,手下肯定有一批党羽和死忠,所以,把陈娥清理出中心学是最合适的选择···” 钱进的话让齐继凯颇为感动,这些事情要不是钱进主动开口讲,齐继凯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钱进为了自己能顺利到户山镇就任户山镇中心学校长提前做了这么多的工作。对混官场的人来,这就是知遇之恩,对齐继凯来,钱进的这种知遇之恩是无以为报的,只能是在以后的日子里唯钱进马是瞻,鞍前马后跟着钱进继续往前走。 第五五二章 决战之前10 第五五二章 决战之前1 1 “可是,那个陈娥会乖乖地接受咱们的摆布吗?”齐继凯提出了自己的担心。Ww WCOM “嘿嘿,”钱进咧嘴一笑,“放心吧,这个我问题已经提前替你搞定了,我打算让那个陈娥去教委办担任中心教研组的组长,负责全镇的教学教研工作,这虽然不是个什么正儿八经的职位,但权力也不,也不算亏待她。我已经找陈娥谈过话,她也已经接受了···唉,”到这里钱进轻叹一口气,“真要起来这个陈娥还真算得上是一个人才,工作能力和管理能力都不错,要不是为了给你以后的工作扫清障碍,我还真舍不得把她给‘吊’起来···现任的中心学的教导主任姓李,是个刚结婚不久的姑娘,以前是中心学的教导副主任,工作能力和教学能力都不错,但下学期不能让她继续担任教导主任了,不是她不合格,而是我又给你安排了一个更合适的人选。这个李就还让她继续担任教导副主任,然后兼任学校少先队辅导员的职位吧,中心学原先的少先队辅导员被我抽到教委办担任全镇的少先队总辅导员了···至于刚刚的教导主任的人选,我给你找了一个叫王秀林的人,这个人现在是秦家沟学的副校长,一开始的时候我还想让王秀林在秦家沟学扶正,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我认为还是把他调到中心学任教导主任为好。虽然教导主任没有副校长的职位高,但中心学的教导主任的权力还是很大的,在户山镇街头那也是深受老百姓景仰的人物,我相信王秀林肯定会乐于接受的。对于王秀林这个人,我正面接触过几次,也通过教委办孙副主任等人侧面打听过,伙子人很勤快,有工作能力也有组织能力,唯一的缺点是身上有点‘奴性’,喜欢想方设法讨领导欢心,还喜欢狐假虎威,不过这对于你来也不一定是坏事,只要用好了一样会很顺手,对付这种人只有一个做法,那就是恩威并施,保管他俯帖耳···” “明的干部竞聘会之后,你可以先跟王秀林见一面摸摸情况,也可以找那个陈娥和李主任谈一谈,先掌握中心学教师的第一手资料,这样做有利于后的教师聘任工作顺利进行。对于学校里的那些调皮捣蛋不安心工作的教师你可以尽管往外推,不用担心学校的教师不够用,聘任的时候你也可以大胆地从别的学校里挖人才,当然,这项工作得有李主任和王秀林协助你,要不然你也搞不清谁是谁···”钱进到这里略一沉吟,“对了,下午你可以找教委办孙副主任要一份户山镇学系统近两年的统考成绩作为参考,这样在选择教师的时候也可以做到有的放矢···” 钱进一边讲,齐继凯一边在脑子里记。句实话,钱进为了齐继凯顺利能就任户山镇中心学校长真的是煞费苦心,方方面面能考虑到的,钱进都已经替齐继凯考虑到了,齐继凯心中对钱进的那份感激自是不用言表。 十一点四十分的时候,钱进锁好户山中学校长室的门,领着齐继凯去了教委办。 因为已经过了钱进规定的教育干部竞聘报名的时间,原先围着教委办的那些闹哄哄的人群已经散去,只剩下了不多的几个人。 因为没有接到钱进下一步的行动命令,所以,按照孙副主任的吩咐,包括春在内的所有户山镇教育人事改革领导组的成员都在会议室吹牛打屁,等着钱进的归来。 其他逗留在教委办综合办公室内的还有教委办会计王桂孝、桂国兴和安淑夫妻、幼教校长季华、还有户山中学级部主任卢益民、户山中学的会计王海等人,正围着孙副主任笑,估计都想借机从孙副主任那边探听一点教育干部竞聘的道消息。 钱进和齐继凯走过来之后,就有人从办公室内探头和钱进打招呼,钱进冷着脸点了点头,齐继凯也和相熟的孙副主任等人互相打了招呼。 钱进打开教委办主任办公室的门,让齐继凯先进去坐,然后钱进皱着眉头进了综合办公室。 “孙主任,”钱进一进门就喊了一嗓子,“通知人事改革领导组的人去会议室开会,其他人都散了吧···” 着,钱进不耐烦地挥了挥粗壮的手臂,屋子里的人见势不妙赶紧呼拉拉如鸟兽状散了。 “没事让这些人呆在办公室里干嘛?”钱进开口质问孙副主任,“这些人都他妈的跟臭嘴娘们儿一样,探听到一点消息就会回去乱嚼舌根子,搞不好就会弄得人心惶惶···” 钱进的话确实有道理,虽然干部竞聘会就在明举行,可一切都处在不稳定的变化的状态之中,越是担心的事情也就越有可能生。 孙副主任自知理亏,红着脸讪讪地笑了笑,没敢言语。可心里却一直在抱屈,这些人就赖在教委办不走,自己能能往外撵吗? “领导组的人我都让他们在会议室等着了···”看钱进不话了,孙副主任这才心翼翼地对钱进。 钱进没有言语,转身就去了隔壁的会议室,孙副主任赶紧拿起会议记录本跟上。 钱进一进屋,屋子里在吹牛打屁的一帮子人赶紧住嘴,在各自的座位上坐好。 “嘿嘿,都等急了吧?”钱进恢复了弥勒佛般的笑脸,“先各自汇报一下上午工作的完成情况!先从老郑开始吧!” 钱进着朝郑凯强一伸手,郑凯强赶紧站起身把他协助孙副主任登记干部聘任的报名情况作了简要明。 接下来是庄世涛和春,向钱进汇报了竞聘会主会场的筹备情况;还有教委办负责督学的杜副主任和户山希望学的徐浩也向钱进汇报了分会场的布置情况;钱进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按理中午应该招待大家吃一顿工作餐,不过因为下午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所以这顿酒就喝不成了,不过这顿酒我钱进以后会给大家补上的,‘阎王爷不欠鬼的债’,这个请大家放心!那中午咱们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钱进掐着腰挥舞着胖胖的大手,“记住,下午三点在教委办集合,春来了之后先找孙主任要今教育干部竞聘的报名表,抄写大红榜然后张贴,庄世涛协助春完成;其他同志在没有接到新任务之前先完成上午未完成的工作,全部工作都做完了的,在教委办静候新任务,散会!” 第五五三章 决战之前11 第五五三章 决战之前11 1 钱进宣布了散会之后,众人呼拉拉地都散了,各自回家吃午饭去了。 Ww WCOM “孙主任,把今上午的干部竞聘报名表送我办公室。”钱进吩咐完毕也转身去了自己的办公室。屋子里,齐继凯正在抽着烟耐心地等候着钱进。 “老齐,饿坏了吧?”钱进嘿嘿一笑,“再坚持几分钟,我还有一点工作要落实一下!” 正着,孙副主任拿着一摞填写好的干部竞聘报名表进了钱进的办公室,把手里的报名表递给钱进之后,孙副主任和齐继凯再次打了招呼,同时向齐继凯的荣升表示了祝贺。 齐继凯和孙副主任以前一起喝过几次酒,虽然不算相熟,但总算是认识。前两,孙副主任也听钱进过,齐继凯要到户山镇中心学就任校长的事情。孙副主任除了在心中艳羡齐继凯的荣升之外,也在暗自盘算着该怎样和齐继凯搞好关系。孙副主任是个明白人,已经猜到这个齐继凯肯定是钱进拉到户山镇为自己装大力量和自己并肩作战的,不定以后很有可能是钱进的接班人,所以,齐继凯这个人得罪不得。 在孙副主任和齐继凯抽烟话的时候,钱进慢慢翻看着孙副主任拿来的干部竞聘报名表。 户山镇教育系统干部竞聘的报名结果和钱进预计的差不多,或者出入不是太大。此次干部竞聘总共设了8个竞聘岗位,报名参加竞聘的总共7人,多出的这九个人报名竞聘的干部岗位集中在了户山中学级部主任、教导副主任和学区校长身上。其他的岗位,如户山中学副校长、工会主席、总务主任、团委书记和教委办工作人员的职位,都是一人一岗,也就是每一个岗位都只有一个人报名,而这些报名参加竞聘的人,都是钱进亲自谈过话的,这也就确保了钱进权力分配计划的顺利实施。而对于竞争比较大的那几个岗位,正好可以活跃一下竞聘会场的气氛,反正钱进相中的人都在报名者之中,肯定不会出现意外。 钱进看着看着不由自主地笑了笑,幸亏没有出现设岗8个、报名者8人的现象,那样的话肯定会给人以作弊之嫌,让钱进在众多的教育局和镇政府领导面前情何以堪? 看完干部竞聘的报名情况之后,钱进心情大好,招呼着齐继凯和孙副主任一起去了“龙泉酒家”。 因为是人事改革的大战前夕,有好多的工作还等着钱进等人去做,所以不适合大摆筵宴,但一顿范围的接风酒钱进还是要给齐继凯摆的。 “龙泉酒家”的包间内,钱进居中而坐,齐继凯和孙副主任左右各一,六个户山地区的特色菜、两瓶白酒,宴席就这样开始了。 “老齐,”酒至半酣,钱进对齐继凯,“孙主任是户山镇教育界的‘老人’了,在户山镇教育系统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对户山镇中学的每一位老师几乎都熟悉,对每一所学校的基本情况也都很清楚,所以啊,咱们哥俩在户山镇这一亩三分地上混还得仰仗老孙大哥的指点啊···在以后的工作中你有什么吃不准的地方,可以多找孙主任探讨探讨···” 齐继凯是聪明人,听钱进如此一,赶紧端起酒杯向孙副主任敬酒。 孙副主任虽然被钱进的跟户山镇教育界的“地头蛇”一样,但孙副主任却一点都不以为意,反而心里有些沾沾自喜,觉得这是钱进对自己的倚重,刚才在教委办受钱进质问而引起的心里的不快也就烟消云散了。 虽然钱进在开席之前就规定了三个人只喝两斤白酒的制度,但喝到最后三个人都感觉有些不太尽意,所以钱进又吩咐孙副主任给每个人上了两瓶冰镇啤酒。大热的,尤其是喝完白酒之后,喝点冰镇啤酒之后会感觉特别的舒爽。 下午两点,钱进和孙副主任、齐继凯一起回到了教委办。 三个人在钱进的办公室里喝着热茶聊,在两点半的时候,钱进接到了教育局局办张主任打来的电话,张主任在电话中告知钱进,局长陈昌平已经同意了钱进的建议,教育局下派到户山镇的工作组已经在集合之中,大约下午四点半出,请户山镇教委办提前做好迎接工作组进驻的准备工作。 钱进放下电话之后立即给孙副主任做了部署,第一,教育局工作组在“海大酒店”的食宿由户山希望学校长徐浩出面联系,提前预定好房间;第二,孙副主任和郑凯强负责把本次户山镇人事改革的材料装在文件袋中,到时候每个工作组成员下一份,有利于工作组成员了解户山镇教育人事改革的基本思路和日程安排等等;第三,关于和工作组成员的沟通问题由钱进和齐继凯负责;第四,明后两,工作组成员在户山镇教委办的一切事务都由孙副主任全面负责,要保证工作组成员吃好、喝好、工作好。 孙副主任把钱进的这些工作部署都记录下来,然后又根据工作的需要添加了部分内容,就等着三点钟之后教育改革领导组的成员到齐之后再把工作重新分配一下。 齐继凯这边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就显得有些无聊,他跟孙副主任提出要找个办公室和户山镇中心学现任的教导主任李老师谈谈话,想提前了解一下中心学教师的情况。 第五五四章 决战之前12 第五五四章 决战之前1 1 钱进也支持齐继凯的这个做法,于是,孙副主任赶紧电话告知了户山镇中心学那边,让学校值班人员去通知李主任马上到教委办。 Ww W COM 十几分钟后,李主任骑着自行车急急火火地赶到了教委办。钱进把齐继凯的身份给李主任做了介绍,孙副主任打开会议室,作为齐继凯和李主任的谈话地点。 齐继凯和李主任两个人去了会议室,综合办公室这边也开始忙活了起来,孙副主任在指手画脚地给春等人分配着新的工作任务。 齐继凯和李主任进了会议室,两个人各据会议桌的一侧坐定,拉开了一副好像要谈判的架势。 齐继凯点上一支烟,徐徐吐出一口烟气,然后眯着眼隔着淡淡的烟雾观察着李主任。 李主任今年二十五岁,中等身材,留着齐耳短,一身白色的短衫长裤,更显示出了她的年轻和干练,李主任今年刚刚和同校的一位男老师结婚,新婚燕尔,浑身上下散着成熟女人的韵味。 “齐校长,有什么问题您就请问吧!”李主任被齐继凯看得浑身上下不自在,脸色微微一红。 “哦,”齐继凯回过了神,“咱们随便唠唠,请李主任把咱们中心学的干部队伍的建设情况和各年级任课教师的基本情况简略地跟我一下,在8日的教师聘任之前我必须在心中做到大致有数,唉,一来户山镇就赶上这么一件麻烦事,想想都头疼,还请李主任在这件事情上多多相助哦!” 刚刚钱进跟李主任介绍齐继凯身份的时候,李主任就有些吃惊,不过在表面上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礼貌地对齐继凯表示了欢迎和祝贺。但李主任的心里却一直是忐忑不安,因为钱进只是跟李主任新任校长齐继凯有些话要找她谈谈,却并没有明谈话的内容。就是这个摸不清的谈话内容,才让李主任内心惴惴不安。 李主任在年初的时候,在原户山镇中心学校长刘泽才下台之后,才刚刚由原先的教导副主任升为教导主任,在中心学属于年轻有为的那种类型的人才,很受代理校长陈娥的青睐。可谁知这屁股底下的官位还没坐热乎呢,竟然横空杀出了个齐继凯。齐继凯一来,陈娥的代理校长就没了,如果陈娥做回她的教导主任,那自己只能做回原先的教导副主任,这是李主任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现在,一听齐继凯是让自己谈谈学校里干部和教师的情况,李主任的心又雀跃了起来。因为,李主任听出,齐继凯的话语里表明他到了户山镇之后在户山镇中心学找的第一个谈话对象就是自己,甚至是连代理校长陈娥都没见,这里面隐藏的信息让李主任不由喜出望外。 “好!”李主任掩饰住了内心的喜悦,坐直了身子开始了汇报,齐继凯也摊开笔记本准备做记录。 “户山镇中心学现有学校干部七人,其中代理校长一人,教导主任一人,少先队辅导员一人,总务主任一人,年级组办公室主任三人···”李主任一边掰着指头着,一边在心里合计对这些学校干部的评价该怎么。 人在评价另一个人的时候,很难做到客观公正,或多或少的都会掺杂一些个人的感情因素在里面。如果了对被评价人不利的话语,传出去之后就等于是在他人背后坏话、在领导面前“告黑状”,会被人背地里骂死的。 “学校的少先队辅导员是安淑,安淑老师是大学音乐专业毕业,擅长歌舞弹唱,是不可多得文艺人才;除此之外,安淑老师在组织少先队工作方面也有她的过人之处,只不过在为人处事方面,好多老师看不惯安舒老师的某些做法···”李主任在挨个介绍学校干部详细情况的时候,很乖巧地避开了代理校长陈娥和她自己这个教导主任。 这就是李主任为人精明的地方,因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个可靠的消息能证明陈娥的去向,所以李主任不敢随意给陈娥妄下结论,再了,私底下评价领导本来就是“犯上”的一种做法,陈娥可不敢冒这个下之大不韪。 至于自己的情况要不要跟齐继凯做一番介绍,李主任一开始的时候也在心里做了一番斗争。吧?就怕有王婆卖瓜之嫌。不吧?又怕齐继凯不能全面了解自己,失去了一个在领导面前表功的机会。斟酌再三,李主任最后还是觉定先不要主动介绍自己的情况,如果是齐继凯问起来,再一点点表述也不晚;如果齐继凯不问,到时候再见机行事。 4 户山镇中心学总共有教师三十多人,李主任从学校干部开始,挨个介绍每一位教师的性格、工作能力、教学成绩,事无巨细,反正是把她知道的每一个人的情况都给齐继凯讲了,齐继凯边听边记,间或插问几句,虽然齐继凯目前无法把李主任的这些情况跟当事人一一对应,但总算是一份比较详实的第一手资料,尽管这些资料可能会出现偏差,但总比两眼一抹黑要强得多。 李主任很健谈,理顺问题的能力很强,也很善于总结,又的是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原本以为会枯燥无味的谈话,齐继凯却听得津津有味。 齐继凯和李主任的谈话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多,在这一个多时的时间里,齐继凯记录了十几页的笔记,而李主任也的有些口干舌燥、精疲力竭。 不过,一直到谈话结束,齐继凯都没有问起李主任的工作和家庭情况,这让李主任多少有些失望。 第五五五章 决战之前13 第五五五章 决战之前1 1 送走了李主任之后,齐继凯又去孙副主任那边要了一份户山镇学系统年度考试成绩,接着又一头钻进了会议室,一边翻看记录的中心学的教师资料,一边对应着查看教师的考试成绩,仔细地在每一个老师的姓名旁边做上了一个或几个只有齐继凯自己能看懂的记号。Ww WCOM 这些符号有三角形、圆形、问号、叹号等等,每一个符号都代表了一种含义,比如问号是表示对这个老师工作能力的疑问;三角形是表示对这位老师的重点关注;圆形则是表示对这位老师工作能力的肯定,等等。不过,这些符号只有齐继凯一个人能看得懂,在别人眼里就是一本书,根本不能领会其中隐含的意思。 齐继凯之所以要做得这么心翼翼,是因为齐继凯要把李主任的谈话资料和每一位老师的考试成绩结合起来,作为二十八号户山镇中心学教师聘任的重要依据。这份综合的数据可是关系到每一个教师的岗位,也关系到镇中心学以后的教学质量、教学成绩和学校的持续展,齐继凯作为户山镇中心学新的“当家人”,这个事儿绝对马虎不得。 对于即将在二十八日举行的教师聘任工作,齐继凯已经提前打算过了,目前为止,齐继凯在户山镇中心学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就只能是那个李主任。所以,在和李主任结束谈话的时候,齐继凯已经叮嘱过李主任,二十八号的时候让李主任和自己一起参与中心学的教师聘任工作。 齐继凯可以看得出李主任内心的的那份难以抑制的兴奋,这种感觉齐继凯可以理解,毕竟,一个人能得到领导的如此器重,并有机会参与决定他人命运的机会并不是太多。对大多数人来,这都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耀。 不过,直到谈话结束,齐继凯也没有跟李主任透露对她任职的安排。不是齐继凯不想,而是这事儿不能。在二十七号的干部竞聘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一切事情都存在着变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儿齐继凯不会做。 再了,齐继凯还吃不准这个李主任能不能接受从教导主任被降职为教导副主任再兼任少先队辅导员的事情,毕竟,学校里的教导主任算是名副其实的“二把手”,即使是教导副主任兼任少先队辅导员,也还是没有教导主任的职位来的风光。因此,当下的局势对齐继凯来,先稳住这个李主任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事情,可以等到二十八日的教师聘任结束之后再慢慢地理顺。 到下午五点半,齐继凯总算把户山镇中心学所有的教师挨个过了一遍,做到了心中大致有数。现在根据每一个人的名字,齐继凯就可以在心里把中心学的三十多名教师给划分为一二三三个等级了。这样,再加上李主任的鼎力相助,基本上可以保证二十八日举行的教师聘任不会出现太大的失误和偏差。 对于钱进上午建议的,让即将出任镇中心学教导主任的王秀林参与二十八日的教师聘任,齐继凯一直还在犹豫中。毕竟,王秀林目前为止还不是户山镇中心学的教导主任,甚至连中心学的普通教师都不是,怎么能参与这个决定其他教师命运的教师聘任工作呢?就是王秀林自己,也得先填写表格参加户山镇中心学的教师招聘才行吧?齐继凯明白,明后在户山镇举行的教育人事改革可是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的,稍有不慎,就会被人抓了马脚。在这种局势之下,齐继凯不想让老师们认为自己和王秀林之间有什么特殊关系,也不想在自己还没有正式走马上任之前就被户山镇中心学的老师们在背后指指点点。 齐继凯本想着按照钱进的要求再跟户山镇中心学代理校长陈娥约谈一番,可齐继凯想了想还是放弃了。把陈娥找来后让齐继凯以何种姿态去面对陈娥?以胜利者的姿态?肯定会惹来陈娥的嫌恶。以求教者的姿态?万一陈娥根本就不尿你这一壶呢?那岂不是会闹得很尴尬?所以,思前想后,齐继凯还是觉得不用找陈娥谈话了,至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在教育人事改革之后再慢慢地相处吧。齐继凯心里清楚,自己和陈娥之间的误会肯定是有的,任是谁被人抢了校长的位子心里也不会好受。反正时日还长,日久总会见人心的,有些误会根本就不需要解释,交给时间去处理就好了。 齐继凯正在会议室胡思乱想的时候,钱进推门进来了。 “老齐,去办公室给你老婆打个电话,告诉她这两你就不回去了,等教育人事改革的工作尘埃落地之后再回去。”钱进进门就对齐继凯。 “啥?不回去我去住哪?”齐继凯一脸疑问,“宿舍、铺盖都没有,我住办公室啊···你可别逗了!今你派个车把我送回去,以后我每骑着摩托车来回跑就成,半山乡离户山镇又不太远,半个多时足够!” “那不行啊!”钱进一脸的严肃,“现在是教育人事改革进行的关键时刻,在户山镇能和我一起并肩作战的也只有你了,这个时候你可不能当逃兵啊!食宿问题你不用担心,这两咱俩要一直陪着教育局下派的工作组,所以咱俩的吃住都在‘海大酒店’···你现在抓紧时间打电话,打完电话之后和我一起去镇政府接着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徐文凯,正好介绍你跟徐文凯正式认识一下,然后咱们一起去黑水沟村迎接教育局工作组的人员,我刚刚已经电话联系他们了,让工作组直接去黑水沟村,带队的是政工科刘科长···快点吧!” 齐继凯一听就明白了事情的紧迫性和重要性,况且,拜会户山镇分管教育的副镇长也是齐继凯必须要做的事情,这个机会刚刚好。再了,教育局工作组是政工科刘科长亲自带队,齐继凯也不想放过这个可以和执掌户县教育系统人事大权的领导亲近的机会。 第五五六章 宾至如归1 第五五六章 宾至如归1 1 齐继凯急匆匆去钱进的办公室里给远在半山乡的老婆挂了一个电话,告诉了她这几自己的行程和工作安排。WwW COM齐继凯的妻子倒也通情达理,在电话中嘱咐齐继凯注意身体,不要太劳累。惹来在一旁偷听的钱进的一番嘲弄,把齐继凯闹了个大红脸。 两个人正在互相开着玩笑,老刘的出租车已经到了教委办门口。钱进拉着齐继凯出了门,跟孙副主任嘱托了几句之后,两个人就在孙副主任眼巴巴的期盼中坐进出租车扬长而去。 望着绝尘远去的出租车,孙副主任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孙副主任心里明白,今晚上黑水沟村的“海大酒店”即将汇集教育局下派的工作组的人员和镇政府的领导,那些工作组的成员可都是教育局重点科室的骨干和领导,都是以后在户县教育界前途无量的人物,这可是一个绝佳的利官近贵的好机会。可惜,孙副主任自知凭自己目前的身份和职位,是无缘参与这种高规格接待酒宴的。不过,孙副主任刚刚也盘算好了,明后教育局工作组的人员可是要在教委办坐镇和工作的,并且孙副主任本人也是钱进钦定的接待人员,孙副主任决定一定好好利用好这个机会,和教育局、镇政府的各级领导好好亲近一番。 出租车出了户山中学大院,直奔户山镇镇政府而去。 钱进先前已经电话通知了副镇长徐文凯,邀请他一起参加晚上在“海大酒店”为教育局工作组举行的欢迎晚宴,徐文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徐文凯心里清楚,自己作为镇政府分管教育的领导出席接待晚宴,一是表示对钱进工作的支持;二是表示户山镇镇政府对此次人事改革工作的重视;三是表示对工作组成员的尊重;当然了,还有第四点,那就是黑水沟村的“海大酒店”对徐文凯来,一直是一种不清道不明的诱惑。 车子停在徐文凯办公室的门口,钱进带着齐继凯进了徐文凯办公室。 徐文凯在办公室里早就透过窗户看到了钱进等人的到来,但徐文凯并没有主动起身迎接,依然端坐在办公桌后一动不动。在徐文凯看来,这就是做领导的派头,钱进作为下属拜会自己那是应当应分,尤其是在镇政府这一亩三分地上,徐文凯更要摆足了架子,要不然会被其他政府干部笑话的。更何况,钱进这次还带了一个初次到户山镇政府、即将赴任的户山镇中心学校长。 钱进进门之后和徐文凯打了个哈哈,然后给徐文凯和齐继凯互相做了个介绍。徐文凯和齐继凯互相握手寒暄,齐继凯表达了对徐文凯的敬意,徐文凯也表示了对齐继凯的欢迎。 钱进顾不得和徐文凯客气,在齐继凯和徐文凯寒暄完毕,钱进就催着徐文凯前往黑水沟村。虽然在此之前钱进已经安排户山镇希望学校长徐浩去“海大酒店”打了前站,但钱进还是有些不放心,怕徐浩一时疏忽怠慢了教育局工作组的人员。毕竟,徐浩是第一次出面接待这种级别和规格的工作组。还有,钱进也怕工作组赶在自己前面提前到了“海大酒店”,让刘科长等人挑了理去。 徐文凯、钱进和齐继凯三个人坐进出租车,司机老刘一脚油门,车子直往黑水沟村而去。 二十几分钟后,出租车驶近了黑水沟村的“海大酒店”,隔老远,钱进就看到了站在酒店门口东张西望的徐浩。从徐浩的表情上来看,教育局工作组的人员应该还没有到达这里,钱进轻舒了一口气。 车子停稳之后,钱进等人出了出租车,徐浩赶紧迎上前一一问好。钱进询问了徐浩晚上的酒席安排和预定的住宿房间情况,对徐浩的做法表示了肯定和赞扬。 钱进嘱托老刘明早晨七点到“海大酒店”接人,然后就打老刘开车回户山镇了。钱进又转身吩咐徐浩,让他从黑水沟村再安排一辆面包车,负责这两教育局工作人员的接送任务,徐浩答应一声骑上摩托车去安排了。 六点刚过,送教育局工作组的加长“金杯”面包车就停在了“海大酒店”门口。刘科长等人从面包厂内鱼贯而出,钱进和徐文凯、齐继凯赶紧上前迎接。 这一次,户县教育局给户山镇派出了三个工作组,总共八个人,由教育局政工科刘科长带队。这三个工作组分别是“人事改革争议善后处理领导组”,由户县县政府办公室一位干部和人事局一位干部,以及教育局政工科刘科长组成;另一个是“人事改革监察组”,由教育局政工科和纪检科两名工作人员组成;还有一个是“评审组”,由教育局基教科、政工科、督导室分别各派一名工作人员组成。 在钱进和刘科长的一番引见、介绍和寒暄之后,一行人直接去了“海大酒店”二楼由徐浩提前预定的包间。 第五五七章 宾至如归2 第五五七章 宾至如归 1 十一个人正好是一桌,副镇长徐文凯坐了主陪,钱进坐了副陪,齐继凯坐了三陪。 WwW COM县政府和人事局的两位干部坐了主宾的位置,其他人按照官职大依次落座。这就是中国特色,不管是官场还是酒场,处处等级分明,酒场的流程,等同于混官场的规则。官场中人的高低贵贱之分,在酒桌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至于受钱进指派,一直在黑水沟村的“海大酒店”忙活的户山希望学校长徐浩,钱进并没有给他预留座位。这种场合,徐浩作为钱进的下属过来帮着忙活行,但他还没有资格参加这种层次的晚宴。 落座之后,彼此又喝着热茶寒暄了一会儿。着话的功夫,酒菜就66续续地上桌了。钱进这次让徐浩预定的都是酒店拿手的特色菜,那绝对是上飞的底下跑的样样都有,每一道菜都是色香味俱全,当然,价格也是高的离谱,这一桌的酒菜就要一千多元。那个时候可是九十年代,这一桌酒席的费用差不多是一名普通教师三个多月的工资,想想真的是有些吓人。 钱进之所以要这么大张旗鼓的破费,就是为了让教育局工作组的工作人员吃好、喝好、住好、工作好,就是为了让这些工作组的人在户山镇体味到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徐文凯起身敬了三杯酒,了一番欢迎、感谢之类的客气话,算是给晚宴开了席。 今晚的酒席上除县政府办公室和人事局的那两位干部之外,包括刘科长在内的教育局工作组的那些人钱进都熟悉,再大家都是一个体制内的人,也没有必要过多的客套。所以开席之后,钱进就把谈话和敬酒的目标对准了县政府和人事局的那两位干部,和副镇长徐文凯一起,两个人左一杯右一杯,着恭维的话,变着花样地给县政府办公室和人事局的两位干部灌酒。 县政府办公室和人事局派出来协助户山镇教育人事改革的这两个年轻人在单位里只是什么级别都没有的普通工作人员,虽然平日里的吃请少不了,但被一个副局级干部和一个股级干部推崇到这么高的位置还是第一次,两个人都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再加上徐文凯和钱进两个人都是千杯不醉的大酒鬼,怎是这两个初出茅庐、刚刚参加工作不久的毛头子能比的了得? 至于刘科长和教育局的这些工作人员,就全部让齐继凯一起给招呼了,正好也给了齐继凯一个跟这些教育局部门工作人员相识和相熟的机会。这么好的和教育局部门领导沟通的机会齐继凯自然不会放过,在酒桌上把关系拉拢好了,不定哪就会用的上。齐继凯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问耕耘不问收获”的半山中学的教导主任了,他现在可是户山镇中心学的校长,是堂堂正正的股级教育干部,以后要跟教育局的各个部门和科室打交道,还像以前那样“只知低头干活,不懂抬头看路”是不行的。 酒至半酣,户山希望学校长徐浩的身影出现在了包间的门口。 徐浩刚刚按照钱进的吩咐骑着摩托车去联系明接送教育局工作组人员的面包车了,黑水沟村的出租车虽然不少,但大都是二手的“拉达”、“捷达”和“普桑”之类的轿车,不符合钱进要求的标准。面包车虽然也有,但一般都是黄色的“津大”,跑起车来四处进风、浑身抖,尤其是在黑水沟村去往户山镇的这种黄土路上,更是颠簸的不行,根本不适合迎送教育局工作组这些高规格的领导。所以,徐浩骑着摩托车围着黑水沟村周围容易聚集出租车的马路边、路口处转了一个大圈,终于找到了一辆刚刚购买不久的七座“昌河”面包车,和车主敲定了接送时间和租车价格。 包间内,宾主喝得正欢,徐浩敲敲门之后就就站在了门口等候。徐浩明白自己的身份,这种场合自己出现在里面不合适。 钱进听到敲门声,扭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徐浩,钱进打了个哈哈放下酒杯就出来了。 徐浩跟钱进汇报了出租车的接送时间和价格问题,接着询问钱进还有没有需要他去做的事情。 钱进略一沉吟,接着吩咐徐浩等会儿先去一楼吃点东西喝点酒,然后等着这边酒局结束之后再看看领导们有没有什么需求和安排。钱进这么做就是为了让徐浩在这里为教育局工作组的人员服务,徐浩不是在黑水沟村和“海大酒店”人头熟吗?这次正好可以派的上用场。 徐浩倒也听话,乖乖地去了一楼的散座大厅,要了两个菜、两瓶啤酒,一个人吃喝起来。 晚上八点多,钱进这边招待教育局工作组的晚宴就早早地结束了。 酒席提前结束的原因并不是酒桌上的人都喝好了,而是县政府办公室和人事局的那两位工作人员喝大了,被钱进和徐文凯灌得不省人事了。再加上政工科刘科长知道待会儿钱进还要事情要和各个工作组的成员沟通,所以,这个酒局在刘科长的提议下就提前结束了。 徐浩早就静候在了二楼钱进喝酒的包间门口,听到酒席结束的消息之后赶紧进门帮着收拾。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收拾,饭菜不管是吃没吃完的反正都不会打包,打开的啤酒和白酒不管喝了多少反正都得扔掉,也就是打开的香烟那些抽烟的烟鬼还能记得带上。 徐浩等人搀扶着喝醉了的县政府和人事局的两位干部,大家一起去了四楼预定的房间。 钱进这次安排徐浩给教育局工作组成员预定的房间都是两个人的标准间,里面有电视、空调,还有厕所、洗浴室等一应俱全,价格也不便宜,每人每要七十元住宿费,比户县县城最高档的“户县宾馆”的住宿费用还要高出好多。不过,在目前这种情况之下,钱进也顾不得计较花费的多少了,只要户山镇教育系统的人事改革不出任何差错,花几个钱又算得了什么?钱财乃身外之物,“面子”才是最重要的,户山镇教育系统的人事改革如果搞砸了,你让钱进的脸面往哪里放?你又让对钱进满怀期望的教育局局长陈昌平的脸面往哪里放? 第五五八章 宾至如归3 第五五八章 宾至如归 1 一行人上了“海大酒店”的四楼,宾馆楼层吧台的服务员赶紧迎上前来,按照徐浩的吩咐,依次打开了预定好的房间。 WwWCOM 教育局下派的工作组八人,加上钱进、徐文凯、齐继凯和徐浩总共十二人,每个标间两个人,正好是六个标间。一开始安排徐浩预定房间的时候,钱进并没有把徐浩计算在内,可现在六个房间十一个人,多出了一张床,钱进也就安排徐浩在这边住下了。有徐浩在身边,钱进使唤着也顺手。 于是,刘科长就按照官阶高低、工作的分工等参考条件给工作组的人员安排了住宿。刘科长和副镇长徐文凯住一间,钱进和齐继凯住一间,县政府和人事局的两位工作人员住一间,徐浩和教育局基教科的一位工作人员住一间,剩余的四位工作组成员住其他两个标间。 安排好房间之后,工作组的人员就一哄而散了,各自回房间或看电视消遣,或洗澡沐浴,或闭眼憩。 钱进挨个房间巡视了一圈,然后来到了徐文凯和刘科长的房间。 “两位领导,”钱进笑眯眯地开了口,“要不要我接下来给两位领导安排几个节目?” “什么节目?”政工科的刘科长一愣,“你接下来不是还要跟工作组的人员分别沟通吗?” “嘻嘻,”钱进嬉皮笑脸地嘿嘿一笑,“和工作人员沟通是我和齐继凯的事情,哪敢叨扰两位领导啊!趁着这个空闲,两位领导要不要去三楼的洗浴中心泡一泡?再找个美女给按一按?嘿嘿,那滋味,保证两位领导乐不思蜀···” 徐文凯一听就瞪大了眼睛,上次和党政办张主任一起接待日本神奈川县横滨市立大学爱心慈善基金会的国际友人的时候,徐文凯就惦记上了“海大酒店”的特殊服务,可惜一直没有机会来试一试。现在钱进主动提出要给两个人安排洗浴,徐文凯猜想钱进所的“洗浴”和“按摩”应该就是“海大酒店”那种传中的“特殊服务”。 于是,徐文凯就极力怂恿教育局政工科刘科长,要和刘科长一起去泡一泡,放松放松。 都“酒壮怂人胆”,这话不假,这事儿要搁在平时,打死刘科长他也不敢答应。但人往往都这样,喝上点酒之后警惕性就放松了,胆子也就大了,所以,刘科长竟然二话不就要跟着徐文凯走。 钱进一听喜出望外,只要把教育局工作组带队的刘科长和镇政府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徐文凯这两位“大神”给伺候好了,很多事情也就好办多了。正好,趁着徐文凯和刘科长去泡澡的机会,钱进和齐继凯也可以跟工作组的其他人员提前沟通一下。 钱进把徐浩喊到走廊上,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叮嘱了一番。徐浩听后连连点头,美滋滋地领着徐文凯和刘科长去了“海大酒店”三楼的洗浴中心。 “海大酒店”三楼洗浴中心男宾室的门口,站的依然还是两位衣着暴露的迎宾姐,政工科的刘科长也跟钱进和孙副主任初次到洗浴中心一样,在两位迎宾姐主动的投怀送抱之下,经历了一场尴尬和折磨。相比起刘科长的难堪,副镇长徐文凯倒显得有些镇静自若,虽然他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阵势。不过,徐文凯总还是一个政府系统的副局级干部,在迎来送往和吃吃喝喝中历练,比起单纯在教育系统厮混的刘科长来算是见多识广,也就坦然自若地接受了迎宾姐的主动“骚扰”。不过,徐文凯这种泰然自若的做派毕竟是装出来的,其实心里面也一直在不停地打鼓,相比起某些吃喝嫖赌抽样样精通,五毒俱全的政府干部来,徐文凯的那点见识还真是可怜得很。 直到进了男宾室更衣间,刘科长和徐文凯才真的开始变得从容不迫起来,相比上次钱进和孙副主任的那种“乡巴佬”的做派,徐文凯和刘科长的表现要好多了,两个人在男宾室男服务员的伺候下更换浴衣。 在徐文凯和刘科长更换浴衣的过程中,徐浩把一个服务员拉到了门外叮嘱了一番。徐浩跟服务员的内容,其实也是钱进跟徐浩交代的内容。 刚刚钱进跟徐浩交代了,要徐浩把徐文凯和刘科长带进洗浴中心之后就马上撤离,毕竟,徐浩对于徐文凯和刘科长来,只是一个不相熟的下属,钱进怕徐文凯和刘科长在徐浩面前会抹不开脸。不过,钱进叮嘱徐浩一定要找洗浴中心的服务员安排好后续的服务,最好能把徐文凯和刘科长弄进休息大厅接受“足疗”服务,至于能不能“成事”,那就看徐文凯和刘科长两个人的兴趣和各自的造化了。 徐浩给服务员嘱咐完毕,恰好徐文凯和刘科长也更衣完毕,于是,徐浩就知趣地向徐文凯和刘科长告退了。不过,徐浩虽然退出了男宾室,但却没敢离开洗浴中心,一直在洗浴中心的大厅休息处静候着,随时通过吧台了解着徐文凯和刘科长在浴池里面的动向,并按照钱进的吩咐,随时准备着为徐文凯和刘科长结账。 不过,徐浩通过吧台服务姐用对讲机和里面服务生的对话中了解,徐文凯和刘科长一直在池子里泡澡,并且拒绝了服务生介绍的桑拿、搓澡、足疗、按摩等服务项目。这让徐浩感到非常失望。 其实,比徐浩更感到失望的是徐文凯,徐文凯没想到刘科长在听完服务生的介绍之后,竟然会断然拒绝了其他的服务项目,提出只是去凉水池子里泡一泡即可。刘科长心里是怎么想的,徐文凯无从知道,但徐文凯明白,这次进洗浴中心想借机享受一下传中“特殊服务”的机会肯定是泡汤了。 第五五九章 宾至如归4 第五五九章 宾至如归4 1 徐文凯虽然在心中暗骂刘科长这个老夫子假清高,但表面上还要摆出一副主随客便的姿态,附和着刘科长的做法。 WwWCOM 毕竟,徐文凯和刘科长只是一餐酒的交情,也就是托钱进的关系互相认识而已,私交根本谈不上。所以,徐文凯和刘科长互相之间有一丝戒备之心也是应当的。如果,今这事儿换做是徐文凯和钱进,或者是刘科长和钱进,估计洗浴中心所有的服务项目都有可能在他们身上顺理成章的进行下去。 徐文凯心里是这么想的,政工科刘科长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洗浴中心服务生嘴里介绍的那些服务项目也让刘科长的心里蠢蠢欲动。不过,在这个只有一面之交的副镇长徐文凯面前,刘科长感觉还是有必要维护一下自己知识分子的清高和教育者的尊严,因此,刘科长先表态断然拒绝了服务生介绍的服务项目。这样一来,徐文凯即使心里有什么其他想法,这个时候在道貌岸然一副君子形象的刘科长面前也就羞于出口了。 在徐文凯和刘科长在“海大酒店”三楼洗浴中心大水池子里泡澡的同时,钱进也在四楼的客房里和教育局工作组的成员分别进行了分组沟通。 这次户县县政府和教育局联合向户山镇派了三个工作组,一个“人事改革争议善后处理领导组”,这个组的目的到底就是为了给钱进撑腰的,用来应付有可能出现的不可预见的问题。这个组的成员有县政府办公室和人事局的两位工作人员、还有一个是教育局政工科的刘科长组成。现在,县政府和人事局的那两位都醉得不省人事,刘科长又去三楼泡澡了,所以,和这个善后处理组的沟通就免了,到时候真的遭遇问题再紧急沟通也来得及,更何况,也不一定就会真的出现问题。 第二个组是有教育局纪检和政工的两名工作人员组成的“人事改革监察组”,这个组是为了保证此次户山镇教育系统的人事改革的公平和公正而设立的,其实就是为了给户山镇的老师们看的,至于是否公平公正大家心里都有数。和这个“人事改革监察组”的沟通很简单,就是送上户山镇教委办出台的各种人事改革的规章制度、操作流程等等,然后钱进在做一个简要的明。这两名工作人员倒也机灵子,当即表示会积极配合钱进的工作,听候钱进的调遣等等,钱进表示了感谢。 第三个组是“人事改革评审组”,由教育局基教科、政工科、督导室分别各派一名工作人员组成。这个组才是钱进谈话沟通的重点,因为这里面涉及到钱进布局的户山镇教育系统改革的大局能否顺利推进。这个组的工作人员也是每人一份人事改革材料和流程安排,不过,这三个人每个人手里还多了一份户山镇教育干部竞聘报名表,在这份报名表上详细地排列出了户山镇教育系统干部岗位设置的报名情况,钱进逐一把每一个岗位的内定人选向工作组的成员做了介绍,并明了评分的标准。这些“人事改革评审组”的工作人员在来户山镇之前,教育局局办张主任就找他们单独谈过话,要求他们到了户山镇之后,一切行动都要听从户山镇教委办主任钱进的指挥。所以,对于钱进跟他们的沟通和谈话,虽然他们知道这么做其实就是等于是“暗箱操作”,但还是点头答应会全力配合钱进的工作。 就在钱进和教育局工作组成员谈话结束后不久,去三楼洗浴中心泡澡的徐文凯和刘科长也回来了。 钱进一把扯过了跟在徐文凯和刘科长身后的徐浩,声询问了徐文凯和刘科长两个人在三楼洗浴中心的消费情况,徐浩如实向钱进做了汇报。 钱进在心里暗骂徐浩办事不利,不过脸上还是一副笑嘻嘻的表情,伸手拍了拍徐浩的肩头让他休息去了。 打走了徐浩之后,钱进随即跟着徐文凯和刘科长去了他们的房间,有关明后的一些详细的工作安排,钱进还需要跟刘科长和徐文凯两个人提前沟通一下。 第五六〇章 大战前夕1 第五六〇章 大战前夕1 1 7月7日六点半刚过,老刘的“夏利”出租车和徐浩联系的“昌河”面包出租车就早早地赶到了户山镇黑水沟村,在户县教育局工作组人员下榻的“海大酒店”的门口静候。WwW COM 钱进因为心里有事睡不着,所以一大早就醒了,同屋的齐继凯也没睡好,也就随着钱进起床了。昨对齐继凯来是改变他命运的一,一整都是处在情绪的激动和亢奋之中,尽管昨中午和晚上都喝了不少酒,但齐继凯竟然一点醉意都没有,昨晚也是折腾到半夜之后才迷迷糊糊地眯了一会儿。 钱进和齐继凯洗漱完毕,也才刚刚六点多,其他客房里的人都还在酣睡之中。钱进和齐继凯没好意思叫醒他们,转了一圈就去了酒店一楼餐厅。 “海大酒店”的一楼餐厅都是散座,一到晚不间断地供应各种餐点、菜品,都是快餐形式的那种,主要服务对象是过路的货车司机和酒店周围那些企业的打工人员。 酒店的早餐还算丰盛,有各种稀饭、凉拌菜、油条、酥油饼之类的特色吃,很符合户山地区人的饮食特点。钱进转了一圈,按照就餐人数购买了一些油条、稀饭、酥油饼、煮鸡蛋和各色凉拌菜,服务员麻利地把各种早餐摆放上桌。 此时已经是早晨六点半,钱进让齐继凯去四楼把其他人叫醒,自己扯过一个凳子坐下之后就吃喝了起来。钱进这种做法按有些失礼,哪有客人还没起床,主人就早早用餐的道理?可因为吃完早饭之后还有好多工作需要安排,钱进也就顾不上那些虚假的客套了。 十几分钟后,教育局工作组的人员66续续地来到一楼大厅就餐。好几个人一边走一边哈欠连,虽然起这么早这些人有些不情愿,但因为都知道事关重大,所以,任何人都没敢半个字的怨言。 而徐浩起床之后,早饭都来不及吃,就骑上摩托车急急地奔向户山镇,作为户山镇教育人事改革领导组的一员,今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七点钟,一行人就餐完毕,收拾好行李,坐上了一直等候在酒店门口的出租车,车子随即向户山镇进。 与此同时,户山中学大院里一早也开始忙碌了起来。 六点二十分,孙副主任就早早地来到了教委办。作为教委主任钱进钦定的此次户山镇教育人事改革的现场总指挥,孙副主任自知肩上的责任重大,在教育局工作组来到户山镇之前,孙副主任必须把相关的接待工作和会场的布置工作再逐一落实一遍,以防到时候忙中出乱、忙中出错。 孙副主任心里明白,今对钱进、乃至是对户山镇政府和户县教育局来,都是一个不同寻常的日子,如果真的是因为自己的工作失误而给此次人事改革造成什么损失,那钱进绝对不会轻饶了自己,轻则丢了教委办办公室主任的职位,重则滚出教委办,甚至是丢了自己赖以生存的“铁饭碗”。 六点三十分,春、庄世涛等一干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领导组的成员也按照孙副主任昨的通知,先后来到了教委办。 孙副主任开了一个简短的会,先把昨布置的工作任务的完成情况做了一下了解,接着又结合今的工作情况布置了新的工作任务。春和庄世涛还是负责设在户山中学操场的主会场的布置任务,在七点半之前要做好横幅的悬挂、主席台的布置和音箱调试工作,以及主会场人员的接待和安置工作;郑凯强和徐浩负责会议室的布置工作,主要是清扫卫生、开窗通风和热茶水、香烟、水果的准备,教委办的会议室今可是要作为教育局工作组的接待室用的,郑凯强和徐浩是要准备好随时为会议室的工作组成员服务的;教委办负责督学的杜副主任和被孙副主任安排到综合办公室,和孙副主任一起负责电话接听、记录和上传下达等事务;孙副主任布置完毕,众人一哄而散开始各自忙碌了起来。 与此同时,户山中学家属院里的老师们也一改暑假赖床晚起睡大觉的习惯,早晨六点多钟的时候,家属院里的老师们就各自起床开始忙碌了起来,或者做早饭、或者梳洗打扮,而那些已经报名参加今的干部竞聘的人员,则还要早起把各自的竞聘答辩稿重新温习一遍。 而那些散落在户山镇大大村落里的各学区学的老师们,则需要起的更早一点,他们除了吃早饭和梳洗打扮之外,还要在七点半之前赶到户山中学。有些偏远村子的老师要赶二三十里崎岖不平的山路,况且,并不是每一个老师家里都有摩托车。那个时候的摩托车虽然已不算是什么稀罕物,但因为那时教师的工资低,每月的工资也就是仅够糊口而已,所以,在1998年的户山地区,摩托车对不少老师来还是稀罕物。户山镇的三百多位教师,有摩托车的连三分之一都不到,大多数老师还是要靠自行车代步的。所以,这些在镇子之外居住的老师们必须要提前行动。 户山镇教育系统的每一个老师心里都明白,这一场声势浩大的人事改革绝不是闹着玩的,是牵扯到每一个人切身利益的事情,那些有志于跻身教育官场的人把这次人事改革看做是一个跳板,而那些普通老师们最关注的,则是在此次人事改革中那个去户县师范培训的名额会不会落到自己的头上,又是哪一个人会成为此次人事改革中的“倒霉蛋”。 第五六一章 大战前夕2 第五六一章 大战前夕 1 七点二十分,户县教育局下派的工作组成员乘车来到了户山镇教委办。 Ww WCOM 在教委主任钱进的指引下,教育局工作组一行人来到了会议室就坐,郑凯强和徐浩赶紧上前斟茶倒水,心伺候。 与此同时,提前接到孙副主任电话通知的户山镇成教校长、职教校长和幼教校长季华等人也赶到了教委办会议室。成教、职教和幼教虽然不在此次人事改革之列,但这“三教”的校长作为户山镇教育系统的一方大员,是要坐上主席台见证此次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的全过程的。 七点三十分,钱进和教育局工作组带队的政工科刘科长在会议室召开了一个简短的会。 钱进先公布了今户山镇教育干部竞聘的日程安排,答辩会从上午八点正式开始,到上午十一点上半场结束;考虑到气炎热的原因,从中午十一点到下午两点半休息;下午的竞聘答辩从两点半开始到五点结束,五点钟正式公布新一届的户山镇教育系统的干部人事安排。公布新一届的户山镇教育系统的干部人事安排的工作由户山镇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徐文凯负责。 其次,钱进公布了此次教育干部竞聘评委会的组成人员,除了由教育局派出的政工、基教、督导三人组之外,又加上了副镇长徐文凯、教育局政工科刘科长,以及钱进和齐继凯,总共是七个人的评审组,负责给竞聘的教育干部打分。 最后,政工科的刘科长作为教育局此次派出工作组的带队领导,给参加会议的各组成员做了一次严肃的讲话。刘科长重点讲的就是严格工作纪律,一切行动听指挥等等,到底就是要所有工作人员一切唯钱进马是瞻,确保今户山镇教育系统的干部竞聘圆满成功。 钱进在会议室里忙着开会,综合办公室这边孙副主任和春也在忙活。 春和孙副主任忙活的是给主席台写座次牌,由春执笔,孙副主任和杜副主任协助,在早就做好的座次牌上用毛笔写上名字。 此次户山镇教育干部竞聘会主席台总共有十四人,分别是户山镇政府副镇长徐文凯、户山镇教委主任兼户山中学校长钱进、户山镇中心学校长齐继凯、户山镇的职教、成教、幼教校长、户县县政府和教育局联合派出的三个调查组的八个人。 其实这个座次牌应该提前写好,可是钱进一直在犹豫着主席台上到底要坐上去多少人才合适。这是因为教育干部竞聘会正式开始之后,除评审组的七个人之外,其他的诸如“人事改革争议善后处理领导组”和“人事改革监察组”的成员,以及职教、成教、幼教的这些人就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了,你这大热的让这些人坐在主席台上晒太阳?怎么都有点不太合适。这还是昨晚上钱进在宾馆里跟副镇长徐文凯和教育局政工科的刘科长三人最后商定,为了给此次人事改革壮大声势,所有相关人员一律上主席台,并且要坚持到竞聘会结束。而成教、职教和幼教这“三教”校长,钱进也给他们安排了一个为竞聘干部统分的工作。所以,这个主席台的座次牌才会拖到今还没弄好。所幸,只有十几个人的名字,春在十分钟内也就提笔一会儿就。 写完了座次牌,春和杜副主任抱着写好的座次牌去了设在户山中学操场上的主会场。一路走,杜副主任一路叫苦不迭,春一边听一边暗笑。想想杜副主任其实也挺可怜,因为杜副主任今是户山镇教委办唯一一位不用参加竞聘会而自动保留职位的教育干部,而其他教育干部则都需要参加竞聘答辩,所以,杜副主任就被钱进确定为为二十七日主会场服务的唯一工作人员。这杜副主任都五十多岁的人了,今这一除了要为主席台上的这些领导们斟茶倒水,还要做干部竞聘会的主持,同时还得做好钱进命令的上传下达,也真够他这把老骨头受的。 此时已是上午七点四十分,户山中学操场上一片熙熙攘攘,看起来杂乱而有序。 它杂乱,是因为学校操场上一下子涌进来户山镇教育系统在职的公办、民办和代课教师三百多人,再加上这三百多人的交通工具,摩托车或者自行车,让整个操场看起来像是赶大集一样热闹;它有序,是主席台下老师们的座次有序。这种混乱的状况春早就料想到了,所以就按照每个学参会的人数用纸壳各写了一个座次标记,插在了学校座位区域的前排,老师们到了之后自然而然地就会朝着指定的区域而去。不过,根据人数的多少,这个区域也是有大有,譬如户山中学的八十多位教师就得四排凳子,而那些的学区学一排凳子都坐不满。 春去主席台摆放好座次牌之后,再次加入到了引导和指挥的工作之中。刚刚春去教委办写座次牌,整个操场只剩了庄世涛一个人在指挥摩托车、自行车的排放和与会人员的座次引导,把庄世涛也累的够呛。 七点五十分,在庄世涛和春的通力合作之下,整个主会场看起来总算是有序了许多。不过,有序的只是座次,整个主会场里都是一片悉悉索索的嘈杂声,有熟悉的老师互相之间打招呼的,有低声切切耳语的,有肆无忌惮地开玩笑的哄笑···老师们之间交流和关注的,自然是关系到每一个人切身利益的此次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的事情。 户山镇的老师们对待此次即将席卷全县的人事改革的态度也各不相同,有忧愁叹气的、有无所谓的、也有紧张兮兮的,但更多的,是一种惴惴不安的心态和情绪,这种焦虑和不安的气氛迅地在主会场上蔓延,使每一个坐在主席台下的老师都可以很真切地感受到它的存在。 第五六二章 大战拉开1 第五六二章 大战拉开1 1 七点五十五分,在户山镇教委主任兼户山中学校长钱进的陪同和指引下,参加1998年户山镇教育系统暑期人事改革的相关人员神采奕奕地踏上了主席台。 Ww WCOM 在钱进等人的身影踏上主席台的那一刻,原先嘈杂喧闹的主席台下突然沉寂了下来,变得鸦雀无声。主席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主席台上那十四个人的身上。钱进等人都感受到了那种目光的压力,是有一种万众瞩目般聚焦的感觉,好像也不足为过。 登上主席台的人各自找打了自己的座次牌,依次落座。春把调试好的话筒递给了钱进,然后就退下了主席台。 钱进跟身边的教育局政工科刘科长和户山镇政府的徐文凯副镇长耳语了几句,然后就拿起话筒对着话筒吹了几口气,试了试话筒的音量和效果,也就等于是宣布了会议的开始。 “各位老师,”钱进拿起话筒站起身,开始了会前的动员讲话,“今是1998年7月7日,是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的第一,也打响了咱们户县教育系统暑期人事改革的第一炮。老师们都知道,今年是户县教育系统的改革年,这次改革是顺应时代潮流、承上启下的一次尝试性的改革,是深受户县各级领导和千万老百姓瞩目的一次改革,这次人事改革的头炮能在咱们户山镇打响,是咱们户山镇的荣幸,也是咱们户山镇三百多教师的荣幸,我相信,咱们户山镇教育系统的全体教师一定会识大局、顾大体,积极拥护并热情参与到此次改革中来,以昂扬的斗志和百倍的信心为户县教育系统的人事改革来一个‘开门红’,为其他兄弟乡镇和学校做一个良好的表率和榜样···” “正是因为今这个人事改革的特殊性和重要性,所以,县政府和教育局联合派出了三个工作组进驻户山镇,这三个工作组分别是‘人事改革争议善后处理领导组’、‘人事改革监察组’和‘人事改革评审组’,下面,我将今与会的各级领导逐一给老师们介绍一下!”钱进着把手指向了坐在身边的教育局政工科刘科长,“这位是县政府和教育局联合工作组的带队领导,也是‘人事改革争议善后处理领导组’的组长,户县教育局政工科的刘科长,大家欢迎!” 钱进着率先鼓掌,台下接着想起一片热烈的掌声,政工科刘科长在掌声中起身向主席台下的老师们致意。 其实,真要论起来,今坐在主席台上的领导级别属户山镇政府副镇长徐文凯最高,是副局级干部,而教育局政工科刘科长只是一个股级干部,按理钱进第一个应该介绍副镇长徐文凯,然后才是刘科长等人。可是,钱进思前想后,还是把副镇长徐文凯放在了一边,先把刘科长做了介绍,毕竟,刘科长等人代表的可是户县县政府和户县教育局,再了,人家到了户山镇就是客人,副镇长徐文凯的官职再大,代表的也只是户山镇,钱进这么做也没有失礼之处。 介绍完教育局政工科刘科长之后,钱进接下来介绍的才是副镇长徐文凯。徐文凯对钱进的“无礼”之举好像丝毫不以为杵,面带微笑地在老师们的掌声中起身挥手。 主席台上就坐的除钱进之外的十三个人,钱进逐一做了介绍,包括每一个人的姓名、职务、工作部门和在此次人事改革工作中所承担的任务等等。钱进每介绍一个人,主席台下都会想起一片掌声,不管这掌声所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反正老师们是已经习惯了这种开会鼓掌和举手表决的把戏。而这些被钱进介绍到的在主席台上正襟危坐的各级领导们,也会很配合地在老师们的掌声中起身,挥手或者鞠躬致意。 在钱进的主导下,整个会场时不时地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呈现出一片和谐美好的氛围。不过,有一个人的出现却引起了主席台下短时的骚乱,这个人就是齐继凯。当钱进介绍齐继凯是教育局新任命的户山镇中心学的校长时,主席台下立时嘈杂声一片,嘈杂声最厉害的当属户山镇中心学的教师队伍,齐继凯的出现对中心学的老师们来不啻于是一枚重磅炸弹,因为到目前为止,户山镇中心学的三十多名老师除教导主任李老师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个消息,也没有任何人和齐继凯相熟或者接触过,而这个端坐在主席台之上的面带微笑的中年人,即将主宰户山镇中心学这三十多名老师的前途和命运。 介绍完主席台上的与会领导,钱进接着宣读了教育干部竞聘的流程。 根据流程规定,每一位上台参加教育干部竞聘教师的时间为十分钟。其中,前三分钟是竞聘选手的个人基本情况介绍。其内容包括个人申报的竞聘岗位,对竞聘岗位的认识,从工作经历、经验、知识技能、性格特长等方面陈述竞聘该岗位的自我优势和竞聘人员认为应该包括的其他内容。后五分钟是评审团评委提问答辩,由评委结合竞聘岗位以自由提问的方式进行,主要测试竞聘者的专业(管理)技能、沟通能力及应变能力等与竞聘岗位职位的适应程度。最后二分钟是评审团成员公开量分、唱分、计分。对竞聘教育干部老师的提问和评分工作由“人事改革评审组”成员负责,唱分和计分工作则由户山镇的成教、职教、幼教的“三教”校长负责。 宣读完教育干部竞聘的流程之后,钱进又公布了几条会议纪律,无非就是要求老师们一切行动听指挥,积极配合人事改革的工作而已。不过,钱进在讲话中反复强调了一条纪律,那就是要求在二十七和二十八日这两,所有教师午间不得饮酒,如有违纪者以直接落聘作为惩处。 钱进的这一条纪律看似很严厉,但确实有必要。钱进是酒中君子,深知“喝酒误事”的道理。酒是一种麻醉剂,也是一种兴奋剂,无论一个人的情绪心情是好是坏,酒精都会不分场合地跳出来给你火上浇油。万一有人借酒耍酒疯,以此来泄对人事改革结果的不满,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第五六三章 大战拉开2 第五六三章 大战拉开 1 八点十分,万众瞩目的1998年户县教育系统暑期人事改革在户山镇,在户山中学操场上正式拉开帷幕。Ww W COM 这次即将席卷全县教育系统的教育人事改革,是户县县政府和教育局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科技体制、政治体制生重大变革的新时期,对教育新体制的一次有益尝试;是教育局局长陈昌平和户山镇教委主任兼户山中学校长钱进的一次英雄相见略同的不谋而合;也是一个成熟的、完善的新教育制度建立起来和教育改革目标达成之前的一个新的探索。 根据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总指挥钱进的安排,先进行的户山镇教委办教育干部的竞聘和答辩。 此次户山镇教委办教育干部竞聘岗位总共设置了十个岗位,其中包括办公室主任(副股级)一人;政工主任一人;少先大队总辅导员一人;中心教研组四人;会计一人;其他工作人员两人。不过,按照钱进的要求,竞聘教委办教育干部的人员在竞聘会上不用明自己的竞聘岗位,各自的岗位最终由教委办统一调配和任命,钱进这么做只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竞争,也有利于钱进的统筹安排,让轮上场的教委办干部竞聘更顺利和更无悬念,为此次的教育人事改革开一个好头。 根据7月6日上午的报名情况,此次报名竞聘教委办教育干部的人员总共是十人,正好是一个岗位一个人,连一丝一毫的竞争都没有,根本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表演秀”。 第一个上场的竞聘者是教委办的孙副主任,在竞聘会场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孙副主任面带微笑、胸有成竹地宣读了自己的竞聘稿。在这篇竞聘稿中,孙副主任充分挥了他文字方面的功底,对前阶段自己的工作做了一个详细的总结,提纲挈领、点面结合,既突出了自己的工作成绩,又彰显了自己的优点和长处,让坐在主席台的那几位评委听了频频颔。 在孙副主任陈述完自己的工作总结之后,接下来是评委提问和竞聘者答辩的环节,这个环节内负责提问的是教育局政工科的刘科长、户山镇镇政府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徐文凯和户山镇教委主任钱进,提问的选题也是钱进提前让孙副主任根据教委办所设岗位精心设计的,譬如,针对自己想竞聘岗位的和先前所从事的工作岗位,孙副主任为他自己所设置的选题是“办公室主任的岗位职责是什么”;孙副主任为会计王桂孝设计的选题是“教委办会计应该怎样做好财务工作”等等;反正对每一个竞聘者来都是非常熟悉的话题,肯定都会讲的头头是道,绝对不会出现冷场的尴尬局面。 而负责提问工作的刘科长、徐文凯和钱进三人,根据提前的沟通,也是为了户山镇教育改革的顺利实施,这些人也绝对不会提出选题之外的话题,更不会出现有意难为竞聘者的现象。 在孙副主任的这个提问和答辩环节,负责提问的是副镇长徐文凯,但徐文凯把孙副主任自己为自己拟定的选题提出来时,孙副主任自然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挥舞着手侃侃而谈,话语中几乎找不到一丝的瑕疵和纰漏,让人不由为孙副主任的语言组织能力和逻辑思维能力而赞叹。 最后一个环节是评审团成员公开量分、唱分和计分。果然,不出意料之外的,孙副主任的次亮相博得了“人事改革评审组”的高度评价,七个评审员几乎都是以满分的形式呈现的,最后,孙副主任总得分为六十七分,在钱进赞许的目光和老师们雷鸣般的掌声中走下主席台,结束了户山镇教育系统干部竞聘的场“表演秀”。 孙副主任的轮“表演秀”获得了成功,接下来剩余的那些教委办教育干部的轮番登场答辩也进行的非常顺利。渐渐地,坐在主席台下有些老师就看出了一点门道,巴掌拍的也不那么热烈了,对登台答辩的竞聘者的关注也没有那么强烈了,部分老师甚至在主席台下窃窃私语起来。 不过,户山镇中心学原代理校长陈娥和原中心学少先队辅导员安姝的登台,还是引起了主席台下不少老师不的兴趣。 户山镇中心学原代理校长陈娥在户山镇教育系统工作多年,户山镇的大部分老师们对她都熟悉,也清楚陈娥的工作能力和教学水平,所以,不少老师都在台下暗自猜测陈娥从代理校长的位子上退下来之后,去教委办会担任何种职务? 而对于原户山镇中心学少先队辅导员安姝的登台,却引起了一个不的轰动。由于安姝刚刚调到户山镇才两年时间,又是她第一次在户山镇教育系统的全体老师面前公开亮相,所以好多老师对安姝根本不熟悉,或者不认识,都不知道安姝是从哪里杀出来的神圣?再加上安姝不同于户山地区汉族人的朝鲜族人的体貌特征和安姝妖冶的装扮,以及她那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这些都让户山镇的老师们大开眼界,都对着亭亭玉立站在台上慷慨陈词的安姝指指点点。而安姝就是个“人来疯”,看到有这么多的老师对自己的关注,安姝在台上的表现也更加“疯狂”,慷慨激昂、义正言辞,大有“语不惊人死不休”之势。 4 九点半,户山镇教委办系统教育干部竞聘工作圆满结束。 虽然公作美,今略微有一点阴,太阳也不像往常那样炙热地烘烤着大地,但长时间坐在太阳底下还是有些让人受不了,尤其是主席台上就坐的那些养尊处优的各级领导。所以,钱进宣布休会休息十五分钟。 听到钱进宣布中场休息十分钟的命令,主席台下老师们纷纷起身去厕所,或三五成群地去操场边的树荫下吸烟。主席台上的那些各级领导也在教委办杜副主任的招呼下,起身去了教委办,在教委办的会议室里,早就为这些领导准备好了解暑的热茶和瓜果。 钱进没有跟着领导们去教委办,而是起身去了教育干部竞聘人员候场的地方。 第五六四章 大战拉开3 第五六四章 大战拉开 1 教育干部竞聘人员候场的地方设在主席台影壁墙的后面,一溜儿摆放着三十多个方凳,那些还没来得及登场答辩的人员还在紧张的备战之中,各自的神色间透露出几分或多或少的焦灼和不安;而那些已经答辩完毕的孙副主任等人,则悠闲地聚在一起抽烟闲话。Ww W COM 钱进过来之后先指示孙副主任和王桂孝去教委办为中场休息的领导做好服务,同时嘱咐孙副主任从现在起要在教委办值守,做好电话的转接和记录工作。 这些都安排好之后,钱进把庄世涛和郑凯强给喊到了眼前,然后交给了他们一张名单,让他们对照查看一下候场的竞聘人员到齐了没有。 一袋烟的功夫,郑凯强向钱进报告原户山中学会计、现报名竞聘学校长的王海没到场,并且是从竞聘会开始到现在一直没到场,钱进一听立即安排庄世涛去主席台下把王海的老婆给喊过来。 几分钟后,王海的老婆扭动着肥胖的身子走了过来。 “王海呢?”钱进眉头一皱,“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见他的人影?这不是拿干部竞聘当儿戏吗?” “校长,我也正着急呢!”王海的老婆话粗声粗气,话语中透出了一股焦躁和不安,“死王海昨下午接到他父亲的传呼,是家里有急事需要他回去处理,我不让他回去吧?他还偏偏不听,下午三点多就骑着摩托车回老家了···临走的时候我还反复叮嘱过他,让他早去早回,不要误了今上午的干部竞聘会,可你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这可咋办哟···” 王海老婆的话让在一旁的郑凯强和庄世涛憋不住想笑,这个臭婆娘,哪有自己男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这不是在诅咒王海呢吗? “抓紧时间去教委办找孙副主任给王海打传呼,半个时之内再不到场我就取消他竞聘学校长的资格!”钱进没时间跟王海的老婆啰嗦,直接下了死命令。 王海的老婆虽然在王海面前很强悍,但她在钱进面前却不敢放肆,也明白确实事关重大。因此,钱进的话音未落,王海的老婆就已经转身扭动着肥胖的身躯向教委办跑去,一身的肥肉也随着她的跑动而上下抖动着。 九点四十五分,去教委办休息的教育局工作组人员回到了竞聘会现场,主席台下的老师们也已经从厕所或者树荫下回到了各自的队伍中,静候着竞聘会的继续。 这个时候,王海的老婆气喘吁吁地跑到钱进身边,热、肥胖再加上着急和紧张,王海的老婆此时已满头大汗、脸色涨红,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她告诉钱进,传呼已经打了好几个,可王海一直没回,应该是在回来的路上,孙副主任会继续在教委办等电话,孙副主任让她过来告诉钱进一声,也好让钱进把接下来的工作做一个统筹安排。 钱进阴沉着脸没有话,一边听着王海老婆的啰嗦一边在心里紧急盘算着该怎样应对这个突的事件,同时也在心里暗骂王海给自己添乱。 按照钱进的计划,今举行的干部竞聘会是分版块进行答辩的,既教委办版块、户山中学版块和学学区校长版块,这样安排的好处是条理分明,不会出现混乱,有利于竞聘者提前准备,也有利于评审组提问和打分。可现在突然出现了王海缺席的状况,钱进必须要调整一下答辩顺序了,这样做既能让答辩会不会因为王海的缺席而中断,也可以给王海留一个机会,钱进这么做也算是对王海仁至义尽了。 钱进没有再去理会王海的老婆,而是转身去了主席台,在和教育局政工科刘科长以及镇政府徐副镇长做了简单沟通之后,钱进再次回到了候聘区。 钱进把还未参加竞聘的这些人员都给召集在了一起,做了一个简单的讲话。钱进告诉这些竞聘教育干部的人员,接下来进行的竞聘答辩要打破中学界限,采用抽签的方式决定竞聘人员的上场次序。不过,钱进在讲话中单独点名提出春不用参加抽签,春上场的次序听候评审组的通知。 钱进的话引来候聘区的一片哗然,钱进突然打破原定的竞聘版块和上场次序已经让不少人感到奇怪,现在钱进又点名不让春参加上场次序的抽签,这是什么原因呢?难道这里面又有什么内幕吗?这是这些即将登场参加竞聘的老师们内心的疑惑。可疑惑归疑惑,却没有人敢当着钱进的面把这个疑问给提出来。 钱进完就转身去了主席台,一直跟在钱进身后的教委办杜副主任笑眯眯地把手里写好的带着数字的纸团撒在了一张桌子上,请还未参加竞聘的老师们抽签,然后登记上场次序。众人依次伸手拿了一个纸团,然后根据纸团上写的数字在杜副主任那里进行登记。 候聘区现场一片忙乱和混乱,但这次的混乱和春无关。春坐在角落里的位置,点上一支烟慢慢吸着,一边在心里猜测钱进这么做到底是何用意? 其实,在刚刚简短的几分钟之内,钱进已经在心里悄悄做出了一个决定,如果报名竞聘学区校长的原户山中学会计王海在半个时之后依然缺席今的竞聘会,那他钱进就要把春派下去做学区校长,如果王海能在半个时之内赶回来,那就只能委屈春继续做他的户山中学团委书记,这也是钱进提前让春写好两份答辩稿的原因之一,就是为了有备无患。只不过,在如何安排春这个问题上,直到今的干部竞聘会开始,钱进内心一直还在纠结。如果从户山镇教育展的大局和春个人成长展的角度出,钱进应该把春派下去做学区校长;不过,从个人利益和私心的角度出,钱进还不能这么做;毕竟,钱进和王海之间还有好多的利益纠葛,钱进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钱进这么做对王海来,可谓是仁至义尽,只是对春来有些显失公平。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别,人生所处位置的不同,处理问题的方式自然不同。对手握大权的钱进来,今参加教育干部竞聘的这些人就如同他们手里随意摆布的棋子,需要把这颗棋子放在哪个位置,执子布局者看到的也许只是个人的利益和关系,有时候甚至是仅凭执子布局者的个人一时的喜好和心情来安排,这不能不是人事制度上的一种悲哀。 第五六五章 大战拉开4 第五六五章 大战拉开4 1 十分钟后,经过一番短暂的忙碌和混乱,户山镇教育系统的教育干部竞聘会又继续进行了下去。 WwWCOM 诺大的户山中学操场又恢复了先前的沉静,整个竞聘答辩会的现场气氛显得异常严肃,严肃中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闷,尤其是对这些在候聘区等待登台的人员来,这种感觉更是一种难言的煎熬,钱进突然改变的上场规则让不少人心里惶惶不安。 主席台上的那种隆重、严肃和沉闷的气息也很快传递到了台下,三百多人的会场鸦雀无声,无人交头接耳,也无人窃窃私语,几百双眼睛都在全神贯注地盯着主席台上每一个人的登场,以及答辩的每一个环节,一边在心中暗自猜测着每一个登场人员最后的命运。 竞聘答辩会现场出现的这种热烈、凝重而又紧张的气氛让端坐在主席台上个各级领导很是满意,其实做领导的大都喜欢这种氛围,一边是万众瞩目的膜拜和敬仰,一边是可是随意决定他人命运和前途的随性,在这种场合下有了一个完美的结合。 其实,这种氛围的出现来自于钱进刚刚无意中对答辩会规则的改变,这一改变使会场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也给整个会场带来了活力。本来,接下来的答辩会就与刚刚进行完的教委办工作人员版块不同,教委办的那个版块让人一看就是表演式的答辩,设十个岗位十人报名竞聘,毫无悬念的一人一岗,不是表演又是什么?老师们也不是傻子,这点事情还是能看得清楚的,所以,对刚刚结束的教委办版块的竞聘很多老师都提不起兴致。 可现在进行的户山中学和学区校长的混合版块就不同了,这两个版块本来就有不少的竞争者参与,里面存在着很多看起来好像是不可知的变数,虽然这些变数都在钱进的掌控之中,但那些参加竞聘的人员不知道啊,除少数人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显得心定气闲之外,大多数人都心怀忐忑,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最后结局会是什么。因此,主席台上才会出现紧张严肃的气氛,而这种气氛很快传遍整个竞聘会现场,使整个竞聘会现场出现了一股凝重的氛围。 教育干部竞聘答辩会在紧张有序中进行着,候聘区的人员按照各自的抽到的号码次序,在主持人的指挥下依次登场。 春一直在候聘区的角落里闷头抽烟,心里也一直是忐忑不安,春不安的原因在于琢磨不透钱进的意图,钱进不让自己抽签是啥意思?万一到时候突然点名让自己登场,自己又该点什么?还有手中的两份答辩稿,自己登台的时候到底该哪一份?这些,都存在着变数,也是让春内心感到不安的原因。 与此同时,一脸肃穆神情端坐在主席台上的钱进内心也在纠结不已,钱进在内心纠结的同样也是春的问题。 真要起来,钱进还算是一个不错的有良心的领导,最起码不是那种为了一己私利而置大局于不顾的人,正是因为钱进内心尚存一丝善念,也还没有为了钱权色而丢弃做人的根本,故此,在户山镇教育系统内的这次人事改革以来,钱进就一直在为春职位的安排问题而纠结不已。 现在,坐在主席台上观看其他选手轮番登台答辩的同时,钱进还是在心里悄悄琢磨着春的问题。钱进甚至在想,会计王海的因故缺席是不是一种意?如果把学区校长的职位给了春,王海那边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对此怀恨在心,继而跟半山中学的会计一样反水咬自己一口?这才是钱进内心纠结的重点和关键,如果不是因为王海手里攥着自己的把柄,钱进才不会去理会王海的要求和反应呢。 把春下放到学区学任校长,钱进看中的是春的工作能力。让王海去做学区学的校长,钱进就是为了维护他和王海之间那见不得光的私人关系。到底该何去何从,钱进一时间进退两难。 正义和邪恶,理智和感情,良心和私心,就这样在钱进面沉似水的平静的表面下不停地争斗着,钱进在急剧的思虑中做着艰难的抉择。 此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半,而十点半,也该是钱进实现自己对王海妻子过的“王海在半个时之内不到场就取消他竞聘资格”承诺的时间期限。半个多时过去了,可会场内依然不见王海的影子,钱进虽然自感自己如此处理对王海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但面对着如此状况,钱进却不知道自己是该喜还是该忧。 这时,干部竞聘会上已经有三位竞聘人员登台答辩完毕,第四位登台的是户山中学的原总务主任宋秀文,正在台上侃侃而谈地做着个人基本情况的介绍。 钱进的注意力显然没有在宋秀文的身上,一直是一副肃穆庄重的神情,拧着眉头好像在思考着什么。突然,钱进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些什么,把纸片折叠好之后,又招招手示意站在主席台一侧的教委办杜副主任。 杜副主任心领神会地一溜跑到了钱进身边,钱进把手里的纸片递给杜副主任,又对着他耳语了几句,杜副主任拿着钱进写好的纸片转身去了候聘区。 第五六六章 大战拉开5 第五六六章 大战拉开5 1 杜副主任来到候聘区后,直接来到春面前,把手里的纸片递给了春。WwW COM “春,这是钱主任写给你的,他让我通知你,你是第七个上场,时间大约是十一点左右,让你提前做好答辩准备···”杜副主任趴在春耳边完之后转身又去了主席台。 杜副主任的话让春的心脏急剧抽搐了几下,他捉摸不透钱进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前边不让自己参与抽签,现在又是第七个登场,还神神秘秘地递给了自己一个纸条,钱进这么做到底是要干什么? 春深吸一口气,心翼翼地打开了手中的纸条。 “做好竞聘学区校长答辩的准备!”纸条上只有龙飞凤舞的区区十三个字,春看得出是钱进的字迹。 看着钱进手书的纸条,春突然明白了钱进让自己准备两份答辩稿的初衷,看来钱进早就有把自己派下去做学区校长的意图。只是,春猜不出钱进为何直到现在才正式通知自己,难道是王海的缺席成全了自己? 其实,从内心来讲,春是希望可以去学区学做一名校长的,即使是像秦家沟学那样的只有几个教师几十名学生的的不能再的学校。 俗话“麻雀虽五脏俱全”,不管怎么,学区校长也是一所学校的“一把手”,教学、管理、财务这些该有的日常工作一点都不缺,在学区学的这一亩三分地上,在不违背教育政策的前提下,校长是可以独立行使自己意志的。春看中的就是这一点,如果真的有这么一方自由驰骋的地,春就可以挥洒自如地实展自己的理想和抱负,在这一方土地上描绘自己宏伟的人生蓝图。 现在,机会就在自己眼前,春决定要全力去把握。 此时,在户山中学操场上举行的户山镇教育系统的干部竞聘会正在进行的如火如荼的时候,户山中学的会计王海正心急如焚地从老家往回赶。 王海的老家在户县蛟河乡,和春的舅舅家是一个乡镇的,从蛟河乡到户山镇有四十里山路,也都是坑洼不平的黄土路,骑摩托车赶一个来回差不多要一个半时左右。 本来,这些日子王海一直在家里心无旁骛地备战7月7日的干部竞聘会,可谁知有不测风云,偏偏在7月6日下午三点钟的时候,王海接到了父亲从老家打来的传呼,家里有紧急事情需要王海回家去处理。因为第二就是决定自己命运的关键时刻,王海就想着要是事情不是太紧急的话就先把个人前途的事情解决了,过两再抽空回家处理家里的事情。可谁知王海的父亲在电话中告知王海,他的母亲被邻居给打了,需要王海这个当儿子的回家给他们撑腰,去讨要一个法。王海一听就急了,也顾不得听从妻子的再三劝,骑上摩托车就回了蛟河乡的老家。 走在路上的时候王海还在想,只要快去快回,不会耽误了参加第二的干部竞聘会。 到家之后,王海才了解到了事情的真相。原来,7月6日中午歇晌之后,王海的母亲闲着没事就去自家的菜园地里看了看,顺带着想弄点儿晚饭吃的青菜,谁知却惹来了一场无端的灾祸。王海的母亲到菜园后现自家菜园的地邻老陈家正在菜园整理菜畦,并且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老陈家的菜畦已经越过两家的地界并侵占了王海家的菜园。王海家菜园的地邻老陈家在村子里也是出了名的爱占便宜的人,两家人经常因为底边之争生争执,但这一次,王海的母亲却在争执中被老陈家的儿子推了一把摔了一跤。虽然伤的并不重,也就擦破点皮,但出现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王海的母亲怕老陈家以后会得寸进尺,因此就让王海的父亲去卖店打传呼把王海喊回来,就是想让儿子王海去老陈家讨个公道,为老两口撑撑腰。 王海听后不由叹息一声,这做事情在农村屡见不鲜,地邻之间因为地边之间的纷争经常生,指桑骂槐谩骂者有之,大打出手斗殴者有之,但却一直找不到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本来这种事情应该村委会出头,可在农村实行“大包干”的初期,村级组织基本上已经陷入了瘫痪,村干部忙的都是自家的那一亩三分地,谁还有闲心出头惹这种麻烦?这种事情打官司又不值当的,又是花钱又是费力的就为了那几锨土的事情?想想都没劲。所以,村子里类似于“地边之争”之类的纠纷,都是私下里找人协调解决,或者干脆互相谩骂几句之后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王海被父亲召回家负责处理此事,作为家里的“顶梁柱”,对王海来这是义不容辞的责任。可是,这事儿该怎么处理才好呢?王海本是个生性懦弱之人,一时间竟然没了主意。焦头烂额之间,王海这个书呆子突然想起了清朝康熙年间“六尺巷”的传,于是就跟父母讲起了“千里家书只为墙,让他三尺又何妨。长城万里今犹存,不见当年秦始皇”的故事,想以此劝父母忍气吞声,借以平息此事。谁知王海的举动惹来了父亲的一顿臭骂,他“读书读傻了”、“知识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等等,总之把王海骂了个狗血喷头。 无可奈何之下,王海只好去找村主任了这件事,想请村主任以村委会的名义出头协调处理此事。 因为王海是一名教师,怎么着也算是一位“公家人”,所以村主任还挺给王海面子的,二话没就跟着王海去了王海家协调处理此事。谁知这一忙活就到了晚上七点多,事情总算得到了一个圆满的解决,两家人达成了一个和解的协议,老陈家也给王海的母亲赔了礼。 因色已晚,再加上村主任挺给自己面子的,所以王海就赶紧下厨准备了几个下酒菜,留村主任在家里喝了酒。 酒席在晚上十点钟才结束,王海把喝得醉歪歪的村主任送回家,而他自己也已醉得骑不了摩托车,也就回不了学校了,只好在家里留宿了一晚。 第五六七章 大战拉开6 第五六七章 大战拉开6 1 7月7日五点半,因为惦记着今要举行的教育干部竞聘会,所以王海一早就起床了。 Ww W COM一番洗漱收拾之后,王海顾不得吃早饭,骑上摩托车就急匆匆向户山镇出了。 此时,离钱进下达的参会教师必须七点半到户山中学的规定时间还有一个半时,王海原本可以很轻松地到达户山镇,绝对不会耽误了八点钟正式进行的干部竞聘会。 可是,世事往往不会那么让人称心如意,也正应了古人的那句“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句老话。本来精神抖擞、信心百倍地赶回户山镇的王海,因路况和车况的原因,在离户山镇十几里路的地方突然生了摩托车车胎爆裂的现象,虽然王海及时掌控住了摩托车,并没有出现车毁人伤的现象,但这突的状况却让王海彻底傻眼了。 这可是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道路的左右都是高耸的山石树木,根本没有一户人家,离王海事地最近的村子也得在五六里路以外,并且,在这个时间点、在这条偏僻的山路上,根本也见不到一个过往的行人和车辆,王海连个可以求助的对象都没有。而王海手里又没有手机,传呼机又不能用于通话和呼救,此时的王海可算是真正地陷入了“叫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境地。 无可奈何之下,王海只好强打精神推着摩托车赶路。在这坑洼不平的崎岖山路上推着一辆几百斤重的摩托车行走,其难度可想而知,再加上干瘪的橡胶车胎加大了车轮和地面的摩擦力,王海每推着摩托车走一步都要付出吃奶般的力气,加之王海早晨又没有吃早餐,身上的那点力气在推着摩托车走出几百米之后就用尽了,只累的王海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万般无奈之下,王海只好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一点一点地推着摩托车往前挪动。 此时,已经到了钱进规定的七点半入会的时间界限,王海心中的那份焦躁不安越来越大,可除了推着摩托车往前赶路,王海再也找不到别的办法。这让王海第一次体味到了人生中绝望的滋味。 八点钟,王海终于推着摩托车赶到了离出事地点最近的一个村子,从出事地点到这个村子,只有五六里山路,王海却推着摩托车走了一个多时。而这个时候,户山中学操场的主席台上,钱进正在做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之前的动员讲话。 此时此刻,要王海心里不着急那是假的,那种心急火燎和焦灼不安,那种心急如焚和六神无主的滋味,简直都能让王海狂。要知道,今可是决定王海人生命运和仕途展最关键的一,如果因此而耽误了参加今举行的户山镇教育干部竞聘的答辩会,那王海也许会抱憾终生。 还好,这个村子虽然偏远破落,但因为临近去镇上的大路,所以在路边还是有一家修车摊的,只不过修理的是自行车,而不是摩托车。所幸,王海摩托车的其他地方都没坏,他所需要的只是补胎而已,所以这个修车摊正好可以解决王海的燃眉之急。 修车摊设在路边一间自建的土坯房内,外墙上挂着几个破碎的自行车外胎和钢圈,墙上歪歪斜斜地写着“修车、补胎、充气”的字迹,算是修车摊的招牌。只不过,此时的土坯房却是大门紧闭、铁将军把门,根本没有店主人在招呼生意。 这家修车店是王海从户山镇回老家的必经之路,所以也了解到这家修车店一般也就是逢户山镇大集的时候店主人才会主动开门营业,平日里店主人都是锁门忙农活,有路人急着修车可以去家里喊他。毕竟,靠这么一家的修车摊养活不了一家人,这家修车摊只是摊主靠着自己的手艺挣个零花钱而已,一家人的生计还得靠那几亩山岭薄地。 王海把摩托车停在土坯房的外面锁好,然后着急忙慌地去村里找修车的摊主去了。很不幸,摊主去地里干农活去了,摊主的妻子看王海一副着急的样子,只好放下手里的活计去地里喊人,王海怏怏不快地回到路边继续等。 八点三十分,修车摊的摊主扛着锄头急匆匆地赶了回来。王海顾不得抱怨,连忙催促摊主给他的摩托车补胎,摊主麻利地找出了工具准备为王海修补车胎。可是,结果再次令王海大失所望,摊主卸掉摩托车的内外轮胎后告知王海,摩托车内胎的气门芯因和车圈的长时间摩擦已经坏掉,根本无法修补,而王海摩托车的外胎也因为长距离的辗轧而报废,总之一句话,王海摩托车爆胎的那个车轮的内外胎需要全部更换。 而更令王海抓狂的事情还在后面,摊主告知王海,他这边是自行车修理摊点,根本没有跟王海摩托车配套的车轮内外胎。王海现在面临着两个选择,一是继续推着摩托车前行,直到找到一家专业的摩托车修理店为止;二是把摩托车留在修车摊,然后等摊主进货之后给王海更换,这个时间可能会长一点,也许三五,也许一个周。 这个结果真的是令王海欲哭无泪,他只能选择把摩托车留在修车摊。不过,王海给摊主提出了一个请求,那就是王海想从摊主这边借一辆自行车去户山镇,虽然现在已经是上午的九点多,但王海相信只要自己能及时赶到户山中学,机会还是有的。 修车摊摊主倒也爽快,二话没就把自家的一辆八成新的“二八式”“金鹿”自行车借给了王海,王海谢过摊主之后,就骑上自行车心急火燎地赶往户山镇。 第五六八章 大战拉开7 第五六八章 大战拉开7 1 从修车摊到户山镇差不多有十里路,也都是坑洼不平的黄土路,按照正常的骑行度,有半个时就能赶到户山镇,也就是,如果不出意外,王海差不多在干部竞聘的第一版块结束之前就可以赶到户山中学的主会场,也就不会耽误接下来的竞聘答辩了,钱进也就不用为了王海而临时调整竞聘规则,由原定的版块答辩改为抽签上场了。 Ww WCOM 此刻,王海心中的那份着急和焦虑自是不必,恨不得身上能生出两个翅膀飞回户山中学。所以,王海骑上自行车就是一顿猛蹬,恨不能让自行车的两个轮子飞起来。自行车在坑洼不平的山路上颠簸前行,时不时出沉闷的车胎和凹凸不平的土坑坑沿相撞的声音,估计借给王海自行车的车主要是听了肯定会心疼的要死,可王海现在哪顾得了这个?他一门心思的只想着早点赶到户山中学。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又应了那句“福不双至,祸不单行”的老话儿,王海骑着自行车走了五六里山路,不幸的事情再次生了,因王海用力过猛,竟然把自行车的车链子给蹬断了,没有了车链子,自行车就成了一堆废铁,这个状况让王海差点崩溃,此时此刻,如果这自行车是自己的,王海都有想把它砸烂的冲动。可是,自行车是借来的,王海再气愤也不敢给人家弄出一点损伤。万般无奈之下,王海只好推着自行车继续向户山镇进。 此时,已经接近上午十点钟,在户山中学的主会场内,钱进已经在十点钟之前因为王海的无故缺席而决定临时改变竞聘会场的上场规则,而王海的妻子也已按照钱进的安排去了教委办,一次一次地给王海拨打传呼。 别在王海腰间的传呼机一次次地出急促的铃声,那原本非常动听的如蛐蛐叫声般的“唧唧”声,现在在王海听来,不亚于是催命的钟声,让他的心情变得更加焦躁、更加疯狂、也更加绝望。 在传呼机的催促声中,王海只好再次强打起精神来,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推着自行车跑了起来,所幸自行车的分量比摩托车要轻了许多,所以王海推着自行车跑得还算轻松。 这五六里山路,王海几乎都是一路跑下来的,当时他的心里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要早点赶到户山中学参加干部竞聘会。此时的王海,身上竟然感觉不到了先前的疲惫和劳累,双腿好像机械一样无意识地迈动着,汗水顺着王海的脸颊滚落,汗湿了他的短袖衫和长裤,他脚上的那双皮凉鞋也早已沾满了尘土,变得污秽不堪。 上午十点四十分,王海终于赶回了户山中学大院。 王海回到户山中学大院之后第一时间去了教委办,刚刚一遍遍的传呼就是从教委办的程控电话里打出来的,王海必须要先去教委办确定一下。 孙副主任在教委办办公室内值守,远远地就看到了一身狼狈推着自行车跑过来的王海,孙副主任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孙副主任知道,王海在今的教育干部竞聘中虽然不是什么关键性的人物,但教育干部竞聘会上如果出现有人无故缺席的现象,对本次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的总指挥钱进来却是不光彩的一笔,等于是王海给钱进脸上抹了黑,以钱进的脾气事后不闹个人仰马翻才怪呢。而孙副主任现在最大的心愿是希望户山镇教育系统的这次人事改革可以圆满成功,这样,他才可以早日坐上他“副股级”教委办办公室主任的位置。 王海把自行车扔到了教委办综合办公室门口,脚步踉跄地进了综合办公室,顾不得和孙副主任打招呼,王海拿起饮水机边的杯子先“咕嘟嘟”灌了一大杯凉水。喝完水后,王海打了一个饱嗝,伸手抹掉了嘴边的水渍,然后长舒一口气,瘫坐在了沙上。句实话,这四个多时的折腾,可真的把王海给累坏了。 孙副主任站起身又给王海倒了一杯凉水,然后关切地询问事情的缘由。王海一五一十地把事情飞经过跟孙副主任了,接着又询问孙副主任是哪个人给他打的传呼,找自己又是所为何事。 “你呀,”孙副主任白了王海一眼,“你这心可真大,出了这种事情就不能给教委办或者钱主任打个电话吗?现在可倒好,就是因为你的缺席,钱主任已经临时改变了干部竞聘的上场次序···这传呼啊,一开始是钱主任让你的老婆过来打的,后来的这几次是我的打的···” “唉!”王海长叹一口气,“在那偏僻的山路上我去哪里找电话?不光没有电话,就连个可以求助的人都没有,真的是‘叫不应、叫地地不灵’啊,你以为我就不心急吗?那种绝望的滋味可真难受啊···得,你现在该怎么办?” 王海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孙副主任,王海知道自己现在这个灰头土脸的狼狈样子不能去竞聘会现场,现在过去非得被钱进给骂死不可。 孙副主任略一沉吟,马上拿起电话拨通了钱进的手机,简略地把王海的情况陈述了一遍。 钱进听后沉默了良久,他没有想到王海竟然会在这个关键的时间点上赶回来了,如果再有十几分钟,如果春登上了竞聘会的主席台,那么,这一切都将成为不可改变的事实。可现在呢?这事儿该怎么办?钱进知道自己此时取消王海参加干部竞聘的资格已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如果自己真的如此绝情,还真的有可能会把王海推向自己的对立面,此时此刻,在学校会计身上曾经吃过亏的钱进不敢去冒这个险。 几分钟后,钱进告诉孙副主任,先让王海回家换洗衣物,休息一下,然后再参加下午场的干部竞聘会,登场顺序是倒数第二个,让王海提前做好准备。 放下电话之后,钱进轻吁一口气,脸上有一丝为难,也有一丝的决绝,因为此刻,钱进已经决定为了户山镇教育系统改革的大局和他个人的私利,而再次牺牲掉春的前途和利益。 第五六九章 大战拉开8 第五六九章 大战拉开8 1 此时,已是十点五十分,离钱进给春规定的上场时间还有十分钟,第六个参加教育干部竞聘的郑凯强已经登上了答辩会的主席台。WwW COM这也就意味着只要郑凯强下了场,春就要登场。尽管对手里的稿子已经背的滚瓜烂熟,但春的内心还是有一种莫名的忐忑,这种不安的心绪到底是来自于紧张还是心情的激动,连春自己也搞不清。 恰在这时,在竞聘会主席台现场负责服务工作的教委办杜副主任再次来到候聘区找到了春。 “钱主任指示让你把竞聘的岗位改为户山中学的团委书记,”杜副主任趴在春的耳边声地耳语,“上场次序是下午场的最后一个···” “啥?”不知道为什么,春听了这个消息之后心里突然变得轻松了不少,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反问,“这是为什么?”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杜副主任一脸无奈地把双手一摊,不过脸上却挂着一丝让人难以捉摸的意味深长的笑。 春看不明白杜副主任那诡异的笑容背后隐藏着什么,但春从钱进反复无常的做法和王海的无故缺席这两件事情上已经看出,在这次万众瞩目的户山镇教育系统的人事改革中,在钱进这个运筹帷幄的操控者眼里,自己只不过是他人构建个人权威和霸业的一块基石而已,亦或者是一颗为了户山镇人事改革的大局而随时准备牺牲个人利益去填补漏洞的棋子。 直到此时春才恍然大悟,这场声势浩大的让户山镇几百名教师和几十位干部引以为重的人事改革,也许根本就是一场人为操控的“闹剧”。在这场闹剧中,作为导演和席指挥的钱进想要的也许只是一场完美的“表演”。 这种感觉突然让春的内心感到一种悲凉,什么“人尽其才、才尽其用”、什么“为了学生的成长和教育的健康持续展”、什么“公平、公正、公开、合理”,这些当政者挂在嘴边的个冠冕堂皇的东西,也许到最后都变成了他们仕途升迁之路上的一块块垫脚石。 那么,在这场闹剧中,自己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呢?或者在他人眼里,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呢?春不知道。 看着主席台下顶着烈日依然在关注着这场干部竞聘会会的三百多个老师们,和主席台上那煞有介事地一问一答,春长叹一口气。事已至此,春也不想去深究了,其实春也知道,即使自己碰个头破血流,也弄不明白这里面的内幕和这些人背后那见不得光的交易。在这场席卷户县教育系统的改革浪潮中,春自己的个人命运就如同一片毫无根基的浮萍,只能随波逐流。 十一点了,干部竞聘会按照原先抽签决定的上场次序继续进行了下去,第七个登场的应该是冯术。当冯术那神采奕奕的身影出现在主席台上的时候,春起身离开候聘区回家了,与其坐在这里添堵,还不如回家逗儿子玩呢。 其实,刚刚春在候聘区把这一切都想明白之后,心里就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心头也有一种想弃权不参加干部竞聘的冲动,可思前想后,春还是没敢轻举妄动。春心里明白,如果自己在今举行的这个干部竞聘会上给钱进添堵,那在明的教师聘任环节里,落聘去户县师范培训的人员名单里很可能就会出现自己的名字,这个结局是春不愿意看到的,也是春接受不了的。春也明白,只要是今明两在会议上正式公布的内容,就绝对不容更改,这是钱进捍卫自己尊严和宣扬自己权势的最有利的时机,以钱进的个性,绝对不会容忍任何人的冒犯。以春个人微薄的力量,想和钱进以及钱进背后的势力抗争,那无异于是以卵击石。所以,春只能无奈地选择配合。 院门紧闭,妻子许丹带儿子春光去店里还没有回家,春打开家门进了堂屋。 坐在堂屋的沙上,春满耳朵充斥的仍然是干部竞聘会现场的喇叭声,春突然后悔自己早晨调试音响的时候为何把扩音机的音量调到了那么高?害得自己躲在家里也不能得到片刻的安静。 点上一支烟,春一边慢慢吸着,一边理顺着自己杂乱的思绪。通过今的这件事情,让春再次看清了户山镇教育官场的不堪,也让春不知道该如何去评价钱进这个人了。春不知道自己以后该以何种姿态去面对钱进,又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以后的工作?自己为户山镇教育的展而奋斗的初衷会不会动摇?这些问题,一时间令春头脑恍惚,感觉有些难以把握。 第五七〇章 大战拉开9 第五七〇章 大战拉开9 1 上午十一点半,户山镇教育系统教育干部竞聘会按照原定时间结束了,钱进宣布了下午场的开场时间之后,人群接着就散了。 WwWCOM 教育局工作组一行人在钱进的招呼之下去了教委办,在那里,孙副主任早就安排好了老刘的“夏利”出租车和从“海大酒店”全程陪同接送工作组人员的面包车在静候着,而在镇上的“龙泉酒家”那边,孙副主任也早就打电话预定好了一个可以容纳二十人就餐大包间,酒菜也已按照钱进的吩咐按照饭店的最高接待标准安排。 教育局派出的工作组成员,加上户山镇幼教、成教、职教的“三教”校长,再加上负责服务工作的孙副主任、杜副主任,总共是十六人,如果再加上两个出租车司机,正好是一大桌。两辆出租车分两批次把这些人员接送到了“龙泉酒家”。 “龙泉酒家”准备的菜品非常丰盛,不但有户山地区的本地特产,还有不少的风味吃,林林总总地摆了满满一桌子,让人看了垂涎欲滴。 俗话,“无酒不成席”,所以酒还是要喝一点的。虽然钱进在今的会议上要求任何人中午不得饮酒,但规矩是给普通老师们定的,与这些可以随意操控他人命运的领导们无关。 酒当然都是好酒,白酒是郎酒和竹叶青,啤酒是清一色的罐装“青岛啤酒”。可以这么,钱进今安排的这个接待标准,就是放在户县县城最好的“户县宾馆”里也一点都不显寒酸。 领导们在“龙泉酒家”里的吃吃喝喝就不必细了,再转过头看看那些一大早从户山镇的四面八方赶到户山中学参加招聘会的老师们。 今与会的中学老师总共有三百多人,除去户山中学和户山镇中心学的一百多人之外,还有两百多人是从户山镇的九所学辖区内的各个村庄赶来的。这里面最远的有三四十里山路,最近的也在三五里路之外,而钱进和户山镇教委办并没有提前考虑到这些老师们的中午就餐和休息问题,所以,这两百多人中午的吃饭和休息就成了一个大问题。 这不得不是钱进工作上的一项失误,如果考虑周全的话可以提前安排饭店给老师们订包子,还可以再准备几桶矿泉水,打开几间教室供老师们午间休息,这样的话这些学区来的学老师们也不至于和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可惜,钱进一脑门子想的都是怎样招待好教育局工作组的人员,压根儿就没把这些老师们的事情放在心上。而孙副主任等人除了在钱进面前溜须拍马之外,哪会主动站在普通老师们的角度上去考虑问题呢? 于是乎,这两百多个教师就成了“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没人管的孩子。离家近的可以骑着摩托车或者自行车赶回家吃午饭,可那些离家远的老师们呢?他们就只能在户山中学的卖部或户山镇街头的饭店酒馆就餐。 就这样,户山镇街头的大酒馆、饭店、卖店突然间就人满为患,当然了,“龙泉酒家”这样的高档饭店普通老师们是不敢去光顾的,他们去的都是那种街头吃店。户山中学老王头的卖店也忙的不亦乐乎,一早就去镇上的批部采购了一些方便面、矿泉水和面包等物品在卖店里出售。在学校卖店就餐的大都是一些女教师,一个面包或者一包方便面,再加上一瓶矿泉水,就是她们的一顿午餐。 也有一些老师被户山中学大院内关系较好或相熟的老师给请到了家里去,炒几个家常菜,温一壶老烧酒,浅酌慢饮,畅谈时政,重温旧情,倒也别有一番意境。 就这样,尽管有钱进三令五申的禁酒令,但在7月7日中午,还是有不少老师抱着“法不责众”的心理无视钱进的禁酒令而饮酒了。不过,大部分老师只是浅酌而已,真正的酩酊大醉者,一个人也没有。老师们都明白道此次人事改革的重要性,没人敢拿自己的前途和利益开玩笑。 因为下午春还要登台参加干部竞聘答辩,再加上钱进曾经很严厉地对春这些人事改革领导组的人提出过中午不准饮酒的要求,所以春中午一个客人也没敢往家里请,也谢绝了不少人让自己陪客的邀请,午饭是春在家里和妻儿一起吃的。 饭后,春躺在床上憩了一会儿。尽管心中对此次教育干部的竞聘有种种的看法和不满,但春还是决定要打起精神来应对下午的登台“表演”。 干部竞聘会下午场的开场时间是三点,两点半的时候,老师们就66续续地从户山镇街头的大酒馆或者户山中学的家属院内汇集到了户山中学操场。 下午两三点钟正是一内最炎热的时候,虽然有老爷的照应,稍微有些阴,太阳也不是太毒辣,但依然晒得人头皮紧,让人感觉头昏脑胀、昏昏欲睡。所以,老师们来到户山中学的主会场后,却很少有人到一点遮拦没有的主席台下就坐,而是三三两两的在操场周围的树荫下凑堆儿,或闲话,或抽烟吹牛,静候着竞聘会各级领导们的到来。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教育局工作组一行人心满意足地打着酒嗝、踱着方步,在钱进的陪同下登上了主席台。而原先散落在主会场周围树荫下乘凉的老师们,在工作组成员的身影出现在操场的那一刻,就自觉地起身回到了主会场,在各自的方阵队伍中坐好,静等下午场竞聘会的开始。 下午三点,户山镇教育系统教育干部竞聘会的下午场正式开始了。 第五七一章 大战拉开10 第五七一章 大战拉开1 1 下午三点,户山镇教育系统教育干部竞聘会的下午场正式开始了。WwWCOM 竞聘会还是按照上午的抽签次序进行的,上午场已经登台答辩了二十人,已经过了总报名人数的大半,所以,下午场的工作相对来还是比较轻松的。按照每个人十分钟的标准预计,五点之前就可以顺利完成。更何况还有那些来“打酱油”碰运气和滥竽充数的竞聘人员,有些人从登场到下场连五分钟都用不了,根本就没有精心准备,纯属是抱着“撞大运”的念头来的。 竞聘会三点开始,春三点半多了才磨磨蹭蹭地从家里过来,反正按照钱进的安排,春是最后一个上场,时间还充裕的很。 干部竞聘会原本是很严肃很神圣的一件事情,但此刻在春眼里就如同儿戏一样,反正一切都在钱进那只看不见的大手的掌控之中,最后的结局也是没有竞争、毫无悬念的,把自己搞得那么紧张干吗? 此时的春,好像已经看破,也已经看淡了户山镇教育系统这个所谓的“官场”,这样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累不累啊?自己还不如静下心来安心教学工作为户山镇多培养几个艺术人才才是正事。 有那么一刻,春脑海里会突然蹦出“如果能在此次干部竞聘中落聘也许会不错”的念头,但旋即春又苦笑着摇头。春自认为不是“官迷”,也不会为了升官而违背自己的良心去做那些毫无原则的下三滥的事情,春想要的只是可以踏踏实实、实实在在地为户山中学的学生们、为户山镇的教育展去做一点实事。可是,正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春已经在无意中搭上了户山镇教育“官场”的这列疯狂的火车,想停下来能有那么容易吗? 在候聘区,春见到了躲在角落里正在温习答辩稿的王海。 王海已经没有了上午的狼狈相,穿着白衬衣、扎着红领带,蓝色西装裤、黑色皮鞋,再加上梳得铮亮的分头和架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倒也有几分翩翩书生的文人气质。不过,华丽的装扮掩饰不了王海内心的激动和心头的紧张,那徘徊不定的脚步、那惊魂未定般慌张的神色,无一不透露出王海内心的焦灼和不安。 看着王海那坐卧不安的样子,春在心里一笑,走过去逗了王海几句,想让他放轻松一点。谁知王海没有领春的情,反而怪春耽误他温习答辩稿,春只好笑着摇摇头走开。 找了一个树荫的位置,春斜靠着树干假寐,耳边充斥的依然是主席台上那你来我往的提问和应答声,那些酒足饭饱的评审组的领导们,此刻正满面红光、煞有介事地端坐在主席台上,对照着孙副主任早就拟好的问题,向竞聘者提问。评审组成员们提问的有些问题,甚至已经在他们的嘴里反复出现了几次,甚至十几次,但他们依然乐此不疲,并以此为乐。 春眯着眼斜靠在树干上,在脑子里琢磨着待会儿自己登场的时候,评审组的人员会给自己提出什么问题呢?其实,这个问题春早就提前想过,也给自己列了一个大致的提纲。不外乎就是“怎样做好学校的共青团工作?”、“怎样挥共青团员的模范带头作用做好学生管理工作?”等等,这些事情都是春在日常工作中接触的东西,所以根本不需要提前准备答案,到时候信手拈来就成。再了,即使是在回答中出现一些失误,也不会影响最终的竞聘结果,像王海一样把自己搞得那么紧张干吗? 俗话“心无牵绊一身轻”,春放下了多日来心头的重压和杂念,心情变得无比轻松,竟然迷迷糊糊地靠着树干睡了一觉。 四点二十分钟,负责会场服务的杜副主任摇醒了还在睡中的春。 “春啊,你这孩子心可真大!”杜副主任嘿嘿一笑,“这种场合你也能睡得着?你看看其他人,哪个人不是精神抖擞地在严阵以待?你可倒好,竟然跑到这里睡大觉?” 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冲着杜副主任笑了笑。 “还笑!”杜副主任没好气地白了春一眼,“王海已经上场了,下一个登场的就是你!快点准备一下吧!对了,钱主任待会儿的干部竞聘会结束之后让你去教委办找他···” 杜副主任交代完之后,转身急匆匆去了主席台。 春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去操场边的水龙处洗了把脸。回到候聘区的时候,正好到了王海的提问答辩环节,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平静了一下心绪,站在主席台一侧静等上场。 第五七二章 大战拉开11 第五七二章 大战拉开11 1 王海的最后一个“亮分”和“唱分”环节结束之后,杜副主任点了春的名字。 Ww W COM 听到让自己登台的指令之后,春整了整衣襟,昂挺胸地踏上了主席台。登上主席台之后,春先朝着主席台的领导们深鞠一躬,然后再转身朝着主席台下的老师们深鞠一躬,最后退回到了主席台一侧的答辩席上。 其实,春刚刚做的这套礼节根本没人要求,会前也没有硬性规定,而是从上午第一个登台答辩的孙副主任就开始了,下面登台的人也就依样学样做了下来,春看了一个上午了,这点儿东西早就学会了。 在答辩席站定之后,春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心情,虽然没有太多的紧张,但面对着十几人的主席团和三百多教师的围观,春的心脏还是在急剧地跳动着。 在钱进的微笑示意下,春开始了今竞聘答辩第一个环节的个人情况介绍。 “各位领导、各位老师,大家下午好!”户山中学操场的音响里传来春那浑厚圆润的男中音,“我是春,今年二十八岁,199年从东州师范学院美术专业毕业后分配到户山中学任教至今,一直从事的是美术教学工作;1994年8月我被任命为户山中学级部主任,1995年月起兼任户山中学团委书记,1995年8月份起担任户山中学级部主任、政教主任和团委书记,现职为户山中学团委书记兼‘“‘春芽爱心慈善’日本横滨大学基金会”’办公室主任。在从教五年和任职户山中学中层干部的这段时间里,我时刻以一名人民教师而自豪,也一直以一名人民教师的标准来严格要求自己,对待工作兢兢业业、认真负责,从关系到学校和学生展的日常琐事做起,本着一切为了学生,为了一切的学生和为了学生的一切的工作理念,从素质教育工作的根本出,走进学生的学习生活,为学生素质的提高和特长的展提供各种锻炼的机会和施展的舞台。同时,在工作中积极配合学校其它部门的工作,团结协作,共同推动着户山中学教育事业的进步和展···” 从春踏上竞聘会的主席台那时起,原先还有些噪杂的观众席上突然变得寂静无声,老师们已经在主席台下坐了接近两个时,再加上太阳光的照射,令很多人已经昏昏欲睡,教育干部的竞聘对普通老师们来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所以,很多老师对主席台上生的一切早已经失去了兴趣,都在偷偷地忙着各自的事情,或打盹儿,或抽烟,或悄悄话。 不过,春的登台还是引起了全体与会老师的兴致,这里面有两个原因。一是刚刚杜副主任报幕的时候了春是最后一个竞聘干部,这也意味着今的干部竞聘会即将结束,老师们的兴致当然会提高了一些;二是和春个人的登台有关系,在户山镇的教育系统内,春差不多是个传奇式的人物,曾经是户山镇教育“官场”历史上最年轻的的中层干部、是户山镇教育史上参加工作后提拔最早的干部、是身怀绝技能写会画有创新意识的老师、是短短几年内培养了几十名艺术人才而声名鹊起的老师···这些或真实或虚构的东西,都被知情或者不知情的人们一股脑地加在了春的身上,就像无形中给春身上打上了一个个耀眼的光环,这些都或多或少地引起了主席台下老师们的兴趣。 “我今报名竞聘的岗位是户山中学团委书记···”春站在主席台的答辩席上泰然自若、侃侃而谈,“我在团委书记这个岗位上已经工作了三年多的时间,也积累了一定的工作经验,我不敢我是最好的,但我可以保证尽心尽力地把工作做到最好!如果我有幸竞聘到这个岗位,我一定会以百倍的努力在现有的基础上做到更好!使户山中学团委的工作在下一年度再跃上一个新的台阶!对此,我充满信心和期待!接下来汇报一下我对下一步共青团工作的设想,第一,继续深入开展各种各样的活动,让户山中学的学生们在活动中成长,在活动中进步;第二,深入做好贫困生救助和失辍学学生的帮扶和救助工作;第三,做好校报的编辑和刊工作,多方位的展示户山中学学生素质教育的成果,力争使户山中学的《春芽》校报走进近户山镇的村村落落,使社会上更多的人进一步了解户山中学;第四,成立校园广播站,让校园广播成为学校宣传的“喉舌”,以传播先进文化为方向,以开放的姿态、敏锐前卫的触角解读初中生的校园文化生活,以提倡创造理念、奉献精神、探索体验为理念,用心打造校园广播媒体,让它成为户山中学校园内一道动听靓丽的彩虹···” “总之,如果有机会继任户山中学团委书记,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地把这些工作设想付诸实践,努力开拓户山中学团委工作的新局面!谢谢大家!”春到这里,再次向主席台上的领导和主席台下的老师们鞠躬以示谢意。 台上台下立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这是他们今听到的最简洁也是最有思想和内涵的竞聘稿,没有空洞的大话,没有虚假的套话,也没有夸夸其谈的自吹自擂,就如一股清泉缓缓流过老师们的心灵,让人不由心神一振。 在这经久不息的掌声中还夹杂着吴晓、宋建等人为春助威的加油声,不过这些异样的叫喊声听起来并没有显得那么突兀,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就像水到渠成。 第五七三章 大战拉开12 第五七三章 大战拉开1 1 竞聘会现场的掌声持续了差不多一分钟才慢慢消停了下来,接下来的环节是评审团评委的提问和春的答辩。WwWCOM 这一个环节本来并无悬念,问题都是教委办孙副主任早就针对每一个人提前设计好的,评委会成员只是照章宣读即可。一时间过去了,每个登场的竞聘者都是每人一道答辩题,竞聘者不管回答的好与坏都不会有评委去理会,这些评委只是例行公事般完成提问的任务而已。一直也没有出现过评审团揪着竞聘者追问的现象,所以这一环节一直是波澜不惊地进行着。不过,在春身上,这一环节现在却出现了突变,评审团的人竟然打破了先前彼此心照不宣的潜规则,竞相开始向春提问。有些问题提问的很尖锐,有些却稀奇古怪,一时间让春有些手忙脚乱。 这些人之所以这么做,一是春脱稿演讲的竞聘稿引起了他们强烈的兴趣;二是干部竞聘会眼看就要结束了,这些酒足饭饱的领导们还有些意犹未尽,还没有玩够这种“猫捉老鼠”一样的游戏,所以都想抓住最后的机会在户山镇众多的老师们面前展示和卖弄一番。 春在答辩环节的第一个问题是钱进提出来的,问题很简单,正如春先前所设想的一样,钱进提问的问题是“怎样做好学校的共青团工作?”。 这个老套的问题是孙副主任设计的,只要做过学校共青团工作的都知道怎样回答。钱进之所以选择这个问题提前问,就是不想为难春,也想让今的干部竞聘会早点顺利结束。 “中学阶段是一个人成为社会人的主要过渡阶段,也是学生们的人生观、价值观和世界观趋于成熟的主要时期。而学生在团组织中接受正规的全面的锻炼和培养,也必然会对每一个学生今后的成长产生积极的影响。因此,我认为共青团工作在学校工作中处于重要地位,是中学其他任何组织不可替代的。”针对钱进提出的这个问题,春对答如流,“我认为,要做好学校的共青团工作,最要的是从学生的思想工作抓起,要抓好团员基础知识教育,加强人生观和价值观的教育,更要着重抓好爱国主义教育、民主和法制教育,使我们户山中学的学生走入社会之后,无论是在生活上还是在工作学习中都能起到良好的模范带头作用。其次,还要建立健全学校团委班子,坚持和完善团内组织生活制度,不断强化学生团员的组织观念和纪律观念,培养初中生团员的民主参与思想意识,教育学生团员履行团员义务,执行团的决议,完成团组织交给的任务,增强学生团员对团组织的认同感和归属感。最后,校团委要定期组织丰富多彩的思想政治教育活动及严格的组织生活,提高团员的思想政治素质;帮助学生明确学习目标,端正学习态度;组织各种课外文艺、科技、创新活动,培养科技创新的兴趣;倡导良好的校风、班风和学风,为学生创造浓厚的学习氛围,给学生提供一个参与社会、实现人生价值的舞台···” 春的这番回答很得体,从点到面,从宏观到微观,有理有据,次序分明,听得主席台上评审团的这些人频频颔。 春的话音刚落,教育局政工科的刘科长就迫不及待地提出了“作为一个团干部该怎样做好贫困生救助和失辍学学生的帮扶和救助工作?”这个问题。 很显然这个问题不是孙副主任提前设计的,而是刘科长针对春刚刚的自述材料中的内容提出来的。这个问题提的就有些刁钻,如果没有经历过这些工作的人,这个问题回答起来就会有难度。所幸,春这几年一直在忙活着户山镇教育系统内的贫困生救助和失辍学学生的帮扶和救助工作,又有着接待日本神奈川县横滨市立大学爱心慈善基金会的经验,所以,对春来,这个问题回答起来倒也不难。 “我个人人为,贫困生救助和失辍学学生的帮扶工作应该本着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来开展。由于我们户山镇地处山区,贫困生或者接近贫困线的学生有一大批,这里面有很大的一部分贫困生学习基础较差,学习成绩并不是很好,但他们同样也需要关心、需要帮助,因此,我认为我们的贫困生救助工作不能只针对某些高分数的学生来照顾,而应该一视同仁···”春略一思忖,先表明了自己的观点。 “哦?接着,怎样才能够做到一视同仁呢?”刘科长接着问,很显然春的观点已经引起了他的兴趣。 对春产生兴趣的不止刘科长一个人,还有主席台上就坐的其他领导和台下的几百名教师,一时间,偌大的户山中学操场上变得寂静无声。 “我认为应该从以下几个方面入手,”面对着刘科长的追问,春略一沉吟,“第一,负责这件事务的老师应该有一颗仁爱之心,都‘师者父母心’,这不是一句就可以的空话,而是必须付诸于行动之中,要用一颗慈爱和关怀之心去对待每一位贫困生和失学学生;第二,负责人必须把本区域内的每一位贫困生和失辍学学生的基本情况摸清楚,以便在救助工作进行的时候可以做到有的放矢;第三,救助资金的账目必须做到公开透明,必要的时候可以进行公示;只要做到这三点,我认为就可以对贫困生和失辍学学生做到一视同仁···” 春的话音刚落,竞聘会现场再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主席台上的领导们也频频地颔鼓掌,与会的人员都是在用掌声来表达自己对春的肯定和支持。 第五七四章 大战拉开13 第五七四章 大战拉开1 1 掌声持续了一分多钟之后,在钱进的反复挥手示意下才渐渐平息。 WwW COM 不过,竞聘会现场针对春的提问却还没有结束,评审团成员的兴致突然都高昂了起来,纷纷向春抛出了各种各样的问题。譬如:用什么方法让户山中学的校报走进户山镇的千家万户?办校报的资金又是从何而来?再譬如:作为学校的团委书记在学校的日常工作中如何摆正自己的位置?怎样配合其他部门搞好学校的整体工作?··· 这些问题有的比较容易回答,而有的则比较刁钻,回答不好就容易掉进坑里去。最令春感到可笑的是镇政府徐文凯副镇长提出的问题,他竟然问春“现任户县团县委书记是哪位?姓甚名谁?”。在春毫不犹豫地给出准确的答案之后,徐副镇长还加了一句“作为共青团的基层干部,不知道团县委书记是谁怎么行呢?这可是最基本的常识···”,徐副镇长这句画蛇添足的话惹来台下老师们的一阵哄笑。 竞聘会现场气氛因了春的敏捷才思和妙语连珠的回答而变得异常轻松和热烈,与会人员在意犹未尽的心情中观看了春竞聘的最后一个“亮分”和“唱分”环节,毫无疑问地,春的答辩获得了1998年户山镇教育系统教育干部竞聘答辩的最高分,同时也赢得了竞聘会现场经久不息的掌声。 春在热烈的掌声中向主席台上的领导和台下的老师们鞠躬表示谢意,然后昂阔步走下了竞聘会的主席台。 钱进宣布休会十分钟,十分钟后公布今教育干部竞聘会的结果。 因为是中场休息十分钟,所以主席台下的老师们就有三三两两结伴去厕所的,也有趁机去人群外抽上一支烟解解馋的,或者站起来在原地伸伸懒腰的,或者在会场边上走几步活动活动腿脚的,反正这两三个时坐着不能走动,也是很累人的一个活计。 主席台的领导们却都没有离席,钱进和徐文凯副镇长、教育局政工科刘科长三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着什么,估计是在商谈最终的干部聘任结果。 其实,钱进这么做就是为了给台下的老师们看的,什么答辩分数的高低、什么答辩会上的表现如何,钱进拟定的干部名单跟竞聘者在台上的表现一丁点儿的关系都没有,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钱进在暗中操作。 到底,钱进的这个商讨只是个形式而已,教育局政工科的刘科长作为教育局外派的工作组组长,他所承担的任务是为钱进的人事改革保驾护航,只要竞聘能顺利进行下去,那对刘科长来就是大功一件,所以,刘科长根本不会关心钱进拟定的干部名单上都是有谁的名字。而徐文凯呢?按他作为户山镇镇政府派出的代表,对本次教育干部竞聘的结果拥有绝对的掌控和决定的权力,但徐文凯因为自己妻子的生意问题一直在仰仗着钱进的照顾,所以,一直以来在户山镇教育系统的很多问题上,大都是钱进拿主意,徐文凯配合着拍板而已。因此,徐文凯对今的这次户山镇教育干部竞聘的最终结果肯定也不会有异议。 十分钟后,钱进拿起话筒开始了讲话。 “老师们!”钱进一脸的喜色,浑厚的声音响彻户山中学操场,“我们今举行的户山镇教育系统教育干部竞聘大会,历时六个半时,现在即将结束。本次干部竞聘会总共有三十四位教师报名参加竞聘,最终将有二十五位老师被选聘到各级各类学校的领导岗位上去工作,在这里我提前对这些老师表示祝贺!希望这些被选聘上的干部在各自新的工作岗位上克己奉公、戒骄戒躁、谦虚谨慎、再创佳绩,为我们户山镇教育的大踏步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钱进把话讲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同时抬头向主席台下扫视了一眼,他满以为此处应该会有热烈的掌声,可谁知主席台下却鸦雀无声。钱进哪里会想到,老师们此时最想知道的就是最终的竞聘结果,谁还会有心思去玩这种开会拍巴掌的游戏? 钱进只好尴尬地咽了一口唾沫,接着往下讲:“在这里我要重申一个问题,那就是咱们户山镇的这次教育干部竞聘,是以选贤举能为目的,本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来进行的,竞聘会的全程都有县政府、教育局和镇政府联合组成的工作组监督,其最终的结果也是根据各位竞聘者的答辩分值来确定的,所以,本次竞聘会的公正性请老师们放心。如果待会儿公布竞聘结果之后有老师对最终的竞聘结果有疑问,可以直接到教委办向教育局的督察组投诉。再次强调一下,我们评审组保证接受全体老师的监督,也会向督察组做出合理的解释!” “下面,有请户山镇镇政府的徐文凯副镇长为大家宣读干部竞聘的最终结果!”钱进着,带头鼓掌,并把手里的话筒递给了徐文凯。 徐文凯在掌声中站起身,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开始照章宣读。 “1998年户山镇教育系统教育干部竞聘岗位任命名单: 户山镇教委办: 办公室主任(副股级):孙成运 政工主任:陈吉平 少先大队总辅导员:安姝 中心教研组:陈娥、纪春强、王一、崔伟 综合办公室:6文宏、何家亮 教委办会计:王桂孝 户山中学: 副校长:王一川、庄世涛 工会主席:孙成章 教导主任:桂国兴 团委书记:春 总务主任:宋秀文 教导副主任:田克永 初一级部主任:于文轩 初二级部主任:沈其南 初三级部主任:卢益民 各学区学: 户山希望学校长:徐浩 密水河学校长:郑凯强 石门沟子学校长:王海 集后崖学校长:冯术 两丈山学校长:王林 秦家沟学校长:崔树林 柳家山学校长:吴恒星 撇车沟学校长:赵宏宇 以上公布的教育干部聘期为三年,镇政府将于近期行文任命。原在以上岗位上任职的教育干部从即日起自动离职。宣读完毕!” 第五七五章 会后谈话1 第五七五章 会后谈话1 1 徐文凯的话音刚落,会场上就响起了一片交头接耳的“嗡嗡”声,老师们的这些反应都在钱进的意料之中,根本不足为怪。 WwWCOM所以,钱进根本没有顾及老师们的情绪,拿起话筒通知老师们明到会的时间之后,接着就宣布散会了,老师们随即一哄而散。 教育局工作组的人在钱进的陪同下去了教委办会议室,会议室里的会议桌上早已摆好了热茶水,冰镇西瓜也已切开,苹果、桃子早就已经洗干净堆放在果盘里,工作组的人员可以根据各自的喜好随便取用。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三百多人的会场就走的一干二净,操场上的主会场内除了东倒西歪的板凳就是满地的烟蒂和垃圾,显得杂乱不堪,就像刚刚经历过了一场浩劫。 其他人都走了,但春和庄世涛不能走,他们还肩负着清理主会场的任务。看着这乱七八糟的主会场春就有些犯愁,感觉有些无处下手,所幸户山中学的吴晓、宋建等人主动留下帮着春收拾,春表示了感谢。 十几分钟后,春等人七手八脚地把主席台的音响设备搬回了团委办,把主会场的垃圾捡拾干净,把凳子排放好,任务就算完成了。 吴晓和宋建等人各自回了宿舍,春和庄世涛去了教委办。在路上,春通过和庄世涛交的谈得知,庄世涛竟然也在钱进的会后约谈之列。 此时,教育局下派的工作组成员,已经在钱进的安排下和户山希望学校长徐浩的陪同下,分乘两辆车子去了黑水沟村的“海大酒店”。 在教委办的会议室内,孙副主任正带领着郑凯强、王桂孝等人在啃西瓜,看到春和庄世涛的身影,孙副主任连忙伸手招呼,春和庄世涛随即就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却不见钱进和齐继凯的身影,孙副主任告诉春,钱进和齐继凯正在跟王秀林谈话,钱进的下一个谈话对象才是春和庄世涛,让他俩先放心吃西瓜。 钱进约谈王秀林是齐继凯的主意。因为明齐继凯要参与主持和担当户山镇中心学教师聘任的重任,虽然齐继凯已经从孙副主任和李主任那边得到了一些部分老师们的信息,但不管怎么齐继凯对户山镇学系统的老师们也是不熟悉,就怕一时不慎聘了不该聘的人。要知道,聘任后的教师可是要决定户山镇中心学今后至少一年内教育展的大局,齐继凯可不敢马虎。 本来,约谈王秀林这件事情齐继凯应该自己去做。可齐继凯为了稳妥起见还是请钱进出了头,正好,钱进也想借着这个机会给王秀林卖一个人情。 此刻,在教委办钱进的主任办公室内,钱进和齐继凯并排在沙上而坐,王秀林就坐在钱进和齐继凯对面的一把椅子上,聆听着钱进和齐继凯的教导。 无疑,王秀林的心情是激动的,这份激动来自于钱进给他的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本来,王秀林给自己最好的打算是能借着这次人事改革的机会在秦家沟学扶正,可王秀林没想到钱进在7月4日中午的时候在王桂孝家里喝过一顿酒之后,突然让王桂孝捎信不让王秀林参加7日举行的户山镇教育干部的竞聘了,是给王秀林另有任用。 钱进的话让王秀林疑惑不解,不光是王秀林心生疑虑,就连王秀林的二舅王桂孝也心生疑惑,两个人都暗自在猜测,钱进能把王秀林安排到哪里去呢?不过,有一点王桂孝可以肯定,钱进只要是答应了,就绝对不会亏待了王秀林。 这些日子,王秀林私下里也琢磨过,也许钱进是想让自己回到教委办继续打杂?事情倒是有这种可能。去教委办打杂虽然要丢弃掉自己副校长或者校长的身份,但王秀林并不介意,能走出秦家沟那个穷山沟沟,对王秀林来就是大的幸运了。所以,即使这个位置是教委办普通的打杂人员,王秀林也有自信一样可以干的有声有色。 王秀林的这个自信不是凭空而来,熟悉王秀林的人都知道,王秀林属于那种“给点阳光就灿烂”式的人物,只要给王秀林一个让他施展“拍马屁”功夫的机会,那王秀林在任何职位上都能射出耀眼的光辉来。 可现在,最终的结果还是出乎了王秀林的意料,王秀林没想到钱进送给自己的竟然会是一个大馅饼。镇中心学教导主任这个位子虽然没有什么干部级别,可在镇中心学名也算是副其实的“二把手”了,是受几十个教师和几百个学生以及学生家长景仰的人物,在户山镇街头那都是可以牛逼哄哄地横着走路的。所以,当钱进把任命王秀林为户山镇中心学教导主任的消息告知他的时候,王秀林先感到的是心里的震撼,然后就是表情上的傻呆,最后是喜极而泣,饶是王秀林口舌再伶俐,此时也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心中对钱进的那份感激。 钱进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其实,钱进提拔王秀林并不是单纯地因为王秀林的那几只公鸡和一袋子老玉米,钱进也想借此机会让王秀林的二舅王桂孝感动一番,要知道,抓住了王桂孝这个教委办的会计,对钱进这个教委办主任来,可是只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4 钱进诫勉了王秀林几句之后,就把谈话的机会让给了齐继凯。毕竟,齐继凯要谈的才是正事。 面对齐继凯的时候,王秀林已经没有了在钱进面前的那副感激涕零的那个样子,而是很快恢复了常态,并且很迅地进入了角色,站在户山镇中心学教导主任的角度上给齐继凯分析起了中心学的教师和教学现状,而且还分析的头头是道,跟齐继凯自己摸的情况和原中心学的教导主任李老师介绍的情况差不多,这让齐继凯不由心里大喜,有这么一个熟知中心学现状的人来辅佐自己,何愁以后的工作上没有成就? 其实,王秀林之所以这么熟悉镇中心学的现状,除了王秀林本身就在学系统任教之外,还要得益于他的妻子陈华,因陈华在中心学做代课教师,所以王秀林有很多时间就住在中心学的校园里,对学校里的老师当然熟悉,至于每一位老师在工作中的表现和所取得的成绩,王秀林每周末回中心学度周末的时候听到的都是陈华的不停唠叨,早就对户山镇中心学每一位老师的情况熟知于心。 齐继凯和王秀林的谈话持续了接近半个时,钱进一直在一边喝茶水,并没有参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谈话,给了王秀林一个尽情表演的舞台,也齐继凯吃了一颗定心丸,打消了齐继凯对明即将举行的教师聘任内心举棋不定的疑虑。 第五七六章 会后谈话2 第五七六章 会后谈话 1 下午五点三十五分,户山镇中心学新任校长齐继凯和即将任命为户山镇中心学教导主任的王秀林从教委办主任钱进的办公室里鱼贯而出。WwW COM齐继凯面带微笑、信心百倍,而王秀林看起来则是一派踌躇满志、趾高气扬的样子。 齐继凯随着王秀林去了镇中心学,一是齐继凯想提前去自己即将就任的地方看一看,二是齐继凯想找中心学的原教导主任李老师再谈一谈,既然已经敲定了王秀林,那齐继凯下一步的任务是搞定李老师。 齐继凯和王秀林走后,钱进把庄世涛喊进了他的主任办公室。 庄世涛是个聪明人,早就已经摸透了钱进的脾性。因此,庄世涛一进门就对钱进的提携表示了感谢,但并没有王秀林那种对钱进过分恭维和逢迎的言辞,也没有像王秀林那样表现出感激涕零的激动,言辞虽淡,但话语中的那份真诚却一样可以让钱进真切地感受到。 这就是做人的差距,同样是拍领导的马屁,庄世涛就做的自然而然,不动声色地就把钱进拍的舒舒服服;而王秀林那种过分夸大的激动和露骨的曲意逢迎,却给了钱进一种“表演”的嫌疑。 “世涛啊,有几个问题我跟你一下,”面对着庄世涛的真诚感谢,钱进笑着摆了摆手,谈话直奔主题,“第一,副校长的职位现在你已经到手了,接下来是就去教育局政工科和人事局备案的问题了,这个事情你不能跟任何人,事前我已经跟镇政府沟通好了,你的副校长任命要单独下文,因为这件事情也牵扯到王一川,所以保密最重要,这里面牵扯到了方方面面很多是人和事,相信我不你也明白,这也是为什么事前我不跟你透露消息的原因之一···” 钱进的话让庄世涛内心涌动着一股暖流,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庄世涛当然明白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句实话,地方政府文任命的副校长或者校长根本上屁用都没有,出了地方政府管辖的地界根本就不会有人承认,教育局和人事局等部门对这个地方政府的任命更是不予认可。所以,只有在教育局和人事局备案的干部,才是真正走入户县教育系统的干部。就如庄世涛,如果能成功在教育局和人事局备案,那庄世涛就是户县教育系统的后备干部了,不管庄世涛以后会调动到户县的哪个乡镇或者学校,干部级别是不变的了。并且,以后在升职提拔等各方面教育局和人事局都会给予优先考虑,即使是不能提拔,只要是不犯大的错误,这一辈子就可以抱着副校长的座椅一直到退休。因此,去教育局和人事局“备案”就好比给庄世涛颁了一块“免死金牌”,可以确保庄世涛以后的仕途上再也无忧,运气好的话还可以一步步往上升迁,当然了,这还要看每一个的能力和运气。 钱进丝毫没有注意到庄世涛内心的变化,继续了下去:“第二,关于你和王一川两个副校长的分工,我是想让你分管教学、教师管理和初三级部,你做过一年的教导主任,相信教学和教师管理方面的问题还难不倒你。那么,以后户山中学的教导处和初三级部就是你的地盘,这样你就可以牢牢地把第一副校长的位置抓在手里。不过,在工作中你还要注意和王一川搞好关系,不能出现正面的冲突,更不能激怒王一川这个人。至于该怎样去做,相信不用我教你也会明白··”看着庄世涛点了头,钱进又接着,“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个环节,那就是明的教师聘任问题。明我准备让你们两个副校长、教导处和三个级部主任齐上阵,各自为政选聘老师,你要全程给我盯紧了初三级部的卢益民,要确保初三级部的老师是户山中学的最强阵营。除此以外,你还要趁机在初一和初二级部的重要学科和位置上安*信任的和工作水平以及教学能力都比较好的教师,为全面掌控户山中学的前勤一线打下坚实的基础。这件事情要怎么做,你回去之后要马上考虑,最好能拿出一个大致的布局纲领,以便在选聘教师的时候做到有的放矢。在明的教师聘任环节,有什么问题要及时跟我沟通,反正没有我的签字,他们任何部门的聘任结果都不会生效,这一点你放心,尽管大胆去放手一搏!” 钱进和庄世涛的谈话总共不到十分钟,但这次谈话的内容信息量却很大,钱进确实已经把庄世涛看做是“自己人”,也已经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底牌透露给了庄世涛。 那么接下来,庄世涛要做的就是怎样积极配合钱进的问题了。但这话容易,真要操作起来却存在着不少的难度。先,庄世涛和新任教导主任桂国兴之间就不对付,所以在明的教师聘任中难保不会出现冲突。其次,庄世涛现在还摸不清王一川的态度,万一在明的教师聘任环节上因操作失误而把王一川和桂国兴逼到一个阵营里去,可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所以,以后要怎样跟王一川相处,也是庄世涛必须面对的一个难题,完全倒向钱进而把王一川置于自己的对立面显然不行,但要在钱进和王一川之间走好这个平衡木,却委实不易。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庄世涛意识到自己目前在户山中学校委会里的根基并不是太稳,虽然有钱进的撑腰,现在还看不出有什么危机,但庄世涛明白,如果失去了钱进的支持,那自己在户山中学校委会的局面确实令人堪忧。因此,庄世涛在下一步的工作中还要考虑该怎样悄无声息地在校委会结盟,以便夯实自己的根基,以不变应万变。 出了钱进的办公室,庄世涛紧拧着眉头一边苦苦思索,一边溜达着回家去了。不管是钱进刚刚的谈话内容,还是自己以后的工作打算,对庄世涛来,都需要时间去考虑,需要时间去布局。 第五七七章 会后谈话3 第五七七章 会后谈话 1 春是钱进的第三个约谈对象,之所以要找春做会后谈话,钱进就是想把今的事情跟春做一番解释,户山中学下学年学生管理和班主任管理等各方面的工作,钱进还需要仰仗春的鼎力支持。 WwW COM 从心底里,钱进还是很认可春这个人的,无论是个人能力还是为人处事的风格,钱进在春身上总能找到自己年轻时的影子。在钱进眼里,春就如一块扑璞玉,稍加雕琢即可焕光彩。 不过,钱进对待春却并没有像对待庄世涛那样去竭力地维护春的利益。这里面有两个方面的原因,第一,钱进在春身上看不到一点春主动向自己靠拢的迹象。钱进到户山中学已经有一年半的时间了,春从没有请钱进吃过一次饭,也没有单独跟钱进交谈过工作以外的任何事情,更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去钱进家里“走一走”,所以,钱进在本能上已经把春排除在了自己的“圈子”之外了。第二,春从没有主动找到钱进跑官要官。哪怕是春跟钱进透露一丁点儿仕途上的想法,钱进也可以真实地触摸到春的底细。可现在呢,钱进在春身上看到的只是一股然的傲气,钱进一直搞不懂,难道搞艺术的人生都有这种看起来好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风骨?因此,钱进也一直在考虑,如果把春拉进自己的这个圈子里,他会不会服服帖帖地听命于自己,春的率直无私会不会给自己惹来什么麻烦?毕竟,钱进的这个“圈子”里还有不少见不得光的地方。 这些,都是钱进在面对春的问题上一直举棋不定的原因之一。但钱进并不会因此而舍弃春,因为这个年轻人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一个将才,这也是为什么钱进要屈尊跟春解释一下的原因。 自春接到教委办杜副主任的通知之后,心里也一直存在疑惑,春一直在猜测着钱进在竞聘会结束之后找自己个别谈话到底是为了什么?是明的工作安排?还是以后工作上的事情?春猜不出来,不过自己心里的不爽,春倒是知道。 春紧绷着脸满怀疑虑地走进了钱进的办公室,钱进把春让到了沙上就坐,然后笑嘻嘻地开了口:“春啊,对今干部竞聘的结果有没有什么看法啊?” 春微微一愣,但旋即很干脆的回答:“没有!” 春愣的原因是因为他不知道钱进为何会有此一问,难道自己内心对这次教育干部竞聘的不齿和不屑让钱进看出来了?春想到这里不由打了一个寒颤,真要是如此,那钱进也真的是太可怕了。 “嘿嘿,没有就好!”钱进显然猜不透春的真实想法,嘿嘿一笑接着,“没有因为我屡次要求你改变竞聘岗位而生气吧?” “那肯定不会!”春马上给钱进吃了个定心丸,“其实对我来,在哪里工作都一样,在什么职位上也都一样,只不过是个人理想和抱负的施展程度大而已。反正都是为了户山镇教育事业的展和千千万万的孩子在服务,不管在哪里工作我都会努力的···” 春之所以把话得冠冕堂皇,其实他的心里还是有气,只是不敢明而已。春从钱进反复让自己更换竞聘职位这件事情上,就已经看出了户山镇教育系统的这次人事改革其实就是一场糊弄人的“闹剧”,而这场闹剧的导演和指挥就是坐在自己面前的教委办主任钱进。从今上午到现在,春心里一直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心里有气也就在必然之中。 “唉,春呐,我跟你句实话吧!”钱进长叹一口气,拉开一副跟春谈心的架势,“为了这次的人事改革,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的辛苦吗?因为我们户山镇肩负着户县教育系统人事改革开路先锋的重任,一着不慎就会满盘皆输啊!这里面的压力,不是身在其中是体会不到的···其实,我很看好你的工作能力,所以才在前几的谈话中要求你准备两份答辩稿,我真的有意想把你放到最基础的学校去锻炼一下,这样会有利于你以后的成长···可是,你以为户山镇人事改革的这个大局是我这个教委办主任一个人可以掌控的了的吗?错!这里面有太多的千丝万缕的纠葛。别的不,就拿一个的学区校长来,跟我打招呼的就有不少教育局的领导、镇政府的领导,你这里面哪一个人我敢轻易得罪?所以啊,这次人事改革牵扯到太多人的利害关系,每走一步都要处处心啊···” 钱进一番推心置腹的谈话,让春听了心里有了一丝感动。因为,有些话,钱进根本没有必要跟一个下属去坦白和解释。钱进这么做,最起码明了他内心对待春的坦诚态度。 是啊,也许自己看到的只是事情的表面?作为户山镇教育系统几百口子的当家人,钱进其实也不容易,尤其是人事改革这种全县人民瞩目的大举动,钱进身上的担子能轻的了吗?春不是那种蛮不讲理之人,既然已经设身处地替钱进想到了这一点,那也就明春心里的火气已经慢慢消了。 第五七八章 会后谈话4 第五七八章 会后谈话4 1 因为已经被钱进开诚布公的话语所打动,所以春心里对钱进的抵触也就渐渐地减弱,脸上也开始慢慢有了笑容。WwW COM “对了,刚刚徐文凯副镇长宣读竞聘结果的时候有一个问题你注意到了没有?”钱进突然笑嘻嘻地问春。 “什么问题?”春一愣,他不知道钱进所指何事。 “就是徐副镇长口误的问题···”钱进继续提醒着春。 “哦!”春恍然大悟,“是那个啊···” 刚刚徐文凯副镇长在竞聘会现场宣读户山镇教育干部竞聘任命结果的时候,当徐文凯读到“集后崖学校长”的时候,把校长“冯术”读成了“春···术”,不过徐文凯并没有改口进行更正,而是继续读了下去,但也因此引来台下老师们的一片窃窃私语。 “知道这是为什么吗?”钱进故作神秘地问。 “为什么?”春再次愣,不就是一次口误吗?用得着这么大惊怪吗? “嘿嘿···”钱进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其实集后崖学的校长一开始我想让你去的,所以在名单后面写的是你的名字,冯术的名字是划掉你的名字之后又加在后面的,徐副镇长因为没仔细看,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不过多亏他机灵,临时又改了嘴,不过还是变成了‘春···术’,呵呵···” 春在钱进的笑声中又一次愣住了,他没想到一个简单的口误竟然隐藏了这么多的信息。 “唉,如果王海那个子晚回来十几分钟,那这个校长肯定就是你的了···”钱进到这里再次长叹一口气,“可是···,唉,这可能都是命啊···” 随着钱进的这一声叹息,春心里对钱进的抵触彻底消融了,脑子里对钱进的种种不良看法也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对钱进的理解和感激。 “春啊,”钱进出其不意地给春表了个态,“在户山中学做个团委书记对你来确实有点委屈,不过你放心,只要有机会,下次我第一个把你给放下去!” “谢谢校长···”春内心的那种感激无以言表,领导主动给下属表态,春还是第一次经历。不管钱进给春画的是不是一个虚幻的大饼,但钱进的态度已经摆在了那里,让春不感动都不行。 “春,对下学期的工作有什么打算吗?”春脸上的变化钱进看得很清楚,心中暗自一喜,决定趁热打铁。其实,这才是钱进主动找春谈话的最终目标,钱进还想指着春给自己卖力呢。 “这个···我还没有开始考虑呢···”春的言辞间有一丝愧疚,觉得有些对不起钱进对自己的关照,“不过,请校长放心,这几我就拿出一个完整的学生管理、班主任管理和校团委的工作计划,到时候再请您审定···” “呵呵,不着急,我也就是随口一问···”春的态度让钱进感到很满意,“不过有一点请你放心,只要是工作方面的事情我一定会大力支持你,你尽管大胆放手去干!” 两个人又了一会儿闲话,春就知趣地起身告辞了。 看着春离开的身影,钱进微微一笑。只要搞定了春,抓住了庄世涛,再利用好宋秀文,这样的话就等于是学校的前勤后勤、学生管理和教师管理一把抓了,那户山中学下学年的工作必将无往而不利。 与此同时,新任户山镇中心学校长齐继凯正在中心学的校长室内跟原中心学教导主任李老师进行着一场艰难的谈话。 这场谈话之所以艰难,是因为齐继凯不知道该怎样向李老师开口要撤掉她中心学教导主任职务的事情。 就在昨下午,齐继凯还在教委办会议室和李主任进行了一次长时间的推心置腹的谈话,而李主任对齐继凯这个新任校长也没有丝毫的隐瞒和保留,一直都在不余遗力地在帮助齐继凯为教师聘任的事情出谋划策。可现在呢?自己一句话就把人家教导主任的职务给撤了?这种事齐继凯做不来,也是齐继凯第一次经历这种手握大权,可以随意决定他人命运的时刻。 有点紧张、有点忐忑、也有点愧疚,这就是齐继凯在找李主任谈话之前的真实心态。 “李主任···”当原中心学教导主任李老师微笑着坐在齐继凯面前的时候,齐继凯斟酌再三还是艰难地开了口,“感谢你昨给我提供的那些教师的个人资料···还有明的教师聘任工作,还需请你大力相助···” “齐校长,”李主任嫣然一笑,“咱们都是一家人,感谢的话就不用了!明的事情你放心,我一定会不遗余力的!” “谢谢李老师!”齐继凯很真诚地表示了感谢,接着又斟词酌句开了口,“那个···关于你的职务问题,我还想···还想跟你两句···” 李主任微微一怔,但旋即就明白了过来。李主任是个聪明人,已经从齐继凯吞吞吐吐的话语中大概已经猜到了他要的是什么了。都“新官上任三把火”,这齐继凯的第一把火不会是真的要冲自己开刀吧? “一朝子一朝臣”是放之四海皆准的真理,无论什么时候在官场里混的人都逃不出这个圈子。李主任明白,自己这个刚刚坐了半年的屁股还没坐热的户山镇中心学教导主任的职位看来今是要保不住了。 不过想想已经去教委办中心教研组工作的代理校长陈娥,李老师也就释然了。陈娥那么大的能力都保不住一个代理校长的职位,更何况自己是一个参加工作才两三年在户山镇又毫无根基的人?不过,李老师还想看看这个新任的校长齐继凯到底会怎样处置自己。 第五七九章 会后谈话5 第五七九章 会后谈话5 1 “李老师,”面对着李主任的沉默,齐继凯只好再次艰难地开了口,“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个中心学教导主任的职位,教委办那边已经另外给安排了一个人,这个人李老师可能认识,是原秦家沟学的副校长王秀林。WwW COM我听钱主任介绍,这个王秀林的工作能力还是不错的,把他调过来也是为了增强咱们中心学教师团队的整体战斗力量,也是为了中心学教育和教学工作的长远大计出的···当然了,任命王秀林做教导主任并不等于否定李主任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水平,李主任在教导主任这个职位上取得的成绩也是有目共睹的嘛···还有,我听钱主任王秀林的妻子陈华就在我们学校代课,教委办这么做也是为了解决王秀林夫妻两地分居的难题,所以,还请李主任理解···” 王秀林这个人李主任不但认识,而且还挺了解。一是户山镇各学间互相都有业务交流,所以李老师经常在教研活动上和王秀林碰到一起;二是王秀林的家就在中心学院子里,虽然是没有院子的两间单身宿舍,可好赖也是个家,王秀林几乎每个周末都泡在中心学大院里,而李老师单身的时候,就是和王秀林住邻居,所以对王秀林还算熟悉。 在李老师眼里,王秀林这个人为人处事太精明太圆滑,属于八面玲珑和滴水不漏的那种人物,给人的第一感觉对人总是很热情,但交往久了就会知道,王秀林那热情殷勤的笑脸背后还隐藏着另外一张脸。 李老师也知道教委办会计王桂孝是王秀林的二舅,王桂孝每次来中心学都会当着校长的面把陈华喊过去训导一番,外人看来这是王桂孝在教导陈华,其实就是王桂孝虚张声势地在为他的外甥媳妇儿撑腰。要知道,陈华只不过是一位代课教师,教学成绩不好学校是有权利开除她的。不过,因为有了王桂孝的关照,中心学里没有哪个领导会跟陈华较真儿。王桂孝毕竟是在户山镇教育领导层核心圈子里混的,要想给他人穿个鞋还不是很简单的事儿?因为一个陈华而得罪了王桂孝,肯定是得不偿失的事情。所以,有了王桂孝的关照,陈华虽然教学水平不怎么样,但这几年在户山镇中心学的日子过得还算舒坦。 唉,朝里有人好做官啊,李老师暗暗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有王桂孝和王秀林在,李老师也就只能认命了。 “关于你的工作和职务问题,我是这么考虑的,”齐继凯向李主任摊了底牌,“我想让你接任安姝的少先队辅导员工作,二十多岁的年纪从事这个工作很合适,同时我还想让你兼任教导处副主任,协助王秀林搞好教师管理和教学工作,至于你和王秀林两个人的分工,咱们可以等开学前坐下来细细地研究,不知道李老师意下如何?” 李老师原本以为齐继凯肯定会把自己打回原形,还是让自己继续做教导副主任的工作,她没有想到齐继凯竟然做了个“买一送一”的买卖,又给自己搭上了一个少先队辅导员的职务。要知道,这两个职务加起来的含金量可不比一个教导主任的职位低多少。 少先队辅导员在学里面也是一个令年轻教师眼馋耳热的位置,学校里的班主任工作和学生管理工作,都是少先队辅导员在负责,学校里平日搞活动啥的少先队辅导员露脸的机会也多,可以是一个炙手可热的位置,是学校里的“三把手”也不算过分。并且,因为少先队辅导员经常要接触教育局、镇政府的各级领导,可以利官近贵,所以是一个很好的升迁跳板,原少先队辅导员安姝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 面对着齐继凯的坦诚,李老师脸色微微一红。李老师的脸红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因为齐继凯送给自己一个大礼而心情激动;二一个是李老师也在心里为自己刚刚错怪了齐继凯而羞愧不已。 “怎么?李老师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吗?”看着李老师红着脸低头不语,齐继凯眉头微微一皱,“有什么想法可以开诚布公地提出来,咱们一起商讨商讨···” “哪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李老师明白可能是齐继凯误会了自己,连忙抬起头辩解,“我···我只是觉得自己没有做过少先队辅导员的工作,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入手,怕搞砸了给校长丢脸···” “呵呵,”齐继凯爽朗地一笑,“这个问题李老师就不要担心了,谁也不是一出生就什么事情都会做的,不都得有一个学习的过程吗?再了,李老师人又年轻,正是干工作出成绩的好时候,可不要错过了这个大好的锻炼和成长的机会哦!” 在齐继凯的笑声和打趣声中,李老师红着脸点了点头,算了应允了齐继凯的安排。 搞定了李老师,齐继凯又打李老师去把王秀林给喊过来。 此时的王秀林正在离校长室不远的家门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转来转去,因为王秀林不知道齐继凯背着自己单独和李老师在交谈什么,有心想过去偷听,又怕被齐继凯现了会烦恶自己,不听吧?心里还确实痒痒的难受。所以,王秀林只能在屋子外转来转去,惹来妻子陈华的一番数落。 远远地听到李老师的喊声,王秀林立马屁颠屁颠地去了校长室。 等王秀林和李老师坐定之后,齐继凯开门见山地把李老师的职位安排跟王秀林介绍了一遍。王秀林听后满脸堆笑,转过头向李老师表示了祝贺。可在王秀林的心里,此时已经打了一个问号,他搞不明白齐继凯让李老师身兼两职是何意。是有意用李老师来牵制自己?还是齐继凯想大力培养李老师,以便在合适的时候利用李老师的力量来跟自己抗衡?这个问题,王秀林已经在心里打定主意要仔细琢磨一下。不过,既然王秀林心里已经有了这种“以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想法,那在以后的日子里,王秀林和李老师之间的明争暗斗必然少不了。 第五八〇章 混乱的夜1 第五八〇章 混乱的夜1 1 新任户山镇中心学校长齐继凯和即将任命的教导主任王秀林、少先队辅导员兼教导副主任李老师,三个人坐在一起又商讨了一番明教师聘任的有关细节,此时已是下午六点三十分,屋内已经渐渐暗了下来。WwW COM 王秀林起身正要寻找电灯的开关,恰好在这个时候,学校大门口传来了几声汽车喇叭的鸣笛。齐继凯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电子钟,这才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脑袋。 原定今晚钱进和齐继凯还要去黑水沟村的“海大酒店”继续陪教育局工作组的,现在钱进已经带着出租车过来接齐继凯了,齐继凯顾不得再交待什么,连忙站起身出了校长室。 果然,校门口停着的就是老刘的“夏利”出租车,副驾驶座上的正是钱进。司机老刘之前已经按照钱进的吩咐把工作组的人员送到了“海大酒店”,之后又返回户山镇来接钱进和齐继凯。可钱进为了不打扰齐继凯的工作,一直等到快要黑了才过来接齐继凯。 齐继凯紧走几步去了校门口,他的身后是一溜跑屁颠屁颠跟着的王秀林,齐继凯用眼睛的余光扫了身后的王秀林一眼,眉头皱了皱,他搞不明白王秀林跟过来是要干嘛。 就在齐继凯离出租车还有五六步远的时候,他身后的王秀林突然一个急冲窜到了齐继凯的前面,然后又一个急刹车收住了脚步,停在了车头副驾驶的位置,点头哈腰地向钱进问好,钱进摇下了车窗玻璃跟王秀林了几句什么,王秀林弓着腰连连点头。 而当齐继凯走到出租车跟前儿的时候,王秀林又伸手麻利地拉开了出租车的后车门,向齐继凯弯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看着王秀林卑躬屈膝的样子,齐继凯微微一笑,看来钱进的一点都不错,这个王秀林身上还真的有些“奴性”,以后还需好好*才是。 齐继凯坐好之后,司机老刘动了车子,按了一下喇叭,出租车缓缓地驶离了镇中心学校门口,王秀林满脸堆笑地点着头朝着出租车挥手致意,丝毫不介意钱进和齐继凯有没有心情搭理他。 几分钟后,车子驶出了户山镇街头,朝着二十里地之外的黑水沟村而去。今晚,在黑水沟村的“海大酒店”,钱进和齐继凯为了庆祝户山镇教育人事改革的初战告捷,少不得又要陪着教育局工作组的领导们大醉一场。 色渐渐黑了,淡淡的雾气混合着袅袅炊烟,像浮动着的丝纱一般轻柔地笼罩着的户山镇,让人恍若在仙境中;那乳白色的雾气在山间漫不经心地游走着,缠绕在树丛间、田地里,就像挥毫泼墨的丹青高手,把远处的山水树木悄然绘成了一幅幅充满诗意的写意画。 山里,夏的傍晚是美丽的,也是令人陶醉的。可是,在户山中学大院、在户山中心学大院、在几百名户山镇教育系统老师们的心头,却有一股诡异和混乱的气氛在不断弥漫着,这种诡异和混乱来自于每一位老师的心头,却又实实在在地在生着。 这种诡异和混乱的氛围从今下午的教育干部竞聘会结束之后就开始了,一开始也许只是生在一两个人的心头或者行动中,但很快地,这种诡异和混乱就像可怕的瘟疫一样,迅地蔓延了户山中学大院、蔓延了户山中心学大院、蔓延了每一位在明即将等待命运宰割的老师们心头。 于是乎,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户山中学大院里的老师们动起来了、户山中心学大院里的老师们也动起来了、还有那些遍布于户山镇九所学区学的老师们也动起来了。 动的不光是明即将参加教师聘任的普通老师们,还有那些今刚刚被任命的教育干部们,反正每一个人都是各怀心思,为了各自的目标在挖空心思地奔忙着。 那些工作能力较差和教学成绩不好的老师怕的是自己在明的教师竞聘中落聘,而那些工作能力较好和教学成绩不错的老师,他们想的是怎样在这次教师竞聘中找一所好的学校、找一个好的校长、或者好一点的岗位,至于那些被新任命的学校长们,他们想的则是怎样利用这一晚上的时间,为自己麾下多笼络几个德才兼备的人才。 就像户山中学大院,新任副校长庄世涛在行动。 庄世涛正在家里按照钱进下午谈话的指示内容忙着排兵布阵,这个排兵布阵不是单纯的纸上谈兵,而是庄世涛在按照钱进的指示和自己的意愿挑选好人员和岗位之后,还得要挨家挨户逐人走访做工作的。 除新任校长庄世涛之外,继任校长王一川也在行动。 王一川已经从今下午的干部竞聘和任命中看到了自己的危机,他心里明白,只要庄世涛就任了户山中学的副校长,那肯定就没有自己的好果子吃,王一川猜测钱进把庄世涛提拔起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牵制自己和自己抗衡。因此,王一川必须提前做好迎战准备。王一川的这个准备很简单,那就是想在新任的户山中学校委会里面拉几个同盟,以壮大自己的力量,让钱进和庄世涛不敢看自己就行。所以,从干部竞聘会结束之后,王一川几乎一刻都没闲着,找新任教导主任桂国兴和副主任田克永沟通,找新任级部主任于文轩和沈其南交流,找老同盟新任初三级部主任卢益民谈话。不管是谈话还是交流,王一川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想方设法要这些人站在自己的战壕里。至于到最后到底能笼络住几个,王一川也顾不上去想了,他想的只是在明的教师聘任环节,不要让新任校长庄世涛抢了自己的风头。其他的,以后再慢慢理顺吧。当然,王一川的这些工作都是偷偷摸摸地在背地里完成的,尤其是他不敢让钱进或者庄世涛知道半点风声。 第五八一章 混乱的夜2 第五八一章 混乱的夜 1 新任命的户山镇集后崖学校长冯术也在行动。Ww WCOM 冯术多年以来的愿望在今日终于达成,心中的那份激动和得意自是不用细。教育干部竞聘会结束之后,冯术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原集后崖学的教导主任谈话,两个人在户山中学冯术的初三级部办公室里交谈了半个多时,冯术也初步摸清楚了集后崖学的大致情况。 集后崖学是一所完全学,负责集后崖学周围八个村庄适龄儿童的入学和教育工作,现有学生一百八十多人,教师编制十五人,在户山镇属于中等规模的学区学,学校里教师的整体素质和教学质量在户山镇十所学里面也属于中上游,学校邻近公路,交通也比较便利。从以上几个方面综合起来分析,钱进待冯术真的不薄,能把各方面基础这么好的一所学校交给冯术,也是钱进对冯术的器重和照顾。 十几名教师情况很简单,冯术和原集后崖学教导主任商定了大致的聘任教师名单之后就匆忙分手了,而详细的教师聘任情况还要等8日的时候才能见分晓。不过,冯术判定这里面的变数不会太大,一是学区学的老师大都是学校周围村子的民转公或者民办教师,很少有人会愿意离开集后崖学去较远的其他学校任教;二是集后崖学各方面的综合状况都不错,在户山镇的十所学里面算是条件比较好的了,很容易吸引人也很容易留住人。 在冯术和集后崖学原教导主任谈话期间,冯术腰间的呼机就响个不停。呼机上显示的号码冯术不看也知道,肯定是他的情人曲爱英打来的。 冯术的猜测没有错,传呼正是曲爱英打过来的。为了庆祝冯术荣升集后崖学校长,也为了一解这些日子里曲爱英和冯术之间的相思之苦,曲爱英在下午的教育干部竞聘会结束之后,就急匆匆赶回家准备酒菜,就是为了晚上和冯术好好聚一聚。 冯术怀揣着激动,脚底生风,着急忙慌地赶回了家。 卧室里,冯术的妻子刘淑珍斜靠在床头上,面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丝丝血迹,很显然,刘淑珍刚刚吐过血。 看着妻子一副带死不活的样子,冯术皱了皱眉头,上前伸手把刘淑珍扶起来,用卫生纸给她擦了擦嘴边的血痕。刘淑珍艰难地睁开了双眼,惨然一笑,轻声问起了冯术干部竞聘的情况。 冯术简单地跟刘淑珍了自己被任命为集后崖学校长的事情,然后就告诉刘淑珍他待会还要出去找人座谈,以便为明教师聘任提前做好准备。 刘淑珍苦笑着摆了摆手,那意思就是让冯术自便。在刘淑珍眼里,男人当以事业为重,对自己给冯术和这个家庭造成的拖累,刘淑珍心里一直很愧疚,现在冯术的事业上有了起色,刘淑珍自己即使是再苦再累也得给予冯术大力支持。 几分钟后,冯术把冲泡好的豆奶粉和一杯白开水端到了刘淑珍的床头,这些,就是冯术为刘淑珍准备的晚饭。 做好了这一切,冯术锁好院门,跨上摩托车就往镇政府家属院飞驰而去。其实,冯术的心早就飞到了曲爱英的身边,那美味的饭菜、那香醇的美酒、那诱人的躯体,无时无刻不在诱惑着冯术,无时无刻不在牵动着冯术的心··· 今晚,在曲爱英的家里,在那宽大的席梦思床上,在曲爱英那娇柔的躯体上,冯术必将度过一个难眠之夜。 新任户山中学教导主任桂国兴和新任户山镇教委办少先大队总辅导员安姝夫妻的家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今对桂国兴和他的妻子安姝来,可谓是双喜临门,一内一家人里面就出了两个手握重权的教育干部,这可真的是“祖坟上冒青烟”的大喜事。放眼整个户山镇教育系统,好像也只有户山中学的总务主任宋秀文和他任职幼教校长的妻子季华有此殊荣,除此以外,绝无第二家。因此,从下午的干部竞聘会结束之后,桂国兴和安姝就乐得合不拢嘴了,走起路来都感觉轻飘飘的,心也好像要飞起来一样,那种感觉反正就是一个字“美”。 桂国兴两口子回到家后正商量着准备做点好吃的自我庆祝一下,跟他们同在中心学家属院居住的几个老师就登门拜访了。于是,桂国兴两口子泡茶、敬烟,好一通忙活,耳边听着邻居们的夸奖和祝福,心里的那个美就甭提了。 桂国兴的这些邻居过来祝贺倒不是因为有什么正经事,纯粹地就是为了卖乖讨好。世事大致就是如此,雪中送炭不容易,但锦上添花的事情人人都会做,别的没有,几句好话还不会吗?再了,桂国兴两口子现在可是手握大权的教育干部,不定哪自己就会有事情求到他们的头上,平时多烧香总强过临时抱佛脚,这个道理这些人都懂。 一番笑之后,桂国兴的这些邻居们就告辞走了。安姝正准备洗菜做饭,户山中学的两个老师就结伴来了,甭,也是为祝福桂国兴两口子而来的。这两个人热茶喝了没几口、话了没几句,又有两个户山中学的老师也登门了,一时间,狭的客厅人满为患,先前来的那两位老师只好知趣地起身先告辞。 就这样,这个来了那个走,这个刚走了那个又来,桂国兴家里第一次出现这种宾客盈门的热闹景象,让桂国兴安姝一时间有了一种应接不暇的感觉。迎来送往的感觉虽然很累,但桂国兴和安姝却觉得很值,这种受他人敬捧和重视的感受,那可不是一般的幸福,是会让人乐在其中的,也是会让人醉掉的。 来桂国兴家里拜访的这些户山中学老师,大都是平日里工作吊儿郎当,对明的教师聘任心里没底的人。这些人来桂国兴家里拜访,那可都抱着一定的目的而来的,祝贺桂国兴和安淑荣升是假,希望得到桂国兴的关照才是真。在这些人眼里,桂国兴这个新任的户山中学教导主任,应该就是明在教师聘任环节决定他们命运的人。 这些人都怕在明的教师聘任环节落聘,提前到桂国兴这边走一走,不定还能给自己加一点儿印象分。可是,这些人也许想不到,桂国兴的这个教导主任现在基本上就是一个傀儡,钱进哪能让一个他根本不信任的人来搅了自己的大局?所以,这些人来拜访桂国兴,终究还是抱错了大腿。 第五八二章 混乱的夜3 第五八二章 混乱的夜 1 色渐黑的时候,桂国兴家里才渐渐消停了点儿,送走了最后一批来访的宾客,桂国兴和安姝累的话都不想了。WwW COM 恰在这个时候,王一川的大女儿登门了,王一川邀请桂国兴去家里喝酒,还卢益民叔叔已经在家里等候了。 桂国兴一听就来了兴致,此时此刻、此等心情,正需要几杯美酒来助兴,王一川的相邀正好合了桂国兴的心意。 谁知安姝却拉了拉桂国兴的衣袖,给他使了个眼色,然后对王一川的女儿待会儿家里还有客人,桂国兴要在家里陪客,王一川的家宴桂国兴就不能去参加了,还谢谢王一川的一番盛情。 王一川的女儿不管怎么也是个孩子,哪里会知道安姝那隐秘的心思?答应了一声就跑跑跳跳地回去了。 王一川的女儿走后,桂国兴一脸不解地望着安姝,等着安姝给自己一个解释。 安姝故作神秘地一笑,她告诉桂国兴,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千万不能和王一川这些人走的太近,最起码表面上不能走的太近,不能让钱进心里产生桂国兴和王一川等人结盟的嫌疑。虽然这个时候钱进不会在学校里,但户山中学大院里少得了钱进的耳目吗?所以,万事还是心为妙。 桂国兴一听恍然大悟,是啊,如果让钱进知道自己和王一川私下里的关系,那自己绝对会死的很惨!直到现在,桂国兴还忘不了前几钱进找自己谈话的时候,自己所面对的来自钱进身上的那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无形的压力,还有自己那因惊吓而汗湿的后背,这些,都让桂国兴心有余悸。 看看色已晚,安姝也就懒得做饭了,两口子泡了几包方便面,去院子里薅了几棵大葱,草草填饱了肚子就算完事。谁知,饭桌上的碗筷安姝还没收拾完,桂国兴家里又有户山中学的老师登门了··· 与此同时,新任户山镇密水河学校长郑凯强也在行动中。 郑凯强是个精明人,也是个实干家,更想趁着这个机会做出点成绩给教委主任钱进看看。所以,下午的教育干部竞聘会结束之后,郑凯强跟妻子郭淑琴打了个招呼,骑上摩托车就去了密水河学。郑凯强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决定今晚就在密水河学留宿,他要为明的教师聘任工作提前筹划和布局。 郑凯强从参加工作开始就在密水河学任教,对密水河学的情况非常熟悉。密水河学现有教师十二人,其中公办教师有四人,包括民转公的老校长孙长顺和郑凯强自己,还有六位民办教师、两位代课教师。如果按照户县教育局和户山镇教委办的通知,本次人事改革只针对公办教师的话,那郑凯强这个新任的校长在密水河学可以聘任的只有那两位刚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年轻教师,所以,郑凯强要想办法把这两个年轻人留在密水河学。 到达密水河学之后,郑凯强顾不上休息,拎上两瓶酒就去了老校长孙长顺的家里。 郑凯强进门的时候,孙长顺也刚进门不久,正在烧水准备泡茶,他的老伴在灶间张罗着做晚饭。看到郑凯强进门,孙长顺赶紧招呼老伴炒下酒菜,郑凯强这些年没少在孙长顺家里吃吃喝喝,也没拿自己当外人,脱了鞋就盘腿上了炕。 家里冷不丁地进了客人,山里人也没啥可招待的,凉拌黄瓜、油炸花生米、炒鸡蛋就是很好的下酒菜,十几分钟的功夫酒菜就上桌了。 孙长顺和郑凯强老少两代密水河学的校长,两个人相对而坐,一边慢慢喝酒,一边切切交谈。郑凯强对孙长顺很尊敬,两个人之间是亦师亦友的那种关系,而孙长顺对郑凯强也像对待自己的儿女一样关爱有加,所以两个人之间几乎无话不。 郑凯强今来找孙长顺就是求助的,想让孙长顺帮助自己把两个公办教师留在密水河学。孙长顺明白受过专业教育的公职教师对密水河学可持续展的重要性,所以,孙长顺就给郑凯强出主意,让那位男教师接替郑凯强的教导主任职位,让那位女教师担任学校的少先队辅导员,然后在明的教师聘任会之前设法做好这两个人的思想工作,估计留住这两个人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在交谈中,孙长顺突然提出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这次人事改革只针对公办教师,那密水河学剩余的八个教师职位明要不要参与聘任?如果要参与聘任的话去哪里找这么多的公职教师?如果密水河学明一个公职教师都聘不到,那这个情况又该如何处理? 孙长顺的话给郑凯强提了个醒,郑凯强意识到,孙长顺刚刚提到的这个问题应该跟钱进汇报一下,顺便请示一下钱进下一步该怎么做。 想到这里,郑凯强酒也顾不上喝了,饭也顾不上吃了,急急忙忙地告别了孙长顺,去学校里给钱进打电话。 第五八三章 混乱的夜4 第五八三章 混乱的夜4 1 接到郑凯强电话的时候,钱进正在户山镇黑水沟村“海大酒店”的一个包间内和户县教育局政工科刘科长、户山镇政府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徐文凯在一起商谈事情。 Ww W COM 钱进和刘科长、徐文凯商量的正是郑凯强电话里想汇报的事情。就在刚刚,在钱进陪着教育局工作组的人员酒至半酣的时刻,钱进突然接到了户山镇撇车沟学校长赵宏宇的电话。赵宏宇跟钱进汇报的也是跟郑凯强同样的问题,只不过,赵宏宇遇到的情况比郑凯强还要惨,因为撇车沟学除了校长赵宏宇之外,学校里其余的都是民办和代课教师,就撇车沟学那种偏远破落的地方,你让赵宏宇在明的教师聘任会上去哪里招聘公办教师? 钱进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这个问题钱进以前还真的没有仔细考虑过,他只是一直在按照教育局出台的改革方案执行,而教育局的改革方案里面恰恰把民办教师聘任这个问题给遗漏了,只是在文件中“民办教师和代课教师不在此次教育人事改革之列”,并没有明民办教师是否参与教师招聘的工作。 民办教师和代课教师的问题在户县县城里的各级各类学校或者其它条件较好的乡镇学校里面可能不算是个问题,但在户山镇和半山乡这两个乡镇里却是个很重要的大问题。因为户山镇和半山乡民办教师和代课教师在所有在职教师中所占的比重较高,就以户山镇为例,户山镇现有民办教师65人、占在职教师的197%,代课教师17人、占在职教师的5%,而半山乡的情况比户山镇估计还要惨。对户山镇和半山乡来,民办教师和代课教师在此次教育人事改革中是不可避免的必须要面对的问题。 钱进和刘科长、徐文凯三个人商量半也商量不出个子丑寅卯来,遇到这种大事这三个人谁也不敢擅自拍板。 最后,三个人商定,由钱进和徐文凯分别打电话跟教育局和户山镇政府汇报,然后听从领导们的最终决断。 此时,钱进也顾不得会不会打扰局长陈昌平的休息,立马给陈昌平打电话汇报了此事。在钱进的陈述中,陈昌平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陈昌平在电话中告知钱进,让他安心静候指示。 与此同时,徐文凯也打电话向户山镇党委书记宋春山做了汇报,宋春山在电话中告知徐文凯,他会就相关问题和教育局的领导做进一步沟通。 因为钱进的一个电话,户县教育局上上下下也跟着忙碌了起来。 局长陈昌平让局办马上下紧急通知,晚上九点要在教育局会议室里召开了局长办公会,专门针对钱进提出的这个问题做讨论和研究。 这可真苦了那些教育局的领导们,接到通知之后的他们马上从家里、酒桌上、牌桌上,或者是kV里赶到教育局,参加了这次罕见的在夜间举行的紧急会议。 会议主题很简单,所以会议只持续了半个多时就结束了。最后教育局局长办公会达成一致决议,同意各乡镇办事处教委办把民办教师列入此次教师聘任的范畴,但依然不在人事改革的范畴之内,也就是民办教师只参加教师招聘但不在落聘后去户县师范参加再培训的范围之内,此次教育人事改革中落聘参加再培训的只能是公职教师,这是此次教育人事改革的初衷,不能改变。 但是,这里面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这个夜间局长办公会会议的主题和内容不能面向全体教育系统的老师们传达,每个乡镇或者学校只能有少数的参与教师聘任的领导知道,并且不能传播和扩散,以防造成不必要的混乱。 局长办公会结束之后,陈昌平先打电话向分管教育的副县长做了汇报。副县长对陈昌平的做法给予了肯定,还在电话中安慰陈昌平“改革其实就是摸着石头过河,只有一步步的摸索才能获得最终的成功···”,并且在电话中鼓励陈昌平要放下思想包袱,大胆开拓、努力进取,为户县教育系统乃至东州市教育系统的改革开创一条光明大道。 放下副县长的电话之后,陈昌平感觉心情澎湃,好像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随后,陈昌平又给户山镇党委书记宋春山打了电话,两个人就相关事情做了进一步的沟通。户山镇是户县教育系统人事改革的第一站,由陈昌平主导的这次户县教育系统的人事改革是否成功是与户山镇党委政府的支持密不可分的。因此,陈昌平和宋春山的沟通就非常有必要。 钱进是在晚上十点二十分接到局长陈昌平的电话通知的,陈昌平在电话中跟钱进通报了局长办公会的最终决议,并给钱进提出来相关的工作要求,同时也在电话中给予了钱进一番表扬和鼓励。让钱进听后感觉浑身热血沸腾,虽然因此耽误了今晚上的庆功宴,但因此而博得了局长大人的肯定和支持,钱进认为这个付出是值得的。 同样,新任命的石门沟子学校长王海也在四处的奔忙之中。 王海的这次升迁得益于他老婆的指点,加之王海平日里对妻子的话一直是言听计从。所以,今下午的教育干部竞聘会结束之后,王海回家后就询问自己的老婆下一步的工作该怎么做。 王海的老婆别看长得五大三粗,但却是个很心细的人,并且精于算计。王海的老婆给王海指明了一个“三步走”的计划,第一步,找教委办孙副主任要一份全镇学系统教师考试成绩和石门沟子学的教师名单;第二步,找现任石门沟子学的教导主任面谈,商定明教师聘任的事情;第三步,找石门沟子村部分教师谈话,尽最大努力保留住学校的中坚力量。 王海是个心里没有大主意的人,只能一一依言而行。 同样,秦家沟学校长崔树林在行动中··· 柳家山学校长吴恒星也在行动中··· 或明里或暗里,户山镇教育系统的很多教育干部和老师都在行动中··· ··· ··· 1998年7月7日的夜晚,对户山镇的老百姓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夏夜,但这一夜,对户山镇教育系统的不少干部和老师来,却是一个不眠之夜,也是一个混乱的夜。 第五八四章 决胜时刻1 第五八四章 决胜时刻1 1 7月8日,这一,户山中学大院好像醒来的特别早,亦或者整个户山中学大院根本就是一夜未眠,好多老师即使是在睡梦中脑子里反复浮现的也都是今即将举行的教师聘任的事情。WwWCOM 清晨五点多钟,户山中学大院里的老师们一改平日里赖床的习惯,大部分人都起床开始忙碌了起来。今,将是决定老师们命运的关键时刻。其实,7日举行的教育干部竞聘会跟普通老师并无多大关系,但今的教师竞聘却关系到了每一位教师的切身利益,他们想不重视都不行。 原定的教师聘任会在八点钟举行,但七点钟的时候钱进就带着教育局工作组的成员早早地赶回了户山镇教委办。 因为昨晚的突事件,让今的教师聘任规则有所改变。所以,钱进昨晚已经让孙副主任下通知,将在今七点十五分和七点三十分这两个时间段分别召开户山镇人事改革领导组会议和学区校长会议,有关教师聘任规则改变的事情,钱进还须做进一步的部署。 七点十五分,户山镇人事改革领导组会议在钱进的办公室准时举行。 会议内容很简单,钱进先通报了教育局昨晚局长办公会的新决议,也就是把民办教师列入教师聘任环节的事情。 钱进要求领导组的成员吃透教育局的通知精神,给普通老师做好沟通和解释工作。只不过,在这个领导组会议上,钱进并没有透露“民办教师只参加教师招聘但不在落聘后去户县师范参加再培训的范围之内和此次教育人事改革中落聘参加再培训的只针对公职教师”这件事情。 钱进认为,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如果知道的人多了,就很容易散播出去。钱进早就已经考虑到了,如果消息提前散播出去可能会有两个坏处,一是可能会导致民办教师对此次教师聘任工作的散漫和不重视,反正这些民办教师都不在落聘和再培训之列,又有谁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二是有可能会导致公职教师的心理恐慌。虽然此次人事改革一开始的文件通知就是针对公职教师,但现在又带有附加条件加上了民办教师,会让公职教师产生人事改革不公平的印象,进而就有可能引部分公职教师的不良情绪和恐慌心理,搞不好就会酿成一场事故。 接下来,钱进又把今教师聘任工作的组人员分工情况通报了下去。因为除孙副主任、春和杜副主任之外,其他的改革领导组的成员都要参与今的教师聘任工作。所以,钱进给孙副主任等人做了如下分工。 孙副主任在会议室陪同教育局工作组的人员,做好教师投诉等聘任环节出现的一切问题;春负责户山中学教师聘任环节的上传下达工作,户山中学的教师招聘地点设在钱进的主任办公室;杜副主任负责各学区学教师聘任环节的上传和下达工作,各学区学的教师招聘地点设在教委办综合办公室;把这些工作都布置完,人事改革领导组的会议随即也就散了。 七点三十分,钱进在教委办综合办公室召开了各学区学校长会议。 户山镇总共九所学区学,加上镇中心学的齐继凯和户山中学的钱进,总共是十一位校长与会。与会的人员中,除钱进和齐继凯表情平静、神色淡然之外,剩下的那九位校长一个个神情都非常亢奋。尤其是像冯术、郑凯强、王海等这些第一次做“一把手”的人,又是第一次要运用手中的权力来决定他人的命运,那个中滋味真的难以形容,有兴奋、有激动、还有忐忑。 不过,兴奋和激动难以掩饰这些人神色间的疲惫,对这几个人来,昨晚差不多都是一个不眠之夜。譬如冯术,冯术昨晚在曲爱英那里尽情宣泄了身体上的欲求和情绪上的激昂之后,在曲爱英家里折腾到大半夜才回到户山中学,回到户山中学的冯术几乎整晚都没有睡觉,在客厅的沙上除了抽烟就是考虑今的教师聘任的事情,一直到色放亮才眯了一会儿;再譬如郑凯强,昨晚从老校长孙长顺那边回到密水河学之后,除了在办公室内焦急地等候钱进的电话之外,就是打电话找密水河学的那两位公职教师谈话,也是折腾到下半夜才睡;还有王海、还有赵宏宇等等,这些人和冯术、郑凯强相比,遭遇也强不到哪里去,几乎都是彻夜未眠。 在这个中学校长的会议上,钱进先通报了教育局局长会议的精神,这一次,钱进把“民办教师只参加教师招聘但不在落聘后去户县师范参加再培训的范围之内和此次教育人事改革中落聘参加再培训的只针对公职教师”这个会议精神做了详细的解读。 不过,钱进在解读完毕又做了三点要求。第一,本次会议精神只能传达到校长这一个级别,不能往下面扩散,即使是协助各校长参加教师聘任环节的教导主任等人也不能透露,有违者校长就地免职;第二,会议结束后,一直到教师招聘会正式结束之前,这段时间内任何一位校长都不得踏出教委办综合办公室一步,外出上厕所需跟钱进请假,必须是两至三人同行,午饭也在办公室内解决,严防消息走漏;第三,在今的教师招聘环节,所有校长的呼机都必须关机,也不得接听办公室内的内外线电话,更不准偷偷往外拨打电话,违者校长就地免职。 钱进的这番话让与会的校长们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原先就提着的心变得更加忐忑和惶恐。目前这种情况下,就是借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违背钱进的意志和指示。 第五八五章 决胜时刻2 第五八五章 决胜时刻 1 给各学区学校长开完会之后,已经是上午七点五十分了,钱进起身去了户山中学操场的主会场。 WwWCOM陪同钱进去主会场的,只有教委办孙副主任和杜副主任,而教育局工作组的那些人员则在教委办会议室里静候钱进的统一安排。 主会场内此时一片嘈杂,老师们坐在一起互相交谈的当然是待会儿就要举行的关系到好多人切身利益的教师聘任的事情。 偌大的会场内蔓延着一种看不见摸不着但却令人感到紧张和不安的氛围,只不过,这种惶恐只是在部分公职教师中存在,与那些民办教师和代课教师无关,这些民办教师和代课教师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入会的,这些人不时地用轻松的语调调侃着身边的公办教师,无形中也给一些公职教师加大了心理上的压力。 当钱进那矮墩墩的身影出现在主席台上的时候,原先噪杂的主会场内瞬间变得安静。 钱进从春的手里拿过话筒,开始了会前的动员讲话:“老师们,今是我们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的第二,今要进行的是教师聘任的环节。在昨举行的干部竞聘中,经过我们改革领导组、教育局工作组以及各级领导和广大老师们的大力支持和共同努力,取得了意想中的开门红!今的教师聘任,希望老师们继续扬顾全大局、令行禁止、密切配合的优良作风,把教师聘任环节顺利地推行下去,为我们户山镇的教育人事改革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在教师聘任环节正式开始之前,我把刚刚接到的一个教育局的通知精神需要跟全体老师传达一下,”钱进到这里,很严肃地扫视了会场一圈,“这个通知是昨晚教育局局长办公会的紧急决议。经教育局局长办公会讨论决定,所有户县教育系统在职在编的民办教师参与此次的教师聘任工作,其聘用标准和规则参照教育局下的《1998年户县教育系统人事改革方案》中公职教师部分执行,代课教师依然不在此次人事改革的范畴之内,特此通知!” 在宣读教育局通知精神的时候,钱进再次隐瞒了“民办教师只参加教师招聘但不在落聘后去户县师范参加再培训的范围之内和此次教育人事改革中落聘参加再培训的只针对公职教师”这一要求,钱进怕的是把这个通知要求公布之后会引起会场的混乱。 尽管如此,钱进的话音刚落,主会场内还是引起一片哗然。 先对钱进宣读的这个突如其来的通知精神感到惊讶的当然是会场的那六十五名民办教师,刚刚这些人还抱着悠哉悠哉的心情在调侃着那些公职教师,可现在几乎是眨眼之间这些民办教师就遭遇了和公职教师一样的命运,成了一个战壕里的人。这也正应了户山地区那句“笑话人不如人”的老话,因为有一点很明显,那就是跟公职教师相比,民办教师在此次聘任环节中肯定处于劣势。 而对那些刚刚内心还在忐忑不安的公职教师们来,钱进公布的无疑是一个令他们感到振奋的好消息。不管怎么,这些公职教师都接受过系统的师范教育,只要是踏实认真地去工作,教学成绩肯定要比那些“半吊子”出身的民办教师要好得多,相比较而言,校长们也肯定会喜欢聘任这些公职教师。所以,这些公职教师都认为,只要是民办教师参入此次聘任,并且是跟他们享受同等的聘任标准,那这些公职教师几乎都可以高枕无忧。尤其是那些平日里对待工作吊儿郎当、内心此次聘任一直心怀不安的公职教师,听了钱进公布的通知后乐得差点没蹦起来。 钱进没有给主会场老师们更多的思考和讨论的时间,而是继续接着讲了下去:“有关今教师聘任环节的工作,我再强调一下几点。第一,希望老师们本着实事求是和求真务实的原则,认真对待此次教师聘任,每一个人都要认真考虑和选择适合自己的岗位和学校,不要好高骛远,也不要畏足不前,希望每一位老师在此次人事改革中都能找到一个最适合自己的位置;第二,此次教师聘任实行的是‘双向选择淘汰制’,也就是老师们有权力选择学校和校长,而校长也有权力选择老师,第一轮被淘汰的老师可以报第二轮,第二轮被淘汰的可以报第三轮,一直到最后淘汰出四名落聘去参加再培训的教师为止,在每一轮的报名中,老师们都有权力选择新的学校,这就是今教师竞聘环节的规则;第三,再次强调一遍会场纪律,不要在会场内大声喧哗、乱扔垃圾,最重要的一点是中午不准饮酒,更不准酒后闹事,有违反者,直接列入落聘者名单;第四,落聘教师名单将在今下午五点之前宣布和张榜公布,对聘任结果不满意或者有意见的老师,可以在五点半之前去教委办找教育局督察组投诉,过期不候;第五,本次教师竞聘环节的联络员,户山中学由春书记负责,各学区学由杜副主任负责,凡是要报名户山中学的老师,待会儿把报名单交给春书记,凡是要报名各学区学的,待会儿把报名单交给杜副主任;好了,八点钟教师竞聘将正式开始,请老师们先提前考虑一下适合各自的学校和工作岗位!” 钱进着,把话筒递给春,然后昂下了主席台,去了教委办。 主会场内再次喧哗起来,春和杜副主任在一片的嘈杂声中走下主席台,挨个老师分聘任报名单。 第五八六章 决胜时刻3 第五八六章 决胜时刻 1 一张薄薄的报名单,此时,在户山中学教师聘任主会场的这些老师们的手里却变得沉甸甸的,好像成了一张张决定老师们各自命运的符咒,让人望而生畏。 Ww WCOM 于是,主会场内再次混乱了起来。最混乱的当属那些学区学的老师们,这些人或互相之间交头接耳地互相讨论着各自要申报的学校,或借机窥探他人申报的学校,更有几个心里不忿的民办教师,在那里嘟嘟囔囔地骂起了娘,骂教育局的政策不公平。想想也是,民办教师干的是跟公职教师一样的工作,甚至是付出的比公职教师还要多,拿的却是公职教师三分之一的工资,还要在工作中遭受公职教师的白眼和一些不公平的待遇,现在又要跟那些公职教师一样遭受命运的摆布,这也怪不得这些民办教师有意见。 相对于各学区学的混乱,春负责的户山中学相对来平静了许多。户山中学总共有教师编制八十八人,去掉昨干部竞聘环节已经确定的十一个干部编制外,还剩余七十七个编制,而户山中学目前却只有教师老师七十五人(除去就任学区校长的冯术、王海和生病的刘淑珍)在职,也就是即使是户山中学现有的教师一个人顶一个岗位,在第一轮的教师聘任中户山中学还得空余两个编制。这种现状让不少老师看到了希望,心情也因此而变得轻松了不少。 因为今的教师竞聘不涉及老师们以后的工作岗位和任教学科的问题,只是单纯的学校选择。所以,在第一轮的教师竞聘环节,毫无悬念地,春很快收到了来自户山中学老师们的七十五张报名单(冯术的爱人刘淑珍因病不能参加此次降水竞聘)。 除此之外,春还收到了十几张来自各学区学的报名单,都是近几年毕业的希望能跻身于户山中学这所户山镇“高等学府”的年轻教师。当然,也有几个是托关系想进入户山中学的年龄偏大的老师,像冯术的“地下情人”曲爱英等等。 春通过扩音机再三确定没有人再报名户山中学的教师竞聘之后,这才拿着手里的九十多张第一轮教师竞聘的报名单去了教委办。 此时,教委办这边也是一番忙碌的景象。 钱进带领着户山中学的王一川、庄世涛两位副校长和教导主任桂国兴,正在商讨着户山中学教师聘任的细节问题。钱进一开始的打算是想让三个级部主任也参与这项工作,可后来一考虑,本次教师聘任只是挑选教师,根本没有涉及教师任教学科的安排,所以也就打消了让级部主任参与的想法。毕竟,选聘教师牵扯到很多人的利益纠葛,参与的人越少越好。 在综合办公室内,以镇中心学校长齐继凯为的十位学区校长集聚在在一起,再加上各学区校长找来的辅助他们做聘任工作的帮手,使本就狭的办公室空间显得更加局促。像齐继凯就找了王秀林和李主任两个帮手,郑凯强、冯术和王海也分别找了各自学校的教导主任做帮手,只有像徐浩、崔树林、赵宏宇等这些熟知学系统教师现状的老牌校长才是一个人在孤军作战。 春拿着厚厚的一摞报名单进了钱进的办公室,把报名单递给了钱进。 钱进粗略地翻看了一下,就把报名单扔到了茶几上,让王一川、庄世涛和桂国兴负责初步审核和挑选。三个人立刻忙活了起来,春心里明白,这九十多张报名单要一一审核完毕,至少得半个时,再加上半个时的讨论或挑选,第一轮的教师聘任结果最快也得一个时之后才能出来。 果然,钱进对春杜副主任负责的学区学的工作量太大,让春去帮着杜副主任忙活一下,一个时之后再过来拿选聘的结果,春也就抽身去了主会场。 选聘教师这项工作看起来好似很简单,就是把好的留下差的筛选掉。 其实这里面的工作很繁琐,最占时间的当属统计报名的人员,要按照姓名、性别、年龄、任教学科和原工作单位这几个栏目一一进行统计,以便在最后筛选的环节把握应聘教师整体的性别、年龄和任教科目的平衡。 最繁琐的当属筛选的环节,在这方面户山中学有包括钱进在内的四个评委选聘者,虽然最终的决策权在钱进手里,但在这一环节,钱进也不得不考虑其他参与者各自“圈子”的利益,尽管钱进不可能由着这些人的性子让他们胡来,但适当的让步还是应该的,所以,这个“度”的把握就很重要。钱进既要按照自己的意图和想法部署大局,还要适度地把王一川和桂国兴等人打舒服,这可是一门很深的学问。 况且,现在户山中学的这个四人选聘组互相之间是一个很微妙的关系。基本上来,庄世涛不折不扣的是钱进圈子里的人,而桂国兴却或明或暗地站在王一川的阵营里,也就是大致形成了“两两相对”的格局,不过,钱进相信,桂国兴初任教导主任,是绝对不敢明目张胆地和王一川站在一条战线上的,所以,钱进有着绝对的信心可以掌控户山中学的大局。 现在,钱进手里有一张庄世涛今早晨偷偷交给他的户山中学教师的选聘名单。名单里所罗列的教师都是庄世涛根据钱进的指示,在昨晚精心挑选的,还有部分教师是庄世涛亲自登门做过试探性工作的。这个名单庄世涛写的很详细,不仅仅是单纯的教师名字的罗列,还有教师任教学科的安排和各教研组组长的部署。 总体上来,庄世涛给钱进的这份户山中学的教师选聘名单比较符合钱进的心意,钱进只需在庄世涛精选的基础上稍加修改即可。只不过,钱进要把这个修改放在最后拍板的关键时刻。 第五八七章 决胜时刻4 第五八七章 决胜时刻4 1 春再次来到户山中学的教师竞聘主会场,主席台上的教委办杜副主任此刻正被一群教师包围着,已经忙得是焦头烂额了。WwWCOM 杜副主任所负责的是学段教师聘任的报名工作,从所负责的人数上来就是户山中学的两倍多。况且,不单单是人数多的问题,杜副主任总共要负责十所学区学的报名工作,在收取报名单的过程中还要把这二百多张报名单分门别类的区别存放,这可是一个很繁琐的工作。 杜副主任又没有这方面的工作经验,不懂得挨个学校点名收取会快得多。现在,这两百多人一起拥到了主席台,杜副主任就是有十只手也忙不过来啊。一时间,杜副主任急的是满头大汗,手忙脚乱的一副狼狈相。 春费了好大劲才挤到了杜副主任面前,杜副主任看到春过来了,就好像看到了救星一样,随手就把户山镇中心学、户山希望学、石门沟子学和撇车沟学这四所学校的报名单递给了春。 春拿着报名单又挤出了人群,在主席台南侧的空闲桌子上坐定之后,春这才拿起话筒开始挨个学校点名通知老师们过来交竞聘报名单。只不过,春下的通知是从教师编制人数最少的撇车沟学开始的,然后是石门沟子学、户山镇希望学,到最后才是户山镇中心学。 春这样安排次序分明、条理清晰,让等候着交竞聘报名表的老师们也可以做到有的放矢,不至于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窜。所以,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春就把四所学的教师报名表给收齐了。 而杜副主任那边,因为有了春的帮助,工作也轻快了许多,春收完报名表的五六分钟之后,杜副主任把报名表也收完了。 杜副主任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拿起话筒在扩音机里反复通知了几遍,确认没有遗漏的未报名的教师之后,这才着急忙慌地拿着报名表和春一起去了教委办。 户山中学这边的教师聘任工作,在钱进的亲自指挥下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而隔壁综合办公室里的这些学区学的校长们,则正在翘期盼着杜副主任和春身影的出现。 当春和杜副主任把教师报名表分别交到各个校长手里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八点四十分了,这些校长们拿到报名单之后,马上各自投入了紧张的教师选聘工作之中。 不过,春猜想,学段这边虽然耽误了不少时间,但因为学校里教师编制较少,选聘的度不定比户山中学还要快许多。 果不出春所料,九点钟,像撇车沟学、秦家沟学、柳家山学等这些教师编制相对较少、报名参加竞聘的教师又少的学校就已经完成了第一轮的教师选聘任务。像镇中心学、户山希望学这样的人员编制较多的学校,则依然在紧张的选聘之中。而对冯术、王海这种第一次做校长的人来,这项教师选聘的工作特别不容易,在每做一个决定之前,他们往往要多方征求他人的意见或建议,还要前思后想的考虑很多,所以,冯术和王海所负责的这两所学校教师选聘的进度是最慢的。郑凯强虽然也是第一次做校长,但他毕竟在密水河学做了多年的教导主任,对学校里教师的情况、乃至其他学区学里教师的情况都有所了解,并且郑凯强昨晚已经提前做足了功课,因此,今这个教师选聘的工作对郑凯强来相对还算轻松一点。 九点十分,户山中学的第一批选聘教师名单新鲜出炉了。这一批名单虽只有二十人,却是钱进等人在九十多个报名者之中优中选优选出来的,大都是户山中学各年级和学科的骨干,或者是做班主任工作的精英,像吴晓、宋建、王莉等人都在名单之内,这可都是百里挑一的人物。 其实,这第一批教师选聘名单钱进并没有过多的参与,而是放手给王一川、庄世涛和桂国兴去做。但钱进身为户山中学的校长,在最后的环节是要在选聘单上签字的。也就是,钱进在签字前可以做最后的裁决,钱进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随意在选聘名单上加减人员。不过,在这一轮的教师选聘里,钱进并没有看出王一川和桂国兴玩什么歪门邪道,选出的教师还算公正合理。 在这一轮里,所有的中聘的教师都是原户山中学的教师,学段的老师一个中聘的人也没有,即使是托人跟钱进打过招呼的曲爱英等人,钱进也没有把他们列入第一批选聘教师的名单里。 九点三十分,春和杜副主任一起去了竞聘主会场,当众宣读了户山中学和各学区学的第一轮中聘教师名单。于是乎,偌大的户山中学操场再次响起一片喧哗声,其结果自然是几家欢喜几家忧,第一轮被选中的自然开心,而在第一轮竞聘中落选的,心情则会变得更加惴惴不安。 春接下来传达了钱进的口头通知,已中聘的教师可以选择回家或者离开会场,但下午五点必须回到主会场参加最后的教师竞聘会的闭幕式。 只不过,钱进的这个通知下了也是白下,那些已经中聘的教师并没有人选择离开,而大都是以一副高高在上的胜利者的姿态,依然在主会场掺和着其他教师的选聘工作。白了,其实就是蹲在这边想等着看他人的笑话,顺便在别人的唉声叹气和愁眉苦脸中满足一下各自心理上那点的虚荣。 第五八八章 决胜时刻5 第五八八章 决胜时刻5 1 第一轮的教师竞聘工作就这样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但随着竞聘工作的不断深入,随着中聘教师人员的不断增多,户山镇教育系统的教师人事改革作也必将进入白热化的竞争状态。WwW COM 第二轮的教师选聘工作在十点十五分顺利结束,户山中学这一次公布了三十个选聘教师名单,除了原户山中学的教师之外,名单内开始出现了学段报名的教师名单,不过,这些中聘的学教师大都是教学成绩优异的年轻教师,像曲爱英这种托关系走后门的人依然在第二轮公布的教师名单没有出现。 在第二轮的教师选聘中,钱进看出了一点儿王一川蠢蠢欲动的苗头,那就是王一川开始主动提议中聘教师的名单了,而桂国兴也不时在一旁随声附和,看起来配合的也非常默契。 面对着王一川的提议和桂国兴的配合,庄世涛面有难色,但钱进却不动声色地示意庄世涛继续按照王一川的提议来,他正好想借机见识一下王一川阵营里到底有哪些藏龙卧虎的高手。 不过,在最后钱进审核和签字的环节,钱进并没有顾忌王一川的感受,而是大笔一挥划掉了王一川提议的几个教师的名字。 被钱进划掉的这几个人,是据钱进观察平日里和王一川走得比较近的人,也是没有在庄世涛递给钱进的名单里出现的人。这里面就包括王一川以前的老部下,在原户山中学校长赵志强执政时期被赵志强配到学区学的李泽、李刚和王志刚,还有王一川的“把兄弟”,在户山中学任教初一历史和搞试卷印刷业务的梁老师。这些人,本来都是王一川提前打过招呼,想借着这次人事改革的机会把他们都拉回到自己身边的。 对于王一川以前的那些“死忠”,钱进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也绝对不会容忍他们再次聚到一起死灰复燃的。但对王一川的这个“把兄弟”梁,钱进心里不出是一种什么感觉。因为试卷回扣的事情,钱进和梁之间好像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交易,平日里钱进对梁也算关照有加,只要不耽误给学生上课,梁利用上班时间偷偷摸摸地出去揽生意,钱进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虽然钱进也知道学校里好多老师对梁的做法颇有异议,但钱进从没在公众场合对梁的做法表过态,这也等于是钱进在无形中纵容了梁。 钱进的默许和纵容让梁越来越放肆,渐渐变得偶尔还会在钱进面前摆摆谱。最让钱进看不惯的是梁身上那种“穷人乍富”的做派,人前人后的张扬自大,话扎扎咧咧,一副“人得志”的样子。都“人得志”和“穷人乍富”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两件事情,在钱进看来,梁现在已经把这两样都占齐了。 就在前些日子,梁找到了钱进,明里暗里地表达了他想跻身户山中学校委会的念头,钱进直接装聋作哑没有搭理梁。 钱进认为,梁赚钱可能是一把好手,可惜教课一塌糊涂,教学成绩次次在联考中都是垫底的,就这样的工作态度和工作能力也想跻身户山中学校委会?手里有两个臭钱就以为自己可以任意所为吗?钱进还偏偏不能让他得逞。 刚刚王一川在第二轮教师聘任中提议梁,钱进在一旁默不作声,看着庄世涛把梁的名字写在了名单上,但在最后的审核和签字环节,钱进还是毫不犹豫地把梁的名字给划掉了。虽然钱进最终并没有想阻止梁中聘,但钱进不想让梁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达成目标,钱进还想让梁多难受一会儿。 钱进划掉王一川提名的包括梁在内的几名老师,其实等于是不动声色地当面给了王一川一记耳光,王一川是个精明人,岂能猜不出钱进内心的真实想法?不过,王一川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过激的行为或言辞,甚至在表情上都看不出王一川对钱进这个行为的态度。这不是王一川的道行越来越深了,已经达到了“泰山崩于前而心不惊”的水平了,而是在钱进这一年多的强势统治之下,王一川已经学会了逆来顺受。 第三轮教师竞聘是在十点三十五分开始的,春和杜副主任在教委办把教师的申报单分分了下去,那些未中聘的老师们再次分头忙碌了起来。 就在主会场未中聘的老师们忙着选择学校的时候,撇车沟学校长赵宏宇和秦家沟学校长崔树林却一起找到了钱进。赵宏宇和崔树林跟钱进反应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在第三轮的教师竞聘报名中他们两个学校一张教师报名单都没有收到,而学校里的教师编制都还有闲置名额。 钱进一听也感到有些为难,撇车沟学的情况钱进了解,整个学校只有刚任命的校长赵宏宇一人是公职教师,其余的还有四位民办教师和两位代课教师,现在代课教师不在申报聘任范围之内,再加上撇车沟学是户山镇交通最偏远、师资条件最差的学区学,参与报名竞聘的人数自然就会减少。 在第一轮的时候,赵宏宇收到了两张报名单,两人都是原撇车沟学的民办教师,原撇车沟学的另外两位民办教师结伴申报了撇车沟学临近的两丈山学。在第二轮的时候赵宏宇只收到了一张申报单,是报名参加两丈山学竞聘中落聘的那一位撇车沟学民办教师,赵宏宇也就不计前嫌地聘任了这位教师。可谁知在第三轮的竞聘中,赵宏宇竟然一张申报单都没有收到,可现在学校里还空余了三个岗位编制,赵宏宇心里不急那是假的,学校里连教师都配不齐,秋季开学之后这课该怎么上? 于是,赵宏宇就拖着情况跟他差不多的崔树林一起来了。崔树林的情况比赵宏宇能稍好一点,七个核定编制中,加上临近退休的原校长范春雷,崔树林已经聘了四个,但还空余着两个岗位一直没人申报。在第三轮的报名中,崔树林同样也是一张报名单都没有收到。 面对着赵宏宇和崔树林提出的难题,以及撇车沟学和秦家沟学的现状,钱进沉思半晌。实话,这个问题钱进事前也曾考虑过,但一直没有想出合适的对策。事到如今,钱进也只有安慰赵宏宇和崔树林,让他们再等等看,到了下午教师聘任的最后环节局面不定会出现变化。钱进还是告诉赵宏宇和崔树林,如果真的出现教师编制聘不足的状况,那等到八月份新教师分配的时候,教委办会把撇车沟学和秦家沟学列为重点照顾对象。 第五八九章 决胜时刻6 第五**章 决胜时刻6 1 打走了赵宏宇和崔树林,钱进把注意力又转移到了户山中学的教师聘任上。 WwWCOM 本次人事改革,户山中学总共设岗位编制八十八个。在7日的干部竞聘中,加上校长钱进,户山中学校委会总共占去了十一个名额;在今的第一轮教师聘任中,公布了二十个中聘教师名单;第二轮公布的是三十个中聘教师名单;也就是,到第三轮竞聘的时候,户山中学空余的教师岗位编制还剩下二十七个。 现在,摆在钱进等人面前的教师报名单总共有四十二张,这些报名竞聘的教师里面,除了除了原户山中学的教师之外,还有不少学区学的年轻老师,这些人都想借着这个机会跻身于户山镇的这所“高等学府”。所以,对户山中学来,第三轮的教师中聘比率已经达到了1/15的比例,竞争力不可谓不大。 按照钱进一开始的想法,户山中学在8日上午的三轮竞聘中就把教师岗位聘任完毕,然后把落聘的教师往学区学挤,在各学区学校长的最终选择之后,最后再确定落聘教师的人员名单。不过,户山镇此次教育人事改革的最终落聘教师名单钱进根本没有考虑,其实也没法考虑,因为这里面的变数太多,只能是落到谁头上谁倒霉了。 可是,钱进现在突然改变了想法,他不想让这个“游戏”结束的这么早,他还想给那些平日里吊儿郎当和不安心工作的教师继续施加一点压力,让这些教师多遭受一点心理上的折磨,这样做对他以后统治户山中学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于是,钱进对王一川和庄世涛下达了指示,让他们在户山中学的第三轮教师竞聘中只聘任十名教师,剩余的十二个名额推迟到下午进行。 王一川和庄世涛搞不明白钱进这么安排的意图是什么,只能无条件执行。 在第三轮的教师竞聘过程中,王一川学乖了,自始至终没有再提议一个候聘教师的名单。反倒是桂国兴开始喋喋不休地提了几个教师的名字,桂国兴提到的,都是在昨下午或者晚上去他家里拜访过的、并且是一直还没有中聘的教师,桂国兴这么做也是为了在这些教师面前树立一点自己这个即将上任的教导主任的威信。 对于桂国兴的这种做法,钱进依然像对待王一川一样给予了默许。只不过,在最后的审核签字环节,钱进还是划掉了桂国兴提议的、但令钱进感到不满意的两位老师。钱进在名单上添加的是曲爱英的名字,既然镇政府信访办主任亲自打了招呼,这个面子钱进还是要给的,反正是早给晚给都得给,还不如早点给了还可以落个皆大欢喜。 上午十一点半,春和杜副主任一起去主会场宣读了第三轮的中聘教师名单。同时,春传达了下午两点半教师竞聘会继续进行的通知。 通知宣读完毕之后,老师们也就各怀心思地呼拉拉地散了。 已经在上午的竞聘环节中聘的老师们心情自然高兴,也就无视钱进的“禁酒令”,吆三喝五地互相招呼着去酒馆喝酒吃饭了。而那些上午还没有中聘的老师,那心中的滋味可是不出的难受,就如百爪挠心,有压抑、有不安、有惶恐,还有一点点的痒、一点点的痛,那种感觉真的是笔墨难以形容。 整个主会场看起来最潇洒的当属置身事外的那十七位代课教师,这场让众多人辗转反侧、寝食不安的教育人事改革,对这些代课老师来,就如同在看一场“大戏”,一场可以让他们看清人生百态的大戏。在这场戏里面有人哭、有人笑、有人闹···但这些,与这十七位代课老师已经毫无关系,他们在这场大戏里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也找不到自己应该扮演的角色。这些代课教师成了不折不扣的观众,其实,在他们心里,或多或少都会有几分被抛弃的失落感。 十一点半之后,钱进在教委办召开了校长会。 在会上,钱进先让各学区校长汇报了各自学校上午教师聘任的情况。然后,钱进做了几点工作指示。第一,各校长牢记保密原则和招聘纪律,午间不得私自外出、不得接听或拨打电话、不得喝酒,午间各校长的监管工作由杜副主任负责;第二,各校长,包括各校长的助手,午间用餐一律在教委办,十二点的时候饭店会送来肉包子;第三,下午的教师聘任工作两点半举行,希望各学校提前做好筹划和准备工作;第四,下午的教师竞聘环节,户山中学两轮结束,其他学区学三轮结束,争取在四点半之前结束教师聘任的工作,以便教育局工作组的领导们可以及时返回县城。 把这些工作都安排好之后,钱进和齐继凯、孙副主任一起陪着教育局工作组的人去“龙泉酒家”用餐去了。 按照钱进的指示,春是在钱进的办公室里和王一川、庄世涛、桂国兴一起吃的包子,杜副主任则在综合办公室里陪着学区校长们吃包子,顺便执行钱进交给他的监管学区校长的任务。 吃过午饭也就十二点半,春也没有机会回家休息,被庄世涛拉着在办公室里陪着他们三人打扑克、斗地主,一直到下午两点才结束。 第五九〇章 决胜时刻7 第五九〇章 决胜时刻7 1 下午两点二十分,钱进陪着教育局工作组的一行人回到了教委办。 Ww WCOM 从这些人满面红光和走路摇摇晃晃的样子来看,午餐的时候教育局工作组的这帮子人肯定没有少喝。 钱进把教育局工作组的人员送到了会议室,教委办会计王桂孝已经在里面准备好了水果和热茶,就等着伺候这些领导们醒酒了。 钱进返身去了办公室,吩咐春和杜副主任去主会场报名单。 此时,户山中学操场内的主会场一片狼藉,凳子东倒西歪、遍地的烟蒂废纸食品袋,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 已经是下午两点四十分了,午后的太阳晒得人头脑昏昏沉沉。春站在操场边上粗略地估算了一下,主会场内也就能有一百多位教师到场,而且是女教师居多。到场的老师也没有去主会场的主席台下就坐,而是三三两两的散落在操场四周的树荫下,或乘凉打瞌睡,或抽烟聊。 一看这种情况春心里就明白,除了上午还没有中聘的教师已经到场了之外,也就是那些没去酒馆喝酒的年轻教师或者喜欢看热闹女教师到场了,而那些已经中聘的男教师不定依然还在街头酒馆或者户山中学家属院的老师们家里开怀畅饮呢。反正,他们只要赶在钱进规定的下午教师竞聘会结束的时间之前赶回来就成。 按照钱进的安排,下午进行的教师聘任要在四点半之前结束。其实,如果下午的教师聘任真的要战决的话,一轮的选聘过程就可以筛出最终的结果。可是,钱进为了让这个过程缓慢一些,也为了让整个的教师聘任工作看起来正式一些,更是为了给那些还没中聘的老师们一点更多的煎熬,所以,钱进才做了下午户山中学两轮、其他学区学三轮的竞聘规定。 当春和杜副主任的身影在操场边一出现,那五十多位还没有中聘的老师立马呼拉拉地围了过来,纷纷伸手从春和杜副主任手里领取报名表。 在春这边领取报名表的都是原户山中学的老师,户山中学现在还剩余十七个岗位,原户山中学的老师却还有二十二人没有中聘,这里面还不包括生病卧床的刘淑珍。也就是,不管怎么算,即使在没有学区学老师们继续参与的情况下,户山中学至少还要有六名教师落聘。这落聘的六名教师虽还可以参加学区学下一轮的竞聘,但如果最终还是逃脱不了落聘命运的话,那就只能去户县师范参加再培训了。 落聘后去户县师范参加再培训,不光牵扯到工资的问题,这里面还有一个面子的问题。“某某老师因为工作成绩不好,下岗后去户县师范参加再培训了···”,这话好不好听,没有一位老师愿意让这个名声落在自己的头上。 所以,目前这种状况对户山中学还没中聘的这二十多位老师来,可是一个非常严峻的形式。谁都不想落聘,可最终还是会有至少六位老师离开户山中学,这个霉运到底会落在谁的头上呢?一时间,户山中学的这些老师们人心惶惶人人自危,眼神中透露出的都是一种焦灼和不安。 这里面,当然也有王一川的“把兄弟”梁。相比其他老师而言,梁表面上看起来还比较镇静,在领取报名表的时候还不忘跟周围的老师开开玩笑。 只不过,在填写完表格上交的时候,梁却磨磨蹭蹭地拖到了人群的最后。 “春,”等到交报名表的老师都离开了,梁一把拉住了春,神色间透出一股焦虑,“下午还有几轮聘任?” 春在户山中学上初中的时候梁教过他,所以春对梁一直非常尊重,平日里都是以师礼相待。 “户山中学这边还有两轮,第一轮估计聘任十名,第二轮是七名,”面对梁的询问,春坦诚相告,“梁老师,您这种情况按不应该在上午的前三轮聘不上啊!” “是啊!”梁狠狠地淬了一口浓痰,嘴里骂咧咧地,“他奶奶的!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后里搞鬼,害得我成了下三类的级别,跟他妈的车京滨这种人混为一谈了!” 梁嘴里的车京滨也是户山中学的一位老师,今年二十五岁,大学毕业之后分配到户山中学已经两年了,任初二级部体育课。这个车京滨是个典型的混混,整除了喝酒就是打架,在学校里是没人敢惹的“霸王”。车京滨还有一个很不好的毛病就是喝醉了酒喜欢无事生非找领导的茬儿,不是今跟这个领导拍桌子,就是明跟那个领导吵几句,反正是在户山中学大院里是很不受人待见的一个人。钱进虽然大权在握,可是对这种耍横不要命的混混一样的人物也是无计可施。 现在,梁最担心的是自己在下午第一轮如果再聘不上的话,那在第二轮的聘任中可就真的要和车京滨之流的为伍了。这对现在自认为高高在上、高人一等的梁来,可是一件奇耻大辱之事。 “春啊,”梁满脸堆笑,“待会儿聘任的时候你能不能替我盯着点儿?或者给两句好话···” “梁老师,这不行啊!”春两手一摊,“教师聘任的工作是钱校长坐镇,王校长、庄校长和桂主任三个人具体操作的,我每次把报名表交上去之后都是在门外等候的,根本没有话的机会啊!” “这可怎么办啊!”梁烦躁地来回走了几步,嘴里个不停,“今中午我给王一川这子打了七八个传呼,他一个都直不回···他妈的,什么‘把兄弟’,到了关键时候一点都指望不上···” “梁老师,这您可错怪王校长了!”春嘿嘿一笑,替王一川做着解释,“钱校长有纪律,要求每一个参与聘任的领导都要关掉BB机,还不准接听或者拨打办公室内的电话,午饭都是在教委办吃的,就连外出上厕所都要请假,还要两至三人同行···” “啊?”梁一听也有些傻眼,“妈的!都‘防贼甚于防川’,我看这钱进防我们这些老师比防贼看得还要紧···什么玩意啊!” 梁嘴上不饶人,可心里却着实有些担心了,嘴里一边嘟囔着一边在脑子里紧急盘算着主意。 第五九一章 决胜时刻8 第五九一章 决胜时刻8 1 “对了,”梁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春,你送表格的时候可不可以给王一川带个话,让他想办法照顾我一下?” “啊?”春连连摇头,“那可不行!钱校长就在那坐镇呢?这话让我怎么对王校长?再了,王校长又不能擅自出门,如果是在办公室外我倒可以告诉他一声···” “要不然你看这样行不行?”梁思考片刻,“送报名表的时候你把我的这一张单独递给王一川,只要王一川不是傻子他就应该知道该怎么做?怎么样?这样可以不可以?” 看着梁期待的眼神和满脸的焦灼,春只好点了点头。Ww WCOM梁这个主意确实不错,可以不露声色地在钱进面前完成替梁传递信息的任务,春倒是乐意帮梁这个忙,至于到最后能不能成事儿,那就要看梁的“把兄弟”王一川的了。 恰好这个时候杜副主任也把报名表收完了,春就和杜副主任一起回了教委办。 看着春离去的背影,梁深吁一口气。现在,梁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春和王一川身上了,如果这一轮还不能中聘,那梁的脸面可就丢大了。 本来,梁对这次教育人事改革看得很淡。梁认为,就凭他在户山中学的威望,以及他和钱进、王一川等人的私交关系,这场人事改革怎么改都改不到自己的头上来。可现在呢?梁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弄到了这种地步,已经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梁到现在还没想明白,这事儿的根儿到底出在哪里?是钱进不待见自己还是评审组里面有人故意为难自己? 梁心里清楚,如果这次在户山中学落聘,不管自己是去学区学任教还是去户县师范参加再培训,丢得可不光是脸面,还有梁在户山中学的印刷生意。这个生意可是梁全家人赖以生存的根本,梁不想丢,也丢不起,即使是让梁丢人、丢脸、丢钱,梁也不想失去这个生意。 春这一次总共收到了二十三张报名竞聘户山中学岗位的报名表,在去教委办的路上,春把这些表格分成了三摞,前两摞各十一张,准备分给庄世涛和桂国兴,梁的那一张报名表春准备单独给王一川,至于王一川能不能明白这其中的深意,那就不关春的事情了。 进了办公室,春跟钱进等人打了个哈哈,装作毫不在意地随手就把手里的表格按照提前分好的标准递给了庄世涛和桂国兴,然后,春把手里的最后一张梁的报名表递到了王一川的面前。 春是第一次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感觉就像偷了别人的东西被人家盯上了一样,浑身上下都不自在。所以,递给王一川报名表之后,春红着脸赶紧退出了办公室。 看着自己面前的这薄薄的一张报名表,王一川先是微微一愣,但当他看到了梁名字的时候,旋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为了掩饰这种露骨的情形,王一川又伸手在桂国兴面前的报名表里扯过来几张,然后假意翻看了起来。 果不出春所料,这一轮的聘任钱进果然定了十个中聘教师岗位。在提议中聘教师名单的时候,这次王一川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在庄世涛和桂国兴各提了几个教师的名字之后,王一川才把梁的名字给提出来。 这一次,在最后的审核环节,钱进没有划掉梁的名字,这让王一川心里大舒一口气。王一川身为户山中学的副校长,那些被赵志强下放的“死忠”保不住也就罢了,如果连自己的“把兄弟”都保不住,那让他王一川情何以堪?还让他怎么能有服力去拉山头或跟别人结盟?连这点事情都搞不定,以后还会有人鞍前马后地跟着他王一川混吗? 其实,钱进没有划掉梁,根本不是钱进顾忌王一川的面子,而是钱进根本就没想让梁在此次教师聘任中落聘。毕竟,钱进和梁之间还有一点见不得人的交易,钱进不敢逼梁太急,狗急了都还能跳墙呢,更何况是梁这种精于算计之人?钱进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借着这个机会挫一挫梁的臭脾气,让他学会收敛一点。 下午的第一轮教师聘任结果出来之后,户山中学只剩余七个岗位编制了,而其他学区学总共只剩余二十个空岗,主会场这边未中聘的老师也只剩余三十一人了(代课教师不在岗位编制之内),竞争也将变得越来越激烈,即将进入白热化的竞争阶段。 此时,面对着越来越窘迫的局面,那些未中聘的教师一个个渐渐变得心神不定、心慌意乱,主会场内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紧张氛围。 在第二轮的竞聘之中,户山中学的七个空岗只报名了九个人,其他的原户山中学的老师一看形势不妙,都改换门庭到学区学那边去碰运气了。他们的这种做法,无形中给学的教师们增加了不少压力,也加大了学区学老师们岗位竞聘的竞争力。 学区学在第二轮竞聘中选聘了十人,总共还剩余十个岗位编制,大都是像撇车沟学、秦家沟学这类的地理位置偏远、条件比较艰苦的学校。 第二轮教师竞聘结束之后,户山中学八十七个(有一个岗位是给生病的刘淑珍预留的)岗位全部聘任完毕,总共有包括车京滨在内的六位教师在户山中学的教师聘任中落聘。这些落聘的教师只能进入学区学的第三轮竞聘之中了。 第五九二章 决胜时刻9 第五九二章 决胜时刻9 1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第三轮也是最后一轮决定个人命运的教师竞聘工作开始了。Ww W COM 主会场未中聘的教师还有十四位,剩余岗位还有十个,落聘去户县师范参加再培训的人员即将在这十四个人当中产生,竞争也即将进入最紧张也是最尖锐化的状态。 此时,已经中聘的、或在家午休的、或在酒馆喝酒的老师们,都已经66续续地回到了主会场。一个个抱着看热闹的心态饶有兴致地关注着竞聘的进展情况,全然不顾这十四位未中聘老师们心中正在遭受着何等的煎熬。 国人爱看热闹,尤其是爱看他人受苦受难的热闹,这个传统可谓由来已久。古时刑场看客,专喜看人犯人头落地之时的惨状,只为在他人的哀号之声中品味一丝隐秘的快感。这种以他人之痛苦为自己快感的引导要素,甚至直接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行为,实在是至为卑劣的人性特征。就连这些为人师表的老师们,好像也逃脱不了这种劣根性的怪圈。 就如现在户山中学教师竞聘主会场的这些已经中聘的老师们,扫尽各自的门前雪之后,就抱着悠哉悠哉的心情来欣赏他人的瓦上霜,好像隔岸观火亦可心生快感。 春和杜副主任把报名表分了下去,然后杜副主任通过扩音机把最后一轮竞聘的规则重新讲了一遍。 按照钱进指定的户山镇教育系统教师竞聘规则,在最后一轮的竞聘过程中,报名者在填写报名单的时候,可以忽略填报学校这一栏,但前提是报名者必须同意接受教委办对他们各自工作的统一安排。 也是就是,今未中聘的这十四位教师,在最后一轮竞聘中胜出的,在下一步的工作分配中要接受教委办的统筹安排,教委办让他们到哪个学校,他们就得去哪所学校任教。 如果不愿意接受教委办的统筹安排怎么办?这方面的问题钱进也想到了,竞聘规则中还规定,不愿意接受教委办统筹安排的仍然可以填写自己中意的学校,但前提必须是这所学校有空额,校长愿意聘任,要不然的话只能直接作为落聘来处理。 正是因为有了以上的规定,所以这一轮报名表的填写度很快,五分钟之后报名表就全部交到了春的手里。老师们不是傻子,都明白只要不在这次教师聘任中落聘就成,至于去哪个学校任教,也就没得选择了。 清点完报名表之后,春和杜副主任一前一后向教委办走去。 “春···”刚刚出了主会场没几步,春突然听到背后有人怯生生地喊了自己一声。 “哦,是栾老师啊!”春停住脚步转过身,看到的是急匆匆迎面向自己走来的栾成文老师,春连忙紧走几步迎了过去。 栾成文,今年五十八岁,和春同一个村子,学文化,从十七岁开始起就一直在石门沟子学任教,无怨无悔、任劳任怨地做了接近四十年的民办教师,迎来了一位又一位的校长,送走了一届又一届的学生,春在村子里学就读的时候,栾成文曾经教过他两年语文。 因为栾成文文化水平较低,一直以来也通不过民考公的转正考试,所以只能一直领着民办教师的工资艰难度日。在1996年的时候,栾成文才因为工龄较长而被批准破格办理了民转公手续,在临近退休之际,才有幸成为了一名吃公家粮的教师。 栾成文这个人热心教育事业,对待学生也是非常关心和爱护,四十多年了,栾成文每都是第一个到校的,也是最后一个离开学校的,真正的做到了以校为家。虽然栾成文有一颗热爱教育事业的心,但栾成文毕竟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师范教育,加之文化水平又低,随着年龄的增长和知识的更新换代,栾成文教授语文、数学等主课越来越吃力,所以只能是转行教教体育课、美术课之类的副科,其实就是哄着学生玩罢了。 就这样,慢慢地,栾成文从一线教师成为了二线教师。从前年栾成文民转公之后,因身体和年龄等原因,确实胜任不了学校一线的教学工作,经原校长王林上报镇教委办批准,栾成文就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学校后勤人员,给学校里做点儿镶玻璃、修补课桌椅的零活儿,就想着照顾到他退休就行了。 栾成文的情况在户山镇教育系统是个特例,像他这种情况的教师并不多,虽然其他学校也有临近退休的老教师,但并没有人跟栾成文一样享受学校专职后勤人员的待遇。 也正是因为以上的这些原因,栾成文在今的教师竞聘中一直都未能中聘,就这样拖到了教师竞聘环节的最后一轮。 “栾老师,您找我有事吗?”春满脸笑容,迎着栾成文站定。 “唉!”栾成文长叹一口气,拉住了春的胳膊,神色间有一丝羞涩,“春啊,你是我的学生,咱们又是一个村子的,论辈分你应该喊我叔叔,今我就倚老卖老一回,老师有个事情想求你啊!” “栾老师,您可别那么!”春赶紧摆摆手接过了话头,“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只要我能做到的就绝对没有问题···” “那好吧!”栾成文好像下定了决心一样,拉着春胳膊的手在颤巍巍地抖动着,“春啊,老师的情况你也了解,文化水平低,身体也不好,但老师一样是热爱教育事业、心系每一个学生的啊···” “老师还有两年就要退休了,你如果这个时候再落聘、再去户县师范参加再培训,让我的老脸往哪儿搁啊···”栾成文情绪激动,眼泪都下来了,泪水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 “栾老师,你吧,您想我怎么做?”看着栾成文花白的头和老泪纵横的脸,春的恻隐之心油然而生。 其实,春已经猜到栾成文找自己是为了事情,虽然春还没想出该怎样去帮助栾成文。不过,春觉得,为了这位在户山镇教育战线上奋斗了四十多年的老教育工作者,即使让自己去做一件昧良心的事情,也值! 第五九三章 决胜时刻10 第五九三章 决胜时刻1 1 “春啊,”栾成文一大把年纪哭得泪水涟涟,“今上午三轮聘任我报名的都是咱们石门沟子学,可谁承想是次次落聘啊!你连石门沟子学的几个民办教师都中聘了,为何我一个公办教师却没人搭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不,中午的时候我饭也没顾得上吃,就蹲在树荫下想了一中午,想来想去可能是新任校长不认识我的缘故···” “本想着找新任校长打个招呼,可我也不认识他啊!”栾成文一脸的无奈,“唉,后来我又想到了冯术,冯术不是去集后崖学任校长了吗?我就想看在同村人的面子上,冯术应该会拉我一把吧?于是,下午的第一轮竞聘我就报名了集后崖学,可谁承想还是落聘···人家冯术眼里根本没有咱这个人啊···” 栾成文再次深叹一口气:“没有办法,第二轮我只好再次改回石门沟子学,可还是落聘···老师是实在没有办法才找到了你啊···” “春···”栾成文欲言又止,“唉,我知道这事儿肯定会让你为难,可是,我也是走投无路了啊!你看看能不能找到新任的校长一声?把我的难处跟他,看能不能照顾一下我这个废人···” 看着栾成文可怜巴巴满是期待的眼神,春心里不出是一种什么滋味,只好重重地点了点头。Ww W COM 原石门沟子学的校长是王林,现已调任两丈山学校长,石门沟子学的现任校长是原户山中学会计王海。 春跟王海的私交关系并不太深,但春自认为,只要自己替栾成文出了头开了口,这个面子王海还是应该会给的。毕竟,大家在一起做了这么多年的同事,以后也还得在一个圈子里混,互相照应一点也是应该的。再了,春为栾成文出头也不是为了一己私利,而是这个老教师的处境和现状确实可怜。这么大年龄了如果再经受落聘和再培训,丢得可不光是栾成文的脸,还有可能凉了一颗一生钟爱教育事业的老教育工作者的心。 打定主意后,春从手里翻找出栾成文的报名表,然后让栾成文在申报学校一栏里填写上了“石门沟子学”,春已经决定要替栾成文“出头”。 安慰了栾成文几句之后,春拿着报名表跑去了教委办。 “春,你跑去哪里了?让我们等这么久?”春一进门,杜副主任劈头就问。 “内急,去了趟厕所···”春嘿嘿一笑,麻利地把手里的报名表放到了茶几上。 因为最后一轮是集体聘任,中聘人员名单需要有空岗编制学校的校长们集体讨论决定,所以春把报名表放到茶几上之后,那些编制未满的学区学的校长就一起围了过去。 这里面当然也有石门沟子学的校长王海,到目前为止,石门沟子学还有两个空岗,王海计划着抓住这最后的机会把人员配齐。 春却在这时一把拉住了王海,把手里栾成文的那张报名表递给了王海。 王海扫了报名表上名字一眼,手拿报名表却面露难色。栾成文的情况王海大致了解,就在昨晚上和石门沟子学的教导主任谈话的时候,王海就得知了这个栾成文是一名不任课但却占学校编制的民转公教师。就是因为栾成文占了一个编制却不能在一线任课,所以王海才一直没有聘任他。 屋子里这么多人春也不能直接对王海什么,只好给王海使了个眼色。所幸,屋子里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茶几上那最后的几张报名表上,并没有人注意到春和王海之间的动作。 王海虽然平日里是一副唯唯诺诺和谨慎微的样子,但人却很聪明,要不然也做不了户山中学的会计。王海从春的表情和动作上就已经明白了春要表达的意思,微皱着眉头思考了几秒钟。 虽然王海比春大两岁,也比春早到户山中学两年,但在王海内心里却是很佩服春这个人,佩服春的多才多艺、侠肝义胆和豪爽大气。在户山中学大院里的年轻人里面,春是当仁不让的翘楚,就是在户山镇教育系统的“官场”,春也是年轻人里面的“老人”了。春的身上有很多值得王海学习的地方,只不过因为性格的关系,王海跟春之间的交集并不太多,春喜欢热闹、喜欢呼朋唤友、喜欢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王海却偏偏不善言辞、不擅交往,喜欢一个人静静地读书看报。不过,这并不会影响王海对春个人的欣赏。 在王海的内心里,其实也希望可以和春那样潇潇洒洒地让自己的青春放纵一把。可惜,人的性格是在几年乃至十几年的时间里慢慢养成的,要想在短时间内改变,王海做不到。所以,在单身独居的那段时间里,王海只能眼巴巴看着春带着吴晓、宋建等人吃吃喝喝、打打闹闹。 因此,在王海心里,一直想着能有一个机会和春亲近一番,一直想着也能跟吴晓那些人一样和春大醉一场。 现在,春有事情找到了王海的头上,虽然春只给了一个的暗示,但王海却选择了无条件相信春。所以,不管春替栾成文出头处于什么目的,王海都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去帮助春。 其实,王海也知道聘用了栾成文就等于是给石门沟子学浪费了一个编制名额,但王海刚刚已经盘算过,户山镇教育系统还有十七个未分配和不在编制的代课教师,大不了到时候找教委主任钱进多给石门沟子学派两个代课教师就是。王海相信凭自己和钱进的关系,这个事情肯定能搞定。 思考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王海已经拿出签字笔在栾成文的报名表上“刷刷刷”写上了自己的名字,这也代表着从这一刻起,石门沟子学已经正式聘用了栾成文。 春微微一笑,悄悄向王海翘起了大拇指,王海报以会心的一笑。 第五九四章 决胜时刻11 第五九四章 决胜时刻11 1 搞定了栾成文的事情,春的心情轻松了不少,趁着办公室内那些校长们争吵和讨论时的混乱,春偷偷出了屋子。 Ww WCOM 借着这个机会,春想把栾成文已经被石门沟子学聘用的好消息告诉他,省得这个可怜的老人一直在提心吊胆。 转过教委办的屋角,春一眼就看到了几十米外栾成文那微微有些驼背的瘦弱身影,正站在操场边的树荫下眼巴巴地朝着教委办的方向眺望着,花白的头在斑驳的阳光下变得异常刺眼。 为了避嫌春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在教委办的屋角站定之后远远地朝着栾成文摆了摆手,然后做了一个“k”的手势。春相信,栾成文看到这个手势之后肯定会明白自己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果然,栾成文微微愣了一下之后也使劲地朝着春站立的方向摇了摇手。在阳光的照映下,隔老远,春依然能看清栾成文那满是皱纹的脸颊上两道闪闪的光亮,春心里明白,这一定是这位年逾花甲之年的老人喜极而泣的泪水。 春怕在这边呆久了会引起钱进等人的怀疑,所以没敢继续在这里逗留,又急匆匆返回了教委办。 后来,栾成文为了表示对王海的感谢,托春给王海送去了一箱啤酒和一箱鲜奶,这可能是王海就任校长之后收受的他人的第一份礼物。在春面前,王海有几分羞涩、也有几分难为情,不过王海那个强势的老婆却毫不客气地把东西搬进了库房。 再后来,因着栾成文这一次的事情,王海和春成了坦诚相见、惺惺相惜的朋友,两个人偶尔会在一起喝喝酒、闲话,有时候王海在石门沟子村或者户山镇街头碰到什么难以处理的问题,春也会马上赶过去帮王海出头解决。只是,因为王海家里那个有些势利、又有些强势的老婆,春几乎从不登王海的家门,两个人想在一起聚一聚的时候,一般都是去街头的酒馆。 春进教委办办公室的时候,综合办公室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各学区校长因落聘的人选出现了不同意见而争论不休。 钱进在最后的一轮教师聘任中已经跑到了教委办综合办公室坐镇。看此情形,钱进知道即使让这几个校长争论到黑也不会有结果。于是,钱进把王一川、庄世涛和桂国兴从办公室里给撵了出去,然后把十个学校长召集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结合未中聘的这十四位老师平日里的工作情况和考试成绩,采用了无记名投票的方式,最终选出了四位落聘的教师。 在这四位落聘的教师中,原户山中学的有两位,分别是任教初二级部体育的车京滨和任教初一英语的冷同军。这个车京滨本是个喜欢喝酒闹事、不务正业的人,这种人哪个校长敢要?所以,车京滨的落聘本在大多数人的意料之中。冷同军则属于是那种工作能力平平,教学成绩年年垫底、又不想努力工作的那种类型,在这些校长们眼里是无药可救的类型,所以也没人敢聘;剩下的那两位落聘的教师分别是镇中心学和户山希望学的,也都属于那种学无所长又吊儿郎当不想在工作中流汗的人,所以这两个人的落聘也属正常。 就这样,在钱进的主导下,此次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落聘去户县师范参加再培训的四个名额就确定了下来。接下来,钱进又把最后一轮中聘的那十名教师分别给缺编的学校分了下去。至此,1998年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的大局已尘埃落定。 四点二十分,钱进会同教育局工作组的领导们,再次登上了位于户山中学操场的户山镇教育人事改革主会场的主席台。 在几百双眼睛的关注下,钱进亲自公布了最后一批中聘教师的名单和四名落聘教师的名单,那些在最后一轮险中求胜的老师们长舒了一口气,而那四位落聘的教师在众人目光的搜索和注视中低下了头,脸色红一阵白一阵,那种难堪就如同自己在人群面前被剥人光了衣服一样,那种感觉有侮辱、有惊恐、有羞愧、也有无地自容。 人群经过了片刻的嘈杂之后马上恢复了安静,都是同一个乡镇同一个系统内的人,所以,这四名落聘人员的基本情况老师们也都大致了解一二,除了个别和落聘教师关系相近的人在心中为他们暗自抱屈之外,其他与会的老师们都坦然接受了这次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的最终结果。 接下来,户山镇政府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徐文凯和户县教育局政工科刘科长分别做了总结讲话。 徐文凯在讲话中充分肯定了此次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的成果,并表示镇政府会继续给予钱进和镇教委办工作以大力的支持。其实徐文凯这个讲话的目的,就是打着户山镇党委政府的旗号在为钱进和即将结束的人事改革撑腰鼓劲,也是为了表明镇政府会坚决捍卫这次人事改革成果的态度。 政工科刘科长在讲话中代表教育局对此次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的圆满成功表示了祝贺,并希望户山镇的老师们在户山镇镇政府、教委办的领导下,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齐心协力共创辉煌,把户山镇的教育事业搞上去,造福户山镇的子孙后代! 在讲话的最后,刘科长再次重申,对本次人事改革持有异议的老师在散会后半时内到教委办找工作组投诉,但投诉时要有根有据、有礼有节,不能胡搅蛮缠,否则将追究当事人的责任。半个时之后,也就是五点钟,工作组将带着户山镇教委办出具的落聘教师名单返回教育局上报有关领导,并备案和存档,备案和存档之后一切将不可更改。 随后,钱进宣布散会,老师们也就呼拉拉地散了。至此,历时两万众瞩目的户县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工作圆满落幕。 第五九五章 庆功晚宴 第五九五章 庆功晚宴 1 散会之后,钱进陪同着教育局工作组的成员返回了教委办会议室。 WwWCOM 一路上,钱进和刘科长、徐副镇长等人谈笑风生。户山镇教育系统的人事改革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精心策划和布局,终于在8月8日下午四点半圆满落下帷幕。这里面有户山镇教育系统的“掌舵人”钱进殚精竭虑、煞费苦心的组织和谋划,也有户山镇政府和户县教育局有关领导和部门的鼎力支持。现在,这场受千万人瞩目的户县教育人事改革的开局之战获得了圆满成功,作为当事人的钱进和徐文凯、刘科长等人心里就像是一块石头落了地,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心情自然舒畅。 回到教委办之后,钱进马上打电话向一直关心着局势进展的教育局办公室张主任汇报了户山镇人事改革的结果,得到了局办张主任的肯定和表扬。而政工科刘科长也趁着这个机会打电话向教育局局长陈昌平汇报了户山镇人事改革的详细情况,陈昌平在电话中对刘科长此次身先士卒带领工作组深入改革第一线的做法大加赞扬,并晚上回到县城之后教育局领导要为刘科长一行人摆一个庆功酒宴。 挂掉陈昌平的电话之后刘科长的心里美滋滋的,好像看到了局长陈昌平论功行赏的时候自己在众人面前的无限风光。刘科长知道,自己这一次把“宝”押在钱进和户山镇的做法是正确的,是钱进的谋略和大智慧成全了自己在局长陈昌平面前的风光。刘科长现在对钱进既有几分感激,又有几分钦佩,心里不由对钱进又多了几分亲近。 因为已经顺利完成了工作任务,教育局工作组人员的心情都轻松了不少,教委办会议室里一片欢声笑语,众人在杜副主任和孙副主任等人的殷勤伺候下,尽情地抽烟喝茶唠嗑儿。 五点,是政工科刘科长规定的投诉最后期限,落聘的那四位教师并没有在教委办出现,这让钱进和刘科长大舒一口气。这也就表明,户山镇教育系统的这次人事改革已经有惊无险地平安度过了。 五点十五分,教育局工作组一行人谢绝了钱进的盛情挽留,带着户山镇教委办出具的人事改革工作总结,踏上了去往县城的出租车。副镇长徐文凯也跟着刘科长等人一起搭便车回了县城。 钱进这一次派了两辆出租车送刘科长等人返城,一辆车上坐的是工作组的人员,另一辆车子里则装满了户山镇的各色土特产,作为钱进对刘科长等人鼎力相助的感谢。 送走了教育局工作组的人员,钱进心满意足地返回教委办后吩咐孙副主任给“龙泉酒家”打电话订上一桌,把户山镇人事改革组的人员都喊上,一起庆祝一下人事改革工作的圆满成功。 五点三十分,钱进带领着教委办孙副主任、杜副主任、户山中学的副校长庄世涛、团委书记春、户山镇希望学校长徐浩、密水河学校长郑凯强,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去了“龙泉酒家”。 钱进还是一贯大手大脚花钱的老习惯,上了一大桌子好酒好菜,声言今晚上要和众人一醉方休。 酒桌上的这些人都知道钱进喝酒不要命的豪爽脾气,所以也都放开肚皮陪着钱进痛痛快快地喝了一场。酒量的庄世涛和杜副主任当场就醉倒在了酒桌上,饶是春的酒量还不错,也喝得昏头昏脑,喝到最后,酒桌上还算清醒的好像只有酒量最大的郑凯强一人了,钱进因为中午已经陪教育局工作组的人员喝过了一顿,所以酒席散场的时候也已经醉得有些不辨南北了。 晚上十点半,钱进一行人互相搀扶着、东倒西歪地出了“龙泉酒家”的大门,还算清醒一点的郑凯强早就已经打电话把老刘的“夏利”出租车给喊了过来。 除教委办的杜副主任和户山希望学的徐浩之外,剩下的五个人都是在户山中学大院里住的,所以,司机老刘就决定先把钱进等人送回户山中学,然后再回过头来送杜副主任和徐浩。 郑凯强和老刘两个人把钱进肥硕的身躯扶进了副驾驶的位置,然后孙副主任、庄世涛、春和郑凯强四人就挤到了出租车的后排座位上,老刘动了车子向户山中学驶去。 已处于醉酒状态的钱进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身份和脸面,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又喊又叫、又唱又闹,那声嘶力竭般的嚎叫声,在这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引来村子里不少看家狗的狂吠。 常在酒桌上混的人都知道,饮酒致醉的过程大致分为四个阶段。第一阶段,血液中酒精浓度达g/11,这是一个人饮酒后的最佳状态。这个时候喝酒之人会感觉周身热或出汗,容易产生不过分的兴奋,并有欣快感,会将某些烦恼、忧愁忘诸脑后,头脑清楚,思维不但不迟钝,反而会更加敏捷,情绪不低沉反而更热烈,表现出健谈,花言巧语。第二阶段,血液中酒精浓度达4g/11,属于微醉状态。这时饮酒者虽然头脑清楚,但自控能力减弱,行动稍有笨拙。酒力激荡情感,易动情,精神也处于亢奋,出口往往都是豪言壮语。第三阶段,血液中酒精浓度达8g/11以上、g/11以下,已属醉酒状态。饮酒者会过度兴奋,狂饮而不能自控,出现头脑不清,失去理智,胡言乱语,敢敢做,忘乎所以。第四阶段,血液中酒精浓度达-4g/11,已属酒精中毒状态。饮酒者会出现面色苍白,皮肤湿冷,口唇微紫,心跳加并有严重的生命危险。酒精中毒稍轻者可出现烂醉如泥或昏睡不起,不言不语的状态。 当然,这个阶段和层次的界定还得以饮酒者酒精耐受量的大,饮酒者的身体条件、情绪、心理状态、环境等诸多因素影响。就像钱进,虽然连着喝了两顿酒,喝进肚子里去的酒精量确实也不少,但就因为钱进的酒精耐受量大,也就是老百姓常的酒量大,所以,钱进目前只属于醉酒的第三个阶段,只是有点忘乎所以罢了。但酒量的庄世涛就不一样了,庄世涛虽然喝酒不多,但已经处于醉酒的第四个阶段了,已是烂醉如泥,只能任人摆布。 第五九六章 突发变故1 第五九六章 突变故1 1 因为急着要赶回去送教委办的杜副主任和户山希望学的徐浩,所以司机老刘把钱进等人送到户山中学的大门口之后,就开着车子返回“龙泉酒家”去了。 WwWCOM 两盏路灯把户山中学校门口照的亮如白昼,校园内除了那些不知疲倦的草虫的鸣叫声之外再也没有一丝动静。都已经快半夜了,这个时间寒气和露水太重,户山中学家属院的老师们就是不睡觉,也不会有人在校园内乘凉或者聊了。 按照钱进的吩咐,郑凯强下车后一直在不断地拍打着铁栅门喊门卫老王开门,可喊了半也不见老王头露面,钱进只好让身子最灵巧的春翻墙进院子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此时的门卫老王也正处于醉酒之后的酣睡之中,这两的人事改革会议在户山中学召开,着实让老王头忙活了两,要不停地开大门关大门,还要时不时地在校园内巡逻一番,根本就不得闲。不过,正所谓“有利就有弊”,也正是这两的会议着实让老王头大赚了一把,每来参加会议的这些老师们的午餐、香烟、矿泉水、冰糕等零食的消费那可不是一般的多,两的毛利比老王头以前一周赚的还要多,这也让老王头喜不自胜,心里巴不得这种会议可以在户山中学大院里开。 正因为如此,晚餐的时候,老王头去街头买了两个下酒菜,打开一瓶白酒就自斟自饮起来,一是为了庆祝这两的盈利,二是为了慰劳一下自己这两的劳累。就这样,一瓶白酒不知不觉中就被老王头喝光了,这个时候已经晚上十点了,按照惯例进出校门的老师几乎就没有了,而老王头因为已经处于半醉酒状态,也就把钱进等人外出喝酒没回来这茬事儿给忘记了。于是,老王头就关门落锁,爬到床上呼呼睡了起来。 春拍打老王头值班室的窗户的时候,老王头正沉浸在醉酒后的美梦中。听到春喊声之后,老王头才从睡梦中惊醒,随后拉亮了屋子里电灯,披上衣服,趿拉着拖鞋,拿着钥匙出了值班室。 出了值班室之后,老王头打了个哈欠,醉眼朦胧地问了春一句:“跑哪去喝了?咋回来的这么晚呢?” 春还没顾得上回答,老王头抬头就看到了站在校门外气呼呼瞪着眼斜瞅着他的钱进,老王头猛地打了个激灵,睡意也没了,酒也醒了大半,也顾不上搭理春了,连忙笑嘻嘻地紧跑几步过去给钱进开门。 钱进冷着脸进了校门,老王头马上又把校门给锁上了,然后一脸不安地弓着腰侧立在钱进身旁,等候着钱进的训示。 钱进没有理会老王头,而是安排郑凯强去送喝大了的孙副主任,春去送醉得一塌糊涂的庄世涛。春和郑凯强看到钱进意识还算清醒,话和走路也没有表现出过火的醉态,也就按照钱进的吩咐去做了。都想着反正钱进已经进了户山中学大院,以钱进目前的状态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再了,不是还有看门的老王头么?即使钱进有事,老王头也会把钱进安全护送回家的。 郑凯强和春等人走后,钱进站在路灯底下双手掐腰,指手画脚地把老王头训斥了一番。老王头自知理亏,唯唯诺诺地附和着钱进的斥责。 训诫了老王头几分钟之后,钱进便适时闭了嘴。也许是因为话太多,或者是因为喝酒太多的缘故,钱进只觉口干舌燥。于是,钱进谢绝了老王头的执意相送,一个人摇摇晃晃地朝家里走去,钱进想着回家喝点水然后早点睡觉。 此时,已是半夜十一点多了。 钱进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家里赶,远远地看着自己家那漆黑一片的高墙大院,钱进不由深深叹息了一声,为了这次户山镇教育系统的人事改革,钱进已经过了五六的“和尚”日子了,现在一切都已经结束了,钱进盘算着明就派车去老丈人家把老婆给接回家。 到了家门口,钱进拿出钥匙摩挲着正要打开院门。 就在这时,突然在黑暗中传来了一声:“钱校长,你让我等得好苦啊!” 黑漆漆的夜里,这突如其来的如鬼魅般的一声差点没把钱进给吓死,饶是钱进胆子大,此时也已经是吓得汗毛倒立、魂飞魄散。 钱进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如水泵般“卟通卟通”地急剧收缩着,血液也如出闸的水流一般在全身肆虐地乱窜着,钱进甚至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背部的每一根汗毛在挺立,并不断地瑟瑟抖动着···钱进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打了几个寒颤,酒也醒了大半。 钱进惊恐地转过了身,因受惊过度而瞪大的双眼在夜色里出亮晶晶的光。钱进心翼翼地四下查看了一番,这才颤巍巍地朝着黑暗中问了一句:“是谁?” “哈哈哈···”黑暗中传来一阵近乎放肆的笑声,“钱校长,我不会吓着你了吧?” 随即,一个健硕的身影从黑暗中大踏步朝着钱进走了过来,钱进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身子倚靠到了院门上,冰冷的铁皮门紧贴在钱进的后背上,一瞬间让钱进冷静了不少。 “嘿嘿,是我···”黑影着往前又踏了一步,在离钱进一尺多远的地方站定,即使钱进已经喝过酒了,但依然还能闻得到那人身上所散出的那股浓烈的臭酒气。 黑影一动不动、居高临下地俯看着钱进,这种差距巨大的身高对比和对方逼人的杀气给钱进带来了一种莫大的压力。 第五九七章 突发变故2 第五九七章 突变故 1 面对突然出现的黑影的步步紧逼,钱进突然后悔没有在自己家门口安一盏路灯,要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出现这种让人担惊受怕又难堪的局面。Ww WCOM此时此刻,钱进竟然在心里盘算着明一早就安排总务主任宋秀文找人过来安装路灯。 你还别,在这种危险境地里的这种看似无厘头的思考,竟然悄然转移了钱进对恐惧的注意力,人也变得渐渐冷静。 “校长,是我,车京滨···”黑暗中的黑影吐出一股腥臭的酒气,再次话了。 “哦,是车啊!”这个时候,钱进已经渐渐恢复了常态,站直了身子后借着远处微弱的路灯光抬头仔细打量了一下站在眼前的这个黑敦敦的身影,“呵呵,车,还真的是你啊···” “这么晚了你过来干嘛?”确认了车京滨的身份后,钱进又不知不觉地恢复了自身的威严。 不过,面对着这个平日里吊儿郎当、不按常理出牌,又喜欢喝酒闹事,尤其是现在已经落聘的车京滨,钱进心里还是没底。就凭车京滨那火爆的脾性,这大半夜的车京滨真的要是想做点啥,就凭自己那肥胖的五短身材,真要是打起来就是三个人也不是车京滨的个儿,钱进心里不怕那是假的。这真要是因为教育人事改革的事情被落聘的车京滨给揍了,那传出去还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钱校长···嘿嘿,我过来找你讨个公道···”车京滨嘿嘿一笑,那笑声在黑夜中听来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公道?什么公道?”钱进心里一凉,这可真是想啥来啥啊,钱进知道,车京滨今晚肯定是为落聘的事情而来的。 “有什么话咱们去教委办公室吧···”钱进没等车京滨回话,就马上换了话题,在这个黑灯瞎火的地方,钱进不想过度刺激车京滨。而教委办就不同了,只要钱进打开办公室的灯,大门口值班室的老王头就能看得见,或者是钱进大一点声音话,在大门口那边也能听得见,钱进猜想这个时候老王头应该还不会睡,听到声音后肯定会过来看看,只要老王头过来,钱进的心里就有底了。 “钱校长,咱们还是家里吧,这事儿传出去不好···”车京滨丝毫没有让步,健硕的身体堵在了钱进的面前,令钱进进退不得。 车京滨的话突然令钱进有些不解,原以为车京滨所的“讨个公道”就是为了落聘的事情而来,可现在钱进却感觉车京滨话里有话,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想到这里,钱进犹豫着再次掏出钥匙,抖抖索索地打开了院门。 打开院门之后,钱进紧走几步来到厨房门口,打开了院子里的灯,五百瓦的白炽灯把偌大的院子照的亮如白昼。 钱进站在院子里故意大声地招呼还站在院门口的车京滨进屋,钱进闹这么大的动静就是希望能有人听到自己的喊声。钱进院子的隔壁就是女单身宿舍,虽然钱进不知道隔壁女单身宿舍那边有没有老师今晚在这留宿,可万一有人在呢?钱进这样一喊,除了给自己壮胆之外,还能给车京滨提个醒,提示他学校大院里到处都是人,提示他不要胡来。 车京滨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声,晃着膀子进了院子。 钱进马上转身打开了堂屋,进屋后伸手拉亮了客厅里的灯。 进了客厅之后钱进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奔向茶几上的电话机,因为钱进突然想起,家里有内线电话直通门卫室,只要自己一个电话,看大门的老王头就会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只要有了老王头的助阵,谅他车京滨也不敢在自己面前犯浑。 可是,钱进拿起话筒还没有来得及拨号,车京滨却一步闯了进来,竟然伸手夺下了钱进手中的电话,随即把眼睛一斜,看着钱进嘿嘿一笑:“钱校长,这么晚了你给谁打电话呢?” “哦···”钱进尴尬地挠了挠脑袋,忽然灵机一动叹了一口气,“唉,这不这几你嫂子回娘家了吗?家里也没个人照应,暖水瓶里连热水都没有,我想打电话让老王头送几瓶矿泉水,咱们一边喝水一边话···” “谢谢校长的盛情,我不渴···也就很简单的几句话,完我就走···”车京滨放下电话之后一屁股坐在了沙上,随手把一直夹在胳膊窝里用报纸包着的一个东西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看着车京滨放在茶几上的那个东西,钱进彻底傻眼了。因为钱进从那个物件的形状以及车京滨把它放到茶几上所出的声音判断出,这个东西应该是一把切菜用的菜刀。看着这把包裹在报纸里的菜刀,钱进冷汗都下来了。 车京滨的脾性钱进清楚,平日里喝点酒后和人干架都是往死里整,丝毫不计较后果。就是平日里不喝酒的时候,在体育课上也是经常把那些不听话的学生打的哭爹喊娘。就因为这些事情,钱进不知道在后面给车京滨擦了多少次屁股。 可现在呢?车京滨竟然带着菜刀闯到自己家里了,是在车京滨落聘之后,而且是在酒后,还是在五更半夜,这要是一言不合···钱进不敢想了,只觉得自己头皮麻,浑身凉飕飕的 第五九八章 突发变故3 第五九八章 突变故 1 就在钱进站在那里紧急想对策的时候,坐在钱进对面的车京滨也在蹙着眉头盘算着要怎样开口跟钱进“谈判”。 Ww W COM 是的,车京滨就是抱着跟钱进谈判的想法来的,车京滨是想让钱进收回宣布他落聘的成命,车京滨也不想去户县师范参加再培训,对车京滨来这可不光牵扯到工资和脸面问题,还是牵扯到车京滨后半生幸福的大事。 车京滨虽然还很年轻,可也正是因为年轻,车京滨更加输不起。 这事儿还要从今年暑期前,户县教育局布的《1998年户县教育系统人事改革方案》开始起。 六月份,户县教育局向全县教育系统布了《1998年户县教育系统人事改革方案》,这个文件的宣布也在户县的教育系统中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也让不少教师感到无所适从,而户山中学的车京滨就是其中之一。 车京滨今年二十五岁,老家是户县临近的凉县,1996年从s省师范大学体育系毕业之后被分配到户山镇户山中学,在户山中学已经执教两年了,一直任教初二级部体育课。 这个车京滨在大学的时候就是个典型的混混,整除了喝酒就是打架,在学校里是没人敢惹的“霸王”。大学毕业被分配到户山中学之后,虽然车京滨一直感觉心里窝屈憋火,但一开始的时候还算认认真真地教了几课。但是,后来车京滨才现,自己这样混下去也许一辈子永无出头之日,也许要一辈子蹲在户山镇这个穷山沟里。因为车京滨在户山镇举目无亲,一个人都不认识,一个朋友也没有,教的又是不受学校领导待见的体育课,就这样一个既无根基又无特殊能力的情况之下要想出人头地?那简直比登还难。 于是,自感人生和前途无望的车京滨旧病复,又开始了酗酒打架,经常喝醉了之后和同事吵闹。另外,车京滨还有一个很不好的毛病就是喝醉了酒喜欢无事生非找领导的茬儿,不是今跟这个领导拍桌子,就是明跟那个领导吵几句,反正是在户山中学大院里是很不受人待见的一个人。学校里的老师表面上大都是对车京滨客客气气,实际上都是对他敬而远之。男同事是这样,女同事更是这样,哪有女孩子会喜欢一个酗酒和暴力的男人?所以,快两年时间了,车京滨在户山镇也没有交上一个女朋友。 再后来,车京滨在大学同学的介绍下,认识了一位在城关中学同样任教体育课的校友,几次接触之后,两个人还算谈得来,经过车京滨不懈的努力和追求,两个人最终确定了恋爱关系。车京滨的这位女朋友对车京滨的脾性和工作情况也略知一二,所以经常鼓励车京滨要好好工作,要积极上进,争取能早日调进县城里的学校,然后两个人可以早日完婚。 就是因为女朋友的这一句话,让车京滨再次看到了生活的希望,酗酒打架的毛病也收敛了许多,可在工作上却一直不见起色。 谁知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车京滨因为爱情而对工作和生活充满信心和力量的时候,却偏偏遇到了这次的户县教育系统人事改革。 今年六月份的时候,当钱进在户山中学全体教师会上宣读《1998年户县教育系统人事改革方案》的时候,车京滨一听立时就傻眼了。 车京滨当时就暗自分析了,就凭自己这两年在户山中学的这番折腾,酗酒打架、工作吊儿郎当,领导不待见、同事不搭理、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要想在这次人事改革中保证自己不落聘,这可真的有点难。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车京滨的女朋友郑重其事地告诫车京滨,如果车京滨在这次教育系统的人事改革中落聘,那她就会彻底跟车京滨分手,因为她跟着车京滨丢不起这个脸。 这一次,车京滨彻底傻眼了。 从接到女朋友最后通牒之日起到现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车京滨寝食难安,在脑子里琢磨的就是怎样才能在这次的人事改革中保住自己不落聘。 车京滨也曾试着想改善和同事们之间的关系,可不少人对车京滨却采取了“惹不起躲得起”的态度,对车京滨的示好敬而远之。于是,车京滨又想试着去和学校里的各级领导套近乎,可学校里的这些领导干部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对车京滨的有意亲近或视而不见,或听而不闻,或有意搪塞,或敷衍了事。 临时抱佛脚所遭受的冷遇让车京滨在户山中学大院里举步维艰,但车京滨并没有因此而放弃寻找自救和自保的方法。 自从七月十五日学校放暑假以来,车京滨就没有离开过学校一步,在校园内东游西逛,或探听人事改革的信息,或想方设法跟学校的干部们套近乎。 都功夫不负有心人,这话一点不假。就在车京滨夜以继日为怎样才能保证自己在这次人事改革中不落聘在苦苦思索的时候,他突然现了一个令他欣喜若狂的现象,那就是车京滨现,这些日子经常有人拎着东西出入钱进的家门。 车京滨很是为自己的这个现而兴奋,车京滨虽然不是傻子,可一直以来他都没有想到从校长钱进身上打开缺口,现在的这个现不啻于为在黑暗中摸索徘徊的车京滨打开了一条通大道。 于是,车京滨抱着“狗不咬喂食的,当官不打送礼人”的心态,花了二百多元买了一箱“古井贡”礼品酒,趁着傍晚老师们都在家吃晚饭、傍晚校园里人少的机会,偷偷摸摸地送到了钱进的家里。 那几钱进在外面忙着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的事情,根本很少在家,车京滨也就没有见到钱进的影子,只不过钱进的妻子钟红却笑眯眯地笑纳了车京滨送来的酒。 在接下来的几里,车京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他害怕钱进把自己送去的酒再送回来,真要是那样的话,也就明自己就彻底没戏了。 日子就这样一在车京滨的担惊受怕和坐卧不安中度过了,离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车京滨有终于可以长舒了一口气了。 车京滨猜测,只要钱进接受了自己的礼品,就一定会在这次人事改革中给予自己适当的关照。只可惜,车京滨永远也不会猜到,钱进对车京滨登门送礼的事情根本是一无所知。 第五九九章 突发变故4 第五九九章 突变故4 1 就在今下午四点三十分,就在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的主会场上,就在户山中学那车京滨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操场上,当户山镇教委主任钱进在几百双眼睛的关注之下红口白牙宣读完落聘人员名单的那一刻,当车京滨听到从钱进嘴里蹦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正端坐在凳子上的车京滨只觉脑子“嗡”地一声响,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身躯晃了两晃,险些从凳子上一头栽倒。Ww WCOM 车京滨没有想到,这些日子自己忙活来忙活去,最终结果竟然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此正所谓,道自有道,不管你怎样想方设法去逃避,该来的总是躲不掉,该去的也留不住。也许,这才是真正的人生,有什么样的付出就会得到什么样的回报。可惜,此时的车京滨根本不会懂。 最终落聘的结果就如当头一棒,给了一直沉浸在幻想中的车京滨致命一击,散会后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车京滨不知道,只感觉自己的头脑一直处于一片混沌之中,就如在梦游一般。 回到宿舍之后,车京滨瘫倒在了床上,点上一支烟狠狠地吸了几口,在满屋浓浓的烟气中理顺着自己杂乱的思绪。 句实话,车京滨不甘心接受这样的结果,也不甘心接受这种“付出”之后的失败,所以,车京滨想找一个办法跟已经既成事实的命运抗争,跟决定自己前途和利益的教委主任钱进抗争。 在思前想后和犹豫不决中,车京滨错过了教育局刘科长规定的会后半时的投诉时间的限制。下午五点四十分,当车京滨满怀怨气地赶到教委办的时候,教委办的几间办公室里已空无一人,而钱进家里也是闭门落锁。 此时,已经被怨恨和怒气迷昏了头脑的车京滨就如无头的苍蝇一样在校园内乱窜,他想找一个地方泄,或者找一个人倾诉。可惜,车京滨在户山中学大院里几乎没有朋友,就是想找一个人替他疏导心中的怨气都不可能。 不过,车京滨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和自己同样遭受落聘命运的户山中学的英语教师冷同军。 冷同军的家不在户山中学大院,而是在离户山镇三里地的刘家窝村。因为冷同军家的房子临近公路,又正对着刘家窝车站,所以冷同军的妻子就在家里开了一家杂货店,经营一点烟酒糖茶、零食冷饮之类的,生意虽然不大,据效益很好。反正冷同军平日里总是吹嘘,他妻子开杂货店每个月的收益是他做教师工资的两倍,也没有人知道他的话是真是假。 干就干,车京滨回到宿舍推出摩托车,就向刘家窝车站进了。 车京滨之所以要去找冷同军,一是想在冷同军那里找一找同病相怜的感觉,找一个安慰和依靠;二是车京滨想设法把冷同军拉倒对抗钱进的阵营里,不管怎么,两个人的力量总比一个人的力量要强大,所造成的影响力也要大得多。 三里地不到十分钟就到了,车京滨到达冷同军家杂货店的时候,冷同军和他妻子正在店里忙活着,店里店外有五六个刚刚下车的乘客正在购买零食和冷饮。 据车京滨在一旁观察,冷同军所言果然非虚,这个杂货店看来真的很赚钱,周围七八个村子就刘家窝一个公共汽车站点,十里八村的坐车去县城都要到刘家窝来候车,而刘家窝车站也只有冷同军一家经营日用品的杂货店(冷同军家杂货店的对面饭馆原先也经营烟酒糖茶的生意,后来冷同军家的杂货店开业之后,为了顾全邻里之间的关系,饭店那边就主动关闭了烟酒糖茶的生意,一心一意经营饭馆),生意自然就好了。 虽然冷同军和车京滨是同事,但平日里交往并不多,所以对于车京滨的主动登门,冷同军感到有些诧异。 但诧异归诧异,冷同军还是热情地接待了车京滨,抛却了同事之间的关系,两个人毕竟都在同一时间遭遇了落聘的命运,应该惺惺惜惺惺才是。 喝了一杯热茶,车京滨坦诚地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也表明了想拉着冷同军一起去找钱进讨要一个法的意图。 车京滨本以为冷同军也会跟自己一样对落聘的事情感到义愤填膺,进而和自己同仇敌忾,结为抗争钱进的联盟。 可谁知冷同军却淡然地笑了笑,对车京滨表示他愿意去户县师范接受再培训。 面对着车京滨的愕然,冷同军笑着跟车京滨做了解释。 原来,冷同军家的杂货店之所以赚钱,是因为杂货店里的货物都是冷同军去县城集贸市场批回来再零售的,所以利润非常高。但这么做唯一的坏处就是需要每周坐公共汽车去县城进货,碰上生意好的时候,一个周要去两次县城,每次去县城来回车费、饭费和货物运输费等各项费用加起来得有三四十元,而每个月浪费在这方面的钱财就得有二百多元。所以,冷同军家的杂货店虽然赚钱,但却在这方面的支出却浪费了不少。如果赶上冷同军上班的时候,他妻子去县城进货就得把杂货店关门,这样又会白白失去一的收入,反正是怎么算怎么不合算。 现在,冷同军落聘要去户县师范参加再培训一年,在别人眼里这可能是一件倒霉事,但在冷同军眼里却是一笔合算的买卖。第一,冷同军在户县师范参加培训,可以利用课余时间去集贸市场批家里需要的货物,然后公共汽车托运即可,省去了冷同军妻子来回的奔波和差旅的开支,还不会耽误家里的生意,是一举两得的好事情;第二,冷同军去户县师范参加再培训可以来回骑摩托车,虽然路途远一点,但每个周末回家可以从县城捎一次货物,这样又可以剩下一笔不的开支。如果这样一点点算下来,一年的积累可不是个数目。所以啊,虽然在户县师范参加再培训需要扣一部分工资,还要自费食宿,但对冷同军来却是很合算的一个“买卖”。 听了冷同军的解释,车京滨顿时哑口无言,他没想到冷同军心里竟然会有这种算计。 世事本来就是如此,因为每一个人所处的立场不同,看问题的角度自然就不同,即使是面对同一个问题,在利害面前,也会各有各的“算盘”,各打各的“九九”。只是,涉世不深的车京滨现在还不会明白。 第六〇〇章 突发变故5 第六〇〇章 突变故5 1 满怀希望的车京滨从刘家窝车站失望而归,骑车回到户山镇街头的时候,色已渐暗,车京滨的心情亦如这越来越沉的夜幕,变得也越来越沉重。Ww WCOM 从街头的杂食店买了两个凉拌下酒菜,车京滨无精打采地骑车返回了户山中学。 在回单身宿舍之前,车京滨特意骑车拐了一个弯去教委办和钱进家里看了看,依然还是空无一人,都是铁将军把门。 车京滨神情沮丧地回到单身宿舍,单身宿舍区亦空无一人,那些参加完教师竞聘会的单身老师们早就收拾行李各自回家了。 此时,已是晚上七点,不远处的家属院里传来新闻联播开始的声音。 车京滨打开宿舍门,拉亮了电灯,从摩托车上取下下酒菜,在床头桌上摊开,然后从床底下摸出一瓶“户县老烧”,一个人自斟自饮起来。 俗话“酒入愁肠愁更愁”,的就是车京滨目前这种状态。本来喝酒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但对车京滨来,却如火上浇油。渐渐地,酒精慢慢控制了车京滨身体里所有的神经,激了他所有的痛苦和酸楚。于是,车京滨一肚子的怨气就被火热的酒精给缓缓点燃了,燃烧的越来越旺,一点点令车京滨丧失了理智,变得一而不可收拾。 就这样,一直到晚上九点多,车京滨已经是一斤多高度老烧酒下肚,酒精在车京滨的体内翻腾着、燃烧着,逐渐占据了车京滨的大脑,令他的思维变得一片混沌。 现在,在车京滨的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要找校长钱进讨要一个法。 于是,被酒精烧得头脑昏的车京滨扔掉了手里的酒杯,随手从宿舍的案板上拎起一把切菜刀,用报纸包了包后夹在了自己的腋下,然后摇摇晃晃地朝着钱进的家里而去。 可惜,钱进的家里依然还是黑漆漆的一片,钱进还没有回家,钱进隔壁的女教师宿舍区也空无一人,钱进家的路口处也没有路灯,现在,这个地方就是一片黑暗的世界,亦如车京滨内心的黑暗。 车京滨无力地在钱进家门口对面的黑暗中倚着教委办屋子的后墙坐了下来,点上一支烟慢慢吸着,慢慢地理顺着自己混乱的思绪。 刚刚在宿舍里车京滨就盘算好了,今一定要想方设法让钱进收回今下午宣布自己落聘的命令,哪怕是闹个鱼死网破也在所不惜。因为对车京滨来,落聘就等于是钱没了,不但是钱没了,连女朋友都会没了,这个代价太大,车京滨输不起。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车京滨已经在钱进家门口坐等了一个时了,可钱进依然没有回家。 夜色越来越深了,露水也越来越重了,快要接近半夜了,气温也有些变低,校园里已经变得寂静无声了,这个时候家属院里的老师即使不睡觉,也没人在校园内散步和乘凉了。 也许是因为思虑劳累,也许是因为酒精麻醉的缘故,车京滨在等待中慢慢合上了越来越沉重的眼皮,轻轻地打起了鼾声。 半个时后,车京滨被夏夜里肆虐的蚊虫给叮醒了,揉了揉睡意朦胧的双眼,车京滨慢慢坐直了身子。这一觉,虽然只有短短的半个时,但对车京滨来,却显得尤为珍贵和无比重要。半个时前,车京滨还丧心病狂地想找钱进拼命,但半个时的酣睡之后,车京滨的心却已经渐渐沉寂了下来。 摸了摸掉在地上的用报纸包裹着的切菜刀,车京滨暗自摇头苦笑。 就在刚刚出门的时候,车京滨头脑一时热,竟然鬼使神差地拿了一把切菜刀,这是为了给自己壮胆?还是真的要拿切菜刀跟钱进拼命?现在,酒已醒了大半、意识也清醒了许多的车京滨自己也搞不清了。 虽然头脑中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那股冲动,心中的那股怨恨也减少了许多,但车京滨依旧决定在钱进家门口继续等下去,不管结果如何,车京滨总要试一试。 晚上十点四十分,学校大门口传来一声汽车的鸣笛,接着是有人拍打铁栅门的声音和喊门卫老王头开门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这声音传出去老远老远。 正在钱进家门口蹲守的车京滨听到声音后精神一振,他知道,这肯定是钱进外出喝酒回来了。车京滨连忙靠着墙壁站直了身子,把自己的身影隐藏在了黑暗中,瞪大了双眼严阵以待,静候钱进回家。 第六〇一章 突发变故6 第六〇一章 突变故6 1 现在,钱进和车京滨就面对面地坐在钱进家的客厅里,两个人之间相隔一个茶几。 Ww WCOM “车,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钱进故作镇静地笑着问车京滨,神色间还有一丝惊魂未定的慌张,眼睛也不断地瞟着放在车京滨右手边的用报纸包裹着的那把切菜刀。 其实,钱进这也是明知故问、无话找话,从刚刚一见车京滨的面开始,钱进就已经猜出车京滨深夜登门所为何事了。除了落聘的事情,还能有什么?只是,钱进一直没有猜出车京滨所的“这事儿传出去不好···”所指的是什么,这也是钱进为什么半夜还要让车京滨进屋子的原因。只是,钱进现在有一些后悔,因为,钱进一开始的时候不知道车京滨腋下还夹着一把切菜刀。 目前,对钱进来,这把切菜刀就是最大的威胁,也是最大的危险。所以,钱进已经打定主意,要想尽一切办法先把车京滨安抚住。至于其他的事情,可以等以后再慢慢地处理,在生死面前,权力和金钱已变得无足轻重。 “我就想问两个问题,”车京滨缓缓吐出一口烟气,瞪大布满血丝的双眼紧盯着钱进,一字一句地问,“第一,落聘的人为什么是我?第二,这个结果还能不能改变?” “这···”钱进把两手一摊,面有难色,“第一,户山中学教师的聘任工作是有两位副校长和教导主任负责的,我虽然在场,但没有具体参与,你要不信的话可以去打听打听···第二,人事改革的结果教委办已经盖章上报,那是绝对不可更改的了···唉,下午开会的时候教育局刘科长不是有半个时的投诉时间吗?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不去找?如果真要在规定的时间内提出疑义和申诉,也许还能获得重新审议的机会,这事儿还可能有缓,可现在你让我怎么办?要不然我明给教育局打个电话试试···” 事到如今,钱进也只能采取“推”和“拖”的策略来对付车京滨了,尽量的把车京滨落聘的责任往别人身上推,尽量用“玩太极”的方式把车京滨给拖住,只要能拖过今晚,那明钱进有信心可以轻而易举地把车京滨的事情给解决掉。 “是吗?”车京滨早已料到钱进会这么,用力吐掉了嘴里的烟蒂,然后冷冷一笑,“那你为什么收了我送来的东西却不给我办事?你这不是在玩我吗?” “你什么?”这次轮到钱进吃惊了,在钱进的印象中,自己根本没有收受过车京滨送来的任何礼品啊! “一箱六瓶装的‘古井贡’白酒,那可是花掉了我大半个月的工资···”钱进的话让车京滨也有些疑惑,“怎么?我嫂子没有告诉过你吗?我是7月日傍晚的时候送过来的,我嫂子在家的···” 钱进一听恍然大悟,在心里暗骂钟红这个臭娘们糊涂,不光是收了谁的什么东西搞不清,竟然连人家为什么送礼都搞不清就敢把礼物收下?你以为什么人的礼品都可以收吗?有些人送来的不是香烟美酒,那是“雷”,一颗可能随时就爆炸的地雷,就像车京滨送来的这箱白酒,那可都是一颗颗实实在在的随时都可能爆炸的致人于死命的手雷啊! “嘿嘿,”钱进尴尬地一笑,“车啊,你看这事儿我真的不知道,那些日子我在外面跑,根本就不知道我老婆收你礼品的事情···你看这样好吧?明我把那箱白酒给你送回去,咱们就当这事儿没有生过,好不好?” “送回去?”车京滨再次冷冷一笑,“底下有这个道理吗?再了,收受了那么多人的礼品难道你都要一一送回去吗?” 车京滨的话让钱进彻底傻眼了,钱进知道,自己的妻子钟红在家里大张旗鼓地收受礼品的那几,肯定被车京滨看到了,不定车京滨手里已经掌握了不少送礼人的名单。这对钱进来,不亚于是一个晴霹雳,在这个时候,如果自己再背上一个“借人事改革之机大肆揽财”的罪名,估计,就是神仙老子也救不了自己。 想到这里,钱进的汗水都下来了。 半,钱进低头沉默不语,一直在心里紧急盘算着应对之策。 “唉,”面对着钱进的沉默,车京滨长叹一声,“钱校长,其实我知道我平日里的表现不好,要工作成绩没工作成绩,要人缘没人缘,不是喝酒就是闹事,让我落聘也在情理之中···可是,我今来找你不是有意为难你,我是真的有难处啊···” “哦?”车京滨突如其来的态度变化让钱进看到了事情的转机,不管怎么,只要不惹车京滨动粗,只要能把车京滨安抚住,对钱进来,就是今晚最大的胜利。 “车啊,你看?”钱进再次恢复了镇静,笑着对车京滨,“只要能帮上你的,我绝对会义不容辞地去做···” 车京滨深深地看了钱进一眼,缓缓地开了口:“钱校长,我的情况你大致了解,孤身一人从老家凉县被分配到偏远的户山镇,在这里我举目无亲,甚至连一个可以话的朋友都没有,所以,初到户山中学的时候我感到很孤独,只好借酒浇愁···也可能是因为学体育的缘故,也可能是性格的问题,反正我的脾气很暴躁,尤其是喝酒之后喜欢闹事···在这方面也给学校和校长惹来不少的麻烦···可是,做这些事情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只是管不住自己,自控能力太差···” 车京滨突然一改咄咄逼人的态势,对钱进打出了“悲情牌”,这让钱进有些始料未及。 其实,刚刚在钱进沉默思考对策的时候,车京滨的脑子也没闲着,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折腾,车京滨现在是酒也醒了不少,怨气也消了不少,原先想跟钱进闹个玉石俱焚的想法也消失了,也该想一下下一步该怎样做了,是撕破脸皮闹个鱼死网破?还是改变策略以求殊途同归?车京滨虽然有点“虎”,但车京滨却并不傻,他知道,如果跟钱进撕破脸能达到自己的目的还行,如果达不到呢?那自己以后在钱进强大的背景和强势的手腕下很有可能过得生不如死。 于是,在权衡利弊之后,车京滨决定先采取“迂回战术”,然后再见机行事。 第六〇二章 突发变故7 第六〇二章 突变故7 1 “呵呵,”面对着车京滨苦情的倾诉,钱进当然不会无动于衷,他要因势利导,变被动为主动,“人啊,谁还没有个脾气?我也从年轻时走过,年轻人谁没个脾性?只要能认识到自己的问题,能努力改过就好···” “老百姓不是有句俗语吗?‘浪子回头金不换’,更何况你还是一个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只要你好好努力,前途是一片光明的···就让奋斗从现在开始吧!只要肯拼搏,人生的每一步都可以是新的起点!”车京滨的沉默让钱进得以尽情挥,“车啊,你今年也就二十五六岁吧?以后的人生路还长着呢···是不是还没有女朋友啊?” “有···”钱进的问题让车京滨脸色微微一红,“我想跟您的就是这个事情···前些日子我大学同学在城关中学给我介绍了一校友,也是教体育的老师,我们两个人很谈得来,也谈到了婚姻的问题···可是,我这个女朋友前些日子给我下了最后通牒,如果我在这次人事改革中落聘的话,她就和我断绝关系···钱校长,您知道我这种人谈个女朋友不容易,难得会有个人喜欢我,如果就因为落聘而让我失去女朋友,这事儿我接受不了···所以啊,还请您体谅一下我的难处,看能不能设法照顾一下···” 不知不觉中,车京滨对钱进已经从气势汹汹咄咄逼人之势变成了祈求和顺从,对钱进的称呼也已经从“你”变成了“您”,这悄然的变化让钱进心中大喜。 Ww WCOM钱进看出来了,只要不继续刺激车京滨,如果能按照现在的谈话状态继续走下去,那自己今晚要收服车京滨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车啊,”钱进不动声色地看了车京滨一眼,“你放心,你的事情我不会坐视不管,办法也总会是有的,不过这事儿急不得一时,咱们可以从长计议···你看好不好?” 钱进的热心和热情让车京滨心里有了一种感动,心中的怨气和怒火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车京滨清楚,就凭钱进的能力,只要他肯出手,这做事情绝对可以摆平。 车京滨心里想的还是怎样让钱进撤销自己落聘的事情,但他不会想到,此时钱进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 “车啊,你看咱们这么办好不好?”钱进决定一步步地诱导车京滨,“明上午我第一时间先给教育局政工科和局办打电话,看看咱们上报的落聘人员名单能不能撤回来,如果可以的话,咱们再继续考虑下一步的计划···” “如果撤不出来呢?那该怎么办?”车京滨眼巴巴地看着钱进,紧张地插问了一句。 钱进微微一笑,其实,这个电话钱进是绝对不会打的。在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中落聘的教师名单,下午四点半的时候已经在县政府教育局联合工作组、镇政府领导和户山镇几百个老师的亲眼见证下水落石出,并且还是由钱进这个教委办主任红口白牙亲自宣读的。现在你让钱进去撤回落聘名单,那不等于是让钱进打自己的脸吗?人事改革的胜利成果来之不易,钱进必须要竭力去维护。想让钱进去主动撤回?不是钱进做不到,而是钱进不想做! “那咱们就进行第二套计划,”钱进继续诱敌深入,“第二套计划可以分为三部分内容。第一,你女朋友不是在城关中学任教吗?城关中学的校长杜启功是我的老朋友,我可以拜托他做通你女朋友的思想工作,让你的女朋友给你一个东山再起和以观后效的机会,校长的面子你女朋友总会给吧?第二,我在这里可以给你下一个保证,户县师范一年的再培训结束之后,我依旧让你回到户山中学任教,并且给你一个体育教研组长的职位,第一时间让你女朋友看到你的进步。第三,因为去户县师范参加再培训需要扣除三分之二的工资,个人还要负责食宿费用和课本费,针对你的实际情况,咱们学校可以给你补齐扣除的那三分之二的工资,课本费也可以实报实销,但食宿你必须得自理,这个学校里不能管,你看怎么样?” 钱进的话还没完,车京滨就愣在了那里,如果退而求其次的话,钱进开出这个条件的诱惑力不可谓不大。 “还有呢,户县师范离城关中学也就一里多路吧?如果你在户县师范参加再培训,可以利用课余时间和周六周日去城关中学找你的女朋友谈情爱啊!这总比一个在城关中学,一个在户山镇,像牛郎织女一样隔空相望要好得多吧?一年的时间短不短,长不长,但如果加把劲的话,不定真的会把女朋友追到手哦···”看车京滨愣,钱进摸不清车京滨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只好以开玩笑的口吻又调侃了几句。 钱进不会想到他的玩笑话竟然到车京滨的心里去了,现在,车京滨心里想的是,如果这个计划真的能顺利实施,那落聘后去户县师范参加再培训就成了一件千载难逢的好事情。 “校长,您能保证这第二个计划的顺利实施吗?”车京滨抬头问钱进,眉眼间已经有了一丝喜色。 “我保证!”钱进像毒誓一样伸出了左手的三根手指,一字一句地。 “但是,你也要给我下一个保证!”但旋即,钱进又把矛头指向了车京滨。 目前,屋子里的局势已经悄然被钱进所控制,主动权也已经完全掌握在了钱进的手里,钱进当然不会就这样轻易地放过车京滨这个吓了自己一大跳,平日里又有些放肆的家伙。 第六〇三章 突发变故8 第六〇三章 突变故8 1 “什么保证?”车京滨一愣,“请您明示!” 钱进面沉似水,缓缓开了口:“第一,我们今的谈话绝对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尤其是对和你一同落聘的冷同军等人,一定要守口如瓶!第二,你要记住,出了这个门之后,咱们两个人之间什么事情也没生过,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这两点你能做到吗?”到这里,钱进又追问一句。 Ww W COM “能!”车京滨也学着钱进毒誓的样子伸出了三根手指,“我保证做到!如有违背打五雷轰!” 听了愣头子车京滨的毒誓,钱进嘿嘿一笑:“车啊,不用毒誓,我相信你到就能做到···放心吧,奇迹很快就会生,到时候你可得请我喝喜酒哦!” 就这样,钱进利用他高明的手腕,不但巧妙地扭转了对自己不利的战局,而且不动声色地把矛头引向了车京滨感兴趣的爱情和女朋友身上,轻而易举的转移了车京滨对矛盾点的注意力。 接下来,钱进找来纸和笔,询问了车京滨女朋友的姓名,还煞有介事地记在了本子上,并跟车京滨承诺明一早就给城关中学的校长杜启功打电话,拜托杜启功去做车京滨女朋友的思想工作。 钱进还关心地询问了有关车京滨女朋友的事情,譬如,芳龄几许?哪里人氏?家庭情况等等。反正整个的谈话过程都是钱进在主导着,谈的话题都是与工作无关的事情,但却是最能引起车京滨兴趣的事情。 晚上十二点多,心满意足的车京滨从钱进家里告辞,钱进亲自送到大门外。 看着消失在黑暗中的车京滨那健硕的身影,钱进长吁一口气,直到这个时候,钱进才感觉到一阵后怕。 钱进回想起车京滨刚才那气势汹汹的样子,还有他那夹在腋下的菜刀,不由再次打了一个冷颤。钱进心里明白,刚刚要是一言不合争将起来,那吃亏的肯定是自己无疑,要是车京滨一气之下再把菜刀抡上,自己肯定是不死即残,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老百姓都“有钱有权的人畏病畏死”,这话一点不假,试想想这些人身居高位、大权在握,珍馐美食、美酒美色相伴,还有大把的好日子没有享受,谁会舍得轻易放弃呢?自然,这些人怕死之念强于他人,也就可以理解了。 就像钱进,虽然没有挥金如土般的荣华富贵,但手中一样有着令人眼红的权力和令人眼馋的好日子,钱进同样不舍得失去。因此,钱进才会开出如此诱人的条件来平息自己和车京滨之间的争执。在钱进看来,几千块钱就可以买回一个平安,那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合算的买卖了。更何况,钱进花钱买回的不光是平安,还是个人的声誉和仕途的展,如果车京滨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自己“借人事改革之机敛财”的事情闹将出去,那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其实,感到后怕的不只是钱进,还有彻底清醒过来的车京滨。 在回宿舍的路上,车京滨在黑暗中用手摸着夹在腋下的冰冷的菜刀,身上也不由泛起了阵阵寒意。这种寒意不是因为气温的变化带来的寒冷,而是因为畏惧、恐慌和后怕而带来的那种凉飕飕的感觉。自己是什么脾性车京滨清楚,如果刚好是在酒后,刚好自己去的时候钱进在家,刚好是一言不合而起了争执,在这种情况下,车京滨坚信自己会抡起菜刀砍向钱进。车京滨知道,假若真的真的生了这样的事情,那后果可想而知,自己轻则被开除公职、重则铛锒入狱,这一辈子的人生也就算完了。因此,车京滨此时内心的那种追悔莫及的心态可想而知。只是,车京滨可能没有想到,今晚上他在钱进那里之所以能得到如此丰厚的战果,那把一直没有现身的包裹在报纸里的切菜刀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钱进果不食言,第二一早,钱进就打电话给城关中学的校长杜启功,拜托他做一做车京滨女朋友的思想工作,给车京滨一个机会。 杜启功和钱进私交不错,对于钱进拜托的事情当然不会怠慢,也就立即找到了车京滨的女朋友,一番深入浅出的循循善诱和苦口婆心的劝导之后,车京滨的女朋友也就答应了不会和车京滨分手。毕竟,贵为校长的杜启功亲自出马,在这个人事改革的紧要关头,这个面子车京滨的女朋友不敢不给。 于是,顺理成章的,在1998年秋季开学之后(九月中旬),车京滨愉快地去户县师范参加了落聘教师的再培训。也正如钱进所言,因为有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便利,车京滨几乎和城关中学的女朋友腻在一起,卿卿我我、如胶似漆,等到一年的培训期结束,车京滨和他的女朋友两个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钱进也信守诺言,一年培训期结束后车京滨再次回到了户山中学任教,并且升任为户山中学体育组教研组长,车京滨因落聘被扣除的工资,钱进也给车京滨一次性补齐。 至此,由户山镇教育系统1998年暑期人事改革而给户山镇教委办主任兼户山中学校长钱进带来的这场风波彻底平息。 第六〇四章 改革继续1 第六〇四章 改革继续1 1 1998年7月7日至8日,历时两的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在户县县政府、户县教育局、户山镇镇政府、户山镇教委办和户山镇教育系统三百多名教师的共同努力下,获得了圆满成功。WwWCOM户山镇教委办主任兼户山中学校长钱进,作为此次人事改革的主导者和策划者,也向户县教育局、户山镇政府交上了一份完美的答卷,同时也轰轰烈烈地拉开了1998年户县教育系统人事改革的帷幕。 7月9日,钱进派车把妻子钟红从娘家接回户山中学,总算又过上了因人事改革而打乱的正常生活。只不过因为怕吓着妻子,钱进并没有把车京滨深夜到家里闹事的事情告诉钟红,钱进只是告诫钟红,以后办事一定要多个心眼,不要什么人都接触,也不要什么话都,在话和办事前一定要先掂量掂量对方的身份和目的。 8月日,在经历了两的休整之后,钱进带领着孙副主任、春等一干户山镇人事改革领导组的人员,对此次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的材料进行了整理归档,以便迎接户县教育局对此次人事改革的调研。 8月5日,户山镇教委办迎来了户县教育局以蒋副局长为的,由政工、督导、基教、纪检等各部门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对户山镇人事改革的成功经验进行了详细调研。调查组一行人听取了教委主任钱进的工作汇报,实地查看了材料,还找了部分教育干部和教师进行了座谈,对此次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所取得的成功经验表示了肯定。 8月8日,户县县政府、教育局在户县宾馆会议室召开了由各乡镇政府办事处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各乡镇政府教委办主任和各股级中学校长参加的联合扩大会议,徐文凯和钱进分别代表户山镇政府和户山镇教委办在会议上做了经验言。这次会议也让曾经在半山中学遭遇“滑铁卢之战”而声名显赫的钱进,再次在户县教育系统内名声鹊起。 从8月1日起,户县各乡镇办事处政府、教委办就按照先前各自上报的人事改革的方案在本乡镇教育系统内展开了改革工作。至此,一场如火如荼的教育系统的人事改革开始席卷整个户县大地,也波及到了户县教育系统内的每一位公民办教师。 从8月1起,户县教育局新组成的由分管纪检的蒋副局长亲自带队的纪检监察工作组就开始了对户县地区各乡镇办事处人事改革工作的督导和监察,为户县教育系统人事改革的顺利进行保驾护航。 也是从8月1起,钱进这个在户县教育系统内第一个“吃螃蟹”的改革先行者就成了一个人人争抢的“香饽饽”,不少的乡镇教委办和中学争着抢着的邀请钱进去传经送宝。钱进本就是个好热闹之人,正好可以借着这次机会来一个免费的“周游列国”。于是,从8月1日起,钱进几乎每都坐着出租车在外面跑,常常喝得酩酊大醉,甚至是夜不归宿,由此也经常惹来妻子钟红的白眼相向。 从7月7日户山镇掀起户县教育人事改革序幕的那一开始,一直到8月日人事改革工作彻底结束,整个户县教育系统的人事改革历时,涉及户县二十九个乡镇办事处的66所中学(含高中和职业学校),总共牵扯到15名公民办教师,其中落聘参加再培训教师9人。 这落聘的9名教师,来自户县不同的乡镇和地区,来自户县的各级各类学校,他们落聘的原因也各不相同,有的可能是因为教学成绩不好,有的可能是因为工作态度不端正,还有的可能仅仅只是因为学校领导看着不顺眼···但这9个人身上有一个共同的特性,这个共性就是,这些人是这次声势浩大的户县教育系统人事改革的伟大成果,但也可能成为所谓改革的无谓“牺牲品”。 诚然,改革就如同进行一场新的革命,自古有革命就会有牺牲;改革亦如蝉蛹蜕变,必然会经历阵疼;换而言之,改革的阵痛和牺牲不可避免地会触及一些人的切身利益,就像这9名在户县教育系统人事改革中落聘的教师,他们的个人利益,如工资收入、如个人声誉等等,都会在这次席卷全县的人事改革的浪潮中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 正所谓“哪里有侵略那里就有反抗”,受到利益侵害的这些落聘教师当然不会都坐以待毙。就像户山中学的车京滨深夜夹着菜刀去找教委主任钱进一样,其他的那些各乡镇学校落聘的教师一样会想方设法用不同的形式和方法来对抗这次人事改革。 第六〇五章 改革继续2 第六〇五章 改革继续 1 于是,从8月1日起在户县各乡镇开始持续推行教育人事改革的过程中,66续续地就生了一些落聘教师侮辱、谩骂甚至围攻教育局工作组、教委办工作人员或中学校长的事情。 WwWCOM教育局和当地镇政府、教委办等有关部门迅协同作战,采取各种有力措施,用最快的度把范围内的对抗苗头给消灭在了萌芽之中。 作为户县教育人事改革的“排头兵”,户山镇教委办主任钱进虽然也因改革的事情受了一点惊吓,但毋庸置疑的是,钱进的做法是及时也是有效的,也是值得肯定的。最起码在外人看来,一直到全县的教育人事改革顺利结束,户山镇教育系统内也没有传出哪怕是一点点因人事改革而掀起的风波。相对来,或者最起码从表面上看,户山镇教委办和钱进无疑是户县教育系统内这次人事改革工作最成功的的典范。 8月日,户县各乡镇各学校的教育人事改革全部结束之后,就在各级领导为全县教育人事改革的顺利和成功而沾沾自喜的时候,因人事改革而带来的更大的风暴已经在悄然的酝酿之中,且大有愈演愈烈之势,落聘教师和政府、教育主管部门,以及那些手握大权的基层教委办主任、校长们的对抗一触即。 事情的起因还是来自于落聘教师的不满情绪,虽然户县各地政府和教委办都在采取各种措施“灭火”,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在这9名落聘教师中,就有那么几个胆子大的、且不满情绪和对抗意识较强的老师,在8月日之后,就开始在全县范围内偷偷进行落聘教师的“串联”工作。 这些人每里凑在一起骑着摩托车挨个乡镇、挨个学校乱窜,找落聘教师沟通,放对抗传单,号召落聘教师联合起来对抗县政府、教育局和当地政府、教委办以及学校领导,维护落聘教师的合法权益。 还别,两三之内,还真的有那么二三十位落聘教师积极主动地参加到“对抗”的队伍里面去了,这些人聚在一起群策群力,用尽各种方法想推翻和否定户县县政府和教育局主导的这次教育人事改革的成果。这些落聘教师或印制传单四处散,或给东州市市政府、东州市教育局以及省教育厅等有关部门写抗诉信,或打着横幅到教育局、县政府门口静坐,或找新闻媒体请求对此次户县的教育人事改革口诛笔伐···一时间把整个的户县教育系统闹得人心惶惶。 按照文件规定,落聘教师到户县师范参加再培训工作的开班时间应该是八月底,可就是因为这些人的对抗和闹事,这个落聘教师再培训工作一直推迟到九月中旬才开班。 在推迟开班的这段时间里,户县县政府、教育局联合当地政府、教委办和学校,对这些落聘闹事的教师采取了个别谈话和各个击破的方式,对这些人进行了耐心细致的批评教育和政策渗透,最终还是采取了“杀鸡骇猴”的强制行政手段,对两名带头闹事的落聘教师进行了停职的处罚,这才算慢慢平息了这次因人事改革而给户县教育系统带来的骚乱。 这场因人事改革而给户县教育系统带来的骚乱虽然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影响力也不是很大,但却实实在在地给户县教育系统的后续改革带来了不少的阻力。 后来,经户县县政府、教育局和有关部门的研究,本来按计划要连续进行三年的户县教育系统人事改革工作只勉强支持了两年便草草收场。 户县教育系统的人事改革这样虎头蛇尾的草草收场了,不管它是成功也罢、失败也罢,以户县教育局局长陈昌平为的户县教育战线的一干人士也算是在教育改革的道路上迈出了具有跨时代意义的一步。 第六〇六章 改革继续3 第六〇六章 改革继续 1 这场轰轰烈烈席卷户县教育系统的人事改革终于结束了,但这场一波三折的人事改革却给户县政府的当政者、教育局的领导们,以及户县教育系统的老师们留下了一个人深省的沉思。Ww WCOM 这些人不约而同地都在思考着同一个问题,那就是到底什么才是教育改革?教育系统内的人事改革到底该不该搞?到底应该怎么搞? 从这次户县教育系统人事改革的事情上,我们不难现以下几个问题。 第一,这次人事改革缺乏一个从上而下的政策或制度的保障与支持。到底,户县县政府和教育局搞得这次人事改革也只能算是区域范围内的一次尝试,根本就无法可依、无章可循,更不用什么综合保障了。因此,这场看似轰轰烈烈的人事改革却经不起仔细推敲。 第二,这次人事改革从操作规则上来看,那更是漏洞百出。不用别的,就各乡镇教委办、各学校使用的人事改革方案都不是全县统一的,都是各乡镇教委办和各学校根据自身实际,结合户县教育局出台的人事改革纲领性文件各自制定的。单就这一点而言,这次人事改革的公正、公平和合理性就减少了许多。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在落聘教师的选择上,有的乡镇教委办或学校是以教师历年的考试成绩为衡量标准,而有的乡镇教委办或学校则是采用不记名投票的方式选出落聘教师,更有的乡镇教委办或学校则是以教委办主任或校长的个人喜恶作为挑选落聘教师的标准···所以从制度到操作都是一片混乱,这种混乱更大更直接的效果是让那些主政一方的教委办主任、校长的权力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扩张和膨胀,这也给了某些低素质的校长排斥异己、培植私人势力提供了正大光明的可乘之机。这些,都违背了教育改革者的初衷,也可以是教育改革的一种悲哀。 第三,从老师们的参与积极性和反应来看,这次人事改革的时机不成熟,有些操之过急。众所周知,教师这个行业属于事业单位,事业单位的人大都有一个老传统,那就是观念相对落后,既得利益心理较为严重。这些朝九晚五的事业单位的人员因为已经获得了事实上的就业保障和相对满意的工资收入,因此,他们从心理上已经将这些看成是既得利益。既然这些老师们心理上有了这种既得利益的想法,那当改革触动到了他们手中奶酪的时候,这些老师们的反应可想而知。而在这之前,户县教育系统内根本没有形成一个良好的教育改革的氛围。所以,当改革真枪实弹地展开的时候,出现一点“骚乱”也属意料之中。 纵观历史,中国的教育从建国初期磕磕绊绊走到现在,已历经四十多年的时间,这期间,我们的教育改革曾经进行过很多有益的尝试,可以是既有成功也有失败,有得有失,有过收获但也付出过沉重的代价。尽管走过了许多弯路,但中国教育改革的步伐从来就没有停止过,纵然改革的路途有些坎坷、有些漫长。 梁启先生是戊戌变法的先锋人物,他曾经沉痛地总结过戊戌变法失败的原因:“变法不变本源,而变枝叶,不变全体,而变一端,非徒无效,而增弊而”。用梁启先生这句话来看看户县教育系统刚刚结束的人事改革,是不是有几分相似? 人们都在喊“中国的教育需要一场真正的变革”,中国教育需要建立新的教育制度,从教育理念、教育体制和教育模式这些方面下手,给中国教育来一次“大手术”。可是,在这个大手术进行之前,该有谁来给中国教育“诊脉”,又该有谁来为这次手术“主刀”?这些都是问题,这些问题解决不了,还空谈什么改革? 从户县教育系统的人事改革中我们也不难现,教育体制改革和教育制度的改革也许才是教育人事改革的根本。但这里有一个原则,那就是教育人事制度改革是教育改革的方式,不是教育改革的终极目标。激教师队伍活力,促进教育事业展才是教育人事制度改革的目标,也是衡量教育改革成败的要指标。这就又牵扯出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那就是教育人事改革要不要有人落选?落聘?如果改革非得要有人落选、落聘,就是把方式当成目标,本末倒置,就容易急功近利,必然损害改革应然目标的实现。可是,如果没有教师落选、落聘,在某些执政者眼里是不是这种教育改革就不会有意义? 其实,激教师队伍活力,调动教师积极性的办法有很多,落选、落聘只是一种极端的方式,在某种程度上确实能激教师积极性,但在这个条件下教师的积极性是由外在压力强加的,不能内化为工作的主动性。教育其实是一个良心活,许多工作根本无法用具体细致的考核标准来衡量,缺乏主动性的积极性不仅无法持续,还会降低教师对岗位的忠诚度,长此以往,其对教育教学质量的负面影响终将显现。这些,值不值得我们这些教育改革的先行者和执政者深深思考一下? 改革从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改革之路也不是平坦的金光大道,而是要在荆棘和坎坷中摸索前行,但不管是什么困难,都不会阻碍改革巨轮前行的脚步,教育改革亦如是。 在中国的教育改革上,我们都应该坚信伟人过的那句话:“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 第六〇七章 重大变故1 第六〇七章 重大变故1 1 7月7日和8日这两,对户山镇的老师们来是惊心动魄的,又有些让人心惊肉跳。 Ww WCOM因为在这两个昼夜里的每一时每一刻,户山镇的教育局势都在不停地生着变化,这些变化是诡异的,又实实在在地牵扯到每一位教师的切身利益,因此,户山镇的每一位老师在这两中都能真切地体味到压抑、激动和兴奋交织在一起的那种令人窒息又有些令人狂的氛围。 但不管是触目有感心还是感同身受,在7月8日的教育人事改革之后,一切都渐渐变得平淡起来,在经过了两三对户山镇教育人事改革成果的热议之后,户山中学大院里也慢慢归于平静。 但平静是暂时的,很快地,户山中学大院里老师们的目光很快被冯家给吸引了。 冯术家里之所以引起老师们的关注,是因为有眼尖的老师现冯家出现了两件新奇的事情,一是冯术自从8日的人事改革之后就穿戴一新,骑着摩托车晚出早归,有时候甚至是一两在校园内看不见冯术的人影;二是老师们现,冯术家里多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冯术的父亲冯昌喜,冯术病中的妻子刘淑珍的日常照料现在全由冯昌喜负责。 冯术的频繁外出和冯术父亲冯昌喜的出现引起了户山中学大院里老师们极大的兴趣,大家茶余饭后凑在一起谈论的都是这些事情。 冯术早出晚归的都是在忙啥?是忙于集后崖学的工作还是另有其他隐情?冯昌喜作为一个老公公该怎样去伺候卧病在床和吃喝拉撒睡都在床上的儿媳妇刘淑珍? 好奇心也罢,性也可,反正有不少人一直热衷于窥探他人**,这些人通过窥探他人**来满足自己的一种扭曲、变态的原始欲求,借助别人的**来泄自身的某种欲望,这其实是人格不成熟的一种表现。户山中学大院里的老师们虽然贵为教书育人的知识分子,但大多数人依然逃脱不掉这种人性缺陷的束缚。因此,冯家的事情尽管与他人无干,但依旧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大家都在猜测,冯家是不是有什么重大变故生? 户山中学大院里的老师们猜测的没有错,就在这几的时间里,冯家确实生了一件惊大事。 这件事情还得从7月8日,户山镇教育系统的人事改革结束之后起。 从今年暑假一开始,冯术就开始纠结即将在7月7日举行的教育干部竞聘的事情,想送礼吧?手里又没钱,不但没钱家里还还因为老婆生病的事情欠了一屁股外债;想去讨好一下教委主任钱进吧?还抽不出时间,家里还躺着一个病怏怏的需要贴身伺候的癌症晚期的病人;这些事情对热衷于“官场”和“官帽”的冯术来,可以称得上是人世间最大的郁闷。 冯术心里的烦闷一直持续到7月日晚上,直到冯术的地下情人曲爱英主动登门拜访才烟消云散。那晚上,曲爱英给冯术带来的不仅仅是爱和关心,还给冯术带来了可以让冯术直起腰杆去做人的一千元救命钱,尽管后来钱进并没有收受冯术送去的这一千元钱,但冯术却从钱进那里得到了一个比给他一千元钱还要让他兴奋的事情,那就是钱进已经亲口承诺要把冯术下放到学区学任校长。 这个好消息对冯术来就如及时雨,滋润了冯术对权力充满渴求而干涸的心田;又如雨后突如其来的阳光,穿透灰蒙蒙的雨雾,驱散了冯术心头的迷茫;从7月日到7日这几的日子,冯术都是在欣喜和雀跃中度过的。在这几里,冯术除了在家里准备干部竞聘的答辩稿,就是想方设法地偷偷和情人曲爱英幽会,两个人提前分享即将收获的胜利果实。 但对卧病在床的妻子刘淑珍,冯术却关心甚少,他的心全部都放在了即将到手的权力和身边唾手可得的美色身上,哪会有心思去搭理病歪歪躺在床上一身臭药味的结之妻? 所幸刘淑珍是个通情达理之人,不但没有因此为难冯术,还在心底里暗暗替冯术高兴,对于冯术偷偷跑出去和情人约会,可怜的刘淑珍都只是真地认为冯术是在为积极备战校长竞聘而奔忙。 7月7日,在如期举行的户山镇教育干部竞聘会上,冯术如愿以偿得到了集后崖学校长的职位。 干部竞聘会结束之后,冯术拖着一身的疲惫回到家里,句实在话,这些日子把冯术累的确实够呛,劳累的不光是身体,还有他心里的累,当这一切都水落石出之后,冯术紧绷的心理才算彻底放松了,精神一放松身体也随即瘫软了下来,感觉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也提不起精神头,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这一晚,冯术没有出门,在伺候刘淑珍吃药吃饭之后,冯术去厨房给自己炒了两个下酒菜,一个人在客厅里喝了一个酩酊大醉,然后酣畅淋漓的在客厅的床上睡了一个好觉。 7月8日的教师聘任,冯术又忙碌了一整,教师竞聘会结束之后,冯术累的话都不想,回到家后晚饭也没顾得上做,冯术又躺在客厅的床上睡过去了。 正当冯术沉浸在美梦中的时候,一位不之客登门了。 第六〇八章 重大变故2 第六〇八章 重大变故 1 这位不请自到的不之客正是冯术的地下情人曲爱英。Ww WCOM 自从7月日晚上曲爱英主动登门拜访之后,这几曲爱英和冯术一有时间两个人就腻在一起,冯术让曲爱英饱尝了爱情和性爱的甜美和满足,一时间竟让曲爱英感觉自己恍如回到了大学时代的初恋,心中的那份甜蜜和幸福自是不必言。 在昨举行的户山镇教育干部竞聘会上,冯术如愿以偿得到了集后崖学校长的职位,这让坐在干部竞聘会现场主席台下观看的曲爱英喜不自胜,感觉心头比喝了蜜糖还甜。只可惜,这种幸福曲爱英只能悄悄隐藏在心里,有快乐也不敢跟周围的同事朋友去分享。 晚上,曲爱英炒了几个菜,打开了一壶好酒,静等着冯术登门。可是,一直等到晚上十点也不见冯术的身影。曲爱英猜想冯术可能是累了,也可能是被其他人拖去庆祝荣升了,所以,曲爱英也就草草吃了一点凉饭菜就休息了。 睡梦中,一直都是冯术在干部竞聘会主席台上挥舞着手臂侃侃而谈的身影,那俊朗的脸庞、那挺拔的身躯、那掷地有声的话语···这一晚,曲爱英被梦中的冯术扰得一宿都没有睡好。 在今举行的教师竞聘会上,因为冯术等人一早就被钱进招呼到教委办开会,然后直接就被封闭在了教委办的办公室里,所以,曲爱英一整都没有见到冯术的身影,这让曲爱英心里感觉没抓没落的,一整都是心神不定,就如百爪挠心,又酸又痒。 好不容易挨到教师竞聘会结束,曲爱英急匆匆赶回了家里。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冯术今晚应该有时间赶过来和自己幽会了吧? 洗过澡换好衣服,曲爱英又下厨炒了四个菜,然后眼巴巴地静候着冯术登门。 可是,时间一点点慢慢地过去了,色也越来越黑了,望眼欲穿的曲爱英还是没有看到心上人冯术的影子。 心情有些着急的曲爱英什么也顾不得了,拿起桌头的电话就一遍遍拨打冯术的传呼,可是,十几遍的传呼拨打完毕,冯术那边还是音讯皆无。 曲爱英这才心慌起来,她在猜测冯术会不会因为有了校长的职位就一脚把自己给踹开?这个念头让曲爱英更加心神不安起来,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到嘴的“肥肉”掉到别人嘴里去,也不想轻易放弃冯术这个综合条件还算不错的男人。于是,曲爱英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要再次登冯术的家门,实在不行就借着这个机会把自己跟冯术之间的关系跟刘淑珍挑明,借机牢牢地把冯术控制在手里,为了这个即将到手的“校长夫人”的位子,曲爱英不惜孤注一掷、破釜沉舟。 做就做,曲爱英再次梳洗打扮一番,把做好的饭菜打包之后,趁着黑就上路了。 此时,冯术正在客厅的床上酣睡着,传呼机也因为在上午根据钱进的要求,在教师竞聘会进行之前就关掉了,到现在冯术一直也没有开机,你让他如何能接到曲爱英的信息? 曲爱英赶到户山中学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八点了,户山中学大院的路灯下,三三两两的聚集了不少晚饭后在外乘凉、打牌的老师,曲爱英心翼翼地转路避开了这些人,悄无声息地来到冯术的家门口。 曲爱英之所以要这么心,当然有她自己的打算。毕竟,因为有刘淑珍在,曲爱英现在和冯术的关系还不能公开,要不然对冯术仕途的展和曲爱英个人的名声都会有所损害,曲爱英是聪明人,这种事情她不会做。不过,曲爱英也盘算好了,如果冯术真的有分手的想法,那自己肯定要撕破脸皮跟冯术闹个翻地覆,让冯术这种负心人以后没法在户山镇的教育系统里混下去。 都“下最毒妇人心”,这话一点不假,尤其是像曲爱英这种口蜜腹剑、巧舌如簧的女人, 一旦卸下伪装,那简直是比魔鬼还要可怕。如果此时冯术知道了曲爱英内心的真实想法,估计能吓个半死。 不过,此时站在冯术家门口的曲爱英却踌躇了起来。因为,此刻冯术家里是院门大开,但堂屋和厨房都是黑着灯的。这让曲爱英不由心生疑惑,难道冯术和刘淑珍都不在家?还是冯术家里生了什么紧急的事情?例如是刘淑珍病危?这个念头让曲爱英突然心生兴奋,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可真是老开眼,提前成全了自己和冯术这对苦命鸳鸯。 犹豫再三,曲爱英还是迈步踏入了冯家的院门,不管事情的最终结果是什么,既然已经来到了冯家的门口,那曲爱英就一定要进去一探究竟。 从踏进冯家院门的那一刻,曲爱英就开口喊了起来,不过,曲爱英喊得不是冯术的名字,而是“刘老师”(刘淑珍)。这也是曲爱英的聪明之处,大晚上的跑人家家里找男人?曲爱英怕被冯术的邻居听到了之后笑话她。 曲爱英踏进冯家的那一刻,冯术和刘淑珍两个人都还沉浸在睡梦中。 因为得不到很好的照顾和治疗,刘淑珍的病情现在是越来越重了,饭几乎都吃不下了,吃什么就吐什么,每就靠一点稀饭和几个药片过日子。 下午冯术回家之后就躺在客厅的床上睡过去了,刘淑珍知道这两把冯术累的够呛,就想让冯术休息一下,也就没忍心去打扰他,谁知到后来自己竟也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刘淑珍在昏昏沉沉的睡梦中被曲爱英的喊声惊醒,连忙挣扎着爬起身应了一声,同时用微弱的声音呼叫着在客厅睡觉的冯术。 此时,冯术已然在曲爱英和刘淑珍的喊声中已然醒了过来,揉了揉睡意朦胧的双眼,冯术爬起身拉亮了客厅电灯。 第六〇九章 重大变故3 第六〇九章 重大变故 1 就在冯术拉亮电灯的那一刻,曲爱英刚好推门进了堂屋。 WwWCOM “吆,冯主任,您可真会享受啊!”曲爱英娇笑一声,“还没有黑透您就在家睡大觉?是不是在做什么千秋美梦呐···” 面对着亭亭玉立站在自己面前的曲爱英,冯术一脸的愕然。冯术没有想到大胆的曲爱英竟然会再次不请自到,冯术不知道曲爱英此时此刻到家里来又是打的什么鬼主意,冯术更不知道在妻子刘淑珍的眼皮子底下该怎样掩饰自己的尴尬,而自己又该对自登家门的曲爱英点什么、做点什么。 就在冯术一脸难堪不知道该怎样回话的时候,卧室内传来刘淑珍微弱的声音:“老冯,是谁来了?是曲老师吗?” 刘淑珍之所以会对曲爱英声音的记忆这么深刻,是因为在7月日晚上曲爱英贸然来访的时候,凭着女人的直觉,刘淑珍已经从曲爱英身上感受到了一丝隐隐的威胁,这种感觉虽然不是很明朗,但却很真实。因此,刘淑珍才会对曲爱英那嗲声嗲气的话声和肆无忌惮的笑声记忆尤深。 “刘老师,是我···”曲爱英笑着给冯术抛了一个媚眼,随口应了一声,然后扔下还在愣神的冯术,转身进了卧室。 卧室里,刘淑珍已经打开了床头灯,昏黄的灯光照在刘淑珍惨白枯瘦的脸上,那一脸憔悴的病容让人看了心疼,不过,刘淑珍那蓬头垢面、形容枯槁的样子看起来确实有些吓人。 “曲老师怎么有时间来了?”刘淑珍努力地把瘦削是身子往床头上靠了靠,上一句话就要咳嗽几声。 “我来看看刘老师啊!”曲爱英对刘淑珍好像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嫌恶,一屁股就坐在了刘淑珍的床沿上,并笑着扬了扬手里的打包的饭菜,假意亲热地对刘淑珍,“我在家里做了几个拿手的菜,送过来给刘老师尝尝···男人呐,都不靠谱!有几个下得了厨房又做得了一手好菜的?刘老师这些日子跟着冯主任···啊不,现在应该叫冯校长了,嘻嘻···这些日子肯定受委屈了···如果刘老师吃得惯的话我可以给你做,反正放暑假了我闲着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忙···嘻嘻,咱们姐妹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哦···” 曲爱英的话让刘淑珍的心跟着颤了几颤,现在,刘淑珍几乎可以断定,曲爱英和冯术之间肯定有什么事情生,要不然,两家人非亲非故的,曲爱英凭啥对自己和冯术这样关爱有加? “谢谢曲老师···”刘淑珍咳嗽了几声,接着长叹一口气,“唉,我现在这种情况,什么东西都吃不下···这样下去,估计挨不了多少日子就要给人家腾地方了···” 刘淑珍看似无意却意味深长的话让曲爱英心里一惊,神色间有些愣,但愣神只是在一瞬间,曲爱英旋即就轻声笑了笑:“看您的什么话啊,有冯校长的精心照料,刘老师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实话,虽然曲爱英在来冯家之前就打定主意找机会跟刘淑珍挑明自己和冯术之间的关系,但事到临头,当曲爱英看到刘淑珍那病歪歪的样子,曲爱英突然觉得在这个可怜的女人面前这种事情会不会有些太残忍? 只不过,现在从刘淑珍嘴里出这种模棱两可又意味深长的话语的时候,曲爱英除了感觉有些心惊肉跳之外,竟然还有一丝欣喜。曲爱英在想,如果刘淑珍自己能悟到这件事情也不错,最起码少了两个人面对面的剑拔弩张的挑衅和不必要的尴尬。 实话,饶是曲爱英脸皮再厚,在面对刘淑珍的时候心里还是会有一点愧疚。这毕竟是在刘淑珍的眼皮子底下“偷人”啊,更何况刘淑珍还是个可怜的时日不多的病人,有时候细想想,曲爱英都感觉自己的做法有些丧尽良。 “那就谢谢曲老师啦!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呢?”在客厅里呆的冯术回过了神,听到卧室里两个女人的对话之后就赶紧跟了过来。冯术现在就怕曲爱英和刘淑珍两个人一言不合闹将起来,真要是那样的话,冯术都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是帮结之妻还是帮情人?冯术自己也搞不清。 “冯校长客气什么?大家都是同事,互相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曲爱英着,顺手把手里拎的袋子递给了冯术,“麻烦冯校长把菜倒在盘子里,端过来让刘老师吃一点···” 冯术顺从地伸出右手从曲爱英手里接过了袋子,在接袋子的时候,冯术竟然身不由己地伸出左手在曲爱英的白皙的手上摸了一把,深情地看了曲爱英一眼,然后拎着袋子转身去了厨房。 在冯术和曲爱英之间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陌生,相反他们互相之间还有一丝不可言的默契。这种情人之间的默契冯术和曲爱英可能自己感觉不到,但旁观者却可以一眼就看出来。即使他们在他人面前刻意掩饰,但只要细心观察,还是可以从他们的言行举动中窥探出一丝蛛丝马迹的。 尽管为了不引起在刘淑珍的怀疑,在刘淑珍面前,曲爱英和冯术之间互相的称呼都是“官称”,但他们眼神之间那种暧昧的交流却逃不过刘淑珍的眼睛。刘淑珍虽然身体病了,但她的眼睛和大脑没病啊,就是傻子也能从刚刚曲爱英和冯术的肢体接触上看出点什么,更何况,还有冯术对曲爱英那深情的一瞥。 就在那一瞬间,刘淑珍的大脑凌乱了,脸色也因为激动和气愤而变得异常难看。 第六一〇章 重大变故4 第六一〇章 重大变故4 1 曲爱英从刘淑珍的神色间看出了刘淑珍的情绪有些不对头,曲爱英的心也随即跟着揪了起来。 Ww WCOM曲爱英在心中暗自猜测,搞不好刚刚冯术那大胆而放肆的伸手一摸,刘淑珍已经看得一清二楚。 尽管在来冯家之间曲爱英心里已经有了一种恶毒的想法,可事到临头,曲爱英内心还是感觉到了几分恐惧。因为曲爱英不知道刘淑珍在知道了她和冯术之间的私情之后,会以什么样的姿态来对待她,是破口大骂还是大打出手?是嚎啕大哭还是忍气吞声?曲爱英猜不出,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以何种姿态来应对刘淑珍。毕竟,在这件事情上,不管是两情相悦也罢,还是心心相印也罢,亦或者是一见钟情,她曲爱英在刘淑珍面前都是一个不折不扣“偷汉子”的“三”。这“偷情”的事儿如果真要闹将起来之后再传出去,那受到众人指责和谩骂的只能是她曲爱英和冯术。“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真要到那时候,你让曲爱英和冯术还有何脸面在户山镇街头立足? 卧室里只有曲爱英和刘淑珍两个人,曲爱英感觉到了屋子里空气的沉闷,也感觉到了自己内心的惧怕,张了张嘴,曲爱英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该点什么。 曲爱英抬头偷偷打量了刘淑珍一眼,出乎曲爱英意料的是,刘淑珍在这个时候已经侧过身闭上了眼睛,瘦削的脸颊上稍稍有些红润,长长的眼睫毛也在不停地微微抖动着。只是,曲爱英不会知道,就在刘淑珍侧身的那一刻,两行清泪已经顺着刘淑珍的脸颊无声地滚落。 是的,曲爱英的猜测没有错。就在刚刚,就在冯术伸手从曲爱英手里拿袋子的那一刻,刘淑珍看清楚了冯术和曲爱英之间暧昧的动作,还有冯术看曲爱英时那深情的一瞥,在刘淑珍看来也似曾相识。 现在,刘淑珍终于明白,冯术和曲爱英之间肯定有一种特殊的关系,只是这种关系现在到底走到了哪一步,刘淑珍还不敢确定。不过,从冯术这些日子里的反常表现来看,刘淑珍断定冯术和曲爱英不定早就已经暗度陈仓了。 一时间,涌上刘淑珍心头的除了气愤就是愤怒,刘淑珍真想爬起身指着冯术和曲爱英的鼻子问一问,问他们这对狗男女之间到底生了什么? 可是,这种愤怒的情绪在刘淑珍心头转瞬即逝,代之而来的是一种悲凉和绝望。刘淑珍知道自己病怏怏的身子不能尽做妻子的义务,而冯术又是一个正值壮年的精壮汉子,冯术在房第之间是个什么脾性刘淑珍也清楚,这么久都没有没有闻到女人味了,冯术能坚持到现在也委实不易。还有自己的病,刘淑珍也知道自己的时日已不多,如果,如果冯术和曲爱英能借此成就一段姻缘,似乎也不错。只是,刘淑珍跟曲爱英不熟悉,也不知道曲爱英的为人和心性如何,刘淑珍怕的是自己的儿子跟着曲爱英这个继母会受委屈··· 刘淑珍头脑中的这些看似繁杂的思绪,思考时间也不过只是在短短的几分钟。当冯术端着盛满饭菜的托盘进屋的时候,刘淑珍已经恢复了她先前的平静,刚刚因激动、愤怒而充血变红的脸颊在血液消退之后,依旧还是那种毫无血色的惨白。 “淑珍,快点起来吃饭吧,人家曲老师都已经费心做了···”冯术的心情大好,一进门就亲切地招呼着刘淑珍。 冯术的心情大好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因为曲爱英的登门,虽然冯术对曲爱英的不请自到心有余悸,但曲爱英的光临给冯术带来的更多的还是惊吓之后的欣喜;另一个原因是刚刚曲爱英对冯术的称呼,那一句句的“冯校长”叫的冯术心里那个舒坦,尤其是这个称呼来自于自己心爱女人的口中,听起来那滋味自然不同。 “还是算了吧···”刘淑珍又微微侧过了身子,朝冯术手中的托盘里扫了一眼,托盘中有四个碟子,碟子里装的分别是红烧肉、干炸带鱼、凉拌蜇皮、清拌豆干,果然都是冯术平日里最喜欢吃的下酒菜。 刘淑珍在心里轻叹一声,更加坚定了自己刚才心中的猜想。如果曲爱英和冯术之间没有亲密关系的话,曲爱英会对冯术的口味把握的这么准吗? “我吃不下···你和曲老师去客厅里吃吧···”刘淑珍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曲老师是不是也没吃呢?”着,刘淑珍睁开半闭的双眼紧盯着曲爱英。 “是···下午散会之后就回家忙活,还没顾得上吃···”曲爱英被刘淑珍盯得心里毛,脸色微微一红,随即低下了头。 “去吧···都去吧···”刘淑珍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再次摆了摆手,“老冯待会儿找点止痛药给我吃上···” 冯术应了一声,随即端着托盘转身去了客厅。其实冯术心里清楚,刘淑珍目前这种情况根本吃不下任何固态食物,最多也就是吃点米粥、鲜奶之类的流汁食物。冯术刚刚把食物端进卧室也是为了做给刘淑珍看的,就是不想因为曲爱英的到来引起刘淑珍的怀疑。现在,刘淑珍主动让冯术和曲爱英去客厅用餐,正中冯术的下怀。这样的话,冯术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跟曲爱英在一起用餐了。 看到冯术端着饭菜去了客厅,曲爱英就想着跟刘淑珍打个招呼再去客厅找冯术,可刘淑珍只是闭着眼睛“唔”了一声,根本没有理会曲爱英。面对着刘淑珍的冷淡,曲爱英只好尴尬地干笑几声,随即退出了卧室。 第六一一章 重大变故5 第六一一章 重大变故5 1 “曲老师,你请坐,我先收拾一下碗筷,待会儿咱们就吃饭···”曲爱英一出卧室,冯术就一边朝曲爱英使眼色一边大声话,曲爱英当然不是傻子,也就一唱一和地积极配合着冯术。 WwWCOM “冯校长,您就不用客气了,其实,我回家吃一点也行,要不就黑透了···”曲爱英嘴里这么,可屁股已经坐到了沙上。 “别介···”冯术再次笑着跟曲爱英挤了挤眼,“来都来了,吃一顿饭也不算啥,再了,这饭菜还都是你做的呢,受累的也是你···黑怕啥?吃完饭我去送你···” “不劳冯校长大驾了,您还是在家里好好照顾刘老师吧···”曲爱英着撇了撇嘴巴,冲着冯术一皱鼻子。 ··· ··· 冯术和曲爱英自以为两个人的双簧表演还不错,可在卧病在床的刘淑珍听来,曲爱英和冯术两个人就是明目张胆的在打情骂俏,这是曲爱英对自己*裸的挑战,也是冯术对自己肆无忌惮的欺骗。 可是,想想自己几近破败的家庭,看看自己骨瘦如柴的身体,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现在还能做点什么?刘淑珍知道自己应该恨冯术、恨曲爱英,但现在,刘淑珍更恨的却是自己。刘淑珍恨自己没有一个强健的身体,恨自己不能给给孩子和丈夫一个完美的家,更恨自己面对曲爱英明火执仗的挑衅却无力反击··· 在茶几上摆放好了饭菜,冯术又去厨房拿了两副碗筷,这个期间,曲爱英一直坐在沙上不动声色地看着冯术忙活,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鸠占鹊巢”所带来的快感和幸福感。 忙活完这些之后,冯术又贴心地给曲爱英倒了一杯热茶,然后才用茶杯端着半杯凉开水去了卧室。伺候着刘淑珍吃完药,冯术便迫不及待地返回了客厅,并顺手把卧室的门给带了上去。冯术告诉刘淑珍关门的原因是待会儿他要抽烟,怕烟气呛着刘淑珍。 冯术自以为自己对刘淑珍贴心和殷勤的表现肯定不会引起刘淑珍对自己和曲爱英关系的怀疑,他也并没有注意到刘淑珍那因生气、郁闷而渐渐变得铁青的脸色,冯术更不会想到,他身上自内而外显现的那种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激动,对卧病在床的刘淑珍来刺激会有多大。 卧室的门一关,卧室和客厅就各自成了一个独立的地。一边是美酒美色美食,外加欢声笑语和浓情蜜意;一边却是冷衾孤枕苦药,外加满腹忧伤和暗自垂泪;正所谓“自古只见新人笑,有谁听得旧人哭?”,在冯术这等忘恩负义的人眼里,十几年的夫妻之情还抵不过与情人之间的一夕之欢。 冯术来到客厅之后,很自然地就坐到了曲爱英的身边,并且拉住了曲爱英的手,曲爱英顺从地把头部靠在冯术的肩头。顿时,一股浓郁的洗水的香气扑入冯术的鼻中,冯术忘情地深吸几口,惹来曲爱英的一声娇笑。 冯术之所以敢这么大胆,是因为他知道刘淑珍虚弱的身体现在根本就下不了地,况且卧室的门还是关上的,刘淑珍最多也就是能听到一点动静而已,冯术相信只要自己和曲爱英点声话,刘淑珍就肯定听不见,至于自己和曲爱英之间要做点什么动作,那刘淑珍更是绝对不会知道的。 曲爱英的娇笑引来冯术的一顿白眼,冯术竖起两根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曲爱英自知有些失态,慌乱中抬起头看了卧室的门一眼,同时调皮地伸了伸舌头。 曲爱英把白嫩的手从冯术的手掌里抽出来,伸手指了指茶几上的饭菜,声对冯术:“再不吃就凉了···” 冯术会意地点点头,起身去酒柜里拿了一瓶白酒和两个酒杯,然后给两个杯子斟满酒,曲爱英也没客气,主动端起了其中的一个杯子,举杯跟冯术示意了一下,就低头喝了一大口。 白酒的度数有点高,也有些辣嘴,曲爱英吸了一口凉气伸了伸舌头,赶紧拿起筷子吃菜。饭菜已经基本上都凉透了,所幸气热,倒也觉不出有什么不适。 冯术看曲爱英喝了酒,也立即举杯跟上,随后也赶紧吃菜。折腾了一,直到此时,面对着心爱的女人亲自为自己烹制的美味,冯术这才感觉肚子真的饿了。 冯术一边风卷残云般地狼吞虎咽,一边向曲爱英翘起大拇指表示赞誉,看着冯术傻呆呆可爱的样子,曲爱英捂住嘴无声地笑了笑。 就这样,冯术和曲爱英两个人举杯喝酒,喝酒吃菜,只是,除了两个人之间眼神的缠绵所流露出的柔情爱意之外,冯术和曲爱英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悄无声息之中进行的,两个人就像是在演哑剧。 冯术和曲爱英自以为做的很圆满,可是,他们恰恰却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那就是谁家待客的时候主人不是和客人一边吃喝一边交流沟通?有闷着头各吃各的吗?这根本就不是国人的待客之道。 当然,古人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但现代人的饭桌上没人讲究这个。饭桌上各自闷头吃饭的情况也有,第一,大家彼此都是陌生人,没有交流的基础和条件;第二,大家彼此太熟悉,没有交流的必要,譬如:有些夫妻之间。 而冯术和曲爱英既不是陌生人,也不是夫妻,在饭桌上出现却这种怪异的现象,就只能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冯术和曲爱英之间已经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两个人一起在掩饰着什么。这是卧室内躺在病床上的刘淑珍内心的猜测,也正是这个猜测印证了刘淑珍先前的猜想。现在,刘淑珍已经百分之百可以断定,冯术和曲爱英之间一定有“奸情”存在。 第六一二章 重大变故6 第六一二章 重大变故6 1 从冯术掩上卧室房门的那一刻,刘淑珍的心情就已经从悲伤和愤怒之中掉到了悲凉的谷底,这种悲凉来自于刘淑珍对冯术的彻底失望,那种感觉就像有一股深入骨髓的凉气,在慢慢地从脚底涌上心头,直至冻得让人无法呼吸。 WwWCOM 大热的,刘淑珍却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有一种彻骨的凉意,让刘淑珍感到寒凉的不光是她的身体,还有她那颗已经破碎的心。 从冯术掩上卧室门去客厅陪曲爱英就餐的那一刻起,刘淑珍就开始努力地抑制住内心的伤痛和气愤,强打精神竖起耳朵关注着一墙之隔的客厅内的动静,想从中搜寻一点冯术和曲爱英“奸情”蛛丝马迹。可是,刘淑珍只是在一开始的时候听到过曲爱英的一声娇笑,以后就再也没有两个人的动静了,没有两个人的话和交谈声,只有碗筷杯碟相碰的声音,还有咀嚼饭菜时出的嘴巴的“吧唧”声。 十几分钟后,身体虚弱的刘淑珍已经劳累不堪了,只好躺在枕头上闭目养神,一边侧耳继续关注着客厅内的动静。 二十几分钟之后,刘淑珍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沉重,不知不觉中竟然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了。 刘淑珍只认为这是自己身体的虚弱和劳累造成的,但她永远也不会想到,在刚刚冯术给她喂吃的止痛药里,冯术已经偷偷给刘淑珍加上了一片安眠药。 此时,刘淑珍的昏睡更多的是得益于这一片的安眠药。 八点五十分,冯术和曲爱英两个人就喝干了一瓶白酒,这瓶白酒两个人几乎是平均喝的,曲爱英稍少一点,冯术喝了半斤多一点。不过,即使是这样,曲爱英的酒量在女人中也算是佼佼者了,在户山镇能望其项背者不会太多。 冯术对曲爱英酒场上的豪放早已领教多次,自是见怪不怪了。 意犹未尽的冯术站起身又去酒柜里拿了一瓶,把酒瓶子递给曲爱英之后,冯术摇摇晃晃地去了院子里上厕所。 上完厕所回屋的时候,冯术还不忘打开卧室的门往里面看了一眼。卧室的床上,刘淑珍微蹙着眉头正在昏睡中,骨瘦如柴的身体紧裹着一床薄薄的毛线毯子。 冯术知道是安眠药挥了作用,微微一笑便缩回了身子,并再次关上了卧室的门。 “睡了,十二点之前肯定不会醒,咱们该吃吃该喝喝···”冯术一屁股坐在了曲爱英的身边,也不再像先前那样细声细气地话了。 再看此时的曲爱英,粉面微红、酒气微醺,醉眼迷离、美眸斜睨,那迷离的眼神恰似一潭深不可见的泉水,让人不由自主想一探究竟;在摇曳的灯光下,更显得曲爱英齿白、唇艳、眸亮、腮红,举手投足间仪态万千、婀娜迷人;正是:有心便有情,有酒必有醉,情深处,醉意更浓。 此刻的曲爱英身上散出的那种温柔中揉入豪放的妩媚,在冯术眼里,就如同万般娇媚千般怜爱集于一身,怎一个美字了得? 冯术看了不由色心大起,趁着酒意,伸手在曲爱英胸前的丰满上摸了一把,曲爱英娇羞地打了冯术的手一巴掌。 “死相,这些日子都在摸还摸不够吗?”曲爱英美目剜了冯术一眼,又朝着刘淑珍的卧室怒了怒嘴。 “哪有啊,昨不是就没有摸上吗···”冯术着压低声音诡异地一笑,“放心吧,睡着了,一时半会儿醒不了···我在她吃的药里加了安眠药···” 曲爱英娇嗔地白了冯术一眼,没有去理会冯术的骚扰,而是打开茶几上的白酒又给冯术倒了一杯,此时,在曲爱英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而又刺激的想法,她要在冯术的家里、在冯术结妻子刘淑珍的眼皮子底下彻底征服冯术。 于是,冯术和曲爱英两个人再次推杯换盏喝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是曲爱英在主导着这场酒局,在曲爱英的甜言蜜语和卖弄风骚下,冯术灌进了肚子里一杯又一杯的苦酒,不知不觉间两个人已是醉态百出。 不知道什么时候,曲爱英已经撩起短裙赤裸着两条白花花的长腿坐在了冯术的大腿上,而冯术则埋在曲爱英的胸前忙得不亦乐乎;不知道什么时候,冯术和曲爱英已经互相纠缠着在床上的沙上翻滚了起来,铁床因受不住两个人的重压而出“吱吱格格”的响声;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在狭的客厅内,肌体撞击声、喘息声、*声已响成了一片,交织成了一曲**之乐。 正所谓:“落花狼籍酒阑珊,笙歌醉梦间”,这一对沉溺于肉欲之中的恣情男女,早已抛却了良心和耻辱心,抛却了人伦和道德,一味地沉沦于醉生梦死的欢爱之中。 第六一三章 重大变故7 第六一三章 重大变故7 1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正在卧室内昏睡的刘淑珍被一墙之隔的客厅内传来的曲爱英那忘情的娇喘和连连的呻吟声所惊醒,那肆无忌惮的喊声犹如脆玉掉在珠盘上,粒粒清脆、掷地有声,间或夹杂着冯术那粗重的呼吸声和皮肉撞击时出的“啪啪”声,刘淑珍就是不用看也猜得出,此时此刻的曲爱英肯定正在冯术的身下妖娆地绽放着。WwWCOM 刘淑珍到现在才真切体会到“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这句话的深刻含义,自己和曲爱英非亲非故,人家为什么要屡屡登门嘘寒问暖、送吃送喝?感情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一直就没安好心啊! 一股悲愤的心情顿时涌上了刘淑珍的心头,刘淑珍没有想到冯术和曲爱英竟然这么不知廉耻,竟然会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正大光明地“偷情”,刘淑珍更没有想到,冯术竟然会置十几年的夫妻之情于不顾,毫无顾忌地跟“情人”在自己面前缠绵···冯术和曲爱英这么做,不就是对自己明目张胆的挑衅和毫无所惧的侮辱吗? 伤心和愤怒之中的刘淑珍挣扎着想要爬起身,她想亲自到客厅里去看一看,看一看这两个男盗女娼的无耻丑态;她还想破口大骂,骂这两个恬不知耻和薄情寡义的狗男女;刘淑珍想要用实际行动来捍卫自己那已经被践踏的支离破碎的可怜的自尊。 可是,刘淑珍那虚弱的身子根本就没有力气支撑起她那瘦弱的身体,在艰难地挣扎着坐起上半身的那一刻,一口鲜血突然从刘淑珍的口鼻中喷涌而出,刘淑珍痛苦地惊呼一声,随即身子一歪就瘫倒在了床上,人也随之昏死了过去。 卧室里生的这一切,正在客厅内恣意欢爱的冯术和曲爱英根本不知道,刘淑珍那微弱的呼叫声早就在冯术和曲爱英合奏的**之乐中淹没了。剩下的,只有那一滩喷溅状的血迹,在昏黄的灯光下,在那月白色的被单上,出令人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良久,良久,当激情消退后,冯术和曲爱英在疯狂和欢欲中慢慢平静下来。 “死相,看你那色急的熊样儿···”曲爱英慵懒地伸出手把还趴在自己身上喘着粗气的冯术推开,“大热的弄得人家一身臭汗···” “嘿嘿···”冯术傻笑着坐直了身子,随手扯过床头的一条毛巾擦拭着身上的汗液,这种运动本身就是一种高强度的力气活,更何况是在酷热的。 擦完自己汗湿的身体,冯术又笨拙地在曲爱英丰腴的**上擦拭起来。曲爱英安心地享受着这一切,迷离的眼光中满是柔情。 “你的胆子可真大,就不怕屋里的人听到?”曲爱英一边享受着冯术的服务,一边轻声细语,“你们男人啊,都是这么个臭德性,一时兴起什么都不管不顾···” 冯术双手贪婪地在曲爱英光洁的皮肤上轻轻拂过,一边感受着手指间的滑腻和细嫩,一边傻笑盯着曲爱英看。 虽然冯术刚才喝了不少的酒,但还不至于失去意识,其实冯术心里也明白刚刚是曲爱英主动撩拨和勾引自己的,要不然自己也不至于丧心病狂地在妻子眼皮子底下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尽管曲爱英现在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冯术的身上,但冯却丝毫不以为杵。在冯术看来,这种事情根本没有谁对谁错,重要的是两个人的两个人的结合和满足。在这些日子的接触和交往中,冯术早就从曲爱英身上摸透了她的本性,曲爱英对这种事即使再饥渴、再主动,到最后,她都会想方设法把自己装成受害者,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冯术的身上。对此,冯术不但已经习以为常,反而很享受曲爱英做出一副无辜女人时的可爱模样。 两个人又依偎在沙上温存了一会儿,曲爱英适时地提出了告辞。 尽管心中有万般不舍,但冯术也明白,在目前这种情况之下,自己是绝对不敢让曲爱英在家中留宿的。如果明一早被左邻右舍的看到之后再传将出去,自己和曲爱英非得被户山中学大院的老师们戳着脊梁骨给骂死不可,这事儿万一要是再传到钱进的耳朵里,到底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冯术都不敢去想。 两个人各自忙碌着收拾了一番,冯术拿了一个手电筒,要把曲爱英护送回家。曲爱英温顺地依从了冯术,这大半夜的,让一个单身女人独自一人走夜路,心里不害怕那是假的。 此时,已是午夜十一点,一弯新月斜挂中,弯弯的月牙向地间洒播着清冷的微弱光辉,校园里的花草树木都笼罩在这层淡淡的月光里,远远望去朦朦胧胧的像起伏不定连绵不绝的山峦。 户山中学大院里寂静无声,劳累了一的老师们大都睡下了,只有草丛中那不知名的虫儿还在不知疲倦地吟唱,偶尔,有夜鸟忽扇着翅膀从夜空中掠过,出一声声尖利的叫声。 冯术紧拉着曲爱英的手,在寂静的校园内无声地穿行着,曲爱英依照冯术的吩咐,手里拿着手电筒也不敢打开,而且两个人还专捡墙边黑暗的有阴影的地方走。这也是冯术的心谨慎之处,万一在校园里突然碰见哪个晚归的“夜猫子”,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你让人家怎么去想? 几分钟后,冯术带着曲爱英来到了学校操场,这个时间点学校大门早就关了,冯术可不敢去惊动看大门的老王头,所以只好带着曲爱英走学校操场。在户山中学操场学生厕所的后面有一堵矮墙,从这里可以很轻松地翻墙外出,这堵矮墙也是被学校里那些混账学生偷偷摸摸爬进爬出爬出来的,放暑假后学校里还一直没来得及维修加固,正好方便了冯术和曲爱英这对“偷情鸳鸯”。 第六一四章 重大变故8 第六一四章 重大变故8 1 从户山中学操场翻墙出来,再走十分多钟就到了曲爱英位于户山镇政府家属院的家。 WwWCOM 冯术陪着曲爱英开门进屋,给曲爱英打好了洗澡水之后这才悄无声息地离开。今不是周末,曲爱英的左邻右舍住的可都是镇政府副局级以上干部,所以冯术心谨慎一点还是有必要的,万一弄出点啥动静来惊动了某位领导,以后还有他冯术的好日子过吗? 十几分钟后,冯术按原路返回户山中学家属院,轻轻打开上锁的院门,然后蹑手蹑脚地进了客厅,冯术这么做不光是怕惊醒妻子刘淑珍,还怕惊扰已经睡觉的邻居们。 坐在客厅内看着杯盘狼藉的酒席残局,想想刚刚和曲爱英酒后的疯狂,冯术意犹未尽地笑了笑。 冯术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几口,此时,冯术才感觉到身体的劳累和精神上的疲惫,好像一闭眼就能睡过去。 闭着眼睛昏昏沉沉地抽完一支烟,客厅里的老式座钟清脆的报时声让冯术突然想起卧室里的刘淑珍,按照惯例,晚上十二点的时候,冯术要给刘淑珍接一次夜尿,并且还要再喂她吃一次药。 冯术扔掉了手里的烟蒂,不情愿地爬起身,伸手推开了卧室的门。 卧室的门一打开,一股浓重药味夹杂着血腥味扑鼻而来,借着昏黄的灯光,冯术看到了昏迷在床的刘淑珍和月白被单上那一滩怵目惊心的暗红血迹。站在卧室门口的冯术有些傻眼了,虽然刘淑珍近来经常出现咳血现象,但像现在这样如此大量的咳血却还是第一次。冯术心里有些害怕了,如果就在自己和曲爱英恣意偷情的时候,妻子刘淑珍因咳血和无人照顾而身亡,那自己也许终生都会受到良心的谴责的。 冯术三步两步奔到床前,伸手试了试刘淑珍的鼻息,还好,刘淑珍还有呼吸。冯术长舒一口气,伸手把沾满血迹的被单揪下来团成一团扔到了地下,然后双手托着刘淑珍的腿弯和颈部,把刘淑珍平放在了床上。 经冯术这么一折腾,昏迷中的刘淑珍渐渐苏醒了过来。 苏醒之后的刘淑珍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到的是冯术那张有几分焦急又有几分紧张的脸在她眼前晃动着,而冯术手里拿着一床新被单正要给刘淑珍盖在身上。 刘淑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伸手从冯术手里拽过了被单,然后睁大双眼紧盯着冯术,嘴里恶狠狠地吐出了一个字:“滚···” 冯术被刘淑珍这突然间的行为给吓住了,怔怔地站在床边不知所措。尤其是刚刚刘淑珍咬牙切齿地出的那一个“滚”字,好像带着一股的寒意和凉气,让冯术感到既害怕又后怕。 令冯术感觉害怕的是,他没想到刘淑珍这么一个一向温顺贤惠的女人嘴里能出这样令人不寒而栗的话,这个“滚”好像一把锋利的刀,从刘淑珍的嘴里出来之后直插冯术的心脏,让冯术的心在一阵阵地抽搐和颤栗;而令冯术感到后怕是幸亏刘淑珍因病卧床不起,如果刚刚自己曲爱英在客厅内刘淑珍捉奸在床的话,以刘淑珍现在的状态,估计真能拿刀劈了他们两个;想到这里,冯术的汗都吓出来了。 从刘淑珍现在的状态上,冯术已经猜得出刚刚自己和曲爱英在客厅内的“偷情”肯定是被刘淑珍觉了,而刘淑珍的大量吐血十有**也跟这件事情有关,如果刘淑珍真的因悲愤交加咳血而亡,那···冯术不敢想下去了,在心里暗骂曲爱英这个女人太疯狂,你你偷情就偷情吧,干嘛要喊那么大声?现在好了吧?奸情败露了,刘淑珍肯定知道了,不但刘淑珍知道了,冯术现在担心左邻右舍的刚才也许都听到了···这个念头让冯术差点狂,左邻右舍如果知道了,那不出两整个户山中学大院也就都知道了,很快地,就会传到户山镇街头、传遍整个户山镇···那以后这个局面自己该怎样去收拾? 冯术怔怔地站在卧室的床边,一边傻呆呆地看着刘淑珍那瘦弱的身躯在薄薄的被单内随着她无声的哭泣而不停地抽搐着,一边在紧急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句实在话,就连冯术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刘淑珍真的是一个百里挑一的好女人,不但人长得漂亮,还是一个持家的好手,并且温柔善良又贤惠,结婚这么多年以来很少跟冯术红过脸,家里的大事情一切都唯冯术马是瞻,一直以来冯术在家里过的可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只不过,刘淑珍有一个唯一的缺点就是不是公职教师,这也是刘淑珍在老冯家不受冯术母亲待见的原因。 其实,在曲爱英出现之前,冯术对待刘淑珍还算不错,最起码在感情上冯术从没有想过要去背叛刘淑珍,最多也就是因为刘淑珍生病给家里造成的经济负担而在心里腹诽几句,可冯术从没有当着刘淑珍的面过难听的话,那个时候,在刘淑珍心里,在旁观者眼里,冯术和刘淑珍还是一对共患难的恩爱夫妻。 可是,后来冯术和曲爱英在街头酒馆的“偶遇”,让冯术的家庭和生活生了一个翻覆地的变化。冯术在曲爱英身上找到了那种久违的激情,而曲爱英也给冯术展示了一个女人的温情和千娇百媚,这些,都让冯术沉浸其中而不能自拔。 再后来,在曲爱英的柔情和无微不至的关怀体贴之下,冯术渐渐地离妻子刘淑珍和自己的家庭越来越远,虽然冯术还没有明目张胆的做出抛妻弃子的举动,但在冯术心里,妻儿对他的爱和期盼,远比不上他与情人曲爱英的枕席之欢。 第六一五章 重大变故9 第六一五章 重大变故9 1 现在,面对着孤独无助卧病在床的妻子刘淑珍,冯术的心里突然蔓生了几分柔情,和这个可怜的女人一起走过的几千个日日夜夜,像过电影一样一幕幕在冯术的脑海里显现··· 那个时候,冯家很穷、家声也不是太好,是刘淑珍不顾家人的反对,义无反顾地嫁给了自己;那个时候,自己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子,是在刘淑珍表叔刘文化的提携之下踏入仕途,一步步走到今的位置;那个时候,三口之家的日子虽然清贫,但自己和刘淑珍之间相敬如宾、相濡以沫,日子尽管过得清苦一点,但一点一滴都很真实,自己心里也很踏实··· 冯术心里清楚自己做了忘恩负义、背叛妻子、令人不齿的丑事,可现在,当冯术同时把刘淑珍和曲爱英放至自己心灵平上的时候,冯术却感觉到,尽管自己心里有着对妻子刘淑珍的愧疚,但更多的却是一份对情人曲爱英的恋恋不舍。 WwW COM如果非得要在妻子刘淑珍和情人曲爱英之间做一个选择的话,那冯术会当仁不让地选择情人曲爱英。 冯术牢牢地抓住了这种感觉,并且在心里找出了n种理由为自己开脱。譬如,刘淑珍这种病反正早晚得去世,自己反正早晚都得再娶,不就是早几晚几的事情吗?何必这么较真儿?再譬如,刘淑珍这种温良贤德的女人也不会看着自己以后孤身一人带着儿子过苦日子吧···等等,反正,就在冯术呆立在刘淑珍病床前的那几分钟里,冯术的大脑堪比计算机的pu,一直都在不停地高运转着,一个又一个的念头在冯术的脑海里不停地闪过,最后,冯术抓住了最重要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灭火”,不管怎么目前也要设法把刘淑珍哄住,这种不堪的局势不能让它再继续扩散下去。 做就做,冯术从呆立中回过神来,赶紧跑到客厅倒了半杯白开水,准备借给刘淑珍喂药机会和她套套近乎。 “淑珍、淑珍,起来吃药了···”冯术一手执杯,一手拿着几个药片,轻声地喊着刘淑珍的名字。 冯术接连喊了几声,刘淑珍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瘦弱的身躯侧卧在床上,除了蜷缩在被单里身体的偶尔抽搐几下之外,刘淑珍根本就没有一点要理会冯术的意思。冯术尴尬地吞了一口唾沫,放下了手里的水杯,想要伸手把刘淑珍给搀扶起来。 可谁知冯术的手刚刚接触到刘淑珍瘦削的肩头,刘淑珍突然猛地回过头声嘶力竭地再次喊了一声:“滚···” 刘淑珍这一声歇斯底里般的吼叫,在这寂静的深夜里传出去老远老远,也再次把冯术吓得呆立在了那里。还有刘淑珍那噙满泪水和充满怒火的双眼,令冯术看了感到不寒而栗。 这一声吼叫,饱含了刘淑珍内心的痛苦和愤怒;这一声吼叫,是一个柔弱的女人捍卫自己可怜尊严唯一的方式;这一声吼叫,已经彻底斩断了刘淑珍和冯术之间的夫妻情义··· 面对着刘淑珍的盛怒和悲伤,冯术无奈地转身去了客厅,并随手掩上了卧室的门。 这么多年的夫妻了,冯术深知刘淑珍的性情,知书达理、贤惠温柔,善良但倔强,在这种情况之下,自己还是少点刺激刘淑珍为好,虽然刘淑珍卧病在床身体不能动弹,但她依然还可以大吼大叫。冯术怕刘淑珍再次抓狂,这大半夜的,要是让左邻右舍的听见了,那冯术可真的没法解释。 结婚这么多年来,冯术还是第一次看见刘淑珍出现这种近乎癫狂的状态,冯术深知,这一次,自己把刘淑珍伤的太深。 长叹一口气,冯术秃然瘫倒在沙上,双手揪着自己的头陷入了沉思。冯术需要认真地考虑一下,在目前这种状况之下,下一步自己该何去何从? 在冯术转身离开掩上卧室门的那一刻,两行委屈和悲愤的泪水顺着刘淑珍瘦削的脸颊滚落。 这一夜,刘淑珍一宿没睡,一边要忍受着病痛的折磨,一边看着自己的心在滴血··· 这一夜,刘淑珍把自己和冯术从相识、相恋,直至结婚生子的整个过程都回忆了一遍,回忆中有欢笑、有泪水,有恋爱时的幸福和甜蜜,也有婚后清贫但却温馨的生活,还有那历历在目、萦绕耳畔的铮铮誓言···这些,从今之后,从刘淑珍知道冯术和曲爱英“偷情”的那一刻起,什么夫妻恩爱、什么白头偕老、什么比翼双飞···这一切,都将烟消云散··· 这一夜,刘淑珍抱着枕头无声地哭泣了一夜,直至泪水哭干,直至泪水把枕头湿透··· 这一夜,冯术也没睡好,除了要在心里盘算该怎样平息刘淑珍心头的怒火、怎样悄无声息地把这件“丑事”给遮掩过去之外,冯术还要时不时地打开卧室的门偷偷地看一看刘淑珍的状况,只不过,冯术一直没敢跟刘淑珍搭腔,他怕惹刘淑珍再次狂,对刘淑珍刚刚歇斯底里的狂吼,冯术还心有余悸。 翻来覆去地折腾到快要亮,冯术才迷迷糊糊地在沙上眯了一会儿。 第二清晨五点多,院门口大杨树上喜鹊的“喳喳”叫声就把冯术给惊醒了。从睡梦中醒来的冯术用双手揉了揉脸颊,伸了伸懒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又伸手拿过茶几上的眼镜戴好,这才站起身趿拉着拖鞋去了卧室。 第六一六章 重大变故10 第六一六章 重大变故1 1 卧室里,刘淑珍还是保持面对着墙的侧卧姿势,这个姿势,刘淑珍已经保持了几个时。 Ww WCOM 因为疼痛,因为悲伤过度,刘淑珍已经感觉不到自己肢体的麻木,但刘淑珍却知道自己的大脑现在异常清醒。一个晚上的时间,刘淑珍已经想明白了,从昨晚上冯术和曲爱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肆无忌惮“偷情”的那一刻起,自己和冯术之间已经恩断义绝,冯术不是迫不及待地想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吗?那自己成全他不就得了?也不枉两个人曾经夫妻一场。 要不是因病卧床不能动弹,刘淑珍现在早就爬起身离开这个家了。刘淑珍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远离冯术,远离这个“丑陋”的“脏”男人。 是的,此刻在刘淑珍的眼里,这个曾经相濡以沫、同床共枕十几载的男人,已经变得肮脏不堪,想想昨晚冯术用他那刚刚抚摸过情人的脏手给自己端水喂药,想想冯术那接触过情人肌肤的脏手差点摸到自己,刘淑珍就想吐。 是的,在此刻的刘淑珍看来,这个风度翩翩仪表堂堂的男人是肮脏不堪的,肮脏的不光是冯术的身体,还有冯术那颗丑陋的灵魂。 “淑珍,吃药了···”为了讨得刘淑珍的欢心和谅解,冯术再次端着水杯拿着药片,站在了刘淑珍的床前。 冯术连着喊了几声,刘淑珍依然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轻轻放下手里的水杯,冯术再次把手伸向了刘淑珍,他想借着搀扶刘淑珍吃药的机会哄一哄她。在冯术眼里,以前搞定生气的刘淑珍很简单,一个搂抱、一个抚摸,或者几句甜言蜜语,就可以让刘淑珍火气全消,这一次,冯术还想故伎重演。 可是,这一次冯术错了,当冯术的右手颤巍巍地伸向刘淑珍背部的时候,刘淑珍就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猛地回过头用她那红肿的双眼紧紧地盯住了冯术,刘淑珍的眼里已经没有了泪水,有的只是怒火,满腔的怒火··· 看着刘淑珍那红肿充血和满是愤怒的双眼,冯术的身子不由得哆嗦了一下,攥在冯术左手里的几个药片也就随即从他的手里掉落,滚到了床底下。 “淑珍,你···你···”在刘淑珍那愤恨目光的注视下,冯术吓得语无伦次,“你先休息一会儿吧,我···我去做饭···” 着,冯术逃也似地跑出了卧室,在转身的那一刻,冯术只觉得自己脊背一阵阵凉。冯术不用看也猜得到,这肯定是刘淑珍那像刀子一样能杀死人的眼光在追随着自己。 站在院子里,心神不定的冯术大口地喘着粗气。 山区早晨的空气很是清新,有一股馨香的泥土气息和花草所混合的香气,还夹杂着露水的丝丝湿气,吸进肺里感觉很是舒爽,令人心旷神怡。 呼吸着空气中香甜的气息,慢慢地,冯术的心情慢慢平静了下来。从刘淑珍刚才激烈的反应来看,冯术明白刘淑珍这一次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要化解刘淑珍心头的疙瘩,还须从长计议。 冯术长叹一口气,在心里暗暗埋怨曲爱英昨晚的疯狂,也暗暗为自己酒后乱性的行为在自责。如果不是曲爱英的主动登门,如果不是那两瓶白酒惹出的祸端,今的这个局面绝对不会出现,自己也就不至于被刘淑珍搞得这么狼狈不堪。 在院子的水龙处洗了一把脸,冯术挽起袖子进了厨房,开始为刘淑珍做早餐。 随着病情的加重,刘淑珍的一日三餐也越来越简单,从一开始的瘦肉虾仁鸡蛋羹到后来的蛋花汤,再到现在的米稀饭,刘淑珍能吃的东西也越来越少。往常的时候,冯术都是煮一点米稀饭或者干脆热一包鲜奶就算完事,可今,为了讨好刘淑珍,冯术做了蛋花汤,煮了米稀饭,又热了一包鲜奶。 当冯术把飘着香气的蛋花汤和米稀饭端进卧室的时候,刘淑珍禁不住食指大动,从昨晚上开始一直到现在,刘淑珍是水米未沾牙,不饿那是假的,更何况刘淑珍现在是卧病在床,身上的精气神全靠那几片药和那一点点稀饭在顶着。 尽管已经饿的饥肠辘辘,刘淑珍却紧闭双眼,看都不看冯术和那些饭菜一眼。刘淑珍已经在心里打定主意,就是饿死,也绝对不吃冯术那两只“脏手”做出来的食物。 看着刘淑珍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冯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转来转去,只不过冯术这一次学乖了,再也没敢对刘淑珍做出肌体接触的动作。 万般无奈之下,冯术只好坐在床沿上,左一句“淑珍我错了···”,右一句“淑珍你吃一点···”,可不管冯术怎样甜言蜜语地劝,怎样温柔体贴地表现,刘淑珍依然还是紧闭双目,看都不看冯术一眼。 刘淑珍不但没有睁眼看过冯术,而且自始至终一个字都没跟冯术过,冯术还真地以为刘淑珍是在气头上,过些日子消消气也就好了。冯术压根儿就不会想到,昨半夜刘淑珍那声嘶力竭的一声“滚”,竟然成了刘淑珍这辈子和他的最后一句话。也就是,从7月8日深夜,从刘淑珍对冯术的那一个“滚”字开始,一直至刘淑珍病逝,刘淑珍再也没有跟冯术过半个字。 这一个“滚”字是卧病在床、孤苦伶仃、孤独无助的可怜的刘淑珍表达自己内心愤怒和悲痛的开始,也是刘淑珍和冯术十几年夫妻情义正式结束的开始。 第六一七章 重大变故11 第六一七章 重大变故11 1 就这样,十几分钟过去了,半个时过去了,一直到饭菜都凉透了,一直到冯术把自己得口干舌燥、头晕眼花,刘淑珍仍是只字未吐,始终也没有睁开眼睛再看冯术一眼。WwW COM 冯术长叹一口气,只好站起身把冷掉的饭菜端到客厅的茶几上,跟昨晚的残羹剩菜丢在了一起。 一脑门子官司的冯术郁郁寡欢地蹲在院子里,闷着头抽了两支烟,在苦苦的思索中冯术突然想到了他的情人曲爱英这个始作俑者,都“解铃还须系铃人”,冯术认为凭着曲爱英的聪明和机灵也许会给他找到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冯术已经在心里完全把曲爱英这个情人当做了自己的红颜和知己,当做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冯术一直以来都认为曲爱英聪明大气,有一颗宽宏和善良的心,有一个可以给他温暖和爱的怀抱。实际上,曲爱英所给予冯术的宽容、温暖和爱情,根本上就是曲爱英在玩的一种策略,一种攻略,亦或者是一种谋略,一种可以牢牢把冯术抓在手里、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谋略。只是,冯术也许永远都不会明白这些。 自以为已经看到黎明曙光的冯术兴冲冲地站起身,锁上院门跨上摩托车就直奔户山镇政府家属院而去。 此时,已是早晨六点多,户山中学大院里依然是寂静一片,这两进行的户山镇教育系统的这次人事改革,确实把老师们折腾的够呛,这个时间点,户山中学家属院里的好多人还沉浸在酣睡中。 冯术的摩托车轰鸣着从校园的大道上疾驰而过,卷起阵阵飞扬的黄土,打破了校园内清晨的沉寂,一群受到惊吓的麻雀鸣叫着从路边的法桐树梢“扑棱棱”展翅飞向半空。 与户山中学的安静和寂然所不同,户山镇街头已是一番热闹的景象,有早起的村民在街头遛弯儿,有勤劳的吃店店主在殷勤地招揽着生意,也有趁着清晨的凉爽扛着锄头忙着去地里干农活的人们,还有那袅袅炊烟、那在耳畔清晰可闻的老牛呼唤牛犊的叫声···这些,就如一幅恬静安然的乡村民俗画卷,会让人不知不觉沉醉其中。 但心情郁闷的冯术却无心欣赏这些,骑着摩托车加大油门飞快地从户山镇街头掠过,心无旁骛地直奔户山镇政府家属院。 与户山中学大院相同的是,镇政府家属院此时也还沉浸在睡梦中,只有三两个早起的老人在家属院门口的广场处晨练,偌大的家属院在高墙大院和四周高大树木的掩映下,处处透露着一种静谧的幽意,让人不忍心去走近,不忍心去惊扰。 冯术把摩托车停放在家属院门口的广场,然后急匆匆去了曲爱英的家。 曲爱英家院门紧闭,此刻的曲爱英正在美梦中酣睡。昨晚和冯术的那一番折腾,可真是把曲爱英累的够呛,把冯术送走之后,曲爱英又洗了澡,睡觉的时候都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曲爱英原本打算睡到中午再起床的。 敲门声把曲爱英惊醒了,曲爱英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起身披上睡衣,嘴里嘟囔着去院子里开门。 门口站着的正是一脸郁闷的冯术,冯术的再次出现让曲爱英欣喜不已,还以为是冯术想自己了呢。曲爱英关上院门之后就往冯术的怀里扑,虽那丰满滑腻的感觉每次都是让冯术有些舍不得放手,但这一次冯术只是象征性地搂了搂曲爱英,就把曲爱英从自己怀抱里给推开了。 “这是怎么了?”曲爱英也看出了冯术的不对劲,连忙拉住冯术关切地询问。 冯术长叹一口气,推门进了客厅,点上一支烟深吸几口,冯术就把他昨晚送曲爱英回家之后,一直到今早晨所经历的一切,详细地跟曲爱英陈述了一遍。 曲爱英一边听着冯术的诉一边在心里暗自窃喜,曲爱英昨晚主动去冯家就是想达成这么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现在目标已实现,令曲爱英怎能不欣喜若狂? 但是,曲爱英的欣喜只能放在心里,脸上还得装出一副担惊受怕和苦苦思索的样子,好像一直在为昨晚自己的举动而后悔,也好像是在帮着冯术想应对刘淑珍主意。 只不过,在曲爱英的心里“后悔”这个念头根本就没有过,她在帮冯术想办法怎样对付刘淑珍倒是真的,曲爱英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把刘淑珍彻底打倒在地,把冯术牢牢地攥在自己的手心里。 “你看这样好不好?”几分钟后,曲爱英嫣然一笑,抬头对一直拧着眉头在不停抽烟的冯术,“照你的法来分析,目前你家刘淑珍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最起码近几不会理你,为了避免过度刺激刘淑珍,这些日子你是不是应该避一避?” “避一避?怎么避?”冯术把两手一摊,“我们家就两间屋子,家里就我们两个人,我能避去哪里?再了,我走了之后刘淑珍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她饿死?” “你傻啊!”曲爱英娇嗔地白了冯术一眼,微笑着向冯术和盘托出了一个完美的应对刘淑珍的计划。 第六一八章 重大变故12 第六一八章 重大变故1 1 在冯术惊喜和诧异的目光中,曲爱英向冯术出了一个刚刚在她脑海里生成的对付刘淑珍的计划。WwWCOM “这个计划可以从两个方面入手,”曲爱英略一沉吟,便掰着手指头侃侃而谈,“第一方面,你要找一个可靠的你信得过的人来代替你照顾刘淑珍。这个问题我替你仔细考虑过,刘淑珍的娘家人肯定不行,他们来了咱们俩的事情肯定要暴露,暴露之后我倒没什么,反正我就是一普通老师,教育局也不会因为男女关系的问题把我给开除了,男盗女娼的事情在教育界还少吗?这种事只要双方当事人不闹,其他人没人去追究。但你就不同了,你刚刚升任学校长就闹出这种丑闻,对你以后仕途的升迁绝对没有好处,甚至还会因此葬送自己的大好前程。所以,照顾刘淑珍的人必须从你们家里找···” “这个行不通,我们家里没闲人啊!”冯术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老家只有我父母两个人,我母亲和刘淑珍两个人不对付,一见面就掐架;我父亲也不行,家里还有好几亩山地需要他侍弄,也脱不开身···” “找的就是你父亲!”曲爱英很干脆地给出了答案,并出了理由,“第一,刘淑珍在东州市人民医院住院的时候你父亲伺候过她,两个人相处的也很融洽,你父亲也有着照顾刘淑珍的经验,所以是照料刘淑珍的不二人选;第二,你父亲在刘淑珍面前的身份是老公公,有些事情刘淑珍肯定不好意思跟你父亲,因此咱们的事情有可能不暴露;第三,又不是让你父亲常住沙家浜,等你老婆气消了就让他回去呗,耽误不了地里的活计···” “听你这么一,这个办法倒可以试一试啊!”曲爱英的馊主意很显然引起了冯术的兴趣,“那第二个方面呢?” “第二个方面嘛!”曲爱英心里暗自一喜,卖了一个关子,“第二个方面是你要暂时找一个居住的地方,既然是要避开刘淑珍,你就不能在家里住···” “那要去哪里?一时间去哪里找这么合适的地方?”冯术一脸的焦急。 “有三个地方可以选择,”曲爱英伸出三根白皙纤细的手指头,神秘地在冯术的眼前晃了晃,“第一,你可以来我这里,只不过政府家属院这边人多眼杂的,以你目前的情况和身份不适合在我家频繁出入;第二,柳家山学那边我还有一个家,锅碗瓢盆啥的一应俱全,简单收拾一下就可以居家过日子,就是路途有些远,还有就是你去居住也缺少一个合理的身份;第三,你新就任校长的集后崖学,那里现在可是你的一亩三分地,你就不想趁着这个机会在学校里给自己弄个安乐窝吗?嘻嘻···” 来去曲爱英其实只给冯术指了一条道儿,也就是曲爱英所的第三个主意,不过这个主意却让冯术眼前一亮。 不得不,曲爱英的这个主意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想法,既可以让冯术避开正在生气的刘淑珍,还可以让冯术在父亲冯昌喜面前有一个辞,还能借助这个机会在学校里给自己和曲爱英建一个“安乐窝”,在自己了算的那一亩三分地上,那还不是自己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吗? 有了应对刘淑珍的办法,冯术的心情变得大好,和曲爱英又亲昵地缠绵了一番之后才起身离开。 从曲爱英的家里告辞出来,冯术骑上摩托车直奔石门沟子村。 冯术到家之后,冯术的父亲冯昌喜刚刚吃过早饭,牵着牛正要去山上放牛。冯术赶紧把冯昌喜给拦住,把让冯昌喜去学校里照顾刘淑珍的事情给讲了出来。 当然,冯术没敢跟冯昌喜实话,而是根据曲爱英的教导给父亲编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冯术告诉冯昌喜,他现在已经升任集后崖学校长了,这几学校里有一项大的基建工作,需要冯术吃住在学校里,所以要请冯昌喜过去照顾儿媳妇几。 冯昌喜听了冯术的话之后二话没就答应了,这个时节地里的活计并不多,也就是拔拔杂草放放牛,这些事情冯术的母亲一个人在家也做得了。 就这样,为了儿子的仕途大计,冯昌喜简单收拾几件衣服就跟着冯术来到了户山中学。 冯昌喜一进冯术的家门,在病床上闭目养神的刘淑珍见了冯昌喜的面就开始嚎啕大哭,冯术一看事情不妙,借口学校里还有工作,逃也似地出了家门骑上摩托车就跑了。 冯术走后,家里就只剩下了冯昌喜和刘淑珍两个人。 冯昌喜只以为刘淑珍的痛哭是因为病痛的折磨,根本没有想到刘淑珍心里还会有什么别的委屈,更不会想到儿子冯术已经背叛了儿媳刘淑珍,背叛了这个家庭。 冯昌喜安慰了刘淑珍几句,就开始熟门熟路地忙活了起来,开窗透风,喂刘淑珍吃药,帮助刘淑珍翻身,收拾昨晚冯术和曲爱英酒席后的残局,然后又跑到厨房给刘淑珍重新做了早饭,并细心地喂刘淑珍吃下去。 刘淑珍乖乖地接受公公冯昌喜的摆布,在刘淑珍眼里,冯昌喜就跟自己的亲生父亲一样善良和蔼,一样可敬可亲。 去年刘淑珍在东州市人民医院住院的那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都是公公冯昌喜在伺候刘淑珍,为刘淑珍端屎端尿,喂刘淑珍吃饭吃药,在冯昌喜面前,刘淑珍也早就丢弃了儿媳在公公面前的顾忌和羞涩,就跟女儿跟父亲一样跟冯昌喜相处,坦然接受冯昌喜的细致入微的照顾。 而冯昌喜对刘淑珍这个儿媳也视同己出,始终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尽心尽力地替儿子冯术在照顾着儿媳刘淑珍。 第六一九章 重大变故13 第六一九章 重大变故1 1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冯术一直吃住在集后崖学。 WwWCOM 原集后崖学校长是陈琦,已临近退休年龄,在前两举行的户山镇教育干部竞聘中不幸落聘,现在被冯术聘为集后崖学的一名普通老师。 陈琦任校长的时候在集后崖学就有一间宿舍,里面住的用的东西一应俱全,当冯术找到陈琦的时候,陈琦很爽快地把宿舍给冯术腾了出来。 冯术又找到集后崖学的原总务主任,安排他找几个人把屋子重新粉刷收拾了一下。集后崖学的原总务主任是陈琦一手提拔起来的,现在陈琦被免职,这个总务主任正在担心自己的位子会不保,现在新任校长冯术给他安排了这么一个光荣的任务,这个总务主任当然要在冯术面前好好表现一下。 于是,集后崖学总务主任亲自上阵,带领着学校里的两名年轻教师,用两的时间给冯术的宿舍粉刷了墙壁、油漆了门窗,宿舍里的窗帘、灶具等也给更换了新的。经过这几个人的这么一折腾,冯术在集后崖学的宿舍就像结婚的新房一样焕然一新。 这两的时间里,冯术白就在学校里靠着,晚上黑的时候就偷偷溜到镇政府家属院去曲爱英家里留宿,而曲爱英也像一个合格的妻子一样,每晚上都会做好晚饭在家里等着冯术回来,两个人就这样偷偷摸摸地过上了妇唱夫随的日子,冯术也早已把刘淑珍给抛到了脑后。 冯术在集后崖学的宿舍收拾好了之后,为了避人耳目,冯术干脆就和曲爱英一起搬到了集后崖学去居住,反正正是放暑假的时候,学校里一到晚都见不到一个人影,偌大的校园任凭冯术和曲爱英可劲地折腾。 在这段时间里,冯术还安排车辆去柳家山学把曲爱英在那里的全部家当给拉回了镇政府家属院。 在这段时间里,冯术在白的时候偶尔还是会抽空回户山中学一趟,或给冯昌喜扔下几个钱,或给家里买点吃的用的东西,或瞅个机会去教委办探听一点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只是,每次回家,冯术都不敢去卧室里探看躺在病床上的刘淑珍,冯术怕自己一时不慎再把刘淑珍给惹毛了,顺嘴把自己和曲爱英的奸情给嚷嚷出去。 其实,冯术还是不了解刘淑珍这个善良贤淑女人。都“家丑不可外扬”,这个道理刘淑珍懂,为了公公冯昌喜和还未成年的儿子,刘淑珍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刘淑珍不想让人们在慈爱的公公和可爱的儿子背后指指点点。 春是在冯昌喜来到冯家的第二,才知道冯术的父亲冯昌喜是来照顾刘淑珍这件事情的。 本来,春和妻子许丹每隔个一两就会到冯家探望一下病中的刘淑珍,有时候是两个人一起来,有时候是谁有时间谁来。不过,因为这几忙于教育人事改革的事情,春有三四没有到冯术家里来了,而许丹因为这些日子店里忙着进货盘货,所以也有接近一个周的时间没顾得上来看望刘淑珍了。 7月日的晚饭后,春和许丹就一起来到了冯家。 出乎春意料的是冯术的父亲冯昌喜接待了他们,冯昌喜告诉春,因为冯术新升任校长,所以有好多公务要忙,因此就把自己接来伺候刘淑珍。 冯昌喜的法春倒是理解,冯术本来就是个官迷,现在如愿以偿地当上了学校长,还不得狠劲折腾一番,把“头三脚”踢开,把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给烧的旺旺的?虽然离正式的开学还早,但冯术的这个做法也倒是符合他一贯的脾性。 春跟刘淑珍打过招呼之后就在客厅里陪着冯昌喜喝茶水,一点儿石门沟子村家长里短的闲话,而许丹则陪着刘淑珍在卧室里不知道着什么,只是偶尔,春会从紧闭的房门中听到刘淑珍的哭泣声和许丹的安慰声。 春和许丹是晚上九点多从冯家告辞的,一路上许丹都沉默不语,把春搞得一头雾水。 回到家后,许丹神神秘秘地跟春“冯术在外面有女人了”,春哑然失笑,冯术出轨?可能吗?反正春是不信。 许丹告诉春,刚刚在卧室里的时候,刘淑珍拉着许丹的手一个劲地哭,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塌了···起火了···”之类的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话。许丹还告诉春,刘淑珍她现在最不放心的是那还未成年的儿子,怕自己去世后儿子落到后娘的手里受罪···等等。 许丹还煞有介事地给春分析,刘淑珍所的“起火了”,就是暗指后院起火,是冯术出轨了;还有“塌了”,古时候在一个家庭里什么为?是男人为!“塌了”不还是在暗指冯术出轨吗? 许丹一本正经摇头晃脑的样子惹来春的一番取笑,许丹冯术别的事情春都有可能相信,但如果冯术背着刘淑珍在外面偷女人,那春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因为,春一直以为,冯术这个人尽管有种种的不堪,但为人的本质还不算太坏,不至于做出这种丧尽良的不齿之事。 第六二〇章 旧地重游1 第六二〇章 旧地重游1 1 由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所带来的冲击和骚动慢慢地平息了,户山中学大院里又慢慢恢复了往日里的平静,家属院里的老师们又过上了晚睡晚起、钓鱼下棋、喝酒打牌、吹牛侃大山的自在日子,尽享假日里的轻松和惬意。 WwW COM 冯家的那点变故,在经过了人们三两的热议之后,也已渐渐地销声匿迹了。只是偶尔,还会成为个别好事之人茶余饭后嘴边谈论的话题。 在教育人事改革之后,春也彻底闲了下来,在家里写写字作作画、逗逗儿子,日子倒也轻松自在。 在8月日教育人事改革结束的第四,春就把儿子春光送回了石门沟子村的老家了。春光现在长得虎头虎脑的,也越来越讨人喜欢了,每次春光一回到石门沟子村就会成为老春家家族里老人们喜爱和争抢的对象,在这些老人们眼里,春光就是他们的“开心果”。 这几,因为店里生意忙,所以中午的时候许丹一般都是在店里吃饭,春一个人在家里懒得做饭,所以每中午就骑摩托车回石门沟子的老家蹭午饭。吃几口母亲做的饭菜、喝几杯香喷喷的老烧酒,陪家人家长里短的闲话,这种久违的伦之乐让春都有些乐不思蜀了。 8月9日,春接到了教委办孙副主任的通知,让春从8月1日至1日去户县师范参加为期三的初中美术骨干教师培训。 虽然户县教育系统的人事改革正在各乡镇、各学校内轰轰烈烈地进行着,但是由教育局各科室组织的各种假期培训、学科教研活动等日常业务和工作一直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丝毫没有因为人事改革的事情而受到干扰和影响。 第二一早,春就起床了,简单收拾了一下去户县师范参加美术骨干教师培训的行李。根据春原先的计划,这次培训原本是想骑摩托车去的,这样来回不用遭受挤车和颠簸之苦。可惜,公不作美,从早晨一起床空就飘起了淅淅沥沥的雨,雨势虽然不大,但摩托车肯定是没法骑了。无可奈何之下,春只好踏上了去往县城的早班公共汽车。 按照通知,这期的初中美术骨干教师培训班上午九点在户县师范艺术楼画室正式开班,春八点多就赶到了户县师范。 果不出春所料,负责接待春的仍是他的老同学刘向阳,好友相见自是一番热情的拥抱和寒暄。刘向阳还迫不及待地拿出电话给跟孙力了一声,约他晚上过来一起大醉一场,孙力自是满口答应。 这两年,刘向阳和孙力两个人在县城展的都不错。 刘向阳一直专注于绘画艺术的展,除了工作就是埋头于画室,这两年也取得了不的成就,现在已经是户县艺术圈内响当当的人物了。尤其在中国画方面,更是户县年青一代艺术人中的领军人物,大有英雄出少年、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最近正在积极备考中央美院的高级国画研修班。 除此之外,刘向阳在仕途方面也有所展,现在已经是户县师范美术组的主任了,手底下也管辖着老老少少的七八位美术专业教师。其实,刘向阳这个人生性清高,本无意于仕途和官场,要不然大学毕业之后也不会跑到户县师范这个清水衙门里面任教了。只不过,刘向阳在户县师范任教的这几年,个人的专业素养和艺术水平飞提高,在户县师范美术组内已无人能望其项背。户县师范的学校领导很欣赏刘向阳的专业水平和工作能力,几次三番地做刘向阳的思想工作,想让他出任美术组的主任,刘向阳被缠不过,只好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个美术组主任的职位,现在也算是户县师范的一名中层领导了。 而这一次的户县初中美术骨干教师培训工作就是由刘向阳主导的,刘向阳不但是这次培训班的主讲,而且还是这次培训班的负责人。 孙力的生意现在是越做越大了,人也越来越忙了。孙力的“大力装饰公司”除了原先的室内设计、室内装修和三维效果图的业务之外,现在又增加了厂房设计和建筑景观设计,铺面和雇工也都增加了一倍。 孙力把赚来的钱除了用做添加工作设备和维持公司的日常运转之外,又花了五万多块钱购买一辆七座的“五菱”面包车,当做客货两用车使用,很经济也很实用。 孙力的女朋友赵琳卿,从东州市建工学院毕业之后已正式了加盟孙力的“大力装饰公司”,成了孙力的贤内助,而两个人也已经把婚期提上了日程,准备在1999年元旦正式举行婚礼。 现在的孙力,俨然就是一个手拿大哥大,腰挎BB机,行有车食有肉,有美女相伴的土豪大款。 上午九点,户县初中美术骨干教师培训班在户县师范艺术楼画室正式开班,总共有来自全县三十所初中的名美术骨干教师参加了培训。 在这三十人里面,只有两个人是春和刘向阳在东州师范学院的大学同学,其他的那些来参加培训的教师春都不认识,春也跟那两位同学约好了晚上一起叙叙旧,一起大醉一场。 在开班仪式上刘向阳作为本次美术骨干教师培训班的负责人,把这三的日程安排给参加培训的老师们讲了一下,第一是美术教学的理论学习,第二是绘画操作培训,第三的上午跟下午分别是理论考试和绘画考试。 在讲话中刘向阳还跟培训班的老师们特别做了明,本次培训班不安排食宿,所有参加培训老师的食宿一律自理,由此而产生的食宿费和交通费以及培训材料费,参加培训的老师在培训班结束后持户县师范颁的培训合格证回原单位报销。 第六二一章 旧地重游2 第六二一章 旧地重游 1 上午十一点半,户县初中美术骨干教师培训班顺利完成了原定的教学计划和学习任务,刘向阳作为负责人宣布了上午场学习的结束和下午场的开班时间,接着培训班的老师们就呼拉拉地就散了。 Ww W COM 工作单位或者家在县城的老师可以赶回去吃饭或者午休,而那些路途遥远的老师就要利用中午的休息时间结伴出去找住宿或者就餐的地方。 吃饭和住宿的地方春不用愁,刘向阳和孙力两个人原先在户县师范就有一间宿舍,里面吃住用的东西一应俱全,而孙力辞职以后,这间宿舍一直都是刘向阳一个人居住,刘向阳也只是每午饭之后在这里休息一下而已,平日里这间宿舍一直都是闲置的。现在春来了,这间宿舍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刘向阳锁好画室的门,打着雨伞和春着闲话一起溜达着往宿舍走去。假期里户县师范的食堂也不开火,一路上刘向阳和春一直在商量着待会儿去哪家饭店吃点什么东西为好。 隔老远,春就现刘向阳的宿舍门口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车窗玻璃大开,驾驶员的双脚翘在方向盘上,身子仰躺在驾驶室里,正随着车载录音机那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在摇头晃脑。虽然隔着太远看不太清,但春和刘向阳一猜就知道,肯定是孙力这家伙迫不及待地找上门来了。 慢慢地走近了,春也看清楚了,面包车里的不是孙力这子还能是谁?春高兴地刚要张嘴喊,却被刘向阳一把拽住,刘向阳竖起手指向春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春会意地笑了笑,明白刘向阳这是要捉弄一下孙力。 春和刘向阳两个人悄无声息地从面包车的后面靠近了宿舍,刘向阳轻轻打开门锁,慢慢地推开了宿舍的房门,想悄悄地绕过孙力进到宿舍里。饶是刘向阳如此心,但开门声还是惊醒了正在摇头晃脑跟着录音机在哼唱的孙力。 孙力哈哈一笑打开车门就跳了过来,先给了春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又扭过头来做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盯着刘向阳:“我阳子你这个人也忒不地道了吧?我这才走了几啊,你就把门锁给换了?还他妈的是不是哥们了···” “你子还好意思呢!”刘向阳毫不示弱地白了孙力一眼,“你走的时候那门锁的把手不都快让你扭散架了吗?我不换门锁怎么住?开着门招贼啊!” 孙力和刘向阳两个人一见面就掐,春早已见怪不怪,也就随着两个人折腾。在春看来,孙力和刘向阳两个人就是传中的“不是冤家不聚头”,两个人越吵越闹感情反而越深,是骂不开也打不散的那种友谊。这种友谊亦如美酒,是经过岁月沉淀下来的,是留在每个人生命里的,也永远都是美最好的。无论以后他们在哪里,也无论以后他们彼此会经历什么,在他们的心中,依然会坚守着这份情谊。 两个人闹够了,孙力返身去宿舍门口拉开面包车的车门,车厢里堆着五六个装满下酒菜的塑料袋,还热乎乎地冒着热气,一看就知道是刚刚从饭店里打包来的。 孙力一边来回往宿舍里拎下酒菜,嘴里一边嘟囔,对刘向阳要不是为了给春接风,他才不会到这个令他伤心的破地方来呢,惹来刘向阳的一番嘲弄。 春也忙里忙外地帮着孙力打下手,把下酒菜和一箱啤酒、两瓶白酒搬到了屋子里。刘向阳嘴里没闲着,手里也在忙着,忙着找菜盘、碗筷、酒杯,忙活着摆放到床头桌上。 几分钟后,三个人相对而坐,酒席就算开始了。春和孙力喝白酒,刘向阳因为下午还要登台讲课,所以滴酒未沾,在一旁喝水吃菜,看着孙力和春喝酒。 刘向阳一边吃菜一边关心地嘱咐春少喝一点,下午还要去培训班上课呢。结果刘向阳的话却惹来孙力的一通挖苦,孙力还告诉春,今中午就敞开了喝,喝醉了酒就睡觉,什么培训班不培训班的,让春甭搭理。 刘向阳知道春和孙力的酒量,也清楚两个人喝酒的脾性,所以就摇摇头笑了笑,也就等于是默认了孙力的法。其实刘向阳也明白,自己就是想管,以春的性格也不一定会听自己的,还不如索性让春和孙力喝个痛快,反正这次的培训班是自己了算,春下午去与不去学习都是一个样。 三个人一边吃喝,一边斗嘴,着着就到了大学时候的时光,三个人都颇有感慨。 这感觉就像是一眨眼的功夫,春他们已经参加工作五年了。在这五年的时间里,每一个人的生活和命运都生了巨大的变化,春和刘向阳都已经娶妻生子,各自建立了家庭,在各自的事业上也分别有了不同的展。而孙力在事业上也迈出了跨越性的一步,也已收获了自己的爱情,算是三个人当中变化最大的一个。毕竟,在那个年代,要主动放弃他人艳羡的公职而下海,并不是一件很容易做到的事情,没有破釜沉舟的决心和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信心是做不了的,这一点,春和刘向阳对孙力都是自内心地感到佩服。 喝着酒,孙力又把话题扯到高中时候的苦逼日子上去了,还掰着指头历数他在高中求学的时候遭受的种种不堪的往事,还有他和春在高中做同桌时候遇到的各种逸闻轶事,以及春的初恋,这些,也勾起了春对那一段青葱岁月的深深回忆。 第六二二章 故地重游3 第六二二章 故地重游 1 记忆的闸门一打开,三年的高中时光便历历在目。Ww W COM 那三年的高中时光,在春看来,是奋斗的三年、是纯美的三年,也是人生中独一无二的三年! 青春就像是一场盛大的旅行,高中的岁月让每一个人的青春都充满了骄傲与自豪,高中的时光,青春丰盈,岁月明媚。正所谓“少年不识愁滋味”,那个时候,春总以为时光悠悠、岁月漫长,却不知这段美好的时光恰似流水、指间沙,让人还来不及细细体味,便转眼即逝。也正因为它的美好,也正因为它的短暂,才会让人倍感珍贵,会倍加珍惜。 那个时候,春还是一个懵懂少年,是在户县二中的求学让春第一次走出了户山镇,走出了那一座座大山,第一次坐上公共汽车,第一次见到了如长蛇般在大地上蜿蜒而过的火车,第一次面对四十多位来自四面八方、性格各异的同学,一切都是那么陌生,一切又都是那么新奇···那个时候,春有了自己的新同学、结识了新的朋友,也开始了青涩的初恋···那个时候,春的每一过得都很温馨,每一过得都很快乐,每一每一刻都会让春感动不已···在那段轻舞飞扬的岁月里,有着太多令春难以忘怀的事情。 一直以来,春都很怀念也很留恋那段岁月,但春却不敢轻易地去触动那段记忆,那段记忆给春留下了太多的幸福和快乐,也留下了太多的忧愁和痛苦的交织,这一切都是因为爱,因为那青涩而甜蜜的初恋,春只能把它深深地珍藏在心底。 伴着令人惆怅、令人留恋的回忆喝下了一杯苦酒,春已是泪流满面。 春的样子把刘向阳下了一大跳,但旋即就明白了可能是孙力所的话题触动了春心底里最柔软的记忆。 刘向阳一时间找不出合适的言语来安慰春,只好把气都撒到了孙力的身上,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踢了孙力两脚,孙力也自知失言,龇牙咧嘴地忍受着刘向阳的暴力,却不敢吭一声。 “,要不要今下午我陪你去户县二中来一次旧地重游?”在春的心绪稍微平复一点之后,孙力突然心翼翼地向春提出了建议。 高中三年,孙力一直和春是同桌,两个人之间也是无话不谈。对于春率真执着的性情,孙力了如指掌,春是那种不会轻易去爱,但却是一旦爱了就会至死不渝的人。就像春对待朋友一样,他一般轻易不会与人亲近,但一旦是认准了某一个人,春定会不离不弃。 对于春和刘青的故事,孙力也是心知肚明,孙力也知道,刘青这个女人也许就是春这辈子心底永远的痛。这是一种可望不可即、令人牵肠挂肚却又无能为力、只能伤心欲绝的痛。 孙力刚刚的想法也很简单,就想趁着这个机会让春去阔别七年的高中校园里走一走,让春重温一下过去的记忆,不定还会解开春心头的那个结。毕竟,春现在已为人夫,心中对刘青就是有万般的不舍,又能奈何? 刘向阳再次在桌子底下踢了孙力两脚,嘴里也在报怨孙力净出馊主意。可出乎刘向阳意料的是,春竟然点点头同意了孙力的提议,这让刘向阳有些大跌眼镜。 看到春点头表示同意了,孙力心情大好,举起酒杯朝着刘向阳眨了眨眼睛:“古人得好‘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古人又‘今朝有酒今朝醉,莫使金樽空对月’···古人还了‘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嘿嘿,既如此,咱哥仨就不要愧对这美食和美酒,也不要对着酒杯空叹息了···嘿嘿,只可惜啊没有美女相伴啊···” 孙力的摇头晃脑和油嘴滑舌让春展颜一笑,刘向阳也破例倒上了一杯啤酒,三个人一起干了一杯。 下午两点半,酒席就结束了。 刘向阳因为下午要给培训班的老师们上课,叮嘱了春和孙力几句之后就急匆匆赶去了艺术楼的画室。 春喝了半斤多白酒,处于微醉状态。孙力也喝了接近半斤白酒,却非要开车和春一起去户县二中。春拗不过孙力,只好答应了。孙力的酒量春心里清楚,喝这么点儿酒孙力还不至于出什么问题。 空依旧飘着濛濛细雨,给这即将开始的行程增加了几分诗意。孙力驾车,春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两个人听着车载录音机里播放的流行歌曲,朝着母校户县二中进了。 第六二三章 故地重游4 第六二三章 故地重游4 1 户县二中位于户县的麻水镇,离户县县城有三十多公里的路程,是双向车道的柏油马路,路面平坦通畅,孙力的“五菱”面包车跑在路面上感觉不出一点颠簸,再加上下雨路上的车辆和行人又少,所以,三十公里的路程孙力只用了半个时就赶到了户县二中。 Ww WCOM 下午三点,孙力的“五菱”面包车稳稳地停在了户县二中的大门口。 户县二中创建于195年,学校占地7万平方米,建筑面积7万平方米。有教学班5个,教职工51名,在校生人。户县二中是省级规范化学校,也是户县地区仅次于户县一中的一所重点高中。学校坐落于风景秀丽的麻水镇,环境幽雅怡人,文化气息浓郁,是一座莘莘学子们梦寐以求的文化殿堂。 站在户县二中气势恢宏的校门口,看着校牌上那遒劲有力的“户县二中”四个舒体毛笔字,春的眼眶再次湿润了。 七年了,这是春从户县二中毕业之后的第一次回校,那种感觉,就像远足的游子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旧地重游,看得出孙力的心情也是非常激动,把车子停好之后就张开双臂“嗷嗷”叫着朝学校大门口奔去。 孙力有些疯狂的举动倒把学校传达室看大门的老大爷给吓了一跳,赶紧跑到校门口查看,等到看清楚是孙力之后,看大门的老大爷哈哈一笑,孙力也是紧跑几步,过去抱住了看门的老大爷又跳又叫。 孙力和看门的老大爷是熟人,虽然这么多年没见,但依然都还记得对方。孙力在户县二中上学的时候那可是个风云人物,学习虽然不太好,但却喜欢出风头,还经常半夜偷偷出去看录像、玩游戏,而户县二中的门卫就是孙力竭力要打通的关卡。孙力这个人能会道,又会来事儿,一来二去的就跟看大门的老大爷混熟了,两个人混成了忘年交。 自那以后,孙力出入户县二中大门如履平地,不管有没有正事儿,也不管手里有没有班主任老师批的出门条子,学校传达室一律放行。一时间,把那些跟孙力同样喜欢偷偷外出却要爬学校围墙的同学们羡慕的够呛。 孙力跟看门的老大爷在传达室内了一会儿闲话,又随手给老大爷扔下了两盒香烟,然后就陪着春进了校园。 正是放学校暑假的时候,校园内几乎见不到一个人影,只有满目的翠竹松柏,还有那耳边传来的此起彼伏的“啾啾”的鸟鸣声,在这细雨纷飞的午后,让这一切都平添了几分诗情画意。 春和孙力头顶着濛濛细雨,怀着朝圣般的心情,新奇地看着校园内或陌生或熟悉的一切,在这幽静的校园路上感受着母校的丝丝温情。 那记忆中的教学楼、那个充满读书声和笑声的教室、那寂静而生动的黑板、那操场、那升旗台、那高低杠、那篮球场、那一花一草一树一木、那树缝隙间点点斑驳的阳光···它们经历了春夏秋冬,接受过晨曦的洗礼、晚霞的缠绵,它们也见证了那些美好的时光所承载的那段青春的回忆。 在这个熟悉的校园里,珍藏着春和孙力这些同学们挥洒的青春岁月,也凝聚着他们的汗水和付出的美好年华。 当再次踏进那个熟悉的地方时,春是满载着感恩和怀念的心而来的,既是为了感恩母校的教育和培养,也是为了追寻和怀念自己走过的那段青葱岁月的足迹。是户县二中,让春在这里和一群意气风的年轻人在那个最肆无忌惮的年纪里相遇和相知,一起走过了一段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还有那些明媚的如同阳光一般的岁月。 沿着校园内曲折蜿蜒的幽静路,春和孙力一前一后朝着他们曾经战斗和生活过三年的教学楼走去。 一路上,春一直保持着沉默,孙力闷着头跟在春身后同样也是默不作声,两个人好像生怕一张嘴就打破这校园的安宁和恬静,也怕唤醒了各自那颗已经走回到了记忆中的心。 春和孙力生活学习了三年的教学楼位于校园的西南角,是户县二中历史最久远的一栋建筑,是195年建校初期建设的一栋集教学和办公为一体的砖木混合的三层楼房,楼房主体为砖结构,楼梯则为木质,踩在上面“咯吱、咯吱”作响。 由于这座教学楼外墙的主体颜色为淡红色,再加上红色瓦片覆盖的楼顶,远远望去,掩映在鲜花绿树从中的教学楼就如一粉红色的神圣殿堂,户县二中的学生们都习惯亲切地称呼这座教学楼为“红楼”。 教学楼的主体成“回”字形,转圈都是教室和办公室,从高一到高三,每个级部的学生和老师占一层楼房,倒也挺方便教师的教学和对学生的管理。教学楼的中间是一个几十平方米的井,站在井里抬头可以看到上面四四方方的一片蓝。 在户县二中求学的时候,春对这个面积不大的井一直情有独钟,总是喜欢站在井的中间仰望着空,憧憬着未来。 在春的记忆中,那个时候的井里有两三排石凳,井的中间和四周栽了几丛一米多高的修竹,还有几株月季花、几株紫藤。花开的时节,这里便成了那些爱美的女生们嬉戏和玩耍的地方。 这个时候,也是春和孙力这些精力过剩的怀春少年们最幸福的时光,他们可以正大光明地趴在教室窗口肆无忌惮地看着这些在井里嬉闹的女孩子,是可以指手画脚肆意品评女孩子的最佳时机,孙力在这方面则是个中高手,每次都会表现的最为疯狂,也常常会因此惹来女孩子们的一顿笑骂。而春,也经常趴在二楼教室的窗口,用含情脉脉的目光,心翼翼地在井里追寻着自己钟情和暗恋的那个叫刘青的女孩子的身影。 第六二四章 故地重游5 第六二四章 故地重游5 1 当再次站在曾经学习和生活过的教学楼前的时候,春和孙力两个人不由唏嘘不已。Ww W COM 历经四十多年的风雨,这座曾经辉煌一时,在户县二中学子们的心目中如殿堂般神圣的教学楼,在蒙蒙的细雨中,尽显它的沧桑,就如一耄耋的老人,静静地站在时光的最深处,无声地诉着岁月的变迁。 那有些灰暗的淡红色的外墙、那斑驳6离的墙皮、那古朴老旧的门窗,还有那用防锈漆漆就的深红色的木质楼梯,在这个宁静的午后,默默地向春和孙力这两个归来的游子敞开了它温暖而热情的怀抱。 孙力伸手奋力地推开了教学楼那两扇厚重的朱红色木质大门,一股久违的气息铺面而来,这种气息里有书本的味道、有粉笔的味道,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青春荷尔蒙的味道,这种各色味道混杂的气息,不止一次地在曾经春的梦里浮现过。 户县二中这座历史悠久的教学楼,曾经迎来送往了多少的莘莘学子?现在,这座教学楼已经不再是学生学习和生活的场所,而是成为了一座校史陈列馆。就如一行将退休的老人,在历经了几十年的风风雨雨和拼搏奋斗之后,尽职尽责地完成了他光荣的历史使命。 在前些年户县二中扩大招生,在校园内大搞土木工程的时候,曾有人提出把这座教学楼推到了重建。所幸,当时的户县二中领导层高瞻远瞩,本着修旧如旧的原则,把这座历经半个世纪风雨的教学楼给保留了下来,避免了“红楼”黯淡地退出历史舞台的悲惨命运。 学校领导把“红楼”的一楼改建成为了户县二中的校史陈列馆,二三楼则保持了当时学生上课时候的原样,让它成为了一座自然的见证历史变迁和展的博物馆。就这样,户县二中把这座红色的三层楼当做了学校标志性的建筑,也把它留在了千千万万的户县二中的学子们心中。 进到久违的教学楼之后,春踩着咯吱咯吱作响的木质楼梯,慢慢地上了二楼。孙力则对一楼的校史陈列馆产生了兴趣,饶有兴致地挨个馆舍查看起来。 在教学楼的二楼,春找到了自己曾经生活和学习过三年的教室,教室里的陈设亦如春上学时候的样子,歪七八扭的课桌椅、斜挂在墙上的作息时间表和课程表、信手涂鸦的黑板报、代表着师道尊严的讲台和教桌,还有黑板上方的那一行用吹塑卡纸制作的“挑战人生是我无悔的选择,决胜高考是我不懈的追求”的大红标语,曾经激励了多少为改变命运而孜孜以求的学子们? 坐在曾经的教室里,坐在自己曾经学习了三年的课桌前,过去的一切就像过电影一样一一浮现在春的眼前。 仿佛,春感觉自己仿佛还是那个刚刚走出大山的孩子,还是那个为了用知识改变命运而埋头苦读的穷学生,还是那个懵懂的为了爱情而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的毛头子··· 仿佛,春仿佛看到了当年的班主任老师正站在讲台上挥舞着他有力的手臂,为学生们的学习在加油打气;仿佛,春仿佛听到了教室内传来的同学们琅琅的读书声和学友们打闹的嬉笑声;仿佛,春仿佛感觉到了自己暗恋的女孩刘青的气息,仿佛刘青就坐在自己的眼前,仿佛两个人正在促膝长谈,那甜甜的气息、那略带沙哑的嗓音、那娇柔的笑···这美好的一切,仿佛都是触手可及。 春深叹一口气,点上一支烟,深深地吸了几口,吐出一股浓浓的烟气,那记忆中的虚幻也就在渐渐消散的烟雾中渐渐地变成了残酷而真实的现实。春再次长叹一口气,站起身慢慢地迈步来到了教室的窗前。 探头望下去,窗外就那曾经给春带来过很多快乐、很多憧憬的,曾经让春魂牵梦绕的井。 趴在湿漉漉的窗台上,春把目光投向了井。昔日的那几丛弱竹现在已经长满了几十平方米的井,竹稍也已经长到了二楼窗口的位置,春感觉自己一伸手好像就能抓到那一片片随风招摇的竹叶,而那些以前曾经在井内担任过主角的月季花、紫藤和石凳,现早已掩没在丛丛翠竹之中了。 郁郁葱葱的满眼翠竹,随着微风轻轻地摇曳着,淅淅沥沥的雨落在竹叶上,出阵阵细微的刷拉拉的响声。 看着这眼前的一切,春不由在心里暗自感叹时光如梭、人生韶华易逝。 时光就像是一场风,吹走了昨,却给我们留下了记忆。时光又像一扇窗,打开了明,却打开了一个让我们触摸不到的未来。 未来的路将走向何方,春不知道。春只知道,眼前的一切让自己满怀伤感,两行热泪不由自主地顺着春的脸颊流淌··· 不知道什么时候,孙力已经悄然站在了春的身边。 看着泪流满面的春,孙力轻叹一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春的肩头。 春今种种的看似不合常理的表现,作为同窗五载的同学兼好友,孙力心里都能理解。因为孙力明白,这个地方,有着春太多的青春记忆,也承载着春那段人生中太多的快乐和痛楚。 第六二五章 故地重游6 第六二五章 故地重游6 1 从满是记忆的老旧的教学楼里出来,春和孙力回到了学校传达室。 Ww W COM 两个人本想着跟看门的老大爷打听一下原高中班主任老师的家庭住址,顺便去看望一下这位曾朝夕相处陪伴他们度过三年高中时光的可敬可亲的老师。 可看大门的老大爷告诉春和孙力,户县二中昨刚刚搞完教育人事改革,老师们都被折腾的够呛,所以学校宣布休息三,这三学校里连个值班的老师都不会有,春和孙力如果要想去探望老师的话,只能去离此一里多地的户县二中教师家属楼里去碰碰运气了。 因为气不好,再加上色已晚,春和孙力商量了一下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两个人决定下次瞅机会再专程来一趟户县二中,再好好地跟老师们聚一聚。 下午五点,春和孙力驱车踏上了返回县城的路。 空依旧飘着绵绵的细雨,色也依旧阴沉沉的,亦如春和孙力的心境。因了回忆,因了感伤,让两个人的心情变得沉甸甸的,回家的步伐也因此慢了好多,回家的路途也因此好像长了许多。 孙力驾车,春依旧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眼睛茫然地盯着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的雨刷器,半晌没有话。 孙力也乖巧地闭上了他那素来喋喋不休的破锣嘴,专心致志地驾驶着车子,让车子悄无声息地慢慢向前滑行着,尽量不去惊扰春,不去惊扰春那记忆和回忆之中的梦。 良久,春轻叹一口气坐直了身子,伸手拿过驾驶盘上的一盒磁带,随手就放进了车载录音机里,然后轻轻地按下放音键,立时,童安格那略有几分惆怅、几分伤感,又饱含深情的浑厚的男中音在车厢内回荡起来。 ··· 你我像云捉摸不定 其实你不懂我的心 你我像梦忽远又忽近 其实你不懂我的心 你我像谜总是看不清 其实我用不在乎掩藏真心 怕自己不能负担对你的深情 所以不敢靠你太近 你要远行暗地里伤心 不让你看到哭泣的眼睛 ··· 一曲未完,春再次泪流满面。 童安格那如诉如泣的歌声再次让春的心中涌动起一股难言的酸楚,春的心飘飘忽忽地又回到了七年前,回到了高中毕业时的那一次别离,那一个第一次让春品尝到生离死别滋味的毕业晚会。 七年前,也是这么一个细雨纷飞的日子,当刘青着一袭白衣黄裙亭亭玉立地站在春面前的时候,当刘青那略带沙哑、委婉动听的歌声在教室内飘荡的时候,当《其实你不懂我的心》这歌的歌词一字一句地撞击着春心脏的时候,春彻底傻呆了。 春不知道此时此刻刘青心里想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这歌包含了这个冷漠孤傲却又善解人意的女孩子多少的心思? 此时,春心里只有一个坚定的念头,刘青的这《其实你不懂我的心》就是唱给自己听的! 一场雨,一歌,为春和刘青的关系彻底画上了句号! 第二,春和刘青就各奔西东。刘青回了县城,春回到了生养自己的大山里,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两个人,一别之后就再无交集。 这歌声,这雨声,这伤感的心绪···这一切都是何其相似?此情此景,曾经多少次地在春的脑海里重演过?只可惜,睹物伤怀、见景生情,一切却已物是人非。 从户县二中回到县城,已是傍晚六点多了,这短短的三十公里的路程,春和孙力竟然走了整整一个多时。 到了县城之后,孙力按照刘向阳电话里通知的,直接把车子开去了预定的酒店。 酒店里,刘向阳和前来参加培训班的两个大学同学已经点好了酒菜在包厢里等着,学友见面自是一番胡吃海喝、嬉笑怒骂。 春却在在这看似无厘头的笑闹中,再次感受到了浓浓的同学之情。最纯真的感情,真的和金钱、权力无关,它,只和我们每一个人的心有关。 晚上十点,酒席散场,孙力和刘向阳把春送回刘向阳的宿舍之后,两个人就告辞了。 今晚上,春喝酒虽然不多,却有了很深的醉意。因为纯真的友情、因为美好的爱情、因为那浓浓的怀旧之情···这些,早就已经让春沉醉其中了。 孙力和刘向阳走后,春一个人呆立在刘向阳宿舍的窗前,点上一支烟,慢慢地吸着,思绪却早已回到了下午重游之故地,回到了那熟悉的校园、那可敬可亲的老师同学、还有那朝思暮想的爱人身边··· 窗边的几案上摆放着刘向阳平日里作画用的宣纸和笔墨,看着洁白的宣纸、闻着浓浓的墨香,春忽然有了一种挥毫泼墨的冲动。 一番思索,几经斟酌,春挥毫写下了自己刚刚填词的《月上瓜洲》。 酒微酣,登红楼,几春秋?斜风细雨恰似他日景。 少时泪,今日流,几多情?惟见昔时弱竹长满庭。 看着宣纸上那纵横挥洒,如行云流水般的点点墨迹,春掷下了手中的笔,凄然一笑。这一笑,饱含了春人生中多少的无奈?多少的辛酸?又有多少的深情? 第六二六章 再起风波1 第六二六章 再起风波1 1 8月1日一早,春告别了孙力和刘向阳,踏上了返回户山镇的公共汽车。 WwWCOM 这一次县城之行历时三,美术培训班的知识春没学到多少,倒是让春意外收获了一次回味悠长的故地之旅,这次旧地重游让春再一次回到了那魂牵梦绕的校园、重温那温馨甜蜜而苦涩的初恋、再次感受了那浓浓的同学情谊,这些,都将成为春人生历程中一笔宝贵的财富,一笔让春一辈子都舍不得丢弃的财富。 自进入八月中旬以来,户县教育人事改革工作在户县各地如火如荼地展开,不管走到哪一个乡镇或者是走进哪一座学校,人们听到的议论最多的肯定是教育人事改革的事情。 8月日之后,户县教育人事改革全面结束,但随之而来的是落聘教师的“串联”闹剧,这个“串联”的闹剧虽然参与的人不多,但影响力却很大,由此而带来的负面效应也很大。因为有了钱进的运筹帷幄,户山镇没有一名落聘教师参与到“串联”的闹剧之中,也是整个户县地区教育人事改革没有出现一点风波的乡镇,为此,钱进深得教育局局长陈昌平的肯定和赞誉。 在户山镇,由教育人事改革所带来的冲击已经越来越,好像这件事情压根儿就没有生过一样,户山镇街头和户山中学大院也已恢复了它往日的平静。 户山镇教委主任兼户山中学校长钱进自户山镇教育人事改革之后就忙得不亦乐乎,迎接县教育局对本次改革试点的检查视导、为全县的教育人事改革会议做经验报告、为兄弟乡镇或者学校传经送宝做现场指导,反正这些日子钱进有时候连着三两不回家是常事儿,所以,只要钱进一回家,妻子钟红的那一堂“教育课”,钱进每次都逃不脱。 钱进的忙碌都是在明面上,是正大光明的在忙碌,而有些人的忙碌,就显得有些低调,甚至是有些隐蔽。 譬如,新任户山中学副校长庄世涛,为了在开学之后能牢牢地能把户山中学“第一副校长”的职位抓在手里在忙碌,一直在忙着排兵布阵、忙着找人谈话··· 再譬如,户山中学的副校长王一川也在忙碌,王一川的忙碌永远只有一个主题,那就是“结党营私”。自户山镇教育人事改革结束之日起,觉察到自身危机的王一川就一直在不余遗力地为了“结盟”而奔波。当然,有付出就会有收获,户山中学新任教导主任桂国兴和初三级部主任卢益民这两个人,王一川已经牢牢地把他们抓在手里了。反正,每一时每一刻,王一川都在为着抗衡钱进和庄世涛的阵营在努力地做着准备··· 还有,户山中学总务主任宋秀文也在忙碌,宋秀文在积极地为“羊汤馆”开学前的筹备工作在忙碌,盘算着怎样才能从学校食堂多抢几个就餐的学生;新任集后崖学校长冯术也在忙碌,冯术可以现在是户山中学大院里除校长钱进之外最忙碌的人了,冯术既要忙生病的妻子刘淑珍,还要忙活情人曲爱英,又得抽空考虑集后崖学开学后的工作该怎样开展,这么多的事情一起来,冯术不忙那是假的,所幸,冯术的父亲冯昌喜把照顾冯术妻子刘淑珍的重担给接了过去,冯术才得以喘口气··· 与此同时,新任密水河学校长郑凯强在忙碌;新任石门沟子学校长王海也在忙碌··· 在钱进的指挥和领导下,户山镇教育系统的各项工作,自8月日之后就提前进入了正常状态。 只不过,钱进这一次采取的是遥控指挥,只是让教委办孙副主任给户山镇的教育干部们下了一个8月日上班的通知就完事了,既没有开会部署工作,也没有个别谈话或巡视指导的行为。 其实,钱进这么做自有他的打算,钱进就是想看看这些在教育人事改革中中聘的教育干部们各自独立决策和独立工作的能力如何。 这些新中聘的教育干部们接到孙副主任的通知之后自然不敢怠慢,都很自觉地提前进入了工作状态。 先进入工作状态的当然就是冯术和郑凯强这些今年在教育人事改革中初次担任“一把手”的校长们,他们必须要提前为下学期的工作做打算。这些校长们要在开学前确定学校中层干部名单,确定教师任教科目,还有校舍修缮、物资采购等等,这些工作都需要打一个提前量。 还有像春等户山中学的校委会干部们,他们也需要在秋季开学前写好各自部门的工作计划,还要报校长钱进审定;像主管教学的副校长庄世涛、教导主任桂国兴和三个级部主任,则要根据教师的实际情况提前排课,安排课程表等;总务主任宋秀文则要排查校舍安全,做好桌椅板凳的修理等工作,为秋季开学提前做好准备。这些工作看起来很繁琐,但却是必须要做的。 真要起来,这些教育干部们也委实不易,放着好好的假期不能休息,比普通教师要提前进入工作状态。也正应了那句话,“要想人前显贵、必须得背后受罪”,别看这些教育干部们平日里在老师们面前作威作福的,他们背地里受的罪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第六二七章 再起风波2 第六二七章 再起风波 1 8月1日,户山镇教委主任钱进去教育局参加了临时召开的紧急工作会议。Ww WCOM 这次会议给本就已经起伏跌宕的户县教育系统的局势,再次带来了一场风波。 这次教育局的临时会议,总共传达了四个信息。 第一个信息,根据月1日在北京召开的九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第三次全体会议决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教育委员会更名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各省市教育委员会也要随之更名,省级教育主管部门更名为教育厅,地市级和县市级教育部门一律更名为教育局。 根据上级文件规定,户县教育委员更名为老百姓嘴里贯称的户县教育局,而各乡镇街道办事处的教育委员会一律更名为乡镇或街道办事处教育办公室,简称为镇(乡)或街道办事处教育办。各教育办自接到通知即日起开始更换公章和教育办牌子,要求秋季开学前全部更名完毕。 这个问题操作起来倒没有什么难度,不就是换个名字吗?反正也是换汤不换药的事情,人员编制、部门职能、工作权限等都没有改变,对教育办的正常工作也造不成什么冲击。 第二个信息,根据国家有关部门的文件精神和省教育厅的工作指导意见,户县教育局结合本地区实际情况,决定自1998年秋季开学之日起,在户县全县教育系统内取消代课教师的设置,原各乡镇办事处教育系统内的代课教师自即日起全部无条件辞退,在编的民办教师继续留用。 户县教育局做出的辞退代课教师的决定对户山镇和半山乡这些教育资源薄弱的乡镇来,冲击力不可谓不大。以户山镇为例,全镇有代课教师17人、占在职教师的5%,一下子辞退这么多的代课教师,对全镇的教育局势肯定会造成不的影响。 事实不光如此,这么多代课教师一起辞退,会不会造成一场意想不到的混乱和风波?这个问题,制定政策的各级领导可能不会去考虑,可钱进这个教育办主任作为实际工作的操作者,这个问题却不能不想。能跻身于教师队伍里的这些代课教师,多多少少背后都是有些门路的,要想无条件辞退?这话容易,真要做起来却有不的难度。 第三个信息,教育局要求各乡镇办事处教育办进一步做好教育人事改革之后的收尾工作,要求各乡镇办事处教育办、各学校认真做好落聘教师的思想工作,坚决杜绝落聘教师参加“串联”、“散传单”、“静坐示威”等违法违纪活动,一经现落实,将严厉追究参与人员和教育办主任的责任。 这个问题钱进不敢马虎,这可是牵扯到“官帽子”和仕途展的大问题。虽然户山镇落聘的四名教师中无人参加“串联”的事情,但钱进后来还是亲自找了四名落聘教师谈了话,或许诺拉拢,或恐吓威吓,反正是用尽一切办法稳定落聘教师的情绪,让他们乖乖地接受现状。 第四个信息是关于新教师分配的问题。因为受了教育人事改革工作的冲击,所以今年户县教育系统的大中专新教师分配一律推迟到8月5日进行。 由于各乡镇办事处代课教师的辞退,不少乡镇教师缺口较大,很多教育办主任就把目光盯上了新教师分配。 作为教师缺编严重的户山镇,钱进这个教育办主任当然不甘落后,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政工科刘科长商讨新教师分配的事情。 教育局政工科刘科长现在和钱进的关系非同一般,所以对户山镇也就格外照顾,刘科长答应去人事局协调,争取今年给户山镇分配十三名新教师。 这可是历年来分配新教师最多的一次,钱进心里很满意,十三个新教师名额填补辞退代课教师后造成的窟窿,也基本上够用了。 以上这四项会议内容,钱进在经过了反复的思考和策划之后,于8月日上午八点在教育办会议室里召开了由各学区学校长、教委办工作人员和户山中学校委会成员参加的联席扩大会议。 在会议上,钱进把本次的会议精神进行了逐条解读,就每一项的工作做出了细致的安排,并针对落聘教师安抚和代课教师辞退问题制定了详细的目标达成措施。 会后,钱进一个人去了户山镇镇政府,找到了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徐文凯。 钱进先跟徐文凯汇报了这次去教育局参加临时会议的四项会议内容,因为这四件事情都是大事,徐文凯作为分管教育的副镇长是有知情权的。 其实,钱进今来找徐文凯,要解决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商讨辞退代课教师的事情。 辞退代课教师的事情牵扯到的人员太多,这项工作背后的纠葛肯定少不了,所以,辞退代课教师的事情钱进想请镇政府出头操作,并且,钱进昨晚还想了一个很不错的注意,那就是申请镇政府给每位辞退的代课教师补六个月工资作为补偿。这样的话,那些代课教师走的也许还能痛快些,麻烦还能少一点。 办法钱进是想出来了,但钱进也知道这事儿真要操作起来确实不易。别的不,就是补那六个月工资的事情,钱进估计要让镇领导点头答应会有一定的难度。 户山镇代课教师的工资不高,每个月只有6元,跟村办幼儿园幼儿教师的工资一样多,唯一不同的是,代课教师的工资是由镇政府财政支出,而村办幼儿教师的工资则是由村委会出资。 钱进也算了一笔细账,每个人每月6元,补半年的就是每人6元,十七人就是61元,数额虽然不多,但对于户山镇政府这么个穷衙门来,也算一笔不的开支。因此,钱进心里一直在打鼓,不知道这个要求会不会得到镇领导的批准。 不过,钱进已经打定了主意,即使政府领导不答应给辞退的代课教师补工资,那钱进到时候也要拖着徐文凯去给自己摇旗助威。要知道,在普通老百姓的眼里,党委政府这顶大帽子还是很能唬人的。 第六二八章 再起风波3 第六二八章 再起风波 1 果然,当钱进把给被辞退的代课教师补六个月工资的想法提出来的时候,徐文凯却面露难色。Ww WCOM 徐文凯心里明白,钱进提出的这事儿在情也在理,毕竟这些代课教师辛辛苦苦在教育战线上奉献了这么多年,稍微给点补偿安慰一下也是应该的。 但自己几斤几两徐文凯心里清楚,这种事他徐文凯一个副镇长做不了主。 徐文凯虽然是分管教育的副镇长,但在牵扯到“钱”的这个问题上,徐文凯在镇政府却一点话语权和决策权都没有。 中国现行的地方政府的党政体制大致是这样,按照规定,地方政府的乡(镇)长是政府法人代表,掌握着公章,资金管理也是乡长负责制,乡(镇)长有签字权。但现实却并不是这样,地方政府的乡(镇)党委书记才是公认的“一把手”,好多地方政府的人事权、财政权都是党委书记一把掐。在乡(镇)党委书记面前,本应该是政府法人代表的乡(镇)长就像新过门儿的媳妇,有气也不敢出。当然,也不乏地方政府“一二把手”为此而争斗不休的。这就是现行体制下党政“两张皮”存在的弊端,不过,“两张皮”也有它的优点,那就是党政可以互相监督、互相制约、防止**滋生。 在户山镇镇政府,镇长虽然是名义上的政府法人代表,但户山镇重大事情的决策权都在镇党委书记宋春山手里。像钱进提出的这种给将要被辞退的代课教师补六个月工资的事情,只能找“老大”宋春山批示。 徐文凯答应会大力支持钱进的工作,但徐文凯还是推诚布公地跟钱进了自己的难处和想法,提议让钱进和自己一起去找党委书记宋春山试试看。 钱进略一思忖也就答应了,其实徐文凯在镇政府大院里有几斤几两钱进心里是最清楚不过的了。钱进也知道,这种问题找徐文凯找了也是白找,但白找钱进也得找,这是组织程序,也是钱进对徐文凯表示尊重的一种形式。 钱进对徐文凯表示的是尊重,但现在在徐文凯心里却有一种巴结钱进的想法,又到了秋季开学的日子了,户山镇各学校的学生作业本、教学用具等物品可是一块大蛋糕,徐文凯的妻子还指望着从钱进这里赚上一笔呢。 徐文凯领着钱进先去了镇长办公室,拜会了政府系统的“一把手”胡云吉镇长。 真要算起来,徐文凯算是政府系统的干部,胡云吉才是徐文凯真正的顶头上司,在胡云吉面前,徐文凯同样不敢有簪越之举,把钱进先带到胡云吉这边汇报和请示一下才是正理儿。 听完了钱进的汇报之后,胡云吉皱着眉头半晌沉默不语。 从胡云吉的表情上钱进就已经看出,这种大事胡云吉也不敢擅自做主。 其实,钱进的猜测有一点出入,这事儿胡云吉也不是真的不敢拍板,不就是几千块钱的事情吗?在堂堂的一镇之长眼里还算不得是什么大事。 胡云吉皱着眉头在琢磨的是这件事情的利弊关系,久混官场的人都有一种惯性思维,那就是凡事都会自觉不自觉地站在有利于自己仕途展的角度上看问题。 胡云吉明白,这事儿花钱虽然不多,但影响力却肯定会非同一般。无条件辞退代课教师是全县的统一行动,如果户山镇别出心裁地搞出个六个月的补贴,带来的会是利还是弊?虽然凡事都有它的两面性,但关键是胡云吉现在摸不透县领导的意图,万一这个做法给县领导惹来什么麻烦呢?那不用,这件事情的决策者肯定要遭殃。 胡云吉虽然只有四十多岁,但却是久混官场的“老油子”,大学毕业之后就进了政府机关,从的办事员做起,混到大权在握的一方诸侯,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因此,在局势不明朗的情况下,这种冒险出风头的事情胡云吉绝对不会做。 所以,胡云吉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在目前这局势之下,把“球”踢给镇党委书记宋春山才是正理。如果出事了,有宋春山这尊大神在前面顶着,坏事也找不到自己头上,反正拍板的是书记宋春山;如果因此而得到上级领导的肯定和表扬了,那肯定也少不了自己的一份功劳,拨款可得有自己这个镇长签字,胜利的果实自然会有自己的一份。 胡云吉的如意算盘打的确实不错,心里有了主意,脸上也就有了笑容。 胡云吉告诉徐文凯和钱进,这种大事儿最好请宋春山书记定夺。徐文凯和钱进本来对镇长胡云吉就没有抱多大希望,听了胡云吉的推托之词之后,两个人也就顺势告辞了。 徐文凯和钱进来到宋春山的办公室,钱进刚刚把申请给辞退的代课教师补六个月工资的事情汇报完,党委书记宋春山正要开口话的时候,镇长胡云吉却一步闯了进来。 胡云吉一进门就给宋春山戴高帽子,这种大事他这个做镇长的不敢轻易表态,还得由宋春山这个“老大”来拍板等等,言语间极尽谦恭之能事,把宋春山哄得心里挺舒服。 胡云吉之所以在宋春山面前表现的这么谦恭,不是胡云吉性如此,也不是胡云吉没有和宋春山抗衡的野心,这恰恰胡云吉的聪明之处,是胡云吉审时度势之后的明智选择。 户山镇党委书记宋春山已近退休年龄,在户山镇党委书记这个职位上最多干完这一届,只要宋春山一走,胡云吉这个多年的媳妇儿自然就熬成了婆婆,到那时候,整个户山镇可就是他胡云吉的下了。因此,在目前这种局势之下,胡云吉不能跟宋春山搞对抗,而是要千方百计地把宋春山哄好,到宋春山离任之际,不定还能替胡云吉跟组织上几句好话,这才是胡云吉最希望看到的结局。 第六二九章 再起风波4 第六二九章 再起风波4 1 面对着胡云吉的恭维和钱进的期盼,户山镇党委书记宋春山很爽快地拍了板,答应了钱进提出的,为即将辞退的代课教师补工资的事情。 WwWCOM 只不过,宋春山提出把补标准从六个月减为三个月。宋春山不是傻子,他心里明白这件事情的利害关系,既然县政府和教育局已经了是无条件辞退代课教师,户山镇为什么要独树一帜?为什么要给代课教师补工资?所以,这事儿搞不好就会惹来大麻烦。 既然如此,宋春山为什么还要答应钱进的要求呢?难道是被镇长胡云吉几句恭维的话语冲昏了头脑吗?如果这样想的话,那可真是看了宋春山。宋春山虽然年近退休,但头脑并不糊涂,胸中也并非没有韬略,要不然也不会成为雄霸一方的镇党委书记。对于这件事情里面的利害关系,久居官场宋春山又岂会不知? 宋春山之所以一口答应了钱进的要求,是因为前些日子由钱进主导的户山镇教育人事改革取得了圆满成功,作为党委书记的宋春山也跟着出尽了风头,在县委县政府的各种大会议上,户山镇因此得到了不少领导的表扬,宋春山脸上自然也有光。宋春山心里明白,领导们是把这个教育人事改革的成果和功劳记在了他宋春山的头上了。 既然钱进给户山镇党委政府、给党委书记宋春山争了光,那宋春山自会投桃报李,尽管钱进提出的这个要求很可能存在风险,但宋春山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其实,宋春山刚刚也在心里琢磨了,钱进提出的这件事情尽管可能存在各种各样的风险,但风险和机遇从来都是并存的,给即将被辞退的代课教师补工资不定也能成为一件“露脸”的大事。 宋春山做事干净利落,当场就指示镇长胡云吉今就把补代课教师的工资划拨到位,并且还指示副镇长徐文凯要全力配合钱进,做好这次教育系统代课教师的清退工作。 从镇政府出来,钱进马上赶回了教育办。 钱进回到教育办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到会计王桂孝,让他马上动手制作补辞退代课教师的工资表,明一定要把补的工资给代课老师们;钱进做的第二件事情,是让办公室孙副主任挨个给代课教师下通知,让所有的代课教师明上午八点到教育办会议室开会。 王桂孝和孙副主任明白事情的重要性,两个人都不敢怠慢,赶紧开始了各自的行动。 在孙副主任和王桂孝开始忙活的时候,钱进也没有闲着,而是在上午十点半的时候在户山中学校长室又召开了一次户山中学的临时校委会会议。 召开这次校委会会议钱进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公布户山中学校委会各班子成员的分工。其实,像春的团委书记、宋秀文的总务主任、桂国兴的教导主任、孙长顺的工会主席等,这些职位的工作职责和权限一目了然,根本就不用去区别分配。钱进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把王一川和庄世涛这两个副校长的分工给明确一下,这样做既是为了减少推诿扯皮和不作为的现象,也是为了给亲信庄世涛奠定一个良好的工作基础。 当钱进把王一川分管学校安全和学生管理,庄世涛分管教师管理、教学管理和初三级部公布完毕之后,虽然在会议现场王一川并没有提出什么异议,但不可避免的,王一川和庄世涛两个副校长之间的争斗风波却注定要因此而起。 8月日上午七点多钟,那些接到开会通知的即将被辞退的十七位代课教师就齐集到教育办会议室。 全县教育系统辞退要统一无条件代课教师的事情,不少人在昨教育办的联席扩大会议之后就已经知道了。此时,积聚在会议室里的这些等待着命运宰割的代课教师们,纷纷用或粗鲁或过激的语言在表达着各自内心的恨忿和不满,一时间,狭的会议室内群情激愤,一片喧闹声。 这些即将被辞退的代课教师有情绪,也是在情理之中。试想想,这些代课教师和公职教师、民办教师在教育上贡献上是一样的,甚至很多代课教师付出的努力和汗水比某些公职教师还要多,得到的报酬却是比民办教师少一半,工资数额只是公职教师的五分之一左右,现在却又面临着被辞退的现状,这些人心里有气也属正常。 要起来,代课教师在户县、在东州地区、乃至在s省、在全国,他们都是教育系统里一个比较特殊、也比较尴尬的群体,代课教师虽然也被称之为“老师”,但却没有任何“名分”,只是公立学校中没有事业编制的临时教师,这些人没有完全享受到公职教师的待遇,却一样要承载着教书育人的重任。 以s省为例,1984年底以前进入教育系统的他们被称为民办教师,1985年之后进入教育系统的就被称之为代课教师。 自1985年开始,教育部为提高基础教育的师资质量,在全国“一刀切”不允许再出现民办教师。因此,各地方政府这几年来千方百计采取措施,对在1985年以前参加工作的民办教师采取或考录、或直接转正等方式,分批次把民办教师转为公办教师。但是,那些在1985年以后进入教育系统的代课教师们就享受不到这种待遇,根本就没有转为公职教师的机会。 再以现任户山镇中心学教导主任的王秀林和他的妻子陈华为例,王秀林是198年进入教师队伍的,在1996年的时候以民办教师的身份考入户县师范半脱产民师班,完成了从民办教师到公办教师的华丽转身;而他的妻子陈华是1986年进入的教师队伍,身份一直是代课教师,不但工资低,还没有参加师范考试转正的资格,所以,这十几年来陈华只能一直是代课教师。 这就是事实的差距,也是社会的现实。 这个社会存在着很多的不公平,千万别抱怨,因为没有用。我们唯一能做的,只能是被动地享受这种被生活和现实的强奸所带来的快感。 第六三〇章 再起风波5 第六三〇章 再起风波5 1 上午七点半,吃饱喝足的钱进腆着大肚子从家里来到了教育办。Ww WCOM “领导,”钱进刚进办公室,孙副主任一把扯住了他,“情形有点不大对头啊,我看这十几个人的情绪都很大,搞不好就会出事故啊···” 刚刚孙副主任来会议室开门的时候,这些早来的代课教师们一下子就把孙副主任给团团围住了,七嘴八舌地一起把心里的怨气泄到了孙副主任的身上。 孙副主任费尽口舌、好歹地才把这些人劝进了会议室,借口办公室里还有工作,孙副主任借机就溜了,再也没敢在这些人眼前露面。现在,孙副主任怕钱进也会遭到这些人的围攻。 “没事···”钱进笑着摆了摆手,“有点情绪也是正常的,一切都在可控范围之内···对了,你打电话让王桂孝抓紧时间带着钱和工资表过来···”着,钱进转身就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钱进之所以会这么胸有成竹,一是因为钱进心里明白,辞退代课教师是户县县政府和户县教育系统的一盘大棋,又不是他钱进标新立异独创的,这些人即使心里有怨气,也找不着他钱进,要找只能去找县政府、找教育局,钱进算定这些代课教师即使闹来闹去,最终的结果也只能是认命,别无其他选择;二是钱进已经去镇政府给每位即将被辞退的代课教师争取了三个月的工资作为补偿,这可是有悖县政府和教育局的“无条件辞退”原则的,真要论起来这些人对钱进只会心存感激才是;三是钱进手里还有一张王牌,他的背后还有户山镇政府在为他撑腰,自古老百姓十之**怕见官,平日里就是见了的村长,也会平生三分“怕”意,更何况是镇政府里这些手握大权的政府要员? 现在,钱进左手握有教育局的红头文件做为“尚方宝剑”,右手握有给代课教师的工资补偿这颗“甜枣”,背后还有虎视眈眈的一级政府组织在撑腰,钱进何惧之有? 七点四十五分,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徐文凯带着党政办的一位身强体壮的年轻办事员一起来到了教育办。 徐文凯之所以要带这样一位办事员,一是有了一个跟班,可以让自己副镇长的身份在这些代课教师面前显得更气派、更有威严;二也是为了给自己壮胆儿,徐文凯也怕今的事情闹出麻烦,有这么一位身强体壮的年轻人在自己跟前儿,徐文凯心里还能踏实一点。 昨在镇政府,钱进已经就相关问题跟徐文凯做了沟通,所以今也没有什么可以再交流的,略一寒暄之后,钱进就陪同徐文凯去了会议室,孙副主任和党政办的那位办事员随行。 会议室里乌烟瘴气,抽烟的、骂娘的、牢骚的,满屋子乱哄哄一片。 徐文凯倒背着双手一步踏进了会议室,看着屋子里乱糟糟的一切,眉头微微一皱,神色严肃地咳嗽了几声。 徐文凯的咳嗽声刚落,原先闹哄哄的人群立时安静了下来,这些人一起把目光投向了钱进和徐文凯等人。 钱进心里明白是徐文凯副镇长的身份起到了一定的威慑作用,于是就微笑着顺势招呼老师们坐下,这十几个人也就各自找了位子围着会议桌团团而坐。 主席台的位置摆了四把椅子,钱进和徐文凯居中而坐,孙副主任和那位办事员左右各一个。徐文凯和那位办事员神情一直很严肃,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这种庄重肃穆的氛围很快蔓延了整个会议室,使原本心中就有些不安的代课教师们的心里变得更加忐忑。 钱进适时地开了口,先把徐文凯和那位办事员给这些代课老师们做了身份介绍。然后,钱进宣读了教育局颁的《关于户县教育系统全面清退代课教师的通知》,文件宣读完毕之后,钱进又表了一番热情洋溢的讲话,对这些代课教师为户山镇教育展和辛勤付出表示了肯定和感谢,并对这些代课教师的辞退深表了遗憾,言语中流露出深深的惋惜和留恋,让人不由为之动容。 本来,在钱进宣读教育局文件之后,还有几个心里不服气的老师想提出自己的质疑,现在被钱进这些通情达理、知冷知热的话语这么一,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了。 钱进讲话完毕,是徐文凯代表户山镇镇政府做的讲话。徐文凯的讲话没有钱进那么煽情,而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话语的也是冠冕堂皇。 徐文凯在讲话中重点明了三点。 第一,辞退代课教师是户县县政府的政府行为,与户山镇政府和教育办无关。徐文凯这么就是为了把这些人怨恨的矛头从钱进和自己身上引开,为给钱进和自己减少麻烦而的。 第二,县政府和教育局的文件申明,代课教师的辞退是“无条件辞退”,因此,被辞退的代课教师不要向教育办或学校提任何条件,也不能为难任何人。徐文凯这么除了重申政策之外,其实还是在为钱进开脱责任。 第三,徐文凯钱进一心为被辞退的代课教师着想,昨去镇政府为被辞退教师争取了三个月的工资补偿,还重申这个补偿是有悖于县政府和教育局文件的,估计全县也就户山镇一家这么做,因此希望被辞退的代课教师们不要声张,以防节外生枝。 徐文凯所的前两点有理有据,让这些即将被辞退的代课老师们听后哑口无言。而徐文凯所的第三点就等于是替钱进卖了一个好,让这些代课老师们的内心对钱进充满了感激。心里即使有怨言,也就不好意思对着钱进泄了。 会议结束之后,钱进立即安排了会计王桂孝给这些辞退的代课教师们了三个月的工资补偿。 就这样,钱进和徐文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场看似一触即燃的战火就这样无声地偃旗息鼓了,一场潜在的风波也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退了。 只是,钱进在处理代课教师辞退的事情之前根本就不会想到,正是因为钱进为户山镇被辞退代课教师申请的三个月工资补偿,无形中引了其他乡镇被辞退代课教师的一场轩然大波,进而导致户县所有乡镇办事处政府不得不学着户山镇被动地为即将被辞退的代课教师补了三个月的工资。 至此,由户县县政府和户县教育局颁的《关于户县教育系统全面清退代课教师的通知》中所规定的“无条件辞退”竟成了一纸空文。 第六三一章 再起风波6 第六三一章 再起风波6 1 在户山镇,由辞退代课教师所带来的风波看似已经消退了,但在户山镇中心学现任教导主任王秀林的家里,这场风波远还没有结束。WwW COM 王秀林是8月日一早,在接到他的二舅王桂孝的电话通知之后,才知道户县教育系统要全面清退代课教师的事情。接着,参加完联席扩大会议后回到中心学的齐继凯又把这个消息再次告知了王秀林。 出于对王秀林的关心,齐继凯除了对王秀林妻子陈华的辞退表示遗憾之外,齐继凯还建议王秀林应该尽快给陈华找一份新的工作,毕竟,靠着王秀林那每月三百多元的工资要养活老少一大家子人,也确实有些捉襟见肘。 事到如今,王秀林也只能认命,谢过齐继凯之后,王秀林一脸郁闷地回了家。 陈华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被辞退的事情,正兴致勃勃地在家里逗儿子玩呢。 陈华这些日子的心情很好,自己的老公现在已经是户山镇中心学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教导主任了,那自己夫贵妻荣的好日子也即将到来了。 真要起来,陈华这个女人也确实不容易。因为受学历和个人能力的限制,陈华虽然已经任职代课教师十几年了,但在教育和教学方面却并无建树,每次联考成绩基本上都是年级组倒数第一,要不是因为有王秀林二舅王桂孝在教委办的关照,估计陈华早就被学校给辞退了。 王秀林到家之后就把教育局要辞退代课教师的事情跟陈华了,还告知了陈华明八点在教委办召开代课教师会议的通知。 陈华一听就傻眼了,本来满心的喜悦现在却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陈华忍受不了这种突然而来的打击,竟然抽泣着哭了起来。 陈华一哭,使王秀林本就有些郁闷的心情变得更加烦闷,但又找不出可以安慰陈华的话。无奈之下,王秀林只好起身去了二舅王桂孝家里,打算找王桂孝商讨一个主意。 结婚这么多年了,陈华的性格王秀林很清楚,陈华属于性情绵软、依赖心理比较强的那种人,高中毕业之后就做了代课教师,然后就是跟王秀林结婚生子,家里家外、里里外外的事情都是王秀林在张罗,陈华这么多年基本上都是在王秀林的庇护之下生活,日子虽然清苦,但陈华却乐在其中。 做代课教师的工资虽然不高,但陈华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并且一直把代课教师当成了她赖以生存的职业。现在,突然宣布要把陈华给清退出教师队伍,陈华的心情可想而知。撇开收入的问题不谈,就是在“面子”上陈华的脸上也挂不住啊!听惯了学生和家长们一口一个“陈老师”的尊称,现在丢了“陈老师”这顶帽子,你让陈华还怎么有脸再站到户山镇的街头? 这么多年相濡以沫的夫妻,王秀林明白这一次对陈华的打击会有多大,王秀林现在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二舅王桂孝的身上,看看王桂孝能不能想办法找钱进给陈华通融一下。 王秀林进门的时候,王桂孝正准备吃午饭。 看到王秀林进屋了,王桂孝就拿出酒来招呼王秀林一起喝一点,二舅母只好又去了厨房麻利地炒了两个下酒菜。 爷俩一边喝酒一边闲话,王秀林就把话题扯到了陈华即将被辞退的事情上去了,还告诉王桂孝陈华正因为这事儿在家里哭闹呢。 王秀林试探着提出可不可让王桂孝找钱进通融一下,即使花两个钱儿也无所谓,只要能保住陈华现在的工作就成。 王桂孝听了却是深叹一口气,清退代课教师是户县教育系统的统一行动,王桂孝一个的教委办会计绝无回之力。 王桂孝告诉王秀林,钱进那边根本就不用去找,找了也是白找,钱进绝对不会因为一个陈华而做出有违清退代课教师大局的事情。 俗话“人老奸,马老滑,兔子老了鹰难拿”,的就是王桂孝这种人,在户山镇教育核心圈混迹了这么多年可不是白混的,王桂孝眼珠一转,马上给王秀林出了一个主意。 王桂孝告诉王秀林,陈华的事情可以在中心学新来的校长齐继凯身上试一试,虽然陈华的代课教师是做不成了,但可否让陈华以勤杂工的身份继续留在学校呢?只要齐继凯能答应让陈华留在中心学,那以后的事情再慢慢玩转。 王秀林听了之后也是眼前一亮,不得不王桂孝这个主意确实不错,虽然陈华的身份改变了,但本质上却大同异,就如王桂孝所的,只要陈华留在了中心学,那以后的事情再慢慢来呗。 主意是好主意,不过王秀林却面有难色,因为王秀林跟齐继凯并不太熟,满打满算两个人之间也就相处了还不到二十的时间,现在拿这种难题去为难齐继凯,王秀林担心会给齐继凯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会不利于自己以后的进步和展。 王秀林把自己的担心给讲了出来,王桂孝一想也是,王秀林刚刚被任命为中心学的教导主任,这一点工作成绩都还没有,就跟领导提条件也确实有点不太好,搞不好还真的会对王秀林的仕途造成什么影响。 事到如今,为了外甥媳妇陈华的利益,王桂孝决定豁出自己这张老脸去找齐继凯试一试,看在自己是教委办会计的份上,齐继凯不定会给几分薄面。 第六三二章 再起风波7 第六三二章 再起风波7 1 吃过午饭,王桂孝和王秀林再次就陈华的事情密谋一番之后,王桂孝就骑上摩托车去了镇中心学,王秀林和二舅母待在家里听信儿。Ww WCOM 齐继凯自7月8日户山镇的教育人事改革之后,基本上泡在学校里,第一次做校长,学校里针头线脑的工作太多,有一个地方打算不到就可能出问题,齐继凯是个心谨慎的人,自然不希望看到这个局面出现。再加上齐继凯一到户山镇就碰上了这次史无前例的教育人事改革,中心学里面从干部班子到教师队伍,都有了不的变化,很多事情都需要齐继凯重新理顺。所以,这些日子齐继凯几乎骑着摩托车往返于户山镇和半山乡,中午的时候如果不回家就去教委办找钱进或孙副主任蹭饭,饭后就在中心学校长室的沙上眯一会儿。 就在8月1日,齐继凯根据钱进的建议和自己的想法,任命了新的中心学校委会成员,并顺利召开了中心学的第一次校委会和第一次的全体教师会,把班子成员各自的分工给公布了一下,并要求各司其职,各部门提前做好开学前的工作计划和筹备,学校的各项工作基本上算是走入了正轨。 1日的教师会和校委会之后,齐继凯一直和学校的总务主任忙着给自己收拾住房,齐继凯打算在开学前把自己的家从半山乡搬到户山镇,这样生活和工作两便利。 今上午在教委办开完联席扩大会议之后,齐继凯回到学校把清退代课教师的事情跟王秀林交代清楚之后,就去工地上蹲着了。正在建设中的齐继凯的住房也在中心学家属院内,是由三间库房改建的,齐继凯要根据自己个人的喜好来改建房子,所以要经常过来指导一番。 中午的时候,齐继凯和钱进、孙副主任三个人去街头的酒馆喝了两杯老烧酒,回到校长室之后正想着迷糊一会儿,王桂孝就登门了。 王桂孝一进门就笑嘻嘻地跟齐继凯“告罪”,自己的贸然登门耽误了齐继凯的休息,还齐继凯堪称是身体力行率先垂范的校长模范,大热的还坚守在学校里,值得其他校长们好好学习等等,反正是极尽谄媚之能事,倒是把齐继凯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古人云“将求于人,则先下之”,这个道理齐继凯懂。齐继凯知道,王桂孝大热的跑到学校里来绝对不是跟自己聊喝茶的,必定是有事相求。 齐继凯跟王桂孝交往并不太多,也就是在教育办见过几次面,知道王桂孝是教委办的会计而已。齐继凯心里自然明白单位会计跟“一把手”之间肯定有着很亲密的关系,因此,看在钱进的面子上,齐继凯也会高看王桂孝一眼。 只不过,齐继凯对王桂孝这个人不是太喜欢,就刚刚王桂孝那阿谀奉承的劲儿,跟王秀林有得一拼。当然,这也可能是齐继凯刚刚就任“一把手”,身上还保留着普通人的善良,还不太习惯被他人恭维和逢迎,时间长了,不定就会习惯这种如众星捧月般的生活,并会以此为乐的。 齐继凯给王桂孝泡了一杯茶,然后就开门见山地询问王桂孝来此所为何事。 王桂孝厚着脸皮讪笑着把打算让陈华留校做保洁勤杂工的事情给提了出来,工资多少无所谓,主要是陈华舍不得离开学校、舍不得离开老师和学生们,还王秀林和陈华脸皮薄,这事儿不好意思找齐继凯谈,所以自己就倚老卖老过来求齐继凯一次,等等。言辞间有恳请,也有温情,让人不由不为之动容。 王桂孝一边,齐继凯一边皱着眉头思考。句实话,王桂孝确实是给齐继凯出了一个不的难题,一是中心学的代课教师总共有三个,如果把陈华留校做勤杂工,那其他两个人该怎么处理?二是中心学总共六个教学班,在校生不到三百人,学校占地面积也还不到十亩地,平日里的校园卫生都是学生负责,哪里还需要一个专门做卫生保洁的勤杂工啊!王桂孝这么做其实就是要齐继凯拿钱养着陈华罢了。 齐继凯有心不答应吧?还牵扯到王桂孝的面子,不管怎么王桂孝也是教育办的会计,手里还是有一点权力的,各学区学的报账审计什么的,都是王桂孝经手,如果因此得罪了王桂孝,难保王桂孝不给自己鞋穿。还有王秀林那边,现在王秀林可是中心学的教导主任,学校里的很多工作还得依仗着王秀林的配合,虽然王秀林这次没有出面,但王秀林肯定是参与者。如果因此而得罪了王秀林,对自己以后工作的开展肯定是只有坏处没有好处。齐继凯明白自己一个外乡人,在户山镇街头,不少的事情离了王秀林这种“坐地户”还真的是玩不转。自己又何必因失大,为了一点钱儿而得罪了王桂孝和王秀林爷俩? 想到这里,齐继凯也就顺势把面子卖给了王桂孝,答应了陈华留校做勤杂工的事情。只不过,齐继凯提出把陈华的勤杂工工资由代课教师的六十元降为四十元。齐继凯本想着王桂孝嫌钱少就不会让陈华做这个勤杂工的工作了,可谁承想王桂孝竟然笑嘻嘻地答应了,并替陈华向齐继凯表示了感谢。 齐继凯对王桂孝答应的这么痛快感到有些不可理解,陈华随便去哪个厂子打个零工一个月不得赚个百八十块钱?何必窝在学校里受这个罪?不过,一年花四百块钱就能把王桂孝和王秀林两个人给拉拢住,齐继凯认为这笔“交易”很划算。 第六三三章 再起风波8 第六三三章 再起风波8 1 第二,也就是8月日上午,趁着陈华去教育办开代课教师清退会议的时候,王秀林去了齐继凯的办公室,对齐继凯答应让陈华留校的事情当面表示了感谢,王秀林还主动提出要求任教五年级语文课并担任班主任工作。 Ww W COM 王秀林的表现让齐继凯大为感动,这两齐继凯正在为选聘班主任的事情为难。要知道,班主任工作可是一项很繁琐也是很重要的一份工作,尤其是在学低年级,班主任基本上就跟学生的父母一样,吃喝拉撒都要班主任老师亲自指导,其工作量之大可想而知。 可是,由于国家财政给班主任老师的津贴只有每月15元,难以体现班主任的劳动价值,也不利于调动班主任的工作积极性。所以,每年到了新学期开始这段时间,校长们就会为班主任的选择而伤透脑筋。 齐继凯作为从教二十多年的老教师,自然明白班主任工作里面的难处,也大致了解班主任津贴的历史展和变迁。 从建国初期到现在,我国中学的班主任津贴分别经历了元、5元、7月、1元和15元这么几个展阶段。齐继凯在1979年参加工作的时候,正好赶上班主任津贴由1元调整为15元,可那时候教师的工资低啊,齐继凯刚参加工作的时候每月工资只有4元,15元的班主任津贴就显得尤为让人垂涎,因此,那个时候的老师们都是争着抢着干班主任的,教学成绩和口碑不好的老师根本就没有做班主任老师的机会。 可现在呢?从1979年到1998年,二十多年时间过去了,公职教师的工资也已经涨到了三百多元,而班主任费却依旧只有十五元,班主任津贴在教师工资收入中所占的比重变得越来越低,班主任的工作也就变得没有那么吸引人了。 王秀林此举不亚于是雪中送炭,因为以王秀林现在的身份,根本没有必要提出担任主科教学,更不用担任班主任。齐继凯把王秀林的这种行为看作是王秀林投桃报李的行为,也就坦然接受了。 因为有了王秀林勇挑重担的表率,接下来中心学班主任工作的人选安排出奇的顺利,校委会里除了齐继凯和总务主任之外,其他干部都学着王秀林主动兼任了班主任,普通老师做班主任工作的只有一个,这不得不是一种很好的风气,齐继凯为此也沾沾自喜,多次在多种场合下表扬过王秀林。 但接下来,齐继凯很快就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 陈华做勤杂工的工作内容很简单,每也就是打扫一下几间办公室,这点工作每晨读的这段时间就可以轻松完成,剩余的时间陈华就无所事事了,一般不是回家做做家务就是在办公室里陪着老师们些东家长李家短的闲话。陈华这么做确实有点扰乱学校正常的办公秩序,不过,为了“和谐”的大局,齐继凯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在教师会上强调过那么一两次办公纪律。 新学期开学不久,齐继凯慢慢就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王秀林在亲自上了两个星期的课之后,就把五年级的班主任工作和语文教学工作扔给了陈华。齐继凯过问过几次,王秀林都推脱教导主任的工作太忙,就是让陈华代几节课而已,齐继凯也就不好意思再什么了。 后来,齐继凯现晨读时间陈华把清扫办公室卫生的任务都转嫁到了五年级的学生身上,每个办公室安排三两个学生,扫地、打水、倒垃圾,直到此时,齐继凯才好像明白了一点什么,王秀林之所以选择五年级做班主任和语文课教学,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算好了让陈华替代自己?还有让学生替陈华清扫办公室卫生,是不是也在计划之中啊? 再后来,齐继凯还现了一个问题,各办公室过期的书刊报纸、学生旧作业本,还有学校里的一些废旧杂物,都让陈华以清理卫生为借口搬到她自己家里去了。 齐继凯悄悄给陈华算了一笔账,每个月的废旧物品至少可以卖一二十元,或者更多,如果再加上十五元的班主任费、四十元的勤杂工工资,还有做班主任的一些隐形收入,陈华现在每月的收入比她做代课教师的工资还要高好多。而且,有了陈华的“代课”和“代班主任”,王秀林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专职教导主任,倒背着双手在校园内转来转去,不是对学生吆吆喝喝,就是对老师们指手画脚,那谱儿摆的比齐继凯这个校长还要大。 直到这个时候,齐继凯才真正回过味来,才明白自己一开始的时候就掉进了王桂孝和王秀林联合“挖”的坑里了。王桂孝和王秀林就是巧妙地用了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不但为王秀林博来了一个“好名声”,还为陈华带来了一份“好收益”,更把自己这个校长给装进了“**阵”,真可谓是一个“一石三鸟”的好计策。 这事情的真相齐继凯总算是明白过来了,只不过碍于王桂孝的面子,还有王秀林的殷勤和献媚,齐继凯还真的拉不下脸来对王秀林点什么或者对陈华做点什么,只好任由王秀林两口子瞎折腾。 也正是到这个时候,户山镇中心学的老师们才明白王秀林两口子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而那些学着王秀林自告奋勇报名当班主任校委会干部们,也终于明白自己是彻彻底底地被精明的王秀林给“涮”了一把。 第六三四章 情人反目1 第六三四章 情人反目1 1 8月7日,户山镇中心学校长齐继凯把家从半山乡搬到了户山镇。WwW COM 8月7日一早,教育办主任钱进就把教育办的孙副主任、杜副主任和王桂孝等人派去帮着齐继凯搬家,而镇中心学以王秀林为的一帮子人更是一大早就鞍前马后地在忙碌着,脏活累活抢着干,根本一点不用齐继凯操心。 这就是“做官”的好处,只要你愿意,什么事情都会有人替你去做。齐继凯在荣升户山镇中心学校长之后,也第一次感受到了“做官”的风光和好处。 中午,一是为了祝贺齐继凯的乔迁之喜,二是为了兑现为齐继凯就任户山镇中心学校长接风洗尘的承诺,钱进在镇上的“龙泉酒家”大摆筵宴。 钱进这一次在“龙泉酒家”的“富贵厅”订了五桌,参加宴席的有户山中学校委会全体成员、户山镇教育办所有工作人员、户山镇各学区学新老校长,以及户山镇中心学帮助齐继凯搬家的部分老师,总共五十多人,黑压压地坐满了整个“富贵厅”。 只不过,来参加宴席的这些人是不能空着手来的,既然钱进已经通知了是乔迁之喜,来的人自然都会带一个红包,红包里钱款的多少个人量力而定,或者依据各自关系的亲疏而定。像春等户山中学的校委会干部,每人都是四十元红包;教育办的孙副主任等人则是六十元红包;而王秀林、李主任等人则都是一百元的红包。 这样算下来,齐继凯的这一次乔迁之喜就要收两三千元的红包,抵得上一名普通教师一年的工资收入了。至于这餐饭是由钱进公款签单,还是齐继凯自掏腰包,那就不得而知了。 春坐的那一桌全是户山中学校委会的成员,两个副校长王一川和庄世涛分别坐了主副陪的位置。校长钱进并没有在户山中学的这一桌上,而是陪着齐继凯坐在了教育办的那一桌。 临近户山中学的那一桌是学区校长们,酒桌上除了冯术、王海、郑凯强、徐浩等九位新任校长之外,又加上了已退下来的隋昌、范春雷等几位老校长,这一桌的人算是最多的,总共是十三人。 中午十二点,在钱进和齐继凯分别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之后,酒席正式开始了。 宴席开始之后,各酒桌各自为政、各自为战,赌酒拼酒、胡吃海塞,好一番热闹。 来参加宴席的人都不是傻子,不管怎么每一个人都拿了红包,不得多吃喝一点回回本吗?再加上钱进和齐继凯一直在教育办的那一桌上,其他的酒桌就少了监管,反正又没有领导在桌上,酒桌上的人都是同僚或者同事,大家互相之间就少了许多拘束,菜该吃了吃、酒该喝了喝、话该了,即使偶尔有点过火的举动或者话语,大家也是见怪不怪,不是都喝酒了吗?酒后失态是常事,没人会真的去计较。 不过,不计较的是大多数人,可偏偏有人就喜欢钻牛角尖、喜欢计较,这个人就是冯术。 冯术的那一桌都是现任和卸任的学区校长,因为钱进和齐继凯不在那一桌,所以,这一桌就按照年龄大让两丈山学校长王林和户山希望学校长徐浩分别坐了主副陪的位置,四位卸任的老校长以客人的身份分坐主副陪两侧,而冯术和密水河学校长郑凯强因为酒量大分别坐了三陪和四陪的位置,冯术和原柳家山学校长隋昌相邻,他们的中间隔着石门沟子学校长王海。 冯术今的心情异常兴奋,虽然家中有卧病在床的妻子,但冯术却自认为现在应该是人生最得意的阶段,是爱情事业双丰收的时期。在爱情上冯术有了情人曲爱英,在事业上冯术刚刚升任集后崖学校长。冯术此时的心情,正如唐朝诗人孟郊写的“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一样,那种洋洋自得,那种沾沾自喜,那种志得意满,在冯术的脸上尽显无遗。 尤其是当冯术面对四位已经卸任的老校长的时候,那种夸夸其谈言辞、悲悯人神情和不屑一顾的神态,让因各种原因卸任而心里堵得慌的范春雷、隋昌等人更加郁闷,话语间少不了就和冯术脸红脖子粗地吵闹几句,众人只当是他们酒后的失态,也就笑着随口劝了两句。 可谁知隋昌却较了真儿,端起酒杯非要跟冯术单独喝一杯,冯术自知酒量不如隋昌,所以就推三阻四地不想喝这杯酒。 冯术这么一闹,隋昌认为冯术是看不起他这个卸任的老校长,隋昌那犟脾气就上来了。 “老冯,”隋昌那驴脾气一上来,八匹马都拉不住,全然不顾王海等人的劝,隋昌端着酒杯就站了起来,对着冯术嘿嘿一笑,“老冯,来来来,咱连襟两个喝一杯···” 隋昌着,诡异地笑着朝冯术举起了酒杯。 隋昌的话引起了酒桌上这些人的兴趣,就有人打趣隋昌,他什么时候跟冯术成了亲戚了。隋昌的话不止让酒桌上的人不解,就连冯术心里也感到疑惑,搞不明白隋昌这是有意在攀亲戚呢?还是自己的妻子刘淑珍和隋昌是老婆真的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姐妹,如果真是那样的的话,论起来自己和隋昌不定还真的是“连襟”。 “嘿嘿,我和老冯是‘野连襟’···”正当冯术在暗自琢磨的时候,隋昌再次语出惊人。 隋昌的话让酒桌上的人感到震惊,而冯术更是惊得愣在了当场。 第六三五章 情人反目2 第六三五章 情人反目 1 酒桌上的人都满脸诧异地看了看端着酒杯摇摇晃晃站立的隋昌,又看看傻呆呆坐着的冯术。 有人就不以为然地以为隋昌酒是后失态,这个玩笑开的有些过火;有人就在心里暗骂隋昌,认为隋昌这么做明显的是酒后失德,这不是明着做践女人吗?也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饶有兴致地继续关注着局势的发展。 在这里有必要交代一下“连襟”这个词的意义,在户山地区,“连襟”即为亲姐妹、堂姐妹、表姐妹各自的丈夫之间互称为“连襟”,在民间还有一个俗称又叫“割不断”。而“野连襟”一词,在户山地区却有一种很隐晦的意义,意指两个或几个男人同时跟一个女人有两性关系,那这些男人的之间的关系即为“野连襟”。 现在,不管隋昌是酒后开玩笑也好,还是真有其事也罢,反正这是摆在冯术面前的一道难题,就看冯术该以何种姿态、何种方式去破解。 “老冯啊,”隋昌也是被酒精和心中对冯术的气愤给冲昏了头脑,不但没有停止对冯术的继续撩拨,反而更加变本加厉,“来来来,咱老哥俩喝了这杯酒,再握一握手,也就算是把这个交接手续给完成了···嘿嘿···” 隋昌这话的虽然言辞隐讳,但这话语间却含着大量的信息,什么喝酒、什么握手、什么交接?明白人一听就知道,冯术和隋昌之间肯定有事,不但有事而且是大事,也许是牵扯到同一个女人的大事。 于是,酒桌上的气氛再次变得诡异起来。众人顾不得吃喝,十几双眼睛都紧紧地盯着冯术和隋昌,不知道接下来的局势将会如何发展。 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冯术的内心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痛苦的煎熬和折磨,那种感觉就如同从如诗如画的堂突然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那种落差的对比、那种心态的失落、那种无望的痛苦和绝望,就像用钢针刺向冯术的心脏一样,让冯术的心一阵阵抽搐、抽搐。 冯术不是傻子,从刚刚隋昌的话语中,冯术已经猜出,曲爱英绝对和隋昌有一腿。自己心爱的女人曾经是他人胯下的玩物,自己的情人竟然是人家隋昌玩剩下不要的女人,这让冯术觉得万般耻辱,那种感觉就像自己的妻子刘淑珍给自己戴了一顶“绿帽子”没什么两样,这对心高气傲的冯术来,简直就是奇耻大辱,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从一开始在酒馆对隋昌和曲爱英关系的猜测,到现在奸情的证实,让冯术心里感到了一种绝望,还有一种背叛、一种欺骗,此时此刻,如果曲爱英站在面前,冯术真想把她碎尸万段。 现在,这个曾经占有自己情人娇嫩胴体的男人又在大庭广众下当众侮辱自己,这让冯术心中的怒火如岩浆般奔涌,双眼也因为愤怒和充血而变得通红,如果现在手里有一把刀,冯术坚信自己可以一刀把隋昌给劈死。 面对着十几双眼睛的注视,冯术的心在隐隐作痛,大脑也乱成了一锅粥。冯术知道,现在这种状况之下,自己绝对不能失态,即使心头有再大的火也不能出、心里有再深的恨也不能发泄,心中的愤怒目前只能是使劲往下压。因为冯术明白,只要自己一发火,就等于坐成了隋昌话语中的事实,自己和曲爱英地下情的事情就会随之曝光,自己和曲爱英、隋昌这种龌龊的“三角关系”就会大白于下,自己也将成为被世人耻笑的对象。 冯术根本就没有想到,这种“偷情”本来是藏都藏不及的事情,隋昌怎么会有胆子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出来? 短短几分钟,对冯术来就像经历了一个漫长的世纪,大脑也在急剧的思索中寻找着最佳解决问题的方案。 终于,冯术强压了心头的怒火和悲愤,在众目睽睽之下站起身,竟然微笑着和隋昌握了握手,然后一仰脖子喝干了杯中的酒。 那酒就像一杯毒药,辛辣苦涩,从冯术的嘴巴流到他的肚子里,让冯术那本已酸涩的心变得更加苦楚;那酒就如一杯煤油,从冯术的喉咙里流过,就如火上浇油般燃烧着冯术那本已怒火中烧的心;那酒亦如一杯醒酒汤,让冯术本已混沌的头脑得以暂时的清醒··· “老隋,”冯术喝完酒把空杯向隋昌一亮,随即用调侃的语气对隋昌,“咱老哥俩谁跟谁啊,嘿嘿,记得回家替我好好问候嫂子啊···” 冯术这话的也很隐讳,是顺着隋昌的话语把矛头引向了隋昌的老婆,不得不冯术的这一招确实很高明,既封住了隋昌的嘴巴,又在众人面前挽回了面子。 面对着冯术礼尚往来的无礼反击,隋昌只能讪笑着喝干了杯中的酒。 隋昌不傻,刚刚之所以主动对冯术发难,纯粹是让冯术趾高气扬、目中无人的样子给气的,隋昌就想拿着曲爱英的事情来恶心恶心冯术,现在恶心冯术的目的达到了,隋昌也就借坡下驴了。 其实,隋昌心里也明白,他和曲爱英偷情的事情,同样也见不得光,隋昌不会傻到临近退休了给再自己惹出点什么麻烦。陪冯术玩玩可以,但隋昌知道什么时候适可而止。 第六三六章 情人反目3 第六三六章 情人反目 1 酒至半酣,冯术借着上厕所的机会偷偷溜走了。 本来,冯术今的心情很好,因为升迁,因为所谓的“爱情”,这些日子来一直让冯术的心头有些飘飘然,对未来也充满了美好的憧憬和希望。 本来,冯术今还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在众人面前好好炫耀和显摆一下,然后大醉一场,最后再到情人曲爱英那里欢爱一番。 可谁知,冯术美好的心情和心里头的如意算盘,都让隋昌兜头给打破了。此时的冯术,心头可以是五味杂陈,伤心、痛苦、愤怒、颓废、失意···反正所有形容负面情绪的词语,在冯术身上几乎都能找到。 冯术可以不介意曲爱英是一个离过婚的女人,但冯术绝对不能容忍别的男人和自己同时拥有曲爱英一个女人,对任何一个有血性的男人来,这都是不可忍受的事情。即使,曲爱英暂时只是冯术的情人,冯术也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在自己身上发生。 郁郁寡欢地从饭店出来之后,冯术没有去曲爱英那里,因为冯术不知道此等状况之下自己该以何种姿态去面对曲爱英。冯术也没有回户山中学的家,尽管心里对妻子刘淑珍抱着深深的愧疚,但此次此刻,冯术同样不愿意面对刘淑珍,因为,在刘淑珍面前,冯术的良心将会遭受更大的折磨。 生活跟冯术开了一个对冯术来并不可笑的玩笑,在经历了哭笑不得之后,冯术还得强颜欢笑去面对以后的生活,因为对冯术来,对权力的狂热追求,远比爱情和婚姻要重要得多,在冯术看来,只要拥有了权力,什么金钱美色,一切都唾手可得。 正因为如此,冯术在享受着曲爱英给予的所谓的“爱情”的时候,一直没有忘记在集后崖学那一亩三分地上构建他自己的权力殿堂。这也是冯术自从教育人事改革和被刘淑珍识破他和曲爱英的奸情之后,要一直在集后崖学居住的原因。 在冯术眼里,集后崖学现在就是可以给他遮风避雨的“王国”。在这里,冯术可以颐指气使,可以尽情接受别人的敬仰,可以找回他那已经破碎不堪的尊严。 骑着摩托车是怎么回到集后崖学的,冯术一概不知,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以后该怎样处理自己和曲爱英之间的关系。一想到自己钟爱的女人曾经和隋昌卿卿我我同床共枕,一想到隋昌那布满老年斑的大手曾经在曲爱英那娇柔的肌肤上抚摸过,一想到曲爱英那娇美的身子曾经在隋昌那年老体衰的躯体下婉转承欢,冯术就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回到集后崖学的宿舍之后,冯术一头扎到床铺上昏睡起来,今的这一番折腾,让冯术有了一种心力交瘁的感觉。 傍晚时分,仍在昏睡的冯术被腰间BB机的铃声惊醒。揉了揉干涩的双眼,冯术拿出BB机戴上眼镜看了看来电号码,果不出冯术所料,呼机上显示的正是曲爱英家里的座机电话。 曲爱英家里的座机是曲爱英的另一个情人,现任户山镇信访办主任的刘维才原来从镇信访办扯到家里的一部电话分机,刘维才在把房子借给曲爱英居住的时候,电话分机也没撤走,曲爱英有时候也会使用这部电话,但一般都是挑节假日或者是信访办下班以后再使用。 曲爱英早晨的时候跟冯术通过电话,知道冯术中午要参加齐继凯的乔迁宴,冯术也跟曲爱英好了酒席结束之后要到曲爱英家里来。可曲爱英在家里眼巴巴地从中午等到晚上,依旧不见冯术的身影。一开始曲爱英只是认为冯术喝大了,或者是回家里或者是回学校宿舍休息去了,所以,曲爱英一直耐心地等到傍晚,这才拨打了冯术的传呼。 可谁知,曲爱英连续拨打了十几遍冯术的传呼,仍然不见冯术回话,曲爱英这才开始着急起来。曲爱英担心冯术会不会喝大了骑摩托车出了什么事儿,又怕冯术喝醉了身边没人照顾。思虑再三,曲爱英顾不得顾忌会不会被人看见,骑上摩托车就去了集后崖学。 曲爱英赶到集后崖学的时候,色已渐黑。 集后崖学校园内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霭之中,院子里没有一丝光亮,也没有一点动静,不过,曲爱英看到冯术的摩托车停放在宿舍的门口。 曲爱英轻吁一口气,停好摩托车之后,伸手就推开了冯术宿舍的门,并顺手拉亮了屋子里的电灯。 宿舍内一片乌烟瘴气,冯术正斜倚在床头上大口大口地抽烟,往日里溜光水滑的分头变成了乱糟糟的一团,布满血丝的红肿的双眼直愣愣地瞪着花板。 冯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把曲爱英吓了一大跳,紧走几步来到了床前,伸手想去试试冯术的额头,可谁知冯术却把头一歪躲开了曲爱英伸过来的那白嫩纤细的手。 “你这是咋了?”冯术反常的表现让曲爱英一头雾水,一脸的惊讶,“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吗?还是中午的时候在酒桌上又跟谁拌嘴了?” 着,曲爱英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含情脉脉地眼光注视着冯术,并再次伸手想去试一试冯术的额头。 冯术看着灯光下曲爱英那娇柔妩媚的容颜,还有那情意绵绵、桃花含水般的双眸,这些,都曾经让冯术沉醉其中,可现在,冯术心里却有一种不出的烦躁。 “别理我,烦!”冯术粗声粗气地出了这几个字,并再次歪了歪脑袋躲过了曲爱英伸过来的手。 “这到底是怎么了嘛···”曲爱英嘟着嘴假装一副生气的样子,一副女人的可爱神态尽显无遗。直到此时,曲爱英压根儿都没有把冯术生气的事情往自己身上扯。在曲爱英眼里,自己现在已经完全把冯术玩弄于股掌之间了,冯术现在正处在浓情蜜意的爱情甜蜜期,哪里会舍得跟自己生气? 可是,曲爱英万万不会想到,正是因为老情人隋昌的一句话,已经让冯术心里暗生嫌隙,一场情人反目大战即将拉开。 第六三七章 情人反目4 第六三七章 情人反目4 1 面对着曲爱英温情脉脉的关心和体贴,冯术内心五味杂陈。 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冯术仍然没有找到一个妥善处理自己和曲爱英之间关系的方法,冯术本想着就此狠下心来跟曲爱英一刀两断。可是,当再次面对曲爱英的时候,当曲爱英娇柔的身躯再次坐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当曲爱英那魅惑的笑脸在自己眼前展现是时候,冯术依然还能感受到自己内心对曲爱英的那种留恋和不舍,依然能体会到那种欲罢不能和自己体内那种强烈的冲动。可是在理智告诉冯术,曲爱英这个女人只不过是一个水性杨花、人尽可夫的放*人,是偷偷给自己戴过“绿帽子”的女人,是不值得自己真情相待的女人。 冯术的心在彷徨、在游移、在纠结,在举棋不定中饱受痛苦的折磨。冯术现在真的需要一段时间,需要一段时间去探究事情背后的事实和真相,需要一段时间去给自己的内心疗伤,也需要一段时间去重新审视自己和曲爱英之间的关系。 “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踌躇再三,冯术终于艰难地开了口,“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的事,我需要好好地理顺理顺···” 冯术的声音嘶哑,但话的语气很淡、也很平静,这番话的时候,冯术没有像往日一样含情脉脉地注视着曲爱英,话语中既没有冯术以往对曲爱英的昵称,也没有曲爱英已经习惯了的热情似火的语调和态度。 冯术的反常表现曲爱英再次敏锐地捕捉到了,只不过这一次,精明的曲爱英已经意识到了冯术反常表现的背后,很可能隐藏着一个和自己有关的问题,要不然冯术即使有大的问题也不会对自己表现的这么冷淡,而且,这个问题也许会决定自己和冯术的未来。只是这个问题到底会是什么呢?曲爱英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曲爱英的思考只是一瞬间,只是在短短的一瞬间,当再次面对冯术的时候,曲爱英脸上已经笑靥如花。 曲爱英不是傻子,知道这个时候对冯术绝对不能刨根问底,也绝不能死缠烂打,当前最好的做法就是在施展女人的柔情和关怀的同时,把冯术适当给晾一晾,然后再伺机打探冯术这种反常表现的背后到底是什么,最后再想办法把冯术的心给拉过来。冯术目前的状况是最适合自己的也是最有发展前途的潜力股,曲爱英可不想即将到嘴的“肥肉”就这么眼睁睁地溜走。 曲爱英娇笑着应了一声,不过却没有起身离开,也没有继续骚扰冯术,而是自顾自地一个人忙活了起来。 曲爱英先是给冯术的宿舍开窗通风,然后麻利地给冯术做了一碗鸡蛋面,又烧水给冯术泡了一杯热茶,做完这一切后曲爱英又温柔地嘱咐冯术早点休息,接着,曲爱英推开门骑着摩托车就离开了。 望着曲爱英离开的身影,看着眼前的香气扑鼻的热汤面和热茶,冯术再次陷入了纠结之中。 刚刚曲爱英在屋子里忙活的时候,冯术闭着眼睛假装视而不见,想用无声的抗议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愤恨。可是,曲爱英的一碗热汤面和一杯热茶,这种同样是无声的柔情和关心让冯术的心底柔软了许多,让冯术差点不计前嫌要迫不及待地把曲爱英揽在自己的怀里。 刚刚看着曲爱英那灵动妩媚的身影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的时候,冯术内心不得不承认曲爱英是一个让男人心动的尤物,有这么一个千娇百媚的单身女人在眼前晃悠,相信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都会把持不住,更何况是隋昌那种猥琐的老男人?就是冯术自己,不也是第一次就被曲爱英的妩媚性感所吸引,继而拜倒在了她的石榴裙下了吗? 冯术突然感觉自己有些理解隋昌了,也有些理解曲爱英了。想想也是,曲爱英这么一具年轻鲜活的躯体,能忍受得了那种孤独寂寞冷和青灯相伴的日子吗?或者也许,曲爱英当时只是为隋昌手中的权力所迫?再或者,也许曲爱英当时和隋昌真的是两情相悦,只是碍于世俗而不得不这样偷偷摸摸?···一时间,各种杂乱无章的念头毫无头绪地充斥着冯术的大脑,让冯术再次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第二一早,曲爱英就拨打了集后崖学的电话,冯术在睡意朦胧中接听了床头的电话分机。 面对着曲爱英的嘘寒问暖,冯术只是在电话中淡淡地“唔”了几声,算是接受了曲爱英的问候。不过,冯术在电话中告知曲爱英,新学期开学在即,学校里有好多事情要忙,这几就不要再联系了。 曲爱英失望地挂上了电话,从冯术刚才的态度中,曲爱英再次确认了冯术反常表现的背后肯定与自己有关,但到底是冯术高官得坐之后要甩掉自己,还是冯术听到了什么有关自己的风言风语?曲爱英一时还吃不准,但有一点曲爱英可以肯定,这所有问题的根由,一定都在昨中午的那顿酒宴上。也就是,只有从昨的宴席入手,才能真正找到冯术反常表现的背后到底隐藏的是什么。 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向,曲爱英的心情顿时轻松了许多,连忙起身开始收拾家务、洗漱、换衣服。 今,是户山中学教师新学期开学的日子,曲爱英作为户山中学教师队伍中新的一员,要去学校提前做好新学期开学的准备工作。还有,曲爱英今还要抽时间回娘家把女儿接回户山镇,还得抽空去一趟镇中心学给孩子联系上学的有关事宜。这些,都是需要曲爱英一个单身女人独自去面对的。 第六三八章 情人反目5 第六三八章 情人反目5 1 8月8日,是户山中学新学期教师开学的日子。 因为刚刚在暑假中经历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教育人事改革,所以,户山中学的老师们的心态变得都很平和,对于学校里的任教科目和班主任等各种工作的安排,老师们也都是顺从地接受,没有人再跟往年一样挑肥拣瘦地去计较。 因为老师们都是明白人,都知道户山镇和户山中学只要有钱进校长在,只要明年这个教育人事改革继续推行,就没有人敢拿自己的切身利益去跟钱进叫板开玩笑。 因此,户山中学1998年秋季开学的各项工作进行的出奇顺利,学科教研组长的任命、教师任教学科的安排、班主任的调配,每一个部门的每一项工作指令都是畅行无阻,户山中学出现了历史上罕见的政通人和的“美好”局面。 “美好”的局势也许只是表面上的,户山中学的老师们还是从校委会干部的分工上嗅出了一点点火药的味道,争斗,也许一触即发。 在户山中学第一次的全体教师会上,当校长钱进把王一川和庄世涛两个副校长的分工公布之后,有些嗅觉敏感的老师就已经察觉到了这次副校长分工里面所隐含的不同寻常的意味,明眼人一下子就看出钱进的这个安排,明显是偏袒和维护新任副校长庄世涛的权力利益,而老副校长王一川的冷板凳是坐定了。 虽然大多数老师都明白庄世涛是不折不扣的校长圈子里的人,但钱进这么做未免有点太明显,把学校的教师管理、教学管理和初三级部这些重要的利益丰厚的工作和部门都划归庄世涛的职责范围之内,而王一川做的却是出力不讨好的学生管理和学校安全。 学校里一二把手的权力之争,职位相同、利益相近的副手之间的利益之争,也早已成为一个永恒的话题。有些好事者就暗暗猜测,一场副手之间争权夺利的好戏也许在户山中学大院内即将上演。 新学期开学的这几,集后崖学的校长冯术同样忙的是焦头烂额。 集后崖学尽管只有一百多个学生、十几名教师,但“麻雀虽五脏俱全”,学校里该做的工作一样也不能少,冯术同样要走学校中层干部的选拨和任命、教师任课的调配、班主任人选的安排等各种繁琐的工作。所幸,冯术早就吃住在了集后崖学,也提前就相关工作进行了筹划布局,才不至于搞得自己手忙脚乱、手足无措。 9月1日,学生正式开学,在经历了短暂的混乱之后,学校的日常工作总算走入了正轨,冯术也可以轻舒一口气了。接下来冯术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候镇教育办在9月日对各学区学的初期视导。 在这段时间内,冯术一直也没有回家看看自己生病的妻子刘淑珍,家里的大事务都扔给了冯术的父亲冯昌喜。 在这段时间内,曲爱英并没有听从冯术的劝告,依旧每早晚两次打电话问候冯术,在电话中极尽温柔和体贴,丝毫不顾及冯术是不是有心情理会自己,也好像丝毫不知道冯术对自己的故意冷落和疏远。曲爱英也根本猜不到,她的每一次电话都会给冯术带来一次内心的煎熬和纠结。 因为学校开学初期的工作比较多,再加上曲爱英每早中晚都要接送闺女上下学、伺候孩子的一日三餐,晚上还要陪着孩子学习和休息,这些繁杂的事务加在一起,使曲爱英也没有时间去集后崖学打扰冯术了,也让冯术过上了几清净日子,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冯术一个人可以慢慢地梳理一下他和曲爱英之间的关系。 尽管有这么多琐碎的事务需要忙碌,曲爱英仍然没有放弃对冯术疏远自己背后真相的追寻。 在这几对户山中学校委会干部们心翼翼的探访中,曲爱英得知了8月7日中午和冯术同桌就餐的人员名单,但曲爱英并没有从这些人的嘴里得到任何冯术疏远自己的有用信息。 和冯术同桌就餐的都是各学区学的现任校长或者已卸任校长,在这些人里面,和曲爱英关系最密切的,当属柳家山学卸任校长隋昌。因此,曲爱英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隋昌身上。只不过曲爱英万万不会想到,祸根的起源竟然就是隋昌。 9月日的晚上,当隋昌接到曲爱英的问询电话时,一时紧张的隋昌竟然把所有的事实都交代了。只不过隋昌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冯术的身上,大谈冯术在酒桌上如何嚣张、如何放肆、如何目中无人,自己只是一时气愤不过才跟冯术开了这么一个过火的玩笑而已。 得知事实真相的曲爱英气愤至极,恨不得把隋昌千刀万剐五马分尸方可解心头之恨。曲爱英在电话中对隋昌破口大骂,曲爱英还告知隋昌,如果她和冯术的事情完蛋了,那她曲爱英绝对不会放过隋昌,定要让隋昌家破人亡。 面对着曲爱英的谩骂和威吓,隋昌都吓呆了。隋昌心里清楚,如果把曲爱英逼急了,这个恶毒的如蛇蝎般的女人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的。 第六三九章 情人反目6 第六三九章 情人反目6 1 找到了冯术疏远和冷淡自己的根由之后,曲爱英陷入了深思之中。 有道是“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风流成性的曲爱英终于品尝到了自己种下的苦果。只是,曲爱英万万没有想到,隋昌这个厚颜无耻之人竟然会拿和自己偷情的事情,在大庭广众之下明目张胆地侮辱冯术。曲爱英虽然不是男人,但她也知道,这种事情无论放在哪个男人身上都是难以承受的。 曲爱英现在也终于明白冯术那形容憔悴的背后所承受的痛苦和折磨了,因为在冯术的心里,或者在现在的曲爱英心里,他们之间虽然没有那一纸证书为凭,但都已经互相把对方看做是可以托付后半生幸福的人了。既然如此,那冯术心中的痛苦也就可想而知。 明白了事件的始末根由和理解了冯术之后,曲爱英现在要做的就是怎样想方设法把冯术的心给拉回来,把冯术牢牢地“拴”在自己的身边。 接下来的几,精于心计的曲爱英一边打电话继续不动声色地对冯术嘘寒问暖,一边苦苦思索着挽回冯术的方法。慢慢地,一条曲爱英自认为行之有效的计谋在她的心头慢慢形成。 9月5日星期四,午饭后,在曲爱英的威逼利诱之下,隋昌骑上摩托车,硬着头皮、厚着老脸来到了集后崖学。 在8月7日的午宴上,隋昌酒后失德,当众拿自己和曲爱英的奸情侮辱了冯术,其实过后隋昌心里也挺后悔。隋昌后悔的不是因为侮辱了冯术,而是怕这件事传到了曲爱英或者自己老婆的耳朵里,这两个人不管其中的哪一个闹将起来,隋昌都受不了。 俗话“怕什么来什么”,这话还真的是一点不假,就在隋昌满怀忐忑不安之际,于9月日晚上接到了曲爱英的电话。因为隋昌心里有鬼,所以当曲爱英问到这件事情的时候,隋昌一时紧张就把自己和冯术在酒桌之间所发生的事情跟曲爱英坦白了。 现在,隋昌后悔的要死,要不是一时紧张秃噜了嘴,也不至于被曲爱英威胁,也就不用舔着老脸来向冯术道歉了。 句实话,隋昌是真的不想来见冯术,隋昌都不知道见了冯术该什么。可是,隋昌不敢不来,因为曲爱英在电话里了,只要冯术不原谅隋昌,那曲爱英就将找到隋昌的家里去,把两个人的奸情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隋昌的老婆,除此之外,还将把隋昌以“潜规则”女教师的罪名告到镇政府和教育局。 现在,隋昌终于见识了曲爱英的厉害,曲爱英的这两招不可谓不狠毒,一边是隋昌赖以生存的“饭碗”,一边是隋昌辛苦经营了几十年的“家”,这两样隋昌一样都舍不得失去。无可奈何之下,隋昌只好按照曲爱英的要求厚着脸皮来见冯术了。 对于隋昌的主动到访,冯术同样不解。冯术不知道隋昌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干什么,是登门示威挑衅?还是想过来继续侮辱自己?亦或者是另有他图? 冯术满怀戒备的心理在校长室接待了隋昌。集后崖学的校长室是一间独立的办公室,一侧是冯术的宿舍,另一侧是学校少先队室,周围也没有别的建筑物,离着校长室最近的房子也得十几米距离,是后排的学生教室,现在正是午休时间,学生们都在教室内安静地休息。所以,冯术选择这个地方接见隋昌,完全不用担心会隔墙有耳。 冯术和隋昌隔着宽大的办公桌相对而坐,一时间两个人都沉默不语,各自拿出香烟点上默默地吸着。顿时,屋子内升腾起一股浓浓的烟雾,把冯术和隋昌笼罩在其中。 “老冯,我今是特意过来给你道歉的···”扔掉了手中的烟蒂,隋昌抬起头看着冯术,艰难地开了口。 冯术没有言语,依然在狠命地吸着烟,两只鼻孔喷出的青灰色的烟雾在冯术眼前袅袅升腾、缓缓地飘散,而冯术那隐藏在眼镜片背后闪着精光的两只眼睛,正透过浓浓的烟雾紧盯着隋昌。 “老冯,请你原谅我吧!”在冯术犀利眼光的注视下,隋昌再次艰难地开了口,那种手足无措的感觉,就像做错了事情站在老师面前的孩子。 “我···我那是一时酒后失言···”隋昌深叹一口气,“唉!其实···其实我跟曲老师之间一点关系都没有···” 着话的时候隋昌低下了头,当着冯术的面这种话假话,隋昌怕自己的老脸会发红。 冯术依然没有话,扔掉了手里的烟蒂之后,随手又点上了一支。冯术点烟的动作看起来很随意,神情也很淡然,但冯术的大脑却在急剧盘算着,冯术搞不明白隋昌话语中的真假。冯术回想起那午宴时隋昌那话时神色间的那份得意、眼神里的那种暧昧,现在隋昌突然跑来红口白牙地自己跟曲爱英没关系?冯术绝对不会相信。 “其实···其实,我对曲老师真的有那种意思···”隋昌知道冯术不会轻易相信自己的话,不仅是冯术不会相信,就连编瞎话的隋昌自己都不会相信,所以,隋昌只能接着曲爱英给自己的指示继续往下编故事,“曲老师那么漂亮的一个女人,又是单身,所以···所以,在曲老师初到柳家山学的时候我就动了歪心思···唉,可像曲老师这种心高气傲、冰清玉洁的女人怎么会看得上我这种老男人呢···到底我不就是癞蛤蟆想吃鹅肉吗?人家曲老师压根儿就没搭理过我,一直以来都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 第六四〇章 情人反目7 第六四〇章情人反目7 1 听着隋昌看似合情合理的解释,冯术的思想慢慢发生了动摇,在心里暗暗猜测隋昌这话的可信性会有几分。 冯术脸上游移不定的神色让隋昌一一看在眼里,不由暗自一喜,隋昌这只老狐狸心里明白,冯术已经开始上钩了。 “唉,”隋昌故意用力叹息一声,继续给冯术放烟雾弹,“老冯啊,咱哥俩这么多年了,句实话我是打心底里羡慕你啊···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这么好的一所学校的校长,以后前途无量啊···现在又这么快博得了曲老师的芳心···让人羡慕嫉妒恨呐···那酒桌上我之所以会胡话,就是因为我嫉妒你!就是因为我吃不到葡萄葡萄酸,那只不过是我心中对曲老师可耻的意淫···再加上我今年莫名其妙地被撸了校长,我心里憋屈啊···我这个人你知道,酒一喝多就满嘴跑火车···所以,还请老冯你谅解啊···” 隋昌到这里,冯术突然感觉好像自己有些理解隋昌了。想想也是,像曲爱英这种风姿妖娆的女人哪个男人会不喜欢?身边有一个如花似玉的离婚女人搔首弄姿地转来转去,隋昌这个老男人还不得垂涎三尺?还有隋昌所的羡慕嫉妒恨,冯术估计不光隋昌身上有,在周围的很多男人身上可能都会有。毕竟,大权在握、美女相伴是大多数男人心里梦寐以求的东西。别人得不到的东西,让自己现在统统得到了,像隋昌这种官场、情场都失意的人心里有几分恨意也实属正常。 其实,冯术只不过是在以自己龌龊的思想去推理他人的内心想法,这种推理得出的结果肯定有失公允。尽管如此,冯术在心底构建的那道心理防线,在此时已经开始慢慢消融了。 “老冯啊,”善于察言观色的隋昌决定乘胜追击,于是改用情真意切的语气对冯术,“你是不知道啊,那你中途离场之后,我的心里那个不得劲啊!这两我一直在反复考虑,心里也一直在纠结,你咱老哥俩处了这么多年,我就为了图一时的嘴上痛快,就这样作践交往多年的老伙计,践踏人家曲老师的清白吗?我这还是人么···” 隋昌嘴里一边话,一边用劲儿挤巴着眼睛,隋昌想给冯术挤出几滴煽情的眼泪。可惜,直到隋昌把眼睛眨巴到生疼,还是一滴泪水也没掉下来。 饶是这样,隋昌煽情的表演让冯术的心里对隋昌的抵触情绪已经彻底消除了,冯术在心里开始认为,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隋昌的一句酒后玩笑话岂能当真? 既然心里释然了,冯术的表现也就大度了起来,随手拿起桌上的香烟扔给了隋昌一支。毕竟,隋昌登门就是客人,一点地主之谊冯术还是要尽的。 “嘿嘿,”隋昌马上拿起冯术扔过来的香烟点上,他知道,到目前为止冯术应该已经彻底放下了心中的芥蒂,隋昌决定顺杆往上爬,彻底打消冯术心中的疑虑。 隋昌看着冯术嘿嘿一笑,一副猥琐的无赖相:“老冯啊,真要起来你还得感谢我呢!要不是我引荐你和曲老师认识,你们两个人怎么会成就一番好事?嘿嘿,哥哥我应该算你跟曲老师的大媒人呢!你,你是不是要好好谢谢我···” “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你可别再到处瞎···”冯术羞涩地一笑,冯术绝对不敢让自己和曲爱英的关系在隋昌那里坐成口实。 “嗨嗨!你看我这张臭嘴···”隋昌假意恍然大悟,用手轻轻扇了自己几下嘴巴,随即又暧昧地冲着冯术一笑,“老冯,大家都是男人,害啥羞?嘿嘿···” 冯术会心地朝着隋昌一笑,随即起身给隋昌泡茶,两个人聊得热火朝。 只是,自始至终冯术都忽略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那就是如果隋昌和曲爱英之间没有特殊的关系,那隋昌又是从何处得知冯术和曲爱英的奸情的? 隋昌顺利完成了曲爱英交给的任务,喜滋滋地告别了同样心里美滋滋的冯术,骑摩托车返回了柳家山学。 看着隋昌的摩托车一溜烟绝尘而去,冯术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多日来压在冯术心头的那块大石头好像也随着隋昌的离去而随之离去。 下午放学之后,心情大好的冯术破例回了户山中学一次,这是冯术十几来的第一次回家。 刘淑珍的病情越来越重了,几乎每都要咳血几次,身体已经瘦成了皮包骨,脸色就像一张白惨惨的纸,看起来很是吓人。 对于冯术的归来,刘淑珍只是睁开眼睛漠然地扫了冯术一眼,然后又紧紧地闭上了双眼,对冯术不理不睬。 其实,在刘淑珍的心里,早已经跟冯术这个无耻又无情的男人恩断义绝了,只是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庭,刘淑珍还在苦苦地支撑着。要不然,刘淑珍在临死之前一定会跟冯术去离婚。 看着刘淑珍蜷缩在被单里的瘦弱身躯,冯术心头不由生出一丝怜悯,还有一点淡淡的酸楚,不管怎么,这个和自己同床共枕十几载的女人一直恪尽职守地在为这个家在操劳,也曾经给自己带来过那么多的幸福和快乐。 在刘淑珍这个善良贤惠的女人面前,冯术感觉自己有点抬不起头,对刘淑珍,冯术太多的亏欠,心里有太多的愧疚。只是,冯术现在满脑子都是情人曲爱英和他热衷的权力,对妻子刘淑珍也仅仅是心感惭愧而已。 对冯术的多日不回家和弃妻子于不顾的行为,冯术的父亲冯昌喜深感气愤,但在儿媳刘淑珍的面前,冯昌喜还不能指责冯术什么,只好蹲在院子里用唉声叹气来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 冯术在屋里屋外转了一圈,见没人理会自己,无趣地叹了一口气,给冯昌喜扔下了几个钱,就骑着摩托车回了集后崖学。 本来,冯术还计划去曲爱英那里重叙旧情的,可是,从今下午直到现在,冯术一直没有接到曲爱英问候的电话或者传呼,想想自己前些日子对曲爱英的冷淡和疏远,冯术还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主动登门。 曲爱英之所以没有像往日一样给冯术打电话嘘寒问暖,自有曲爱英的打算。 就在今下午放学后,曲爱英接到了隋昌电话的汇报,面对着初战告捷,曲爱英并没有忘乎所以,而是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划一个进一步“收服”冯术的计划。 第六四一章 情人反目8 第六四一章情人反目8 1 9月6日星期五,从六点钟起床一直到八点钟上课,冯术依旧没有接到曲爱英的电话或者传呼,冯术的心里开始变得紧张起来,一整都心神不宁,在心里暗自揣测是不是因为自己前些日子的故意冷淡和疏远让曲爱英伤透了心。 下午五点,放学铃声一响学生们就呼拉拉地涌出校门,消失在了四面八方的山间路上,喧嚣的校园内瞬间安静了许多。因为第二是周末,再加上正是秋收的农忙时节,所以,学校里的老师们在送走学生之后,也都收拾收拾各自回家去了。 偌大的校园内只剩下了冯术孤零零的一个人,冯术百无聊赖地坐在校长室内,点上一支烟慢慢吸着。冯术的思绪也如那缥缈的烟雾,好像找不到可以落脚的地方,脑海里也是空落落的一片虚无。 面对着这空荡荡的校园,冯术一时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一种全所未有的孤独感把冯术紧紧地包围住,让冯术有了一种要窒息的感觉。 户山中学的家冯术不想回去,回去之后遭受的也是妻子刘淑珍的漠然无视和父亲冯昌喜的怒斥责骂;情人曲爱英那里冯术不是不想去,而是不能去,冯术不知道自己去了之后会遭受什么样的状况,曲爱英会给自己一个深情的拥抱?还是漠然把自己拒之门外?在情况搞不清楚之前,冯术不敢轻举妄动。冯术之所以要这么谨慎,一是冯术那可怜的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二是冯术怕万一见面之后曲爱英闹将起来会弄得满城风雨。 冯术在学校里闲得无所事事,正在胡思乱想,却不知曲爱英正在一路的奔忙之中。 曲爱英昨精心设计了一个“收服”冯术的“三步走”计划。 第一步,就是要吊足冯术的胃口。曲爱英这两故意不跟冯术联系,就是为了“吊一吊”冯术。户山地区有一句俗话“送上门的不是买卖”,又“上赶着的不是买卖”,的虽然好像是生意经,但一样适用于男女之间的交往关系,主动送上门的女人在男人眼里同样不值钱,男人也不会懂得珍惜,这个道理曲爱英心里很清楚。 第二步,营造一个温馨舒适的环境,让冯术乐不思蜀。为了给冯术布置一个“温柔乡”和“安乐窝”,曲爱英做足了准备,今上午的时候就请假去街头采买了酒菜,下午放学之后,曲爱英又骑着摩托车跑了几十里山路把闺女送回了娘家,就是为了在晚上给自己和冯术营造一个不被打扰的两人世界。 第三步,曲爱英要进一步设法消除冯术对自己和隋昌关系的怀疑。曲爱英已经根据隋昌给冯术道歉时对冯术的讲述内容编了一个听起来合情合理的故事,只不过这个故事曲爱英不会主动跟冯术去讲,而是要一步步诱导冯术去探寻,只有这样做才能彻底打消冯术心中的疑虑。 下午六点,曲爱英骑着摩托车返回户山镇政府家属院。 户山地区的九月,下午六点钟太阳还老高,要七点半左右太阳才会落山,色要完全黑掉差不多得在晚上八点。六点钟村里人大都在地里忙农活,曲爱英这个时间回家准备晚饭并不算晚。 曲爱英到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冯术,曲爱英本想着直接拨打集后崖学的办公电话,可又吃不准冯术周末会不会在学校里,所以只好拨打了冯术的传呼。 传呼机响的时候,冯术正心情郁闷地在抽着烟,脚底下扔了一地的烟蒂。传呼机的“唧唧”声把冯术从尼古丁的麻醉中唤醒,冯术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个传呼是曲爱英打来的,心情不由得有些亢奋起来。 冯术迫不及待地从腰间拔出了呼机,果不其然,呼机上显示的电话号码正是冯术铭记在心的那个熟悉的号码。冯术心头一阵狂喜,心脏竟然不由自主地剧烈跳动起来。冯术用手拍了拍胸脯,压抑住了心头的激动和兴奋,伸手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给曲爱英拨了回去。 电话那头传来的正是曲爱英那娇媚甜美的声音,在一声娇笑和一句“晚饭过来吃吧,我等你···”之后,曲爱英便挂掉了电话,根本没有留给冯术一个话的机会。 冯术举着“嘟嘟”作响的电话听筒愣了半晌,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内心的狂喜和兴奋,情人曲爱英的主动召唤让心情郁闷的冯术心头的阴霾一扫而净。 心情大好的冯术赶紧返回宿舍里忙活了起来,洗脸、刷牙、剃须、梳头、换衣服,忙得不亦乐乎。 与此同时,曲爱英也在家里换衣服、洗菜,准备动手做晚饭。 一场情人间冰释前嫌的浪漫之约即将开始。 晚上七点半,刚擦黑,心急如焚的冯术便迫不及待地骑上摩托车,从集后崖学直奔户山镇政府家属院而来。 从集后崖学到户山镇大约得十多分钟路程,冯术到达镇政府家属院的时候,色已大黑,这个时候也正是镇上人吃晚饭的时间,镇政府家属院内少有行人,只有三两个早早吃过晚饭的孩子,在家属院门口广场昏黄的路灯下嬉戏玩耍。 冯术把摩托车远远地停放在了家属院门口的树影下,然后躲在黑暗中左右观看了一下,确信周围没有熟人,冯术这才迈步急匆匆超曲爱英家中而去。 第六四二章 情人反目9 第六四二章情人反目9 1 曲爱英家的院门虚掩,冯术轻轻推门进了院子,随即反手锁上了院门。 厨房内,曲爱英正在忙碌着炒菜,院里飘满菜油的香气,厨房内缭绕的烟雾遮掩了刺目的白炽灯,在迷蒙的灯光下曲爱英那窈窕的身姿幻化成一道迷人的风景,让冯术不由呆立在院中。 冯术悄无声息地慢慢走近曲爱英,也许是因为在家里不出门,所以曲爱英穿的很清凉,上身是一件短袖红色体恤,体恤衫看起来好像有点,紧紧地包裹着曲爱英那丰满的躯体,尤其是胸前那两座凸起的山峰,看起来令人触目惊心;曲爱英的下身是一件白色齐臀短裤,把曲爱英那挺翘的臀部勾勒成两个浑圆的半球,随着曲爱英的忙碌,那两个挺翘的半球颤巍巍地抖动着,散发出一种无以言的诱惑;在白色齐臀短裤下是曲爱英那两条修长圆润光洁的大长腿,在朦胧的灯光下发出耀眼的白,像白瓷、像象牙、像羊脂白玉,有一种诱人冲动的魅惑力。 冯术不由自主地吞咽了几下口水,紧走几步伸出左手揽住了曲爱英那盈盈可握的纤腰,右手则不安分地摸向了曲爱英胸前的山峰,而冯术的下身更是紧紧地贴在曲爱英的翘臀上不停地扭动摩擦着,身体某个部位的瞬间膨胀和坚硬让冯术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就要爆炸。 面对着冯术突如其来的“偷袭”,曲爱英假意惊叫了一声,只不过这惊叫声中并没有几分惊吓,反而是撒娇的成分多了一些。 冯术会意地一笑,加大了手里的揉捏动作,一时间,曲爱英娇喘连连。 自从8月7日午宴的时候得知曲爱英和隋昌的“奸情”之后,到今为止冯术和曲爱英两个人已经差不多有十时间没有在一起了,曲爱英和冯术正值虎狼之年,正是欲求最盛的时候,两个人不想那事儿那是自欺欺人。 现在,在多日的煎熬和等待之后,机会终于来了,“战火”一触即发。 冯术也不管锅里的菜到底是熟还是不熟,伸手就替曲爱英关掉了煤气灶上的火,然后推拥着曲爱英出了厨房,进了卧房。 在这整个的过程中,曲爱英都一声不吭,红着脸“被动”地接受冯术的摆布,那娇羞的神色恰如新婚的媳妇儿,也更加撩拨着冯术体内某根不安分的神经。 只不过,进了卧室之后,局面却立刻发生了一个大的反转,原先被动接受冯术摆布的曲爱英反客为主,不但主动送上了自己的香唇,而且还猴急地把冯术推倒在了床上,并伸手脱下了冯术衣服,冯术乐得有美人投怀送抱,也就顺水推舟地安心享受着这难得一会的幸福而甜蜜的时光。 良久,良久,两具纠缠不休的躯体才恋恋不舍地分开,冯术四仰八叉地仰躺在宽大的席梦思床上喘着粗气,曲爱英则手拿一白色毛巾,贴心地为冯术擦拭着满身的汗水。 这一晚,这两个差点因“奸情”而反目的情人几乎一宿都没睡,两个人除了在客厅喝酒就是在床上厮混,互相发泄着过剩的精力,互相倾诉着彼此的思念。 这一晚,在曲爱英有技巧的诱导下,冯术“逼”着曲爱英出了她和隋昌之间的“奸情”。当然,曲爱英告知冯术的和隋昌告知冯术的故事如出一辙。故事到动情处,曲爱英还不忘挤下几滴泪水,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端的是惹人怜爱。 曲爱英告知冯术,199年她因为婚姻失败而万念俱灰,所以主动打报告调到了偏远的柳家山学任教。那个时候,曲爱英刚刚结婚又离婚,正是一个女人千娇百媚最动人的时刻,因此,曲爱英一到柳家山学,立刻就惹来了时任校长隋昌的垂涎。 因柳家山学地处偏远,也就缺少了上级教育主管部门的有效监管,多年以来,校长隋昌在柳家山学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山大王”,不管什么事情都是一不二。自从对曲爱英有了那种心思之后,隋昌就经常借故接近曲爱英,经常用言语来撩拨曲爱英,有时候甚至是动手动脚,曲爱英一个孤独无依的弱女子如何敢对大权在握的校长用狠?所以,面对隋昌的骚扰,曲爱英之好逆来顺受。只不过,因为曲爱英的坚定和坚持,隋昌的狼子野心一直未能得逞。 都“由爱会生恨”,因此,隋昌在心里意淫一下曲爱英,或者在某些场合口不择言地诋毁一下曲爱英,发生这种事也就可以理解了。隋昌不就是为了过过嘴瘾吗?那就让他呗,反正是“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何必去跟他斤斤计较?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这句话是曲爱英给冯术编完故事之后的最后一句话,曲爱英的这句话让冯术咀嚼回味了半。最后冯术终于释然,一方面为错怪曲爱英而内疚不已,另一方面又为自己的肚鸡肠而自责不已。 就这样,在曲爱英的花言巧语和柔情蜜意之下,冯术对情人曲爱英和隋昌之间“奸情”的“误解”彻底消除,冯术和曲爱英这一对欢喜冤家冰释前嫌、和好如初,两个人再次偷偷摸摸地过上了“地下夫妻”的快乐生活。 一场因“奸情”而引起的“情人反目”的风波在曲爱英的精心策划和导演下,就这样悄无声息的销声匿迹了。 第六四三章 风波再起1 第六四三章风波再起1 1 只可惜,冯术和曲爱英这种逍遥自在的“地下夫妻”的生活过了没几,冯术和曲爱英之间风波再起。 这一次的风波还是要从曲爱英和她的旧情人隋昌身上起,只不过,这场风波的挑起者却是柳家山学新任校长吴恒星。 吴恒星是原户山希望学的一位普通老师,吴恒星虽然普通,但吴恒星有一个远房亲戚跟户山镇镇长胡云吉是高中同学,因此,一直想跻身教育仕途的吴恒星就在今年暑期的教育人事改革中抓住了这个机遇,托他的那个远房亲戚走通了镇长胡云吉的路子,顺利就任柳家山学校长。 只不过,吴恒星在柳家山学的日子并不好过,也没有他预料中的那样风光,吴恒星的到来受到了落聘老校长隋昌或明里或暗里的抵制。 隋昌在暑期的干部竞聘中莫名其妙的落聘,本来心里就窝火,再加之吴恒星并没有对隋昌表现出应有的尊敬,所以隋昌就给初来乍到的吴恒星处处设置障碍,事事都跟吴恒星作对,这让第一次做校长的吴恒星很是郁闷,又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样对付“地头蛇”隋昌咄咄逼人的攻击。 根据户县教育局和户山镇政府以及户山镇教育办的有关文件规定,学校“一把手”的离任是需要办理财务审计和交接手续的。 历来,在户山镇,校长的离任审计和新旧校长的交接手续也就是那么一回事而已,没人会大动干戈地追究离任校长把学校里的公款都花到哪里去了,也没有一位新任校长会因为交接手续而为难前任校长。 但今年,在户山镇新旧校长的交接手续上却发生了一点的风波。这场风波的始作俑者就是新任柳家山学校长吴恒星。 本来,对离任校长的审计和新旧校长之间的交接手续应该在新学期开学前完成的,可是,因为今年户山镇情况特殊,教育办所辖的十所学里面有九所学校需要审计和办理交接手续,所以,教育办主任钱进就决定把今年离任校长的审计和新旧校长的交接手续推迟到教师节之后的九月中旬进行。 根据规定,股级学校长的离任审计需要有教育局和镇政府安排有关部门参与,而学区学的校长离任审计和新旧校长的交接手续只需要镇政府和镇教育办负责就可以。 自9月14日开始,钱进安排教育办的负责督学的杜副主任、负责政工的陈副主任、教育办会计王桂孝,协同镇政府财政所的一名工作人员联合完成户山镇今年的学区学校长离任审计和交接手续。 9月16日,户山镇教育办和镇政府联合审计组就进驻到了柳家山学。 早在暑期的教育人事改革之前,老校长隋昌就根据教育办的统一要求,安排学校会计把学校的物资给清点了一遍,账目也早已“做平”做好,就等着教育人事改革之后的交接和审计。 教育办和镇政府联合审计组进驻柳家山学之后,直接就去了吴恒星的校长室,随即又把老校长隋昌和会计给喊了过去,先是查账,然后是帐物对应的清点。 学校的账目本就是“做”好的,根本查不出任何问题来,问题就出在帐物对应的清点上。在柳家山学的账本上有一笔支出是1994年8月,购买的物品是煤气罐和煤气灶,费用是40元,不仅如此,以后每隔三两个月学校账本上都会出现一笔几十元的灌煤气的费用。老校长隋昌的解释,这些都是为了改善教师伙房条件而购买的,而灌气费更是一笔合理的支出。 但在清点物资的时候,在学校伙房内却没有发现煤气灶和煤气罐等物品。新任校长吴恒星抓住有利时机,非要逼问隋昌学校里的煤气罐和煤气灶到哪里去了。 吴恒星这么一问隋昌也有些发蒙,在隋昌的印象中,在暑假他和会计清点物资的时候,那个煤气罐和煤气灶还在伙房内的。 面对着吴恒星的咄咄逼人的追问,隋昌张口结舌,之好推辞过后好好想一想、再找一找,并发誓这些东西自己绝对没有私拿回家。 本来,互相给个台阶,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不就是几百块钱的事情吗?何必因此大动干戈而伤了和气?这事儿放在别人身上也许呵呵一笑也就那样了,但吴恒星年轻气盛,又毫无官场经验,自认为这是学校公共物资,必须要追查到底,还必须要隋昌给全校老师一个合理的解释,好像只有这样才不会辜负他一校之长的头衔。况且,吴恒星还想利用这对自己有利局势狠狠地挫败一下隋昌。 只是这可苦了老校长隋昌,隋昌在今年的教育人事改革中不幸落聘后,现在只是柳家山学的一名普通教师,是新任校长吴恒星手下的一个“兵”,虽然心里有气,现在面对着吴恒星振振有词的逼问,隋昌却哑口无言。 一看两个人即将闹将起来,教育办和镇政府联合审计组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连忙出面打圆场,劝吴恒星让隋昌回去好好想一想,或者找一找,东西堆放在仓库的某一个角落里也不定。 面对着教育办和镇政府联合审计组苦口婆心的相劝,年轻气盛的吴恒星却不依不饶,让隋昌明一早给个答复,要不然他将上告到教育办和镇政府。 4 百口难辩的隋昌回去之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仔细捋了一遍,最后,隋昌断定,柳家山学伙房内的煤气罐和煤气灶肯定是自己的老情人曲爱英搬家的时候给搬走了。 柳家山学的教师伙房以前是土灶铁锅,烧的是柴草,每次做饭都是烟熏火燎的跟打了一场战争一样,加之学校里也没有专门的炊事员,所以,除了阴雨行路不便的时候,柳家山学的老师们几乎没人在学校里就餐。 不过,这事儿从199年曲爱英调到柳家山学之后就改变了。调到柳家山学的曲爱英成了柳家山学的常住居民,一日三餐自然也得在学校伙房内解决。也正是从这个时候起,对曲爱英垂涎欲滴的隋昌也开始了在学校里就餐,从两个人的同桌共餐到搭伙做饭、从眉来眼去到打情骂俏,从卿卿我我再到同床共眠,隋昌和曲爱英的关系有了一个质的改变。 第六四四章 风波再起2 第六四四章风波再起 1 隋昌每只有中午的时候才会在学校里就餐,而隋昌每的午饭也都是曲爱英一手操办的。做饭本就是个辛苦活,更何况是柳家山学伙房内这种土灶,遇到气不好或者风向不对,做熟一顿饭要费尽好多周折,主厨的曲爱英经常被烟气呛得鼻涕眼泪直流。 面对着学校伙房内如此简陋的炊具设施,曲爱英不止一次地当着隋昌的面抱怨过,也不止一次地催促隋昌给学校伙房购买一套燃气炊具,以便让自己从这种做饭的苦累中解脱出来。 隋昌虽然每次都答应的挺好,也表示非常同情和理解曲爱英,但曲爱英却迟迟不见隋昌的行动。 隋昌之所以哄着曲爱英一拖再拖,一是隋昌舍不得那两个钱儿,三四百元在199年的时候可不是个数目,是隋昌一个半月的工资,虽然这笔钱是学校公款消费,可隋昌还是舍不得,学校里的钱是谁的钱?到底还不是隋昌这个校长的吗?三四百元无端的花费在了这上面,隋昌觉得不值。二是柳家山学平日里也就隋昌和曲爱英在学校里就餐,真要搞这么个大手笔,明眼人一看就会明白隋昌的用意,为了避人耳目,隋昌也不得不心一点。 但隋昌还是架不住曲爱英这个精明女人的纠缠,在一次的欢爱之后,曲爱英再次提出购买煤气罐和煤气灶的事情,被曲爱英伺候的飘飘欲仙的隋昌这一次还是跟以前一样,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曲爱英,并且还开玩笑煤气罐买回来之后就送给曲爱英了,曲爱英更是喜出望外。 本来,隋昌只是想哄一哄曲爱英罢了,可没想到曲爱英这一次当了真,第二一早就跑到校长室缠着隋昌。隋昌被逼无奈,只好喊上学校会计,两个人骑着摩托车去镇上把煤气罐和煤气灶给买了回来。 本来,隋昌把煤气罐和煤气灶送给曲爱英只是一个应景的玩笑话,可隋昌没想到曲爱英这个婆娘还当了真,不但在搬家的时候把煤气罐给拉走了,而且还一点信息都没透露,害得隋昌在吴恒星等人面前丢了个大脸。 此时,隋昌心里把曲爱英恨得牙根儿痒痒,要不是曲爱英这个女人这么贪婪,他隋昌也不至于被搞得这么狼狈。 更令隋昌没有想到的是,第二一早,吴恒星还真的把隋昌叫到校长室再次追问煤气罐的去向。 隋昌没好气地告诉吴恒星,煤气罐应该是被调到户山中学的曲爱英在搬家的时候给一并拉走了,吴恒星想要煤气罐的话可以去户山中学找曲爱英。 隋昌自认为这样一,吴恒星也就不会再追究此事了,可隋昌万万不会想到,吴恒星还真是个“一根筋”的人,他还真的跑到户山中学登门找曲爱英讨要煤气罐了。 9月18日,教育办召集中学、成教、职教校长会议,布置全镇公民办教师体检的事宜。 每年的教师节,各中学都会从各自“化缘”的钱款中拿出一部分给教师购买一点福利以示庆祝,而镇政府也会在每年教师节的时候或开会表彰优秀教师,或象征性地给老师们弄一点纪念品之类的东西,以示地方政府对教育的重视对教师的关心和呵护。 1998年的教师节自然也不会例外,只不过今年镇政府提出让镇卫生院负责给户山镇教育系统公民办教师(幼儿教师除外)体检,体检的所有花费由镇政府财政支出。 这件事情对老师们来自然是一件大好事,老师们平日里在三尺讲台上为教书育人而操劳,好多人都落下了不少的毛病,可是去医院做一次全面的体检就得好几十块钱,穷教师们舍不得花这个钱,所以,老师们一般都是等病的确实受不了了,才会去医院看医生,但大都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没有人会舍得浪费钱去做一个全面的体检。 现在镇政府给老师们创造了这么一个好机会,老师们自然高兴。只不过高兴的是户山镇的老师们,户山镇卫生院的院长却愁眉苦脸,一笔大生意虽然就要上门来,院长却高兴不起来,院长是个明白人,知道镇政府是个只进不出的主儿,现在话得好听,等老师们都体检完了,这个钱还不知道要拖到猴年马月才能要到手。 所以,镇卫生院的院长今推明、明推后,就想着把为教师体检的这件事情给推黄了。可卫生院院长没想到的是教育办主任钱进比他更有办法,自教师节之后,钱进给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徐文凯打电话,催促安排体检的事情。 副镇长徐文凯在户山镇政府内分管的是文教卫体,按学校和卫生院就像是徐文凯的手心与手背,在徐文凯眼里应该是一样的亲,可是,因为有了徐文凯妻子和钱进的买卖交易,所以无形中徐文凯还是会不知不觉地偏向钱进。 徐文凯打电话催促镇卫生院院长早点安排教师体检的事情,徐文凯也是卫生院院长的顶头上司,院长同样也不敢轻易得罪徐文凯。就这样,教师节为户山镇教师体检的事情就一直拖到了九月中旬。直到实在拖不动了,镇卫生院这才勉为其难地把为户山镇教师体检的业务给接了下来。 教育办今召开的这个临时会议,就是为了布置全镇教师体检事宜的。 第六四五章 风波再起3 第六四五章风波再起 1 教育办通知会议召开的时间是上午八点半,柳家山学的校长吴恒星不到八点就赶到了户山镇。 吴恒星之所以来的这么早,是因为吴恒星想借机去户山中学找曲爱英当面问一问煤气罐的事情,吴恒星隐隐觉得煤气罐的事情里面存在着不少的蹊跷。不把这件事情搞清楚,吴恒星会寝食不安的。 吴恒星赶到户山中学初一级部办公室的时候,上午第一节课刚刚开始,曲爱英去送孩子上学也刚刚回到办公室。 因为以前同属于户山镇学体系的教师,所以吴恒星和曲爱英很早就认识,只不过互相不熟悉,仅仅只是认识而已。对于吴恒星的主动到访,曲爱英深感诧异,因为之前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过交往,更谈不上什么交情。 但接下来,当吴恒星盛气凌人地当着户山中学初一级部办公室内其他老师的面儿质问曲爱英,柳家山学学校伙房的煤气罐和煤气灶是不是让曲爱英搬家的时候给偷偷拉走了的时候,心高气傲的曲爱英彻底被激怒了。 这事儿也不能怪曲爱英发怒,吴恒星处理这个问题的态度和方式方法确实有些不地道。 不管曲爱英是处于何种原因,或者是何种理由把柳家山学的煤气罐给拉走了,你吴恒星过来询问的时候态度总得低调谦和一点吧?这样盛气凌人的样子任谁心里也不会舒服,这是其一。 其二,即使是曲爱英做错了,你吴恒星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指手画脚地质问人家曲爱英吧?总得给曲爱英留一点面子吧?有些话换一个地方效果会不会更好一点?曲爱英也会更乐于接受一点? 这就是做人的差距,有时候同样的问题,换一个不同的时间和地点、用另一种不同的方式和态度去处理,有可能就会得到截然不同的两种结果。可是,年轻气盛的吴恒星哪里懂得这个?他现在自认为是大权在握的堂堂一校之长,在这件事情上又占了理,没有当面指着曲爱英的鼻子责问就算给足曲爱英面子了。 吴恒星显然是不了解曲爱英这个人的脾性,也低估了曲爱英这个人,当吴恒星质问曲爱英的话音刚落,被激怒了的曲爱英突然涨红着脸从座位上站起了身。 “你谁呀?”曲爱英一手掐腰,一手指着吴恒星的鼻子就嚷,“你有什么资格来问我这个问题?” “我···”曲爱英刁蛮的态度大大出乎吴恒星的意料,一时间张嘴结舌,“我···我是柳家山学的新任校长,这事儿我过来问一问难道有错吗?” “老娘才不管你是什么狗屁校长呢!”曲爱英双手掐腰,一副蛮横的泼妇形象,“我告诉你,煤气罐是让我拉来了,你能怎么地?我还告诉你,煤气罐是隋昌校长送给我的,这事儿与你无干,要找你找隋昌去···” 都“人慌无智”之时便会“口不择言”,一个人情急之时出的话很难用理智或者正确的语句来表达其内心的真实想法的,也或者是一张嘴就会直接暴露其内心的隐密,反正情急之人这两者必居其一。 此刻,盛怒之下的曲爱英等于是口无遮拦地把自己和隋昌之间的隐秘关系袒露于大庭广众之下。而此时是曲爱英,却丝毫没有察觉。 吴恒星已经被曲爱英逼得威风全失,对曲爱英口不择言的话也没顾得上细想。不过,户山中学初一级部办公室里的不少老师听了曲爱英的话之后却露出了暧昧和会意的笑。老师们都不是傻子,两个人之间如果没有特殊关系,人家凭什么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一个是大权在握的校长,一个是离异独居的年轻女人,不由不让人浮想联翩。 吴恒星在曲爱英的冷笑声中灰溜溜地跑出了户山中学初一级部办公室,满腔怒火地骑上摩托车直奔教育办。 吴恒星赶到教育办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十五分了,钱进和一些早到的校长们正在教育办会议室内拉家常闲话,会议室内不时爆发出阵阵哄笑声。 吴恒星怒气冲冲地推门而入,吴恒星的反常表现让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屋子里的人都一起把目光投降了吴恒星。 “吴,这是怎么啦?”钱进笑嘻嘻地问,“跟媳妇儿吵架了吗?” “唉,”吴恒星长叹一口气,把手里的公文包往会议桌上一扔,“钱主任,这事儿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好,不过有一点我先声明一点啊,”钱进呵呵一笑,“别的事情我可以帮忙,跟媳妇儿吵架的事情我可不管啊,都‘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是我这么一个只知道喝酒的‘昏官’?呵呵···” 钱进的话引起会议室内一阵哄堂大笑,吴恒星在笑声中坐了下来。 “钱主任,这事儿你还必须得管啊!”吴恒星坐下之后抬头看着钱进,“因为这事儿牵扯到老校长隋昌和刚刚调到你们户山中学的曲爱英,这些人都是你手下的兵,你又是户山镇教育界的最高领导,这事你不管谁管?” 吴恒星的话再次让会议室内安静了下来,也引起了这些与会校长们的兴趣,这些人都想知道隋昌怎么能和曲爱英联合在一起把吴恒星给气着了。 对吴恒星的话最在意、最敏感的莫过于正坐在吴恒星斜对面的冯术了。 当隋昌和曲爱英的名字从吴恒星的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冯术表面上虽然装作若无其事,但神经却绷得紧紧的,竖起耳朵静听着吴恒星的下文,生怕漏掉任何一点关于曲爱英的信息,脑海里反复出现的却只有一个念头。 怎么又是隋昌和曲爱英?曲爱英和隋昌之间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纠葛?这时,多疑的冯术再次对曲爱英和隋昌之间的关系产生了怀疑,对曲爱英的信任也再次发生了动摇。 第六四六章 风波再起4 第六四六章风波再起4 1 在钱进的追问下,吴恒星再次开了言。 “是这样的,昨不是教育办和镇政府联合审计组去我们学校进行校长离任审计和办理校长交接手续吗?”吴恒星把事情经过无保留地和盘托出,“在清点账目和实物的时候我们发现了一个帐物不符的问题,柳家山学学校账目上有一笔1994年8月份购买煤气罐和煤气灶的开支,并且此后每隔两三个月就会出现一次灌煤气的费用,但在学校伙房里我们却找不到煤气罐和煤气灶等设施。追问老校长隋昌,他也吱吱唔唔地不出个所以然来。今早晨在来教育办之前,我又找到隋昌询问此事,隋昌告诉我让调到户山中学的曲爱英搬家时给拉走了,他还让我去找曲爱英要煤气罐···” “大家老隋这不熊人吗?他拉的屎让我去擦屁股,这都是哪儿跟哪儿的事啊!”吴恒星把两手一摊,“没办法,我只好硬着头皮去户山中学找到了曲爱英,可谁知当我把这个事情跟曲爱英这么一,却惹来了曲爱英的破口大骂···哎呀,你们大家是没看到啊,那个泼妇形象能吓死个人,怪不得她老公要跟她离婚呢···我现在想想都感到后怕···” 吴恒星的话引来了一场哄堂大笑,冯术却在哄笑声中皱了皱眉头,冯术皱眉头不是因为吴恒星在口无遮拦地在诋毁曲爱英,而是冯术开始慢慢明白,在自己身边一直温柔可人的“乖乖女”,在他人眼里,曲爱英不定就是这样一个蛮横不讲理的“泼妇”形象? 吴恒星的话再次引起了冯术对曲爱英信任的动摇,冯术不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和这么一个泼辣刁蛮的女人结为夫妻,自己以后的日子过得会怎么样?曲爱英除了年轻漂亮一点,她身上到底会不会有妻子刘淑珍那种贤良淑德的品性? “你们知道曲爱英最后是怎么跟我的吗?”等众人笑够了,吴恒星神秘兮兮地卖了一个关子。 “有话,有屁放,待会儿还得开会呢!”钱进笑着骂了吴恒星一句。 “得嘞!”面对钱进的笑骂,吴恒星一点不恼,反而笑得更加开心,“曲爱英告诉我,煤气罐和煤气灶是老校长隋昌送给她的,让我回去找隋昌要···你们,有这么办事的吗?这不是两个人在推磨哄着我这个傻子玩吗?” “有这种事?”在钱进身边负责做会议记录,一直听得津津有味的孙副主任突然开口发言,“这个老隋是昏头了还是怎么地?学校的公共财产怎么能随便送人?这老隋不会和曲爱英有一腿吧···” 会议室内再次响起了一片哄笑声,这种“桃色新闻”总能引起人们的兴趣,即使是一点根据也没有,人们也一样会热衷其中,尤其是一群大老爷们在一起的时候,这种话题总能让大家乐此不疲。更何况,屋子里的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冯术和曲爱英的“地下情”,因此话也就毫无顾忌,这些人也都是把孙副主任的话当玩笑话来听的。 像徐浩、郑凯强等平日里就喜欢开玩笑的人就哈哈大笑附和着孙副主任的法;不过,也有人想起了前几隋昌在酒桌上对冯术所讲的“野连襟”的那句玩笑话,那笑里就多了一丝暧昧,看向冯术的目光也多了一点探寻的意味。而冯术,则在众人的哄堂大笑中呆若木鸡。 “先开会吧!”一阵笑声之后,钱进环顾一圈摆了摆手,“咱们先正经事,煤气罐的事情会后我再安排人专门去调查处理,几百块钱虽不是大事,但却关系到学校公共资产流失的问题,事儿虽不大,但一样要引起我们的重视,这种风气不能助长···” 钱进适时地止住了这场闹剧,让冯术长舒一口气。刚刚众人在谈论隋昌和曲爱英的时候,冯术如坐针毡,感觉浑身都像有火在燃烧,汗水也不由自主地顺着汗毛孔流出。冯术虽然看不到自己的脸色,但冯术知道自己的脸肯定红了。所幸,众人关注的目光大都在钱进和吴恒星身上,冯术的失态几乎没有人发现。 会议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布置老师们体检的事情。 无非就是强调体检时的注意事项,比如空腹、憋尿等等。还有就是体检日期的安排,从9月19日的周六开始,先安排最偏远、教师人数又少的学校,比如撇车沟学、秦家沟学等,这样不会耽误学校的正常上课;而那些教师人数比较多的学校就可以安排在工作日时间,老师们可以分上午和下午两拨儿,也不至于给学生耽误课;像户山中学这样的大学校,就要安排两时间,钱进把户山中学老师的体检安排在了9月4日和5日两进行。 安排完教师体检的事情,钱进又强调了一些琐碎的事情。诸如教师工作纪律,各学校初期视导存在的问题等等,反正是又啰嗦了半个多时。 上午九点半,会议就结束了。钱进宣布了散会,众人呼啦啦地散了。 会后,冯术回家看了看。 尽管冯术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但为遮人耳目,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 妻子刘淑珍还是老样子,病情变得越来越重,咳血已经是家常便饭,偶尔还会出现短暂昏迷现象,亏着有了冯术的父亲冯昌喜的贴身伺候,刘淑珍才不至于遭受更大的病痛折磨。 冯术的父亲冯昌喜见了冯术也还是老样子,除了唉声叹气就是唠叨,老人还记挂着家里的秋收,又放心不下重病的儿媳,还不想耽误冯术的“上进”,想想也真够老人为难的。 冯术在家里转了两圈,给父亲冯昌喜扔下了几百块钱,就义无反顾地骑上摩托车走了。对冯术来,现在跟这个家庭、跟生病的妻子刘淑珍唯一的联系就是掏钱了,除此之外,冯术对这个即将破碎的家庭再无丝毫的留恋。 冯昌喜盯着桌上的几百块钱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抬头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儿媳刘淑珍,再侧耳听听冯术摩托车远去的声音,冯昌喜无奈地深深叹了一口气。 第六四七章 风波再起5 第六四七章风波再起5 1 冯术回到集后崖学之后,把自己关在校长室内,一边生闷气,一边暗自琢磨曲爱英和隋昌的事情。 通过这些日子曲爱英和隋昌之间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再经过这几次三番的折腾,要曲爱英和隋昌之间没有纠葛,现在就是破大冯术都不会相信了。 现在,冯术的心里好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诸般滋味涌上心头,又好像喝了一口烈酒一样,由嗓子眼火辣辣地直入心肺,一种被愚弄的屈辱感充斥了冯术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有愤怒、有懊悔、更多的是失落和绝望··· 冯术感觉自己就像辛辛苦苦地在攀爬一座大山,原本幻想着在山顶可以看到满眼美丽的风景,原本以为从此之后就可以和心爱的女人快快乐乐地过日子,可谁承想才刚刚爬到山顶还立足未稳,心中幻想的美好还没有真切地去感受到,就被自己心爱的女人一脚给踹下了万丈深渊··· 此时此刻,冯术心里不愤怒那是假的,那种被人像木偶一样牵着鼻子愚弄的屈辱像一把锋利的尖刀一样狠狠地刺进了冯术的心里,冯术甚至能真切地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流血。 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的两个多时的时间里,冯术抽了整整两盒烟,办公室内浓浓的烟气刺的人睁不开眼。 也就是在这两个多时的时间里,冯术前思后想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如果曲爱英和隋昌的关系一旦坐实,两个人的“奸情”大白于下之日,便是自己和曲爱英断绝关系之时。 冯术不想自己背着“乌龟”“王八”的壳子,头顶着“绿帽子”,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苟活。 这一次,冯术变得有些理直气壮,毕竟,有煤气罐的事件作为明证,谅她曲爱英也不敢胡搅蛮缠。 中午十二点,冯术顾不上吃饭休息,借着镇政府信访办工作人员下班和曲爱英在家的时机,冯术拨通了曲爱英家里的电话。 在冯术连续拨了三次电话之后,电话那头在传来曲爱英那娇柔甜美的声音。 这是曲爱英和冯术之间的秘密约定,工作日时间尽量不要拨打这个分机电话,以防被信访办工作人员窃听。如果有事,一般都是安排在信访办工作人员下班之后,或者是节假日期间才可以互通电话,再或者是由曲爱英给冯术拨打传呼,然后由冯术回话。如果在工作日期间有急事必须要联系,则需由冯术连续拨打三次之后,曲爱英才会接听。 三次电话铃声过后,曲爱英拿起电话听筒确定了电话那头的人就是冯术之后,心头的那份幸福和甜蜜自是无以言表。就在曲爱英想在电话中跟冯术撒撒娇的时候,听到的却是冯术那冷冰冰的声音。 冯术在电话中当头质问曲爱英“煤气罐”的事情,并要求曲爱英把她和隋昌之间的关系给自己一个明确的交代。 完,冯术也不管曲爱英是何反应,随手就撂下了电话,接着就是长长的一声叹息。 这一次,轮到曲爱英傻眼了。 冯术挂掉电话之后,曲爱英举着满是忙音的电话听筒呆愣在了那里。曲爱英明白,肯定是上午和吴恒星起争执的时候,自己那口无遮拦的话给自己带来了这场无端的灾祸。 曲爱英也明白,这一次要想轻而易举地再把冯术给糊弄过去估计不会太容易。毕竟,煤气罐和煤气灶就实实在在地摆在了那里,这就是“物证”;还有自己口无遮拦在众目睽睽之下所的话,办公室里的那么多人都听到了,自己所的话估计很快就会以各种形式、各种版本在户山中学大院内传的飞响,估计很快也会传到冯术的耳朵里去,而这些就是“人证”;现在,人证物证俱在,自己没有个合理的解释能过得去吗? 还有,吴恒星之所以能找上门肯定是隋昌已经在柳家山学公开了这件事情,而冯术又在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件事情,肯定是吴恒星在某个公共场合散布了此事,明冯术恰好在场。任是换了谁都会对这件事心存怀疑的,更何况是已经对自己和隋昌关系起过怀疑的冯术?想到这里,曲爱英的冷汗都下来了。 曲爱英没想到自己这些日子的巧妙布局,机关算尽到最后竟然又是一场空?本以为已经把冯术牢牢地给控制住了,谁承想老情人隋昌突然又来了这么一出?曲爱英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她已经把胸中所有的怒火都一股脑地撒到了隋昌这个始作俑者身上了。 气急败坏的曲爱英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连续给隋昌拨打了十几遍传呼之后,这才恨恨地扣掉了电话,坐等老情人隋昌回话。 接到曲爱英传呼的时候,喝过酒之后的隋昌正在家里睡午觉。 传呼机第一声响的时候,睡得迷迷糊糊的隋昌看都没看随手就把传呼机摁掉了,但接下来连续不断的“唧唧”声让隋昌躺不住了,隋昌意识到肯定是发生了什么紧急事情,要不然没人会这么不厌其烦的反复拨打自己的传呼。 当看到呼机上显示的是曲爱英家里的电话号码的时候,隋昌也傻眼了。 隋昌突然意识到,肯定是吴恒星这个毛头子借着今到镇教委办开会的机会去户山中学登门找曲爱英讨要煤气罐了,而现在,肯定是恼羞成怒的曲爱英打传呼要讨要法了。 第六四八章 风波再起6 第六四八章风波再起6 1 隋昌睡不着了,也不敢再睡了,连忙爬起身骑着摩托车去了学校。 隋昌之所以急着去学校,就是为了趁着新任校长吴恒星外出开会未归和其他老师午休的间隙,给旧情人曲爱英回一个电话。 其实,隋昌家里有外线程控电话,这部电话可是隋昌心头的骄傲。隋昌所在的柳家沟村总共有三部外线程控电话,一部在村支部书记家里,一部在柳家沟的卖部,还有一部就在隋昌家里。隋昌一直把这部电话看作是他身份高人一等的象征,其实,在不少村民的眼里,这部电话恰恰是隋昌揽财的证据。试想想,如果隋昌没有做过那么多年的柳家山学校长,这部程控电话他家里安装的起吗? 隋昌对家里的这部电话程控电话也宝贝的很,平日里电话机总是用红色丝绒布盖着,隋昌也舍不得借给村民和邻居们用。就是隋昌自己,在以前做柳家山学校长的时候,有电话也总是跑到学校里去打,就是为了省一点电话费。九十年代一部程控电话的座机费一年就得二百多元,对贫穷的村民们来,这可是一笔不的开支,即使隋昌是吃公家粮的教师,那点微薄的工资相对于昂贵的电话费,也算是一项很奢侈的消费。 只不过这一次隋昌跑去学校里打电话,可不是单纯为了省那几块钱的电话费,而是隋昌生怕自己和曲爱英的事情被家里的老婆给偷听了声去。所以,对隋昌来,跑去学校里偷偷打电话也是被逼无奈的事情。要不然,隋昌才不会冒着被新任校长吴恒星抓现行的危险而厚着脸皮跑到学校去偷偷打这一个电话。 一路上,隋昌一直在紧张地考虑着一个问题,那就是待会该怎样和曲爱英解释煤气罐的事情。 是自己让吴恒星去找曲爱英讨要的煤气罐?这个肯定不行,当初自己已经答应把煤气罐送给曲爱英了,虽然自己是玩笑话,可曲爱英这个娘们却当了真,现在再反悔?以曲爱英那婆娘的脾性,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真要是惹恼了她,没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可是不承认能行吗?吴恒星毕竟已经登门讨要煤气罐了。就是傻子也知道,吴恒星是初来乍到,怎么会知道煤气罐是被曲爱英在暑假里拉走的呢?不是自己这个知情者告密还会有谁?况且,隋昌现在还吃不准吴恒星登门讨要煤气罐的时候是不是打着自己的旗号,如果吴恒星是打着自己的旗号而去的,那自己的否认有用吗?否认不就等于是火上浇油吗?还不如坦白从宽来得好。可是,坦白之后真的能得到曲爱英的宽大处理吗?隋昌吃不准。 思前想后,隋昌最后决定先把煤气罐告密的责任揽下来,然后再根据曲爱英的态度临时想对策,这也是隋昌目前为止唯一能做的事情。 偌大的柳家山学校园内静悄悄地,没有一个人影,老师和学生们都在午休,只有树梢上的秋蝉还在无休止地嘶叫,好像用衰弱的残声在表达着它们对这个世界的无限留恋。 校长室就在校门口的第一排房子的右手边,隋昌停好摩托车之后警惕地左右看了看,闪然后身进了校长室。 校长室内空无一人,新任校长吴恒星去教委办开会还未回,隋昌猜想吴恒星这个时候应该是坐在户山镇街头的某家酒馆里开怀畅饮,要赶回学校来也得是傍晚时分,所以,隋昌也就无所顾忌起来。 站在熟悉的校长室内,隋昌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不由长长叹息一声。这里,曾经是隋昌的一亩三分地,是隋昌发号施令、行使权力和作威作福的地方,可现在呢?一切都已是物是人非,就连打个电话也得偷偷摸摸,这让隋昌心中不禁暗生一种悲凉。 电话机就放在校长办公桌的左手边,按键那边用一个木头盒子锁着,只有听筒这边是敞开的,这样即使是校长不在家也不至于漏接电话,这个馊主意还是隋昌当年跟着原户山中学校长兼教委办主任赵志强学的,这么做也确实很好地控制了电话的随便使用。只是,这个做法看起来有点家子气,有些扣扣索索,会让老师们瞧不起的。 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隋昌从兜里掏出一把金黄色的钥匙打开了锁着的电话机。这把开锁的钥匙是隋昌在和吴恒星办理交接手续的时候偷偷留下来的,没想到今却正好派上了用场。 左手拿起电话听筒,隋昌深呼一口气,用右手颤巍巍的食指一个一个按下了曲爱英的电话号码。 第六五〇章 风波再起8 第六五〇章风波再起8 1 隋昌在柳家山学的教师办公室里唉声叹气,曲爱英在家里也没有闲着,也一直在绞尽脑汁苦苦思索着怎样才能消除冯术对这件事情的误会。 去找冯术坦白承认煤气罐是隋昌送给自己的?这样做肯定不行!冯术本来就对自己和隋昌的关系心生怀疑,这样不就等于是承认自己和隋昌的暧昧关系了吗?那还不得直接把冯术给吓跑?可是,不承认的话又该如何跟冯术解释煤气罐的事情?还有,隋昌那边到底能不能把煤气罐的事情摆平?隋昌又会用什么方法去摆平吴恒星?隋昌使用的方法会不会影响到自己和冯术之间的关系?这些问题,都是需要曲爱英去考虑的。 真要起来,曲爱英还真可以算得上女人中的“汉子”,遇事从来不会像其他女人那样“一哭二闹三上吊”,而是一直在用精明的头脑,缜密的思维和积极主动的态度在解决问题,这也是为什么曲爱英周旋于这么多男人之间还会一直立于不败之地的原因之一。 整整一个漫长的中午,曲爱英都是在紧张的思虑之中度过的,在脑海里做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假设,然后再一一为这些假设寻找解决的办法,真可谓是殚精竭虑、费尽心机。 下午二点,曲爱英把孩子送去中心学,然后去户山中学上课了。一个中午的时间,曲爱英也没有找出一个完美的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她现在能做的只能是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待隋昌那边的局势明朗之后,再设法去消除冯术心中的疑虑。 与此同时,柳家山学校长吴恒星也没闲着,他正在设法积极推动“煤气罐”事件的进一步发酵和发展。吴恒星想借此挽回自己在曲爱英和户山中学老师们面前丢的面子,也想借着这次的“煤气罐”事件打击一下老校长隋昌的威风,趁机在柳家山学树立自己的个人威信。 上午的学区校长会议结束之后,吴恒星并没有像冯术那样急着赶回学校,而是一直在教育办缠着钱进声言要为“煤气罐”事件讨要一个法。 就这样一直纠缠到了中午十一点,吴恒星又趁机提出要请钱进去酒店喝酒,他想借着这个机会跟钱进套套近乎。钱进当然欣然应允,并把教育办的孙副主任和中心学的校长齐继凯也一起喊上。 酒酣耳热之际,吴恒星再次在酒桌上提出了“煤气罐”的事情。 吴恒星近乎执着的态度让钱进哭笑不得,上午散会之后钱进已经答应过吴恒星,下周一会尽快安排人员去柳家山学做进一步的调查,谁承想吴恒星还是这样不依不饶。 无可奈何之下,钱进只好在酒桌上吩咐孙副主任明(周六)喊上春一起去柳家山学找隋昌了解一下详细情况。至于什么时间找曲爱英谈话合适,则要看孙副主任和春对“煤气罐”事件的调查进展情况再做决定。毕竟,曲爱英的身后还站着一个政府信访办主任,有些事情钱进也不能做的太唐突。 孙副主任对牺牲周末休息时间跑这么远的山路去柳家山学做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嘴上颇有微词,吴恒星赶紧表态保证让孙副主任吃好喝好玩好,孙副主任脸上这才勉强有了些笑容。 其实,孙副主任不是为了那顿吃喝,也不是因为周六不能休息而不愿意接受这个任务,而是孙副主任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并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调查清楚,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处理好的,隋昌和曲爱英两个人都不是善茬,这事儿处理不好很可能就会惹一身骚。 吴恒星是在下午四点返回柳家山学的,回到学校之后,吴恒星立刻召开教师会把教师体检的有关事宜给布置了下去。布置完体检任务,吴恒星又趁着酒兴发表了一通长篇大论,无非就是强*师的坐班纪律,请假制度以及规范教师上课秩序等等,大有撸起袖子大干一番的气势。 在吴恒星召开教师会的过程中,隋昌始终坐在角落的位置里低头抽烟,虽然隋昌的脸色看起来很平静,但他的心里却一直是七上八下的,隋昌就怕吴恒星突然提起煤气罐的事情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是低下头向吴恒星认错?还是据理力争、负隅顽抗?隋昌还没有想好,句实在话,让隋昌在这么多老师面前丢掉自己老校长的架子去主动跟吴恒星示好,这对多年以来一直在柳家山学飞扬跋扈的隋昌来,确实有点难。 所幸,直到会议结束,吴恒星压根儿就没有提煤气罐的事情,这让隋昌偷偷地长舒一口气。同时,隋昌的心里又有了一种侥幸心理,暗自猜测吴恒星是不是因为在曲爱英那边没有讨到便宜,继而放弃了对煤气罐的追查? 这种想法让隋昌突然兴奋起来,如果真的是如此,那自己就不用放下架子去低三下四的求吴恒星,也就给了自己一次保留尊严的机会。 本来,隋昌还想等放学之后单独找吴恒星谈谈煤气罐的问题,现在一看这种局势,隋昌干脆对吴恒星采取了置之不理的态度,放学之后就哼着曲回家了。 岂不知,吴恒星是故意不主动找隋昌询问煤气罐的事情的,也是故意不告诉隋昌明教育办将派人到柳家山学彻查煤气罐的事情的,吴恒星就是要借教育办和钱进之手打隋昌一个措手不及,吴恒星要利用这一次机会彻底灭了老校长隋昌的威风,为自己执政柳家山学扫清一切障碍。 第六五一章 风波再起9 第六五一章风波再起9 1 春是在下午放学前接到钱进的电话通知的,钱进在电话中并没有告知春去柳家山学要做什么,只是跟春让春协助教育办的孙副主任去柳家山学做一个调查,至于调查什么,钱进没,春也没问。春这个人从来不多事,领导让干啥就干啥呗,有些事情打探的太细致反而会惹来领导的烦恶,这个道理春明白。 自从参加工作以来,这种“抓闲差”的事情春常做。在学校领导们眼里,春所教授的美术课属于可有可无的课业,上也可不上也可,所以,学校里只要有临时性工作,这些领导都会习惯性地想到春,一是因为春的课业负担轻;二是春是校委会干部;三是春处事能力还不错,很多事情可以独当一面,把春放出去这些领导们也放心。 慢慢地,春竟然有些喜欢上了这种临时性的工作,尤其是正式上班时间外出做这种公干,大有“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惬意。也正因为如此,春就没有把钱进今临时安排的这个工作放在心上,更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竟然会跟冯术有关。 一宿无话。 第二早晨七点,春吃过早饭后骑着摩托车早早地来到了教育办。办公室铁将军把门,孙副主任看来还没过来,春只好在教育办门口耐心等候。 九月份的早晨七点钟,太阳已经升起来老高,但户山中学大院内依然是一片寂静,老师们忙碌了一周,在周末的时候大都喜欢睡个懒觉,没有人会舍得早起。偌大的校园内,除了有两个早起的退休老教师在操场遛弯之外,就只有满校园叽叽喳喳叫得欢的鸟儿。 春点上一支烟坐在摩托车后座上慢慢地吸着,正等得有些百无聊赖之际,冯术骑着摩托车突然在离春七八米远的地方停住了。 冯术眼皮浮肿、眼珠发红,一脸的倦容。这也难怪,冯术昨晚几乎一宿没睡,在脑海里翻来覆去琢磨的都是情人曲爱英和隋昌的事情。 其实,从昨下午放学开始,冯术的心就一直处于忐忑不安的状态,心里既盼望能接到曲爱英的电话或传呼,又担心自己受到曲爱英的继续骚扰,那种渴望、期盼和提心吊胆所交织的彷徨犹豫的矛盾心理确实把冯术折腾的够呛。 可是,冯术一直从下午放学等到日落西山,从暮色苍茫等到夜色沉沉,冯术还是没有等到曲爱英的任何音讯。冯术已经是一个习惯了在傍晚或者周末等待情人曲爱英召唤的人,这冷不丁地出现这种没有人打扰、没有人理会的状况,冯术还真的有些不适应。 就这样,冯术一边在纠结中等待,一边在曲爱英和隋昌的事情上煎熬着,折腾了一宿都没有睡好。 本来,冯术是不想早起的,他也想好好睡个懒觉。可是,昨冯术在教育办开完会回家看望刘淑珍的时候,冯术的父亲冯昌喜就告诉冯术,他想趁着周末的时间回家把秋收秋种给安排一下,让冯术无论如何要腾出一时间回来照顾一下刘淑珍。 冯术知道老人心里还一直记挂着地里的那点庄稼,庄稼就是庄户人的命,现在恰逢秋收的忙碌季节,正是村民们大车车的往家里收花生大豆和玉米的时节,老人心里能不急吗?“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要是地里的庄稼不及时收回来,那这一年可就是白忙活了。 无可奈何之下,冯术只好答应了。冯术今一早赶回来就是为了把父亲冯昌喜给替换回家,让老人回老家走一趟,把秋收秋种的事情找左邻右舍安排一下,这样他再回来照顾刘淑珍也能安心一点。 “春,你一个人坐在哪里干嘛呢?”冯术隔着老远喊了一嗓子。 “咦?哥,这一大早你去哪了?”春从摩托车后座上站起身,抬腿向冯术走去。 “哦,我刚从学校里回来···你这是?”冯术再次发出了疑问。 “唉!”春叹了一口气,“快别了,这不又被钱校长抓了闲差,是让我协助孙副主任去柳家山学搞个调查···唉,你大周末的也不能回家帮着搞搞秋收···” 春一边嘟囔一边掏出烟递给冯术一支,冯术拿着烟微微一怔。 “去柳家山学搞调查?查什么?”冯术心中的某一根神经突然被拨动了一下子,他突然意识到这件事情也许跟曲爱英和隋昌有关。 “这我不清楚···”春挠了挠头,“昨钱校长是电话通知我的,让我一早到教育办找孙副主任,具体什么事情他没,我也没问···” “哦!”冯术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眼神飘飘忽忽地,心里依然还在琢磨着春和孙副主任去柳家山学是不是为了曲爱英和隋昌的事情。 恰在这时,孙副主任腋下夹着一个公文包,一边剔着牙一边打着饱嗝走了过来。 “老冯啊,这么早去哪里了?”孙副主任笑嘻嘻地问。 “这不想把我父亲给送回老家去嘛,秋收了,老人记挂着地里的庄稼呢···对了,孙主任,你们这是要去忙什么?大周末的都不得休息···”冯术也是满脸堆笑。 “唉,还不是隋昌那个破‘煤气罐’闹的事情?”孙副主任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大周末的都得不到一点安宁,还得早起往大山里钻,唉,苦差事啊!” “那是、那是,这个老隋一点都不让人省心···”冯术嘴里忙不迭迟地应着,心里却急剧地翻腾起来。 正所谓“者无意听者有心”,孙副主任的一句无心话却在冯术心中掀起了波澜,一个新的计划已经在冯术的脑海里慢慢形成。 第六五二章 风波再起10 第六五二章风波再起10 1 一番寒暄之后,孙副主任和春告别了冯术,骑上摩托车朝着柳家山学进发了。 春骑的是一辆崭新的“钱江15”太子式摩托车,这辆摩托车是结婚之后许丹拿出她多年的积蓄给春更换的。这种太子式摩托车前叉长、轴距长、坐位低、车把略高,骑起来很是舒适和安逸,再加上轮胎宽大,所以特别适合在山路上行走。春的这辆“钱江15”摩托车车身是黑色的,显得神秘庄重大气,加之“太子式”摩托车特有的流动式的粗线条,使整个摩托车看起来粗犷厚重、富有动感,走在户山镇街头那绝对是博人眼球。 孙副主任家里的摩托车是排量的“木兰”踏板轻骑,这种女式车也就是在户山镇街头的柏油路上遛遛还行,根本走不得山路。故此,孙副主任只能跟春同骑一辆摩托车。 摩托车出了户山镇街头沿着公路向东行驶,在刘家窝车站向北便拐入了户山山区。一走进山里,一条弯曲和凹凸不平的路便一直延伸到那白云缭绕的大山深处。 山里的秋是美丽的,那秋的空、秋的野草、秋的丛林、秋的溪、秋的色泽、秋的气息,无一不让人陶醉。正如唐人杜牧在古诗《山行》中所描写的一样,湛蓝的空上白云飘飘,显得深邃而幽远;放眼四周都是红的、黄的、绿的,色彩斑斓的各色灌木和乔木;更有那秋风带来的阵阵诱人的果香;还有那隐隐约约可以听见的滴滴嗒嗒的流水声和婉转动听的鸟鸣声;这些,都让春不由沉醉其中,心中油然而生“停车坐爱枫林晚”的冲动。 春这个生于斯长于斯的大山的儿子,此情此景,此时此刻,在他的心中涌动的是一种幸福、一种感动,一种作为户山人的自豪。 是啊,户山的秋是美丽的,它虽比不上百花盛开的时节那样绚丽多彩,却有硕果累累的诱人的果实;户山的秋美在朴实,美在成熟,它既给人们带来了丰收的果实,更给人们带来了丰收的喜悦! 八点钟刚过,春的摩托车便载着孙副主任稳稳地停在了柳家山学大门口。 学校里,校长吴恒星早就在此恭候多时,看到春和孙副主任到来,吴恒星赶紧从校长室里跑出来迎了过去。 吴恒星把孙副主任和春殷勤地迎进校长室之后,又是递烟又是倒茶的,伺候的很是周到热情。春因为跟吴恒星并不太熟,所以话就很少,跟吴恒星打过招呼之后就安心地坐在沙发上抽烟喝茶,一边听吴恒星和孙副主任交谈。 慢慢地,春弄明白了今调查的任务是什么,春也慢慢地弄明白了柳家山学现任校长吴恒星和老校长隋昌之间的纠葛。吴恒星在话语中一个劲的拜托孙副主任今一定要把“煤气罐”的事情给弄个水落石出。 春这才感觉到这个问题有些棘手,问题好像不仅仅是单纯的为了一个煤气罐了,与其是为了一个“煤气罐”在展开调查,还不如是吴恒星和隋昌这两股新旧势力在柳家山学的争斗和交锋。孰输孰赢?已经看似稳操胜券的吴恒星看来在今急需一个最终结果。 在处理人际关系方面,春一直是属于“弱智”的那种类型,一切都是率性而为,与人交往一直都是秉承不算计、不强求、不讨好、不迎合、不巴结的标准,对人与人之间的利益纷争更是很少去认真思考过,所以对这种事感觉有些理不清头绪。所幸,在昨钱进已经交代过,让春协助孙副主任做调查,这样一来,今这个“煤气罐”事件的负责人就是孙副主任了,春正好可以乐得清闲。 孙副主任和吴恒星交谈了十几分钟之后,孙副主任就让吴恒星打电话把隋昌给喊过来。吴恒星马上拨打了隋昌家里的座机,可电话响了几分钟都没人接,吴恒星估摸着隋昌应该是去地里忙秋收去了。 孙副主任就责怪吴恒星昨不提前通知隋昌一声,吴恒星笑着昨中午喝酒喝大了,回来后就把这茬事儿给忘了,孙副主任笑了笑也就没有再继续追究。 吴恒星又改为给隋昌打传呼,连着呼了五遍,然后就放下电话坐等。吴恒星还开玩笑如果十分钟之内隋昌不回电话,那他就亲自去柳家沟找隋昌。 果然,也就是过了能有七八分钟,隋昌便回电话了。 正如吴恒星所料,吴恒星打电话和传呼的时候,隋昌正在地里刨花生。幸好,花生地离家也不远,隋昌看到是学校的办公室电话之后,这才赶紧跑回家给回了个电话。 这事儿要搁在平时,隋昌对吴恒星的传呼绝对不会搭理,但现在是非常时期,隋昌已经让“煤气罐”事件给闹得昏头昏脑,也就顾不得这么些讲究了,心里还一直暗自祈愿,只要吴恒星不追究煤气罐的问题,那就是万事大吉之事。 吴恒星在电话中告知隋昌,教育办的孙副主任在学校里,想找隋昌了解一些事情,请隋昌马上过来一下。 隋昌一听脑袋“嗡”的一声就大了,隋昌心里明白,该来的总还是来了,孙副主任的这一次突袭绝对是来者不善。 第六五三章 风波再起11 第六五三章风波再起11 1 放下电话之后,隋昌并没有急着赶去柳家山学,而是点上一支烟慢慢地吸着,隋昌不想打一个无防备之战,在上阵交锋之前,隋昌要把里里外外的利害关系都给理顺清楚。 隋昌首先考虑的是自己该以何种姿态去面对孙副主任,隋昌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是今非昔比,不但不再是大权在握的校长,甚至已经沦落为被调查的对象,自己在面对“钦差大臣”孙副主任的时候,该怎样做才是一个既不丢脸面还不损伤个人利益的最稳妥的办法? 真要起来,隋昌和孙副主任两个人的私交关系还是不错的。自从户山镇成立了教委办以来,每年的逢年过节隋昌都要去教委主任那里打点一下,自然而然的,隋昌每次都没有忘记孙副主任这个领导身边的贴身管家,每次去隋昌都会给孙副主任另备一份礼物,就这样一来二去的,隋昌和孙副主任的关系也就越来越密切,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正因为如此,隋昌也就暗暗打定主意,决定先从孙副主任身上下手试一试,只要孙副主任能念着旧情替自己出头,凭孙副主任的威望,那么这一切的疙瘩都会应刃而解。 心里有了主意,隋昌心情稍微放松了一点,这才骑上摩托车去了学校。 在去学校的路上,隋昌还暗自琢磨吴恒星到底手否提前知晓教育办派人来调查的事情。如果吴恒星提前得知孙副主任等人要来却故意不告诉自己,那吴恒星这个人也有些太阴险狡诈了,那自己在以后的日子里还真得处处提防吴恒星这个人才是。 进了校长室之后,隋昌跟孙副主任、春和吴恒星一一打过招呼,然后就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了孙副主任的对面。 “老孙,把我喊来不会是你又馋酒了吧?”隋昌故意在孙副主任面前表现得很随便,就是为了显示自己和孙副主任私交不错,其实也是为了做给吴恒星看的。 “嘿嘿,老隋啊,我是专门来找你喝酒的你也不能信啊!”孙副主任嘻嘻一笑,随即神色一整,“还不是你老隋那个破煤气罐的事情闹得?害得我跟春书记大周末的都捞不着休息,一大早就得往你们这山沟里钻···大家都是明白人,有什么话你也别藏着掖着,把事情搞明白了我们也好早点回去跟钱主任交差···” “这个···”隋昌左右看了看,面有难色,“老孙,咱俩能不能借一步话?” “有什么话不能当面?”孙副主任假意毫不客气地斥责隋昌,“吴校长是柳家山学的当家人,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有权知道,春书记是钱主任派来配合我调查来的,你的借一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哪有啊,”隋昌被孙副主任一语戳到了痛处,脸色微微一红,赶紧开口辩解,“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只是有些事情我想先跟你谈一谈···” 春是个识趣的人,一看这种状况赶紧起身招呼吴恒星:“吴校长,咱俩出去抽会儿烟?顺便你带我参观参观你们的学校!” 吴恒星也是个明白人,从孙副主任和隋昌一唱一和的表演中早就看出了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一个倒台的老校长隋昌吴恒星不怕,但孙副主任可是教育办主任钱进身边的“宠臣”,吴恒星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当面得罪孙副主任。 春和吴恒星随即出了门,两个人一边在校园里溜达,一边抽烟闲话。 柳家山学虽然是一所破落的村级学,房屋也都是用文化大革命时期“破四旧”时拆掉的棺材板、坟砖、寺庙里的房梁等杂物建造的,但经过这么多年的建设和经营,校园内绿茵成碧、古树参,处处鸟语花香,倒是一个夏季休闲避暑的好去处。 “老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春和吴恒星一出门,孙副主任便迫不及待地问隋昌,“你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难言的苦衷?有的话你就出来,咱都是多少年关系的老哥俩了,能帮到你的地方我绝不惜力···” 孙副主任的话让隋昌有些感动,这是自“煤气罐”事件发生以来隋昌听到的最暖心窝子的话,心里不由对孙副主任平添了几分信任。 “唉!”隋昌点上一支烟闷头吸了两口,叹息一声开了言,“不瞒兄弟你,哥哥我这次失算了···” 隋昌一边抽烟,一边慢慢地把自己和曲爱英之间的“地下情”给孙副主任讲了一遍,包括他怎样给曲爱英买的煤气罐,又是怎样答应把煤气罐送给曲爱英的,到后来“煤气罐”事件爆发之后曲爱英又是怎样威胁他的。当然,隋昌在谈话中也坦露了自己既想保留面子,又不想损害自身利益的难处。总之就是一句话,隋昌就是想借孙副主任之手,让“煤气罐”事件消散于无形之中。 在隋昌由浅入深、由点到面的讲述中,孙副主任惊得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他万万没想到隋昌这个老家伙竟然能偷偷做出这种骇人听闻的大事。同时,对隋昌对自己的无条件信任,孙副主任心里也是颇为感动。要知道,这种事要是传将出去,真的能把隋昌给害死。 看来,在隋昌眼里是真的把孙副主任当成知己了。只是,面对这个棘手的难题,孙副主任又该如何去处理呢? 第六五四章 风波再起12 第六五四章风波再起1 1 隋昌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清楚之后,就眼巴巴地看着孙副主任,满眼期待地静候着孙副主任的答复,那眼神中有期盼、有祈求,也有无奈,看起来真的有些可怜。 隋昌可怜巴巴的样子让孙副主任有些左右为难,对隋昌弃之不顾吧?孙副主任自感有些对不起隋昌对自己的信任和两个人之间这么多年的交情;伸手管吧?就必须得徇私情,自己不但要给柳家山学新任校长吴恒星一个交代,还得给教育办主任钱进一个交代,并且还得想办法把同来一起参与调查的春给糊弄过去;这么多的问题一下子摆在孙副主任的面前,让他真的有些措手不及。 孙副主任一边抽烟一边在紧急思考着,他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一个万全其美的办法才行。 “老孙,你要是实在为难就算了吧!”看着犹豫不决的孙副主任,隋昌长叹一口气,“唉,大不了我自掏腰包把煤气罐给买上,就当破财免灾吧!反正曲爱英那姑奶奶我是不敢去惹了···请你待会儿跟吴恒星也一下,让他不要再去找曲爱英的麻烦了,要不然曲爱英还得把账算到我头上···还有两三年就退休了,我可不想弄个晚节不保···” 隋昌一番至情至理的话语倒是把孙副主任弄得有些难为情,连忙对着隋昌摆了摆手:“老隋啊,你放心吧,你的事情我不会坐视不管的,我这不正在想一个万全之策吗?这件事牵扯到的人很多,要方方面面的都考虑到,一招不慎就会全盘皆输啊,到时候对你对我都不是好事···” 隋昌明白孙副主任的绝非虚言,只好点点头坐等孙副主任的妙计出炉。 孙副主任一边抽烟一边皱着眉头思考,良久,孙副主任扔掉了手里的烟蒂,开口对隋昌:“老隋啊,你看这样好不好?今中午你就破费一次,让老嫂子准备几个下酒菜,待会儿我和吴恒星和春书记一起过去喝一点儿···老话得好,一笑泯恩仇嘛,大家在一起坐一坐把心里话开,还能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至于吴恒星这边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会设法做通他的工作的···只不过,以后在工作中你可不能跟吴恒星拧着来,这样对你们两个人都没有好处···” “喝一顿酒倒没有什么,只是···”隋昌欲言又止,他是怕孙副主任把他和曲爱英的地下情透露给吴恒星。 “放心吧,我不会把你的事情透露给任何人的,这么多年的老哥们你还不相信我吗?”孙副主任心里明白隋昌担心的是什么,连忙拍着胸脯下保证。 “嘿嘿,那倒不是···”隋昌嘿嘿一笑,随即正色对孙副主任,“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传到你嫂子耳朵里,我这个家可就完了···” 搞定了孙副主任,隋昌的心情变得轻松了许多,在心里暗自庆幸自己多年的孝敬和讨好总算没有白费,关键时刻孙副主任总算是替自己出了一把头,这“大腿”总算是没有抱错。 告别了孙副主任,隋昌哼着曲骑着摩托车回家准备酒菜了。 隋昌走后,孙副主任把吴恒星和春喊进了办公室。 “吴啊,”待吴恒星和春坐定,孙副主任笑嘻嘻地发话了,“刚刚老隋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我清楚了,其实就是屁大点事儿···这个老隋不是中午不愿意来回跑,所以经常在学校食堂搭伙吗?做饭的工作就是曲爱英的,那个时候柳家山学学校伙房还是烧柴火的土灶,每次做饭就像打一场战争一样,弄得满屋子浓烟滚滚。这个曲爱英每次做饭都会抱怨,隋昌就开玩笑到时候买套煤气罐送给曲爱英,隋昌本来就是哄着曲爱英玩的一句玩笑话,可谁承想曲爱英会当真呢?隋昌也没想到曲爱英搬家的时候偷偷把煤气罐给拉走了···老隋对这件事情事先是毫不知情啊?你现在让他该怎么办?” 孙副主任着,把眼光瞟向了吴恒星,细心地观察着吴恒星的反应。对孙副主任来,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搞定吴恒星,只要吴恒星松了口,那隋昌的事情就算是完事大吉了。至于教育办主任钱进那边,孙副主任自会另想办法交待。 在孙副主任讲述的过程中,吴恒星一直微笑着看着孙副主任,但吴恒星的心里却是另有打算,他要看看孙副主任到最后到底会怎样去处理这个“煤气罐”的事件。如果孙副主任真的要替隋昌强出头,那这个面子自己还真的不能不给,也不敢不给。但是,即使最终要给孙副主任这个面子,那也得让孙副主任欠自己一个人情才是,这种事到底就是一个官场和人情的“买卖”,吴恒星可不想在这笔交易中吃亏。 “让隋昌去找曲爱英讨要煤气罐?老隋肯定拉不下这个脸,再了,过的话就等于泼出去的水,你让老隋怎么收回?”孙副主任看吴恒星微笑着不作声,只好继续下去,“况且,我听曲爱英这个娘们可不是个善茬儿,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吴在这方面有过见识,是不是吴?” 着,孙副主任轻声笑了笑,吴恒星也随之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孙副主任的法。 “吴啊,”面对着吴恒星的沉默,孙副主任干脆直接把矛头对准了吴恒星,“不瞒你,来的时候钱主任有过交代,让我们这件事大事化事化了,就是不想让这件事造成什么恶劣影响···还有啊,曲爱英有一个亲戚是镇信访办的主任,钱主任总得给点面子不是?吴,你呢?” 完,孙副主任笑嘻嘻地看着吴恒星,静等着吴恒星的回答。 第六五五章 风波再起13 第六五五章风波再起1 1 面对着孙副主任不动声色的逼问,吴恒星大脑在急剧盘算着主意。 其实,吴恒星如此卖力气追究煤气罐的事情,压根儿也不是为了区区一个破煤气罐,而是为了和隋昌治气,就是想借着煤气罐的事情打压一下隋昌在柳家山学的嚣张气焰。 现在,如果看在孙副主任的面子上轻易放过隋昌,那以后他会不会变本加厉?会不会继续明目张胆地继续和自己对抗?这才是吴恒星最担心的事情。 还有,孙副主任所的教育办钱主任“大事化事化了”的指示,到底是真是假?怎么跟18日上午钱进在开会时所的“不能纵容这种事情蔓延···”的话大相径庭?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还是真的如孙副主任所,是曲爱英的那个信访办主任的亲戚在背后起了作用? “孙主任,这事我也为难啊!”吴恒星决定继续不动声色地试探下去,正所谓“不见兔子不撒鹰”,吴恒星得不到他想要的东西是绝对不会轻易放掉隋昌的。 “其实我也不想揪着这件事情不放,可是我不追究该怎么办?”吴恒星面有难色地把手一摊,“一是煤气罐确实是学校的公共财产,二是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又有那么多学校的老师在盯着,如果没有个结果你让我这个一校之长怎么跟老师们交代?第三,这个事情发生之前老隋是一点风声都没有给我透露啊,你让我这个初来乍到的新校长该怎么办?” 孙副主任听出了吴恒星话语背后的潜台词,其实就是嫌弃隋昌没有把他这个新任校长放在眼里,也很有可能隋昌曾经跟吴恒星做过某种形式的对抗,所以才招致吴恒星如此强烈的回应。 “吴啊,这事儿好办!”明白了事情发生的最终根源,孙副主任心里也就有了解决问题办法,“煤气罐是学校公款购买的这不假,确实也属于学校的公共资产,但这个煤气罐也已经用了四五年,按规定也到了该报废的年龄了,你看这样好不好?下周你派学校会计去教育办填写一张固定资产报废申请表不就得了?至于老师们这边,老隋是老校长,你是新校长,只要你们老旧结合统一口径,老师们能啥?关于老隋这个地方,确实有很多事情做的不好,老是习惯端着老校长的架子放不下来,不能积极主动地配合你的工作,这一点刚刚我已经对老隋做出了严厉的批评,老隋的认错态度也很好,表示以后会密切配合和支持你的工作!这一点我可以拍着胸脯保证,如果老隋以后再找别扭,只要你一句话我立马把他调离柳家山学,你看怎么样?” 孙副主任不愧是混官场的老油子,噼里啪啦一通话就把吴恒星提出的所有问题给出了明确答案。现在,“球”又被孙副主任踢到了吴恒星这边,吴恒星心里也明白,该是自己做出选择和答复的时候了。 “那好吧!那我就听从孙主任的指示,煤气罐的事情从今以后不予追究了!”吴恒星给出了一个明确的回应,“不过,这事儿我可不是看在老隋的面子上,也不是看在曲爱英那个信访办主任的亲戚身上···” “我明白、我明白,你吴校长的大情我孙某人心领了···”吴恒星的话还没完,孙副主任就哈哈一笑接过了话头,他明白吴恒星这么就是想送自己一个人情,就是为了让自己念着他的好,做这种顺水推舟的事情孙副主任最在行。 “老隋知道自己以前做的不好,这不主动跑回家去准备酒菜了吗?是中午的时候要好好给你赔罪,大家都是一个锅里摸勺子的,还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今中午我们可要一醉方休···”直到此时,孙副主任才道出了隋昌提前消失的原因。 吴恒星和孙副主任相视而笑,一场一触即发的“煤气罐”事件就这样在谈笑间消散于无形之中。 在吴恒星和孙副主任斗智斗勇的交谈中,春自始至终没有开口掺和,一直在一旁抽烟喝茶,静静地听着。 直到最终吴恒星的答复水落石出的时候春才明白,孙副主任和隋昌以及吴恒星之间,肯定已经达成了某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互相妥协的私密协议,而妥协的最终结果竟然是调到户山中学的曲爱英白白得了一套煤气罐,这倒是春始料未及的事情。在春一开始的想法里,总觉得不管怎么曲爱英也应该把非法侵占的公共财产交出来,这好像才是正理。可现在的结果却让春大跌眼镜,难道孙副主任真的是带着钱进的指令而来?春搞不懂,现在春也不想搞懂,反正,今所有的一切都是孙副主任在操控,至于怎样跟钱进汇报,那也是孙副主任的事情,春乐得清闲。 十点半多,孙副主任、吴恒星和春骑着摩托车去了三里地之外的柳家沟,按照约定来到隋昌家里赴宴。 吴恒星和春是第一次来隋昌的家,孙副主任却是熟门熟路,一看就知道以前没少来,并且孙副主任和隋昌的老婆也很熟悉,一口一个“老嫂子”叫的那是一个亲。 这顿午餐隋昌也是下了大本钱,宰了一只土鸡,去村子里的水库买了一条五斤重的鲤鱼,其它的就是山蘑菇、野鹌鹑、山鸡蛋等各色山珍野味,林林总总的摆了满满一桌子。隋昌还拿出来两瓶陈年的汾酒,烟也是平日里自己都舍不得抽的“南京”和“玉溪”,反正烟酒菜在户山镇农村来绝对都是最好的,把春弄得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春心里明白,隋昌的这一桌酒席要花掉不少钱。 不过,孙副主任和吴恒星两个人看起来倒是心安理得,该吃吃该喝喝,丝毫都没有跟隋昌客气。其实,吴恒星和孙副主任都是明白人,都知道隋昌这么费心准备酒席是为了什么。而隋昌呢,只要能顺利平息“煤气罐”事件,对他来花点钱没什么,就当是破财免灾了。 第六五六章 风波再起14 第六五六章风波再起14 1 这一顿酒宴吃得可谓是宾主尽欢,隋昌极尽东道主之义,不停地劝酒劝菜,就差端起酒杯往客人肚子里灌酒了。 隋昌对孙副主任和春这两个远道而来的“钦差”肯定是恭敬有加,对新任校长吴恒星隋昌也没有丝毫的怠慢,言辞间有敬畏也有热情,把吴恒星伺候的心里很是舒服。 只不过,在推杯换盏和看似热诚的交谈中,酒桌上的人丝毫都没有提及“煤气罐”的事情,彼此都是在一种心照不宣的状态中互相交流着。 酒至半酣之时,孙副主任以教育办领导的身份借着酒意对隋昌耳提面命地训导了一番,隋昌是个明白人,知道孙副主任此时这样做就是为了给吴恒星看的,自然也就密切地配合,对孙副主任的教导唯唯诺诺,对吴恒星也是礼敬有加,还趁着酒劲儿站起身给吴恒星鞠了一躬,算是自己前些日子对吴恒星失礼和冒犯的一种表示。 对于隋昌的主动示好,吴恒星欣然接受,也趁机对隋昌这个前任老校长表达了自己的敬意,就这样,在孙副主任的撮合下,在酒精的催化下,两个曾经势不两立的对手算是握手言和了。只不过,冷眼旁观的春总感觉有一种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在里面,至于是什么,春也不清。 下午三点,春驾驶着摩托车载着喝得醉歪歪的孙副主任回到了户山中学大院。钱进不在教育办办公室,孙副主任和春也就各自回家睡午觉了,至于孙副主任明会怎样跟钱进汇报此行调查的结果,这个问题春根本就不用去操心。 与此同时,接替父亲冯昌喜在家里伺候生病妻子的冯术却是一整都坐卧不安。 让冯术不安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孙副主任和春去柳家山学调查“煤气罐”的事情让冯术心生烦恼,一方面冯术盼望“煤气罐”的事情能调查个水落石出,另一方面冯术又害怕孙副主任真的查出曲爱英和隋昌之间有什么奸情,真要是这样的话,冯术都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其实,从心底里讲,冯术还是有些舍不得曲爱英这个女人,如果曲爱英和隋昌之间没有任何纠葛,冯术已经打定主意在妻子刘淑珍去世后要迎娶曲爱英进老冯家的门。 也正是因为冯术心里有了这个想法,所以,第二个令冯术心里不安的原因是从昨中午到现在,冯术一直没有接到过曲爱英的任何信息,电话没有,传呼也没有,这不由得让冯术在内心纠结不已。在昨中午跟曲爱英通话的时候,冯术虽然过让曲爱英给自己一个交待,可这都过去一多时间了,曲爱英竟然音信皆无,不回话等于是默认还是否认?种种猜测让冯术感觉就如百爪挠心,那种滋味可是不出的难受。 是让冯术在家替换父亲照顾生病的刘淑珍,其实冯术基本上没有事情可做,熬的稀饭刘淑珍根本不吃,热的牛奶刘淑珍也不喝,就连话刘淑珍都没跟冯术过一句。这让冯术感觉很无趣,只好屋里屋外地来回兜圈子,心里盼望着老父亲能早点从石门沟子村赶回来,自己也好早点从这个尴尬的状态中解放出来。 中午的时候,冯术给自己炒了两个下酒菜,把自己灌了个酩酊大醉,然后就躺在客厅的床上睡过去了。 一觉醒来,已是下午四点多钟,冯术揉了揉干涩红肿的双眼,从床上爬起身,趿拉着拖鞋屋里屋外地转了一圈。 卧室里,刘淑珍正全身蜷缩在毛巾被里昏睡着。从今早晨冯昌喜走后,快要一整了,刘淑珍水米未进,药也没吃,一整除了昏睡就是昏睡,偶尔清醒的时候,也是不言不语,只是一个人瞪着空洞的眼神望着空荡荡的花板发呆。 看着刘淑珍蜷曲在被单内骨瘦如柴的身体,冯术深深地叹息了一声。不知道从何时起,冯术突然感觉在自己妻子面前有些抬不起头,是愧疚?是自责?还是下意识的逃避?冯术自己也搞不清,冯术只知道自己怕面对刘淑珍那满是病容的脸,怕看到刘淑珍那充满鄙视的双眼,还有那冷冰冰没有一丝喜怒哀乐的表情,常常让冯术感觉心惊肉跳。 去院子里洗了一把脸,冯术坐在墙根下的枣树底下吸着烟想心事。 这个时节,正是枣子成熟的时候,红彤彤的、或青绿色的枣子沉甸甸地挂满了枝头,红的像玛瑙,青的像珍珠,再加上金黄色的叶子,红黄绿相间煞是好看。 这棵枣树还是冯术和刘淑珍结婚喜迁新居之后在院子里栽的,就是为了取一个“早得贵子”的吉祥之意。 十多年过去了,这颗昔日瘦的枣树已经长成了几米高的大树,枣树的枝干弯曲着努力向上生长着,树干不是很直挺,也谈不上“秀颀”,树干上面还有一些歪歪扭扭的树疤,那是冯术为它修剪枝干留下的伤痕,十几岁的树龄看起来倒像是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这颗枣树虽然看起来有些“丑陋”,但它并不显得落魄,从远处一看,反而觉得它苍劲有力,在地间彰显着生命的力量,只不过,它所彰显的并不是那种像杨树一样笔直向上,直冲云的力量,而是一种向外扩张的,一圈一圈的,龙卷风般的力量,用力旋转出生命年轮般的漩涡,仿佛正在攀登生命的巅峰。 曾几何时,这棵枣树曾是冯家快乐的源泉,春季满院的枣花香,夏季树荫下的纳凉,秋季丰硕的果实,这些都一一刻在了冯家人的记忆中。 前些年,每到秋风吹起,树叶沙沙作响,枝头挂满无数颗“红玛瑙”在随风飘荡的时候,也正是冯家人最快乐的时候。那个时候,冯术的儿子还,每次都是冯术站在凳子上用竹竿打枣,竹竿只那么轻轻一捅,熟透的红枣就会像下冰雹一样“劈劈啪啪”落下来,落得满地都是。每当这个时候,也是冯术的儿子最高兴的时候,家伙拍着手笑着,迫不及待地蹲下身,捡着一颗颗又大又甜的红枣。傍晚,一家人都围坐在树荫下品尝这甜脆可口的红枣,欢笑声在院中回荡着··· 此刻,又到了收获的季节,可院里这棵挂满果实的枣树却再也无人理睬,熟透的红枣掉了一地,混杂在满地金黄的落叶中,远远望去就如黄色地毯上点缀的朵朵红花,看起来绚丽夺目。 只不过,那种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幸福已恍如隔梦,也许已经成为冯家人永远的梦。 这棵曾经给冯家人带来快来时光的枣树,此时,只能孤零零地站在墙根下,好像在见证着冯家的衰败。 第六五七章 风波再起15 第六五七章风波再起15 1 下午五点半,在冯术的翘首期盼中,冯术的父亲冯昌喜骑着自行车从老家石门沟子村赶回了户山中学大院。 冯昌喜进门之后顾不得擦拭脸上的汗水,就急忙跑到卧室里看望躺在病床上的刘淑珍。当得知刘淑珍一水米未沾牙时,善良的老人愤怒了,跑到院子里劈头盖脸地斥责了冯术几句。冯术没有辩解,蹲在枣树底下默默地抽烟。冯术心里明白,此时任何辩白的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过度的解释对盛怒中的老人来无异于火上浇油。 老人骂够了,长叹一声进了厨房,动手给刘淑珍准备晚饭。 冯术百无聊赖地抽完一支烟,把烟蒂丢在脚底下狠狠地捻碎,然后拍拍手进了堂屋拿出公文包,也没跟刘淑珍和冯昌喜打个招呼,出了院门骑上摩托车就走了。 只不过,这一次冯术没有去情人曲爱英那里,也没有回集后崖学,而是拐了一个弯直接去了同在户山中学大院里居住的孙副主任的家。 下午的时候冯术蹲在院子里的枣树底下已经考虑好了,今一定要设法从孙副主任这边探听一点关于曲爱英和隋昌的消息,不管曲爱英和隋昌的奸情是真是假,冯术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事实的真相。要不然一直这样纠结下去,冯术怕自己会疯掉。 冯术进门的时候,孙副主任刚刚从床上爬起来,正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喝茶水。 冯术进门之后跟孙副主任打了一个哈哈,直接就表明了自己的来意,晚上要请孙副主任去酒馆喝酒。只不过,冯术并没有明请孙副主任喝酒是为何意。 孙副主任一听连连摇头,中午在隋昌家里的这一顿酒,把孙副主任喝得头昏脑涨,脑袋到现在还疼着呢,晚上哪还敢连续作战? 可是,孙副主任的坚持架不住冯术的纠缠,冯术左一个“醉酒之后应该再喝点酒投一投,这样对身体有好处···”,右一个“以茶代酒感情深,去了喝水也不要紧···”,反正是变着法的劝孙副主任。孙副主任被缠不过,只好跟着冯术去了街头的一家酒馆。 冯术愿望得逞,大喜过望。对冯术来只要把孙副主任弄到酒馆里去就是胜利,到时候喝不喝还能由着他吗?更何况,冯术本来的心思就是想把孙副主任灌醉了然后从他嘴里掏出点实话。所以,这一餐酒冯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孙副主任。 本来,冯术打算直接找春问一问他们今去柳家山学调查“煤气罐”事件的结果,可是,冯术盘算来盘算去这事儿还是不敢让春知道,万一春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很可能就会把风言风语传回石门沟子村,真要是那样的话,冯术怕自己回到老家的时候被村里人戳断脊梁骨。因此,冯术宁肯破费钱财宴请孙副主任,也不敢让春知晓此事。反正冯术已经是大权在握的学区校长,现在喝酒吃饭根本就不用自掏腰包,区区一点公款消费集后崖学还是支付得起的。 冯术和孙副主任在酒馆的包间相对而坐,四个菜两瓶白酒,两个人一边喝酒一边闲话。孙副主任本就是中午已经喝得烂醉之人,这一顿酒哪经得起冯术的折腾?在冯术的殷勤劝酒下,不一会儿功夫孙副主任已是半斤白酒下肚,开始出现面红耳赤、醉眼迷离,话也变得结结巴巴,已经出现了明显的醉态。 冯术一看心中暗自窃喜,一面继续热情劝酒,一面装作无意识地把话题引到了孙副主任和春去柳家山学调查“煤气罐”的事件上去。 大多数人都有一个共同的人性弱点,如果掌握了他人的隐私和秘密,都会不由自主地有一种想倾诉和传播的欲望。现在的孙副主任已经被酒精烧昏了头脑,在酒精的麻醉下已经毫无理智可言,更何况,狭的空间里只有孙副主任和冯术两个人,在孙副主任眼里早已把冯术视为是可以心里话的知己了。 所以,这个要是搁在平时孙副主任是绝对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半点信息的话题,竟然就这样被冯术打开了话匣。 孙副主任洋洋自得地告诉冯术,在他的亲自出马协调下,柳家山学现任校长吴恒星决定放弃对煤气罐去向的追查,也就是“煤气罐”事件已经得到圆满解决了。 在冯术的溜须拍马和阿谀奉承之下,孙副主任最终还是背弃了对隋昌的承诺,把隋昌和曲爱英的奸情给冯术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 冯术在孙副主任眉飞色舞、添油加醋的讲述中呆住了,最不想听到的消息就这样在孙副主任的嘴中得到了证实,对冯术来,这个消息不亚于是一个晴霹雳,让冯术欲哭无泪。 在孙副主任的讲述中,冯术狠狠地灌了自己两杯白酒,那酒又辣又苦,一直苦到了冯术的心里。 接下来,孙副主任讲的是什么,冯术根本没有听进去;酒席是什么时间结束的,冯术也不知道;自己又是怎样骑着摩托车回到集后崖学的,冯术事后也没有一点印象。在这段时间内,冯术的大脑“断片”了,整个人好像变得没有了思维、没有了意识,也没有了记忆。 第六五八章 情人分手1 第六五八章情人分手1 1 当冯术头脑全面清醒过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正坐在柳家山学单身宿舍的床边,地下,满地都是的烟蒂,毫无疑问,这段时间内,冯术是在混沌和毫无意识的状态下度过的。 头脑清醒过来的冯术,第一件事就是拿起床头的电话分机,迫不及待地拨通了曲爱英家里的电话。 此时,已是晚上十点半。在“嘟嘟嘟”响了几声之后,电话的那边传来曲爱英那带有几分慵懒的,又有几分娇媚的声音。 “曲爱英!”曲爱英在电话那边刚刚“喂”了一声还没有话,冯术这边就咬牙切齿地开了口,“隋昌这边已经承认了你和他之间的奸情,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可?亏我冯术这么一心一意地待你,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算我冯术瞎了眼···曲爱英,你给我听好了,从今起咱们两个人一刀两断,从此涯陌路,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自此之后你我二人再也没有任何干系···你好自为之吧···” 因为愤怒,也是因为绝望,还有酒精的麻醉,冯术变得有些语无伦次,但总算是把要和曲爱英分手的意思给表达清楚了。 电话这边,曲爱英手举着听筒,耳听着冯术那恶狠狠的语言,曲爱英呆立在了那里,一时间,曲爱英竟然不知道该怎样替自己辩解。 其实,不是曲爱英不想为自己辩解,而是曲爱英根本找不到可以为自己分辨的理由。曲爱英不知道隋昌这个老东西为何会承认两个人之间的奸情,又是在什么场合下承认的,是被逼迫的还是秃噜嘴了?曲爱英也不知道冯术又是如何得知这个消息的,在这一切都搞不明白之前,曲爱英绝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傍晚黑之前,曲爱英还接到了隋昌打给她的电话,隋昌在电话中还自鸣得意地告知曲爱英,“煤气罐”的事件已经搞定了,还保证吴恒星或教育办不会再有人去骚扰曲爱英,还让曲爱英安心和冯术过日子就是。 放下隋昌的电话之后,曲爱英长舒一口气,只要吴恒星和教育办不追究“煤气罐”的事情,那自己和隋昌的奸情就不会暴露,只要奸情不暴露,那自己和冯术的关系必将继续按照自己的设计和安排走下去,在不久的将来,自己即将以“校长夫人”的身份傲立于人群之中。 本来,曲爱英急不可耐地想给冯术打一个电话,把冯术召到自己身边,把自己事先编好的谎话讲给冯术听一听,然后再用女人特有的手段把冯术给彻底收服。可是,曲爱英思前想后最后还是决定要继续使用上次“晾一晾”冯术的办法,让冯术等得心急如焚之际自己再出手。 有道是“人算不如算”,曲爱英没想到自己算计来算计去,最后竟然又输在了老情人隋昌的身上,对曲爱英来,这可是致命的一击,这一击不但会让她名声扫地,还会让她的美梦烟消云散。一股怒火在曲爱英的心头燃烧,烧得曲爱英失去了理智,让她差点发狂,如果,现在隋昌就站在曲爱英的面前,曲爱英肯定会双手把他给撕碎。 冯术那边是什么时间挂掉电话的,曲爱英不知道,当曲爱英从痴呆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手举着一直是忙音的电话听筒在客厅中呆立了十几分钟。 这十几分钟对曲爱英来是一个漫长的煎熬,曲爱英在这半个多时的时间里好像彻底把自己丢失了,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也许是因为把心头的怒气给发泄了出来,也许是因为把积压在心里话给了出来,挂掉电话之后的冯术突然感觉浑身轻松了许多,就像卸掉了身上的千斤重担。 直到此时,冯术才感觉到肚子饿了,晚餐的时候,冯术只顾得给孙副主任灌酒了,饭菜根本没吃多少。冯术爬起身烧了一壶热水,泡了两包方便面,吃完之后也懒得洗漱,就直接爬到床上又睡过去了。 句实话,这些日子因为曲爱英和隋昌的事情,可真是把冯术折腾的够呛,现在一切都已真相大白,尽管冯术心中有万般不舍,但毕竟已经做出了他自己的选择。学者胡兰成曾经过“人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不痛苦,而在可以选择的时候往往感到痛苦”,冯术目前状况正是如此。在经历了选择前的纠结、折磨和选择时的阵痛之后,冯术反而感觉现在的心情变得异常轻松和愉悦了许多,冯术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好好睡一觉,明一觉醒也许就会来把曲爱英从脑海中给彻底丢弃。 冯术是踏踏实实地睡过去了,可这边曲爱英却睡不着了。 放下手中的电话,曲爱英直接瘫倒在了沙发上,那种感觉就如身体被抽空了一般,浑身酥软无力,头昏脑涨、精神恍惚,大脑一片空白。 曲爱英无力地蜷缩在沙发上,用两根细长的手指狠劲地揉捏着双眉间山根的部位,疼痛的刺激使曲爱英的大脑清醒了许多,她突然意识到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找老情人隋昌问一问,这突如其来所发生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是隋昌的有意为之还是他的无心之举?自己下一步该怎样去做?这所有的一切,都必须等自己全面掌握了事情的真相之后,才可以有的放矢地去安排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第六五九章 情人分手2 第六五九章情人分手 1 此时,已是半夜十一点十五分,被愤怒和绝望折磨得失去理智的曲爱英,已经顾不得去考虑这个时间点打电话会不会惊扰隋昌和他家人的休息,直接就拨通了隋昌家里的电话。 急促的电话铃声把隋昌从睡梦中惊醒,他连忙爬起身光着膀子趿拉着拖鞋去了堂屋接电话。 当电话刚刚接通的那一刻,话筒中便传来曲爱英那声嘶力竭的吼叫:“隋昌,你个老王八蛋!你告诉我,你为何把咱俩的事情告诉别人···” 曲爱英的话让隋昌的脑袋“嗡”的一声响,这件事情自己只和孙副主任讲过,难道是孙副主任给泄露出去了吗?可是,曲爱英又是怎么知道的呢?难不成是孙副主任或者钱进找曲爱英谈过话了吗?想到这里,隋昌的冷汗都下来了,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那不但曲爱英不会放过自己,就是教育办主任钱进那边自己都过不了关。虽然这种事历来是“民不举官不究”,可曲爱英如果真的闹将起来,那钱进能轻易放过自己吗? 面对着电话听筒里曲爱英无休止的谩骂和指责,回过神来的隋昌悄悄把电话听筒搁在了茶几上,然后,隋昌轻手轻脚地来到卧室门口,探头看了一眼还在酣睡中的老伴,随后随手把卧室的门轻轻地关上。 这个时候,隋昌最怕的不是曲爱英,而是自己的老伴,如果被老伴知晓了自己和曲爱英的奸情,即使曲爱英那边不闹,自己家里也得闹翻。就要临近退休了,再出现这种晚节不保的丑闻,隋昌丢不起那人。 隋昌重新回到堂屋的电话机旁,侧放的听筒里传来的依然还是曲爱英那喋喋不休的叱骂声,隋昌皱着眉头点燃一支烟,在脑子里紧张地盘算着该怎样和曲爱英解释这件事情。 几分钟后,曲爱英终于骂够了,火气也消了不少,当电话听筒中传来曲爱英“喂喂”的喊声时,隋昌连忙拿起听筒贴近了耳边。 “曲啊,”隋昌捂住话筒压低了声音,“这事儿真的是个误会啊!请你相信我好不好?这种事传将出去对你我来是只有坏处没有好处,这个道理难道我还不懂吗?我能把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吗?你看这样好不好?这大晚上的有些事电话中也不清楚,我明一早去镇上,当面跟你把这件事解释清楚,你好不好?” 隋昌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已经是近乎于哀求了。 “好吧···”电话这边曲爱英沉默良久,最后答应了隋昌的请求,“明上午八点之前你过来把事情给我解释清楚,要不然老娘我跟你没完···” 着,曲爱英啪的一声挂掉了电话,隋昌拿着电话听筒摇头苦笑,随即轻轻也把电话扣上了。 放下电话之后,隋昌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睡意,身子瘫倒在了堂屋的沙发上,点上一支烟慢慢吸着,在苦苦地思索着事情发生的来龙去脉和应对的方法。 曲爱英这边,也是一点睡意也没有,虽然曲爱英能真切感觉到自己身体的疲惫,可是,脑海里无休止翻腾的各种念头却让曲爱英的头脑变得异常清醒。 这一夜,对隋昌和曲爱英来,注定将是一个无眠之夜。 在亮之前,隋昌和曲爱英必须要为他们今后各自的行动想出一个周到详尽的计划。 第二一早,刚蒙蒙亮,隋昌骑上摩托车就去了户山镇。 隋昌到达户山镇街头的时候,只不过刚过清晨六点,大街上见不到几个行人,只有镇子上空笼罩的袅袅炊烟在告诉人们,户山镇也是刚刚从沉睡中醒过来。 隋昌在街头找了一家卖油条的早点铺,慢条斯理地喝了一碗豆浆,吃了半斤油条,吃饱喝足之后,隋昌又去了一家卖店买了两瓶好酒,这才骑上摩托车去了户山中学大院。 这时,也才刚刚过了六点半,户山中学大院几乎还沉浸在睡梦中,大周末的,很少会有老师舍得早起。 隋昌摩托车的轰鸣声打碎了户山中学大院的沉寂,把正在路边觅食的鸟儿吓得尖叫着扑棱棱展翅飞上了半空。 隋昌之所以这么早来到户山中学大院,他是过来找孙副主任的,只不过,隋昌是登门拜访孙副主任的,而不是兴师问罪,因为隋昌心里明白,自己现在在孙副主任面前已经一文不值,孙副主任能念着旧情拉自己一把,隋昌已经很是感激了。 隋昌来见孙副主任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在见曲爱英之前,隋昌必须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然后才能去设法应对曲爱英。 隋昌登门的时候,孙副主任也是刚刚起床,正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逗着笼子里养的画眉。 昨那两顿酒喝喝下来,差点没把孙副主任给喝趴下,尤其是昨晚上和冯术喝的那一顿,一桌子的好菜都没没怎么动筷子,两个人只知道没命地往肚子里灌酒,到最后孙副主任也“断片”了,他只知道自己是在酒馆门口和冯术分的手,至于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孙副主任不清楚,至于冯术骑着摩托车去了哪里,孙副主任也不知道。直到此时,孙副主任还能闻到自己身上散发出的那浓浓的令人作呕的宿酒的臭气。 第六六〇章 情人分手3 第六六〇章情人分手 1 孙副主任对隋昌一大早登门深感诧异,隋昌递上手里拎的酒,开门见山表明了来意,问孙副主任是不是昨无意中跟谁透露过自己和曲爱英的事情。 听完隋昌的话,孙副主任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有些难为情地对隋昌表示了歉意。句实话,孙副主任这事儿做的确实不地道,人家隋昌是因为信任你才把自己最隐秘的事情跟你讲了,你可倒好,这还没过宿呢,酒后一张嘴就把人家隋昌的私密给卖出去了?因此,孙副主任的做法确实不值得推敲,往了是孙副主任嘴上没个把门的,往大了其实就是孙副主任的人品有问题。 隋昌一看孙副主任误会了,赶紧再次表明态度,他绝无兴师问罪之意,只是想知道孙副主任跟谁透露过这件事而已。 孙副主任再次尴尬地挠了挠头,他昨晚上喝醉酒的时候跟冯术过那么一嘴,但决对没有第三个人在场,孙副主任还陪着笑脸问隋昌是不是冯术把这事儿给传出去了。 隋昌一听恍然大悟,心里暗暗猜测冯术此举绝非偶然为之,肯定是冯术心里一直在怀疑自己和曲爱英之间的关系,所以才会千方百计地找孙副主任去打探消息的。 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隋昌心里也就释然了,这事只要不是大面积的扩散,不定还有挽救的机会。一个区区冯术,隋昌相信曲爱英自会有对付他的办法。只不过,自始至终,隋昌都没有告诉孙副主任自己是怎么知道消息泄露的,也没敢告知孙副主任冯术和曲爱英之间的关系,这事儿如果再从自己嘴里泄露出去,隋昌怕自己吃不了会兜着走。 对于孙副主任随意泄露自己隐私的做法,隋昌只字未提,倒是孙副主任脸上感觉有些挂不住,一个劲地给隋昌赔礼道歉,来去最后把所有的祸根都算到“酒”的头上去了。 从孙副主任家里告辞出来,已是七点多钟,隋昌骑车直奔曲爱英家里而去。 在经过街头卖店的时候,隋昌停车买了两箱鲜奶和一些孩子喜欢吃的零食。现在这种状况之下,只要不把曲爱英惹毛了,花点钱能讨得曲爱英的欢心对隋昌来是可是很划算的一笔交易。 隋昌赶到曲爱英家的时候,院门虚掩,曲爱英正一个人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在思考着什么。看起来曲爱英应该是一宿没睡,脸色苍白、眼圈发黑、披头散发,身上穿着的还是昨晚的那件睡衣,几乎透明的粉红色睡衣把曲爱英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尽显无遗,隋昌看了不由自主地吞咽了几口唾沫。 对于隋昌的到来曲爱英没有丝毫的表示,没有打招呼,脸上也没有一丝表情,而对于隋昌搬进客厅的两箱牛奶和各色零食,曲爱英也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 曲爱英的沉默和冷淡让隋昌心里变得忐忑不安,在屋子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好垂手侧立在一旁,心翼翼地观察着曲爱英的神色。 对此时的隋昌来,曲爱英就如可以决定自己命运的女神,她的一举一动都在牵动着隋昌的心。 “长话短,完快滚!”良久,曲爱英面无表情地开了口,那声音冷冰冰的,听起来好像来自幽深的地狱,令人毛骨悚然。 “是···”隋昌擦了一把额头不知何时出现的冷汗,陪着笑脸和心声地解释了起来。 隋昌所的都是他昨晚上苦思冥想编出来的理由,无非是新任校长吴恒星多么难缠、多么不好对付,非要揪着“煤气罐”的事情不放手,还放言要一追到底,非要把他这个老校长置于死地等等;隋昌还告诉曲爱英,他也是为了求得孙副主任的同情和帮助,万般无奈之下这才把两个人的关系告知了孙副主任,还孙副主任这个人通情达理,在保守秘密的情况下设法做通了吴恒星的工作,让吴恒星放弃了对煤气罐的追查;隋昌还跟曲爱英强调,如果放任吴恒星追查,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肯定早晚得曝光,到时候不定死得会更惨等等。 关于孙副主任泄密的事情,隋昌把全部的责任都推到了冯术的头上。隋昌告诉曲爱英,冯术昨晚是怎样设法把孙副主任灌醉的,又是怎样用话套弄孙副主任的。隋昌还故意挑拨曲爱英和冯术之间的关系,冯术是人之心,对曲爱英缺少最起码的信任,所以才会想方设法弄这么一出,不定冯术就是因为升任校长之后想甩掉曲爱英等等。 挑拨冯术和曲爱英的关系,这是隋昌在来的路上灵机一动想到的,这样做虽然有点冒险,但如果能引起曲爱英的关注,则可以把矛头从自己身上引到冯术的身上去。隋昌也明白,如果曲爱英不为自己的挑拨所动,那自己就很有可能引火烧身,但不管怎么,事情已经被逼到这个份儿上了,隋昌只有破釜沉舟去试一试。 隋昌的这一招不可谓不险,更不可谓不毒,万一曲爱英真的中招,那冯术的麻烦可真的就要来了。 第六六一章 情人分手4 第六六一章情人分手4 1 隋昌一面喋喋不休地着早就编好的瞎话,一面心翼翼地窥视着曲爱英的表情和反应。然后,隋昌再根据曲爱英的反应对自己的临场发挥做出适当的调整,该义愤填膺的地方就努力表现出满腔的愤怒,该痛哭流涕的地方就使劲挤出几滴眼泪。反正,隋昌这么努力地表演,就是为了博取曲爱英的理解、同情和宽恕。 所幸,隋昌的卖力讨好和夸张的表演还真的起到了一定的作用,随着隋昌的讲述,曲爱英一会儿皱着眉头略有所思,一会儿用一双秀目紧盯着隋昌表示质疑···最令隋昌想不到的是,他冒险使用的“挑拨离间”这一招,竟然引起了曲爱英的高度关注。 隋昌啰啰嗦嗦地把话完,曲爱英紧蹙着眉头深思片刻,突然开口对隋昌:“今的事儿姑且先这样,一切都等我调查明白之后再!记住,以后要管住你那张破嘴,要是再敢到处瞎咧咧坏了老娘的好事,看老娘我怎么收拾你!你···先回去吧!记住,呼机要二十四时开着,保证我能随时找到你!” “是是是···”隋昌忙不迭迟地连声点头答应着,心里却是暗自一喜,他没想到曲爱英竟然会这么容易就放过自己。 从曲爱英家里出来,隋昌跨上摩托车一路狂奔,好像生怕曲爱英万一后悔再把他召回去一样,要迫不及待地逃离这个地方。 一路上,隋昌还在暗自琢磨,是自己编的谎话太完美?还是买的那些礼品起了作用?也许,隋昌永远也不会想到,是他的挑拨离间引起了曲爱英的共鸣。 隋昌走后,曲爱英仍然保持着那个蜷缩在沙发上的姿态,人却已经陷入了沉思。 曲爱英在想的,就是刚刚隋昌跟她过的“冯术升任校长之后想设法把曲爱英甩掉”这句话,现在曲爱英是越琢磨越有道理。 在冯术刚刚中聘集后崖学校长的时候,曲爱英曾经有过类似的担忧。后来,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虽然几经波折,但最后总算是落了一个花好月圆、皆大欢喜的结局。 可现在呢?结合隋昌的阐述和自己的分析,曲爱英突然感觉冯术这一次是来者不善。诚如隋昌所,如果冯术心里对自己是信任的,那他会三番五次地提出让自己给个法吗?还有,如果不是冯术早有预谋,他昨晚会单独宴请孙副主任吗?他宴请孙副主任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寻找自己和隋昌奸情的蛛丝马迹吗?到底,不还是为了跟自己分手吗? 曲爱英再次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不能让眼看就要到手的胜利果实与自己失之交臂。曲爱英现在把所有的心思已经全部放在了怎样应对冯术的身上,对于隋昌泄密的事情,曲爱英早就已经抛之脑后。 曲爱英皱着眉头在苦苦地思索着,她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尽快找到一个可以妥善解决这个事情的办法。 曲爱英如雕像般在沙发上呆坐了十几分钟,还是没能想出该怎样和冯术解释自己和隋昌之间的关系,是爱情?曲爱英自己都不会相信,冯术会信吗?是交易?这不是自己糟践自己吗?是被迫?被迫有保持好几年通奸关系的吗?一时间,曲爱英真的找不出一个既可以服自己又可以让冯术信服的理由。 无可奈何之下,曲爱英只好拿起茶几上的电话,拨打了冯术的传呼。曲爱英是想试探一下冯术的态度,然后再进一步想对策。 可是,十几分钟过去了,半个时过去了,曲爱英给冯术拨打的十几个传呼就如石沉大海一般,没有一丝的音讯。 心有不甘的曲爱英并没有放弃希望,接着改为拨打冯术办公室的座机电话。 这一次,在电话铃声响过几秒钟之后,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冯术略微沙哑的嗓音。曲爱英内心一阵欣喜,刚刚了一句我是曲爱英,还没来得及问候冯术的嗓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的时候,冯术那边已经把电话给撂下了。 冯术的做法让曲爱英差点抓狂,曲爱英长这么大何曾受过这种委屈?即使自己是有错在先,那冯术也不能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吧?曲爱英满腹的委屈和忿恨可想而知。 只不过,曲爱英的郁闷和不快转瞬即过,接下来,顽强的曲爱英开始了一遍又一遍遍地拨打冯术办公室电话,可是,十几个电话过后,曲爱英还是没能听到那熟悉的声音。 从拨打冯术的传呼开始到现在,曲爱英已经抱着电话机在沙发上坐了一个多时。所幸,今是周末,信访办没人上班,要不然估计人家连正常的工作业务电话都打接不了。 而冯术这边,在接到曲爱英的第一个电话之后,就已经关掉了呼机,拔掉了电话线。现在,一脸郁闷的冯术唯一能做的就是闷头抽烟,而冯术嗓子的沙哑也正是抽烟过度所致。 实话,现在的冯术真的很郁闷。本来昨晚给曲爱英打过分手电话之后,冯术的心情确实轻松了不少,也踏踏实实地睡了一个好觉。可谁承想,今早晨这一觉醒来,本来以为已经烟消云散的烦恼却再次席卷而来,尤其是曲爱英那不依不饶的传呼和电话,对冯术来就如催命的钟声,一下一下地在撞击着冯术的心。 第六六二章 情人分手5 第六六二章情人分手5 1 那边,冯术在集后崖学的校长室里抽着烟闹心,这边,曲爱英在家里却开始忙碌了起来。 因为已经通过电话确认了冯术就在集后崖学,曲爱英突然灵机一动改变了行动策略,与其这样蹲在家里无望地拨打电话和传呼,还不如主动去集后崖学试试看,不定事情就会发生意想不到的转机。 曲爱英已经暗自盘算好了,今到了集后崖学之后,要打要杀就随冯术的便,只要冯术不提跟自己提分手就行,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慢慢调理就好,曲爱英虽然是个女人,但她一样信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句老话,只要能顺利跟冯术结了婚,那曲爱英就有信心把冯术治理的服服帖帖。 上午十点,装扮一新的曲爱英花枝招展地出门了。 曲爱英是一个很懂得装扮自己的女人,也是一个懂得该怎样凸显自身优点的女人。此时的曲爱英上身是一件无袖紧身白色体恤衫,使她胸前傲人的凸起显得触目惊心;下身是一件白色裤裙,裤裙短的不能再短,只能刚刚遮住曲爱英那挺翘的屁股,把她那两条光洁修长丰腴的大长腿尽显无遗;赤脚穿着一双白色搭扣露趾皮凉鞋,趾尖那猩红的点点丹蔻夺人眼目;再加上一头飘逸的秀发和一顶白色宽边遮阳帽,现在的曲爱英就如那从而降的圣洁神秘的白衣仙子。当曲爱英骑着那辆白色踏板木兰车从户山镇街头飘而过的时候,从路边村民们那目瞪口呆的眼光中透露出来的只剩下了艳羡。 这,正是曲爱英想要的效果,她想借着这个周末的空闲和学校里没人的时间,用自己的身体和美貌在集后崖学再次征服冯术。 然而,这一次曲爱英失算了,尽管曲爱英装扮的风姿妖娆、秀色迷人,但当她亭亭玉立地站在集后崖学校长室内,站在情人冯术面前的时候,曲爱英从冯术眼里没有看到惊艳,看到的只是鄙视。 是的,是鄙视,这正是冯术此时面对着妩媚的曲爱英时的看法。冯术承认曲爱英是个风骚迷人的女人,但冯术内心已经认定,曲爱英除了风骚迷人之外,还是一个水性杨花、人尽可夫的女人,一想到曲爱英娇柔的躯体曾经在隋昌那个老男人那肥硕的肚皮下婉转承欢,冯术就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你怎么又来了?”冯术的声音很冷,脸上也看不出一丝表情,“不是告诉过你从此之后你我形同陌路了吗?干嘛苦苦纠缠不放,你这样做有意思吗?” “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曲爱英款款在冯术面前的沙发上坐落,两条裸露的双腿交叉着摆出一个很有诱惑力的姿势,曲爱英对自己的身体还是很自信的,她想看看冯术到底能坚持多久。 “哼···”冯术冷笑一声,“绝情的人是我吗?枉我对你一片痴心,你为何还要偷偷给我戴绿帽子?” “那是跟你相识之前的事情···”面对着冯术的诘问,曲爱英无力地辩解着,“自从跟了你之后,我可是一心一意地对你,这一点难道你感觉不出来吗?” “是吗?”冯术再次冷笑,眼神中透出一丝不屑,“我只知道自己一直傻傻地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你···”曲爱英习惯性地张嘴就要反驳,可旋即又长叹一口气,“老冯,有些事情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我是个女人,是个拖儿带女离了婚的女人,我也需要有人疼、有人爱,你不知道,那么多个孤寂的漫漫长夜有多难熬···” “哈哈,你的真是可笑!”冯术毫无顾忌地大笑几声,“难道这也能成为你跟人鬼混的理由吗?” “你···”曲爱英本来想改变战略,用柔情和泪水来博取冯术的同情,可谁知她刚刚酝酿出几分感情,那泪水还没来得及挤出来,就迎头挨了冯术这么一闷棍,曲爱英心中的恼怒可想而知。 “你···你以为你自己就是个什么好东西吗?”曲爱英霍地站起身,粉面含怒,一双秀目直瞪着冯术,“自己的老婆躺在家里要死要活的,你还不是一样偷偷地在外面沾花惹草?你就是抛妻弃子的当代陈世美,在这里装什么正人君子?要我,咱俩就是一丘之貉,乌鸦还好意思笑话猪黑吗?再了,要错大家都有错,你凭什么在这里义正辞严地指责他人?出了这种事受到指责和谩骂的为什么总是我们女人···” 曲爱英劈头盖脸的一通数落让自知理亏的冯术张口结舌,冯术不得不承认,曲爱英这个伶牙俐齿的女人所的话还真的有几分道理。是啊,虽然曲爱英有错在先,可自己呢?不也是做出了背弃妻子,令人不齿的龌龊事了吗? “你···你···”冯术一拍桌子站起身,白脸憋得通红,眼镜片后面那双充血的眼睛紧盯着站在面前的曲爱英,那个样子好像能把曲爱英一口给吃了。 曲爱英示威般地挺了挺高耸的胸部,丝毫不示弱。最终,冯术长叹一口气,一甩手冲出了校长室。 冯术的摩托车一直停在校长室门口,冲出办公室的冯术二话没,发动摩托车出了校门一溜烟绝尘而去。这也是冯术无可奈何的选择,惹不起只能躲出去了。 追出办公室的曲爱英看着冯术摩托车卷起的阵阵飞扬的尘土,恨恨地跺了几下脚。曲爱英在心中暗暗发誓,不管用什么方法,她一定要把冯术彻底征服,再次让冯术心甘情愿地跪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第六六三章 冯家丧事1 第六六三章冯家丧事1 1 冯术和曲爱英在集后崖学正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在户山镇教育办综合办公室里,孙副主任正在向教育办主任钱进汇报去柳家山学调查“煤气罐”事件的进展和结果。 面对顶头上司钱进,孙副主任没敢有任何的隐瞒,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经过跟钱进汇报了一遍。 只不过,孙副主任在汇报中对两件事情还是有所保留。第一,孙副主任对钱进隐瞒了自己和隋昌私交关系很好的事实,孙副主任只是告诉钱进,隋昌一个老校长这么多年也不容易,不能因为这么点事情伤了一名老教育工作者的心;第二,孙副主任跟钱进吴恒星最后决定放弃追讨煤气罐,是因为煤气罐已经到了报废期,就是追讨回去也是卖废铁,并没跟钱进吴恒星是给自己卖了一个面子。 孙副主任还告诉钱进,自己之所以要自作主张地动员吴恒星放弃对煤气罐的追讨,主要还是考虑到曲爱英背后的政府信访办主任刘维才,为了一个破煤气罐而让钱进在刘维才面前难做人,孙副主任他认为不值当的。 关于隋昌和曲爱英之间的关系,孙副主任对钱进也坦诚相告,因为这牵扯到隋昌送煤气罐给曲爱英的理由,孙副主任还担心以后隋昌和曲爱英的奸情东窗事发而被钱进降罪自己知情不报,故此,孙副主任对隋昌和曲爱英通奸的事实和盘托出。 孙副主任汇报完毕之后,惹来钱进的一阵“啧啧”感叹,钱进感叹的并不是孙副主任处理“煤气罐”事件的水平和能力,钱进感叹的是隋昌的艳遇,嘴里一个劲地嘟囔着“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末了还不忘来一句“这么一个水灵灵的女人便宜隋昌那个老王八蛋了···”,钱进的话惹来孙副主任的几声暧昧的笑。 当然,钱进并没有埋没孙副主任的功劳,对孙副主任能站在领导的立场和工作的大局上考虑问题大加赞赏。只是,钱进和孙副主任两个人自始至终对协同调查的春只字未提,在调查“煤气罐”事件这件事情上,春只不过是为孙副主任做了一免费的“摩的”司机而已。 接下来的几,冯术一直忙于学校的教学管理和教师体检等工作事务,忙的脚不沾地,好像已经把情人曲爱英给抛到了脑后。也只有在夜深人静之时,当冯术一个人孤零零躺在宿舍里的时候,冯术才会偷偷地回味一下他和曲爱英相处的甜蜜和温馨。其实,心里话,冯术并不是嫌弃曲爱英是离过婚的女人,只是,曲爱英和隋昌的奸情在冯术心里总是一个阴影,如果下半辈子真的要和曲爱英在一起,这个疙瘩在冯术心里也许解一辈子都不开。冯术不想要这种戴着绿帽子被人指指点点过日子的生活,长痛不如短痛,这是冯术经过反复思考后的抉择。 自从9月0日在集后崖学和冯术闹翻之后,曲爱英这些日子再也没有骚扰过冯术,传呼和电话都没打过,人也再没到集后崖学来过。尽管心中仍有几分不舍,冯术还是在心里暗自庆幸终于摆脱了曲爱英的纠缠。可是,冯术永远都不会想到,这种安宁只是暂时的,他的情人曲爱英并没有想放弃他,一场针对冯术的更大的阴谋正在展开。 这些,冯术每一早一晚都会回家探望生病的妻子,帮着父亲冯昌喜照顾病重的刘淑珍。 这不是冯术突然良心发现,而是刘淑珍的病情越来越重了,已经几没吃过一点东西了,并且经常会出现深度昏迷和胡话的状况。冯昌喜经多识广,一看刘淑珍的状况就知道事情不妙,老人从刘淑珍的种种情况综合分析,认定刘淑珍的时日应该已不多了。 所以,冯昌喜要求冯术抽空就要回家陪陪刘淑珍,毕竟,两个人这么多年的夫妻,不管现在还有没有感情,冯术陪刘淑珍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也是应当应分的。 对于父亲的要求,冯术一开始心里还有抵触情绪,怕刘淑珍见着自己再抓狂,或者出什么不该的话来。可后来冯术发现,刘淑珍一之中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迷或半昏迷状态,冯术和冯昌喜要做的就是为刘淑珍翻身,接大便,或者用清水润一润她那干涸的嘴唇。而对冯术和冯昌喜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处在昏迷中的刘淑珍一概不知。 刘淑珍偶尔也会清醒一段时间,但清醒过来的刘淑珍只是大瞪着空洞洞的双眼紧盯着白惨惨的花板发呆,对在自己眼前忙碌的冯术好像视而不见。清醒的时候,刘淑珍经常会满嘴地胡言乱语,有些冯术能听得懂,有些冯术根本就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有一点冯术是听清楚了,刘淑珍念叨的最多的是他们在县城上学的儿子冯峰。 冯术把想接儿子回家陪陪刘淑珍的想法跟父亲了,可是冯昌喜却坚决不同意。冯昌喜不同意的理由有三个,第一,孩子学业紧张,不能让他分心;第二,刘淑珍目前的状况不能让孩子看到,这个样子会吓着孩子的;第三,刘淑珍见着儿子之后肯定会舍不得“走”,这样也会加重她去世前的痛苦。 最后,冯昌喜告知冯术,等刘淑珍“倒头”之后再把峰从县城学校接回来吧。完,老人无奈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第六六四章 冯家丧事2 第六六四章冯家丧事 1 冯术的父亲冯昌喜所的“倒头”,其实是户山地区的一句俗语,“倒头”,意谓人死。旧俗忌讳“死”字,故讳称“死”为“倒头”。 冯昌喜的意思很明白,也就是等刘淑珍去世之后才能把冯术的儿子冯峰从县城给接回来。冯昌喜的这个做法听起来好像有些不近人情,但仔细想想老人这样做也有一定的道理。那冯峰只不过是一个十岁多一点的孩子,如何能受得了母子生离死别那一刻的痛苦? 在刘淑珍昏迷的这段时间,冯术不动声色地按照父亲的吩咐在悄悄给刘淑珍准备着“后事”。无非就是按照户山地区的风俗准备去世后穿戴的寿衣、寿帽、寿鞋之类的用品,还要提前联系殡葬用车,提前找懂风水的人勘验墓地,提前备好建墓的的砖头水泥,提前联系好建墓的的工匠等等。只不过,这一切冯术都是在悄无声息中进行的,户山中学大院的老师们只看到冯术骑着摩托车忙里忙外地跑窜,却没人知道刘淑珍也许不久将不于人世的事情。 整个户山中学大院里,只有春和许丹两个人是知情者。自从刘淑珍病入膏肓之后,春和许丹两口子几乎都要往冯术家里跑,有时候是两个人一起去,有时候是谁有时间谁去。只不过春和许丹两个人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刘淑珍遭受死神的折磨,空惹一番叹息而已。每次从冯术家回来,春和许丹都会忍不住唏嘘和感叹一番,感叹世事无常,感叹命运多舛。 9月9日,旧历是八月初九,星期二。 每周二是春带班值班的时间,值班是个辛苦活,要早起晚睡,一整都要不停地在校园内转悠,从学生的起床、早操、晨读、课间操、三餐、上课、课间秩序、午休、晚自习、晚休等要进行全程监管。春是带班领导,还要做好详尽的记录,再加上春是学校里负责学生管理的直接领导,凡事还要给他人做个表率,所以,每周二都是春最忙碌的一,用脚不沾地来形容春的忙碌也不为过。 每周二的晚餐春都要等到学生七点钟上了晚自习,按例巡视一番之后才能回家去吃,这一的晚餐自然也不例外。 七点半多一点,春刚刚扔下手里的碗筷,端起一杯茶水还没来得及喝几口,春腰间的BB机就不停地叫了起来。 春摸出呼机一看,呼机上显示的是集后崖学的电话号码,春霍地意识到事情可能有些不妙,放下水杯后连招呼都没顾得上跟许丹打一个,就窜出门一溜烟直奔冯术家里而去。 这是春和冯术的一个约定,春曾经对冯术过,如果家里(指刘淑珍)有事就招呼一声。作为同是一个行业,又同在一个大院里住的同村人,春自认为互相照顾和帮助一下是义不容辞的责任。 对于春的主动请缨,冯术自然不会推脱。春刚刚收到的这个传呼,就是冯术从家里给他打过来的。冯术家里的电话是集后崖学校长室程控电话的分机,冯术就任集后崖学校长之后,为了便于父亲冯昌喜和自己联系,便公款宴请镇邮电局局长喝了一顿,于是,冯术家里就扯上了这部电话分机。这也是冯术升任学区校长之后所享受到的第二个权力所带来的福利,第一个是冯术开学前在集后崖学为自己修建的“安乐窝”。 春气喘吁吁地跑到冯术家门口,冯家院门和堂屋的门大开着,院子里、堂屋和卧室的灯也亮着,站在院门外春就可以看到冯家父子正各自低着头坐在堂屋的沙发上。 春的心咯噔一下子,看着阵势,春知道自己的猜测也许应验了。 春顾不上考虑其他的,三步两步窜进了冯家堂屋,跟冯术父子打了个招呼。 “你嫂子···走了···”冯术一脸悲戚,抬头看了春一眼,然后伸手往卧室里一指。 虽然早就有思想准备,可事到临头,春心里还是感觉有一种不出的难受。刘淑珍虽然跟春没有血缘关系,也算不上是亲戚,但自从春分配到户山中学这么多年以来,刘淑珍对春一直是关爱有加,在春心里也早已把刘淑珍视同亲人。 春强忍住心中的酸楚,转身进了卧室。 卧室里,刘淑珍瘦弱的身躯平整地仰躺在床上,消瘦的脸颊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陷、嘴唇紧闭、神色安详,身上穿着的还是平日里的衣服,盖着一床薄薄的线毯,骨瘦如柴的双手裸露在线毯之外,平放在身体的左右两侧。 春双眼噙满泪水,上下打量着安详的就如睡过去一样的刘淑珍,他突然觉得冯术是不是在跟自己搞恶作剧开玩笑,因为春好像隐隐听到了刘淑珍那微弱的呼吸声。 春在床边蹲下身来,伸出左手攥住了刘淑珍裸露在线毯外的左手,右手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就搭上了刘淑珍的手腕,刘淑珍的肌体尚存一丝温热,但脉息已全无。 “没用了,都走了半个时了···”随后跟进来的冯术轻声地对春。 “春!你到这边来有些事情咱们一起商量一下···”冯术话音刚落,堂屋里的冯昌喜也开口招呼春。 春站起身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低头又看了一眼就如婴儿般安详地躺在床上的刘淑珍,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春哪里会知道,对刘淑珍这个温柔贤惠又可怜的女人来,就这样安静地告别人世,倒不失为一种解脱。 第六六五章 冯家丧事3 第六六五章冯家丧事 1 春来到堂屋的沙发上坐定,伸手接过冯术递过来的香烟,点燃后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股浓浓的烟气。 此时,春心中的悲痛亦如这浑浊阴郁的烟气一样浓的化不开。 冯术挨着春的身边坐着,也是在闷头吸烟,眼镜片后红肿充血的双眼透露出了他内心的哀伤。是啊,虽然冯术和妻子已经没有了感情,在一定程度上冯术还巴不得刘淑珍早点死,可是,当刘淑珍真的在自己面前永远地闭上了眼睛的那一刻,冯术的心还是禁不住地在战栗,那战栗中有一丝的悲伤、一丝的痛苦,也有一丝的留恋。同床共枕、朝夕相处十几年的人没就没了,任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冯昌喜不抽烟,可此时却伸出两指从烟灰缸里拈出一枚烟蒂,然后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使劲地揉捏着烟蒂上的丝绵,虽然从老人平静的脸色上看不出他内心的波动,但坐在冯昌喜对面的春却能真切地感受到老人的悲戚和哀痛。 一时间,一股凝重哀伤和死亡的气息在冯家卧室和堂屋之间缓缓地流动着,压抑的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大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尽管吩咐就是···”抽完一支烟,春抬头看着冯昌喜开了口,对冯昌喜的称呼也是按照老家石门沟子村的辈分和习惯来的。 “唉!”冯昌喜深叹一口气,“春啊,咱都是一个村子的人,出门在外一个村子的就算是亲人了,论辈分你和冯术是同辈,我也就不客气啦···” 到这里,冯昌喜再次叹息一声,“淑珍这病啊,也已经这么多年了,村子里有不少人知情,也有不少人不知情···摊上这病就等于是跟阎王爷抢命啊!咱家也不是不想给淑珍治疗,可老话得好‘治的了病治不了命’,淑珍这一病,老冯家这些年的积蓄全都跟着她走了,还背上了一屁股饥荒···唉,这都是命啊,谁让咱家摊上这事了呢?你,老冯家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在冯昌喜的叹息和感叹声中,春很快就明白了冯昌喜话语中隐含的意思,老人是怕儿媳去世之后有什么风言风语的传回老家石门沟子村,冯昌喜这是给自己打“预防针”呢,这是想拿话堵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回石门沟子村乱话。 春弄明白了冯昌喜的想法,虽然心中有几分不悦,但这种场合之下也没法跟老人计较,只好点点头等于是给了冯昌喜一个自己不会乱话的承诺。 看到春点了头,冯昌喜暗自松了一口气。老人活了六十多岁,什么事情没经历过?唾沫星子可以淹死人这个道理他岂会不明白?现在儿媳在外抱病而亡,知道的是冯家已经尽力为刘淑珍医治过,刘淑珍的死亡是因自身肌体衰竭的缘故。可不知道的呢?人言可畏啊!老冯家在石门沟子村还是要混下去的,以后冯术不也得再婚和另娶吗?家声不好可不是事情,山里人虽然不懂大道理,但对这个却是很在意。 “春啊,接下来还有两件事情要拜托你去做···”冯昌喜再次开了口,“第一件事是想让你家许丹过来给淑珍换上寿衣,我和冯术两个大男人怎么做这件事情也不合适,所以只好麻烦许丹了···” 春理解冯昌喜所的这些事情,让冯昌喜给儿媳换寿衣确实多有不便,于是便点头替许丹答应了。 “第二件事情是想让你去县城的学校跑一趟,把峰给接回来···不管怎么也得让孩子见他母亲最后一面啊···”冯昌喜到这里,满是皱纹的脸上已是老泪纵横,一想到可怜的孙子这么就没了母亲,老人不心酸那是假的。 对冯昌喜的这个要求,春更是责无旁贷地应承了下来。春明白这件事也只有自己去才最合适,一是自己和冯术的儿子冯峰相熟,在路上可以很好地安慰和照顾孩子;二是冯术这些年在户山中学也没处到几个贴心的朋友,这大晚上的你让冯术派谁去? 从冯家告辞出来,春一溜跑回了家。 一路上,春暗自琢磨这件事该怎样跟许丹。虽然在感情上许丹与刘淑珍形同亲人,但许丹毕竟是个女人,让许丹独自给去世的刘淑珍更换寿衣,春不知道许丹有没有这个胆子去做。 当春把刘淑珍去世的消息告诉许丹的时候,许丹还是有些吓懵了,泪水也随之噙满了双眼。面对生死,任何人都不可能冷静,尤其是这种生死发生在我们身边熟悉的人身上。尽管许丹心中对刘淑珍的病情早已了然于胸,但当刘淑珍去世的噩耗真的到来时,从感情上来,许丹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不过,当春告知许丹,需要她去给刘淑珍更换寿衣的时候,许丹竟然二话没,锁上门就跟着春去了冯家。 对许丹的这份勇气春心里很是佩服。事后再谈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许丹告诉春,给刘淑珍更换寿衣的时候她的心里也怕啊,毕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不害怕那是假的。只不过,许丹她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让刘淑珍这个善良可怜的女人穿戴的漂漂亮亮的离开这个世界。 第六六六章 冯家丧事4 第六六六章冯家丧事4 1 春和许丹来到冯家后直接就去了卧室。 卧室里,有两位女教师正在一边唏嘘感叹,一边安慰着冯术和冯昌喜。 因怕许丹一个人应付不过来,刚刚春回去喊许丹的时候,冯术隔着院墙又喊来了左邻右舍的两位女教师,这两位女教师问明情况之后倒也没推辞,很快都过来了。 其实,冯家发生了这种事情,能帮一把的大家都会帮一把,就是不看冯术的面子,看在去世的刘淑珍的面子上,这个忙邻居们也会帮的。 这个时候,冯术打电话找的出租车到了门口,春的下一个任务就是去县城接冯术的儿子冯峰。 冯昌喜有点不放心,跟着春出了院子,老人再三叮嘱春不要吓着孩子,在路上先不要告诉冯峰刘淑珍病逝的事情,一切等孩子回家再。春听了连连点头应着。 春坐上老刘的出租车,风驰电掣般向县城奔去。 此时,已是晚上八点五分。 春走后,冯家开始忙碌了起来。 冯术把事先给刘淑珍买好的寿衣鞋帽找了出来,就是寿衣店里卖的那种大红大紫绣着花边的棉袍老式寿衣,一看就让人瘆得慌,有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因为考虑到冯术的儿子冯峰还要回来跟刘淑珍见面,许丹提出为了不吓着孩子,可不可以不给刘淑珍穿这种大红大绿的寿衣,而是改穿家常的衣服,寿衣可以等去火葬场火花是时候再穿上。冯昌喜低头考虑了一会儿,也就点头答应了许丹的这个提议。 句实话,这种老式寿衣鞋帽看起来确实有些瘆人,尤其是大晚上的,胆子的真的能吓得睡不着觉,冯峰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这种恐怖的记忆还是不要留在孩子头脑中才好。 于是,冯术又翻箱倒柜找了几件刘淑珍过去很少穿过或者没穿过的新衣服、新鞋袜,许丹和那两位女教师就忙活着为刘淑珍更换衣服和鞋袜。 在许丹她们在卧室里为刘淑珍更换衣帽的时候,冯术和冯昌喜在堂屋里声地商量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按照户山地区的风俗习惯,人即将去世之前,亲人应该先给即将辞世之人穿寿衣,等人咽气后,家人要在去世之人的脸上蒙上纸、帛或巾。据这个去世之人的蒙面之俗始于春秋时期。帛、巾、白布或纸蒙死人面,其意一是让死者安息;二是生人不忍看死者之面;三是一些死者面容恐怖,生人不敢看,故以物蒙面。户山地区的丧葬习俗一般都在浴尸、易衣、徙铺后,即给死者脸上蒙上一尺见方的冥纸,民间俗称水纸,即草纸。 穿戴好寿衣和草纸蒙面之后,家人接下来要制作“倒头饭”,是把半熟的米饭盛进碗里,压实,取出来后成一个碗的形状,倒过来放在碗的口上面,俗称是“倒头饭”。 供祭完“倒头饭”之后,亲人还要根据去世之人的岁数(每岁一张)焚烧纸钱,称为烧“倒头纸”。根据户山地区民间的迷信传,去世之人赴阴间路上多有鬼挡道,烧倒头纸是为亲人的灵魂付买路钱。“倒头纸”点燃之后,孝子孝女要放声痛哭,也是亲人去世穿戴好后第一次放声痛哭。 其次,人去世之后,家人要在去世者头部点“长明灯”,脚下设丧盆(有的地方丧盆也放在死者头部的前面),还要不时在丧盆内焚化纸钱。旧俗以为死者到阴间去要花钱,将纸箔化成灰即是为死者送钱,为使纸钱不被恶鬼抢去必须在瓦制丧盆中烧化。“丧盆”,在户山地区亦称“送老盆”。 冯昌喜和冯术正在商量的就是这些旧习俗的事情,既然刘淑珍连寿衣都没穿,爷俩商量着其他的程序能省也就省了,一切等刘淑珍的尸体火花和骨灰盒送回石门沟子村之后再按照村里的丧葬习俗按部就班的进行即可。 出租车出了户山镇拐上去往县城的公路之后,因是夜间行车,加之公路上车流量大,所以出租车车速就慢了许多,把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春急得够呛。 老刘是个老司机,知道开夜车的危险,所以,尽管春在旁边不断地催促,可老刘丝毫不为春的言辞所动,陪着笑脸把车速始终控制在六十迈左右。 一个多时之后,出租车稳稳地停在了县城南郊的英姿学,冯术的儿子冯峰正是在这家学校就读学四年级。 位于户县县城南郊的英姿学是一所六年制私立学,是目前为止户县教学条件最好、师资力量最强的一所实行半军事化管理的私立学,学校只有三十多名教师,在校生两百多人。既然是私立学校,收费自然就高,是户县老百姓眼里的“贵族学校”,学生的食宿费、学杂费加起来一年要六七千块钱,一般人家的孩子是读不起的。 按理以冯家的条件是不该送冯峰来英姿学就读的,可冯术打听到这所学校的创建人就是他的高中同学,为了儿子的成长和未来,冯术几次三番厚着脸皮跑去县城跟这位同学拉关系套近乎,最终顺利地以减半收费的标准把儿子冯峰送进了英姿学。 冯术勒紧裤腰带把儿子送到这所价格不菲的“贵族学校”就读,自有他自己的算盘。 试想想,英姿学的学生都是非富即贵,都有显赫的家世,这些学生长大以后在户县地界里混得肯定都差不了,冯术认为自己这么做等于是给儿子创造了一个利官近贵的机会,等于是在为儿子二十岁以后的个人发展在提前铺路。 为了让儿子以后不再跟自己一样吃苦受罪,为了让儿子以后不再看他人的眼色过日子,也是为了儿子让以后在户县地界里能混得开吃得开,只要能达到这个目地,冯术认为自己就是砸锅卖铁也值。 第六六七章 冯家丧事5 第六六七章冯家丧事5 1 此时,已是晚上九点三十分。 英姿学学生晚休的熄灯号刚刚吹响不久,校园内已经一片沉寂,偶尔会有巡夜的灯光在楼宇间显现。 出租车停在校门口之后,春和老刘下了车,隔着铁栅栏门跟学校门卫把来由明。这种事情门卫哪敢擅自做主,只好用对讲机呼叫值班的干部和教师。 几分钟后,两名佩戴红袖箍的值班干部和值班教师一起赶到校门口,其中的那名值班干部是学校的少先大队辅导员,春在团县委或教育局团委组织的各种会议上经常会见到,彼此算是认识。此等情况下,春连忙厚着脸皮跟那位辅导员套近乎,那位辅导员也认出了春,互相寒暄了几句。司机老刘这个时候也把情况跟那位值班老师又了一遍,这种事值班教师也不敢做主,只能等着那位辅导员发话。 那位辅导员略一沉吟,既然春是熟人,再加上事情特殊,那就特事特办,可以让冯峰今晚跟春回去,只不过冯峰要写一个请假条,春要签字。 辅导员的这个要求春理解,虽然自己和冯峰熟识,但毕竟不是冯峰的家长,大半夜的能答应自己把一个学生从学校里带走,那位辅导员这样做已经算是格外照顾了。 几分钟后,冯峰跟着值班教师来到了传达室,一进门就看到坐在传达室里的春,冯峰亲热地喊了一声“叔叔”,接着泪水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冯峰虽然才十多岁,但人鬼大,很多事情和道理他都懂,看到春此时出现在这里,家伙已经意识到了事情不妙,只不过冯峰表现的很坚强,什么都没问,紧闭着嘴按照值班老师的要求一笔一划地认真写着请假条,然后看着春在假条后面签了字。 办理完了请假手续,春告别了值班的老师,带着冯峰上了出租车,一溜烟朝着户山镇而去。 “叔叔,这么晚了叫我回家干嘛?”车子刚启动会不久,坐在车后排的冯峰便怯生生地问春。 “哦,其实没有什么事···”春从副驾驶的位置回过了头,顺嘴出了早就编好的理由,“是你妈和你爸想你了···这不后就是国庆节了吗?明下午各学校都会放假,你爸还得抽时间来接你回家。正好我今在县城办事,你爸就拜托我顺便接你回去,也省得他明来回跑。反正咱峰学习好,耽误一的学习也没啥···本想着下午的时候办完事就来接你,可谁承想晚上又和朋友喝了一顿酒,这不就拖到了现在。不过咱也不怕,你刘伯伯开车很快的,你要是累了就睡一会儿,咱们很快就到家···” 春自以为这个理由编的很充分,应该会骗过这个十岁的孩子,可是,春从冯峰脸上看到的却是一种质疑的神色,只不过冯峰没有好意思把疑问出口。 春又安慰了冯峰几句,就转过头和司机老刘侃大山,一些奇闻异事,想转移冯峰的注意力。可是,每次春回头看到的都是冯峰紧闭的双唇、紧绷的脸和与他那年龄不相称的紧皱的眉头,春在心里不由暗暗叹了一口气。很显然,冯峰并没有被春和老刘的谈话所吸引,他现在应该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春的猜测没有错,此时的冯峰对春和老刘的谈话根本是听而不闻,他的心早就已经飞回了户山镇,飞到了他的母亲刘淑珍的身边。 冯峰虽然才是一个十岁的孩子,正是应该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龄,可家庭的变故使这个可怜的孩子早早地成熟了起来,变得比同龄人懂事了许多。 都“母子连心”,这话一点不假,自从刘淑珍生病以来,冯峰日夜牵挂的人就是刘淑珍,冯峰想在母亲的病榻前嘘寒问暖,想为母亲端水喂药···可是,为了不让冯峰的成长因刘淑珍生病的事情受到影响,节假日期间冯术都是把冯峰送回石门沟子村,让爷爷奶奶带着他。 偶尔,冯术也会让冯峰和刘淑珍见一面,只不过每一次都是来去匆匆,母子俩不上几句话,冯峰就会再次被冯术残忍地从刘淑珍身边带走。 对于冯术的做法,刘淑珍心里能理解,虽然知道自己的病不会传染人,但刘淑珍也不想让儿子眼睁睁看着自己受病魔折磨的样子,刘淑珍不想让儿子幼的心灵受到伤害。 于是,母子俩的每一次别离,对刘淑珍来都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因为对病重的刘淑珍来,与儿子的每一次离别,都是生离死别,都有可能是此生最后的一次离别。 刘淑珍和冯峰的最后一次见面是在8月0日的开学前,为了能让即将离家求学的儿子看到自己最好的一面,刘淑珍在公公冯昌喜的帮助下特意换了一身新衣服,还对着镜子仔细梳妆打扮了一番,然后就依靠在床头坐等着冯术去石门沟子村接儿子回家。 母子见面的那一刻是快乐的,也是令人心酸的,刘淑珍强忍着病痛与儿子强颜欢笑,让在一旁的冯昌喜看了忍不住抹了几把眼泪。 年幼的冯峰哪里会想到,他和母亲刘淑珍的这一次见面,竟成了他们母子此生的最后一面。 第六六八章 冯家丧事6 第六六八章冯家丧事6 1 也许是司机老刘怜惜年幼丧母的冯峰,也许是时间太晚路上车辆渐少导致路面畅快,反正春感觉回程的车速要比来时要快了好多。 晚上十点四十分,出租车回到户山中学。 车子在冯家门口还没停稳,坐在后排的冯峰便拉开车门跳下了车子拔腿就往院子里跑,春赶紧下车跟上。 冯家院门大开,院子里、厨房、堂屋、卧室里灯火通明。 堂屋里,冯昌喜、冯术和许丹三个人正在声地着话,其他两位过来帮忙的女教师在给刘淑珍更换完衣服之后早就各自回去休息了。许丹因为担心春,所以一直等在这里,再加上刚刚经历了刘淑珍去世的事情,许丹回家一个人也不敢睡,也只能在这里坐等。 从跨进院门的那一刻开始,冯峰嘴里就一直喊着“妈”,那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听着让人心酸。冯峰人心大,从一下车的那一瞬间,从大开的院门和亮如白昼的灯光上,冯峰已经大致猜出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冯峰飞步进了堂屋,也顾不得跟屋子里的人打招呼,就一头钻进了卧室。 卧室里,刘淑珍静静地仰躺在床上,齐耳短发梳理的整整齐齐,脸色青白,眼窝和脸颊深陷,双唇紧闭,上身穿一件月白色的长袖衬衣,身上盖着一条崭新的毛毯,那安详的样子就如熟睡了一般。 冯峰呆立在床前默默地注视着刘淑珍,仅仅是愣了几秒钟之后,冯峰突然扑倒在刘淑珍的身上大哭起来,那一声声凄厉的撕心裂肺的哭声听了让人心如刀割,那种滋味犹如万箭穿心、令人肝肠寸断;冯峰那悲痛欲绝的哭喊声在这宁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老远··· 冯昌喜、冯术、许丹和随后跟进来的春,几个人也随之跟进了卧室。 冯昌喜忍不住老泪纵横,冯峰那悲恸欲绝的哭声彻底击碎了老人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那一声声凄惨的哭声就如一把把血淋淋的尖刀刺向老人的心。 冯昌喜一边痛哭一边伸手把冯峰从刘淑珍身上拉开,揽在了自己的怀里:“孩子,就让你妈安心地走吧···” 按照户山地区流传的法,人去世之后,不能让亲人的眼泪滴到去世之人的脸上或者身上,如果去世之人身上沾染了亲人的眼泪,会让去世之人的灵魂不能安心地离开,不能安心地去投胎转世。当然,这只是一个迷信的法,不过在户山地区却很流行。 春一听就明白冯昌喜跟冯峰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怕孩子的泪水滴到刘淑珍的身上。于是,春也连忙上前帮助冯昌喜拉住了冯峰。 可是,就在春伸手拉着冯峰的时候,春突然发现有两行清亮的泪水顺着刘淑珍的两个眼角缓缓地流下,在白炽灯下发出闪亮的光。 “大伯,你快看···”春指着刘淑珍冲着冯昌喜喊了起来,声音中透出一股惊喜,此时,春还以为刘淑珍先前根本就是一种“假死”状态。 “唉!”冯昌喜看着刘淑珍眼角两行清亮的泪水,深叹一口气,“那是淑珍的‘辞亲泪’,她这是一直在等着峰回来啊···淑珍啊,峰已经回来了,你就安心地走吧···孩子我们会好好照顾的···” 冯昌喜嘴里不停地唠叨着,可被他揽在怀里的冯峰可不干了,孩子在经过了几秒钟的愣神之后,突然再次发疯般地挣脱出冯昌喜的怀抱,哭喊着要向刘淑珍扑过去。 春明白,此时,在冯峰的心里,肯定也和自己一样以为刘淑珍还活着。 事后,春还特意回家找四叔春书家问过关于“辞亲泪”的问题。春书家告诉春,根据民间的传,人在出生的时刻啼哭时的那两声是没有眼泪的,这两滴眼泪就留到最后人死的时候,在辞别亲人和人世的时候才流出来,故名“诀亲泪”也叫“辞亲泪”。 春不知道四叔的对不对,但在春看来,刘淑珍那所谓的“辞亲泪”,表达的是刘淑珍对人世间的留恋,对家人的眷恋,对儿子的不舍···可是,尽管有再多的不舍、再多的遗憾,已无法用言语表述,刘淑珍这最后的一滴眼泪,承载了她人生中太多的情结··· 冯峰在冯昌喜、冯术和春的合力阻拦下,最终还是没能靠近刘淑珍的身体,但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冯峰突然转身来了一个反方向用力,从冯昌喜、冯术和春的包围圈中钻了出去,并拔腿就往院子里跑去。 等屋子里的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冯峰那瘦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院门外的黑暗中。春怕冯峰做傻事,顾不得跟冯昌喜和冯术什么,也随即转身跟着跑了出去。 还好,校园内处处有路灯,还有冯峰那发泄般声嘶力竭的喊叫,都给春指引了冯峰跑动的路线。等春跑到家属院主路上的时候,冯峰正朝着学校操场的方向跑去,身影已渐化成为一个黑点。 春不敢怠慢,连忙飞身追了过去。 第六六九章 冯家丧事7 第六六九章冯家丧事7 1 等春气喘吁吁地跑到学校操场的时候,在操场边路灯昏黄灯光的映照下,春看到的是冯峰那瘦弱的身影发疯般地围着操场在转圈奔跑,嘴里是那如咆哮般的喊叫和痛苦的呜咽。 春的心里不由一颤,春明白,这突如其来的丧母之痛对这个只有十岁多的孩子来打击会有多么的沉重。这种痛,现在只是阵痛,但慢慢地这种阵痛随着时间的推移会一点点沉淀,一点点的积累,最后积淀成沉痛,而这种沉痛也许会追随这个可怜的孩子一辈子。 春深叹一口气,站在操场边点燃一支烟默默地吸着,静静地看着满操场疯狂奔跑疯狂喊叫的可怜的孩子。 春知道冯峰现在需要的是发泄,用呐喊、用折磨自己来发泄他心中那种难耐的痛楚。春不想去惊扰这个已经沉浸在痛苦世界里的可怜的孩子,春要给他一些时间和空间,让这个可怜的孩子自己慢慢地清醒过来。 良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个时,已经过了多长时间春不知道,春只知道自己的脚下丢满了烟蒂,还有春的喉咙,也因为过度吸烟而变得干涩疼痛。 春的目光始终追随着操场上那个在黑暗中不停奔跑的瘦是身影,终于,冯峰跑累了,也发泄够了,这个可怜的孩子脚步踉跄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接着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只是这哭声再也没有先前那样洪亮高亢,而是变得有些沙哑和无力,这个可怜孩子的身体已经疲惫到几乎要虚脱。 春再次深叹一口气,慢慢地走到了冯峰身边,春蹲下身伸手把这个可怜的孩子揽到了自己的怀里。 冯峰顺势趴在春的怀里痛哭起来,只是,春感觉不到一丝泪水的痕迹,这个可怜的孩子已经把泪水哭干了。 “叔叔···”良久,冯峰停止了抽泣,抬起他那充满稚气的脸看着春,“我要妈妈···” “好···”春伸手摸了摸冯峰的头顶,又拍了拍他的后背,“那咱们就回家!峰是个好孩子,咱们回去之后不要哭也不要闹,安静地陪着妈妈好不好?” 冯峰重重地点了点头,一时间,春感觉这个可怜的孩子突然间长大了。 春在站起身的同时伸手拉了冯峰也一把,冯峰顺从地站了起来,两个人互相依偎着一起慢慢地往回走。 初秋的深夜已经有了丝丝的凉意,露水也越来越重了,微微的夜风吹过,春的身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衣着单薄的冯峰也感觉到了一丝的冷意,瘦弱的身躯往春的身子上靠了靠,春伸出胳膊搂住冯峰的肩头,向他的身上传递着自己的体温。 路上,春轻声细语地开导着冯峰。春告诉他,人生都有一死,人死不能复生,这是谁也不能违背的大自然的规律,即使我们最亲最近的人也不能例外;春还告诉他,与其让母亲活着遭受病痛的折磨,还不如早点解脱;春还跟他,母亲虽然走了,但她会在上一直陪伴着他,母亲希望看到一个开心快乐、健康成长的孩子··· 春每完一句话,冯峰都会皱着眉头思考一会儿,然后是重重地点头。春明白,这个可怜的孩子已经开始学会了接受现实、面对现实。 到家之后,冯峰真的就如春教导的一样,先给堂屋里的冯昌喜、冯术和许丹问过好,然后拿着一个马扎去了卧室,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床前,伸出一双纤弱的手紧紧地握住刘淑珍已经冰凉的左手,不哭也不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那已经去世多时的母亲。 冯峰的乖巧和懂事让冯术这个精壮的汉子禁不住泪流满面,此情此景,也让冯昌喜的心情变得异常激动,嘴唇不停地哆嗦着,而脸上也早已老泪纵横。 夜越来越深了,时近半夜,春和许丹在冯术的再三规劝下离开了冯家。 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多了,春和许丹却没有丝毫的睡意,春琢磨的是明自己应该去冯家帮着做点什么,而许丹担心的则是年幼的冯峰,担心孩子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担心孩子以后没人照顾。 这一夜,春和许丹一夜未眠。 冯家,也是一夜未眠。 第六七〇章 冯家丧事8 第六七〇章冯家丧事8 1 第二一早,刚蒙蒙亮,春就起床了,洗漱完毕后去了冯家。 此时,冯家院子里、堂屋里、卧室里,里里外外地站着七八个人,都是刘淑珍的娘家人,有些人春认识,有些不认识。 本来,刘淑珍“倒头”之后,冯术应该在第一时间通知她的娘家人。可是,一来冯家和刘淑珍的娘家人素来不睦,平日里也很少走动,现在刘淑珍突然去世,冯术还没想好该怎样跟刘淑珍的娘家人;二是刘淑珍去世之后的琐事太多,都需要冯术去处理。所以,一直拖到昨晚春和许丹走后,冯术才给刘淑珍的娘家人打了电话。这不,一大早,刘淑珍的父亲、哥哥、侄子、侄女就一起过来了。 春跟熟识的人打过招呼之后就去了堂屋。 堂屋里,冯昌喜正舔着脸哀声叹气地在跟刘淑珍的父亲赔礼道歉,自己和儿子没有照顾好儿媳,致使刘淑珍英年早逝,让老人饱受老年丧女之痛等等,反正冯昌喜就是陪着笑脸好话,争取能取得刘淑珍娘家人的理解。 冯昌喜是个明白人,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如果刘淑珍的娘家人真的闹将起来,甭让刘淑珍顺利下葬,就是想去火葬场火花都难,娘家人大闹丧礼这种事,在户山地区农村经常可以看见。 所幸,刘淑珍的父亲是个通情达理之人,虽然他一直没看好冯术和冯家,但刘淑珍可是他们至亲至爱的亲人,老人不想自己的闺女去世之后还不得安宁,还有冯峰这个可怜的孩子,那可是自己闺女身上掉下来的肉啊,看着外孙乖巧懂事又可怜巴巴的样子,老人能不心疼吗? 于是,老人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对闺女刘淑珍的去世不提任何条件,一切遵从冯家摆布,只要能让刘淑珍早日入土为安就好。 这样的结局当然是皆大欢喜,冯昌喜赶紧顺杆儿往上爬,指示冯术马上打电话找殡葬车。 既然决定了要去火花尸体,屋子里的人又开始忙碌了起了。 这一次的忙碌很简单,就是给刘淑珍穿上冯术买来的寿衣,其实,这个时候刘淑珍的身体已经变得僵硬了,寿衣哪里还能穿的上去?所幸冯术买的寿衣是长袍式样的,几个人把寿衣平铺好,然后把刘淑珍的身体抬到寿衣上胡乱裹起来就算完事了。 最后,在寿衣的外面用一床崭新的毛毯裹了个严严实实,上面再用白色的孝带一道道捆扎好,然后静等着殡葬车的到来。 在屋子里的大人们一起忙活的时候,冯峰一直站在卧室的角落里,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安静地看着这些人为自己母亲所做的一切,不言不语,不哭不闹。可是,春明白,这个可怜的孩子是想把他母亲人生最后的每一时每一刻都牢牢地看在眼里、刻在心里。 半个时后,冯术找的殡葬车开进了校园,在门卫老王头的指点下开到了冯家门口。 此时,已是早晨六点。 先前打电话的时候冯术就叮嘱过,为了不惊扰学校里的师生,殡葬车进出校园时不准放哀乐,所以,殡葬车是悄无声息地开进来的。 可即使是这样,通过各种途径和渠道得知刘淑珍去世消息的户山中学的老师们还是来了不少,老师们都想来送一送刘淑珍这个可怜的女人。 于是,校长钱进来了,副校长王一川和庄世涛来了,工会主席孙成章来了,总务主任宋秀文来了,还有教育办的孙副主任也来了,冯家左邻右舍的老师们也都围拢了过来··· 黑压压的人群聚集在冯家门口,没有人笑,没有人交谈,人群被一种隆重而肃穆的气氛所笼罩着。以校长钱进为首的户山中学的校委会干部们依次进入冯家,对刘淑珍的不幸去世表示了哀悼,对冯术和他的家人表示了慰问。 这一折腾,又是半个多时,等刘淑珍的尸体抬上殡葬车的时候,已是早晨六点四十分。 按照户山地区的殡葬惯例,送刘淑珍去火葬场火化的应该是她的子侄辈,冯峰和刘淑珍的两个侄子就按照老人们的指点上了殡葬车。殡葬车随即再次悄无声息地驶出了户山中学大院,向户县火葬场方向而去。 冯术和冯昌喜是不能跟着殡葬车去火葬场的,他们急着要赶回石门沟子村的老家,趁着火葬的空闲时间找村里的丧事司仪布置灵堂,找工匠建造坟墓,找人做孝衣,预订纸扎等等,总之,还得有好一通的忙活。 而刘淑珍的娘家人则要各自回家,等到晚上再来石门沟子村的冯家参加“圆庙”仪式和第二上午的“迎旌磕头”仪式,以及第二午后的“出殡”和“殡葬”仪式。 殡葬车走了以后,围观的人群随即也就散了。 冯昌喜和冯术陪着笑脸先把刘淑珍的娘家人送走,然后再赶紧收拾东西准备赶回石门沟子村。 冯术在走之前把家里的钥匙给了春,是让春抽空给他家打扫一下卫生,顺便把刘淑珍穿过的衣物给找个地方埋了。 按这种活计是不应该春来做的,可想想冯术在户山中学大院里也没有别的什么人可以支派,为了去世的刘淑珍,春很爽快地接过来钥匙来答应了。 第六七一章 冯家丧事9 第六七一章冯家丧事9 1 冯术和冯昌喜走的时候已经是七点钟了,此时离学生晨读还有半个时的时间。 春顾不上做冯术给自己安排的工作,锁好冯家的院门之后,春急匆匆赶回了家。 草草吃过早饭,春又去学生宿舍区和教学区转了一圈。每晨读前后在校园内转一圈,是自从春从接手户山中学学生管理那一起就养成的习惯。每转一转,检查一下各班卫生区卫生状况和学生秩序,发现问题及时督促各班整改,成了春每日必做的功课。每只有转完这一圈,春才会感到心里踏实。 转了一圈之后,春去了校长室。明就是国庆节了,春想问一下钱进放假前有没有什么关于班级和学生方面的工作要安排。 钱进也是刚到办公室,正要烧水泡茶。春明来意之后,钱进给春布置了两个工作任务,一是放假前召开一次班主任会议,着重强调一下假期的学生安全;二是国庆节放假期间要每按时升降国旗;春一一记住了。 布置完了工作,钱进又询问冯术的老家在石门沟子村的什么位置,从那个路口进村最合适。春找了一张纸画了一个草图给钱进讲了个明白。 春猜测钱进询问冯术家的位置,应该是想在刘淑珍殡葬之日去送“奠仪”。 亲朋好友送“奠仪”也是户山地区丧葬风俗中必不可少的一环。所谓的“奠仪”,在古代是指用于祭奠的金钱和礼品;在现代就是单纯地指丧事的礼金。只不过户山地区与其他地区有所不同,送“奠仪”时除了送礼金之外,还要同时送上几刀草纸,藉以对逝者表达哀悼之意。当然,草纸和礼金的多少要视关系的亲疏和各自财力的大而定。 从校长室出来,春回到了政教处,先把钱进安排的工作给布置了下去。 八点钟,学生正式上课之后,春再次来到了冯家。 春打开了院门,迈步进了院子。冯家经过了昨晚到今早晨的这一番折腾,屋里屋外到处是一片狼藉,处处透出一股萧条破落的味道。 此时正是上班时间,家属院内一个人影也见不到,眼前破败的景象再加上四周的沉寂,使冯家的院里院外好像笼罩上了一种凝重的气息,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再联想到刚刚去世的刘淑珍,春好像隐隐闻到空气中有一丝尸体腐烂的气味,这种感觉让春后背汗毛直立,饶是春胆子大,此时身处在这空荡荡的院落里也感到有些瘆得慌。 但是,既然已经答应了冯术,春就是再怕也得硬着头皮去干。 春点燃一支烟,屋里屋外的先转了一圈,香烟燃烧后的气味让冯家有了一丝活人的生气,春心里踏实了一点。 堂屋的沙发上和卧室的床上有两个大包袱,里面包的是刘淑珍生前所有的衣物、鞋帽以及她在这个家里曾经用过的各种生活用品,冯术已经把它们全部打包,就等着春找个地方挖坑埋掉。 春把这两个大包袱分别拎到院子里,然后从院子里找了一个推车,推着这两个包袱就去了学校东南角的树林。 户山中学的东南角有一片占地四五亩的荒地,在赵志强任职户山中学校长的时候就在这块荒地上种植了一片杨树林,此时的杨树已长到了碗口粗细,生长得非常茂盛。每到夏,这里便成了那些好学的学生们诵读课文、背诵单词的绝佳之地,也是某些早熟的男女学生谈情爱的地方,当然也就成了学校领导和老师重点监控的地段。 春因为要时不时地来树林转悠转悠,所以对这个地方非常熟悉,在春看来,这片杨树林就是卖掉刘淑珍遗物的最佳场所。 挖坑埋掉这两大包袱遗物,春用掉了一个时的时间,等春回到冯家的时候,已是上午九点十分。 春顾不得休息,抽了一支烟之后又开始忙活了起来。从卧室到客厅,从厨房到院子,春逐一请扫了一遍,光各种垃圾春就推了两车。 清扫完冯家的卫生,春又去了校门口的卖店,从老王头那里买了一瓶芳香气味的蚊蝇杀虫剂,把冯家屋里屋外的角角落落挨个喷了一遍。 经春这么一折腾,冯家院里院外焕然一新,萧条秃废的气息荡然无存。 只不过,至此,在冯家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刘淑珍生活过的痕迹。 第六七二章 冯家丧事10 第六七二章冯家丧事10 1 晚上,春和许丹一起回了石门沟子村。 春和许丹之所以这么急着回老家,一是许丹想儿子了,想趁着国庆节放假的时间把春光接到学校里去住几;二是春想问一问父亲,自己明要不要也去给冯家去送一份“奠仪”。 关于“奠仪”的事情,吃晚饭的时候,春的父亲春书立和四叔春书家在酒桌上就达成一致意见,冯家既然是在石门沟子村办丧事,那一切就得按照村里的风俗习惯来,春不必另送一份“奠仪”。 其实春最不愿意参加这些繁文缛节太多的婚丧嫁娶的场合,这个结果他当然乐意接受。 后来,春才得知,在10月1日刘淑珍殡葬的当上午,钱进带领着户山中学的王一川、庄世涛、孙成章、宋秀文、桂国兴、卢益民等校委会干部,以及教育办的孙副主任、杜副主任、陈副主任,学的齐继凯、徐浩、郑凯强、王海等学区校长们,分乘三辆出租车浩浩荡荡地来到石门沟子村的冯家送“奠仪”。这种规模宏大的阵势也着实让石门沟子村的老百姓们长了见识,纷纷对冯家的风光啧啧赞叹。 其实,来送“奠仪”的这些人都是钱进组织的,钱进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集资”帮助一下冯术。钱进和齐继凯带头每人拿了一百元,其他人都是八十元,钱进带来的这些人就让冯术一下子进账一千多元;再加上冯术任校长的集后崖学,学校里的老师几乎是倾巢出动,这么好的变相给领导“送孝敬”和向领导“靠拢”的机会老师们自然不会放过,这十几个教师也是每人六十元;这样算下来,光这两项冯术就进账二千多元,抵得上冯术半年多的工资。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送“奠仪”的人,让写礼账的老私塾先生好一通忙活,也把这位活了七十多岁的老先生惊得差点没掉了下巴。老人在村子里帮人写了几十年的礼账了,何曾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又何曾见过这么丰厚的“奠仪”?村里人上“奠仪”一般都是几块钱,最多的也就一二十块,现在钱进带来的这些人动辄就是几十元、上百元,老人不吃惊才怪。 在户山地区,“奠仪”也称“人情”,既然是“人情”那就讲究个有来有往,可是,今这些来给冯家送“奠仪”的人根本就没人惦记着以后会让冯术偿还,这些人有的是抱着看在死去的刘淑珍的份上资助冯家来的,像钱进、齐继凯等人;有的则是纯粹地抱着向冯术示好的心态来的,如集后崖学的大部分老师。 不久以后,等冯术和曲爱英的那点丑事真相大白于下的时候,春突然感觉钱进兴师动众地带领着户山镇大大的教育干部去冯家送“奠仪”的事儿有点太搞笑。 都“中年男人三大喜,升官发财死老婆”,现在试想想,冯术当时应该是把这“三大喜”一下子都给占全了。也许,当钱进等人怀着悲悯人的心情去给冯家送“奠仪”的时候,没准儿冯术瞅着钱柜里大把的钞票正偷着直乐呢。 10月日,在刘淑珍下葬的第二,冯术回了户山中学一次,从春手里拿走了他家里的钥匙,只不过,对于春所做的一切,冯术连一个“谢”字也没有。 按照户山地区的风俗,10月日是刘淑珍的“三日坟”,此后还有“五七坟”、“百日坟”和“年祭”,这些祭祀日一般只是家里人参加,亲戚朋友就很少参与了。“百日坟”之后,逝者给生者所造成的伤痛也就慢慢地减弱了。也许,只有刘淑珍那年幼的儿子和她那已近风烛残年的父母心中才会永远留住这份沉重的痛。 正如陶渊明在《拟挽歌辞》中所“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刘淑珍的病逝在户山中学大院里经过了老师们三两的唏嘘和叹息之后,便再也无人提及,好像户山中学大院里压根儿就没有过刘淑珍这么个人,一切又都变得风平浪静。 “逝者长已矣,他人亦已歌”,一个人的生死本就与他人无干,更何况是在这个人情淡漠的社会?我们不能强求他人去做什么,只要我们自己心中能留住那份纯真就足矣。 或许是怕触景伤情,或许是冯术真的已经厌倦了这个地方,反正自从刘淑珍去世之后,冯术很少再回到户山中学的这个家,偶尔来一次也是来去匆匆,取一点东西就走。 这段时间,冯术一直吃住在集后崖学内。因为没了病重妻子的拖累,没了情人的纠缠,少来儿子的牵绊,冯术的日子过得倒也轻松惬意。 在冯术的身上,人们看不到一点丧妻之痛,不少人反而感觉冯术好像变了一个人,变得更加 喜好打扮,油头粉面西装革履,言辞和举手投足也变得更加讲究,身上好像更有了几分领导的派头,好像也多了那么几分中年男人的魅力。从冯术的这些细微变化上,周围的人或多或少的都能隐隐窥探到一丝冯术内心那不可见人的隐秘。 第六七三章 干部备案 第六七三章干部备案 1 1998年的国庆节和中秋节之间只间隔了三,两个传统节日连在一起,让户山中学的师生们有了一个难得的五大长假。 10月7日,中秋节后的第二,户山中学的师生们还沉浸在节日的余韵中。户山镇教育系统的教育干部们翘首期盼已久的由户山镇政府下发的《1998年户山镇教育系统教育干部人事任免通知》的红头文件终于出炉了。 这个教育干部的任免通知与普通教师们无多大关系,却给户山镇教育系统的干部们注入了一针兴奋剂,对这些教育干部们来,这份红头文件就是一个“护身符”,是由官方签发的护身符。 这份千呼万唤始出来的户山镇教育干部任免的通知虽然出台的有些晚,但它还是给户山镇的大部分教育干部们带来了欣喜。 既然有人欣喜那就肯定会有人不高兴,这个不高兴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户山镇教育系统的“掌舵人”,户山镇教育办主任兼户山中学校长钱进。 钱进生气的原因是因为这次干部任免通知并没有按照他原先要求的那样,单独为新任户山中学副校长庄世涛发文。 单独为自己的嫡系庄世涛的任职发文,是钱进在暑期人事改革的时候给户山镇政府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徐文凯提出的要求,当时徐文凯也大包大揽地应承了下来。可谁承想事到临头户山镇政府并没有按照钱进的要求来办,这让钱进有几分恼火。 钱进恼火的原因是没有了庄世涛任职的单独行文,那他下一步去教育局和人事局为庄世涛的任职备案就会平添了几分麻烦。毕竟任免文件上有那么多的教育干部名单,钱进作为教育办主任单独去给其中一个户山中学副校长备案算是怎么回事?估计意见最大的当属户山中学的另一个副校长王一川和教育办的孙副主任了,这两个人的条件跟庄世涛比丝毫不差,钱进为何不去给这两个人备案?这事儿钱进想想就头疼,王一川那边好,理他不理他都一个样,可孙副主任也算是自己的心腹,这事儿又该如何跟他解释? 其实,为庄世涛的任职由镇政府单独发文这件事情,副镇长徐文凯确实操心不少,在八月份户山镇教育系统的人事改革之后,徐文凯在政府镇长例行会议上就提起过,被镇长胡云吉给否决了。九月份的时候,徐文凯在党政联席会议上又壮着胆子把这件事情给提了出来,但还是没能逃脱被镇党委书记宋春山直接否决的命运。 想想也是,镇党委政府是正儿八经的一级政府机关,任何文件的下发和出台都有一套严格的规定和制度,岂能因为钱进的一句话就随随便便单独为庄世涛的任职行文? 因此,户山镇教育干部的任免通知就这样一直拖到了十月份,万般无奈之下,副镇长徐文凯只好于10月7日督促党政办匆匆起草出台了这份《1998年户山镇教育系统教育干部人事任免通知》。 尽管有种种的麻烦,但既然已经答应了庄世涛,钱进自会不遗余力地去做。 10月9日,钱进借口去教育局开会,带着庄世涛乘坐出租车一起去了县城。今,钱进就是为了庄世涛的户山中学副校长备案的事情而来。 钱进和庄世涛的第一站是教育局政工科,因为钱进和政工科刘科长是老熟人,所以政工科这一关庄世涛过得很轻松,只是给刘科长递了一份户山镇政府出台的《1998年户山镇教育系统教育干部人事任免通知》的复印件,然后刘科长让工作人员给庄世涛做了一个笔录备案就算完事了。 接下来的一站是户县人事局,户县人事局的干部备案归干部科管理,如果按照正常的组织程序,干部备案根本不用各级党政干部亲自操作,不管是行政部门的干部还是党群部门的干部,只要达到了一定的级别或者标准,会自动进入人事局或组织部的干部管理范畴。 可庄世涛的事情却有些尴尬,庄世涛只是户山镇政府任命的户山中学的一名副校长,连干部级别都没有,在人事局该怎样备案?根本连打“擦边球”的标准都够不上,操作起来确实有一定的难度。 不过再难钱进也有办法,钱进早就把目光盯上了教育局政工科的刘科长。教育局政工科是负责户县教育系统人事的主管部门,与户县人事局、组织部等人事部门几乎打交道,打个“擦边球”对刘科长来还不是菜一碟? 面对着钱进有些近乎无理的要求,刘科长看在教育局局长陈昌平的面子上还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了,陪着钱进和庄世涛去户县人事局走了一趟。 你还别,人事局干部科的工作人员还挺给刘科长面子,一看是刘科长亲自出面,二话没就给庄世涛做了备案登记。 庄世涛的干部备案的工作是做了,但刘科长心里明白,以庄世涛目前的实际情况来分析,即使做了备案,短时间内也很难真正进入后备教育干部的梯队,庄世涛个人仕途的发展还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为庄世涛干部任命报备的事情大功告成,钱进自然高兴,庄世涛心中的兴奋更是不言而喻。中午的时候,钱进和庄世涛在饭店里宴请了教育局的刘科长,宾主尽兴而归。 回程的时候,钱进再三叮嘱庄世涛,此事万不可透露出一点风声,庄世涛当然满口答应。 庄世涛自然明白这件事情的重要性,也知道此次干部任命的备案成功,等于是让自己走入了仕途发展的快车道,也等于是从今起自己已经把同为副校长的王一川牢牢地踩在了脚下,也等于自己已经是户山中学名副其实的“二把手”和“第一副校长”了。这些,都是让庄世涛心里乐开了花,只不过,这所有的快乐庄世涛不敢与人分享,只能在心里偷着乐。 第六七四章 意外怀孕1 第六七四章意外怀孕1 1 10月15日上午,户山镇卫生院派人把户山中学的教师体检表送到了户山中学校长室。 这个教师体检本来是户山镇政府在今年教师节的时候送给户山镇全体教师的一份节日礼物,可因为镇卫生院的推诿和扯皮,户山镇教师们的体检工作一直拖到9月0日才开始进行。而户山中学的教师体检则被钱进安排在了9月4日和9月5日两。 本来,按照正常的工作程序,医院应该在教师体检的当或者第二就出具体检结果,可户山镇卫生院加上院长算在内也就十几个人,除了抽调人员给教师们做体检之外,还要保证医院的门诊、住院、护理等正常工作的开展,所以,在为户山镇教师们体检的这些日子里,镇卫生院的这些医生护士们忙的是不可开交,大部分医护人员要身兼数职,连院长都亲自上阵给老师们做心电图,最累的当属化验科,既要给老师们验血,又得给老师们验尿。就这样一来二去,等老师们的体检结果出炉的时候,就已经拖到了半个月之后。 课间操的时候,各级部以办公室为单位去校长室把教师体检表领了回去,然后再由级部主任挨个分发。 体检表只有一张纸,上面有姓名、性别、年龄、工作单位,然后就是常规的体检项目,比如身高、视力、血压、心率、B超分析、心电图分析、肝功分析、尿检结果等等,反正是一张纸的正反面都洋洋洒洒地写满了医生那让一般人读不懂的“书”。 由于体检内容没有涉及到个人隐私,再加上医生的“书”难认,所以,各级部主任把教师体检结果领回去之后,办公室的老师们都是围在一起互相查看的,偶尔还会因为认错了字而惹出一场哄堂大笑。 初一级部主任的级部主任是于文轩,于文轩是一名语文教师,平日里又喜欢练书法,所以对于医生那晦涩难懂的“书”,于文轩还能认个八九不离十。因此,初一级部的老师们懒得自己看体检结果的,都让于文轩给读一下,这其中也包括曲爱英的体检表。 于文轩手拿几张体检表,挺身站立在办公室中央,一边宣读老师们的体检结果,一边不时调侃老师们几句。 例如,老师血压收缩压大于140Hg(或)舒张压大于90Hg啦,典型的“三高”症状之一,以后可得引起注意了啊! 再例如,老师的心率已经超过10次/分钟了啊,这可是标准的窦性心动过速,以后可得注意点,少跟学生生气,戒烟戒酒少喝茶···等等,诸如此类的玩笑话,俨然一副坐诊医师的派头,不时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曲爱英老师···尿检结果···”当念到曲爱英的体检结果的时候,于文轩手拿体检表突然支吾了起来,“尿检结果呈阳性···阳性···曲老师,卫生院的大夫是不是搞错了?还是笔误写错了?” 一时间,原先闹哄哄的办公室马上沉寂了下来,办公室里的老师大都是结过婚的人,心里都明白女人的尿检呈阳性意味着什么。众人把质疑和探寻的目光投向了一直坐在角落里不动声色的曲爱英。 再看此时的曲爱英,满脸通红、眉目含羞,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款款从座位上站起身,紧走几步从正在愣神的于文轩手中把体检表一把夺了过来,随即红着脸一扭身跑出了办公室。 在曲爱英踏出办公室大门的那一刻,十几个人的办公室变得鸦雀无声,众人的目光一直在追随着曲爱英消失在门口的身影。 但旋即,办公室里就像炸开锅一样一片嘈杂和混乱。 “于主任,你是不是看错了?曲爱英的尿检怎么会呈阳性?”有人提出了质疑。 “接下来有好戏看喽···”有人幸灾乐祸。 “尿检呈阳性就是怀孕吗?”也有人提出了疑问。 “怀孕?真的是怀孕吗?呐,单身女人也会怀孕?曲爱英离异后不是一直单身吗?没听过她有男朋友啊!···”还有人表示了怀疑。 ······ 离异、单身、怀孕···这一连串的信息让办公室里的人突然兴奋了起来,大家不约而同地在想同一个问题,让曲爱英怀孕的那个男人是谁呢? 是谁?会是谁?这个男人会是谁?老师们叽叽喳喳地互相交流探讨着,办公室内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此刻,根本没有走远的曲爱英正站在墙角的樱花树下,耳听着办公室内传来的喧嚣,脸上却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课间操结束了,第三节上课的铃声响过后,在外面呆了十几分钟的曲爱英羞红着脸走进了办公室。 嘈杂的办公室内立时安静了下来,没有人话,屋子里的老师们再次把质疑和疑惑的目光投向了曲爱英。曲爱英也没有话,紧走几步,拿起写字台上的备课本和课本再次返身跑出了办公室。 曲爱英的这一出一进,没有言语,没有解释,也没有其他任何的表示,只有羞红的脸和娇媚的神情,这一切,更给了办公室的老师们无穷的想象力。 于是,不到半时间,几乎户山中学的每一位老师都知道了曲爱英尿检呈阳性的事情,也都知道了曲爱英有可能是单身怀孕的事情。 于是,户山中学大院里的每一个人都在暗自猜测,猜测让曲爱英怀孕的那个男人到底会是谁? 第六七五章 意外怀孕2 第六七五章意外怀孕 1 正当户山中学大院的老师们各怀心思在胡乱揣测的时候,曲爱英却丝毫不介意校园内老师们的议论和指指点点,已经马不停蹄地开始了她预谋已久的行动计划。 下午一点,曲爱英把女儿送去了学校,然后早早地就来到了办公室。 户山中学下午是一点半正式上班,一点二十分左右老师们就陆陆续续到了办公室,各自忙碌着准备待会儿上课需要用的教本和教具,对曲爱英上午的事情老师们好像已经淡忘了,甚至连多看一眼曲爱英都没有。 正在这个时候,曲爱英却站起身来到级部主任于文轩的办公桌前,跟于文轩她要请两节课的假出去办点事儿。 平日里,户山中学老师们的请假制度很随意,半之内连请假条都不用写,只要跟级部负责人打声招呼即可。按照惯例,级部主任也不会询问请假人的事由。反正谁的家里都不可能挂个“无事牌”,只要不耽误给学生正常上课,一般很少会有人过问。 不过,这一次曲爱英的请假却引起了不少老师的兴趣。曲爱英刚刚离开办公室,老师们立刻在办公室内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有人曲爱英肯定是请假去医院复查去了;也有人曲爱英是偷偷去医院流产手术去了;还有人曲爱英一定是去找搞大她肚子的那个男人算账去了···反正办公室里的老师什么的都有,对曲爱英意外怀孕的议论再次空前高涨。 有些老师猜测的没错,曲爱英请假确实是去找那个令她“意外怀孕”的男人去了,这个男人就是冯术。 曲爱英回到家把自己里外收拾了一番,然后骑上摩托车直奔集后崖学而去。 曲爱英之所以要选择上课时间去找冯术,她就是想让自己“意外怀孕”的事情闹一个满城风雨。 曲爱英赶到集后崖学的时候正好是下午两点,离第一节课下课还有十分钟,校园内到处是一片朗朗的读书声,操场上有一位体育老师正在带领着学生做游戏。 曲爱英把摩托车在校门口挺好,熟门熟路地直接去了校长室。 校长室内,冯术跟一位年轻的女教师正在面对面交谈着什么,曲爱英径自推门而入。 “冯校长,你好忙啊···”曲爱英双手抱胸莞尔一笑,言辞间却有一股嘲弄的味道,眼光有意无意地往那位年轻漂亮的女教师身上瞟了瞟。 “曲老师好···”那位女教师认识曲爱英,赶紧起身问好,接着回过头对冯术,“冯校长您有客人,工作都是事情我待会儿再跟您汇报···” 着,这位女教师知趣地从校长室内逃也似得跑了出去。其实,就是傻子也能从刚刚曲爱英对待冯术的态度上看出来,冯术和曲爱英之间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你···你怎么来了?”冯术从呆立中被女教师告辞的话语所惊醒,面对着不期而至的曲爱英,冯术变得有些语无伦次。 “怎么?我不能来吗?是不是搅了你的好事了?”曲爱英冷冷一笑。 “不是过分手以后就不再联系了吗?好聚好散不是很好吗?你这样做有意思吗?”冯术的语气很冷。 “好聚好散?”曲爱英再次冷冷一笑,“你以为有那么容易吗?” 着,曲爱英从兜里拿出那张体检单,啪的一声拍在了冯术的办公桌上。 “这是啥?”冯术满脸疑惑地拿起体检单匆匆扫了一眼,“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干什么?”曲爱英向前一步逼近了冯术,“看最后的尿检结果···” “···尿检阳性?”冯术翻过体检单仔细看了看,“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曲爱英紧盯着冯术,一字一句地,“意思就是老娘我怀孕了!” “啥?”冯术只感觉脑子“嗡”地一声,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冯术明白曲爱英这是登门兴师问罪来了。 “你是你怀孕了?这件事情跟我有关系吗?”旋即,冯术又冷静了下来。因为冯术突然想到,曲爱英身边又不是只有他自己一个男人,就凭曲爱英这样红口白牙的几句话就想赖上自己,没门! “你什么?”曲爱英勃然大怒,左手掐腰,伸手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指点着冯术的鼻头,“吃完了抹抹嘴想不认账?干完了提上裤子想不认人?我告诉你,姓冯的,这事儿门都没有···信不信老娘我让你生不如死?” 曲爱英的突然爆发把冯术吓得大惊失色,下课铃声刚刚响过,校园内到处都是玩耍打闹的学生,校长室的前排不远处就是教师的综合办公室,这要是走露一点风声,那自己以后还要不要做人了? “我的姑奶奶,你点声啊···”冯术一边声地向曲爱英告饶,一边紧走几步掩上了办公室的门。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冯术的反应在曲爱英的意料之中,“你吧,这件事该怎么办?今如果没个法老娘我还就不走了···” 着,曲爱英一屁股坐在了冯术办公桌后的高背椅上,双眼冷冷地直视着冯术。 看着曲爱英艳如桃李的容颜和冷若冰霜的神色,冯术不由全身哆嗦了一下。冯术知道,人生最艰难的选择已经摆在了自己的面前。 第六七六章 意外怀孕3 第六七六章意外怀孕 1 看着神情严肃的曲爱英一脸庄重地端坐在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校长宝座上时,冯术就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浑身酸软无力,冯术明白,这一次,曲爱英绝对是来者不善。 “可是,你怎么能判定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就是我的?”在曲爱英冷峻目光的注视下,冯术声地嘟囔着,辩解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放你妈的狗臭屁!”曲爱英杏眼圆睁,右手啪的一拍办公桌,“整个暑假我都是跟你腻在一起,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曲爱英当然明白冯术言辞中的所指是什么,怒气再一次不可抑止地爆发了,歇斯底里般的骂声高亢而尖利,声振屋瓦,冯术估计前排综合办公室的老师肯定已经听见了。 “我的姑奶奶哎,咱点声行不行···”冯术的脸都吓白了,隔墙可是有十几双耳朵,也许转瞬之间就可以变成十几只大喇叭,这要是一起出去嚷嚷,不出半就会传遍户山镇的街头巷尾。 “冷静一下,有事情咱们坐下来心平气和地慢慢解决···”冯术声地劝导着曲爱英,并主动起身给曲爱英倒了一杯水。 冯术心里明白,不管曲爱英怀孕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也不管这个孩子到底是否和自己有关系,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先把曲爱英安抚住,其他的事情慢慢再想办法解决。 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那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曲爱英在心里暗自一喜,她知道,冯术正按照自己预定的计划一步步在走下去。 “怕了?怕了当时就别做!那个时候逞英雄,现在装狗熊了?”曲爱英丝毫没有放过冯术的意思,步步紧逼。 “这个是前些日子的体检查出来的?”冯术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张体检单,言辞中颇有质疑,“就咱们镇上的那个破卫生院检查的能准吗?” “哼!”冯术的反应曲爱英早就已经预料到,随即冷冷一笑,“大不了咱们去县城的医院再查一次!或者是等着我大了肚子直接把孩子生下来再···” “别介!”冯术连忙开口拦阻,“这个孩子可不能生下来,要那样的话我可真的不清了···” “你以为现在你就能的清吗?”曲爱英再次冷笑,“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敢登门来找你冯大校长的茬吗?” “可是,你不是你一直戴着节育环吗?怎么会这样?”冯术再次提出质疑。 “节育环就可以保证百分百的安全吗?”曲爱英针锋相对,“再了,就你那种上入地般的折腾,什么样的节育环能保得住?” 曲爱英的话让冯术脸色微微一红,和曲爱英之间鱼水交融般缠绵的场景再次在冯术的脑海中显现。冯术心中一荡,不由自主地吞咽了几下口水,眼前曲爱英那粉面含春的俏脸让冯术看得有些呆了。 “吧,这事儿到底要怎么办?”冯术贪婪的丑态曲爱英看在眼里,但曲爱英明白自己此行的目的不是来勾引冯术和冯术调情的,此时此刻可是决定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能否抓在手里的关键时刻,来不得半点松懈。 “要不这样吧,”冯术沉吟良久之后开了口,“明是周六,我陪你去县城的大医院再复查一下,万一是镇卫生院的误诊呢?” “好!”曲爱英答应的很爽快,一副胸有成竹和有恃无恐的样子,“那我先回去,具体的事宜晚上咱们电话联系···” 着,曲爱英竟然站起身就走了,扔下了还在办公室内发愣的冯术。 冯术没有想到,气势汹汹而来的曲爱英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打发走了?不过,曲爱英刚刚所表露出的泼辣和蛮横也让冯术心有余悸。句实话,冯术是真的害怕曲爱英在学校里唱一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大戏,如果真的要闹出“偷情”和“意外怀孕”的绯闻,冯术不知道自己刚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校长职位会不会保得住。冯术刚刚才品尝到校长职位所带来的甜头,可不想就这样眼睁睁地失去。 正因为如此,在事实并没有弄清楚之前,冯术才会这样委曲求全地“臣服”于曲爱英。只不过冯术也多了一个心眼儿,提出明去县城的大医院做一次孕检,只要妇产科医生那么一查,曲爱英是否怀孕、怀孕的时间等各项指标还不是一目了然?冯术相信曲爱英还不至有去县城的医院作假的能力。 冯术刚刚也仔细盘算过了,如果弄清楚了曲爱英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自己的,那明就是一个最佳的动员曲爱英做流产手术的时间,冯术可不想因为贪图一时之欢而意外到来的孩子给自己的仕途带来什么麻烦和影响。 冯术的“算盘”打得不错,也自以为这个手段玩的很高明。可是,正所谓“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有一山高”,让冯术沾沾自喜自以为是的计谋,在曲爱英眼里就如儿科一样,根本不值一提。 因为,这所有的一切,根本就是一个阴谋,是曲爱英精心设计的用来对付冯术的阴谋。这个阴谋一旦得逞,冯术的下半辈子将彻彻底底地被曲爱英玩弄于股掌之间。 就目前来看,曲爱英的这个惊阴谋进行的非常顺利。只是,可怜的自以为是的冯术根本不知道自己早就已经掉入曲爱英为他挖好的陷阱。 第六七七章 意外怀孕4 第六七七章意外怀孕4 1 这件事还要从9月0日那开始起。 9月17日,柳家山学的新任校长吴恒星和老校长隋昌在离职交接的时候闹出了一个“煤气罐”事件。 9月18日,吴恒星去户山中学找曲爱英讨要煤气罐未果,进而在教育办的校长会上大发牢骚,吴恒星的这一通无心的牢骚却引起了曲爱英“地下情人”冯术的猜忌。 9月19日,教育办派出的调查组进驻柳家山学,孙副主任凭借其八面玲珑的手段,圆滑地处理了闹得沸沸扬扬的“煤气罐”事件。只不过,当事人之一的隋昌却一不心把自己和曲爱英的奸情透露给了孙副主任,也为事件的进一步发展埋下了伏笔。 9月19日晚上,别有用心的冯术宴请了在中午已经醉得一塌糊涂的孙副主任,并从孙副主任的口中得知了隋昌和曲爱英奸情的事实。 也是在9月19日晚上,失望透顶的冯术在酒后打电话与情人曲爱英提出了分手。 9月0日,心有不甘的曲爱英去集后崖学想跟冯术重归于好,可是,冯术丝毫不为所动,并对曲爱英恶语相向。 于是,自9月0日那起,面对着冯术绝决和无情,痛定思痛之后的曲爱英便开始了这一惊阴谋的精心筹划。 不得不承认,曲爱英真的算是一个女人中的“汉子”,面对着冯术的无情,曲爱英并没有跟其他女人一样撒泼和无理取闹,也没有就此饮泣吞声,曲爱英是要用她的计谋来征服冯术。 一开始的时候,曲爱英设计过很多的计划。譬如,让在户山镇政府信访办任职的自己的另一个情人刘维才出头,动用政府机构的力量逼冯术就范;再譬如,把自己伪装成“祥林嫂”,用眼泪和泪水博得众人的同情,用舆论的力量逼冯术和自己结婚···反正,各种各样的方法曲爱英都想过,并都在纸上写成了计划,可最终,还是一条条地被曲爱英给否决了。因为曲爱英发现,这所有的计划里面都都没有可以给冯术一击致命的“杀手锏”,如果贸然行事,不定就会闹个两败俱伤,成为贻笑大方的笑谈。 在跟冯术分手的最初那几,曲爱英真可谓是费尽心机,经常夜不能寐,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怎样才能把冯术彻底收服。那几,曲爱英家务也懒得做,就连饭都懒得吃,就连平日里最喜欢的梳洗打扮也省了,蓬头垢面,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都“皇不负有心人”,整在焦躁中思虑的曲爱英终于在9月4日这迎来了事情的转机。 9月4日和5日是户山中学教师体检的日子,按照学校的安排,9月4日是男教师体检,9月5日是女教师体检。 9月4日下午的时候,曲爱英从体检完了的男教师口中得知体检中有尿检这一项,这突然的发现令一筹莫展的曲爱英突发灵光,这突如其来的曙光令曲爱英兴奋不已,她决定在自己的“尿检”上大做文章。 曲爱英结过婚、怀过孕、又生过孩子,当然知道“尿检”对女人来是怎么回事,只要让自己的尿检结果呈“阳性”,就可以造成意外怀孕的事实,继而逼冯术就范。如此一来,就是冯术想不认账都不行,曲爱英从“尿检”中找到了一招令冯术毙命的“杀手锏”。 这个计划堪称完美,但接下来曲爱英却又犯了愁,因为要想要自己的尿检结果呈“阳性”,曲爱英的体检表就得造假,体检表要造假即必须得有卫生院和医生的配合,虽然曲爱英在镇卫生院认识几位医生和护士,但关系还没有达到能让人替自己造假的地步。 不过,曲爱英这个女人就是有头脑,她又盯上了她的另一个情人。于是,户山镇政府信访办主任刘维才在曲爱英的这个计划中隆重登场了。 曲爱英和刘维才本是亲戚关系,但后来两个人却阴差阳错地发展成了情人关系。 刘维才这个人在官场上是“老油条”,在情场上也是老油子,对自己和曲爱英情人关系的这个“度”把握的非常好,从工作生活等各方面对曲爱英关爱有加,既让曲爱英摆脱不掉他的控制,又不让曲爱英有得寸进尺的机会。 不过,刘维才自知不可能给曲爱英一个承诺,所以,刘维才并不排斥曲爱英再婚,不但不排斥,并且还经常为曲爱英追求婚姻出谋划策。所以,对于曲爱英和冯术的关系,刘维才是支持的。 只不过,刘维才并不知道曲爱英和隋昌之间的关系,更不知道曲爱英在柳家山学曾经和多人姘居鬼混的事情,要不然,打死刘维才他也不会和滥交的曲爱英一直保持着这种情人之间的关系。对不少男人来,女人失节事,自个的面子事大,没有几个男人能头顶着几顶绿帽子而苟活于世。虽然刘维才和曲爱英只是情人关系,但刘维才同样接受不了曲爱英滥交的事实,就如冯术不能接受曲爱英和隋昌的奸情一样。 第六七八章 意外怀孕5 第六七八章意外怀孕5 1 9月4日晚上,曲爱英精心准备了几个下酒菜,把值夜班未回县城的刘维才请回了家中。 之所以是“请回”,是因为这个家本来就是刘维才的,曲爱英属于借住,所以,不管刘维才什么时候回到这个家里,永远都是一副主人的派头,享受的自然也是曲爱英那近乎女仆般的贴身和贴心的服务。 面对着轻妆淡抹,如花姿招展般妖妖娆娆的曲爱英,多日未能和曲爱英有肌肤之亲的刘维才一时不能自持,而曲爱英也故作一副娇羞的神态极力逢迎,两个人在一番云雨和激情之后才慢慢归于平静。 俩人喝着酒,曲爱英便把自己设计冯术的计划和盘托出。刘维才听后拍手叫绝,并帮助曲爱英完善了计划中的几个缺陷。 曲爱英和刘维才的这个计划总共分五步。 第一步,由刘维才出头找到镇卫生院院长,让他设法配合曲爱英,把曲爱英的尿检结果给写成“阳性”。 第二步,等体检结果出来之后,曲爱英要尽量不动声色地在户山中学或者其他地方扩大体检结果的影响。 第三步,等体检结果出来之后曲爱英要第一时间找到冯术讨要法,在此之前曲爱英绝对不能去惊扰冯术,以防打草惊蛇。 第四步,如果冯术乖乖就范,则计划到此为止;如果冯术死不认帐,曲爱英则要设法引导冯术和曲爱英一起去县城医院检查,直到让冯术彻底死心;这个期间,刘维才会提前去县医院妇产科踩路打招呼。 第五步,也是最关键性的一步,由刘维才和曲爱英的弟弟出面,要以意外怀孕为要挟,想尽一切办法逼冯术和曲爱英结婚。 一番密谋之后,一个完美的“逼婚计划”就这样形成了。 眼看大功即将告成,曲爱英心中的兴奋和激动自是不必言。 这一夜,刘维才没走,两个人尽享久违的枕席之欢。 9月5日一早,刘维才去镇卫生院找到了卫生院院长。 对刘维才的来访,卫生院院长自然不敢怠慢。这刘维才是副局级的信访办主任,卫生院院长可不敢得罪他,现在医患关系这么紧张,户山镇难保不出现因医疗纠纷而上访的事件,这种事情最终的处理往往还是要落在基层的信访办,所以,在镇卫生院院长眼里,刘维才就是一尊让人惹不起的大神。 等刘维才把来意明,院长当然满口答应。只不过,刘维才可没敢跟卫生院院长实话,他只是告诉院长有一个在户山中学任教的叫曲爱英的亲戚需要一份怀孕的体检证明,想借机跟学校里请几假在家休息休息,仅此而已。 来镇卫生院开各种各样的病假条的人多了去了,大都是镇政府、财政所、税务所、信用社、学校等这些旱涝保丰收的事业单位人员,院长早就已见怪不怪了。 就这样,曲爱英的体检单上就出现了镇卫生院化验科医生签字的尿检结果呈“阳性”的字样。 9月5日的体检结束后,曲爱英盼着出体检结果,可是这份迟来的体检报告却一直拖到了10月15日。 这个期间,刘维才利用回县城的机会去县人民医院跑通了妇产科的关系,为可预见的曲爱英的孕检复查布局,提前未雨绸缪。 也是在这个期间,冯术的结发之妻刘淑珍病逝。刘淑珍的去世在曲爱英看来,简直就是老爷对她和冯术婚姻的有意撮合,就如冥冥之中的姻缘成。 就在曲爱英得知刘淑珍病逝之后的这段日子里,曲爱英都是在愉悦和快乐中度过的,就连走路感觉浑身轻飘飘的,一路都要哼着情歌,让歌声相伴。 只有在夜里,曲爱英才会体味到那种难耐的孤独和寂寞,以及自己对冯术的思念,这种感觉让曲爱英也更加盼望着卫生院能早日把体检表送到学校里来。 终于,在10月15日这,曲爱英终于迎来了令她朝夕期盼的体检表。 当级部主任于文轩把体检表领回办公室之后,曲爱英压抑着心中的激动,不动声色地坐在角落里静听着于文轩挨个体检表进行宣读和评点。 果不出曲爱英所料,自己尿检呈“阳性”的结果果然引发了办公室里的一场骚乱,继而在户山中学大院内引起了一番热议。这正是曲爱英想要的结果。为此,曲爱英还故作羞涩地配合了办公室的老师们一把。曲爱英有些暧昧的姿态更是引起了户山中学大院里老师们的兴趣,老师们都饶有兴趣地猜测着曲爱英意外怀孕背后的种种。 曲爱英更是抓住有利时机,于10月15日下午请假去集后崖学兴师动众地找冯术讨要法,虚张声势地为自己意外怀孕的事情推波助澜。 冯术在曲爱英的步步紧逼之下,无可奈何之下只能自以为是地提出去县城医院进行复检的要求。可冯术根本不会想到,他的这个心存侥幸的要求却早就已经在曲爱英的“逼婚计划”之内。这一次,冯术又将掉进曲爱英预设的圈套里。 第六七九章 意外怀孕6 第六七九章意外怀孕6 1 10月16日,周六,早晨六点半,花枝招展的曲爱英在户山镇街头神采奕奕地登上了去往县城的公共汽车。 与此同时,冯术也已从集后崖学赶到刘家窝车站,在那里等候曲爱英乘坐的这辆过路公共汽车。 这是昨晚冯术和曲爱英在电话中协商好的,曲爱英的本意是想让冯术和自己一起在户山镇街头的车站候车,可冯术认为户山镇街上人多眼杂,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冯术选择了在刘家窝车站候车。 冯术之所以要这么心谨慎,正是反映出冯术的内心不认同曲爱英的意外怀孕跟他有关,或者冯术对曲爱英的意外怀孕一直心存疑虑。 昨晚,冯术几乎是一夜未眠,因为,冯术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曲爱英意外怀孕的事情,也不知道下一步该何去何从。冯术只知道,如果曲爱英的怀孕是事实,不管这个孩子是不是自己的,为了自己仕途的发展,都不能让这个孩子在这个世界上降临。虽然冯术也知道这个做法有些残忍,但在官位和前途面前,这些事情对冯术来都已变得无足轻重。 冯术昨夜几乎一夜未眠,曲爱英也忙活到了半宿。 曲爱英是在晚上八点半接到冯术电话的,冯术在电话中跟曲爱英商定了明去县城医院复检的时间。挂掉冯术的电话之后,曲爱英马上给刘维才打传呼,刘维才恰巧在外喝酒,等了一个多时才给曲爱英回了电话。 曲爱英在电话中跟刘维才了第二要去县医院复检的事情,刘维才不敢怠慢,立即电话联系了户县人民医院的妇产科主任,等妇产科主任把事情全部安排好之后又给刘维才回了电话,此时已是晚上十点多。 当刘维才把一切都搞定的结果告知曲爱英时,虽然曲爱英已经被等待折磨得疲惫不堪,但如此的结局还是令曲爱英欣喜不已。 曲爱英在电话中又跟刘维才把相关的细节做了最后的商定,曲爱英做事习惯提前布局,不喜欢打无准备之战,像这样提前把计划理顺一遍,可以严防不可控局面出现。 把这些都忙活完已是晚上十一点多,曲爱英抱着必胜的期望洗漱休息,自然是一夜好梦。 公共汽车在刘家窝车站停住,冯术登上了车子。车厢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有冯术认识和熟悉的,也有冯术不认识的,当然,这里面也包括冯术最熟悉的曲爱英。 曲爱英坐的地方在驾驶员的后排,座位正对着车门,只要上车的人稍微一抬头就会看到曲爱英那包裹在紧身牛仔裤下交叉叠放翘着的两条丰满修长的大腿,还有脚上的那双褐色的高跟皮靴,正随着双腿的抖动在不停地上下起伏,那神态、那风姿,端的是惹人垂涎。 冯术一踏进车厢就看到了曲爱英那诱人的身姿,还有那一眨不眨双含情脉脉注视着自己的一双秀目,让冯术心里不由一动。 车厢里人多眼杂,冯术不敢对曲爱英有任何亲密的表示,不过不打招呼也不行,毕竟都是同乡镇教育圈子里的人,故意假装不认识反而更会惹来人们的猜忌。所以,冯术只好微笑着冠冕堂皇地跟曲爱英打了个招呼,而曲爱英配合的也很好。在外人看来,冯术和曲爱英也只不过是一个圈子里的普通同事而已。 跟曲爱英打完招呼之后,冯术目不斜视地从曲爱英身旁走过,去车厢后面找相熟是人聊去了。 一路无话。 九点,公共汽车在户县长途汽车站停靠,冯术和曲爱英随着人流依次下车。下车之后,冯术和曲爱英好像互相不认识一样,各自雇了一辆摩的,从两个不同的路线直奔户县人民医院。 户县人民医院是县属的集医疗、教学科研、急诊、急救、预防保健和中西医结合于一体的县级综合性医院,也是户县境内唯一的一家“国家二级甲等医院”,是户县医疗设施和医疗条件最好的一家医院。 这所医院的选择,也是曲爱英昨晚和冯术在电话中商定的。本来,冯术想着去人流量较少的户县中医院,可曲爱英借口中医院的妇产科医生专业素质太低,死活不去户县中医院,非要去户县人民医院不可,冯术别无选择只能随了曲爱英的意愿。 反正,在冯术的心里一直认为曲爱英还没有能力把手伸到县城的大医院里去找人作假。只不过,冯术却忽视了站在曲爱英背后的刘维才。 九点十五分,冯术和曲爱英一前一后来到了人民医院候诊大厅。 曲爱英径直来到挂号窗口排队挂号,冯术谨慎地前后左右看了看并无熟悉和认识的人,这才讪讪地向曲爱英靠了过去。 谁知曲爱英竟对冯术不理不睬,一甩头拿着挂号单熟门熟路地径自向二楼的妇产科而去。冯术闹了个无趣,只好屁颠屁颠地在后面跟了过去。 妇产科门口候诊的人挺多,大都是男人陪着女人,曲爱英在候诊的排椅上坐定,冯术就站在曲爱英的身旁,但曲爱英就像没有看见冯术这个人一样,一副气定心闲的样子,一直和身边一孕妇有有笑。冯术几次张嘴想跟曲爱英几句话,可曲爱英好像压根儿就不想搭理冯术,冯术尴尬地吞咽了几口唾沫,只好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墙壁上张贴的优生优育的宣传画上去。 其实,这一切都是曲爱英故意而为,其目的就是为了要折磨冯术,曲爱英想慢慢地磨掉冯术的脾性,然后再一步一步地把冯术收服。 第六八〇章 意外怀孕7 第六八〇章意外怀孕7 1 九点三十分,在冯术焦急和不安的等待中,护士终于喊到了曲爱英的名字,曲爱英站起身后有意无意地瞟了冯术一眼,然后款款迈步跟着护士进了检查室。 冯术在妇产科B超室门口徘徊犹豫了一会儿,冯术一直在考虑自己要不要跟进去看一看。前面那些做产检的大都是男人陪着女人一起进的B超室,可冯术跟曲爱英这种情况有些尴尬,跟进去吧?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再者冯术还怕惹曲爱英生气;不跟进去吧?冯术还有些不放心,不是亲眼所见冯术总是会有所怀疑。 就在冯术不安中纠结的时候,进B超室不到十分钟的曲爱英竟然推门出来了。曲爱英一出门就把手里的B超检测单塞到了冯术的怀里,然后紧跑几步进了B超室旁边的女厕所。 冯术深吸一口气,抖抖索索地打开了手中的B超检测单。 只见B超检测单上清晰地写着: 超声所见: *后位,形态增大,大716050,肌层回声分布均匀。宫肌回声,形态规则,内见卵黄囊及胚芽,胚芽长,隐见原始心管搏动。右侧卵巢大形态正常。左侧卵巢内见86无回声区,边界清,透声好。 超声提示:宫内早孕(孕七周) 最下面是医生龙飞凤舞的签名和日期。 前边的内容冯术只是大致扫了一眼,其实他也看不太懂,不过最后一栏的超声提示冯术是看明白了,“宫内早孕”这四个字如同突如其来的闪电一般差点晃瞎了冯术的双眼。冯术心里明白,曲爱英怀孕的事情已成事实,而七个周之前正好是秋季开学前自己和曲爱英浓情蜜意、水*融的那段日子。 也就是,曲爱英肚子里的孩子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能性是自己的。这是一个很残酷的现实,让冯术欲哭无泪。 冯术在妇产科走廊上痛苦纠结的时候,曲爱英正在女厕所里哼着曲对镜梳妆。 曲爱英进厕所根本不是大便,而是曲爱英知道做B超必须要憋尿,做完B超的女人们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厕所,曲爱英当然不会忽视这个重要的细节。 于是,曲爱英把县人民医院B超室医生给自己开据的假B超检测单递给冯术之后,也在第一时间奔去了厕所。 只不过,曲爱英把厕所当成了化妆间,在厕所里做的是梳洗打扮的事情,她这样做一是为了拖延时间,二是为了给冯术一个适应B超检查结果的时间。 在厕所内磨蹭了十几分钟,曲爱英容光焕发地再次站到了冯术的面前。 此时的冯术正坐在妇产科走廊的排椅上,一手拿着B超化验单,一手用力揪着头发,双眉间也已紧紧蹙成一个大大的“川”字形,可以看得出,此时此刻,冯术的心里一定很纠结,也很痛苦。 曲爱英在心中暗自一笑,毋庸置疑,冯术目前的这种状况是曲爱英最乐意见到的,也只有让冯术彻底崩溃,曲爱英才有机会实施她接下来的计划。 曲爱英伸出纤细的右手中指和食指,轻轻地从冯术手中把B超化验单给抽了出来,然后轻迈莲步朝楼梯口走去,好像丝毫不在意冯术的态度和表现。 冯术愣愣地抬起头看着已经走远的曲爱英,张张嘴想点什么,却最终没能喊出来,回过神来的冯术只好赶紧起身朝曲爱英追了过去。 “爱英,你这是要去哪里?”冯术紧跑几步追到二楼楼梯口,一把拽住了曲爱英的胳膊,对曲爱英的称呼也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亲昵。 “回家啊···”曲爱英回过头嫣然一笑,“都检查完了不回家干嘛?医院的这个味道让人不舒服,我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呆···” “别介···”冯术一听就急了,现在既然已经确定了曲爱英已经怀孕的事实,接下来冯术也要伺机实施他的计划。 “嗯?”曲爱英眉头一皱,“还有什么事吗?” “这个···”冯术略一踌躇,“爱英,咱们换个地方话好吧?” “好啊!”曲爱英装作思考一番的样子,“正好早晨没吃饭,检查完我肚子都饿了,咱们去吃店吃点东西吧!” 对曲爱英的提议冯术当然赞同,连忙伸手搀着曲爱英扶着她下楼梯,这个时候冯术也顾不得有没有熟人看见了,他现在一心只想把曲爱英哄好,可以让自己劝曲爱英做“流产”的计划得以顺利实施。 可是,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冯术根本就不会想到曲爱英那边还有一个更大的计划和阴谋在等着他。 第六八一章 意外怀孕8 第六八一章意外怀孕8 1 冯术和曲爱英一起出了户县人民医院的大门,本来冯术想在医院门口附近找一家吃店,趁着曲爱英吃东西的机会借机劝她做流产手术。 可令冯术没有想到的是曲爱英根本不听他的指挥,不是嫌这家吃部卫生不好,就是嫌那家饭店的饭菜质量差,总之没有一家让曲爱英看着顺眼的。 对曲爱英的百般挑剔冯术不敢用强,只能陪着心和笑脸,任凭曲爱英折腾。 就这样,冯术和曲爱英越走越远,已经走过了人民医院两个街口。冯术心里那个着急啊,可又不敢轻易惹恼曲爱英,只好满腹心事地在曲爱英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 也就是在这时,曲爱英和一个熟人在红路灯路口“偶遇”了。 这个熟人不是别人,正是曲爱英弟弟曲爱刚的大舅哥,任职户山镇信访办主任的刘维才。 一番握手寒暄之后,刘维才解释他刚刚去县信访局拿了份文件,现在正要赶回家做午饭,还问曲爱英和冯术来县城干嘛。 曲爱英正要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刘维才赶紧笑着既然在县城遇到了,作为亲戚他就应该做一次东道主宴请一下冯术和曲爱英。 冯术一听赶紧推辞,冯术怕刘维才这一掺和,自己劝曲爱英流产的计划也要惨遭“流产”。可刘维才却不依不饶,又“相请不如偶遇”,既然遇上了他就应该尽一下地主之谊,不由分拉着冯术就进了路边的一家装潢精美,看起来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酒店。 万般无奈之下,冯术只好客随主便,心里盘算着等吃完饭之后再设法用甜言蜜语规劝曲爱英去医院堕胎。 虽然刘维才知道冯术和曲爱英之间的关系,两个人互相之间也算熟悉,但冯术和刘维才两个人之间却一直是“官称”相对。其实,这也符合某些人与人之间交往的社会规则,社会上的不少人就是这个德行,即使做个屁大的芝麻官,也希望在他人嘴里听到尊重,希望在他人眼里看到崇敬,希望在他人身上看到卑微。 虽然冯术和刘维才本来就相识,但冯术总感觉这一次刘维才对自己的态度有些不对劲,可是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冯术又不出,只是觉得刘维才对自己有些太热情。 冯术一边与刘维才虚与委蛇,一边在心里紧急盘算着一会儿该怎样才能劝曲爱英顺从地配合自己的计划。 此刻,曲爱英却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看着刘维才和冯术闲谈,不言不语,脸上一直笑眯眯地,让人猜不出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言谈间,刘维才又既然曲爱英和冯术来到县城,就没有理由不让曲爱英的弟弟曲爱刚一起过来聚一聚,着也不管冯术和曲爱英是否同意,自顾自地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十几分钟后,曲爱英的弟弟曲爱刚就来到了酒店。 曲爱刚比曲爱英三岁,在县城一家国有机械厂上班,当时走得也是刘维才的社会关系。所以,平日里曲爱刚对刘维才这个大权在握的大舅哥那是言听计从。只不过,曲爱刚到现在也不知道刘维才和曲爱英之间有私情。 曲爱刚身高体壮,皮肤黝黑,模样跟曲爱英有几分相似,最显眼的曲爱刚那突出的上颌和那几颗大门牙,跟曲爱英有的一拼,看起来这应该是曲家独有的遗传特征。 冯术和曲爱刚是第一次见面,两个人在刘维才的介绍之下互相握了握手。曲爱刚对冯术的态度同样很热情,不过冯术有点不太喜欢曲爱刚,因为在曲爱刚的身上,冯术感受到了些许流里流气的匪气。 曲爱刚到席之后,酒菜很快也上齐了,于是,四人推杯换盏开始吃喝起来。 曲爱英喝的是饮料,刘维才、冯术和曲爱刚喝的是高度白酒。酒席一开始,刘维才和曲爱刚便施展他们的三寸不烂之舌,轮番向冯术劝酒,曲爱英在一旁始终微笑不语,眼睁睁看着冯术被一杯又一杯地灌酒。 冯术一开始的时候还想凭着自己的酒量跟刘维才和曲爱刚拼一拼,可俗话“双拳难敌四手,猛虎难斗群狼”,冯术一个人怎抵得了在社会和官场上久混的曲爱刚和刘维才?于是乎,酒席开席不到半个时,冯术就身不由己地喝进去了半斤多白酒,头脑开始变得昏昏沉沉。 善于察言观色的刘维才适时地中断了劝酒,随手递给冯术一支烟,坐在冯术身边的曲爱刚赶紧殷勤地给冯术点上。 几个人一边抽烟一边闲话,刘维才假装无意地再次把话题扯到了冯术和曲爱英县城一行的目的上来了。 刚刚在路口“偶遇”的时候,刘维才也提到过这个问题,不过为了不至于让冯术意识到有什么不妥,曲爱英就用“找地方填饱肚子”的玩笑话给搪塞过去了。不过这一次,曲爱英不打算让冯术过得这么轻松。 曲爱英故意瞟了一眼冯术那紧张和可怜巴巴的样子,在刘维才和曲爱刚的再三追问下,曲爱英打开手包拿出了那张县人民医院妇产科出具的B超检测单,羞红着脸递给了刘维才。 当刘维才在酒桌上再次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冯术一直紧张兮兮地盯着曲爱英,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曲爱英意外怀孕的事情冯术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尤其是不想让曲爱英的家人知道,冯术只想把让件事悄悄地消散于无形之中。 可是,曲爱英好像丝毫没有在意冯术的关注,在一丝的犹豫之后便把那张代表着冯术“罪状”的B超单递给了刘维才。 当刘维才伸手接过那张B超单的时候,冯术彻底傻眼了。冯术心里明白,在座的除了自己之外,全是曲爱英那边的人,今这一关自己想要混过去不容易。 第六八二章 意外怀孕9 第六八二章意外怀孕9 1 “这是···”刘维才拿着B超单扫了一眼,假装一脸诧异地询问曲爱英,“···怀孕?这个···不会吧?” “啥?怀孕?”曲爱英还没有开口话,一旁的曲爱刚便站起身伸手从刘维才手里抢过了化验单。 “姐,这到底是咋回事?”曲爱刚只是随意扫了一眼手里的化验单,连上面的字都还没有看清楚,便扯开了大嗓门质问曲爱英,“你一个单身女人怎么会怀孕?是不是让什么人给欺负了?你告诉我,我他妈的去废了那个王八蛋···” 着,曲爱刚瞪大着双眼恶狠狠地扫了冯术一眼,把冯术吓得心里一哆嗦。冯术知道,真要惹得曲爱刚闹将起来,就凭自己的身板,三个捆在一起也不是人家的个儿。 “姐,你啊···”曲爱刚着再次转头看向了曲爱英。 刚刚刘维才和曲爱刚这一番没有经过排练的“表演”,把曲爱英看得心里直乐。曲爱英没有想到,自己的弟弟和情人竟然会有这么高的表演赋,仅仅只是昨晚在电话中的一番简单沟通就能把“剧情”表演的这么真实,确实不易。 不过,曲爱英也知道现在不是偷着乐的时候,剧情和表演虽然进行的都不错,可最终的结局还在虚无缥缈之中,曲爱英不敢马虎大意。 “这个···”曲爱英假意为难地开了口,只不过曲爱英并没有把话继续下去,只是抬起娇羞的脸,一双美目瞟向了坐在对面的冯术。 “这个···不会吧?”坐在主位上的刘维才见风使舵,适时地开了口,“你们两个人的关系发展的这么快?嘿嘿,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糖啊!” “姐,这到底是啥情况吗?”曲爱刚摸摸头左右看了看,憨生憨气地问曲爱英。 曲爱英依旧笑而不语,只是头更低了,脸更红了。曲爱英在他人面前再怎么放荡,在自己弟弟面前,心里毕竟还是有几分羞涩心理的。 “刚,你傻啊!”刘维才嘿嘿一笑,“你姐和冯校长好上了,你姐怀了冯校长的孩子啦!这可是大喜事啊!” “真的假的啊···”曲爱刚好像有些不相信似地摸着他那硕大的脑袋喃喃自语,“这么我又要当舅舅啦?” 着,曲爱刚端起酒杯转过酒桌来到冯术身边,嘴里忙不迭迟地叫着“姐夫”,那个亲热劲儿就甭了。 而这时的冯术,已经彻底蒙圈了。 酒至半酣时刘维才、曲爱英和曲爱刚三人之间的默契配合,就如同在冯术面前给他表演了一台活生生的舞台剧。只不过,这场舞台剧的观众只有冯术一个人。而冯术,在刘维才和曲爱英姐弟之间心照不宣的配合以及衣无缝的表演中,已经难辨真假。 现在,面对着曲爱刚的亲昵和热情,冯术百口难辩。 冯术明白,面对着这种局势,想不承认曲爱英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自己的肯定是不行了,惹恼一个曲爱英就已经够人受了,更何况还有这么一个匪里匪气的曲爱刚?如果再加上那个在一旁一直虎视眈眈和大权在握的刘维才呢?矢口否认的后果冯术想都不敢想。 “姐夫!”曲爱刚紧紧握住冯术的右手,满脸的笑意,“我姐这次的眼光肯定错不了,一看姐夫你就是能成大事的人。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学校的一把手,那以后可是前途无量啊!我姐跟着你肯定享福,我的脸上也有光,嘿嘿···” “我看你和我姐就是生的一对,也叫珠联璧合、造地设···对吧?”曲爱刚的唾沫星子乱飞。 “得了,姐夫,为了提前祝贺你和我姐的幸福,咱哥俩干一杯···我祝你们俩举案齐眉、比翼双飞、恩恩爱爱、白头偕老,早日再给我生个大外甥···干了···”曲爱刚着,举起手中的酒杯跟冯术碰了一下,一抬手大半杯白酒就喝进了肚子。 冯术有苦难言,面对着曲爱刚的盛情,冯术呲牙咧嘴地喝干了杯中的白酒。这酒,又辣又苦,就如此时此刻冯术那酸涩的心。 “对了,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办喜事?”冯术的酒杯刚刚放下,刘维才再次开口。 “问老冯吧···”曲爱英一脸的期待和幸福,却把矛头再次引向了冯术。 “冯校长,啊不,现在应该叫妹夫了···呵呵,”刘维才转过头看着冯术,“既然爱英已经怀孕了,我看你们就早点把事儿给办了吧···爱英借住我的那个房子就送你们做婚房啦!” “这个···”冯术咽了一口唾沫,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艰难地开了口,“这个事情我看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吧···” “为何?”冯术话音刚落,曲爱刚便大叫了起来,“不结婚让我姐挺着个大肚子丢人现眼啊!我们老曲家在户山镇可是正经人家,绝对不能做这种未婚先孕被人戳脊梁骨的事情···” “这个···”冯术面有难色,支支吾吾地开了口,“我这丧妻刚半个多月就再婚,会让人骂死的···” 冯术的话倒也是实情,曲爱英和刘维才等人也能理解,一时间酒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三个大男人各自在低头抽烟,曲爱英则是在默不作声地喝着饮料。 其实,在沉默中,酒桌上的人都在心中打着各自的算盘。 曲爱英等人想的是接下来该怎样“逼婚”,才能让冯术不打折扣地接受曲爱英,最终让冯术答应和曲爱英结婚。只是,目前这种场合下,曲爱英不适合主动对冯术发动攻击,所以曲爱英只能保持沉默,把希望寄托于刘维才和曲爱刚身上。 而冯术想的当然是待会儿该怎样才能劝曲爱英去医院堕胎,然后用什么办法才能顺利摆脱曲爱英和曲家人的纠缠。这些日子接二连三闹出来的这些事情,让冯术感觉都有些怕曲爱英了。冯术觉得,为今之计离曲爱英和曲家人是越远远好。 第六八三章 意外怀孕10 第六八三章意外怀孕10 1 按照户山地区的习俗,如果丧妻的鳏夫再娶或者丧夫的寡妇再嫁,一般都要等丧者的周年忌日过后,或者再讲究一点的要等丧者的三周年忌日之后,才可行嫁娶之礼。 现在的户山地区,虽然已经没了“一女不嫁二夫”和“从一而终”这些封建旧习俗,但丧夫或者丧妻再婚者也都要先考虑一下周围人的接受能力,很少有妻子或者老公一死就马上就再娶或者改嫁的,如果真的有这种冒下之大不韪的人,估计能让村民们骂死。 所以,冯术提出的这个问题很现实。毕竟,冯术的妻子刘淑珍去世也才刚刚半个月,如果两个人真的就这样不管不顾地结了婚,这可是要犯众怒的,走在户山镇街头估计能被老百姓的唾沫星子给淹死。曲爱英即使再大胆再开放,她也不敢去捅这个马蜂窝。这也是让刘维才这些人犯难的主要原因。 “那就先领结婚证···”正当冯术为自己的这个高明的推辞借口而沾沾自喜的时候,坐在他身边的曲爱刚突然一拍桌子嚷了一句。 “不行!”情急之下,冯术张嘴就反驳,可随即冯术意识到自己内心的真实意图在这些人面前还不能暴露,于是赶紧住嘴。 “为什么不行?”曲爱刚瞪大了眼珠子责问冯术,那眼神让冯术感觉能杀死人。 “这个···”冯术嘴里嘟囔着低下了头,让曲爱英流产的话在曲爱刚和刘维才面前,冯术绝对不敢。 “老冯啊,”正在这时,一直闷头吸烟的刘维才开了口,“你和爱英两个人既然是真心相爱,并且怀孕的事情也已经是即成的事实,逃避是没有用的,有问题我们应该学会积极去面对···不管有什么困难,解决的办法总是会有的···” “是是是···”冯术可怜巴巴地点头应着,冯术现在寄希望于刘维才这个经多识广的政府干部能为他几句好话。 “可是,老冯啊,有一个问题你考虑过没有?”刘维才笑眯眯地再次开口,“纸里最终是包不住火的!为了顾全大局,爱英可以委屈自己暂时不和你结婚,可日子一长呢?你真的让爱英腆着个大肚子,背负着未婚先孕的骂名被人指指点点?还有啊,如果你和爱英的事情传将出去,被人知道了你们以前的地下情,你和爱英还有脸做人吗?自己的妻子还躺在病床上你就和爱英这样···知道的是你们真心相爱,不知道的呢?还不知道人家会啥呢!这事万一再传到镇政府领导们的耳朵里···呵呵,这个后果我可不敢替你估量···” 冯术本来还指望着刘维才替自己几句好话解围,可刘维才的这几句话让冯术冷汗都下来了,别的事情冯术都可可以接受,冯术就怕丢了刚刚到手的校长职位。 “老冯啊,这件事在你身上已经不是单纯的两性关系的问题了,而是品质和道德的问题,搞不好轻者丢官罢职,重则很有可能被开除教师队伍啊···老冯,你可要三思啊···”冯术的窘态刘维才看在眼里,明白自己刚才的话肯定掐住了冯术的死穴,于是,刘维才又曼斯条理地加了几句。 刘维才的这句话犹如响雷般在冯术的耳畔炸响,这也是冯术最不想听到也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冯术心里也明白,如果曲爱英把这件事情闹到镇政府和教育局,如果再加上刘维才在背后的推波助澜,那自己丢官罢职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冯术心里突然有了一种被逼上梁山的感觉,冯术知道,今如果自己不把曲爱英和曲家人打发舒服,那自己接下来的日子肯定会生不如死。 一时间,冯术欲哭无泪。 “要不这样吧···”闷头抽了一支烟,几经斟酌和选择,冯术在曲爱英和刘维才等人意味深长的目光注视中艰难地开了口,“回去之后我和爱英先领证,至于结婚的事情可不可以先往后拖一拖···” 这话到最后,冯术的话语中已经充满了祈求的意味,听起来让人觉得有些可怜。只不过,曲爱英和刘维才等人却丝毫感受不到冯术的可怜,他们看到的是胜利,是“逼婚计划”的成功,如果没有冯术在场,他们一定会拍手相庆。 “也是啊!”刘维才呵呵一笑,“结婚也不是事,还有好多事情要准备,哪能结就结?那就往后拖一拖呗,具体的事情你跟爱英商量着办,我们不干涉、不参与,只等着喝喜酒···” 着话,刘维才也没征求冯术和曲爱英的意见,掏出手机就联系了户山镇民政所所长,询问了冯术和曲爱英办理结婚证需要带什么手续,并约定来下周一(10月18日)上午八点半去镇民政所办理结婚证,刘维才还拜托民政所长给曲爱英和冯术大开绿灯。民政所长在电话中笑呵呵地答应,保证特事特办,让刘维才尽管放心。 刘维才放下电话之后,曲爱英和曲爱刚的心是放下了,但冯术的心却紧紧地揪了起来,冯术已经看出来了,刘维才和曲家姐弟这么做分明是在步步为营,不想给自己一点喘息的机会啊! 冯术突然心生疑虑,今所发生的这一切是不是曲家人做的一个局?自己是不是一直都是曲家人手里的一颗棋子?不过,冯术现在心里也明白,有曲爱英肚子里的孩子和刘维才赤裸裸的威胁在,自己已经成为曲家人案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摆布。 第六八四章 意外怀孕11 第六八四章意外怀孕11 1 曲爱英意外怀孕的事情到目前为止算是有了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于是,酒桌上再次开始热闹了起来。 在刘维才和曲爱刚的密切配合下,在曲爱英的殷勤相劝下,冯术喝进去了一杯又一杯的白酒。只是,冯术感觉今喝到嘴里的酒有些苦。其实,苦的不只是酒,还有冯术的心。就如哑巴吃黄连,有苦也不出。 为今之计,为了保住自己的“官帽子”和前途,冯术只有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忘掉曲爱英和隋昌之间的龌龊事,认下曲爱英肚子里的孩子,按照曲家人的安排和曲爱英结婚。 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冯术即使有万般不情愿,也只有认命。 一杯一杯复一杯,冯术已经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酒,冯术现在想要的只是大醉一场,在沉醉中忘掉这不堪回首的一切。 当冯术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在柔和的粉红色床头灯灯光的笼罩下,从昏睡中醒来的冯术突然发现自己只穿着一条短裤,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曲爱英家那宽大的席梦思床上。 冯术打了一个激灵翻身坐起,揉了揉疼痛欲裂的太阳穴,冯术慢慢地回想着今所发生的一切。 可是就是想破脑袋,冯术也想不起喝酒之后所发生的一切。冯术只记得喝酒之前的那些事情,还有冯术跟曲家人亲口答应的先跟曲爱英领结婚证的事情,至于接下来酒桌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酒后自己又做了什么,冯术一概想不起。 也就是,从中午酒后到现在,自己已经整整“断片”七八个时了,这种状况让冯术突然感到有些后怕,身上也随即吓出了一身冷汗,精神头随之也好了许多。 正在这时,曲爱英手里端着一个洗脸盆,推开门款款进屋。 “醒了?”曲爱英微微一笑,“你这一觉可睡了七八个时啦!” 冯术没有言语,怔怔地看着站在床边的曲爱英。 曲爱英身穿一件白色的无袖短睡裙,裸露着两条笔直修长的大腿和一双光洁细嫩的胳膊,短裙是薄纱材质,隐隐透出黑色的抹胸和底裤,一头长发随意地飘散在白皙的肩头···此情此景此人,在粉红色灯光的晕染下,就如梦幻和浪漫的完美交织,给人一种无以言的诱惑。冯术的眼睛都要看直了,只觉心跳加速,周身火热,鼻血好像即将随之喷涌而出。 “咋了?傻了?”曲爱英嫣然一笑。这一笑,真似有千娇百媚的风情,让冯术再次傻呆。 “傻样···”曲爱英伸出纤指点了冯术的额头一下,“又不是没看过···来,用湿毛巾擦把脸清醒一下···” 曲爱英着,弯下腰轻轻揉洗着脸盆中的白毛巾。 曲爱英这一弯腰不要紧,胸前的丰满和沟沟壑壑从宽松的睡衣领口中展露无遗,看着这曾经熟悉的和充满诱惑的一切,冯术不由自主地吞咽着口水,身体的某个部位也随即有了反应。 “给···”曲爱英着直起身把湿毛巾递给了冯术,冯术接过毛巾在脸上胡乱地擦拭起来,借以掩饰自己内心的紧张和慌乱。 “慢一点···”曲爱英柔声地叮嘱了一句,随即抿嘴一笑,冯术身体的反应并没有逃过曲爱英的“法眼”。不过曲爱英并不急于一时,对冯术,曲爱英现在要采取“火慢炖”的方式,直至把冯术彻底征服。 “···我给你炖了醒酒汤,还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和清蒸鱼,待会儿你去客厅吃一点儿再休息···中午光顾着喝酒了,菜都没怎么吃,到现在也该饿了···”在冯术擦脸的过程中,曲爱英在一旁絮絮叨叨,那神情,那语调,像极了一位对丈夫牵肠挂肚的贤妻良母。 “我的衣服呢?”擦完脸,冯术终于开了口。 只不过,冯术话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热情,虽然在肉体上冯术对曲爱英充满渴望,但在理智上,冯术对曲爱英却有一种潜意识里的抵制。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可这种感觉却实实在在地存在于冯术的身上,也实实在在地存在于我们的这个社会中,也就是人们常的“性与爱的分离”。 不可否认,在我们的周围,在我们生活的这个社会中,不少的男女或者夫妻之间都存在着这种“*分离”的现象。有些男女或夫妻之间是*合一的,但是也有很多男女和夫妻之间性和爱不是合一的,换句话他们可能只有性,没有爱,但是也有一些人只有爱没有性。像冯术目前对曲爱英的感觉,就只有性而没有爱。在冯术心中那种爱与性的完美融合,在冯术知晓曲爱英和隋昌的私情之后,再也荡然无存。 只不过,冯术目前已经被“逼上梁山”,为了“官帽子”和仕途的发展,冯术只能做出这样的选择,选择和一个对自己充满诱惑力而自己又不爱的女人在一起。冯术不知道这种选择到底对不对,也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后悔。 冯术只知道,到目前为止,自己有怨无悔。 第六八五章 意外怀孕12 第六八五章意外怀孕1 1 最终,冯术在曲爱英的耐心服侍下只穿着短裤来到了客厅。 冯术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因为曲爱英告诉冯术,冯术的衣服在从县城回来的时候已经被冯术吐得一塌糊涂,现在洗了正在院子里晾晒。不仅仅是这样,曲爱英还告诉冯术,冯术还把人家刘维才好心找来送他们的车子也给弄脏了。 冯术听后没有言语,不过,不知为何,冯术心里却突然涌现出一丝隐秘的快感。 客厅里,茶几上摆着热腾腾的醒酒汤还冯术最喜欢的红烧肉、清蒸鱼,还有几样色香味俱全的菜,看起来让人食欲大开。 看着这一切,冯术心底蔓生出一丝的温暖,冯术突然又觉得,如果没有曲爱英和隋昌的那一出,曲爱英应该是个“上得厅堂入得厨房”的完美女人。 冯术就在这种矛盾和纠结的心态中坐在了沙发上,曲爱英殷勤地给冯术盛汤倒水。看着冯术喝了一碗醒酒汤之后,曲爱英又打开了一瓶红酒,是要陪着冯术喝一点。 “干嘛?怀孕还喝酒?你不要命了?”冯术对曲爱英此举深感诧异。 “你答应结婚了,人家心情好嘛···”曲爱英一脸的娇羞,“我就喝一点点,就是为了陪陪你···” 冯术无奈,只好让曲爱英随意,心里盘算着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劝曲爱英去堕胎。 可谁知还没等冯术想好该怎么开口,一杯酒下肚之后,曲爱英却主动提到了这个问题。 曲爱英告诉冯术,关于怀孕的事情她已经纠结一下午和一晚上了。思前想后,为了冯术以后的事业和仕途的发展,也为了能好好地照顾冯术的儿子和自己的闺女,曲爱英告诉冯术她已经决定去做药物流产,现在怀孕七个周正是药物流产的最佳时机,错过这个时间就要做引产了,这样做不但人受罪还会耽误很多事情。不过,曲爱英告诉冯术,药物流产的前提必须是两个人先去领结婚证,要不然她绝对不会去堕胎。 曲爱英的这个做法明显还是拿怀孕的事情在要挟冯术,可在别无选择的冯术看来,曲爱英这么做已经是仁至义尽,冯术心里甚至还有点对曲爱英感恩戴德。 冯术现在最怕的就是曲爱英把这个孩子给生下来,一是冯术和曲爱英已经各有一个孩子,抚养负担已经很重了,冯术不想再给自己增加压力;第二,也是冯术最担心的,万一曲爱英肚子的孩子不是自己的怎么办?万一自己是在给隋昌养儿子,那自己冤不冤啊! 所以,现在曲爱英提出药物流产的做法,正合冯术之意。只是,打死冯术他也不会知道,曲爱英的肚子里本就空无一物,冯术就是放胆子让曲爱英去生,她能生得出来吗?自始至终,曲爱英跟冯术唱的都是一出“空城计”。 这一顿晚餐,或者是宵夜,美酒美食加上美人的精心服侍,冯术吃得无比舒坦。 古人云“温饱思淫欲”,这话一点不假,冯术本来还没醒酒,现在几杯红酒下肚,冯术就开始飘飘然起来,醉意朦胧的双眼里充满了欲求。 此时的曲爱英在冯术眼里更是风骚撩人、仪态万千,让冯术沉醉不已。 这一刻,冯术已经抱定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哪里醉倒哪里睡”的原则,什么他妈的狗屁爱情,什么他妈的自尊脸面,对他冯术来都已是过眼烟云。 这一夜,冯术几乎一夜没睡,不停地变换着花样在曲爱英的身体上狠命地折腾,狠命地发泄着他积存了二十多的欲望,发泄着他对曲爱英和隋昌的痛恨,发泄着他对自己懦弱地接受命运摆布的懊悔。 甚至于,冯术一边在曲爱英身上卖力地驰骋,一边还在想着这样折腾能如果让曲爱英早点流产似乎也不错,最起码可以满足自己对曲爱英背叛的惩罚心理。 对冯术近乎于变态的折腾,曲爱英始终逆来顺受,有时候还会主动迎合。曲爱英明白冯术心里不舒服,就这样乖乖地接受了曲家人的摆布,冯术心里能不憋屈吗?所以,曲爱英要给冯术一个发泄他内心怅恨的机会,让冯术的怨恨有一个发泄的渠道。 第二一早,冯术就离开了曲爱英的家。 冯术先是去户山镇街头坐了早班公共汽车,在刘家窝车站下车后,冯术去在刘家窝车站开卖部的冷同军家里取了寄存的摩托车,然后骑上摩托车回了集后崖学。 集后崖学是冯术的一亩三分地,在冯术眼里,这里才是他休养生息的根据地和大后方。只有在这里,冯术浮躁的灵魂才可以得到暂时的休憩。 因为是周末,学校里空无一人,冯术回到宿舍之后倒头便睡。 实话,冯术真的是累了,累的不仅仅只是身体,还有他心里的累,这种心累,也许只有冯术一个人可以体味。 而曲爱英,在冯术走后,整个人就像虚脱了一样瘫痪在床上。这一宿,曲爱英确实被冯术折腾得很累。不过,曲爱英累的只是身体,她的心里却满是愉悦。用“痛并快乐着”这句话来形容此时曲爱英的心情,那是再贴切不过。 第六八六章 意外怀孕13 第六八六章意外怀孕1 1 冯术走后,带着满身的疲惫和一丝的满足与憧憬,曲爱英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午后时分。 冯术则是在傍晚时分被床头的电话铃声给惊醒的,这一觉,冯术睡了差不多整整一。 电话是曲爱英打过来的,曲爱英在电话中询问冯术什么时间回去吃晚饭。几声柔柔的问候和关心,让冯术突然找到了一种久违的感觉,心里有了一种想迫不及待回到曲爱英身边的冲动。 冯术坐在床沿上,双手紧揪着乱糟糟的头发,在痛苦中责问着自己,难道这一切都是命吗?世事为什么总是这么弄人,为什么想求的迟迟求不来,想丢的却一直都丢不开? 但纠结归纠结,痛苦归痛苦,冯术还是身不由己地爬起身把自己里里外外收拾了个干净。 擦黑的时候,冯术骑上摩托车去了户山镇政府家属院。 这一次,冯术不再跟以前那样心谨慎、偷偷摸摸,而是直接把摩托车骑到了曲爱英家的院子里。曲爱英怀孕的事情前两已经在户山中学闹得沸沸扬扬,并且后两个人就要去镇民政所领证了,相信过不了几,自己和曲爱英即将结婚的消息就会传遍户山中学,传遍户山镇的大街巷,既然如此,冯术还有何惧? 一进院子冯术就闻到了一股扑鼻的饭菜香气,饭香味引起了冯术肚子的强烈反应,冯术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一没有进食了。 看到冯术进了院子,曲爱英连忙从客厅里跑了出来,从冯术手里接过了公文包,绯红的俏脸上满是笑容,那种感觉就如新婚的妻子迎接丈夫的归来。 这种久违的感觉冯术好久没有体味到了,既是一种心的温暖,又是一种家的温馨,让冯术不由想起了去世不久的结发之妻刘淑珍,神色随之有些黯然。 冯术的变化曲爱英看在眼里,忙上前嘘寒问暖。曲爱英不傻,在结婚证还没到手之前,在还没和冯术正式结婚之前,曲爱英绝对不会轻易招惹冯术的。这一次的机会来之不易,曲爱英不知道如果再次失去冯术,老爷还会不会再给自己一次这样的良机。 饭菜还是一如既往的美味和丰盛,美酒还是跟以前一样醇香可口,女人也依旧娇美温柔,在曲爱英殷勤的伺候下,冯术喝了个头昏脑涨。 曲爱英自己也喝了不少,这两为了在冯术面前装怀孕,曲爱英一直没敢喝酒。今晚,曲爱英豁出去想大醉一场。只不过,曲爱英想喝酒的理由有些牵强,她告诉冯术,反正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想要了,即使多喝点酒也没多大关系。 酒后,曲爱英和冯术趁着酒兴免不了又是一番颠鸾倒凤。这一次,冯术感觉有些力不从心,整个过程一直都是曲爱英在主导着,曲爱英无休止地索求着,好像要把冯术的身体给榨干一样,曲爱英的疯狂让冯术心里感觉很不舒服,有一种被女人“强奸”的感觉。 精疲力竭之后,两个人搂抱在一起酣然入睡。 酒精的麻醉和身体的疲惫让冯术一觉睡到大亮。 冯术醒来的时候色已大亮,晨光透过粉红色的薄纱窗帘照进了卧室,狭的空间就如一个童话般粉红色的梦幻世界。 冯术揉了揉干涩的双眼,翻身坐起倚靠在床头。身旁,曲爱英仍在酣睡中,玲珑有致的身躯在薄薄的毛巾被下显示出起伏诱人的曲线,在粉色的晨光中有一种不可言的魅惑力。 看着睡梦中的曲爱英,冯术深叹一口气,拿起床头柜上的香烟,点上一支烟默默地吸着。 挂在卧室墙上的电子钟指向了五点半,这个时间,勤劳的村民们早就起床下地干活了,不远处隐隐传来牛犊稚嫩的叫声和牧牛娃的吆喝声,这一切就如一副甜美的乡村画卷。只不过,对于政府工作人员和教师、医务人员等这些户山镇的特殊群体,这一切都与他们无关,这个时候,这些人大都还沉浸在美梦中。 但冯术却睡不着了,因为在今,还有一个很大的难题需要冯术去面对。 昨在县城喝酒的时候,刘维才曾经给户山镇民政所所长打过电话,询问了曲爱英和冯术办理结婚证需要什么手续。 98年的时候办理结婚证和离婚证都很简单,在各乡镇民政所就可以办理,也不用什么体检报告,只要有单位(村委会)介绍信、两个人的两寸合影照和双方的身份证就可。那个时候也没有电子档案一,纯粹是民政所工作人员手写和纸质存档,所以,那个时候也是最容易钻法律空子的时期,虚报年龄提前结婚或者修改年龄结婚的现象比比皆是,甚至是隐瞒婚史重婚的也有,村里和各单位对此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民政所那边更好办,那些民政所工作人员根本就不管材料的真实性,只要有那么个东西让他们存档就成。 4 曲爱英和冯术两个人的身份证是现成的,结婚证上的合影在黑水沟村的照相馆就可以立照立取,来回也就一个多时。这些冯术都不犯愁,冯术犯愁的是结婚介绍信的事情。 按照户山镇教育系统的惯例,各学区学老师的各种介绍信都要到教育办去开具,户山中学老师们的各种介绍信直接在户山中学开具就成。也就是,冯术的结婚介绍信盖的是“户山镇教育办公室”的公章,而曲爱英的结婚介绍信则要盖“户山镇中心中学”的公章。 因为钱进是户山中学和户山镇教育办两家单位的法人代表,所以不管是曲爱英还是冯术,开具介绍信必须要找的人就是钱进。这种事找其他人不行,没人敢越俎代庖,公章可是权力和权威的代表,每一个当权者都把这个看的很重。所以,这种事情当不得儿戏。 开个介绍信其实很简单,也就是写几个字盖一个公章的事情。不过,冯术必须要面对的一个人就是钱进,这才是冯术最犯愁的事情。 第六八七章 意外怀孕14 第六八七章意外怀孕14 1 冯术愁的是不知道该怎样开口跟钱进介绍自己和曲爱英之间的事情。 实话实?肯定不行,轻则要挨一顿骂,重则···冯术不敢去想;不实话?不行吗?钱进又不是傻子!再了,曲爱英未婚先孕的事情在户山中学大院里已经闹得满城风雨,冯术估计钱进早就应该知晓这件事了。只不过冯术断定钱进目前肯定还不知道曲爱英未婚先孕和自己有关,现在自己屁颠屁颠地去找钱进开结婚介绍信,这不是主动送上门找挨骂吗? 现在唯一的办法是不去找钱进开结婚介绍信,可是,这结婚介绍信不开能行吗?曲爱英和刘维才能放得过自己吗? 掂量来掂量去,冯术还是拿不定主意,只好一边抽烟一边唉声叹气。 连着抽了两支香烟,冯术还是没能拿定主意。这时色已大亮了,镇政府家属院也开始热闹起来,洗漱的、晨练的、做早饭的···一时间各种嘈杂的声音一股脑地灌入了冯术的耳朵。 反正躺着也睡不着,与其在床上纠结,还不如早点起床去户山中学打探一番。打定了主意,冯术翻身起床。 简单洗漱之后,穿戴整齐的冯术就准备出门了。 冯术本想着出门前跟曲爱英一声,可进卧室一看,曲爱英正四仰八叉地裸躺在床上,嘴里发出一阵阵轻微的鼾声,很明显,曲爱英仍然还沉浸在酣睡之中,冯术闹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把她惊醒。 句真心话,为了讨得冯术的欢心,这连着两个晚上无休止的折腾确实把曲爱英累得够呛。 冯术再次深叹一口气,扯过毛巾被盖住了曲爱英赤裸的躯体。 锁好院门,冯术向户山中学而去。 户山镇街头已是一番热闹景象,路两边的卖店、吃部都已陆续开门,勤劳的店主人在殷勤地招揽着生意。 冯术从大街上慢慢走过,间或和相熟的村民打着招呼。冯术已经在镇子上生活了十几年,是半个户山村村民也不为过,和村子里以及镇子上各单位的好多人都相熟。 十几分钟后,冯术站在了户山中学校门口。 与户山镇街头不同的是,此时的户山中学大院内依然是一片沉寂,触目可及的只有聚集在法桐树梢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一群麻雀。 看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切,冯术恍若隔梦。 自从妻子刘淑珍病逝之后,冯术除了到教育办开会,几乎再没踏入户山中学大院一步。还有那个冯术和刘淑珍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家”,冯术也只是回去拿过几次东西而已。不知道为什么,冯术心中对那个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没有丝毫的留恋,相反,冯术反而对那个“家”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一进到那个院子和那两间屋子,冯术就会有一种莫名的焦躁,就会感觉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心里也会产生一种想尽快逃离的那个地方的念头。 于是,这些日子以来,冯术一直在集后崖学吃住,冯术已经把那个地方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家”。 可现在呢?如果真的和曲爱英结婚,那自己就会和曲爱英建立一个新的家庭。而那个新家,也毋庸置疑地会建在刘维才送的那个镇政府的家属院里。也就是,在不久的将来,也许自己将会和户山中学大院里的这个“家”永远地拜拜了。 想到这里,冯术的心头不由蔓生了几分伤感,冯术迫切地想回到那个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家里”去看一看。 想到此,冯术加快脚步向教师家属院方向走去,这个时间,户山中学家属院的大部分老师都还没起床,对冯术来正是最好的时机。冯术不是羞于见人,而是每次一想到户山中学的这个“家”,冯术心里都有一种偷偷摸摸做贼的感觉。冯术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反正这种念头常常困扰着他。 走在校内的林荫路上,冯术习惯性地朝着教育办那个地方瞟了一眼,只这一眼,却让冯术愣在了那儿。 因为,冯术发现,教育办钱进的办公室开着门,透过晨光,隐隐还可以看到钱进那矮墩墩的身影在办公室内来回走动。 冯术霍地记起了要找钱进开结婚介绍信的事情,冯术再次犯了难。 句实话,从早晨五点多钟折腾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时了,冯术把脑袋都快想破了,还是没能想出一个怎样对钱进介绍自己和曲爱英关系的办法来。 但事已至此,冯术还必须得硬着头皮去面对。 往前一步,面对的可能是钱进的责骂,甚至有可能是丢官罢职;往后一步,面对的肯定是曲爱英的无情翻脸,最惨的一定也是丢官罢职。也就是,冯术目前几乎等于是身处绝境,往前走是万丈深渊,往后退是深渊万丈。 一时间,冯术左右为难,举步维艰。 第六八八章 意外怀孕15 第六八八章意外怀孕15 1 在路边法桐树的后面呆立了几分钟,冯术还是没有想好该怎样对钱进解释自己和曲爱英之间的关系。 本来,冯术和曲爱英之间是事情纯属于个人私情,反正冯术和曲爱英两个人是你情我愿,关钱进屁事?即使钱进是大权在握的教育办主任,你也没有权力管人家的男欢女爱吧?曲爱英和冯术意外怀孕的事情,到底也只能属于道德范畴的问题,本着“民不举官不究”的原则,钱进本无权过问。 可是,冯术明白事情不会这么简单。首先,自己和曲爱英的私情是在刘淑珍去世之前就发生了,意外怀孕就是明证,想抵赖都不行;其次,冯术也明白钱进提拔自己做学区学校长,在很大程度上是为了给自己创造一个相对宽松的环境,可以更好地照顾生病的刘淑珍。这一点,在暑期教育干部竞聘之前钱进就跟冯术谈过。可现在呢?刘淑珍不但给照顾没了,而且自己还偷偷跟曲爱英搞起了“地下情”,冯术就是用屁股想想都会知道钱进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 对冯术来,现在面对的是“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局面,该何去何从,已经由不得冯术来选择。 踌躇再三,冯术还是硬着头皮去了钱进办公室。 这个时间点相对来对冯术还是有利的,现在户山中学大院里大多数人没有起床,校园内更是见不到几个人影。即使被钱进骂一顿,听到的人也不会太多,自己的脸面也不至于丢得太惨。这是冯术呆立在法桐树下几分钟考虑明白的第一个问题。还有一个问题冯术也考虑明白了,只要钱进不罢了自己的官职,今就是被钱进骂死也绝不还嘴。 每一早到办公室里坐一坐是钱进的老习惯,不管有事没事钱进都喜欢到办公室里看一看,这样做钱进感觉心里很踏实。 此时钱进正端坐在办公桌后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冯术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主任,早啊···”冯术尴尬地站在钱进办公室门口,由于紧张而导致喉咙发干,所以冯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哦?老冯?你怎么也这么早?”钱进歪过头看见了冯术,神色间有一丝诧异,但随即钱进嘿嘿一笑,“嘿嘿,我知道啦,是不是没人暖被窝一个人睡不踏实啊···” “哪有···”冯术脸色一红。 “都是过来人了你害什么臊啊!”钱进嘻嘻一笑,向冯术招招手,“快点进来,我正好想跟你谈谈这个事情呢···” 钱进话音刚落,冯术的心里便“咯噔”一下子,冯术以为钱进对曲爱英意外怀孕的事情已经知情,现在要开始对自己发难了。 冯术红着脸磨磨蹭蹭地进了办公室,局促不安地低着头站在钱进面前。 “看看,一个大男人还不好意思了,怎么扭扭捏捏地像个姑娘?”钱进把冯术的羞愧当成了羞涩,“本来这件事情我想过些日子再跟你谈···” 对钱进的话冯术不敢插言,只能洗耳恭听。 “唉!我们都没有想到淑珍能走得这么快···”钱进深叹一口气,“淑珍走后就撇下了你们父子,实话,一个家没有女人的日子真的很难···所以啊,这些我跟齐继凯就琢磨着给你物色一个···当然了,我们只是在物色中,并没有急着让你老冯去相亲,刘淑珍尸骨未寒就怂恿你老冯娶亲?我钱进可不想背这个骂名···” “这件事本想等淑珍‘百日坟’之后再跟你,现在看你无精打采的,索性提前跟你透个气,你也好做到心中有数···”钱进继续下去,“齐继凯在半山乡中心学给你物色了一个,是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姑娘,年轻的时候心高气傲,挑来挑去结果把自己给挑成了剩女,现在年龄大了也不想挑了,就想着找个人结婚过日子,这不齐继凯就想到了你,你别,我感觉还挺合适···” 钱进得眉飞色舞,冯术却听得心惊肉跳。 感情了半钱进这是想给自己保媒拉纤啊,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结婚介绍信的事情该怎么开口?情急之下,冯术的汗水都下来了。 “还有一个是我给你物色的,”钱进丝毫没有留意冯术的窘态,得唾沫星子乱飞,“这个女人起来算是我的远房亲戚,在县财政局上班,年龄也是三十出头,丈夫去年因车祸去世,留下了十几万的赔偿金和一个套三的楼房,哦,还有一个六七岁的女儿,这个虽然是二婚,不过自身条件很好,可以让你老冯少奋斗十几年···” “其实,在我看来这两个女人都不错,跟你老冯都挺般配的,”钱进继续借题发挥,“至于最终要选择哪一个,一来要看缘分,二来要看你老冯看中了哪一个。反正这两个女人我和老齐都已经打过招呼了,两个女人都有意跟你见一面···我看这事咱们就安排在元旦之后吧···不过这段时间内你可不能跟人我和齐继凯给你保媒拉纤的事情,要不然我俩非得被老师们骂死不可···” 钱进完哈哈大笑,而冯术早已经吓得汗湿了后背。此情此景,冯术想死的心都有,老爷这不是在捉弄人吗? 第六八九章 意外怀孕16 第六八九章意外怀孕16 1 “主任,我···我···”面对着钱进的如此盛情,冯术嗫嚅半,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把自己和曲爱英的事情出口。 “我明白你心里是怎么想的,”钱进看着一脸为难的冯术,深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心里丢不下刘淑珍···想想也是,十几年相濡以沫的夫妻,哪能丢下就丢下了呢?更何况是刘淑珍那样一个好女人?不过你想过没有,以后你一个人拉扯着孩子怎么过日子?家里没个女人缝缝补补、洗洗涮涮的不行啊!不过这个事情也不急于一时,咱可以先跟女方见一面,互相了解了解,谈婚论嫁总得在一年之后吧···” 钱进的善解人意差点让羞愧交加的冯术转身跑出办公室,可是,冯术最终还是没能挪动半步。因为冯术明白,明就是约定的和曲爱英领结婚证的日子,如果今自己从钱进这里跑掉,那明曲爱英和刘维才就能把自己给撕碎。 “主任,我···我的不是这个事情···”冯术牙一咬把心一横,最后还是决定硬着头皮把事实出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要杀要剐到时候就随着钱进的便吧。 “哦?你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吗?”钱进眉头一皱,直到此时钱进才发现,冯术确实有些不太对头。 “其实,其实我今是来开结婚介绍信的···”冯术把眼睛一闭一口气把话完。 “什么?”钱进一愣,“老冯你你要开什么介绍信?” “结婚介绍信!”冯术直愣愣地看着钱进,艰难地把这几个字又重复了一遍。 “结婚介绍信?老冯,你不会是发烧烧糊涂了吧?”钱进一脸疑惑地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转到了冯术面前。 “不是,我的是真的···”冯术低下头声嘟囔着。 “结婚?”钱进这次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不过他还是有些不相信,“开玩笑!跟谁结婚?” “曲爱英···”冯术话的声音更了,头都快低到了前胸上。 “曲爱英?”冯术的声音虽,但钱进却听得清清楚楚,这一次,轮到钱进震惊了,“你是曲爱英?这么曲爱英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我···我还以为···” 曲爱英意外怀孕的事情在户山中学大院里传的沸沸扬扬,钱进也早已耳闻,只不过这是人家曲爱英的私事,只要不闹出有损学校声誉的事情来,钱进这个教育办主任兼户山中学校长还真的没权力过问。 因为前两孙副主任曾经告诉过钱进,柳家山学老校长隋昌和曲爱英之间有私情,所以钱进也一直以为曲爱英未婚先孕和隋昌有关。钱进压根儿就不会想到曲爱英未婚先孕竟然会和冯术有关,这让钱进除了感到震惊之外还有一种震撼,是超出钱进认知的一种震撼。钱进万万没有想到,冯术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一本正经的男人竟然背地里会偷偷干出这种背信弃义、遭人唾骂的龌龊事。 “这么,早在刘淑珍去世之前你和曲爱英就有事了?”钱进被冯术气得脸色发紫,但钱进还是不甘心地追问了一句。 “我们在一起一年多了···”事到如今,冯术只有实话实。 “啥?”钱进一听气得差点蹦起来,胖乎乎的手指指点着冯术的鼻头骂了起来,“冯术你这个王八蛋!你这样做对得起刘淑珍对你的一片痴心吗?对得起我对你的关照和提拔吗?你他妈的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钱进越越气愤,双手掐腰在办公室里不停地转圈,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就如热锅上的蚂蚁。 “滚!你马上给我滚···”钱进一手掐腰,一手指着办公室门口,“能滚多远滚多远,以后再也不要让我看到你···” 钱进的暴怒让冯术明白,钱进是真的生气了,或者是真的伤心了。不过,不管钱进怎么谩骂,冯术始终都没有挪动一步,始终低着头在那里听着钱进的训斥。那乖巧的样子,就如做错了事情的学生。 冯术不是傻子,他心里清楚,如果自己今真的在这个时候从钱进的办公室里出去,也许这辈子再也回不到这个地方来了。 几分钟后,钱进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喘着粗气,满头大汗、脸色紫红。 钱进骂够了,也骂累了,钱进的这种肥胖体质的身板确实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冯术整的这一出,对钱进来,那种身体的劳累不亚于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主任,我也是酒后一时冲动···”看到钱进渐渐消了气,冯术凑上前想着跟钱进解释一下自己和曲爱英之间的事情。冯术是真的害怕钱进盛怒之下罢了自己校长的职务,对冯术来,“官帽子”一直是比还大的事情。 “这种事你不要跟我,我不想听···”钱进无力地摆摆手,“那酒喝是到人肚子里的,还能喝到狗肚子里去?喝完酒之后就成了用下半身思维的动物?切···都是好酒之人,我又不是没醉过,你少拿这个来糊弄我···” “可是···”冯术想跟钱进诉苦一下曲家人对自己的逼迫,借以博得钱进的同情。 “没有可是!”钱进再次摆摆手,又伸手指了指门口,“要么你滚,要么我滚,你选择吧···至于对你的处理,明上班之后教育办会专门开会讨论,然后提报镇政府···” “别介啊,钱主任!”冯术一听急得眼泪都下来了,“真要罢了我的职,你还让不让我活了?我还有个十多岁的儿子呢···” 一听冯术提到他的儿子,钱进的心也软了下来,半晌沉默不语。 第六九〇章 意外怀孕17 第六九〇章意外怀孕17 1 冯术一到他年幼的儿子冯峰,钱进的心里顿时柔软了许多,都是为人父母的人,心中对子女疼爱的那种感受都是一样的。 更何况,冯峰还是这么可怜又是这么懂事的一个孩子。直到现在,户山中学大院里的老师们还都忘不了在刘淑珍病逝那晚,在户山中学大院里回荡着的冯峰那一声声声嘶力竭、让人肝肠寸断的哭喊声。 那一声声痛不欲生的哭喊,让钱进现在回想起来还感觉心如刀割。 “唉!”钱进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冯术的话一时间让钱进有些无所适从。 如果处于道义,钱进绝对要罢了冯术的学区校长职务。可是,想想冯术那可怜的儿子,钱进还真有些舍不得下手。钱进明白官帽子对冯术的重要性,假如真的要罢了冯术学校校长的职务,冯术还不定会做出什么破罐子破摔的举动,到时候吃苦受罪的可是冯峰这个没了母爱的可怜的孩子。 放冯术一马以观后效?钱进咽不下这口气。为了生病的刘淑珍,为了冯术那个破败的家庭,钱进曾经为之付出过那么多,现在冯术却回头给了钱进致命一击,你想让钱进饮气吞声?门都没有! 可是真的要让冯术为他做出的荒唐事付出代价?受伤最深的可能就是冯峰那个可怜的孩子!这正是让钱进左右为难的关键。 “钱主任,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你就绕过我吧,”善于察言观色的冯术看出了钱进的犹豫,立即顺杆往上爬,“我冯术保证以后就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得了吧!我可受不起···”钱进的嘴角挂着一丝讥笑,“你还是考虑一下以后该怎样照顾刘淑珍给你留下来的那个儿子吧!我希望你不要愧对刘淑珍的在之灵!” 看在去世的刘淑珍和冯峰这个可怜的孩子身上,钱进心里一软已经决定暂时放过冯术了,但,仅仅只是暂时,终有一钱进要让冯术为他自己的选择付出应有的代价。 “是···是,谢谢主任···”冯术忙不迭迟地点头哈腰,那情形恨不得跪下来给钱进磕一个才算能表明他的心意。 “唉!”钱进再次叹息一声,“曲爱英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相信我不你也会明白,唉···希望你不要自己的选择后悔···” 刚刚情急之下,钱进差点出隋昌和曲爱英的关系。幸好在紧要关头钱进适时收住了嘴巴,要不然,钱进这个大权在握的教育办主任兼户山中学校长很可能要落个背后“搬弄是非”的骂名。 “主任,我也是被逼无奈啊!”冯术哭丧着脸继续诉苦,“如果我不跟曲爱英结婚,曲家人就要把我告到镇政府和教育局,曲爱英的肚子里怀着孩子,这可是铁证啊!真要那样的话我罢官都是事,搞不好还会被开除公职,后果我不敢想啊···” “你那是自作自受···”钱进淡然一笑,冷眼看着冯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七点半,冯术终于拿到了盖着“户山镇教育办公室”大红印章的结婚介绍信。 拿着这来之不易的一纸结婚介绍信,冯术告别了钱进,逃也似地出了教育办。 一路跑一直到了户山中学大门口外,冯术这才长舒一口气。 刚刚在钱进办公室里的这半个多时里,对冯术来简直就是一场噩梦,是冯术不愿记起也忘不掉的噩梦,那种痛苦、那种绝望、那种折磨,让冯术毕生难忘。 而这一切,都是拜自己的情人,哦不,应该是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曲爱英所赐,冯术不知道自己做出这样的选择是对还是错。 其实,冯术压根儿没搞明白,与其冯术是在曲爱英的逼迫下选择就范,还不如冯术是在权力和“官帽子”的诱惑下选择了和曲爱英结婚。可惜,这一点,冯术也许永远都不会明白,或者即使心里明白他也不愿意承认。 既然已经拿到了结婚介绍信,冯术心里就有了底,心也放下了大半。手里有了结婚介绍信,那曲家人那边的威胁就算是解除了。冯术现在担心的是钱进以后的动作,虽然钱进已经给开了结婚介绍信,但冯术看得出钱进很生气。不是有那句玩笑话吗?“领导一生气后果很严重”,冯术目前还不知道钱进生气的后果会有多严重。这正是冯术最担心的事情,冯术怕钱进过些日子来个秋后算账,到那时候也许自己死的比现在还惨。 不过,拿到了结婚介绍信,对冯术来就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胜利,冯术的心情也因此而愉悦了许多。冯术突然觉得自己就像学语文课本里学过的“寒号鸟”一样,有了一种得过且过的心态。 人的心情一好,胃口也会随之跟着变好。 路过街头的吃店,冯术进去点了一大碗羊肉汤和半斤油条,面对着诱人的美食,冯术胃口大开,狼吞虎咽地吃喝起来。 用餐完毕,冯术又给曲爱英打包了羊肉汤和油条各一份。 既然已经准备和曲爱英一起去领结婚证了,那自己就要担负起为人夫的责任。况且,这两的折腾让曲爱英也累得够呛,也该吃点好东西补一补身体了。 不知不觉中,冯术已经站在了曲爱英丈夫的立场上开始考虑问题了。 如果,曲爱英能知道此时冯术的心态,估计心里能美死。 第六九一章 意外怀孕18 第六九一章意外怀孕18 1 冯术进门的时候,曲爱英刚刚起床,正蹲在院子里的水池边洗漱。 看到冯术拎着油条和羊肉汤进院子,曲爱英嫣然一笑,因为曲爱英发现冯术已经慢慢放弃了抵抗,开始变得积极主动起来,这是曲爱英最乐意见到的事情。 半蹲在水池边的曲爱英只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薄纱睡裙,在阳光的照射下,那层薄纱恍若无物,让曲爱英那玲珑有致的身材尽露无遗。冯术贪婪地扫视着曲爱英那肥满的臀部和修长的大腿,不由自主地吞咽了几口唾沫。 虽然曲爱英不能算是一个百里挑一的美女,但站在户山镇街头也绝对是一个很扎眼的女人,这也许就是冯术对曲爱英欲罢不能的原因吧。 洗漱完毕,曲爱英在冯术的伺候下吃早餐。 在曲爱英吃早饭的过程中,冯术变戏法般地从衣兜里掏出那张盖着“户山镇教育办公室”鲜红大印的结婚介绍信,展开放在了曲爱英的面前。 曲爱英一看自然是惊喜万分,不顾一嘴的油腻,搂过冯术就亲了一口。 在曲爱英看来,这一早晨,冯术给自己的惊喜太多,又是早餐又是结婚介绍信的,这就明冯术已经死心塌地地认命了,这让曲爱英怎能不欣喜若狂? 曲爱英吃着饭,冯术就把自己去教育办开结婚介绍信的经过跟曲爱英了一遍,只不过,冯术并没有把这期间所发生的一切都跟曲爱英坦白,冯术只是强调了钱进的故意刁难,提醒曲爱英明去找钱进开结婚介绍信的时候多加点心。 曲爱英听了只是淡然一笑,好像并没有理会冯术的劝告。其实,曲爱英心里早就已经有了主意,钱进既然已经给冯术开了介绍信,那就绝对不会再去故意为难自己。 这一,冯术和曲爱英再也没有出门,两个人在家里腻了一整。就连寄放在娘家的孩子,曲爱英也没有去接回来,只是在午饭后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是让孩子在家里在待两。这两对曲爱英来太重要,她不想分心,即使是她最爱的女儿也不行。 一的恩爱,早已让冯术忘记了新愁旧恨,忘记了两个人之间的交恶和争斗,剩下的,只是一味地在温柔乡中的沉醉。 冯术和曲爱英这一对欢喜冤家再次和好如初。 第二一早,冯术穿戴一新,骑上摩托车就去了集后崖学。 根据昨晚冯术和曲爱英两个人之间的商定,冯术今先去集后崖学安排好学校的日常工作,然后于九点钟和曲爱英在镇政府大门口汇合,两个人再一起去镇民政所领取结婚证。 送走冯术之后,曲爱英也立即忙碌了起来。 对曲爱英来,今的意义特别重大,这是她和冯术经过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和分分合合之后终于修成正果之日。 正如歌中所唱的那样“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曲爱英现在真的就有一种“拨开云雾见日,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 1998年10月18日,这一,将永远地留在曲爱英的记忆中。 这一,是曲爱英利用各种手段和手腕,成功上位成为“校长夫人”的开始。 这一,即将是曲爱英把冯术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开始。 这一,也即将是冯术那暗无日的悲惨生活的开始。 第六九二章 意外怀孕19 第六九一章意外怀孕19 1 几乎每一个女人每出门前最关注的事情就是自己的着装打扮,女人生就爱美,这个无可厚非。 女人爱美,这是性使然,上到七老八十,下到三岁婴童,所有女人爱美的心理都是一样的。不管这个女人是心如蛇蝎还是心地善良,也不管这个女人容貌艳丽还是面容平淡如水,她们都想把自己最美丽的一面展示在他人面前,都希望把最美的自己留在别人的心里。 所以,女人总会在出门前用心打扮一番,会竭尽全力让自己做到尽善尽美。普通女人都这样,更何况是曲爱英这个即将去领取结婚证的女人? 于是,冯术出门之后,曲爱英就立刻开始翻箱倒柜试穿衣服,涂脂抹粉、对镜梳妆。 半个时后,立柜上一人多高的穿衣镜里出现了一个姿容艳丽、身材妖娆的女人。 凹凸有致的惹火身材,一头大波浪形黑色卷发散发出耀眼的光泽,朱红色的超短迷你裙下是两条笔直修长的大腿,更显出身材的美妙绝伦,上身是一件跟超短裙同色系的紧身半袖体恤,把胸前的沟沟壑壑和平坦的腹完美地展现出来。 再往那张俏脸上看,清澈明亮的双眸,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的粉红,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真的是一个顾盼生姿、艳丽夺目的镜中人。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那几颗微微凸出的大门牙,不过,只要不是放肆地咧嘴大笑,这个缺撼还是很容易遮掩过去的。 曲爱英满意地对镜中的自己点了点头,对曲爱英来今可是她的大喜之日,所以她特意挑了一身红装以示吉庆。虽然秋的气温已有些微凉,但为了纪念这个特殊的日子,曲爱英豁出去了。 七点半,装扮得如新娘子般花枝招展的曲爱英神采飞扬地出门了。只不过,这一次曲爱英并没有骑摩托车或者自行车去上班,而是选择了步行。 当曲爱英踩着五寸高跟鞋摇摇摆摆地出现在户山镇街头是时候,立时吸引了大街上的过往行人和路旁店铺里各色人物的目光。那些齐刷刷看向曲爱英的目光里有艳羡、有嫉妒、也有垂涎。面对路人的评头论足和指指点点,曲爱英丝毫不在意,依旧昂首挺胸、莲步轻摇,那身姿就如风吹杨柳般婀娜多姿,一路走过去,给路人留下了一连串清脆的富有节奏的鞋跟金属敲击柏油马路的美妙声音,就如女人自信的步伐和性感音乐的完美结合,能给人带来无限遐想。 路过镇政府对面的批发部,曲爱英特意进去买了几兜子糖块和瓜子,这也是曲爱英昨晚就计划好的。曲爱英要把这些东西作为自己和冯术新婚的见证,把它们分发给户山中学的老师们,曲爱英就是要让自己和冯术即将结婚的消息飞满。 七点四十分,曲爱英先去了户山镇中心学,找到了女儿的班主任老师,给女儿请了两假,还特意给女儿的班主任老师送了一兜子喜糖和瓜子,并把自己和冯术即将结婚的消息告诉了女儿的班主任。曲爱英相信,不出半时间,这个消息就会传遍整个户山镇中心学。 七点五十分,曲爱英的身影出现在户山中学大院里。 曲爱英首先做的是挨个办公室送喜糖和瓜子,吃着喜糖的老师们没人会吝啬自己的甜言蜜语,不管这种祝贺是不是出自真心,反正曲爱英听了心里挺高兴。 在曲爱英有意的推波助澜之下,曲爱英和冯术之间的话题,瞬间在户山中学大院里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老师们或行或坐,讨论和交流的焦点问题就是冯术和曲爱英。老师们都在猜测,曲爱英和冯术是什么时间勾搭在一起的呢?还有曲爱英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冯术的吗?曲爱英和隋昌又是怎么回事啊?···这么多的话题一下子涌现在户山中学大院的老师们嘴边,让老师们沉闷单调的生活多了几分色彩。 八点,曲爱英拎着一兜子喜糖和瓜子去了校长室。 找校长钱进开结婚介绍信才是曲爱英今忙碌的重点,还有,曲爱英还想着跟钱进请一假,这也是曲爱英昨晚和冯术商量好的,去镇民政所领完结婚证之后,曲爱英和冯术要过一甜蜜的新婚生活。 钱进并不在校长室,他的座位上坐的是副校长庄世涛。 面对曲爱英拎着喜糖登门,庄世涛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意外,甚至当曲爱英提出要找钱进开一个结婚介绍信的时候,曲爱英也没有从庄世涛眼里看出一点惊讶。 其实,曲爱英的一切庄世涛早已知晓,他今坐在这里就是为了代行钱进的校长权力,为曲爱英开具结婚介绍信的。 本来,开结婚介绍信这事只能是钱进亲自做,可是,因为钱进心里对冯术有气,所以也就不想见曲爱英。但钱进知道曲爱英今肯定会来找自己开结婚介绍信的,所以,钱进一大早就把庄世涛召到了校长室,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面授机宜,而钱进的人早已躲去了教育办。 钱进这么做,也实在是万般无奈之举,眼不见心不烦,目前这种状况,钱进这么做已是仁至义尽。 第六九三章 意外怀孕20 第六九三章意外怀孕0 1 八点十分,曲爱英手拿副校长庄世涛代开具的盖着“户县户山镇中心中学”鲜红印章的结婚介绍信,喜滋滋地出了校长室。 一的假期庄世涛也代替校长钱进批准了,反正钱进已经交代过,对曲爱英的提出的要求一律开绿灯,庄世涛也乐得送一个顺水人情。 曲爱英走后,庄世涛点上一支烟慢慢地吸着,细细回味着那种被人尊敬恭维和大笔一挥签字盖章的潇洒感觉,那种感觉只有一个字“爽”。只是,庄世涛不知道何时自己才能堂堂正正、名正言顺地坐在这个本属于钱进的位置上。 本来,按照惯例,校长钱进如果有事不在家或者外出公干,学校的日常工作应该由户山中学的“第一副校长”王一川代理。可是,自从今年暑假庄世涛顺利就位户山中学副校长以来,王一川的“第一副校长”就只剩下一个空名了,学校里的大事情,校长钱进倚重的都是他的心腹庄世涛。这些,户山中学的老师们都明白,校长钱进和两个副校长也是心知肚明,只是,大家彼此在维护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罢了。 钱进也许不会想到,他的这种明显的偏袒和垂爱,已经悄悄地为户山中学两个副校长之间的争斗埋下了祸根。 从校长室出来,曲爱英心中那种兴奋无以言表。 本来,曲爱英还想着去校长室会面对钱进的冷脸,可谁承想钱进竟然安排副校长庄世涛代他处理学校事务,这对曲爱英来可是一件好事,在这个大喜的日子里,曲爱英可不想让钱进的那张臭脸给自己添堵。 只是,沉浸在沾沾自喜中的曲爱英永远也不会想到,就是因为她和冯术的偷情以及婚姻,让疾恶如仇的钱进早已心生罅隙,在不久的将来,曲爱英和冯术必将为他们这一次荒唐的婚姻而付出各自的代价。 曲爱英回到初一级部办公室的时候,已是八点十五分,离曲爱英和冯术商定的九点钟在户山镇政府大门口汇合的时间还有四十五分钟,曲爱英决定要好好利用这点剩余的时间。 于是,在办公室老师们有意的挑逗和恭维中,曲爱英毫不介意地跟老师们大谈特谈她和冯术之间所谓的“爱情”故事,在曲爱英的嘴里,她和冯术之间成了一对为了追求长地久的真爱而比翼双飞的有情人,而冯术的结发之妻刘淑珍倒好像成了不折不扣的“第三者”。 曲爱英这不是傻,其实她也知道这是老师们故意在逗她,但此时老师们的挑逗,却正好让心头充满幸福的曲爱英找到了一个宣泄的渠道和机会。更何况,曲爱英也想借着这个机会把自己和冯术即将结婚的事实给大力宣扬出去。 只不过,曲爱英看到的永远只是老师们迎合奉承的笑脸,她根本不会知道这些善良的老师们在背后会对她和冯术这对无耻之徒进行怎样的指责和咒骂。 八点四十五分,第一节课下课铃声响起。 此时,离曲爱英和冯术约定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曲爱英款款起身,告别了办公室的老师们,迈步走向校门口。 课间十分钟是学生们“放风”的时间,被禁锢了四十多分钟的年轻的灵魂和身体在这十分钟的时间内得到了充分的宣泄和舒展,因此,这个时候,户山中学大院内一片喧闹,到处都是学生们打打闹闹和跑跳的身影。 恰在此时,曲爱英婀娜多姿的身影袅袅娉娉地出现在了喧嚣的人群中。 曲爱英的身影一出现,那曼妙的身姿和清凉惹眼的装扮立时吸引了校园内几百上千只的眼睛,有那么一刻,嘈杂的校园内突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曲爱英那双高跟鞋敲击地面所发出的“哒哒”声,但随即,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声的尖叫,夹杂在尖叫声中的,是那一声声刺耳的口哨声··· 曲爱英惹火的装扮和袅袅婷婷的身影让整个户山中学大院里沸腾了起来,一群群荷尔蒙过剩的年轻人肆无忌惮地让目光在曲爱英那美妙的躯体上逡巡窥视,那目光中只剩下了艳羡。 对这一切,曲爱英好像丝毫不在意,依然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地从众多满脸青春痘的少年少女面前走过,那姿态,就如雍容华贵的女王,那步履,就如风吹杨柳般婀娜··· 就这样,曲爱英在这短短的一个时之内,成功地在户山镇中心学和户山中学传播了她和冯术即将大婚的消息,并且成功地博取了众多艳羡的目光和或真或假的逢迎,当然,还有那些或许曲爱英一辈子都听不到的咒骂。 第六九四章 意外怀孕21 第六九四章意外怀孕1 1 八点五十五分,曲爱英准时出现在户山镇政府大门口,冯术早已候在了那里,并且也早已按照曲爱英昨晚的吩咐提前准备好了喜糖、瓜子和香烟。 曲爱英甜蜜地嫣然一笑,伸手挽住冯术的胳膊,两个人迈步进入镇政府大院。 一个是如玉树临般风温文尔雅的潇洒才俊,一个是如出水芙蓉般风姿卓越的风流佳人,曲爱英和冯术手挽手的身影一出现在镇政府大院,立刻吸引了众多的目光,在不少不知情的人看来,曲爱英和冯术的确是一对珠联璧合造地设的才子佳人。 冯术不停地微笑着和政府大院里相熟的人打着招呼,曲爱英则笑靥如花地在一旁不停地散发喜糖和香烟,吃着喜糖抽着喜烟的人当然不会吝啬口中的祝福。尤其是当信访办主任刘维才的身影出现的时候,当那些政府大院里的人了解到刘维才、曲爱英和及冯术三个人之间的关系的时候,那祝贺和恭维声就如女散花般在冯术和曲爱英的耳畔不停回响。 在众人的祝福声中,刘维才领着冯术和曲爱英去了民政所。 户山镇民政所在镇政府最后边的一排房子上,紧邻政府大院围墙,办公室只有一间屋子,门口挂着一个斑驳的白色长条木牌子,上面写着“户县户山镇民政所”几个黑色的宋体字,看起来毫不起眼。 办公室里的陈设也非常简陋,两张办公桌、两张办公椅、一部电话机、两个文件橱,还有两张用来接待办事群众的长条木排椅,除此之外再无他物,即使如此,这个狭的空间也显得略微有些拥挤。 户山镇民政所的工作人员只有两个,一位是五十多岁的老所长,一位是三十多岁会计兼办事员,区区两个人却要负责户山镇辖区内的救灾指挥、灾情上报和救灾物资的发放工作,还有拥军拥属工作和复员退伍军人、现役军人家属的抚恤补助及优待工作,以及全镇五保低保人员的供养工作,另外还有殡葬管理工作和结婚离婚手续的办理工作(000年后结婚和离婚手续的办理收归了县民政局),其工作量之大可想而知。 只不过,因为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时候社会保障体系根本不完善,乡镇基层民政所看起来要管的事情和涉及的业务范围很多,但其实,民政所办事人员平日里要做的工作也就是办理结婚和离婚证,至于其他的工作都只是空贴在墙上的条例和计划而已,最多也就是在逢年过节的时候给五保户和低保户发放一点县民政局下拨的少的可怜的救济金或物资。 就连办理结婚证和离婚证的,也不是都会有,所以,民政所的这两位工作人员有时候真是闲得难受。 就像现在,当刘维才领着曲爱英和冯术踏进民政所办公室的时候,这位民政所的老所长正在办公室里无聊地和那位办事员对坐着在吹牛喝茶。 有人登门老所长和办事员自然欢迎,尤其是来办理结婚手续的。 因为按照惯例,来民政所办理结婚手续的新人都会带一点喜糖瓜子花生和香烟之类的东西,这些东西无形之中就成为了民政所的隐性福利,反正是皆大欢喜的事情,也不算受贿收礼,送的人心甘情愿,收的人也不用客气,纪检和反贪部门也不会较真儿去计较这些事情。东西虽然不起眼,但也不要看这点瓜子喜糖和香烟,但一样可以积少成多,老所长和办事员两个人的家里一年几乎都不用买这类的东西。如果碰上出手大方的土豪大款,那香烟都是一条一条的送,有时候两个人抽不完就送到卖部里去代卖。 现在,老所长一看拎着大包包登门的曲爱英和冯术,那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缝,有新人登门他们自然欢喜,更何况这对新人是信访办主任刘维才亲自领过来的?信访办虽然跟民政所同属于股级单位,可人家信访办主任那可是低职高配,刘维才可是正儿八经的副局级干部,前途不可限量,老所长平日里想巴结都还没有机会呢。 刘维才把曲爱英冯术和老所长等人做了简单介绍,一番寒暄之后,老所长指示那位办事员特事特办,立即停下手里的一切工作,马上为冯术和曲爱英办理结婚登记手续。 老所长把话得煞有其事,听起来冠冕堂皇,那位办事员憋住笑,麻溜地拿出登记薄开始为冯术和曲爱英办理结婚登记手续。 刘维才则在一边和老所长一边喝茶一边聊,老所长对刘维才极尽奉承,把刘维才哄得心里美滋滋的。 人一得意就会忘形,这话一点不假,在民政所老所长的讨好和奉承之下,刘维才主动提出中午在“龙泉酒家”宴请老所长和办事员。 相对于计生办、派出所和信访办等其他政府部门,民政所属于清水衙门,平日里接受兄弟单位宴请的机会并不多。老所长见风使舵,马上连声对刘维才的慷慨表示了感谢,满脸的皱纹笑得就像盛开的菊花。 “就算是民政所和信访办两家单位的一次联谊活动吧···”,这是刘维才在交谈中对老所长的一句话。毫无疑问,这一顿宴请肯定又是公款。 第六九五章 意外怀孕22 第六九五章意外怀孕 1 上世纪九十年代以前,在乡镇民政所办理结婚证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那个时候没有微机操作,没有电脑录入,更没有数据库可以联网,靠的全是民政所工作人员的手写记录和纸质存档。办理结婚证的新人只要带着各自的身份证、户口本和单位或村委会的介绍信即可,合影照片不管是黑白还是彩色都可,稍微大一点也没多大关系,民政所的办事人员会拿剪刀给你裁剪的。 做完文字登记、填好空白结婚证,贴好合影照片,然后把民政所的钢印往合影照片上一摁,这对新人就算是合法夫妻了。 这里面所有的工作都是人工操作,靠的就是民政所工作人员的责任心和认真的态度,那个时候如果要徇私枉法,其实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 就像正在办理结婚证的冯术和曲爱英,就因为人是信访办主任刘维才领过来的,所以,两个人的结婚介绍信那位民政所的办事员连看都不看,直接就给收到了抽屉里。 剩下的就是登记、填写结婚证、贴照片,然后就是盖钢印,整个流程很简单,全是那位办事员一个人在操作,冯术和曲爱英只是在一旁看着而已。 等这一切工作都做完,那位办事员拿出民政所的钢印即将为冯术和曲爱英的结婚证盖章的那一刻,也许是习惯使然,那位办事员突然停住了手里的工作,一本正经地问起了曲爱英和冯术。 “请问,你们两位是自愿结婚的吗?”那位办事员问的很认真,态度也很严肃。 这句话好像是婚姻登记时候都会被问到,这些就跟西方婚礼中神父或者牧师问新郎和新娘的“···你愿意吗?”之类的话是一个意思,差不多相当于结婚誓词之类的东西。 这边,冯术和曲爱英还没顾得上回答,那位办事员的这句问话就引起了在一旁喝茶聊的民政所老所长和刘维才的哄笑。 “不是自愿的难道还会有人逼他们不成?”刘维才一边笑一边,老所长也在一旁连声附和。 在刘维才和老所长的哄笑声中,曲爱英也是连着几声娇笑,那意思就是办事员的问话纯属多余。 不过,冯术却在那位办事员的问话和众人的哄笑声中呆愣在了那里。 “请问,你们两位是自愿结婚的吗···”虽然不是同样的地点、不是同一位办事员,但同样的话语、同样的情景,与十多年前的那一刻何其相似? 那时那刻,面对着同样的问话,冯术和刘淑珍信誓旦旦地一起大声地出了“是,我自愿!”这四个字。 这四个字看似简单,但却包含了那时候冯术和刘淑珍之间多少的真情和多少爱?还有多少对人生郑重其事的承诺? 可是,当此情此景再次重演,当这神圣而*的一刻再次重现,冯术还会毫不犹豫地出“我自愿”这三个字吗? 是的,我是自愿的吗?如果不是自愿的我干嘛要跟曲爱英跑到这个地方来?可是,如果是自愿的,我怎么在这一刻感受不到丝毫的幸福和快乐?在这那一刻,冯术茫然了。 所幸,那位办事员在众人的哄笑声中麻利地给冯术和曲爱英的结婚证盖上了钢印,而曲爱英和刘维才等人的注意力也都放在了那位办事员身上,对于冯术的失态,倒是没有人察觉到。 九点半,笑容满面的曲爱英和神色迷惘的冯术走出了户山镇政府大院。 这一刻,曲爱英是幸福的,是那种由内到外洋溢着的甜蜜和幸福。因为从这一刻起,曲爱英已经是冯术的合法妻子,也就是名正言顺的“校长夫人”了,这一刻,曲爱英期盼了很久,也为之奋斗了很久,对曲爱英来,这一刻来之不易。 这一刻,冯术的内心是迷惘和彷徨的,是找不到生活方向和心灵寄托的那种彷徨。尽管冯术已经和曲爱英领证成为了合法夫妻,可冯术的心里却感受不到丝毫的幸福和快乐,也不知道自己今后的人生路该走向何方! 难道我就要和这个摸不清底细的女人生活一辈子吗?这是那一刻冯术真实的心里感受。是的,在冯术的心里,从得知曲爱英和隋昌“奸情”的那一刻起,曲爱英就已经成了一个高深莫测让人难以捉摸和令人畏惧的女人。 出了镇政府大院的曲爱英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让冯术陪着她逛遍了户山镇街头大大的商店,买了一大堆可有可无的东西。只不过,不管是在哪一家店铺,曲爱英都会像炫耀似的亲热地称呼冯术为“老公”,那嗲声嗲气的称呼就连冯术自己听了都会浑身起鸡皮疙瘩,更不用那些冷眼旁观的村民们。 是的,是冷眼旁观。那一刻,冯术能真切地从户山镇街头那些村民们的眼中感受到一丝冷漠和蔑视,那些冷冷的目光就像一把把尖刀刺向冯术的心头。从那一刻起,冯术就知道自己的名声已经让曲爱英破坏殆尽了。 冯术是地地道道的户山人,他明白淳朴善良的山里人对于自己这种结发之妻尸骨未寒就另寻新欢的做法会有多么的痛恨,在那一刻,冯术第一次感觉到跟曲爱英站在一起会令自己无地自容。 第六九六章 意外怀孕23 第六九六章意外怀孕 1 上午十一点,冯术骑着摩托车载着从“龙泉酒家”打包的几个下酒菜和曲爱英在户山镇街头店铺购买的杂七杂八的物品,和曲爱英一起回到了镇政府家属院。 看起来曲爱英买的东西确实不少,其实花不了几个钱,曲爱英在户山镇街头店铺里买的都是那种针头线脑的玩意,买一堆也就几块钱。花费最多的当属从饭店打包的那几个下酒菜,只不过这些酒菜的账早已被冯术签单,到时候可以作为学校的招待费支出,根本就无需自己掏腰包。 冯术现在是一校之长了,签字报销这点权利还是有的,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人削尖了脑袋也要往官场钻的原因之一,这种实惠可是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 曲爱英之所以要浪费这么长的时间和精力在户山镇街头这个屁大点的地方闲逛,其实就是为了趁机扩大自己和冯术结婚的影响力,曲爱英要让这一即成的事实迅速在户山镇的大街巷传播,她要借着这个机会迅速击破冯术内心仅存的那一丁点儿可怜的自尊和脸面,争取早日把冯术奴役于自己的手下。 这些,才是曲爱英这个精于心机的女人最终的目的。 到家之后,冯术忙着下厨收拾酒菜,曲爱英则在卧室里不停地摆弄手里的那两张结婚证,那种由内而外洋溢着的幸福更是给曲爱英平添了几分媚态。 酒菜都是现成的,十几分钟的功夫冯术就收拾好了。 冯术打开了一瓶白酒和一瓶红酒,分别斟满了两个高脚玻璃杯,然后就喊曲爱英到客厅用餐。 卧室门打开的时候,冯术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曲爱英已经换了一身透明的白纱睡裙,睡裙下是粉红色的三点式蕾丝内衣,凸显出曲爱英美妙姣好的胴体,原本白皙的肌肤在薄纱睡裙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白嫩细腻,就如诱人的羊脂白玉,让人忍不住有一种想伸手抚摸的冲动。 冯术不得不再次承认,曲爱英确实是一个让男人心动的尤物。这种货色的女人男人不上手则罢,只要一上了手就会再也舍不得丢掉。 “咋了?傻了?”曲爱英嫣然一笑,冯术的傻态正是曲爱英想要的。 “嘿嘿,先吃饭、吃饭···”冯术吞咽了几下口水,收回贪婪的目光,连声招呼着曲爱英就餐。 曲爱英和冯术相对而坐,执杯相庆。 曲爱英是真心地在为自己所取得的最终胜利而庆祝,而冯术却一直被曲爱英妖娆的美色所吸引,扰得他心乱如麻。 几杯酒下肚,气氛变得更加暧昧起来,连空气中仿佛都充满了荷尔蒙的味道,再加上曲爱英的故作娇羞和搔首弄姿,以及那种欲拒还迎的撩人之态,令冯术体内的那股*不可遏止地蓬勃燃烧起来。 情急之中的冯术丢下了手里的杯筷,站起身绕到曲爱英身边,弯腰把曲爱英抱起进了卧室,随着一声娇呼,曲爱英的娇躯已被冯术丢到了宽大的席梦思床上,随即,脱光衣服的冯术便朝着那诱人的躯体扑了上去。 立时,卧室内奏响了一曲琴瑟和鸣的交响曲。 就这样,整整一个下午和一个晚上,冯术和曲爱英两个人不知疲倦地折腾来折腾去,度过了见证他们两个人婚姻开始的第一。 在这漫长的十几个时里,两个人除了吃饭喝酒就是不停地缠绵做爱,床上和沙发上到处都是两个人汗水和体液的污渍,一片污浊不堪。 在这段漫长而短暂的时间里,曲爱英一直是全身心地投入,体味着那种令人蚀骨的销魂,体味着这难得的酣畅淋漓的性爱,这也是曲爱英期盼已久的正大光明的“爱情”。 与曲爱英所不同的是,在漫长的做爱过程中,冯术都没有体会到那种“爱”的感觉,他所有的只是发泄和占有,还有摧残。对冯术来,在曲爱英身上已经再也体会不到和曲爱英初见时的那种惊艳、那种情意绵绵和恋恋不舍,现在只剩下了欲望。 这种感觉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冯术已经不记得了,也许是从发现曲爱英和隋昌的私情开始,也许是从妻子刘淑珍病逝开始,这些,对冯术来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现在已经“被迫”正大光明地也许是永远地占有了这个令他既喜欢又有些畏惧的女人。 其实,冯术和曲爱英的结合与其是冯术自认为的一种被迫,还不如是冯术对官位和美色的一种选择,是冯术潜意识里自觉不自觉的一种选择。 4 自此,冯术光明正大地以曲爱英未婚夫的身份住进了镇政府家属院。 自此,曲爱英的女儿也开始改口称呼冯术为“爸爸”。只不过,冯术暂时没敢把曲爱英的事情告诉家里人和刘淑珍的娘家人。 两之后,曲爱英告诉冯术她已经成功做了药物流产,并让冯术去户山中学找校长钱进给自己请了三的产假。在这三里,曲爱英享受的是跟孕妇坐月子一样的待遇,冯术对此没有丝毫怨言。而这个所谓的产假,也成了曲爱英不动声色奴役冯术的开始。 三个月后,也就是在冯术的妻子刘淑珍“百日坟”之后的第七,冯术和曲爱英举行了一场悄无声息的婚礼。 是悄无声息,是因为冯术的这场婚礼到场祝贺的只有曲爱英的娘家人。冯术干脆连饭店的喜宴都没定,只是在家里摆了一桌简单地招待了曲爱英的娘家人。 冯术的父母因为不认可曲爱英这个儿媳妇,所以干脆连面儿都没露。不过,这也成了曲爱英和冯术家人交恶的开始,自此,曲爱英再也没有踏进冯家一步。而冯术,因了曲爱英的关系,在以后的日子里也渐渐与父母疏远,以至于逢年过节都不回老家看望老人,甚至曾经有过“三过家门而不入”的“美谈”,继而冯术成了在石门沟子村千夫所指的逆子。 户山中学和其他学区学的领导老师们更是无一人到场,也无红包相送,送红包的只有不多的几个碍于情面不得不来的集后崖学的老师。而作为户山镇教育系统掌门人的钱进对冯术和曲爱英的大婚更是不闻不问,就连冯术送上门的喜糖和瓜子,都让钱进直接扔进了垃圾箱。 直到此时,冯术才慢慢领悟到,和曲爱英结婚也许是自己一生中最大的一个错误选择。 第六九七章 年终临近 第六九七章年终临近 1 冯术和曲爱英分大婚过后,在经过了人们的几热论之后,曲爱英和冯术之间的话题也就慢慢地从老师们嘴里淡出了,而曲爱英和冯术也已恢复了正常的工作和人际交往。 时间一长,人们也就渐渐淡忘了曲爱英和冯术之间所发生的那些龌龊事和种种不堪,渐渐地人们就觉得冯术和曲爱英还真的就应该是一家人,他们之间的默契配合,他们之间的夫唱妇随,他们之间为人处世的风格,这些都是何其地相似?他们还真就是造地设的一对,如果成不了夫妻不是辜负了上对这两个人的垂爱了吗? 自从刘淑珍病逝之后,自从冯术搬离户山中学大院之后,春和冯术之间几乎再无交集。只是偶尔,在教育办组织的教育干部会议上,春和冯术还会相遇。春对冯术还是一如既往的热诚,而冯术对春的热情反应却很冷淡,常常会让春有种自讨无趣的感觉。 对于曲爱英和冯术之间的绯闻,春也属于后知后觉的那种类型,直到10月18日那曲爱英去春的办公室送喜糖,春才得知冯术和曲爱英即将结婚的消息。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差点没把春的下巴给惊掉,直到曲爱英扭动着性感的蛮腰从办公室里离开,春才慢慢地从惊吓中回过神来。 慢慢地,春结合冯术以前的种种传闻和冯术的种种变化慢慢地得出一个结论,原来,关于冯术的种种传闻并不都是空穴来风,原来,冯术道貌岸然的家伙早就已经背叛了家庭、背叛了他那可怜的妻子。 想到这里,春不由哑然失笑,想想自己对冯术的信任,想想自己以前在妻子许丹面前为冯术的辩解和开脱,春现在都感觉有些可笑。 吃晚饭的时候,春跟许丹讲起了冯术和曲爱英即将结婚的事情,许丹把嘴一撇,趁机把春嘲弄了一番,春心底太善良,识人无术,总是把别人想的跟自己一样好,这样做早晚要吃亏等等。总之把春的是一无是处,把春闹了个大红脸。 春又问起冯术大婚的时候送多少钱的红包才合适,谁知又招来许丹的一番恶语相向。许丹告诉春,冯术结婚一分钱红包也不给,就是送给乞丐也不给他这种人;还早知道冯术是这种人,当时就不应该帮他做这做那的;又告诫春以后少跟这种没良心的人交往,省得跟着学坏等等;的春哭笑不得。 时光过得很快,1999年元旦过后,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就是期末考试了。期末考试过后学校就放寒假了,1999年旧历新年眨眼间就已经到了眼前。 这半年多的时间,户山中学大院里的老师们经历了太多太多,也听到和看到了太多太多。 首先的七月份在户山镇举行的轰动整个户县的户县首场教育系统人事改革,这一场轰轰烈烈的改革给户山镇的老师们的教育观念和生存态度带来了强烈的冲击,也可以这么,正是这一场教育人事改革让不少户山镇的老师们在锻炼中得到了成长。当然,这里面或真或假的各种黑幕和背后的交易也让户山镇的老师们增长了不少的见识。而户山中学大院里的老师们作为近水楼台之地,自然会比户山镇的其他学校的老师受益更多。 接下来是刘淑珍这个可怜女人的病重和去世,也着实让户山中学大院里的老师赔上了不少的叹息和泪水。 再接下来就是曲爱英和隋昌闹出的“煤气罐”事件,着实让户山中学的老师们大开了眼界,也津津有味地探讨和交流了好多。 最让户山中学老师们津津乐道的莫过于曲爱英未婚先孕的事情了,这种桃色新闻本来就拥有很大的市场,更何况是真实地发生在老师们身边的事情? 可惜,这件事情老师们才刚刚咀嚼出点味道来,接着曲爱英就爆出了要和冯术领证结婚的消息,这个突如其来的令众人大跌眼镜的消息再次在户山中学大院,乃至整个户山镇教育系统和户山镇街头掀起了波澜,这场轩然大波直至冯术和曲爱英顺利完婚才渐渐消退。 这半年多来,户山中学大院里和户山镇街头发生的种种重大新闻,大都与冯术和曲爱英有关,冯术和曲爱英也就成了户山镇街头乃至整个户山镇的风云人物。 冯术和曲爱英所做的或真实或虚幻一切,一时间在户山镇各个村落的大街巷疯传,冯术和曲爱英成了户山镇家喻户晓的人物。同时,冯术和曲爱英也成了被众多淳朴善良的户山老百姓所指责和唾弃的对象。 第六九八章 酒桌结盟1 第六九八章酒桌结盟1 1 1999年旧历新年来就来了,按照中国人的习俗和传统,旧历新年就是阖家团圆和走亲访友的日子,也是最能体现中华几千年文明传统和继承的一个节日。 中国本就是一个人情社会,在很多中国人眼里人情大于,而春节无疑是一个最好的人情表达和交流的契机。亲朋好友或者同学同事之间互相串串门,或聊喝茶、或嬉笑打闹、或大醉一场,反正都在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表达着彼此的感情。 而每年春节,也就成了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如鱼得水的日子,这些人打着“春节”走亲访友的旗号大行行贿送礼之事,这种现象在官场尤甚。于是,春节这个传统节日慢慢就变味了,变成了某些领导干部借机揽财的工具,也变成了某些人投机取巧的最佳时机。每年这个时候,本该偷偷摸摸行贿送礼之人变成了正大光明,而那些受贿的领导再也不用遮遮掩掩,而是变得无所畏忌和理直气壮。都入乡要随俗,其实做官也要随俗,就像逢年过节的行贿受贿,已经因俗成风。 “过年嘛,人情往来总是要有的···”于是,这句话就变成了官场行贿受贿通用的遮羞语。 在户山中学大院里,春节在有些人眼里也失去了其传统的意义,变成了部分人笼络感情、缔结同盟和联合对抗他人的最好机会。 自1998年暑假的教育人事改革以来,户山中学慢慢形成了两股势力,分别是以两个副校长王一川和庄世涛为首的团体。 以老副校长王一川为首的这个团体以教导主任桂国兴、初三级部主任卢益民为主体,还包括几名班主任和普通任课教师,总共也就是七八个人,比起赵志强在户山中学执政时期王一川的“王氏联盟”来,其规模和势力已不可同日而语。 在这七八个人的同盟当中,王一川最倚重的当然是大权在握的桂国兴和卢益民,这三个人形成了王一川和庄世涛或庄世涛背后的钱进争斗的“铁三角”。本来,在钱进执政户山中学的初期,迫于钱进的强势和前期与赵志强争斗的失利,王一川确实老实了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内钱进对王一川也算礼遇有加,王一川也没有想过要结盟和钱进去抗衡。 可慢慢地,在钱进执政一年期结束之后,在1998年的暑期教育人事改革之后,王一川察觉到了事情有些不妙,尤其是当钱进把户山中学的副校长分工公布之后,王一川才明白自己又要开始“坐冷板凳”了。 直到这个时候,王一川才开始意识到,在校长钱进的宠幸和支持之下新任副校长庄世涛的咄咄逼人之势,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为了自保,也是为了和增加自己和校长钱进、副校长庄世涛争斗的势力和砝码,王一川再次萌生了结盟的念头。 结盟这件事容易,真要操作起来却是不易。这个不易的原因主要有两个,一是结盟发起人要有吸引人的硬件和软件条件,到底就是结盟发起人或者大权在握或者实力雄厚,反正结盟发起人得让那些追随的人得到一些或名或利的实惠,要不然人家凭什么冒着得罪人、甚至是丢官罢职的危险苦巴巴地追随你?再要么结盟发起人是个难得的“潜力股”,能让追随者在你身上看到追随的未来和希望。 二是结盟人的选择不容易。别看户山中学有接近一百个教师,可真要找几个可以同患难共富贵,可以并肩作战、共同进退且目标和利益相同的人确实不容易。 本来,因为前文所述的种种原因,王一川和桂国兴、卢益民之间的私交关系本就不错,闲暇之时,三个人经常凑在一起喝喝酒聊聊。 只不过,在一开始的时候,三个人凑在一起只是单纯的喝酒聊而已,最多也就是在背后对某个人三道四,根本就没有动过结盟的念头。 即使王一川心里有结盟的意愿,在摸不清桂国兴和卢益民底细的情况下,王一川也绝对不敢轻举妄动,因为王一川根本没搞清桂国兴和卢益民的提拔后面到底有什么内幕。万一人家就是钱进提拔起来的呢?王一川提结盟的话题不就等于是授人以柄吗?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候就是这么微妙,合得来的两个人并不一定就是一条心,在利益面前,每个人都会有自己不同的选择。这个道理王一川明白,这也是王一川心谨慎的原因之一。 但慢慢地,新任副校长庄世涛在钱进的大力支持下,强势插手户山中学教导处和初三级部的日常工作,让教导主任桂国兴和初三级部主任卢益民两个人的职位形同虚设,基本上是一点话语权和决策权都没有,部门工作的所有大事情都得听从副校长庄世涛的指挥。 虽然庄世涛是校长钱进钦定的分管学校教学工作和初三级部工作的领导,可庄世涛的强势介入让热衷于“官帽子”的桂国兴和卢益民情何以堪?两个人成了顶着空头官帽的傀儡,他们不气愤那是假的。 就这样,副校长庄世涛和教导主任桂国兴,以及初三级部主任卢益民无形之中就结下了“梁子”。只不过,因为钱进对庄世涛的大力支持,桂国兴和卢益民敢怒不敢言罢了。 于是,在王一川、桂国兴和卢益民定时不定时的相聚中,王一川听到的最多的就是桂国兴和卢益民对副校长庄世涛的微词。 王一川突然意识到,结盟的时机也许已经到了。 第六九九章 酒桌结盟2 第六九九章酒桌结盟 1 户山中学有一个正月里喝“罗圈酒”的“优良传统”,而这个“优良传统”现在成了被王一川充分利用的工具。 本来,这几年每年的正月初二中午王一川都会在家中宴请冯术、桂国兴、卢益民和梁超。这是每年在户山中学传统的“罗圈酒”开始之前的一个比较隐秘的私人聚会,来参加的人都是跟王一川关系比较亲密或者有着特殊关系的人。像冯术是王一川的干亲,梁超是王一川的“把兄弟”,而桂国兴和卢益民则是在户山中学大院内跟王一川关系比较亲密的人。 不过今年正月初二的这个家宴,王一川却临时改变了主意,宴请的人只有桂国兴和卢益民。冯术和梁超则被王一川排除在了宴请名单之外。 王一川这么做也是经过了慎重考虑的。 虽然冯术现在已经是大权在握的学校长,但冯术的势力范围和影响力在户山中学已慢慢消失殆尽,对王一川来冯术已属于可有可无的人物了,再加上冯术和曲爱英之间的事情在户山中学大院里闹得沸沸扬扬,王一川的妻子文慧对冯术和曲爱英也不怎么待见,还嘱咐王一川少跟冯术这种人来往,以免跟着学坏。根据诸上种种原因,所以,这一次王一川直接就把冯术给排除在正月初二的私密家宴之外了。 至于“把兄弟”梁超,王一川更是毫不客气地直接一票否决。王一川本就是个势力之人,可王一川没想到“把兄弟”梁超竟然会比自己还势力。在赵志强和钱进执政户山中学的这段时间里,包括王一川和赵志强争斗的那段时间里,身为“把兄弟”的梁超非但没有挺身相助,反而为了一己私利而和赵志强、钱进走得非常近,完全置兄弟情义于不顾,这让王一川异常恼火。再加上梁超这两年搞印刷挣了几个钱,在王一川面前那谱儿摆的,那种不可一世人得志的模样,让王一川鄙夷不已。因此,正月初二的这顿家宴梁超也被王一川排除在外了。 今年正月初二中午的这顿私密家宴,王一川已经决定要把它搞成一个户山中学的“铁三角”结盟会。而这种为自己宏伟大业奠基的大事,王一川肯定不会让“铁三角”关系之外的任何人参加,当然也包括冯术和梁超。 只不过,梁超和冯术那边王一川也不会轻易怠慢,这顿年酒还是要找机会给他们补上的。 在正月初二王一川家的午宴开始之前,桂国兴和卢益民分别依约而来。 大正月里登门是不能空手的,这是规矩,桂国兴和卢益民少不得又是烟酒又是红包的破费一点。 一番寒暄之后便是推杯换盏,三个人对彼此之间的酒量和脾性都非常熟悉,所以该吃吃该喝喝,谁也不用跟谁客气。 俗语“谁人背后不人?谁人背后不被?”,酒酣耳热之际,桂国兴和卢益民得最多的就是副校长庄世涛的强势和两个人在庄世涛的霸权重压之下所遭受的种种不堪。 王一川心中暗喜,一面不停地劝酒,一面不动声色地因势利导,用庄世涛的事情把桂国兴和卢益民心中的怒火慢慢地点燃。 与此同时,王一川也在桂国兴和卢益民面前大倒苦水,大谈校长钱进对自己的种种不公,以及自己有意执掌户山中学的雄心大志,还隐隐透露了自己有同学在教育局重要科室任职的信息,还关键时刻可以得到那位同学的关照。 王一川所谈的话都非常有技巧,倒苦水是为了博得桂国兴和卢益民的同情,进而诱导桂国兴和卢益民和自己齐心协力、并肩作战;而谈自己的雄心大志就是为了加大对桂国兴和卢益民的诱惑力;王一川透露的那个所谓的同学关系,只是为了加强桂国兴和卢益民两个人的信心而已。 到动情处,王一川还眨巴着眼睛出了“苟富贵、勿相忘”的话,着实让桂国兴和卢益民感动了一番。 “既然是同病相怜,那我们何不同仇敌忾?”趁着酒劲,“二杆子”脾性的卢益民道出了王一川的心里话。 面对着卢益民的提议,王一川微笑不语,却把目光看向了桂国兴。 桂国兴不同于卢益民,这个人见多识广、处事沉稳,背后还有安姝那个人精相助,所以,只要能抓住桂国兴,对王一川来就等于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桂国兴虽然任职户山中学的教导主任,也应该属于大权在握的人物,可是,桂国兴的权力在很大程度上遭到了分管教学的副校长庄世涛的蛮横侵占,使桂国兴自认为空有一身抱负却无处施展。 对于桂国兴在户山中学的遭遇,桂国兴的妻子安姝略知一二。安姝现在就职户山镇少先大队总辅导员,一直在钱进的手下当差,对钱进的强势作风早已佩服的五体投地。而对钱进和庄世涛之间的关系,安姝也心知肚明。因此,当桂国兴回家跟安姝诉苦的时候,安姝曾经郑重其事地告诫桂国兴,跟副校长庄世涛斗就等于是跟手握重权的钱进斗,不要做这种鸡蛋碰石头的事情,要想东山再起,需要卧薪尝胆,徐徐图起。 安姝一语点醒梦中人,桂国兴到现在还能清晰地记得去年暑假,教育干部竞聘前钱进找自己谈话时情景,钱进的那种霸道的气势所带给自己的那种无形的压力,到现在想起来还会让桂国兴心有余悸。 都“酒壮怂人胆”,这话一点不假,虽然安姝警告的话语仍在耳畔回响,但面对着卢益民的慷慨陈词和王一川的满眼期待,联想到自己这半年来所受的种种不堪的遭遇,几杯热酒下肚的桂国兴突然爆发了满腔的豪情,竟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卢益民的提议。 就这样,以副校长王一川为首的户山中学的“铁三角”结盟,在杯盘狼藉的酒桌上就这样达成了。 第七〇〇章 暗流奔涌 第七〇〇章暗流奔涌 1 户山中学的副校长王一川趁着正月里喝“罗圈酒”的大好时机不动声色地在行动着,千方百计地笼络人才,以壮大他和副校长庄世涛对抗的力量。 与此同时,已任职副校长半年的庄世涛也没有闲着,也一直紧锣密鼓地在户山中学的老师们中间网络精英,以便进一步巩固他的户山中学“第一副校长”的战果。 相对于苦逼的王一川来,庄世涛在户山中学可以混得是风生水起、如鱼得水。 自1996年暑假从半山中学调回户山中学,短短三年多的时间里,庄世涛就从一名普通教师晋升为户山中学的副校长,而且是手握大权的“第一副校长”。虽然,名义上,庄世涛的职务排名在王一川之后,但这并不影响他实际掌握“第一副校长”权力的事实。 庄世涛的飞速升迁得益于他的乖巧懂事,也得益于对他关爱有加的恩师赵志强,更得益于对他恩宠和垂爱的现任户山中学校长兼教育办主任钱进。 也正是因为有了钱进的宠幸和支持,庄世涛在户山中学的势力才得以迅速壮大。户山中学的老师们都不是傻子,都看得出副校长庄世涛在校长钱进心目中的地位,所以,不少心怀各式各样想法的老师都在想方设法积极向庄世涛靠拢,妄图从庄世涛那边分得一点好处。 这种局势对庄世涛来无疑是有利的,对他进一步提高自己在钱进心中的分量和对抗王一川都是非常有利的,所以这个机会庄世涛肯定要紧紧抓住。 但庄世涛也不是什么人都往圈子里拉,有句俗语得好,捡到篮子里的不一定都是菜,有些人拉到身边不但不能起到积极作用,反而还会误事。 所以,庄世涛把选择着眼的重点放在了户山中学的校委会干部身上,可校委会干部里面可以供庄世涛选择的人并不多。首先,教导主任桂国兴和初三级部主任卢益民跟庄世涛就不合拍,虽然庄世涛分管学校的教学和初三级部,可就是因为这个分管让庄世涛进一步得罪了桂国兴和卢益民,庄世涛也知道是因为自己太强势,对这两个部门工作介入的太多,可庄世涛执行的是校长钱进的指示,是钱进让他对学校教导处和初三级部要形成绝对控制。钱进的话庄世涛不敢不听,而庄世涛也正想接着这个机会扩大自己在户山中学的势力和影响力。因此,因了庄世涛的霸道,也因了王一川的离间和拉拢,桂国兴和卢益民已经不在庄世涛的选择范围之内了。 除了教导主任桂国兴和初三级部主任卢益民之外,其他手握重权的户山中学的校委会干部就只剩下总务主任宋秀文和团委书记春了。 宋秀文这个人为人太贪婪,庄世涛还有些看不上他,再加上宋秀文依仗着自己的妻子季华和钱进的妻子钟红是干姐妹,所以宋秀文现在根本也没有把副校长庄世涛放在眼里。所以,对宋秀文这个人,庄世涛暂时还不打算去招惹他。 春是学校学生管理、班主任管理和共青团工作的负责人,可以春一个人顶了户山中学半边的工作,其重要性和权威性不言而喻。可是,在庄世涛看来春这个人就是一个“独行侠”,平日里对每一个人都很好,但对每一个人又看不出亲近,即使是手握大权的校长钱进,春除了工作的事情之外也和钱进几乎没有瓜葛。因此,在摸不清春的底细之前,庄世涛还真的不敢轻举妄动。 除此之外,户山中学还有一个部门是工会,工会主席是孙成章。但在庄世涛看来,工会属于可有可无的部门,所以,孙成章这个工会主席在庄世涛眼里根本不值钱,庄世涛甚至连想拉拢孙成章的想法都没有。 于是,户山中学校委会里面剩下的教导副主任田克永、初一级部主任于文轩和初二级部主任沈其南这三个人就成了庄世涛阵营里的得力干将。 户山中学校委会加上校长钱进总共十一人,庄世涛目前已经牢牢地控制住了田克永、于文轩和沈其南三个人,再加上校长钱进的鼎力相助,相对于王一川的“铁三角”来,庄世涛在校委会上已经绝对立于不败之地了。 更何况,庄世涛在户山中学的老师们中间还笼络了一部分骨干力量,这些人大部分是教研组长、学科带头人和教学骨干之类的人物,绝对也是一股不可觑的力量。 其实,不管是王一川的“铁三角”,还是庄世涛的阵营,这些力量的形成绝非一朝一夕之力,这半年多的时间,户山中学的校委会干部和老师们都一直在心翼翼地互相接触、互相试探,慢慢地才会形成这种局面。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也不乏争斗,只是很多的争斗都是在暗中进行的,不是当事人根本就察觉不到。再加上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冯术和曲爱英屡屡在户山中学大院里制造爆炸性新闻,户山中学绝大部分老师的目光和兴趣焦点已经被冯术和曲爱英给吸引去了,对这些本就很隐秘的斗争哪里还会察觉? 其实,对抗一直都在。 其实,在户山中学看似平静的表面下,一直是暗流奔涌,就如冬封冻的河流,冰川下磅礴奔淌的水流人们只是看不到而已。 第七〇一章 一触即发 第七〇一章一触即发 1 真要起来,王一川和庄世涛之间的这个争斗本不应该发生。 曾几何时,副校长王一川还是初来乍到的庄世涛巴结的对象; 曾几何时,王一川和庄世涛还是互相扶持、携手并肩的同事; 曾几何时,王一川和庄世涛还是无话不的朋友,两家人相处的也是亲密无间; ······ 可是,这一切都随着权力的变化而发生了变化。 在去年暑假的教育干部竞聘中,王一川和庄世涛同时被聘为户山中学副校长。 都“屁股决定脑袋”,人的思维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于你所处的位置或者职位。职位的改变带来的是权力的变化,权力的变化带来的却是思维的改变。 于是,“一山不容二虎”这个问题就真实地摆在了新任户山中学副校长庄世涛和老副校长王一川的面前。 王一川和庄世涛不约而同地都在想着同一个问题,他们想的不是怎样团结协作,而想的是怎样才能把对方踩在自己的脚下,怎样才能不让对方盖过自己的风头,这就是所谓的“同僚之争”。 在很多单位中,职位相同的副职之间的争斗屡见不鲜,这时候也是考验单位“一把手”领导水平和平衡能力的关键时刻,如果“一把手”把副手之间的平衡搞好了,那自然皆大欢喜,否则,闹个鸡飞狗跳那都是事。像钱进在王一川和庄世涛之间根本就不想搞平衡,反而去纵容和推波助澜,其最终的局面也就可想而知。 这其实就是一个单位同级别的副手太多惹来的祸,可是,如果一个单位只有一个副手,那就很容易会出现“一家独大”的局面,影响“一把手”的威信和权力,进而引发“一二把手”之争。就像王一川任职户山中学教导主任的时候和原校长赵志强之间的争斗,其实就是“一家独大”惹来的祸根。 反正,官场上处处皆陷阱,在里面混的人确实不易,一不心就会让自己坠入万劫不复之地。不过,对热衷于权力之争的王一川和庄世涛之流来,这种争斗反而是一种乐趣。就像现在,经过半年多的力量积蓄,王一川的“铁三角”和庄世涛的阵营已经各自蓄势以待,争斗一触即发。 月6日,正月十一,上午八点。 按照计划安排,钱进在户山中学校长室召开了新学期的第一次校委会。 会议开了整整一个上午,到十一点才结束。 在这次会议中,钱进事无巨细,从学校的教师管理、教学秩序、教学成绩,和学生管理、班主任管理、学校共青团工作,以及学校的后勤工作和学校卖部、学校食堂的管理等工作进行了一个综合阐述。 在这个综合的阐述中,有钱进对工作的明确指示,也有钱进对各部门工作的意见和建议,对户山中学各部门下一步的工作起到了一个纲领性的指引作用。 这是钱进工作的老习惯,喜欢高瞻远瞩制定中长期战略目标。钱进这个人自由散漫惯了,所以对教育系统的各种冗长无聊的会议深恶痛绝。因此,钱进在执政户山镇教育办和户山中学的这两年里,会议能省的尽量省掉,能一次开会把事情办完的绝不用第二次。钱进最推崇的就是总设计师过的“甭管白猫黑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这句话,钱进考核下属采用的一直也是这个标准,平日里钱进也很少过问各部门的工作,也不管各部门在工作中会遇到什么困难,又是采用什么工作方法克服困难的,钱进要看的只是最终结果。对钱进来,只要最终结果是好的就行,其他的不重要。 在这次会议中,钱进浪费唾沫最多的当属学校的教学工作。因为七月份就是中考,钱进为了实现教学成绩和升学率“一年一个台阶”的飞跃计划,给以副校长庄世涛为首的一干人员下达了死命令,要求户山中学今年初三的升学率必须达到全县农村中学第一名,初一和初二两个级部的学期统考中成绩必须进入全县农村中学前三名。 钱进在讲话中还强调,如果达不到这个成绩,负责教学的副校长写检讨书,教导主任降职使用,级部主任直接就地免职。 钱进的这个做法不可谓不狠,把卢益民和桂国兴等人的脸都吓绿了。这些人都知道,钱进绝对是个到就会做到的主儿,钱进这么绝对不是开玩笑。 对于春负责的学生管理、班主任管理和学校共青团工作,以及贫困生救助、校报刊发等工作,钱进毫不吝啬溢美之词,对春的工作给予了充分的肯定。不过,对于分管学生管理工作的副校长王一川,钱进却只字未提,大概钱进也明白,王一川这个分管领导只不过是一个“甩手掌柜”,学校里的学生管理工作大都是春在做的。 对于学校后勤工作,钱进也给予了肯定和表扬,后勤这半年的工作秩序还不错。其实,后勤工作最容易出混乱的地方就是食堂的管理。而这方面,恰恰是钱进和宋秀文共同关注的焦点。不过,钱进和宋秀文关注的角度却不同。钱进关注的是生活会计韩长征所负责的学生食堂,因为那里面有钱进的利益;而宋秀文关注的却是他的叔伯舅子季平安开的“羊汤馆”,因为“羊汤馆”里面有宋秀文的利益。 去年上半年,宋秀文和韩长征这对远亲经常因为食堂利益而争斗不休,甚至为此差点大打出手,着实让钱进犯愁了一阵子。 今年暑假的时候,钱进借着教育干部竞聘的时机,连恐吓带威胁地对宋秀文这个“官迷”进行了敲打,自认为已经被人捏住了短处的宋秀文果然老实了许多,在下半年的食堂管理中再也没有出现和学生食堂争抢生源的现象,这让钱进感到很欣慰。 其实,钱进高兴的有些过早。在经过了这半年多的沉寂之后,宋秀文自认为风头已过,一切都已风平浪静。宋秀文那颗利欲熏心的不安分的心,早已蠢蠢欲动起来,羊汤馆和学生食堂之间的争斗也是一触即发。 第七〇二章 新的开始 第七〇二章新的开始 1 月8日,正月十三,户山中学新学期开学的日子。 上午是学生报到,安排住宿和清理室内外卫生,任课教师检查寒假作业的完成情况,忙忙乎乎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下午,校长钱进安排了两节课的时间在会议室召开了全体教师会。 在这次全体教师会上,教导处、校团委、工会和总务处分别宣读了新学期工作计划,提出了新学期的工作任务和目标。 各部门工作计划宣读完毕,是副校长庄世涛代表教导处和三个级部做新学期教学工作部署的重头戏。在长达半个多时的讲话中,庄世涛从教学秩序的规范、教学过程的管理和各级部学期末需要达成的目标值,进行了从面到点的详尽阐述。 当庄世涛把钱进所要求的户山中学今年初三的升学率达到全县农村中学第一名、初一和初二两个级部的学期统考中成绩必须进入全县农村中学前三名这个目标任务提出来的时候,在会议室内引起了一片哗然。 虽然,在钱进执政户山中学这两年,户山中学的升学率和各级部统考成绩都发生了一个由量到质的改变,可是,真的要让户山中学的总体教学成绩达到问鼎户县农村中学前三名的行列,确实还存在着一定的难度,如果真的要达到钱进所要求的这个目标值,估计户山中学教学一线的老师们非得脱层皮不可。 不过,在接下来的讲话中,当庄世涛把钱进所的“如果达不到这个目标值,负责教学的副校长写检讨书,教导主任降职使用,级部主任直接就地免职···”这句话原封不动地传达之后,会议室内却突然出现了一片沉寂。了解钱进的老师们都知道,这一次,钱进又要动真格的了。 户山中学的老师们被钱进的这个决心所震撼了,震撼之后便是老师们自觉自愿的行动。于是,在这次新学期的全体教师会之后,户山中学再次出现了“抢课”风潮,各年级的音体美等副科被语数英等主课老师哄抢一空,像春这些音体美教师成了户山中学大院里名副其实的“闲人”。 虽然,大部分音体美教师很享受这种只上班不上课的清闲,但春却认为钱进的这个做法有些不可取,提高教学质量固然没错,可这样一味追求升学率的做法是不是已经背离了素质教育的初衷?当然,这只是春内心的一种观点,他不敢当着钱进的面提出来。 与此同时,分管教师管理和教学管理的副校长庄世涛成了户山中学大院里当之无愧的“忙人”。 由于钱进的偏爱,副校长庄世涛分管的教师管理和教学管理本来就是学校日常工作中的“重头戏”,现在又加上了钱进的那个看似高不可攀的目标值,让庄世涛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也就变得越来越忙碌。 不过,庄世涛却似乎很享受这种忙碌。这种忙碌给庄世涛带来的除了身体上劳累之外,更多的却是一种精神上的满足。 三个级部办公室和教导处是庄世涛每必到的地方,在这些地方,面对着老师们的恭维和恭敬,庄世涛总能体会到一种高高在上和颐指气使的快感,这种感觉让庄世涛对每的例行巡查乐此不疲。 在庄世涛例行巡查的这几个地方中,教导处和初三级部自然而然就成了为了巡查和监控的重点。这里面除了这两个部门的重要性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教导主任桂国兴和初三级部主任卢益民不是庄世涛圈子里的人。庄世涛也害怕桂国兴和卢益民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偷偷发展各自的势力,或者干一些阳奉阴违的事情,进而和副校长王一川联合起来,影响和威胁自己实质上“第一副校长”的地位。 虽然庄世涛和桂国兴、卢益民之间并没有出现明目张胆的对抗,但互相之间的戒备却是心照不宣的事实,只不过还没有撕破脸皮而已。 至于该怎样不动声色地对付桂国兴和卢益民,庄世涛也颇费了一番心思。 户山中学教导处本应该是教导主任桂国兴的下,可因为庄世涛分管教学工作,所以教导处也成了庄世涛的领地,每有事没事庄世涛总会到教导处转悠几次,这就引起了教导主任桂国兴的强烈不满。更让桂国兴感到愤怒的是庄世涛竟然把教导副主任田克永收到了麾下,就这样,桂国兴在教导处的一举一动,庄世涛都会在第一时间知道。更为可气的是庄世涛下达的各项教学管理的指令都是通过田克永来传达的,桂国兴在教导处成了名副其实的“傀儡”。 对付初三级部主任卢益民,庄世涛出手更绝。因为庄世涛本来就在初三级部任课,所以庄世涛有大把的时间泡在初三级部办公室,对于初三级部教师和学生的熟悉程度绝对不亚于级部主任庄世涛,在很多问题的处理上,庄世涛都是利用分管领导的身份直接参与,级部主任卢益民则成了“旁观者”,有时候庄世涛甚至连卢益民的意见都不征求就会直接做出决定。 如此一来,庄世涛的强势和桂国兴、卢益民的失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桂国兴和卢益民心中的忿恨可想而知。 第七〇三章 投机取巧1 第七〇三章投机取巧1 1 德国思想家、哲学家和革命家恩格斯曾经过“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这句话,这是一句最具煽动性的名言,伟大领袖曾经用这句话在神州大地上发动过一场轰轰烈烈的人民战争。 虽然,户山中学副校长庄世涛对待教导主任桂国兴和初三级部主任卢益民两人谈不上“压迫”二字,但庄世涛的强势和霸道却让桂国兴和卢益民苦不堪言。 面对着这样的局势,王一川却见缝插针地抓住机遇,时常以恩格斯的这句具有煽动性的“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的名言来“鼓舞”和“激励”桂国兴或卢益民。 于是,忿恨和怒火在慢慢地积累; 于是,争斗和抗争在悄无声息中酝酿; 于是,一场声势浩大的权势之争在户山中学大院内即将上演。 不过,进入三月份之后,庄世涛突然变得忙碌起来,几乎都坐着公共汽车往外跑,校园内有时候一连几都看不见庄世涛的身影。 庄世涛在忙啥呢?这是庄世涛的死对头,以王一川为首的“铁三角”的疑惑;也是不少户山中学老师们的疑惑。 是的,这些日子庄世涛确实很忙,这个忙碌既是在为庄世涛自己,也是在为户山中学忙碌,或者是在为校长钱进在忙碌。 只不过,庄世涛忙碌的事情钱进却不知情,亦或者庄世涛不想或者不敢让钱进知道。因为这件事情关乎户山中学初三级部今年的升学率问题,也关乎庄世涛这个分管教学和初三级部的副校长的脸面问题,更关乎到钱进为初三级部升学率预定的目标值问题。因此,随着中考的一步步逼近,这个忙碌对庄世涛来就变得异常重要。 庄世涛忙碌的原因,还要从三月初县教育局组织的一次会议起。 月9日,庄世涛去教育局参加了一次关于中学学生学籍管理员会议。 本来,按照惯例学生的学籍应该由学校教导处负责,户山中学教导处有正副主任各一,随便哪一个人做这个工作都可以。在庄世涛做户山中学教导主任的时候,这个学生学籍工作就是由庄世涛亲自负责的。可是,庄世涛今年升职为分管教学的副校长后,却并没有把学生学籍的工作移交给教导处,而校长钱进好像也默许了庄世涛的这个做法,自始至终也没提过学籍管理移交的事情,新任教导主任桂国兴虽然心里有意想把这个学籍的管理的工作争取过来,可因为吃不准校长钱进的底牌,所以一直都没敢提出来。 庄世涛之所以要霸着学生学籍管理不放,桂国兴之所以对学生学籍的事情虎视眈眈,到底还是因为这里面牵扯到了一个“利益”的问题。 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时候,中学学生的学籍并没有像现在一样,实行的是学籍绑定身份证号,实行“一人一籍,籍随人走,终身不变”原则。但户县教育局为了杜绝“虚假学籍”、“重复学籍”和“无序择校”等问题,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就在户县中学范围内实行了纸质学籍档案管理的方式,要求户县学籍的学生在转学、失辍学的情况下都要到教育局报备,虽然这样做能有效防止学生辍学和失学等情况的发生,只不过因为那时候的学生学籍档案为纸质档案,很容易就可以做手脚。 就是因为“容易做手脚”,所以不少学生就拥有了“双重学籍”,在一个学校的不同年级建两个学籍,或者在不同的学校建多个学籍,就是为了以这种方式应对中考,以达到他们各自不同的升学目的。 学生或学生家长既然要“做手脚”,那学校的学籍管理员就是这些想作弊的家长们必须要过的一关,于是,钱权交易不可避免地就会发生。 那些给孩子办理转学或者想建立“双重学籍”的家长,对这些手握大权的学籍管理员自然是礼遇有加,或吃吃喝喝,或送钱送物,总之不管事情能不能办成,那些有求于人的家长们在这个时候变得毫不吝啬。 庄世涛做过一年的学籍管理员,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奥妙”,对户山中学的学生学籍当然不会轻易放手。 桂国兴虽然一直没有染指学籍管理员的工作,但“铁三角”圈子里的王一川曾经做过教导主任,也曾经做过学籍管理员,对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当然清楚,自然就会对桂国兴耳提面命。桂国兴是七窍玲珑的一个人,肯定是一点就透,心中对庄世涛的忿恨也就增加了几分。 因此,围绕着户山中学学生学籍管理权之争,在庄世涛和桂国兴之间必将有一场好戏可看。 第七〇四章 投机取巧2 第七〇四章投机取巧 1 在月9日由户县教育局基教科召开的学籍管理员会议上,参会的庄世涛突然发现了一个令他兴奋不已的秘密。 这次会议的主讲是户县教育局负责中学学籍管理的周春涛,周春涛人虽然年轻,但面对着黑压压坐在主席台下的一百多位全县中学学籍管理员却丝毫不怵场,一直是面带微笑侃侃而谈。 周春涛讲的主要是怎样规范中学学生学籍管理和学生升学、转学、失辍学学籍的办理流程问题,以及新生入学后学籍建档的相关问题。这些问题周春涛只是做了明和强调,对已经熟知学籍管理流程的庄世涛来,已经了无新意,所以,庄世涛听得也就有些心不在焉。 不过,在会议即将结束的时候,基教科科长的一番讲话却让庄世涛瞪起了眼睛。基教科科长在讲话中强调,为了有效制止各中学学生失辍学现象,户县各初中三年级和学六年级学生学籍的转接工作截止到三月底结束,从四月一日起停止办理各初中三年级和学六年级学生学籍,并且从今年起,各学校初三年级和学六年级的学生升学率采用学生升学数额和学生学籍数额对比的计算方法,也就是,以前采用的学生报考人数和实际升学数额对比的计算方法停用。 基教科科长讲的这段话的道理很容易懂,事情也很简单。不过,多年来一直从事数学课教学的庄世涛却从中发现了一个问题,升学率其实就是一个简单的分子式,实际升学数额为分子,那么学生的学籍数就是分母,分母的数值越则比率越大,换而言之就是升学率越高。以户山中学为例,户山中学初三级部今年有学籍的应届毕业生为60人,而实际能参加中考的学生却只有08人,失辍学学生为5人,如果以60人为升学率计算分母的话,则户山中学肯定吃亏,如果以08人或者更低的数值为分母的话,则户山中学初三级部的升学率肯定会高上去很多。 这一发现令庄世涛兴奋不已,因为庄世涛发现了一条可以提高初三级部学生升学率的捷径。 接下来的会议内容是什么,庄世涛已经听不进去了,他一直在思考着该怎样迅速接近教育局分管学籍的周春涛。因为庄世涛明白,要想修改学生的学籍数额,就必须通过教育局基教科的学籍管理员周春涛。 十点半,基教科科长宣布散会,人群呼啦啦地从教育局四楼会议室里往外涌,庄世涛却磨磨蹭蹭地走在了人群的最后。 学籍管理员周春涛一直在主席台上忙着收拾讲话材料,庄世涛笑盈盈地走了过去,借口有学籍方面的问题要咨询,庄世涛缠住了周春涛。 周春涛今年二十六岁,户县半山乡人,1996年从东州师范毕业后直接就分配到了户县教育局基教科,第一年是普通办事员,第二年就接手了户县中学学籍管理员这一要职。 周春涛这么年轻就能跻身于户县教育系统的核心圈,并不是周春涛有多么的优秀,也不是周春涛家里有多深的背景和关系,周春涛的这一发迹得益于他的女朋友和他未来的老丈人。 周春涛虽然出身寒门,但人却聪慧机灵,再加上长了一副好皮囊,所以从到大不管走到哪里都很受女孩子的青睐。 在大学的时候,当周春涛得知班里一女生的父亲是户县城关镇的教育办主任的时候,周春涛就开始动了歪心思。虽然一个教育办主任算不上什么重宦高官,但在出身寒门的周春涛眼里却是一棵可以挡风避雨的大树,是可以为他在户县教育系统撑起一片的大人物。 于是,周春涛便对这位女生展开了爱情的攻势。几乎是毫无悬念地,周春涛在很短的时间内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那位姿色平庸的女同学,周春涛的这一举动让班里很多女生大跌眼镜。 可是,周春涛却丝毫不为他人不理解的眼光所动,对那位女生一直是情意绵绵、疼爱有加。与此同时,仪表堂堂、风度翩翩、能会道的周春涛也得到了那位女同学家里人的认可。 俗话,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有付出就有回报。在大四毕业之际,班里的好多同学都在为分配而奔忙的时候,周春涛却悠哉乐哉地带着女朋友东游西逛。直到此时,班里的好多人才恍然大悟,也就有不少人为周春涛的高瞻远瞩而感叹不已。 1996年7月,不出任何意外地,周春涛轻轻松松地进入了户县教育局这个教育系统的核心圈。接下来,周春涛在未来老丈人的安排下,于1997年9月接手了户县中学学籍管理员这一令很多人垂涎不已的职位。 第七〇五章 投机取巧3 第七〇五章投机取巧 1 学籍管理员的职位之所以会受到那么多人的垂涎,并不是它的职位有多高,相反地,学籍管理员在教育局内部,乃至在基教科内部都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岗位而已,就像某些打杂的办事员职位一样,没有任何的级别和特殊待遇。 不过,知情人都明白,学籍管理员工作之所以受人青睐的原由不外乎有两个,一是身为户县教育系统的中学学籍管理员,手握户县中学几万个学生的学籍,其权力的覆盖范围之大不言自明,户县各中学的所有校长几乎都有可能因为学籍的事情而求到学籍管理员的身上,交际之广根本不是教育局其他部门所可以比拟的;二是自从有了学籍档案管理那一起,这个学籍管理员职位所带来的隐形利益,教育局上上下下的人都是心知肚明,所以,有人对其垂涎三尺也在情理之中。 周春涛在1997年9月接手学籍管理员的职位之后,因为有了未来老丈人在背后的指点和铺路,再加上周春涛八面玲珑的处事能力,周春涛在学籍管理员这个职位上做得是有声有色、风生水起,深得户县教育局领导们的赞誉。 周春涛和庄世涛虽然认识,但并不熟,周春涛只知道庄世涛是户山中学的学籍管理员而已,曾经来基教科为学生办理过几次转学手续。 也就是,庄世涛和周春涛之间的关系也就是面熟,或者相识,仅此而已,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特殊交往。周春涛不知道庄世涛的户山中学副校长的身份,庄世涛也不知道周春涛学籍管理员身份之外的任何事情。 现在,既然庄世涛心里有了要有求于周春涛的打算,那庄世涛就得想方设法先接近周春涛。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总得经过相识、相熟和相亲这三个阶段,只有走过了这三个阶段,接下来的事情才会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现在,庄世涛和周春涛之间关系的第一步已经有了,庄世涛目前要做的是和周春涛混熟,这也是庄世涛散会后故意要留下咨询问题的原因。 面对着庄世涛挖空心思想出来的各式各样的关于学籍方面的问题,周春涛没有丝毫的烦躁,一直都是笑眯眯地在耐心解答。 其实,有些问题庄世涛问得很幼稚,都是一些最基本的学籍管理方面的问题,或者是周春涛刚刚在会议上讲过的问题,庄世涛作为学籍管理员必须要懂的东西,周春涛完全可以不回答,或者以领导的身份斥责庄世涛几句都行。不过,周春涛却不这么做,始终在耐心地为庄世涛做解答。 周春涛人虽然年轻,但却颇有城府,他深知“金杯银杯不如口碑,金奖银奖不如夸奖”这句话所蕴含的深意,所以,在领导面前,周春涛始终是以一副有才气、有朝气、有锐气、有正气,谦虚谨慎、淡泊名利、甘于奉献、奋发进取和严以律己的面貌示人,深得教育局上上下下各级领导的信任和青睐。而在普通工作人员或者来基教科找自己办事的普通老师面前,周春涛就变成了一副善良正直、勤政爱民的形象,总会得到来办事群众或老师的赞誉。总之,周春涛就是这么一个在工作和生活中不断锤炼自我,努力塑造完美形象,追求展现个人永久魅力的人。换句通俗一点的话来,周春涛就是一个处处讨巧的人。 庄世涛杂七杂八地问了七八个问题,直到最后,庄世涛再也想不出任何的问题,甚至是庄世涛自己都已经觉得无聊了,这才适时地住了嘴。 此时,已是上午十一点十分,离教育局正式下班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偌大的会议室里空荡荡地,也只剩下了庄世涛和周春涛两个人。 庄世涛瞅准时机,心翼翼地提出来中午要宴请周春涛。当然,庄世涛并没有宴请周春涛是有事相求,而是耽误周春涛这么长时间要设宴赔罪。 本来,庄世涛以为周春涛会很爽快地答应这个邀请。那个年代,上上下下的各政府或者机关部门的吃喝之风正盛,一到饭点,县城大大的饭馆几乎都是人满为患,反正吃的喝的都不用自己掏腰包,不是公款就是他人宴请,对那些手握大权的各级干部来,这些都已经习以为常。就是教育局这种清水衙门,每到中午吃饭的时候,那些大大的各部门的头头脑脑还不是一样出去吃吃喝喝?如果哪个部门领导下午上班的时候脸上不带点酒意,就会被人看不起,就是他人不,这些没有酒局宴请的人自己就先不好意思了。没人宴请明了两个问题,一是为人太差,没人搭理;二是手中无权,没人巴结,要不就是戴了一顶如同“鸡肋”一样的官帽子,属于可有可无的人物。但不管怎么,反正都会让人瞧不起。 这就是那个时代的“国情”或者社会现状,虽然有点奇怪,但却是实实在在地存在。 第七〇六章 投机取巧4 第七〇六章投机取巧4 1 可谁承想,庄世涛自以为是的满怀期待却被周春涛兜头泼了冷水。 周春涛一本正经地告诉庄世涛,他有两个做人的基本原则,一是工作期间不饮酒,二是不接受他人的宴请。 庄世涛一听就傻眼了,他没想到自己挖空心思到最后还是弄了个热脸贴冷屁股。 在周春涛客客气气的送客声中,庄世涛垂头丧气地出了四楼会议室。 站在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庄世涛茫然不知所措。 庄世涛这人做事一直有一种锲而不舍的精神,更何况庄世涛已经从这件事情里面窥视到了可以投机取巧的秘密?此时,如果再想让庄世涛罢手,已经绝无可能。为了在能让自己在户山中学大院里立足,为了能在户山中学的老师们面前证明自己的实力,也为了能在校长钱进面前证实自己的能力,即使是上刀山下火海庄世涛也要想办法把周春涛给拿下。 可是,该从那里下手呢?面对着周春涛煞有介事的拒绝,庄世涛有一种“老虎啃无处下口”的感觉。 三月份的户山地区,依旧是春寒料峭,虽然空气中有了一丝春的气息,但在大街上呆久了还是会冻得难受。 庄世涛跺了跺冻得有些麻木的双脚,紧跑几步去了教育局前面街口的一家火锅店。 那个时候,火锅店刚刚在户山地区兴起不久,也就是单纯地涮牛羊肉、海鲜和青菜豆腐之类的东西,也没有像现在的火锅那样有那么多的花样和吃法,但即使是这样,火锅生意还是在县城铺盖地地蓬勃发展了起来,给户山地区的传统饮食习惯带来了不的冲击。 来火锅店消费的食客,大都是喜欢接触新鲜事物的年轻人,这些人成了火锅店消费的主体。庄世涛曾经随着钱进来县城吃过几次火锅,那种香辣的锅底很合庄世涛的胃口,尤其是这种冷飕飕的气,喝几杯烧酒吃几碗涮羊肉,倒不失为人生的一大享受。 户山地区有“一个人不喝酒,两个人不赌钱”的法,大概其意是一个人喝酒缺乏喝酒的气氛,往往是喝闷酒,对人的身体无益处;而两个人不赌博,是指两个人赌博中如果出现财务纠纷,在没有第三人在场见证的情况下不明白谁对谁错。反正是一个人喝酒是有些无趣,尤其是置身于食客嘈杂的大厅里的散座。 此时的庄世涛就是这种心情,尤其是刚刚经受了一次被拒绝的打击,庄世涛有一种极需倾诉和寻求帮助的渴望。 在等服务员上菜和锅底烧开的过程中,庄世涛从兜里掏出电话本,一张张地翻看着,在心里琢磨着此等情况之下找谁过来陪自己喝酒才最合适。 有时候,我们每一个人看起来好像朋友都挺多,电话本里的电话号码保存了几十或几百个,可如果真的到了你想找人话,或者有事想找人求助的时候,我们往往会发现,这几十或几百个电话号码中竟然找不出一个可以值得自己信赖,或者可以义无反顾地出手给我们相助的人,有些电话号码从抄到电话本上的那一起,也许就一直躺在那里,一次也没有用过,这不能不是我们做人的一种悲哀。是人情太冷漠?还是这个社会太现实?其实,身在其中的我们根本就搞不懂。 庄世涛目前就是这种状况,虽然庄世涛交友深广,同学朋友的一大堆,可在这种情况之下,庄世涛却找不出一个可以让他倾诉和能倾力对他相助的人。 电话本翻了一遍又一遍,当翻到第三遍的时候,庄世涛的目光盯在了一个人的名字上。 看到这个名字,庄世涛不由乐了,连忙起身去吧台打了个传呼。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电话就打了回来,庄世涛在电话中和那个人热情地寒暄了几句,并发出了宴请的邀请,那人很爽快地答应了,问明地址后他十分钟后就到。 放下电话后庄世涛不由兴奋了起来,这个人的到来也许会帮助自己解决刚刚遇到的难题。 庄世涛又点了几样菜,然后点上一支烟慢慢地吸着,一边坐等那个人的到来,一边考虑着待会儿该怎样开口。 第七〇七章 投机取巧5 第七〇七章投机取巧5 1 庄世涛邀请的这个人是庄世涛的师范同学,外号“朱大嘴”,目前在户县师范附属学任职办公室主任,在庄世涛的同班同学中算得上是一个出类拔萃的人物。 “朱大嘴”,本名朱宏图,取大展宏图之意。朱宏图的老家在户县泸水镇,其父是改革开放初期第一批从事商业经营的人,早些年积累了一些财富,也就是现在人们嘴里的“土豪”,而朱宏图也就是典型的“富二代”。 上学的时候,朱宏图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为人处事嚣张跋扈、不可一世,好像户县师范就是他家里开的一样,学校里的老师同学他根本不放到眼里。平日里做事或者话也总是咋咋呼呼、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所以就得了一个“朱大嘴”或“朱大吹”的外号,同学中没有几个人愿意待见他。 朱宏图虽然为人处世不咋地,不过他有一个长处,那就是对户县政界、商界和黑社会人物了如指掌,一谈起这些就会两眼放光,对户县政界、商界和黑社会的各色人物如数家珍,甚至连每一个人的祖宗三代都能给你掰着手指头得清清楚楚。这不得不是朱宏图的一种本领,究其原因也可能是受家庭耳濡目染的影响,相必为了家族生意或生计,朱宏图的家里人平日里总是谈论这种话题,或者总是在想方设法接触这类人物,久而久之,朱宏图也就成了这一行当的行家里手。 师范毕业之后,朱宏图依托家族的势力顺利进入户县师范附,在这个利官近贵的环境里,朱宏图的这一特长得到了极大的发挥,其能力和水平也得到了长足的发展。总之一句话,朱宏图就如户县政界、商界和黑社会的“百事通”,有这方面的事情找他问询准没错,保证比公安机关的档案材料还要齐全。 在户县师范上学的时候,庄世涛一直不待见朱宏图,认为这个人做事不靠谱、太能吹牛皮。可现在,庄世涛却认为,朱宏图不定就是自己的那根“救命稻草”。只不过,庄世涛吃不准像周春涛这种“人物”能不能进入朱宏图的“法眼”。 是十分钟以后到,其实也就是一袋烟的功夫,随着摩托车的一阵轰鸣,朱宏图已经推开火锅店的店门笑嘻嘻地走了进来,庄世涛连忙起身相迎。 老同学见面分外亲,一番热情的拥抱和寒暄之后,两个人对坐着举杯畅饮起来。 庄世涛酒量不大,朱宏图也就半斤的酒量,在这一方面,庄世涛和朱宏图倒是棋逢对手。 一杯酒下肚,两个人的话就多了起来,言辞间也多了几分亲热。庄世涛是因为有求于人,嘴巴当然要甜。朱宏图则是因为难得有同学主动邀请他喝酒而兴奋不已,所以话语中对庄世涛就多了几分亲近。 两个人畅谈了一番求学时候的旧时光,朱宏图就问起了庄世涛的现状。当朱宏图得知庄世涛已经是大权在握的户山中学的副校长时,除了神色间的惊讶之外,那言辞间的亲昵就更多了几分。这不是朱宏图世故,这就是这个社会的现实,那些大权在握和高官得坐之人,无形之中总会受到不少人的吹捧和巴结。庄世涛虽然还不算是位高权重,但总算是一个“潜力股”,不定哪一就会冲而起,朱宏图早点巴结一下也没错。 着话,庄世涛就把话题引到了教育局的学籍管理员周春涛的身上。 庄世涛的这个话题打开了朱宏图的话匣子,掰着手指头给庄世涛起了周春涛的历史。 朱宏图告诉庄世涛,周春涛的老家是户县半山乡清水村,世代农民以耕种为生,家中父母都健在;周春涛1989年从半山中学毕业考入户县一中,于199年考入东州师范学院;周春涛的女朋友叫齐丽丽,是周春涛的同班同学,两个人将于今年“五一”结婚;齐丽丽的父亲是城关镇的教育办主任,和现任局长陈昌平是高中同学;周春涛1996年从东州师范学院毕业之后,是齐丽丽的父亲托关系把他弄到教育局的,周春涛做学籍管理员也是齐丽丽父亲的在背后操作的结果。朱宏图还信誓旦旦地告诉庄世涛,周春涛绝非池中之物,在不久的将来,周春涛或许将下放到城区的某所学校做“一把手”。 庄世涛一听大喜,他没想到朱宏图这里真的有周春涛的全部资料,简直比个人档案还要周全。 令庄世涛惊喜的事情还在后头,朱宏图接着告诉庄世涛,他跟周春涛私交关系甚好,两个人经常凑在一起喝大酒,属于无话不的那种朋友。 甭管朱宏图这句话是不是吹牛,见机行事的庄世涛马上顺杆往上爬,就把自己要宴请周春涛的想法了出来,拜托朱宏图给想想办法。 朱宏图一愣,但旋即就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谁知庄世涛趁热打铁,要朱宏图现在就给周春涛打电话约定宴请的时间和地点。 在庄世涛的再三拜托之下,已经出了大话的朱宏图骑虎难下,只好掏出电话本咧着嘴去了吧台给周春涛打电话。 第七〇八章 投机取巧6 第七〇八章投机取巧6 1 其实,朱宏图和周春涛之间的关系远没有他自己的那样好。 周春涛作为教育局的普通工作人员经常会跟着教育局的科室领导下基层检查和指导工作,户县师范附属学作为县城的一所软硬件都是一流的标杆学校,是教育局每次检查必到的单位。而朱宏图作为师范附的办公室主任,负责的就是迎来送往的工作,就这样一来二去地就和周春涛混熟了,两个人也确实在一起喝过几次酒,但绝不是朱宏图嘴里所的是无话不的那种朋友。 几分钟后,朱宏图回到了酒桌,他告诉庄世涛周春涛这几没时间,要想宴请只能在月1日中午,因为这一上午教育局各科室要组织年轻人参加县政府组织的植树活动,下午休息,所以中午的时间周春涛可能有空闲。 庄世涛一听大喜过望,立即跟朱宏图敲定了月1日中午的宴请,地点由朱宏图来定,账由户山中学来结,朱宏图无奈之下只好再次咧着嘴答应了。 朱宏图刚刚确实给周春涛打电话了,不过,朱宏图可没敢贸然提出宴请的邀请,在刚才和周春涛的通话中,朱宏图只是在电话中打了个哈哈询问周春涛这些日子在忙什么。周春涛告诉朱宏图,这几因为学籍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几乎要加班;周春涛还在电话中抱怨他月1日还要参加县政府组织的植树活动,搞不好周末还得加班把耽误的工作补上。 朱宏图明白凭自己的能力很难请到周春涛,但面对庄世涛时朱宏图可不能这么,这么不就是没面子了吗?所以,朱宏图才告知庄世涛周春涛月1日中午也许会有时间,本想着庄世涛一听这样也就打消了宴请的念头,谁承想庄世涛还认了死理儿,还拜托朱宏图给挑选宴请的地点。这样一来,朱宏图少不得又得为怎样才能请到周春涛赴宴而费一番周折。 其实,在我们的周围,信口开河、夸夸其谈和言过其实喜欢吹牛皮的人还真是大有人在,到底这种人属于那种爱慕虚荣好面子的人,靠吹嘘和大话来抬高自己的身价,从夸夸其谈中得到一种病态的心理满足。 心理学家告诉我们,无论何种原因的吹牛,大多都容易影响心理健康及人际关系。一方面,惯于吹牛的人让真实的自我越来越,虚假的自我越来越大,从而极少关注现实问题的解决,因此难以取得成功。另一方面,吹牛或许可以获得他人暂时的虚假尊重,但一旦牛皮被戳破,对方就会认为受到了愚弄,从而使吹牛者失信于人,久而久之就会变成人人敬而远之、人人烦恶的状况。 不过,要想改变一个人爱吹牛的习惯还真是不易,要想让他们回归现实更是难上加难。一个人吹牛吹习惯了,这种病态也就融入到他的骨子里头去了,就如庄世涛的这个同学“朱大嘴”。 只是,这一次,“朱大嘴”真的要为他的这一次吹牛付出一点代价了。 这一餐,朱宏图和庄世涛吃了个宾主尽欢。 下午两点,朱宏图骑着摩托车把庄世涛送去了户县长途汽车站。临别的时候,庄世涛告诉朱宏图,月1日那他将直接去饭店静候朱宏图和周春涛的到来,请朱宏图挑选好饭店之后打电话通知一声,朱宏图只好咧嘴苦笑着应下了。 庄世涛踏上了返回户山镇的公共汽车,朱宏图回去之后挖空心思地想怎样才能请到周春涛赴宴。这件事虽然有一定的难度,但朱宏图不想失信于庄世涛,这不仅是朱宏图为了自己的脸面,也是朱宏图为了自己日后能和庄世涛搞好关系而提前打下良好的基础。今中午的一番畅谈,朱宏图已经认定了庄世涛绝非久居人下之人。所以,这件事情即使再难,朱宏图也要去试一试。 第七〇九章 投机取巧7 第七〇九章投机取巧7 1 月10日,晨读时间,庄世涛去了校长室,跟钱进汇报了昨去教育局开会的相关事宜。 在汇报中,庄世涛只把初三学籍转接的截止日期和今年初三中考的升学率改变计算方式这两个问题告知了钱进,至于其他的事情,庄世涛只字未提。 上午八点,庄世涛在会议室召开了初三级部班主任会议,会议要求各班回去统计失辍学学生的姓名和学籍号码,下午放学前送交副校长室。这一次会议,庄世涛绕开了教导主任桂国兴,庄世涛也没有跟班主任明他要失辍学学生的名单和学籍号要做何用。 会后,庄世涛又去了初三级部办公室,把这几他的数学课全部从白调到了晚自习。 把这些工作都做完,庄世涛回家骑上摩托车向半山乡进发了。 今,庄世涛要实施亲近教育局学籍管理员周春涛计划的第一步,去周春涛的老家看望他的父母。 因为庄世涛曾经在半山乡工作多年,所以对半山乡的山山水水的都非常熟悉,要找到周春涛的老家一点都不费劲。况且,蔡巧云的娘家就是半山乡的清水岭村,跟清水沟村相邻。 半个多时后,庄世涛来到了半山乡的清水沟村。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庄世涛就找到了周春涛的家。 周春涛的老家位于清水沟村的村后,是一溜五间的黑砖瓦房,看得出这房子也有些年头了,黑砖黑瓦和木棂格子窗好像在无声地诉着历史的变迁和岁月的沧桑。 时节也只是刚刚过了惊蛰不久,这个季节地里还没有什么活计,所以,周春涛的父母都在家,老两口正在忙活着铡喂牛的干草。 对于庄世涛的突然到访,憨厚朴实的老两口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虽然自己的儿子在县城混得风生水起,但对于大半辈子一直在大山里生活的老两口来,见到山外来的生人都会心生怯意,更何况是庄世涛这种衣着鲜亮,看起来气度不凡的人? 庄世涛微笑着跟老人介绍自己是周春涛的朋友,以前在半山中学任教,老丈人家就是离此地不远的清水岭村,这一次是去老丈人家打此经过,特意过来看看两位老人。 庄世涛的这一介绍打消了两位老人的疑虑,也迅速拉近了庄世涛与两位老人之间的距离。老人热情地把庄世涛往堂屋里请,庄世涛把给老人买的补品和鲜奶给拎进了屋子里,少不得又惹来老人们一番不过意的唠叨。 喝着老人冲泡的热茶,庄世涛在堂屋里和两位老人唠起了家常。 在交谈中,庄世涛除了从老人嘴中探听周春涛的习惯和喜好之外,还有意无意地把自己工作的单位和名姓都告知了两位老人。庄世涛猜想,在自己走后,老人肯定会打电话跟周春涛自己到访的事情。因为,庄世涛在堂屋的方桌上看到了一部用红手绢盖着的程控电话。这部在户山地区农村和村民家里很少见的程控电话明,老周家也许并不像外表看起来的那么贫穷破落,正如户山地区的那句“包子有肉不在折上”的俗语得一样,两位老人在儿子身上,或者是周春涛在教育局学籍管理员这个职位上受益颇多。 上午十点,庄世涛谢绝了两位老人宴请的挽留,骑上摩托车返回到了户山镇。 回到户山镇的庄世涛并没有回学校,而是根据在老人那里探听到的信息,直接去街头的商贩那里定购了十斤牛肉和二十斤粉条。 在刚刚和老人的交谈中,庄世涛探听到了周春涛喜欢吃炖牛肉,还喜欢吃本地粉条炖猪肉大白菜,所以,庄世涛要跟商贩提前预定,到月1日那直接过来拿货就成。庄世涛准备送给周春涛十斤牛肉和十斤粉条,另十斤粉条庄世涛准备送给朱宏图,朱宏图“保媒拉纤”的功劳还是有的,庄世涛也不能亏了他。 下午放学前,庄世涛把初三级部各班交来的失辍学学生名单收齐,按照学籍号重新对照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又重新誊写了一份,然后心翼翼地收进了公文包里。 现在,在庄世涛看来,这份5人的失辍学学生名单就是保证户山中学今年初三级部升学率问鼎户县农村中学第一名的“救命稻草”,只要这件事情操作成功,那在以后几个月的时间里自己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只不过,这件事情的操作庄世涛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校长钱进。这不是庄世涛对钱进不信任,而是庄世涛想证明自己的能力给钱进看。庄世涛要让钱进知道,当初提拔自己为户山中学副校长是钱进的明智之举。当然,庄世涛这么做还有一个很隐秘的心思,他希望自己迅速做出成绩后,有朝一日能顺利接替钱进户山中学校长的职位。 第七一〇章 投机取巧8 第七一〇章投机取巧8 1 月11日,一整庄世涛都是在忐忑不安中度过的。 本来,庄世涛以为上午上班之后,同学“朱大嘴”就会打电话通知自己明宴请周春涛的地点。可是,一直等到上午放学,朱宏图那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弄得庄世涛午饭都没吃好,一直在脑子里盘算着和朱宏图约定的事情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故。这一餐饭吃下来,对庄世涛来味同嚼蜡,再美味的美食吃到嘴里也尝不出滋味来。 午饭后,庄世涛扔掉碗筷就去了办公室继续耐心等候朱宏图的电话。 中午的这一个多时,对庄世涛来是漫长的,尤其是因为有了等待而令心情变得焦躁不安的时候,时间好像变得更加漫长,每一秒钟都像是敲在心上。 庄世涛有心想打个电话问问吧?又怕被朱宏图笑话自己沉不住气。所以,庄世涛只能在等待的煎熬中折磨着自己。 与庄世涛的坐卧不安相比,在县城的朱宏图日子同样不好过,这两,朱宏图一直在挖空心思地考虑怎样才能把周春涛给请到饭店。 朱宏图心里明白,凭他自己和周春涛之间的交情,人家周春涛根本不可能乖乖地接受自己的摆布。在朱宏图的同事或者朋友中和周春涛相熟的也只有师范附的学籍管理员,可是,朱宏图身为师范附的办公室主任,还真的不愿放下架子去求那位学籍管理员,况且,朱宏图已经向庄世涛夸下了海口,如果请那位学籍管理员出头,则自己和周春涛之间的关系肯定要露馅,如此一来,自己在庄世涛面前的形象肯定要大打折扣,这是朱宏图最不愿意看到的。 本来,朱宏图还打算假借师范附校长的名义把周春涛给约出来,这样做周春涛肯定会给这个面子。可是,朱宏图又怕万一被校长知道后怪罪下来,要知道,“假传圣旨”和“打着领导的旗号办事”可是领导们深恶痛绝的事情。 就这样,一直纠结到月11日上午放学,朱宏图还是没有想出一个万全之策。这一次,朱宏图终于品尝到了“大嘴巴”带来的恶果。 都“皇不负有心人”,这话还真的有几分道理,一筹莫展的朱宏图在下午上班的时候突然迎来了事情的转机。 下午一点半,在办公室里愁眉苦脸的朱宏图突然接到了师范附校长的电话通知,明是第二十一个植树节,县政府和团县委要组织各机关单位的团员青年参加一年一度的植树节活动,按照教育局通知,师范附需要派四名青年教师参加明上午的植树活动,让朱宏图这个办公室主任挑选人选并通知教师准时参加。 放下电话之后,朱宏图禁不住乐了,朱宏图已经意识到,明的植树活动就是邀请周春涛赴宴的最好时机,只是,要怎样操作才能让一切看起来顺理成章,朱宏图还需要好好筹划一番。 于是,朱宏图当仁不让地把自己列为参加植树节活动的第一人选。 下午放学前,朱宏图电话通知了一直在办公室内苦苦等待的庄世涛。朱宏图在电话中告知庄世涛,让他明十点半左右去教育局附近等候即可,因明的植树节活动存在不少变数,所以就餐地点和时间需要到时候看情况再定,让庄世涛安心等候传呼就是。 虽然这个结果不是那么尽如人意,但总算聊胜于无。于是,庄世涛也就提前进入了积极的“备战”之中。 第二,朱宏图起了个大早,洗漱完毕之后吃过早餐就去了学校。 七点半,朱宏图带领着三位师范附参加植树节活动的年轻教师打车去了县政府。 县政府门前的广场上,此时已是人头攒动,户县县委县政府各部门机关、各企事业单位和各学校的三百多名志愿者黑压压齐聚广场,等候着参加由县政府和团县委组织的植树节活动。 朱宏图按照彩旗的指示找到了教育局的队伍,周春涛已经在队伍中了,朱宏图赶紧从人群中挤了过去,热情地跟周春涛握手打招呼,当然,朱宏图也没有冷落其他那些相熟的人,一直都是满脸堆笑,不停地跟认识的人握手寒暄。 按照县政府和县团委的要求,这一次,户县教育系统总共出动了包括局机关工作人员、局属中学教师和户县一中、实验高中学生在内的一百三十人,属于此次活动中队伍最庞大的。负责带队的,是教育局团委书记。 八点,户县第二十一个植树节启动仪式在县政府广场隆重启动。户县电视台和《户县日报》的记者全程参与录像、拍照和报道。 在启动仪式上,县长和团县委书记轮番讲话,讲话的内容也是年年都讲的那些了无新意的套话,无非就是“植树造林是惠及子孙、利国利民的大好事”等等诸如此类的。 领导讲话完毕,就带头钻进轿车一溜烟向植树地点而去。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也随即上了车子,在后面跟了过去。 剩下的这三百多名植树志愿者,则由户县长途汽车站派出的十辆大客车运送到植树地点。 在整个活动过程中,朱宏图一直不离周春涛的左右,对周春涛嘘寒问暖、殷勤伺候,而对跟着他一起来的师范附的那三位教师,朱宏图早已抛之脑后。 第七一一章 投机取巧9 第七一一章投机取巧9 1 户县第二十一个植树节的植树地点选在了城南的一个土丘上,临近城关镇政府驻地,占地面积也不大,也就能有几十亩地。 此时,土丘上彩旗招展、大大的几十台车辆和三百多人把个土丘围得水泄不通。 树坑有关部门早就安排挖掘机挖好了,树苗也早就运过来摆放在坑边了,园林部门的几辆运水车也早已停在土丘旁等候,栽树用的铁锨、水桶等物品也已整整齐齐摆放好了,给领导专用的铁锨上甚至还绑上了红绸布。 这个场面,怎么看都不像是植树,而更像是一个“作秀”的舞台。这一切,也好像是在“演戏”,有关部门忙碌多日搭好台子,就等着“主角”们登台开锣了。 其实,这种“政绩作秀”的事情比比皆是。每年三月份的植树节前后,随手翻翻报纸我们就会看到,关于植树造林的新闻报道铺盖地,令人应接不暇。各地方政府像“放卫星”般夸大植树造林的数据,如某县市或某乡镇植树多少多少万棵,造林多少多少万亩。至于到底是植树多少,也许只有知道了。如果真的按照各地每年上报的植树造林的数据来算,自1979年植树节确立到现在,二十年过去了,这些数据加在一起的话,神州大地可能早就成为“森林之邦”和“绿色大地”了,可现实呢?有多少地方政府植树只看数量,不重质量,春种、夏黄、秋死、冬进灶膛、来年植树还是忙,致使“年年植树不见树、岁岁造林不成林”。更有个别地方政府大搞形式主义,把植树造林看作应付检查的工作,挖坑栽种、统计上报、总结表彰,便大功告成;有的干脆把义务植树作为上电视、上报纸的“政绩工程”,少栽多报、无“种”生有、只栽不管,栽时有“数”,过后无“树”的现状。 就像户县县政府和团县委所组织的这一次植树节活动,虽然是国家法定的“植树节”的日子,可是,按照农历来还没有出正月门,大地还处于半封冻状态,根本不适合搞植树活动,可有关部门为了让有关领导在这一在报纸和电视新闻上“露露脸”,也为了赶在植树节这“凑热闹”,也就不管他什么时令和季节了。 植树节一窝蜂地去种树,其实和教师节有部门和关领导去给老师慰问、“15”有关职能部门四处去检查商品质量是一样的,这都是同一种现象,那就是重形式、轻实质,重仪式、轻内容,是一种虚浮不实的风气,到底就是“官僚主义”在作祟。 要彻底改变这种现象,除了从制度上加强规范管理之外,更多的是怎样引导和改变各级领导干部的思想观念。就如植树节,植树节的内涵不仅仅是种棵树这么简单,而是一种前瞻性的绿色环保的生活理念。这个理念不光要在植树节这一有,而是要有,要从身边做起、从事做起,养成一种环保的生活习惯。不过,要让各级官员短时内做到这一点,确实有点难。 现在万事俱备,只等县长大人一声令下,植树节活动就可以正式启动了。 上午九点半,随着县长的一声令下,户县第二十一个植树节活动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以县委县政府几大班子成员为首的各级领导们,西装革履、手戴白手套,手执绑着红绸带的铁锨,面带微笑,在几名身着校服的高中生的陪伴下,为树苗培土浇水,场面看起来异常火爆。 这个时候,最为忙碌的当属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忙前忙后地为各级领导拍照和录像,忙得不亦乐乎。 其他各企事业单位的志愿者,则按照先前划好的分工区域,在各自的领地范围内植树浇水,只不过,在这些人的周围却看不到任何一个记者的身影,也没有人为这些满头大汗的人们留下一张记录他们劳动场面的照片。 十点钟,率先完成植树任务的各级领导们就钻进轿车离开了现场。 领导们走后,土丘上的植树场面就变得混乱起来,就有不少机关单位的人偷偷扔掉了手里的铁锨和水桶找地方休息去了,也有人趁机悄悄地溜走了。最听话的当属户县一中和实验高中的那些学生们,在带队老师的招呼下依旧干得热火朝。 一直陪在周春涛身边忙前忙后的朱宏图借机把周春涛拉出了人圈外,在土丘下边的路上,朱宏图早就安排了一辆轿车在那里等候着,开车的不是别人,正是朱宏图的弟弟朱鹏飞。为了达到宴请周春涛的目的,朱宏图不惜让开私人出租车的弟弟放下生意过来帮忙。 车内,朱宏图和周春涛一边喝矿泉水一边笑,经过这几个时的亲密接触和交流,朱宏图和周春涛看起来真的像是一对无话不的好朋友。 喝完一瓶矿泉水,在朱宏图的示意下,朱鹏飞的车子慢慢驶离了植树现场向县城而去。 周春涛是人不是神,这么冷的,在没有领导监视和关注的情况下,有偷懒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朱宏图的这一举动正好暗合了周春涛的心意,所以对朱宏图自主自事的做法并没有计较。 与此同时,庄世涛雇了老刘的“夏利”出租车,拉着十斤牛肉和二十斤粉条,早就已经到达了户县教育局,在离教育局一个路口的地方耐心地等候着朱宏图的电话。 十点半,朱鹏飞的车子停在了离教育局不远的一家叫“吉祥酒家”的饭店门口。车子停稳之后,朱宏图借口已经到了饭点,不由分便把周春涛拉进了饭店。 周春涛跟朱宏图以前有过几次接触,但都是人多场合的那种泛泛之交,谈不上交情,也就是互相认识而已。朱宏图给周春涛留下的印象是为人机灵、处事圆滑,属于那种八面玲珑的人物。本来,周春涛对朱宏图这种人不太“感冒”。可是,通过今这一上午的交流,周春涛感觉自己有点喜欢朱宏图了。想想也是,谁不想被人敬着、被人捧着呢?朱宏图的做法正好满足了周春涛那种也许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虚荣心理。 于是,周春涛略作推辞之后也就随着朱宏图进了饭店。心里还想着不就是一起吃顿饭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大不了以后找机会回请就是了。 周春涛万万没有想到,从他踏进饭店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掉进了朱宏图和庄世涛精心为他布置的“陷阱”。 第七一二章 投机取巧10 第七一二章投机取巧10 1 把周春涛请进了包间后,朱宏图借口点菜去了吧台。 朱宏图用吧台电话拨通了庄世涛的传呼,几秒钟之后,庄世涛就用司机老刘的手机回拨了电话,朱宏图告知庄世涛饭店的位置,庄世涛马上就到。 马上到还真的是马上就到,庄世涛本就在酒店附近,不到五分钟的功夫,庄世涛就出现在酒店大堂。朱宏图连忙把庄世涛拉进了点菜间,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交代了一番。 朱宏图是想假借自己和庄世涛偶遇,然后再介绍庄世涛和周春涛认识,如此做才不会显得唐突。朱宏图的这一做法让庄世涛皱起了眉头,不过事已至此,也顾不得细细追究,只能随着朱宏图的摆布。 于是,朱宏图让庄世涛点菜,他自己快速地回到了包间。 “周科···”朱宏图满脸堆笑,对周春涛的称呼也是一贯的那种尊称。 “周科”其实就是“周科长”的简称。真要起来,周春涛虽然是手握全县中学生学籍管理的大权,但他只不过是教育局基教科的一名普通工作人员,本不应该享受“周科”这个称呼。可是,教育局各科室的这些人平日里已经习惯了普通老师们对他们的尊敬和吹捧,尤其是下基层的时候,人家老师们称呼一声“周科”也就坦然接受了。 其实,这种在机关单位或者官场上称呼职务“戴高帽”的现象日渐流行。从基层的角度,称呼上级“戴高帽”,自是为表示对上级部门的讨好和尊重。但内心里或还有另外的九九,正如人们常的别把科员不当官,不定哪“命门”就会卡在人手上。白了,逢迎也好,敬畏也罢,人们忌惮的是官员(哪怕他暂时只是科员)背后随时可能发威的权力。 以官场副职的称呼为例,在大多数场合,明明是副职也必须得按正职叫,这不是潜规则,而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如果真的按实际职务称呼,叫的人恐怕多半会心里打鼓,听者也未必淡定,涵养好的或许会面无表情,恶劣的则冷若冰霜甚至装没听见,总之是十分不情愿。还不如按“戴高帽”的规则,这样一来,呼者顺口,听者也欢喜,各自相安,何乐而不为? “周科,”朱宏图继续陪着笑脸,“刚刚在饭店门口打发我弟弟走的时候碰到了一老同学,您看···” “哦?你弟弟走了?干嘛不一起吃?”周春涛眉头一皱,“这都快吃午饭了,让他走不好吧?哦,对了,你碰到了你老同学?” “是,户山中学的副校长庄世涛···”朱宏图顾不得回答弟弟的问题,连忙介绍庄世涛的身份,副校长的牌子有时候还是很唬人的,朱宏图希望用庄世涛副校长的牌子引起周春涛的兴趣。 “谁?庄世涛?”周春涛眉头一挑,心想事情不会这么巧吧?前父亲从老家打来电话户山中学有一个叫庄世涛的去家里看望过他们,今在这里就碰到了? “是啊,我们是师范同学,庄世涛现在是户山中学的副校长···”朱宏图紧张地盯着周春涛,他现在真怕周春涛一口回绝不见庄世涛,真要那样的话等于把自己弄个里外不是人,于是朱宏图赶紧又补充了几句,“真要起来庄世涛和周科还是半个老乡呢,庄世涛的老丈人就是半山乡的,庄世涛本人也在半山中学工作了好几年···” “哦,这个我知道···那还愣着干什么?快点请进来吧!”虽然周春涛还是心存疑虑,但在略一沉吟之后还是发出了邀请。 其实,前接到父亲从老家打来的电话之后,周春涛便感到事情有些蹊跷。虽然庄世涛作为户山中学的学籍管理员,两个人曾经打过几次交道,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还不至于让庄世涛主动去家里看望自己的父母,再联想到月9日散会之后庄世涛曾发出过宴请的邀请,周春涛便猜测出庄世涛一定是对自己有事相求,要不然不会做出这么“唐突”和“不合情理”的事情。 为此,周春涛还专门去政工科查了庄世涛的人事档案,因此也就知道了庄世涛的妻子蔡巧云是半山乡人,也知道了庄世涛1989年师范毕业之后在半山中学任教的事情。恰好,庄世涛分配到半山中学任教那年周春涛刚从半山中学毕业。如果周春涛晚毕业一年,不定就会成为庄世涛的学生。真要论起来,这也算是一种缘分。 不过,周春涛信奉伟大领袖的“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这句话,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这个道理周春涛懂,人家庄世涛不辞辛苦地跑去老家看望老人,要庄世涛没有什么想法,打死周春涛他也不会信。更何况,周春涛感觉朱宏图和庄世涛之间的“偶遇”和朱宏图今对自己的主动亲近之间有太多的巧合,周春涛决定要一探究竟。 第七一三章 投机取巧11 第七一三章投机取巧11 1 几分钟之后,庄世涛率先推开包间房门,快步走了进来。 “周科好!”庄世涛满脸堆笑,隔老远就伸手了右手,“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和领导相遇···呵呵,缘分啊!” “庄校长好!”周春涛笑着站起身紧紧握住庄世涛的双手,热情地摇晃了几下。 既然已经知道了庄世涛副校长的身份,周春涛对庄世涛的称呼自然就会改变,并且,在自觉不自觉之间,两个人都互相使用了“戴高帽”的官场规则。 “对了,庄校长今来县城有何公干?”落座之后,周春涛开门见山,不把自己心中的疑惑解开,周春涛心中肯定会不安。如果庄世涛和朱宏图真的有一个什么阴谋,或者庄世涛狮子大开口提出什么难题,周春涛得提前提防。 “哎,快别了!”庄世涛长叹一口气,“苦差事啊!这不今年由我主管我们学校的教学工作和分管初三级部吗?今是受钱进校长的委托,去县城的几家兄弟学校跑一跑,中考复习题还指望着这几所学校拉我们一把呢···” 庄世涛真是撒谎不打草稿,张嘴就来,并且庄世涛编的这个理由周春涛还真信了。在户县教育系统,关系好的兄弟学校实现教学资源共享的事情多得是,互相走一走、跑一跑也在情理之中。当然,这个“走一走”和“跑一跑”里面所隐含的意义就不必言明了,反正大家心知肚明就成。 “哦···对了!”庄世涛着突然一拍脑袋,“走了一圈车子里面还剩了点东西,待会儿领导跟‘朱大嘴’一起分一分,都是些不值钱的土特产,请领导别笑话···” 庄世涛这话得很自然,不动声色地就把送礼的事情给出来了,还一点都不显得唐突和突兀。并且,因为庄世涛把朱宏图也拉了进来,还口无遮拦地称呼朱宏图的外号,庄世涛的这一做法还真的没有引起周春涛的怀疑。 “庄校长啥呢?大家骨子里都是农民,什么嫌弃笑话的生份话···”周春涛没有接庄世涛分东西的话茬,把话题一转,巧妙地避开了这个话题,“呵呵,你还别,我还真的喜欢吃你们户山粉条,猪肉豆腐大白菜炖粉条,那可是人间美味啊···” “粉条?车上有啊!待会儿让司机给领导送家里去···”庄世涛连忙顺杆往上爬,再次提出送礼的事情。 恰在这时,朱宏图迈步进来,周春涛笑了笑没再吱声。 不一会儿,酒菜上桌,三个人推杯换盏吃喝起来。 三个人的酒量数庄世涛最差,周春涛略好一点,朱宏图的酒量是最大的。这两年朱宏图在办公室主任的职位上干的就是陪酒的活,已经把酒量都给练出来了。 不过,今这个场合可不是拼酒的,而是促进感情的“联谊酒”,这种酒局酒不能喝多,但也不能少喝,以主客微醺最为适宜。这样做既能增进感情,又不至于让客人有失礼或失态的表现。如果第一次让客人喝不舒服,那下一次再邀请必然会遭到拒绝。所以,这里面有一个“度”的把握很重要。所幸,庄世涛和朱宏图都是精于察言观色之人,心翼翼地陪着笑脸,言辞间对周春涛极尽逢迎和夸赞,让人听来如沐春风。 朱宏图对庄世涛宴请周春涛的目的并没多想,只认为庄世涛是为了以后办事方便而和周春涛套近乎而已。所以,在整个的酒局之中,朱宏图并没有过多地把话题往庄世涛身上引,而是展开七寸不烂之舌,竭尽自己之所能,对手握大权、日后前途无量的周春涛极尽巴结。 在喝酒的过程中,自始至终,庄世涛都没有提一丝一毫工作上的事情,和周春涛的都是家长里短的闲事,或者是户县地界发生的奇闻轶事,对于去周春涛家里看望老人的事情,庄世涛也是只字未提。好像是庄世涛和周春涛两个人之间有了默契一样,对于庄世涛去自己老家的事情,周春涛也是闭口不谈。 其实,这个根本不是庄世涛和周春涛两个人之间的默契,而是各自在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庄世涛考虑的是自己巴结庄世涛的事情不能让朱宏图知道,所以才会对此事闭口不谈;而周春涛想的却是要抻一抻庄世涛,看看庄世涛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于是,酒桌上的三个人各怀心思,在推杯换盏和欢声笑语中互相揣测、互相试探。 酒至半酣,周春涛主动提起了户山中学的校长兼教育办主任钱进,还自己在半山中学上学的时候钱进就是学校校长,言辞间对钱进充满了敬意和赞誉。 庄世涛察言观色,赶紧趁机对周春涛发出了邀请,请周春涛方便的时候去户山中学指导工作,周春涛欣然应允。 这也为周春涛和庄世涛之间日后的交往埋下了伏笔。 下午一点半,周春涛提出结束酒宴,庄世涛连忙去吧台结了账。庄世涛的结账又让周春涛心里多了几分疑惑,既然好的是朱宏图请客,庄世涛凭什么去结账?虽然庄世涛自始至终没有提出什么要求,但周春涛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几围绕着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一切,包括庄世涛月9日的邀请、月10日庄世涛去半山乡看望老人、朱宏图在月9日和今的无故献殷勤,还有庄世涛今的宴席结账,以及所谓的“剩余”的礼物,这一切,不定都是庄世涛早就布好的局。只是,庄世涛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到底会有什么所求,周春涛最终还是没有搞明白。 第七一四章 投机取巧12 第七一四章投机取巧1 1 这也是周春涛提出要提早结束酒席的原因,他想看一看庄世涛接下来还会有什么举动。 可惜,最终的结果还是令周春涛大失所望。 结完账之后的庄世涛殷勤地把周春涛和朱宏图请到了停在酒店门口的出租车上,吃过午饭后一直呆在车内打盹的老刘麻利地发动了车子。 按照距离的远近,第一站是朱宏图的家,庄世涛给朱宏图这边放下了十斤粉条,然后就告辞了。 第二站是周春涛的家,虽然周春涛没有结婚,但托老丈人的福已经在县城东关区有了一套婚房,两口虽还未结婚但早已过起了夫唱妇随的日子。 在周春涛这边,庄世涛放下了十斤牛肉和十斤粉条,并谢绝了周春涛喝茶的邀请,热情地和周春涛握手之后就告别了。 望着出租车一溜烟远去,周春涛陷入了更深的疑惑。 如果按照今自己的推测来分析,刚刚庄世涛送东西进门的时候应该是最合适提出要求的时候,可庄世涛为何一言不发就走了呢?难道庄世涛对自己并无所求?是自己以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是庄世涛是真心的想交自己这个朋友?如果庄世涛真的是有意和自己结交,那自己今的做法是不是有些失礼? 饶是七窍玲珑的周春涛,此时也已陷入了迷魂阵之中。 其实,这正是庄世涛的聪明之处。 从今朱宏图在酒店大厅和自己的一番谈话,结合酒席间对周春涛和朱宏图的观察,庄世涛已经弄明白了朱宏图和周春涛之间的关系绝非朱宏图所的那样“亲密无间”。 本来,庄世涛已经打定主意,如果朱宏图和周春涛之间的关系真的就如朱宏图所言的那么铁,那自己就在酒桌之上就会把事情和盘托出,在酒酣耳热之际再加上朱宏图的极力撮合,庄世涛估计修改学籍的事情应该没问题。 但后来,庄世涛慢慢发现,朱宏图和周春涛之间的关系也只不过是泛泛之交而已,精于人际交往的庄世涛马上就改变了主意,决定采取“徐徐图之”的计划,采取“细火慢炖”的方式,一步步取得周春涛的好感和信任,在确定万无一失的情况之下再实施修改学籍的计划。 毕竟,一次性改掉五十多名学生的学籍绝对不是一个事情,如果关系到不了一定的地步,是没有人会贸然涉险的。 也正因为如此,整个的酒局中庄世涛只字不提学生学籍的事情,一直在按照朱宏图所设计的“偶遇”的剧本在演,也一直在密切地配合着朱宏图的表演。 至于为何不提自己去周春涛老家看望他父母的事情,庄世涛除了不想让朱宏图知道这件事情之外,庄世涛想的是如果周春涛并不知道这件事情,那自己当面提出来岂不是会令双方都很尴尬?在周春涛眼里自己会不会有邀功之嫌?或者献媚之嫌?庄世涛是想让周春涛自己主动提出来,只有这样,才能明周春涛真的已经被自己的行为所感动。当然,庄世涛也早就想好了一套应对周春涛的辞。 月15日,周一。 去办公室里安排好自己的工作,庄世涛于八点半踏上了去往县城的公共汽车。这一次,庄世涛要继续实施接触和亲近周春涛的计划。 十点十五分,庄世涛到了户县教育局。 只不过,到了教育局的庄世涛并没有急于去基教科找周春涛,而是在教育局的传达室里和守门的老大爷东扯西扯聊到了十一点才去了基教科。 当然,庄世涛已经从传达室老大爷那边得知周春涛上班后一直在办公室未外出的情况。 对于庄世涛的又一次登门,周春涛表现的很热情,又是递烟又是倒茶。 这一次,庄世涛还真的是师出有名,他是来替户山中学一位初一新生办理转学手续的。庄世涛也早已算计好,转学手续办完差不多也到了教育局的下班时间,这一次周春涛应该不会拒绝自己的单独邀请了吧? 可结局大出庄世涛的意料,在为学生办理完转学手续之后,周春涛竟然主动提出请庄世涛吃一顿便饭,庄世涛一听乐不可支,假意推辞一番之后就随着周春涛去了。 就在教育局对面的一家酒馆内,四个菜、一瓶白酒,庄世涛和周春涛两两相对,一边喝酒一边唠起了家常。 这一次,周春涛没有再回避庄世涛去自己老家看望老人的事情,而是真心地对庄世涛表示了感谢。 庄世涛忙解释自己老丈人家是清水岭村的,去老丈人家正好经过周春涛的老家清水沟村,因为以前跟周春涛不熟悉,所以对这些事情丝毫不知情,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去看望一下老人也是应该的。在言辞间,庄世涛不显山不露水地表达了自己想跟周春涛结交的想法。 庄世涛话里话外的意思周春涛当然听得明白,只不过,周春涛只是对庄世涛表示了深深的感谢,却并没有对庄世涛结交的话题表现出更多的热情。周春涛不傻,他明白自己所处位置的重要性和敏感性,如果自己只是一名教育局的普通工作人员,庄世涛会大包包屁颠屁颠地跑到自己的老家看望老人吗?所以,周春涛的脑子里自始至终都绷着一根弦,心里对庄世涛也一直是设防的。 第七一五章 投机取巧13 第七一五章投机取巧1 1 因下午一点半还要上班,所以一点钟的时候周春涛就适时地结束了酒席。 就在周春涛去吧台结账的时候,吧台服务员告知周春涛,庄世涛早已趁着上厕所的机会提前把帐给结了。庄世涛的这一做法,再次让周春涛对庄世涛刮目相看。本来,周春涛是因为前两吃了庄世涛一顿,还拿了人家不少东西,今正好借这个机会回请一下借以表达谢意,这事儿也就算这么过去了,可谁承想庄世涛连这么个回礼的机会都不给。 尽管,庄世涛抢着结账有巴结的嫌疑,但不可否认的是周春涛的心里对庄世涛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经常在外面喝酒应酬的人都知道,喝酒的时候振臂一呼就会有好多人响应,可真的到了曲终人散酒席散场结账的时候,当买单的问题真正摆在面前的时候,酒桌上刚刚还勾肩搭背亲密无间的一众酒友便会丑态百出,有的借故上厕所开溜、有的假装喝醉趴在酒桌上不起、还有的假装看不见、更有甚者假意抢着付账可钱包却迟迟不肯出手···等等,其酒桌丑态不一而足。 现在这个社会上人精太多了,吃人家喝人家的可以,吃喝的时候慷慨激昂,真要让这些人拿出一分钱,比要了他们的命还难受。这个跟人的穷富没关系,而是与人的秉性有关。 周春涛是个在酒局里混的人,这个道理他当然明白。对钱慷慨的人对待朋友肯定慷慨,抢着付账的人也不是有些痴傻,抢着付钱的人也不一定是因为兜里比别人有钱,而是他把感情看的比钱更重。 只不过,庄世涛今此举确实是为了巴结周春涛,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这种讨乖卖好的机会庄世涛不会放过。庄世涛更不会想到,一个几十块钱的花费却博得了周春涛前所未有的好感。这种好感,比庄世涛送周春涛一百斤牛肉粉条都要强,也比庄世涛跑一百次周春涛的老家都要好得多。因为,周春涛从庄世涛这个抢着付账的举动中,自以为窥见了庄世涛做人的本质。 出了酒馆,周春涛和庄世涛两个人在教育局门口热情握别。这份热情,里面虽然有酒酣耳热的成分,但更多的是周春涛对庄世涛的赏识。 临别之际,周春涛还叮嘱庄世涛下次到教育局办事的时候一定要找他喝酒,庄世涛自是连连答应。 月18日,临近中午下班,庄世涛再一次站在了周春涛的面前。 这一次,庄世涛是来教育局参加初中教研室组织的教学会议的。 本来,会议结束后有几个和庄世涛相熟的与会人员想邀请庄世涛中午一起就餐,可庄世涛谢绝了这些人的邀请,直接就去了周春涛的办公室。 庄世涛又一次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周春涛的意外,在短短一个周的时间内,周春涛已经跟庄世涛接触了三次了,现在在周春涛的心目中已经把庄世涛当做半个朋友看待了。 于是,中午的时候两个人再次坐进了那家酒馆。只不过,周春涛这一次有言在先,庄世涛不准抢着结账,要不然以后连做朋友都没得做。 庄世涛一听心中一乐,他明白,从这一刻起周春涛已经把自己当做朋友看待了,也就是,接下来,庄世涛可以慢慢实施他修改学生学籍的计划了。只是,这事儿要怎样不动声色地提出来才能让周春涛接受,庄世涛还要见机行事。 既然把彼此当做朋友了,周春涛也就在酒桌上抛开了顾忌跟庄世涛拼酒。庄世涛的酒量本来比不过周春涛,可是为了自己修改学籍的大计,庄世涛也拿出拼命三郎的精神舍命陪君子,陪着周春涛喝了一杯又一杯。 半斤白酒下肚,庄世涛已经有了明显的醉意,话也开始变得不利索起来。周春涛喝得也有点多,但头脑还算清醒,言辞间并没有失态,只不过因为受了酒力和庄世涛热情的影响,周春涛也变得热络起来,主动跟庄世涛称兄道弟。 借着酒意,庄世涛跟周春涛大倒苦水,把钱进在户山中学的“苛政”一一道来,话语间表达了自己的担忧,担心完不成钱进规定的今年户山中学初三中考升学率必须保住农村中学第一名的任务,担心为此写检查,还担心因此丢官罢职。总之,得是可怜兮兮,让人不由为之动容。 处于朋友之间的关心,周春涛随口就询问了户山中学去年中考的升学率情况。 这一来,让庄世涛抓住了时机忙告诉周春涛,户山中学去年的中考升学率就是户县农村中学第一名,学校里的学习氛围和学生基础都很好。庄世涛还拍着胸脯对周春涛,如果不是教育局修改升学率的计算方法,他可以保证今年户山中学初三升学跟去年率稳居农村中学第一名。 “这是为什么?”周春涛提出了疑问。 “唉!还不是辍学学生太多···”庄世涛长叹一口气。 “那就没有什么补救的方法吗?”周春涛不知不觉顺着庄世涛的思路走了下去。 “有啊!”庄世涛闻之精神一振,“第一,让那些失辍学的学生回校参加中考,就算高中考不上,考个职业学校总可以吧?一样可以算在升学率之内。可是,这些学生大都外出打工了,你让我上哪里去找人?第二,就是想办法把这些学生从学籍里面给去掉,可是,去掉了学籍后学生办理毕业证怎么办?没有学籍教育局是不会给学生办理毕业证的···” 在酒桌上看似闲谈的话语中,庄世涛再次巧妙地给周春涛下了一个“套”。 第七一六章 投机取巧14 第七一六章投机取巧14 1 这就是话的技巧,庄世涛虽然喝酒不少,但大脑并不糊涂,在回答周春涛这个问题的时候,庄世涛巧妙地避开了问题的重点,把修改学籍这一个重点问题给跳过去了,直接就谈到了学生办理毕业证的事情。 那个时期,在户县地区,学生的初中毕业证和高中毕业证要在教育局核实学籍后方可加盖教育局钢印和学校公章,而学毕业证则由各乡镇办事处教育办负责审核学籍,加盖教育办公章和学校公章就可。在000年之后,学生毕业证的办理又改为高中学籍由区(市)教育局或省教育厅审核盖章,学和初中毕业证改为由县(市)教育局审核盖章。 就像现在,户县教育系统的初中和高中毕业证的办理都在教育局基教科,分别由周春涛和另一位科员负责,周春涛负责的是审核学籍,那位科员负责的是给毕业证加盖教育局钢印。也就是,如果周春涛负责的这一关过不去,那毕业证肯定办理不出来。 因此,庄世涛这句话的目的就是想把周春涛给绕进去。 果然,周春涛想都没想就开了口:“这事好办啊,庄哥!兄弟我就是负责审核学籍的,还能亏了你哥哥不成···” “那我就先谢谢老弟啦!”庄世涛一听心中大喜,连忙端起酒杯敬了周春涛一杯。 放下酒杯之后,庄世涛却再次长叹一口气,也再次引起了周春涛的关切。 “唉!咱们得挺欢实,失辍学学生的学籍档案还在那里立着呢···”庄世涛一边唉声叹气,一边心观察着周春涛的神色。 “这事儿还不简单?咱哥们一句话的事儿,改你把失辍学学生学籍和姓名给我,兄弟我悄无声息地给你把这些人从你们学校的学籍档案中抹掉,等办理毕业证的时候再偷偷加进去呗,多大点事儿啊,还把你愁成这样···来来来,喝酒、喝酒···”周春涛不知不觉中已经完全在按照庄世涛的思路走了。 “老弟得是真的?”庄世涛听了之后心中一阵狂喜,差点一冲动就把公文包里放了七八的那张失辍学学生名单给拿出来。可转念一想,庄世涛又放弃了这个鲁莽的举动,如果真的这样做的话难保不引起周春涛的怀疑,或者周春涛即使现在不怀疑事后也很可能犯嘀咕,那一张失辍学学生名单不就代表庄世涛是有备而来的吗?为了以后的长远之计,庄世涛绝对不能让周春涛起疑心,也绝对不能毁掉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周春涛对自己的信任。 想到这里,庄世涛按耐住心中的激动,端起酒杯跟周春涛碰了一下,一抬手就喝干了杯中的白酒。庄世涛的豪爽也感动了周春涛,随后也把杯中酒喝干了。 俗话“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庄世涛和周春涛这两个本来毫无瓜葛的人,在庄世涛的精心布局和积极行动之下,俨然已经成了人生知己,酒越喝越多,话也越越深。就这样,一来二去,这一餐周春涛和庄世涛两个人竟然喝了两瓶白酒。周春涛的酒量虽然比庄世涛大一点,此时也已经处于醉酒状态,庄世涛更是醉得一塌糊涂,到最后庄世涛是喝了吐、吐了喝,嘴里还嘟嘟囔囔地念叨着户山地区的一句俗语,“月婆子遇到旧情人,宁伤身体不伤感情”。 喝上点酒的人本就容易感动,庄世涛的这一做法,更是让周春涛深为感动,更坚定了周春涛和庄世涛结交的想法。 久混酒场的人都知道,喝酒爽快的人明做人实在,那些连喝一口酒都推三阻四的男人不可深交,喝酒虽然不是什么好事,却是最容易见到一个男人的品性。周春涛在酒局里泡着,这个道理他自然懂。 这一餐酒,一直喝到下午三点多才结束,周春涛下午干脆连班都没去上。下午四点,在稍事休息之后,周春涛找了一辆出租车把庄世涛送回了户山镇。 这一顿酒,虽然把庄世涛喝了个七晕八素,两三都难恢复,但只要能搞定了周春涛,庄世涛认为就是值得的。 更何况,在接下来的四五年之内,在周春涛掌管户县教育局学生学籍的那段时间里,庄世涛在周春涛身上可是受益匪浅。 当然,作为投桃报李,庄世涛逢年过节都会去周春涛的老家看望他的父母,每次去县城,庄世涛都会给周春涛带一点户山特产,在周春涛结婚的时候,周春涛更是送了一个大红包。 庄世涛这么多的付出,看似庄世涛一直在吃亏。其实,庄世涛在和周春涛交往的过程中亏掉的只是物质利益,而他得到的诸如名声和威望,却远远不是金钱可以买来的。包括庄世涛几年后的提拔,也和周春涛无微不至的相助不无关系。 月日,庄世涛赶在毕业生学籍停止办理期限之前,再次去教育局找到周春涛,把五十二名失辍学学生名单交给了周春涛。 于是,户山中学的这五十二名失辍学学生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从户县教育局的学籍档案中消失了,户山中学的初三应届毕业生学籍由原先的60人变成了08人,为户山中学初三升学率稳居户县教育系统农村中学第一名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从月日之后,庄世涛彻底清闲了下来,消停之后的庄世涛慢慢地把目光对准了户山中学的教导主任桂国兴和初三级部主任卢益民,由此,以户山中学副校长王一川为首的“铁三角”和庄世涛圈子的利益争斗正式展开。 第七一七章 试卷风波1 第七一七章试卷风波1 1 月4日晚自习,庄世涛在对初三级部各班级的例行巡查中发现初三级部的不少学生都在做一种他从没有见过的复习试卷,这让庄世涛感到有些奇怪,还以为是自己忙于跑学生学籍这两校长钱进又去哪家兄弟学校那边弄来的。 月5日早操,庄世涛就初三级部学生复习题的事情询问钱进,没想到钱进对这件事也是毫不知情,惊讶过后钱进指示庄世涛一定要把这件事彻查清楚。 得到“尚方宝剑”的庄世涛在晨读时间就对初三级部突然出现的试卷进行了调查,调查结果出乎庄世涛的意料,这些复习题竟然是初三级部主任卢益民下发的。更让庄世涛感到震惊的是,初三中考的九个学科中,除庄世涛任教的数学课之外,其他的语数英理化历史地理生物等都有复习题。 这一结果让庄世涛气愤不已,因为根据校长钱进的规定,户山中学三个级部所有教学资料的引进、印刷或购买必须需经过各级部主任、教导主任桂国兴和分管教学的庄世涛层层审批,最后报校长同意之后方可实施。(在校内梁超老师的印刷室印刷的试卷除外) 教学资料的引进、印刷或购买之所以要层层把关,因为这里面不仅仅牵扯到收费的问题,还牵扯到一个利益分配的问题,*和印刷试卷有回扣,对在户山中学的老师们来,这已经是心照不宣的事实。如果学校不进行监管,各任课教师为了各自的私利而为学生大量购买复习资料,除了给教学秩序造成混乱之外,庞大的复习资料的收费也会惹起民愤。所以,不光是户山中学一家,户县各乡镇办事处的学校都是这样做的。 令庄世涛气愤的不单单是卢益民复习资料审批程序的问题,而是庄世涛在这里面又发现了两个问题。 第一,这一批试卷里面唯独没有庄世涛任教的数学课,卢益民此举显然是为了避开庄世涛,是为了不让庄世涛知道这件事情。 第二,如果这份复习资料在中考中真的有参考价值,那吃亏的肯定是以庄世涛为首的初三数学老师,卢益民此举不可为不狠毒。 这两点,才是令庄世涛气愤不已的关键所在。现在,庄世涛已经把满腔怒火都归于卢益民的头上了。 还好,卢益民没有早读课,庄世涛在调查和生气的时刻,卢益民正在宿舍内吃早饭,要不然,庄世涛的一腔怒火肯定会不计后果地朝着卢益民喷发。 上午八点钟上课之前,庄世涛打电话通知卢益民到副校长室。 庄世涛和王一川各有一个独立的副校长室,王一川的副校长室邻近钱进的校长室,而庄世涛的副校长室挨着桂国兴的教导处。 其实,钱进这么做就是为了给庄世涛和王一川各自保留一点隐私,另外,钱进也怕庄世涛和王一川两个人在一个办公室里呆久了会越走越近,进而背地里结成联盟,虽然出现这种情况的概率微乎极微,但钱进不得不防,“日久生情”的事情在生活中不是没有。 几分钟的功夫,卢益民笑嘻嘻地推门而入。看着面沉似水端坐在办公桌后的庄世涛,卢益民笑着问了声好。 虽然卢益民脸上是笑嘻嘻的,但心里面却一直在打鼓,卢益民不傻,当然知道庄世涛传唤自己所为何事。 早饭后卢益民去了办公室,办公室里的老师就跟卢益民了庄世涛在调查试卷复习题的事情,当时卢益民心里就“咯噔”一下子,卢益民知道这件事情是自己做的不地道,确实是没有按照钱进规定的程序层层报批,而是在桂国兴和王一川的怂恿之下自作主张地在初三级部下发了复习题。卢益民本想着庄世涛这些一直外出,这件事打个马虎眼不定就过去了,可谁知还是东窗事发,所以,卢益民一个早上都是在惴惴不安中度过的,一直到接到庄世涛的电话。 有一个道理卢益民很明白,在户山中学大院内跟副校长庄世涛搞对抗就等于是跟大权在握的钱进搞对抗,卢益民不知道接下来等着自己的是什么,可事已至此,卢益民也只有硬着头皮来面对庄世涛了。 其实,这场试卷风波的始作俑者是户山中学的教导主任桂国兴。 这件事情还要从1999年旧历新年起,过年的时候,桂国兴给他仕途上的“恩人”,也就是在镇政府给领导开车的表叔拜年,在那里桂国兴碰到了表叔家的一位亲戚,桂国兴表叔的这位亲戚在县城开了一家印刷厂,主要从事教辅材料的盗版印刷,户县不少学校都使用他的教辅资料,他也从中谋取了丰厚的利润。 当桂国兴表叔的那位亲戚得知桂国兴是户山中学的教导主任的时候,对桂国兴的热情突然增加了几分,在表叔的那位亲戚眼里,教导主任可是手握学校教学管理的大权,是一位潜在的客户。 当表叔的那位亲戚提出给户山中学的学生供应复习题,并答应给桂国兴每张试卷两分钱的返利的时候,桂国兴心动了。 一张试卷两分钱,户山中学有一千多学生,如果每个学生每学期按照一百张试卷计算,这样算下来可就是一个文数字。对每个月领三百多元死工资的桂国兴来,这无疑是一个强烈的诱惑。 第七一八章 试卷风波2 第七一八章试卷风波 1 可是,面对着这令人垂涎欲滴的诱惑,桂国兴犹豫再三还是没敢轻易答应。 桂国兴身为户山中学的教导主任,当然知道校长钱进在印刷试卷和征订学生复习资料方面层层审批的规定,如果自己贸然提出使用表叔亲戚家的复习资料,副校长庄世涛和校长钱进能不能答应,桂国兴吃不准。但有一点桂国兴现在明白了,学校在印刷试卷和征订复习资料方面,肯定有太多的利益纠葛。只可惜,这块肥美的大蛋糕,桂国兴只能望而兴叹。 桂国兴表叔家的那位亲戚看桂国兴犹豫不决,还以为是桂国兴嫌回扣太少,于是,那人本着薄利多销的原则,咬咬牙把回扣给到了每张试卷三分钱。 这一次,桂国兴是真的红眼了,既是为了这丰厚的回扣,也是为了不在表叔面前丢脸,桂国兴硬着头皮把这件事情给应承了下来。 元宵节过后的的月7日,是新学期的第一个周末。 桂国兴表叔的那位亲戚带着大包包的礼品就登了桂国兴的家门,再次提出让户山中学学生购买教辅资料的事情。 面对着包装精美的各色礼品和教辅资料背后那令人心痒的巨额回扣,已经起了贪心的桂国兴答应一周之内给一个明确的答复。 把表叔的那位亲戚打发走了之后,桂国兴却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往前走一步等于是在挑战钱进和庄世涛的底线,往后退一步就等于是放权了那令人眼馋的利益诱惑。该何去何从,桂国兴一时没了主意。 还是桂国兴的妻子安姝给他出了个主意,是让桂国兴找王一川和卢益民商量一下,也许事情会出现令人意想不到的转机。 都“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事已至此,桂国兴只好设宴把王一川和卢益民给请到了家里来。 酒至半酣,桂国兴把给学生*教辅资料的事情讲了出来。只不过,桂国兴跟王一川和卢益民隐瞒了高额回扣的事情,而只是为了给表叔的那位亲戚帮忙而已。 桂国兴提出的问题让卢益民连连摇头,挑战钱进和庄世涛底线的事情,卢益民不敢去做。卢益民清楚钱进对自己的提拔全是看在赵志强的面子上,如果惹恼了钱进,赵志强的面子能不能管用还真的不定。 王一川却对桂国兴的这个问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王一川意识到,这也许是一个挑起卢益民、桂国兴和庄世涛之间争斗的最好时机。 在王一川心里,“铁三角”不是就可以的,而是必须要经过几次“实战”,只有经过几次你死我活的争斗,“铁三角”才能称其为真正的“铁三角”,桂国兴和卢益民也才能真正地站到自己的阵营里来。 这一次,也许就是检验桂国兴和卢益民是否忠心的关键。 想到这里,王一川不由兴奋起来,扔掉手里的烟蒂,王一川开了口:“这事好办,不让钱进和庄世涛知道不就行了?” “不让他俩知道?可能吗?”桂国兴提出了疑问。 “这事还不简单?”王一川眉头一挑,“钱进在学校里一周都难得见他几次,即使在学校里也只是转一圈完事儿,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根本不会入钱进的眼···钱进在户山中学大院里唯一的耳目就是庄世涛,所以,只要我们瞒过庄世涛,这事儿不就成了?” “瞒?怎么瞒?”桂国兴的反应有点慢,在足智多谋和狡猾奸诈的王一川面前,桂国兴和卢益民就是一儿科。 “你们看这样行不行?”王一川神秘地一笑,故意压低了声音,“咱们就先从初三级部下手···” “啥?”卢益民一听就急了,“这可不行啊!让钱校长知道了我还活不活了···” “嗤···”王一川冷笑一声,眼紧盯着卢益民,“看你那点出息!你先把话听完,再行不行···” 桂国兴急于知道王一川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在一旁就催促着王一川快点讲。 “是这样啊!”王一川掰着指头开始分析起来,“如果你想从你表叔的亲戚那边*复习资料,目前情况之下,户山中学内可操作的只有初三级部。这个道理我不你们也明白,初一级部的于文轩和初二级部的沈其南都是庄世涛那边的人,这两个级部有任何一点的风吹草动,庄世涛都会第一时间得知,更何况是给学生*辅导资料这种大事?所以,初一和初二这两个级部目前你绝对不能涉足,一涉足就等于捅了马蜂窝···但初三级部就不同了,卢可是咱们的人,虽然庄世涛在初三级部任教,你*辅导资料的时候把庄世涛任教的科目给漏掉不就行了?至于收费更简单,等着下一次学校统一布置收取教辅资料费的时候,让卢把这一块加进去不就得了?这样做是不是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瞒过庄世涛?嘿嘿···” “这样可行吗?”桂国兴提出了疑问。 “如果被庄世涛和钱进知道了该怎么办?”卢益民也提出了自己的担心。 “没事···大不了过一次校委会,咱们三个人可以据理力争,我就不信钱进真的敢一手遮?”王一川得轻描淡写。 其实,王一川对这件事也没有多少胜算,他现在想的是怎样挑起庄世涛和桂国兴、卢益民之间的争斗,其他的,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桂国兴早就已经被高额的回扣给烧昏头脑了,在王一川计划的诱导下,桂国兴一个劲地哀求卢益民,只要卢益民能帮着自己圆了这个面子,一定会重礼相谢。 桂国兴所绝非虚言,这事儿桂国兴也早已想好了,如果卢益民真的同意,为了以后长久的利益,本着“利益均沾”的原则,自己也得从回扣中拿出一点分给卢益民。 第七一九章 试卷风波3 第七一九章试卷风波 1 城府较浅的卢益民架不住桂国兴的再三哀求和王一川的旁敲侧击,只好勉为其难地点头答应在初三级部*桂国兴表叔亲戚的教辅资料的事情。 只不过,卢益民提出了一点要求。如果这件事情被庄世涛和钱进发现,那这个黑锅可不能让他自己一个人来背。 对于卢益民提出的这个几乎百分之百可能出现的问题,王一川和桂国兴一起拍着胸脯下保证,到时候肯定会和卢益民同仇敌忾、并肩作战。 其实,大凡卢益民长一点心眼他就会明白,他们今密谋的这件事情就如“掩耳盗铃”一样,户山中学才多大?庄世涛和钱进在学校里又有多少耳目?所以,桂国兴*教辅资料的事情要想瞒过庄世涛和钱进,根本就是一个自欺欺人的玩笑。 只是,此时的桂国兴已经被金钱和利益所蒙蔽,卢益民又把事情想的太简单,再加上王一川不怀好意的鼓吹和撺动,一场利益之间的争斗即将一触即发。 可谁承想,机会来还真的就来了。 月9日,庄世涛去教育局参加学籍管理员会议一都不在学校。 月10日,庄世涛去半山乡看望周春涛的父母,又是大半没见人影。 并且,卢益民还发现庄世涛已经把近期的数学课都调到了晚自习来上,这就明庄世涛白很可能不在学校里,卢益民意识到机会也许来了。 卢益民赶紧把这一千年不遇的良机告知了王一川和桂国兴,于是,在王一川的撺动和桂国兴的操作下,桂国兴表叔的那位亲戚在月11日晚自习把初三学生的复习资料偷偷运到了卢益民的宿舍。 月1日,庄世涛一早就去了县城等着宴请周春涛。恰好,钱进这一也不在学校。 桂国兴和卢益民瞅准机会,趁着中午的混乱把复习题分发到了初三级部的每一个班级的每一个学生。 当然,卢益民并没有敢跟初三级部的班主任和任课老师实话,只是这些试卷是学校统一*的。当有老师提出为何缺少数学试卷的疑问时,卢益民回答数学课试卷过些日子才能到。反正学生手里试卷多得是,有教师自己去梁超那边印制的,有庄世涛和钱进出去*的,这些试卷多到学生做也做不完,所以,卢益民认为打个马虎眼也就过去了,过些日子没有人会真的去追究为何会没有数学试卷。 接下来的日子,因为庄世涛一直把精力都放到了修改初三失辍学学生学籍上面,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桂国兴和卢益民偷偷*复习试卷的事情。 正当桂国兴和卢益民为此而沾沾自喜的时候,在月4日晚自习的例行巡查中,庄世涛终于发现了卢益民这一瞒过海的秘密。 现在,当心怀鬼胎的卢益民站在一脸严肃的庄世涛面前的时候,心中的那份忐忑不安可想而知。 “庄校长,您找我来有什么指示?”卢益民吞咽了几口唾沫,脸上依旧是一幅笑嘻嘻的表情,借以掩饰内心的紧张。 “哦!”庄世涛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卢主任,请你解释一下初三级部学生的那套复习试卷是怎么回事?” 虽然心中早就有了准备,可当问题真的需要自己去面对的时候,卢益民心里还是感觉有些手足无措。 “这个···这个试卷是教导处的桂主任让发的···”卢益民本就没有想好一个合适的理由来应对庄世涛,事已至此只好把责任往桂国兴身上推,反正受益的也是桂国兴,这个黑锅卢益民不想背,即使想背他也背不动。 “哼!是吗?”庄世涛冷冷一笑,“这件事情你们跟我和钱校长报备了吗?得到钱校长的批准了吗?这样自主自事的后果你想过没有?” “桂主任跟你们汇报没汇报我不知道,我也没问···再了,教导主任布置的工作我们做级部主任的敢不听话吗?”庄世涛的话让卢益民的冷汗都下来了,事到如今,卢益民只有把责任狠命往桂国兴身上推。 “教导处什么时候开始插手初三级部的工作了?”庄世涛再次冷哼一声,面无表情的脸令卢益民看了胆战心惊。 “这个···”卢益民被庄世涛质问得哑口无言。 副校长庄世涛是分管教学管理和教师管理工作的,领导教导处和各级部的教学和教师管理,而且初三级部又是庄世涛直接领导的,这件事情户山中学的每一位老师都知道。也就是,除庄世涛外,任何人都不能插手初三级部的日常工作,这是校长钱进在全体教师会上公布的,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卢益民知道,自己刚刚的这句话也许已经惹恼了庄世涛。 果然,庄世涛脸色一变,身后就拿起了桌头的内线电话。 卢益民一看神色大变,如果庄世涛把桂国兴找过来来一个三方对证,那自己岂不是要弄个里外不是人? 第七二〇章 试卷风波4 第七二〇章试卷风波4 1 “庄校长···”卢益民本想开口制止庄世涛打电话找桂国兴,可刚一开口,卢益民便又乖巧地住了嘴。 卢益民知道,在庄世涛眼里,桂国兴这是伸手动了庄世涛盘子里的奶酪,在户山中学大院里已经目空一切、不可一世的庄世涛岂能容忍桂国兴这样造作? 庄世涛扫了卢益民一眼,随即拨通了教导处的内线电话,让桂国兴来副校长室一趟。 在等待桂国兴过来的这几分钟时间内,办公室里一片沉寂,庄世涛没有话,卢益民也没有话,庄世涛依旧端坐在办公桌后冷眼看着卢益民,卢益民则垂手站立在庄世涛的办公桌前,那模样像极了做错事的学生。 这几分钟对卢益民来是漫长的,也是令人煎熬的,卢益民不知道桂国兴来了之后会怎么,庄世涛又会怎样对桂国兴,而自己又如何同时面对桂国兴和庄世涛两个人。 几分钟,对试卷风波丝毫不知情的桂国兴笑嘻嘻地推门进了办公室。 一进门,屋子里凝重的气氛和卢益民垂手而立的样子令桂国兴一愣,桂国兴意识到,偷偷给初三级部*试卷的事情也许已经东窗事发。 桂国兴一边跟庄世涛打招呼,一边在心里紧急盘算着应对之策。 “桂主任,”庄世涛对桂国兴的招呼理都没理,开口就质问桂国兴,“卢主任初三级部的试卷是你们教导处让他发的?” “这···”桂国兴一愣,他没想到卢益民会把责任直接推到了自己的头上,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去解释。 而卢益民在听到庄世涛的这句话之后,恨不得把脑袋扎进裤裆里,庄世涛此举不亚于当面扇了卢益民一记耳光。 什么同仇敌忾、什么共同进退、什么“铁三角”联盟,在利益和争斗面前变得一文不值。这是庄世涛这句话给桂国兴的感觉,也是卢益民自己的感觉。 “桂主任,这事你得给我这个初三级部的分管领导一个合理的解释吧?”庄世涛面无表情地再次追问。 “我感觉这套复习题对初三中考很有好处,所以···”桂国兴的辩解很无力。 “所以什么?”庄世涛冷冷地哼了一声,“所以你桂主任就自作主张给初三级部定购了这套试卷吗?这事你跟我汇报过吗?你跟钱校长请示过吗?再了,这套试卷适合不适合初三中考用,也不是你这个教导主任了算的吧?” 庄世涛这句话确实够狠,等于直接告诉桂国兴,你想插手初三级部的事情没门儿,也等于是把桂国兴这个教导主任贬得一无是处。 “你、你···”桂国兴被庄世涛这句话堵得脸色涨红,情急之下一改往日沉稳内敛的风格,竟然变得开始口吃起来。 “桂主任,钱校长今早晨可吩咐了,这件事情一定要一查到底!”庄世涛没有给桂国兴丝毫都喘息之机,接着又抛出了重磅*。 庄世涛的话令桂国兴和卢益民愣在了当场,他们心里明白,一个庄世涛就已经把他们打得阵脚大乱,这件事情如果钱进真的再插手,那他们不死也得脱层皮,事情绝对不会跟王一川得那样容易解决。真的像王一川得那样“据理力争”?理在哪里?别这事事前就有了规定,就是没有规定,“理”也永远握在掌权者的手里,自古至今,平民百姓哪有道理可讲? “卢主任,你还是想想这件事情该怎样跟钱校长交代吧!事情自始至终都是经你的手办理的,所以,有个法是必须的···”桂国兴和卢益民的傻态庄世涛看在了眼里,心里不由一乐,接着又慢条斯理地敲打了卢益民几句。 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搞清楚了,庄世涛也懒得再跟桂国兴和卢益民解释什么了,三言两语就把桂国兴和卢益民两个人打发了出去。 不过,在桂国兴和卢益民身影即将在门口消失的那一刻,庄世涛又在背后喊了一句。 “两位,记得要给钱校长一个合理的解释哦!”完这句话,庄世涛嘴角闪过一丝冷笑。 这一次跟桂国兴和卢益民的一番交谈,让庄世涛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所谓的王一川“铁三角”阵营并不是固若金汤,在私利和争斗面前,一样可以土崩瓦解。 换而言之,也就是王一川并不可怕,就凭所谓“铁三角”的这几个人,在户山中学大院里绝对掀不起大风大浪。 在钱进的宠幸庇护之下,在庄世涛事业如日中之际,庄世涛的这一感觉确实没有错,在如此力量不对等的情况下,王一川阵营确实不堪一击。 可惜,世事往往弄人,在不久的将来,户山中学的局势就会发生一个不可预料的反转,现在被庄世涛肆意玩弄的王一川和桂国兴翻身做了“主人”,而庄世涛这个在户山中学曾经不可一世的人物,却要饱尝被王一川、桂国兴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苦楚。 第七二一章 试卷风波5 第七二一章 试卷风波5 1 把桂国兴和卢益民打发出办公室之后,庄世涛怀着无比兴奋的心情去了校长室。 庄世涛想赶在桂国兴和卢益民之前,把初三试卷的调查情况向钱进做一个详细汇报,同时,庄世涛还想借着此次试卷风波,借钱进之手打击和瓦解王一川的“铁三角”联盟。 可是,事实却让庄世涛大失所望,校长室内根本不见钱进的身影。庄世涛只好又去了教育办,可教育办的孙副主任告知庄世涛,钱进去兄弟单位学习取经去了。 庄世涛明白,孙副主任嘴里所谓的“学习取经”其实就是钱进找人喝大酒去了,钱进这一去最早也得在晚饭之后才能回来。熟悉钱进的人都明白他的这个脾性,喝酒不喝饱了不算一顿,并且往往是中午和晚上接着“喝连酒”,为此,钱进还经常戏称“喝连酒三五场不醉”的才算是真男人。 庄世涛怏怏不快地回到户山中学的副校长室,钱进这一离开,凭空给试卷问题的调查和处理增加了不少的变数,让庄世涛失去了趁热打铁的良机。 庄世涛本想着打钱进传呼或者手机汇报一下,又怕因此而扰了钱进的“雅兴”,万一钱进一不高兴,这件事情的变数就会更大,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庄世涛不会去做。 现在,庄世涛唯一能做的就是耐心等候,等钱进回来之后再找机会汇报,正好,庄世涛也可以借着这个空闲好好考虑一下该怎样才能给王一川的“铁三角”联盟以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从庄世涛办公室灰溜溜出来的桂国兴和卢益民正在王一川的副校长室内密谋应对庄世涛对试卷调查和处理的方案。 王一川静静地听完桂国兴和卢益民讲述的事情经过之后,点上一支烟紧蹙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实话,当初怂恿桂国兴和卢益民为初三学生*试卷的时候,王一川就想到了会有东窗事发的一,只是王一川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他认为这事儿总得等到初三级部收取教辅资料费的时候庄世涛才有可能察觉。 面对着王一川的沉默不语,桂国兴和卢益民不敢打扰,眼巴巴地盯着王一川,希望王一川能尽快拿出一个妥善解决这件事情的良策。经过庄世涛的这一番折腾,桂国兴和卢益民早就已经乱了阵脚,尤其是庄世涛最后那一句“给钱校长一个合理解释”的话,更是让桂国兴和卢益民如芒在背。钱进的强势桂国兴和卢益民领教过多次,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桂国兴和卢益民有错在先,如果此时让桂国兴和卢益民站在钱进面前,两个人还真的不知道如何给钱进一个合理的解释。万一惹来钱进的震怒,那后果桂国兴和卢益民可不敢想象。 现在,在桂国兴和卢益民眼里,王一川就是他们的“救星”。 良久,王一川缓缓开了口。 “唉!事情既然已经出了那就出了吧!”王一川叹了一口气,接着话锋一转,“就这点事就让你俩乱了阵脚?那以后还怎么成大事?还有,你们做的最错的一点就是不应该在庄世涛面前互相拆台!这事儿当时咱们是怎么的?能兜的都先兜着,同仇敌忾和并肩作战这个原则忘记了吗?” 王一川没来由地先把桂国兴和卢益民斥责了一番,桂国兴恨恨地瞅了卢益民一眼,卢益民红着脸低下了头。 确实,卢益民当初不应该把全部责任都推到桂国兴的身上。可是,面对着庄世涛的威吓和步步紧逼,孤立无援的卢益民又能怎么去做?况且,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桂国兴惹下的,得利的是桂国兴,黑锅凭什么让他人来背?卢益民自认为当时的自保之策没有错,可现在面对着王一川诘问和桂国兴的白眼,卢益民还是觉得有些羞愧。 “好了,这个咱先不了···”卢益民的羞愧之色王一川看在眼里,在心里微微一笑,又适时地给卢益民解了围,“接下来咱们先考虑一下这件事情该怎样对钱进解释···放心,钱进今不在家,来上班的时候我看见钱进坐着出租车出去了,所以咱们有大把的时间想对策···” 王一川的话让桂国兴和卢益民大松一口气,办公室内的气氛随即缓和了下来,三个人各自点上一支烟,一边吸着一边继续密谋。 “你们看这样好不好?”胸有成竹的王一川再次开了口,“等明钱进回来之后,卢先去找钱进,就是你先看好了这套复习题,然后根据学校规定的层层报批的制度,首先报告了教导处,接下来按照钱进的规定应该是教导处找庄世涛审批,那接下去就应该是老桂出马啦···老桂就教导处也看好了这套复习题,可是去找副校长庄世涛请示的时候却连着两三都见不到庄世涛的人影,可又不敢越级请示,所以,教导处就自作主张给初三级部学生*了这套复习题,想的反正都是为了提高学生的中考成绩,还想着过后再跟庄世涛报备,可一忙起来就把这事儿给忘记了···” “你们这样做好不好?”王一川显然很是为自己的计谋而自得,着着就提高了声调,“这样做有三个好处,第一、卢没有违背学校制定的层层报批的制度,庄世涛和钱进都挑不出卢的毛病;第二、老桂的解释可以把责任和矛头引导庄世涛身上去,反正那几庄世涛确实不在学校,这个他否认不了;第三、虽然教导处有先斩后奏之嫌,但出发点是好的,也是为了提高初三中考成绩。这样一来,钱进和庄世涛恼又恼不得,降罪又降不得,到最后,这件事只能是大事化、事化了···” 第七二二章 试卷风波6 第七二二章 试卷风波6 1 王一川的话让桂国兴和卢益民同时眼前一亮,不得不,王一川的这个计策还真是有可取之处,这样做既可以推卸责任又可以转移矛盾,不定还真的能借此逃过一劫。 “可是···”高兴之余,卢益民吞吞吐吐地开了口,“我已经在庄世涛面前把事情的责任都推给教导处了,桂主任在庄世涛面前也承认了,现在再反悔能行吗?” “哼!”王一川冷冷一笑,“你傻啊!他庄世涛是录音了还是录像了?没有录音没有录像的话你怕啥?话还不是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的事情?在钱进面前随便你怎么,到时候庄世涛如果反驳的话你就给他来个死不承认,庄世涛还能咋的你?再了,庄世涛的话只是一家之言,而你和老桂两个人可以互相佐证,这种情况之下,钱进也无可奈何!放心吧!” 王一川的话给卢益民吃了一颗定心丸,虽然这种做法有违言而有信的做人原则,可事已至此,卢益民已别无选择。 “可是,这件事情如果钱进非要上校委会怎么办?那可就闹大了···”桂国兴也提出了自己的担心。 确实,如果钱进不表态,非要把这件事情拿到校委会上讨论通过,估计王一川等人胜算的几率很低,毕竟,钱进和庄世涛掌握了校委会里的大部分资源,每一次几乎可以百分之百地保证钱进的施政意图顺利实施。如果真的上校委会讨论的话,这一次,估计也不会例外。 “没事···”王一川轻描淡写地安慰着桂国兴,“如果钱进真的想这样那咱们就奉陪到底,到时候看我眼色行事就可···句实话,我还真巴不得能真刀真枪地在校委会上和庄世涛开战,这样的话不定还能给咱们争取更大利益,这种憋憋屈屈、夹着尾巴做人的日子我真的是过够了···” 王一川的这一句话再次暴露了他的狼子野心,其实,在经历了“王氏联盟”被前任校长赵志强土崩瓦解之后,再加上钱进的强势和霸道,王一川确实消停了一段时间。只不过,在年初的“铁三角”联盟正式确立之后,王一川那颗觊觎高位的永不甘寂寞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只是,这一次,王一川把目标对准了跟自己同为户山中学副校长的庄世涛。 王一川知道自己不是钱进的对手,也知道庄世涛和钱进之间的亲密关系,但王一川还是想硬碰硬地跟庄世涛试一试,王一川明白,只有把庄世涛踩在脚下,在钱进调走之后,自己才可能有机会接任户山中学的校长,如果机会被庄世涛抢去,那自己将会永无出头之日。 官场如战场,良机转瞬即逝,王一川不想轻易放过。 月6日,星期五。 早操,钱进那胖墩墩的身影果然准时出现在了操场上。早就一直在操场上一边看学生跑操一边静候着钱进的庄世涛、王一川、卢益民和桂国兴等人立时瞪大了眼睛。 在王一川的示意下,卢益民刚要向钱进站立的方位而去,却见庄世涛早已捷足先登。 庄世涛跟钱进打过招呼之后,就开始跟钱进汇报卢益民和桂国兴违规为初三学生*试卷的事情。在庄世涛添油加醋的讲述中,钱进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在钱进看来,桂国兴和卢益民此举就是对自己权威的挑战,更是妄图染指教辅资料*这块大蛋糕的一次试探。 这件事情如果不加制止或制裁,而是任其自由发展下去,那教辅资料和试卷印刷回扣的事情很可能就会闹一个人尽皆知,逐利是人的本性,如果闻到味道的户山中学的老师们人人都这样搞,那户山中学也必将大乱。 等庄世涛把试卷*的调查经过啰啰嗦嗦地汇报完,钱进略一沉吟,便告知庄世涛下通知在晨读时间召开校委会,专门讨论这件事情。 钱进想在校委会上是唱一出“杀鸡骇猴”的大戏,让这种各自为政的势态和苗头在户山中学彻底消失。 完,钱进头也不回地去了校长室。 而此时的庄世涛已经心花怒放,连忙在操场上挨个向校委会干部下发了通知。 除王一川的“铁三角”之外,其他校委会干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就随后去了校长室。 在去往校长室的路上,王一川悄悄地告诉桂国兴和卢益民,一切按预定计划来,注意看眼色行事。 校长室内,钱进阴沉着脸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之后,对进门热情打招呼的校委会干部钱进连眼皮都不抬,只是用鼻息轻轻地“嗯”一声而已。 钱进执政户山中学一年多了,像这种开会的状态和局面还是第一次出现。以前,不管是多大多难的问题,钱进在校委会干部面前总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即使偶尔严肃一下,也决不会像今这样子吓人。 于是,校长室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那些不知情的校委会干部都在暗自揣测到底是学校里出了什么严重的事情惹得钱进如此生气,也在暗自揣测这件事情会不会跟自己有关,一时间人人自危。 当事人桂国兴和卢益民心情也跟着紧张起来,尤其是卢益民,虽然性格有些鲁莽直率,但在面对“官帽子”的问题上,卢益民同样冷静不下来。桂国兴内心虽然一样紧张,但老成持重的桂国兴在表面上却表现得很平静,不动声色地找了个位置坐下。而试卷风波的幕后策划人王一川表现得跟无事人一样,丝毫不介意校长室内凝重的氛围,毫无顾忌地跟宋秀文开了一个玩笑。 另一个试卷风波当事人庄世涛,此时正以万分雀跃的心情环顾着与会的人员,静待着一场好戏开锣。 第七二三章 试卷风波7 第七二三章 试卷风波7 1 与会人员到齐之后,钱进黑着脸宣布开会,校长室内随即变得鸦雀无声。 “今把大家召集过来是有个很重大的事情需要讨论一下,”钱进的脸上始终没有一丝表情,“下面,先让副校长庄世涛把事情的经过介绍一下···” 早已成竹在胸的庄世涛站起身侃侃而谈,把教导主任桂国兴私自为初三级部学生*试卷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庄世涛所讲的大部分事实都是从卢益民和桂国兴的谈话中得来的,还有就是加上了他的一些主观推断。 在讲话的最后,庄世涛还建议要对这种目无领导、私自*教辅资料的事情严加治理,谁*的谁负责自掏腰包垫付试卷费。 庄世涛这一招不可谓不狠,直接把矛头指向了桂国兴,如果钱进真的听从庄世涛的建议,或者校委会通过了庄世涛的建议,那桂国兴想哭都找不到地方。试想想,初三级部三百多个学生,每个学生八套试卷,每套试卷四块钱,加起来是多少钱?桂国兴不死也得扒层皮。 庄世涛的话音刚落,桂国兴就急眼了,也顾不得开会的礼仪,直接就大喊冤枉。 “钱校长,事情并不是像庄副校长得那样···”桂国兴一急眼就红着脸站起身,急切地跟钱进辩解。 “哦?”钱进一愣,“那你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情是这样的,”桂国兴按照和王一川、卢益民先前的密谋了下去,“月8日,星期一课间操,初三级部的卢主任拿着那套复习题找到教导处,是这套试卷对初三中考很有好处,希望学校能为初三*这套试卷。月8日这一我详细把这套试卷翻阅了一遍,发现这套试卷确实出的非常好,好多题型紧扣历年中考的出题思路,非常适合咱们初三学生使用。于是,月9日我就想按照学校规定的报批程序找庄副校长批示,可是,月9日那一一整没见到庄副校长的影子。第二我又去找庄副校长,可副校长室依旧是铁将军把门。而试卷印刷商那边催得又急,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好让卢主任先订下来这套试卷,想着过后再跟庄副校长汇报一下,可谁知一忙起来就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卢主任这边以为*试卷的事情学校领导已经批复了,所以试卷来了之后直接就发到学生手里了···这里面其实就是一个误会,我和卢主任都是按照层层报批的程序来的,只是庄副校长那几一直不在家,而我又不敢越级直接找校长批复,所以才会出现这种状况···” 桂国兴的法让庄世涛彻底傻眼,跟昨桂国兴和卢益民跟自己所的完全不一样。而钱进听了桂国兴的解释也有些发愣,如果事情真的如桂国兴所,那大部分责任应该在庄世涛的身上。 “桂主任,你昨跟我的好像不是这样吧?”庄世涛有些沉不住气,直接发问。 “我昨就是这么的啊!卢主任也在场的···”桂国兴巧妙地把庄世涛的矛头引向了卢益民,如果有了卢益民的佐证,那庄世涛将百口难辩。 “哦?”钱进把目光转向了卢益民。 卢益民赶紧红着脸站起身,替桂国兴圆谎:“校长,事情确如桂主任所言,试卷印刷商是周末的时候找到我的,我是周一也就是月8日找到教导处的,桂主任是月10日通知我*试卷的,至于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我以为校领导已经批复了,所以试卷来了之后我直接就下发各班级了···” 卢益民和桂国兴的相互佐证和密切配合,令整个事件看起来衣无缝。现在,矛头直接指向了庄世涛。 “世涛啊,那几你是不在学校吗?”事已至此,钱进也只能先质问庄世涛了。 “是···”庄世涛略一思考,“月9日是学籍管理员会议,月10日是有一点私事我出去了,月1日也是私事···可是月11日周四那我在家啊,也没见得有人来找我···” “我不是过一忙起来把这茬事给忘记了吗?”桂国兴立即反击。 庄世涛鼻息“哼”了一声,看着桂国兴冷冷一笑。 庄世涛不能他找周春涛修改学生学籍的事情,所以只能推因私事外出。这样一来,就等于是给桂国兴的法提供了旁证。 钱进一听也有些傻眼,一个周五时间,身为分管教学的副校长外出三,桂国兴和卢益民的法好像有了一定的可信度。虽然,钱进也知道庄世涛很有可能被桂国兴和卢益*合起来给装进“套子”里去了,可面对桂国兴和卢益民红口白牙的信誓旦旦,庄世涛再也找不出有力的反击点。 事已至此,钱进也明白,“杀鸡骇猴”的大戏也许只能草草收场了。 “好了、好了,多大点事啊!”王一川适时地出面圆场,“我校长啊,桂主任和卢主任的做法虽然有些欠妥,可他们的出发点是好点,还不是为了提高咱们学校初三级部的升学率?也赶巧庄校长那几有事不在家。其实都是阴差阳错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原则性的错误···大家是不是?” 王一川一开口,与会的人员都跟着随声附和。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件事情也许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可室内这种沉闷的气氛确实让人憋得慌,现在有人打破了僵局,正好大家伙都跟着松口气。 钱进皱着眉头略一沉思,看了看垂头丧气的庄世涛,又看了看有些幸灾乐祸的王一川,钱进在心里轻叹一口气。 钱进知道,接下来是要自己做出决定的时刻了,可是,要怎样做才能既维护庄世涛的脸面,又能不动声色地敲打桂国兴等人呢? 第七二四章 试卷风波8 第七二四章 试卷风波8 1 钱进深思片刻,事已至此,钱进只能为了维护亲信庄世涛的脸面而妥协了。 “我看这样吧···”钱进皱着眉头开了言,“事情既然已经出了,又是阴差阳错的误会,所以,这一次的责任就暂时不予追究!桂国兴和卢益民不应该因为找不到庄世涛而擅作主张,庄世涛也不应该因为私事而频繁外出,以至于耽误学校的正常工作。要有错误,你们三个人都有错误,这一次我就放你们一马!但是,以后类似的事情绝对不准再次发生,不管是哪一个部门,也不管是哪一个人,如果再出现这种私订教辅资料和不经请示就擅自做主的现象,一经发现将严厉追究当事人责任···同志们,这件事情看起来好像是事,不就是为学生*了几套复习题吗?可你们别忘记了,这里面还牵扯到一个收费的问题···‘乱收费’的治理可是教育局近期工作治理的重点。如果因为给学生*了几张试卷而惹来乱收费的麻烦,这个责任你们付得起吗?所以,不管你是处于何居心,也不管你的这种做法是对还是错,以后再碰到类似的事情,一定要逐级上报,如果上一级领导不在家怎么办?那就越级上报,反正到最后必须让我知晓,要不然一律视为违规操作!如果再出现这种事情,到时候可别怪我钱进翻脸无情!” 钱进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有一种咬牙切齿的味道了,让人听了不寒而栗。尤其是作为当事人的桂国兴和卢益民,更是在心里直打鼓,桂国兴也终于明白,这一次,自己的这一己私利看来是摸到了钱进这只老虎的尾巴了。 老虎不发威你以为是病猫?错!钱进从来就不是一只猫,他的本性就是一只虎,虽然,有时候钱进大多以“笑面虎”的形象示人,但这并不代表钱进这只老虎不吃人! 钱进训诫完毕,就当众人各自暗松一口气,以为会议就要结束的时候,副校长王一川又发话了。 “钱校长,趁着这个机会有一个问题我想提一下,只是不知道该不该···”王一川欲言又止。 “哦?”钱进再次眉头一皱,双眼紧盯着王一川,“那你看···咱们校委会是一个团结和民主的集体,不是我钱进的‘一言堂’,有话你王副校长尽可畅所欲言···” 钱进心里明白,王一川三番五次地发言表态,这一切肯定都是王一川的谋定而后动,正好,钱进也想借机掂一掂王一川到底有几斤几两。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王一川嘿嘿一笑,“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建议···刚刚庄校长到开学籍管理员会议时我才想到,咱们学校的学籍管理不是一直由庄校长负责着吗?其实我认为这个学籍应该放在教导处,学生家长来给学生转学籍一般都会去教导处询问,而不知道是去副校长室,教导处管理学生学籍好像也是惯例,也是教导处的职责所在啊···庄校长负责的学籍管理也是他任教导主任的时候接手的,现在都是副校长了,公务又繁忙,分管的部门又多,本着替庄副校长减负的原则,我看是不是把学籍管理这一块划归教导处负责?这样一来,庄副校长也能腾出精力抓好教学工作,教导处那边也名正言顺···呵呵,只是个建议啊,不知道合理不合理···” 王一川的话不亚于一个重磅*,立即给与会人员带来了一种强烈的冲击,大家都明白,王一川这是要出头为桂国兴这个教导主任从庄世涛盘子里抢食呢。 对王一川的提议最兴奋的当属桂国兴,桂国兴没有想到,王一川竟然会为自己强出头,虽然这种强出头不一定会有什么结果,但最起码一点,王一川出了桂国兴的心里话,也出了本应该存在的事实。 王一川的这番话让当事人的庄世涛心头一震,在庄世涛看来,这就是王一川明目张胆地对自己的宣战,既是对自己利益的挑战,也是对自己权威的挑战。 与会的其他人员虽然各怀心思,但大家都知道接下来肯定会有一场好戏可看。大家都不是傻子,都知道学籍管理这个蛋糕有多大,虽然不知道庄世涛每年从这里面能落下多少好处,但都猜测庄世涛的获益肯定少不了。 况且,这个话题还是王一川提出来的,王一川曾经干过教导主任,学籍管理里面有多少猫腻他会不知道吗? 这件事情还有一个知情者,那就是已经卸任教导主任的工会主席孙成章,只不过,孙成章看起来一脸的平静,只是闷头抽烟,从他的脸上人们看不出什么。可是,这不等于孙成章不明白王一川和桂国兴等人的争抢为的是什么。 到底,这都是权力诱惑所带来的冲突。 其实,任何一个职位和权力都有他的两面性。 有些人是利用手中的权力为老百姓做事,而有些人却是利用手中的权力为自己捞利益。正所谓,权力是一块“试金石”,是辨别一个人的灵魂丑恶和美善的试金石。在王一川和桂国兴眼里,学籍管理可以捞到不少好处,可在孙成章做教导主任的这段时间里,他从没有从学籍管理方面捞过一分钱,也从没有因此而为难过任何一个学生或学生家长。孙成章不是不明白这里面的奥妙,只是,人与人的本性不一样,对待权力的态度自然也就不同。权力本没有生命,但它在不同人的手里却会展现出不同的光彩。 第七二五章 试卷风波9 第七二五章 试卷风波9 1 王一川的话虽然给与会人员带来了一股强烈的冲击,但这种冲击是悄无声息的,也是无影无踪的,除了室内的气氛有些沉闷、凝重和让人感觉有些压抑之外,不知情的人根本感觉不到这种冲击力的存在。 但冲击是实实在在存在的,较量也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在桂国兴、王一川和庄世涛眼里,冲突一触即发,只是,王一川突然站出来宣战,打了庄世涛一个措手不及,庄世涛一时间还没有想好应对之策罢了。 庄世涛在今的校委会上连续吃瘪,一场本应该胜券在握的会议却屡次把自己逼入死角,庄世涛不气恼那是假的,在此等情况之下,庄世涛做不到遇变不惊,这也是大脑一片混沌的庄世涛找不出应对之策的根本所在。 其实,王一川提出的这个学籍管理的归属问题,只是一个惯例上的归属而已。户县教育局、东州市教育局、省教育厅,乃至国家教育部都没有明文规定学籍管理必须归哪个部门管理的。《中学生学籍管理办法》中也只是规定了“ 地方教育行政部门和学校应当为学籍管理提供必要的保障条件,配备或指定学籍管理员,完善管理制度,建立工作机制。”而已,都没有明文规定学校里学生的学籍必须划归教导处或教务处负责。 所以,针对王一川的挑战,庄世涛只要反问一句“有哪个部门或哪个文件规定学籍管理必须归教导处管理?”就可,保证王一川立时哑口无言。 可是,庄世涛此刻已经自乱阵脚,更何况在庄世涛心里一直认为学籍管理这块工作是他从桂国兴手里抢来的。 站在钱进的位置上,整个会议的局势自然是一目了然,钱进当然明白王一川强出头的目的是什么,除了为桂国兴争取利益之外,更多的是为了分解同为副校长的庄世涛的权力。这就是人们常的官场之中的“同级之争”。 “同级之争”考验的往往是单位“一把手”对下属权力的平衡能力。可是,在钱进眼里,同为副校长级别的王一川和庄世涛根本不可同日而语,钱进时时刻刻都会站在他的亲信和心腹庄世涛的阵营里。所以,王一川的这次“强出头”注定未果而终。其实,还不仅仅是无果而终这么简单,王一川的这一次贸然出击,再次在钱进面前暴露了他的狼子野心,也必将为他刚刚建立不久的“铁三角”联盟带来灭顶之灾。 果然,钱进嘿嘿一笑发了话。 “这件事情还有争的必要吗?谁管理学籍还不都是一样?再了,庄世涛身为分管教学的副校长,管理学生学籍有错吗?”钱进轻描淡写的一番话等于是给王一川向庄世涛的进攻划上了句号,也等于是旗帜鲜明地维护了庄世涛的权力和利益。 “可是···”王一川还没有发话,桂国兴沉不住气了,他也想借着王一川的“强出头”为自己据理力争一下。 “没有可是,就这么定了!”钱进脸色一沉,“散会!” 钱进宣布散会后,与会人员都暗松一口气,站起身鱼贯从校长室而出。 今这一次校委会,真的是让这些与会的人员大开眼界,短短的半个多时内,王一川的“铁三角”阵营连续向庄世涛发起了进攻,如果没有校长钱进坐镇,估计这一次庄世涛会死得很惨。 在这里面,感触最深的当属春。虽然春也应该算是户山中学校委会里的“老人”了,但这种校委会干部之间面对面的短兵相接,春还是第一次见到,也再一次让春意识到,户山教育官场的“水”真的很深。 散会后,钱进没走,庄世涛也没走。 庄世涛点上一支烟,整个身子都瘫软在沙发上。 对庄世涛来,今的这一次校委会不亚于是上了一次战场,而且是那种真刀真枪的战场,本来稳操胜券的庄世涛却被桂国兴和卢益民的临时变卦打了个措手不及,以至于初战败北,要不是钱进的周旋,桂国兴等人很有可能接着发难。 接下来是王一川因为学籍管理的事情为桂国兴“强出头”,其实就等于是明目张胆地跟庄世涛“宣战”,因为王一川挑战的是庄世涛手中的权力和利益。这一战,庄世涛同样是毫无还手之力,要不是钱进的适时强势反击,不定就会让王一川和桂国兴得手。 现在想想,庄世涛都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自从调到户山中学以来,庄世涛一直都是在赵志强和钱进的庇护之下,仕途发展也一直是顺风顺水,何曾受到过这种苦楚? 庄世涛心里明白,自己和王一川的争斗才刚刚开始,最残酷的斗争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就会爆发。 “咋了?怕了?”庄世涛秃废的样子让钱进晒然一笑,“要想在官场混,这种事情以后多的是,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唉!”庄世涛叹息一声坐直了身子,“怎么会这样?” “你以为呢?树大招风,这很正常···”钱进点了庄世涛一句,确实,庄世涛在户山中学差不多就是钱进的代言人,在这种情况之下,庄世涛的飘飘然也就不可避免地就会发生,如果庄世涛自己再不懂得收敛,那他到最后注定要为此付出代价。 钱进的话让庄世涛心中一沉,他不是傻子,听得出钱进话语中隐含的意味。庄世涛意识到,也许,自己在户山中学大院里应该换一种存在方式? “对了,王一川的‘铁三角’模式看起来呼之欲出啊!”这是钱进在离开办公室之前跟庄世涛的意味深长的一句话。 钱进句话的目的庄世涛当然明白,只是接下来要怎样做,庄世涛还需好好筹划一番。 第七二六章 杀人无形 第七二六章 杀人无形 1 一场看起来声势浩大的“试卷风波”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销声匿迹了,在户山中学老师们的眼里,庄世涛大张旗鼓地调查桂国兴和卢益民私购教辅资料的事情,到最后却落了个“雷声大雨点”的结局。 当然,也有不少知情者,在月6日校委会结束之后就已经得知了整个事件的内幕,包括桂国兴和卢益民的临场变卦,也包括王一川为桂国兴的“强出头”,这些或真实或虚构的传言,在户山中学大院里引起不少的轰动,老师们都知道,接下来,户山中学肯定会有一场好戏可看。 在月6日校委会上和王一川“铁三角”势力较量的败北,权力之争的残酷性也让庄世涛痛定思痛,经过几的苦思冥想之后,庄世涛制定了一个应对“铁三角”阵营的“三步走”战略。 第一步,以崭新的工作面貌和有服力的工作成绩继续取得校长钱进的信任和支持,庄世涛相信有了钱进的支持,自己在和“铁三角”阵营的斗争中就可多增加几分胜算。 第二步,以低姿态的执政手段和富有亲和力的态度为自己在户山中学大院里争取更多的支持者。其实,到底就是在户山中学的老师们中间多拉拢几个人,以壮大自己阵营的力量。 第三步,完善自我,对“铁三角”联盟严防死守,瞅准时机给予“铁三角”以致命一击,或者采取“各个击破”的方式瓦解“铁三角”阵营,孤立王一川。 有了这个“三步走”的战略,庄世涛相信,自己和王一川的争斗很快就会见分晓。 与此同时,以王一川为首的“铁三角”联盟也没闲着,虽然在王一川运筹帷幄之下,在“试卷风波”中让他们侥幸胜了庄世涛一局,但他们都明白,接下来迎接他们的也许是庄世涛阵营狂风急雨般的报复,王一川他们不得不防。 因此,桂国兴和卢益民等人在王一川的授意下,屡屡在户山中学大院里散布庄世涛的种种不堪,妄图借群众舆论的力量来打击庄世涛。 因了“试卷风波”的胜利和处于对王一川为自己“强出头”的感谢,桂国兴在拿到私购试卷的回扣后,在家中大设筵宴和王一川、卢益民大醉了一场。只不过,桂国兴想长久从购买学生复习资料方面获取利益的打算也因为校长钱进和副校长庄世涛的强烈反应而打消了,自然而然地,桂国兴本来想从这次私购试卷中分给卢益民一部分回扣的想法也就没有了。在这场私购试卷的风波中,卢益民这个“二杆子”其实彻彻底底地被桂国兴和王一川利用了一把,到最后还赚了个里外不是人。 在王一川的多次劝导下,碍于王一川的面子,桂国兴和卢益民冰释前嫌,两个人也算是和好如初了,表示在要王一川的领导下继续为各自的权力和利益而和庄世涛斗争。 看起来,以王一川为首的“铁三角”联盟还真的有想跟庄世涛阵营大干一场的信心和决心,只是,斗到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他们根本没有认真去想。 表面上,庄世涛和王一川的关系还是一如既往。 两个人见了面也会互相敬烟、互相开玩笑,外人根本看不出两个人之间有任何的芥蒂。 这就是官场上高手过招的境界,把一切都隐藏在无声无息的虚无之中,在假面具之后,戒备和提防依旧存在,争斗也依旧存在,斗争也依旧残酷,在动静交合之间,胜负已见分晓,血和泪虽然看不见,但痛肯定在。 这就如中国的武打电影,用刀枪棍棒对打的是武功最低级的人玩的,高手都是那种儒雅含蓄、不动声色的人物。在中国武林界,真正的高手应该做到“手中无剑、心中无剑、心剑合一”的境界,杀人于无形之中。 江湖如此,官场亦是如此。 第七二七章 慈善募捐1 第七二七章 慈善募捐1 1 日子就这样在吵吵闹闹和明争暗斗中慢慢地过去了,不过,这些吵闹和争斗大都在户山中学校委会的这些干部们中间进行的,与普通老师并无多大干系,也并不会给普通老师的工作和生活带来太多的干扰。相反地,正是有了这些争斗和吵闹,反而使户山中学大院里老师们的生活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今年的“五一”假期恰逢周末,5月日,户山中学的师生返校上课,还有一个周的时间就是期中考试了,各年级各学科的复习都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冲刺阶段,尤其是对初三级部来,这次期中考试可是中考前一次很好的练兵机会。因为这次期中考试是教育局统一组织的,试卷统一供应,试题也是一样的,初三级部还要进行全县统一阅卷,因此从每个学校的分数排名上就可以大致看出两个月后中考成绩的好坏。所以,户山中学的老师们,尤其是初三级部的老师们都希望在这次期中考试中试一试“水”的深浅。 5月4日,正当户山中学的老师和学生们把时间和精力都全力以赴地投入到期中考试复习中的时候,在课间操时间,老师们突然接到了召开紧急会议的通知。 老师们已经习惯了这种紧急会议的召开,在各级部主任的招呼下,三三两两地去了会议室。 9点40分,正当老师们在会议室内等得有些着急之际,校长钱进陪着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徐文凯匆匆进了会议室。 这几年来,经历过太多学校高层领导变故的户山中学的老师们都明白,只要镇政府或者教育局的领导一出现在会议室里,那肯定是有大事发生,于是,会议室内立时安静了下来。 钱进和徐文凯在主席台就坐,钱进宣布开会。会议室内鸦雀无声,老师们静候会议内容的公布。 “老师们,今召开一个临时紧急会议,会议的内容很重要,希望老师们认真听,会后认真执行会议决议,”钱进干咳了一声,开始了正式会议前的铺垫,“下面,有请徐镇长为大家讲话!” 在老师们的掌声中,副镇长徐文凯慢条斯理地打开手里的文件,开始照本宣读。 “老师们,根据县委县政府的通知要求,五月份要在全县机关企事单位和学校医院等公职人员中搞一次慈善募捐活动,下面,我把县委县政府的文件宣读一下???” 徐文凯的话音刚落,会议室内掀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但骚动很快就被徐文凯那洪亮的宣读文件的声音所掩盖。 这份关于慈善募捐的文件很长,徐文凯读了大约七八分钟的时候,自始至终,徐文凯的神情都很严肃,一直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徐文凯所的“慈善募捐活动”对老师们来并不陌生,户山中学的老师们每年都会遇到几次这种募捐情况,像“希望工程”、“春蕾计划”,还有户山中学团委组织的“‘春芽’爱心基金会”等等,这些慈善募捐活动老师们都有参加。当然,奉献爱心讲究的是那份心意,钱不在多少,有时三五元,有时十元二十元,但集腋成裘、集沙成丘,一样可以积少成多,一样可以起到扶贫济困的作用。 户山中学的老师们的工资虽然不高,但老师们的思想觉悟可比普通老百姓要高好多。只要这些钱能真正地用到助学、助老、助孤、助医、助残、助困等救助工程上,只要能让困难的群众或学生真正得到帮助和实惠,只要善款管理单位能真正做到公平公正和公开透明,只要老师们捐助的每一分钱都能用到该用的地方,这种参与慈善、奉献爱心的活动老师们还是很乐于参加的。这些慈善募捐也从没有硬性规定捐款数额,钱的多少以每一个老师的财力大而定,但不管钱多钱少,总是老师们的一份心意。 以往的慈善捐款都是由校团委下发通知,各级部、各办公室教师自行募捐,募捐的善款在规定的期限内上交校团委,再由校团委上交团县委或县妇联等有关部门即可。 当然,如果遇到盛大的慈善募捐活动,有时候校团委也要组织捐款仪式,这种募捐仪式不是为了搞形式摆架子,而是为了实实在在地扩大慈善募捐的影响力。 4 不过,副镇长徐文凯今宣读的这份由户县县委和县政府出台的慈善募捐文件,户山中学的老师们却听着听着从里面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首先,本次募捐的对象和内容跟以前不一样。以前的募捐都是为了扶贫济困,募集的善款也是以救助孤寡老人或者贫困失学的学生等这些社会弱势群体为目标,可这一次户县县委和县政府出台的这份募捐文件的捐助目标和主体竟然是户县建委和户县建筑设计院。当然,募捐的善款并不是为了救助这两家单位,这两家单位在户县老百姓的眼里,本就已经是高高在上、人人眼馋、旱涝保丰收的事业单位,哪里会用得着普通老百姓来救助他们呢?他们拿出点钱来救助一下普通老百姓还差不多。户县县委和县政府之所以要确定这两家单位为此次募捐资金的管理单位,是因为户县县委和县政府要委托这两家单位把此次募捐的资金用于户县境内最高峰户山的建设和开发。 其次,与以往慈善募捐所不同的是,本次慈善募捐确定了每一位捐款人的捐款数额,并且,捐款数额破荒地达到了500元。 此次由户县县委和县政府出台的这份慈善募捐文件,户山镇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徐文凯还没有宣读完毕,就已经在户山中学的会议室内掀起了轩然大波。 第七二八章 慈善募捐2 第七二八章 慈善募捐 1 老师们的强烈反应早就在副镇长徐文凯和校长钱进的意料之中,端坐在主席台的徐文凯和钱进相视一下各自苦笑着皱了皱眉头。 句实话,对于户县县委和县政府出台的这份“慈善募捐”的文件,身为户山镇副镇长的徐文凯和户山镇教育办主任兼户山中学校长的钱进同样感到有些不理解,文件的大标题是“慈善募捐”,可募集善款的用处和慈善却根本不沾边,而是要用于户县户山风景区的开发和建设。徐文凯和钱进的不理解之处正在此处,县委和县政府要搞户山风景区的开发建设他们不反对,甚至是举双手欢迎,可是,县政府有多少钱办多少事呗,风景区的开发也不是能一蹴而就的事情,完全可以一边建设一边开放,一边收益一边建设嘛,干嘛非得把这些开发建设的费用转嫁到全县的这些公职人员身上?并且,这次的转嫁可不是数额,而是每个人500元。 在上世纪九十年代,500元钱可真的不是个数额,以户山中学教师的工资为例,大部分教师的月工资都在00元左右,个别职称高的老教师月工资也不到400元。再以春个人为例,春是199年8月份参加工作的,1996年10月份被评定为“中学二级教师”,至今为止已经工作了六年时间,月工资也仅为56元。春的情况属于户山中学教师队伍中中坚力量的典型代表,大部分大中专毕业生的情况跟春都差不多。 在户山镇的教师队伍中还有一个特殊的群体,那就是民师或民转公的那部分教师,这部分教师大都已成家,另一半大都为农民或者民师和代课教师,这些人微薄的工资要养活一大家子人,春也属于这种情况,所幸春的妻子许丹精明能干,每个月做生意赚的钱比春的工资要多得多,要不然,以春花钱大手大脚的个性,家里的日子肯定也要捉襟见肘。 因此,现在户县县委县政府要每一位老师一次性捐出五百元,对这些穷教师来,每个人要捐出一个半月的工资,这等于是从这些“穷措大”的身上揩油,其难度可想而知。 这里面还牵扯到一个关键性的问题,因政府财政问题,户山镇政府这些年已经拖欠了户山镇的教师们不少的工资。 户山镇是一个众所周知的贫困乡镇,政府的财政收入以农民的集资款、提留款、土地承包费等主要收入,这点钱根本连支付政府大院的工作人员和教师的工资都不够。虽然,每一任户山镇党委政府的领导都在挖空心思地“找钱”,可是,面对着庞大的公职人员的工资缺口,镇政府领导只好采取“拖”或“欠”的办法,或者延迟几个月发工资,或者每个月只发一部分工资,再或者干脆最直接每年欠上老师或者镇政府工作人员三两个月的工资。 镇政府的领导是“欠”,其实这笔钱到底什么时候能给穷教师们还上,镇政府的领导们心里没谱,那些被动欠钱的老师们心里也没谱。其实,户山镇的大部分公职人员都是抱着“瞎了钱”的心态看待镇政府的这些“欠款”的。 所以,在此等情况之下,县委县政府要让户山镇的每一位老师捐款500元?其难度可想而知。 此次募集善款的难度徐文凯和钱进心知肚明,可是,即使再难也得收啊,不收能行吗?除非徐文凯和钱进头顶的“官帽子”不要了。县委和县政府在开会的时候已经下了死命令,此次善款的募集要当做一项政治任务来完成,到五月底慈善捐款收不齐的单位和部门,负责人直接就地免职。 就地免职对在仕途上混的人来可是不事,等于是直接宣告一个人政治生命的结束,以后要想东山再起?想都不用想。 户山镇吃财政饭的公职人员有镇政府大院的各部门工作人员65人(不包含临时工,也不包含税务、工商、银行等相对独立系统的工作人员),户山镇中学教师人(不包含民师、代课教师和没编制的幼儿教师),医院医护人员19人(不含临时工和实习生),这些人为户山镇吃财政饭的人员主题。 而根据镇政府的分工,徐文凯作为分管文教卫体的副镇长,当仁不让地扛起了户山镇此次善款募集的大旗,徐文凯一个人要负责教育和医疗两个部门,占户山镇公职人员的788%,并且还是特难缠的一部分人。 教育和医疗的这部分人“难缠”,徐文凯也是经过仔细分析得来的。不管教师还是医护人员,这些人都是靠死工资吃饭的,这些钱是要拿来养家糊口的,这些人的情况完全不同于政府部门的公职人员,那些政府部门的公职人员工资虽然也不高,但那些人又有几个是靠死工资吃饭的?况且,那些人还有“仕途发展”这顶大帽子压着,所以,镇政府工作人员的捐款根本不成问题。此次善款募集,在户山镇难度最大的就是教育和医疗部门,很不幸,最困难的两家单位都落在了徐文凯的头上。 县委县政府压户山镇党委政府,户山镇党委政府压副镇长徐文凯,徐文凯只能压教育办主任钱进和医院院长了。这就是中国官场的特色,一级压一级,官大一级压死人,不服都不行。 因此,面对着上级部门的高压,徐文凯和钱进只有硬着头皮“偏上虎山行”了。 第七二九章 慈善募捐3 第七二九章 慈善募捐 1 写到这里,不得不介绍一下户县户山风景区的人文景观,以便读者朋友更好地掌握户县县委和县政府制定此次“慈善募捐”的前因后果及历史背景。 户山是户县的最高峰,而户县县委县政府确定的“户山风景旅游区”就是以户山为主体的一个横跨户山镇、半山乡和泸水镇,由户山、云台山、半山和泸水河等旅游景区组成,每一个景区内都按照地理特色规划了不少的旅游景点。 户山风景区立项于199年,确定保护范围约为14平方公里,总体规划面积为86平方公里。其中,户山景区规划面积为9平方公里,半山景区规划面积为14平方公里,云台山景区规划面积为04平方公里,泸水河景区规划面积为9平方公里。1994年户山风景区更名为东州市户县户山风景名胜区,将其范围扩大到65平方公里。1995年,户县建委和设计院与东州大学旅游学院合作,完成了《东州市户县户山风景名胜区旅游开发建设总体规划》,景区建设目标是省级地质公园、森林公园,东州市级风景名胜区,国家AAA级景区。 户山风景区距离户县县城城区约40公里,是户县地区仅有的集山、水、平原于一体的自然风景群,也是富有历史文化内涵的综合型风景区。景区内青山碧水秀美、怪石突兀高耸、历史古迹众多、文化积淀丰富,是融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于一体的综合性旅游风景名胜区。 据有关部门和专家考证,户山区域形成于中生代后垩纪,具有一亿两千万年的地质史,是火山岩石的典型分布区。景区内部分岩石为流纹火山角砾岩,系出露的火山管颈存留出露存留物。在1996年,户山被S省批准为“地质遗迹省级自然保护区”,是中国少有的地质现象和标准剖面,具有很高科学考察和旅游开发价值。 另据户县县志记载,户山地区已有四千年的人类文明史,一千五百年的文字记载史。这里曾是道教的传教地,自古以来庙宇神像众多,香火兴盛。户山景区是整个风景区的设计和建设重点,户山由南北两峰组成,南峰为主峰,海拔59米,北峰海拔54米,登上户山主峰,放眼望去,群山臣服,能使人体会到“山到绝顶我为峰”的感觉。户山的设计景点有圣母庙、望海台、玉皇庙、百子殿、悬空寺等等。这些历史建筑在当地群众中有较高的知名度,在老百姓的口口相传中留下了很多美好的传。 从上面的文字资料介绍我们不难看出,户山和户山风景区确实有很大的旅游和开发建设的价值,户县县委和县政府的决策没有错,旅游景区一旦建设好,还真的是一件惠及子孙后代的大好事,并且,对于户山镇以及周围的半山乡和泸水镇经济的发展都会带来令人意想不到的好处。 开发建设户山风景区的思路是正确的,县委和县政府的决策也是对的,可是,有一个很直接也很现实的难题却摆在了户县县委和县政府领导人的面前,那就是建设和开发资金的问题。 户山镇的财政没有钱,户县县政府的财政上同样没有钱,有的难处,大也同样有大的难处,户县县政府要统管全县几十万人口,光那些庞大臃肿的吃财政饭的公职人员就能把县财政给吃穷,哪里还能拿得出资金搞户山风景区的建设和开发? 于是,开发户山风景区的计划只好一拖再拖,从199年立项一直到1999年,六年时间里户山风景区连最基本的景区道路都没有疏通,更不用景点的开发和建设了。 1996年月,新一届户县县委和县政府领导班子上任后,县委和县政府的主要领导一直在千方百计地寻求资金用于户山景区的开发建设,却一直收效甚微。 于是,不知是哪一位“高人”给县委县政府的领导出谋划策,是可以在全县范围内搞一次“慈善募捐”活动,全县接近0000名吃财政饭的公职人员,再加上其他企事业单位的资金募集,加起来还不得有几千万元?这几千万元可不是数目,抵得上户县一年GDP总收入的一少半了。如果把这笔钱投入到户山景区的开发建设,虽然达不到预期目标值,但可以先开发几个抢眼的旅游景点,等这些旅游景点有了“造血”功能之后,再慢慢给其他旅游景点“输血”,这样的话其他景点的建设就会指日可待。 姑且不论户县县委县政府领导人决定在全县募集善款用于户山景区的建设和开发是否合法,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这确实是一个可以在短时间内筹集大笔资金的最好的方法。 于是乎,在一次盛大隆重而严肃的募捐动员会之后,户县各企事业单位就接到了这份由户县县委和县政府联合签发的“慈善募捐”的文件通知,一场声势浩大的波及户县机关部门和企事业单位的募捐活动即将展开。 第七三〇章 慈善募捐4 第七三〇章 慈善募捐4 1 户山中学是副镇长徐文凯此次“慈善募捐”的第一站,徐文凯之所以把户山中学作为此次“慈善募捐”动员的第一站,自然也是费了一番心思。 作为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徐文凯当然明白此次善款募集的重要性,当然,徐文凯也知道此次善款募集的难度有多大。 穷教师本来就穷,再加上凡事喜欢较真儿,属于比较难缠的群体,要不然伟大领袖也不会送一个“臭老九”的帽子给老师们。在徐文凯的眼里,户山镇大部分老师的素质和思想觉悟还是很高的,但一个人的思想觉悟再高也不代表他可以把自己兜里的养命钱心甘情愿地拿给别人。让徐文凯找户山镇这二百多公职教师募捐,不亚于让徐文凯伸手从穷老师的兜里抢钱。一个人再穷、再潦倒、地位再低下,不等于这个人不会发脾气,不会奋起反抗。虽然自古就有“秀才造反、十年不成”的法,但翻翻历史我们就会知道,文人的力量同样不可觑,不少文人在中国历史上同样占据了很高的政治位置。 不过,思前想后,徐文凯最终还是把目光放在了户山中学。 不管怎么,户山中学是户山镇的“最高学府”,这里面聚集的都是户山镇教育系统内的精英人物,并且大部分还是接受过高级教育的大中专毕业生。这些人知识渊博、思想开放,易于接受新鲜事物,积极进取心强烈。也正因为这些人里面的大部分正处于人生中努力进取的阶段,所以,这部分之骄子反而更容易接受领导者的摆布。 也许,户山中学能为此次户山镇教育系统的“慈善募捐”开一个好头,只要能顺利拿下户山中学,那接下来徐文凯就可以势如破竹拿下其他学区学的老师们。 当徐文凯把户县县委和县政府下发的“慈善募捐”文件宣读完毕,会议室内顿时像炸开了锅一样爆发出一片噪杂声,老师们顾不得主席台上有领导在坐镇,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每人500元的捐款,不亚于一个重磅*,在户山中学的老师们耳边炸响。 500元,是一名普通教师一个半月的工资;500元,也是一个学生半年的学杂费;500元,也许是一家人两三个月的生活费。反正,对户山中学的老师们来,500元可以办很多事情。虽然老师们知道开发建设户山风景区是一项惠民利民的大好事,尤其是对户山镇来,更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可是,500元就这么白白地从兜里送出去?很多人心有不甘。 面对着会议室里老师们的混乱,徐文凯和钱进站起身出了会议室,在走下主席台之前,钱进通知校委会干部立即到校长室开会。 此时召开校委会,就是傻子也知道,领导们是要拿这些校委会的干部们“祭刀”了,只要先从户山中学校委会的干部们身上打开缺口,那接下来的工作就会好办许多。 果然,校委会人员刚刚到齐,徐文凯便笑呵呵地开口了。 “各位,”徐文凯嘿嘿一笑,“今这次募捐动员会的重要性我不相信大家也会明白,县委和县政府是把这次慈善募捐当做一项政治任务布置下来的。政治任务是什么?政治任务就是必须无条件执行的任务。对我们这些户山中学的领导干部来,更是毋庸置疑地要起到模范带头作用。所以,在这里我拜托各位,在做好模范带头作用的同时,还要做好身边每一位教师的思想工作,我相信,咱们户山中学在以钱进校长为首的校委会的领导下,一定会圆满完成本次慈善募捐的任务!” 徐文凯把话得冠冕堂皇,又非常有气势和力度,让这些户山中学的校委会干部们觉得,好像拿出500元钱是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 除校长钱进之外,校委会的这些中层干部们都没有言语,或低头吸烟,或皱着眉头思考,反正就是没人敢接徐文凯的话茬。这些人都明白,此时可不是拍领导“马屁”的时候,搞不好就会招来户山中学八九十位老师们的指责和痛骂。“枪打出头鸟”的道理这些人都懂,况且,真要从兜里掏出这500元钱,这些人不心疼那是假的。参与爱心慈善捐助活动也不是不行,可一切不都得量力而行不是? 校委会中层干部们的沉默让身为校长的钱进感到很没有面子,脸色也随即阴沉了下来。 庄世涛很会察言观色,看到钱进的状态有些不对头,便马上开了口。 “徐镇长,咱们的这个捐款要什么时间上交?”庄世涛这句话得很有艺术性,既打破了僵局,可又没有直接明他拥护不拥护捐款,让人找不出他的半点毛病。 “这个???”徐文凯略一沉吟,“这个问题还是由你们钱校长来定吧!” 徐文凯把球踢给了钱进,是因为徐文凯真的不敢擅自做主,如果户山中学的老师们在规定的期限之内交不齐善款,那你让徐文凯副镇长的脸面往哪里放?而钱进就不一样了,作为户山镇教育系统的“掌门人”,钱进对户山镇教育系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自会找出一个合适的解决问题的时间。 “这样吧!”钱进阴沉着脸开了口,虽然庄世涛打破了僵局,但大部分校委会干部的沉默态度还是令钱进感到不爽。 “校委会干部今下午就把捐款交到后勤会计那边,过期不交者后果自负!”钱进下了死命令,“另外,各级部主任负责做好各级部教师的思想工作,老师们中间有什么不良动态要第一时间反馈到我这里,知情不报者严惩不贷!散会!” 第七三一章 慈善募捐5 第七三一章 慈善募捐5 1 钱进再一次在校委会干部们面前显示了他的霸权和强势,户山中学的这些校委会干部们都明白,钱进绝对是个到做到的主儿,更何况,现在还有镇政府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在为他坐镇撑腰。 于是,在钱进和徐文凯的沉默和目送之中,户山中学的这些校委会干部们各怀心思走出了校长室。 户山中学的老师们在校长钱进召开校委会干部会议的时候,早就已经很自觉地从会议室一哄而散了。 不过,散的是人群,讨论“慈善募捐”的话题却并没有散。老师们三三两两,或在办公室,或在校园的某一个角落,议论的都是那500元慈善募捐的话题。 散会后,春回到了团委办公室。点上一支烟,春也在思考着募捐的事情。 春明白,既然县委县政府已经做出了全县公职人员500元慈善捐款的决定,就绝对不会让这一决议流产,一定会想方设法把这些捐款募集到手。在这件事情上,消极抵抗不是办法,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500元善款交上。“胳膊永远拧不过大腿”,这个道理到什么时候都是真理,更何况,是这些处处受治于政府和教育局的老师们?在这方面,老师们似乎永远都是任人摆布的弱势群体。 对春来,这500元捐款根本不存在交不交的问题,而只是选择什么时间上交的问题。所以,对春来,这只是一道不用选择的选择题。 相对于春的这种不用选择的选择,卢益民、沈其南和于文轩这三个级部主任身上的担子却要重得多。 按照钱进的要求,卢益民、沈其南和于文轩这三个人除了要起到模范带头作用之外,不但要做好各级部教师的思想工作,还要摸清各级部教师的思想导向。到底,其实就是让这三个级部主任做老师们中间的“卧底”,以便于钱进第一时间掌握老师们中间的不良动向。 对于模范带头作用,春相信卢益民、沈其南和于文轩三个人肯定能做到,因为他们同样没得选择,除非不要头顶的“乌纱帽”,春相信这三个人都明白什么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春为卢益民、沈其南和于文轩犯愁的是这三个人要怎样才能做好办公室内老师们的思想工作,又怎样才能做好钱进的“卧底”,这确实是个难题,搞不好这三个人就会背上“狗腿子”的骂名。 事实也果如春所料,面对着办公室里老师们各种各样的情绪,卢益民、沈其南和于文轩确实一筹莫展。 每一个办公室里的状况几乎都一样,老师们有义愤填膺的、有沉默不语的、也有破口大骂的,还有声言要把这个不合理的硬性摊派的慈善捐款的事情给捅到报纸和电视台上去的,甚至还有人放话“就是被开除了这种硬性摊派的钱都不会交”。这些负面的情绪很快传染了户山中学大院里的每一位老师,于是,不管最终的结果会是如何,在老师们无休止的讨论和交流中,大部分人选择了观望的态度。 户山中学这些采取观望态度的大部分老师,其实就是受了传统的那种“随大流”思想的影响,想在此次募捐活动中不动声色地博取最大的利益。 “随大流”是中华民族的一大特色,到底就是一种从众的心理在作祟。在每一个单位和每一个群体之中,这种“随大流”的现象都很普遍。这些人抱定的就是“羊随大群不挨打,人随大流不挨罚”的思想,都想在某一种选择中不至于吃亏。“不吃亏”是每个人自觉不自觉的价值取向,本也无可厚非。所以,户山中学那些持持观望态度的老师们的做法倒也可以让人理解。 其实,也正是这种消极观望的态度,让户山中学老师们心中的那种不情愿和抵抗的心态慢慢地消散于无形之中。 这也正应了那句“文人造反,十年不成”的古话。 第七三二章 慈善募捐6 第七三二章 慈善募捐6 1 下午是两点钟上班,春在家里午睡到一点半,这才爬起身洗把脸去了团委办。 中午吃饭是时候春把500元“慈善募捐”的事情跟妻子许丹了,许丹虽然也有些心疼,但还是很支持春的工作,如果人家都交那咱也跟着交呗,就当是支援家乡建设了。 临去商店之前许丹还细心地把500元钱给春放在了床头柜上。不过,春上班前并没有拿那500元钱,春也想看看,下午的时候到底会有多少校委会干部交钱,然后春再决定自己什么时候交。 “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春自然也懂。此等情况之下,可不是出风头的时候,搞不好就会招来骂声一片。 在办公室内无所事事地抽烟喝茶,一直到下午两点半,春才爬起身去了后勤办。 春是想去会计那边看一看,校委会的干部们到底有多少人按照钱进的要求交了捐款。 后勤办只有会计一个人在,总务主任宋秀文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春进门跟会计打了个招呼,会计笑嘻嘻地问春是不是来交捐款的。 户山中学原会计王海在去年暑期的人事改革中被钱进下放到石门沟子学任校长,钱进又为户山中学选了一位会计,现任户山中学的会计是原初一级部的一位数学教师,并且是一位女教师,这也是钱进在王海走后给自己定的选择会计的新标准。 钱进在半山中学的时候深受“会计之害”,所以,钱进这一次对会计的选择非常谨慎。在钱进看来,这个社会对男人来诱惑太多,酒色财权都是对男人的考验,所以,钱进认为男会计不可靠,而女会计则要踏实得多,最起码酒和色的诱惑对女人来就很少,况且,女人对权力的掌控欲比男人也得多,对女会计来,唯一的诱惑就是“钱”了,而女人的“胆子”和“胃口”一般都比较,在金钱方面也比男人好打发,所以,权衡利弊之后,钱进毅然决然决定选一个女教师做户山中学的会计。 不过,要先择一个什么样的女教师做会计,钱进接下来又犯愁了。要精通数学这是必须的,要个帐都算不明白的白痴可不行。可户山中学有七八位女数学教师,确实让钱进在选择上有些犯难。太漂亮和太年轻的不能要,要不然会有人闲话。年龄太大的不能要,年龄大的女人家里琐碎的事务太多,不能保证随传随到,很可能耽误学校的正常工作。 慢慢地,钱进把目光对准了任教初一数学的邱英老师。 邱英大学数学本科毕业,三十一岁,结婚六年,儿子五岁,正在上幼儿园,老公在镇中心学任教,邱英人长得不算漂亮,但也不太丑,属于那种初看不惹眼越看越顺眼的气质型女性,也绝对能带得出去,倒是很符合钱进选择会计的标准。 于是,一番谈话之后,邱英倒是很乐意接受会计这项工作。毕竟,学校会计可以不用任课,工作相对来也比较清闲,况且,学校会计也应该是校长的“自己人”,自然会在各方面得到校长的特别照顾。 可是,邱英的老公却不太赞同她的这种选择。在邱英老公看来,会计和校长那可是要“心贴心”的,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心贴心”?想想都有点乱。况且,有很多时候校长要带着会计单独出门办事的。这些情况可是会让人闲话的,人言可畏,这个社会唯恐下不乱的人太多,心提防还来不及呢,哪还敢做出这种让人在背后指指点点闲话的事情? 可是,邱英是一个很有主见的女人,丝毫不为丈夫的意见所左右,毅然决然地接过了户山中学会计的工作。 对一个有着数学本科学历的人来,户山中学的那点账目根本就菜一碟,分分钟就可以搞定。对邱英来,做会计最难的不是怎样算账,而是怎样“做账”,能把一本账“做平”,让人找不出毛病来,这才是做会计的基本功。 所幸,邱英聪明伶俐,经过钱进的几次指点,邱英很快掌握了“做账”的基本功,深得钱进的满意。 接下来,邱英很快体会到了户山中学会计这个职位给她带来的好处,这些好处有些是隐形的,有些是显性的。比如,在人群中得到的前所未的那种礼遇和尊重,这是显性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再比如,物质和金钱的收益,这些是隐形的,只有邱英或钱进或邱英丈夫才知道的。 邱英就职户山中学会计之后所带来的这些变化,邱英的丈夫也深有感触,无形之中不但默许了邱英,甚至还变得非常支持。 春和邱英开了几句玩笑,接着就问起了校委会干部交捐款的事情。 “我的春大书记,这捐款你要再不交过来,心校长找你谈话哦!”邱英跟春开了一个玩笑,随即打开办公桌抽屉,抽出一张纸扔到了春面前。 春拿起那张纸定睛一看,上面赫然写着“户山中学校委会‘慈善捐款’名单”的大标题,下边是一长溜的捐款人员名单。 捐款名单上排名第一的是副校长庄世涛,第二个是总务主任宋秀文,第三个是教导主任桂国兴,第四个是副校长王一川,接下来是教导副主任田克永、初一级部主任于文轩、初二级部主任沈其南和初三级部主任卢益民。 户山中学校委会总共十一人,除校长钱进之外,捐款名单上只有春和孙成章的名字没有出现。 第七三三章 慈善募捐7 第七三三章 慈善募捐7 1 这种结果倒是有些出乎春的意料,春没有想到这些人行动这么快,钱进在上午开会的时候要求校委会成员下午交捐款,这下午上班才刚刚半个时就交了这么多人? “邱姐,我这些人的行动也真够快的啊!”春把捐款名单递还了邱英。 “你以为呢?”邱英把嘴一撇,“反正是早交晚交都免不了交,何必要拖到最后?现在这种情况之下可是博取领导眼球和青睐的最佳时机,你以为都像你一样不要求上进?” “邱姐,我冤枉不冤枉啊!”春大声叫屈,“我哪有不要求上进了?” “哼!”邱英鼻子一皱轻哼一声,“要求上进为什么在关键时刻不把眼睫毛给挽起来?人啊,不要光低头干活,还要抬头看路???” 邱英借着捐款的事情狠狠地点了春几句,春也听明白了邱英话语里隐含的意思,其实就是嫌春不懂得怎样跟领导靠拢,不懂得怎样为自己争取利益,不懂得怎样使自己的既得利益最大化。 前两年在春做级部主任的时候,邱英曾经在春的手下干过,也得到过春的不少照顾,邱英心里对春一直是感激有加,所以才会接着今的话题点拨春几句。 “谢谢邱姐啊!”春笑着对邱英表示了真诚的感谢。 “谢谢就不用啦!快点回家找媳妇拿钱交捐款吧!”邱英嘻嘻一笑。 春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后勤办。在回家的路上,春还在仔细琢磨邱英所的“人啊,不要光低头干活,还要抬头看路???”这句话,越琢磨感觉越有道理。 春突然感觉,邱英在任职户山中学会计的这短短半年多的时间里,好像成熟了不少,从一个只会埋头教书的普通教师和只知道柴米油盐的普通女人变成了伶牙俐齿、心思缜密的女强人。 春不由在心里为邱英的成长暗暗高兴。人啊,只要不丢掉善良的本性,成长其实并不是一件坏事。 春回家拿了钱再次回到后勤办,正好碰见工会主席孙成章正在交捐款。 “孙老师,您也没交捐款吗?”春礼貌地给孙成章问过好,随口问了一句。 “唉!这钱啊,起来真的不应该交???”孙成章叹息一声,“捐款有强迫的吗?捐款有规定数额的吗?还有,明明是用于搞基建还非得按上个‘慈善募捐’的帽子,张冠李戴、名不正言不顺!这就是官场的蛮横作风啊!” 孙成章的臭脾气又上来了,越越气愤,唾沫星子乱飞。其实,孙成章并不是抵触慈善捐款,他抵触的是这种捐款的形式。拿点钱孙成章并不心疼,孙成章是看不惯有关部门和个别领导的做法。 发了几句牢骚之后,孙成章交上钱之后就走了。 “邱姐,弄来弄去我还是倒数第一???”春一边把钱递给邱英,一边自嘲。 “该!谁让你看不清形势的?”邱英恨恨地,“你看人家有些人多明白,这种在领导面前露脸的事情争先恐后的,你可倒好,这种事情从来都是落后的,也不知道你的脑袋瓜是怎么想的???” 邱英一边数钱,一边跟春唠叨起其他人交捐款的事情。 直到此时春才明白,庄世涛是在今上午的校委会之后第一个来到后勤办交捐款的。 庄世涛之所以要急着在上午就把捐款交上,就是怕被别人抢了先机。从今上午举行的两次会议上,嗅觉灵敏的庄世涛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庄世涛从钱进和徐文凯态度中看出,这次捐款绝对是一个可以博得钱进和徐文凯青睐的最佳时机。 于是,庄世涛在校委会结束之后,就急匆匆回家取了钱交到了后勤办,是户山中学乃至户山镇第一个交捐款的人。 庄世涛的这一举动惊醒了总务主任宋秀文,本来,宋秀文在捐款这件事情上也想着采取观望的态度,还想着反正自己跟会计一个办公室,近水楼台先得月,在观察明白校委会人员捐款的动态之后再交钱也不迟。 可是,庄世涛率先交钱的行动让宋秀文恍然大悟。当庄世涛的名字落在了捐款名单第一位的时候,宋秀文才明白自己在瞻前顾后的观望中已经坐失了一次博取领导眼球的机会。 后悔不迭的宋秀文马上行动,在庄世涛之后第二个把捐款交到了邱英手里。 接下来到后勤办交捐款的是教导主任桂国兴和副校长王一川,同样,桂国兴和王一川也为错失一次镇领导赏识的机会而追悔不已。 教导副主任田克永和级部主任于文轩、沈其南、卢益民是下午上班的时候到后勤办交捐款的,相对于庄世涛等人的先知先觉,田克永等人的政治反应明显有些迟钝,春的反应就更不用了,跟庄世涛等人一比,简直就是一“官场”白痴。 第七三四章 慈善募捐8 第七三四章 慈善募捐8 1 5月4日下午放学前,钱进再次在校长室召开了校委会。 在这次校委会上,钱进挥舞着会计邱英交过来的校委会人员捐款名单,对校委会干部的高尚觉悟和积极配合表示了肯定。在讲话中,钱进对上午带头捐款的庄世涛、宋秀文、桂国兴和王一川进行了表扬,尤其是对第一个带头捐款的庄世涛,钱进的溢美之词更是铺盖地,钱进还副镇长徐文凯要求学校对这几位带头捐款的校委会干部给予表彰。直到此时,春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会争先恐后地上交捐款了。 在讲话过程中,钱进还对庄世涛的妻子蔡巧云也同样进行了肯定和大肆表扬。因为蔡巧云是户山中学普通教师中第一个带头捐款的,并且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捐款的普通教师。 就这样,庄世涛利用他敏锐的政治嗅觉力,和他的妻子蔡巧云一起,成功博取了此次“慈善捐款”的头彩。 蔡巧云的做法也让钱进找到了一条打开户山中学教师捐款的通道,钱进在会议上要求,但凡校委会成员家属在户山中学任教的,由校委会干部负责回家做工作,明上午必须上交捐款。另外,各级部要加大捐款募集的动员工作,争取在三之内把所有捐款收齐。 于是,又一道难题摆在了这些校委会干部的面前。 把这些工作都布置完,钱进把目光投向了摆在案头的三份由各级部主任交过来的针对此次捐款教师思想动态的报告书。 在这三份报告书中,大约牵扯到以下几个问题。 第一、大部分教师对此次募捐表示不理解,既然是捐款就应该是自觉和自愿的行动,为何要硬性规定捐款数额?这跟硬性摊派又有什么区别? 第二、此次捐款募集的资金是用于户山风景区的开发建设,为何要冠以“慈善募捐”的名义?甚至,有不少老师在质疑这次募捐的合法性有几分? 第三、捐款数额巨大,大大超出了普通老师的承受能力。 以上三点是各级部老师存在的共性疑问或问题,除此以外,还有一些负面影响比较大的问题。 例如:有老师声言,如果镇政府能把拖欠教师的工资给补上,不要500元,就是1000元他们也捐。 钱进心里明白,这个问题确实是个很尖锐的问题,老师们应得的工资拿不到手,现在政府还要往穷教师的腰包里伸手?这几年以来镇政府拖欠老师们的工资累计每一位教师差不多都得有5000元左右,如果真的要让镇政府一次性拿出十几万元给老师补发工资?这个确实有点难。 例如:也有老师提出疑问,这次捐款交了能如何?不交又能如何?如果就是坚持不交,学校或镇政府最后会怎么办?把老师开除公职?还是不了了之? 这个问题也确实也是个问题,虽然文件通知要求的很严格,要求户县每一位公职人员都要上交500元善款,可是,捐款不交到最后该怎样处理,文件上没有明,各级政府部门也没有个明确的法。这样的情况下,让钱进这些基层负责人确实不好操作。 可是,如果真要动真格的把老师开除?会有人敢吗?开除后能给老师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吗?又是以什么标准把老师开除的?仅仅是因为不交500元的捐款吗?这件事经得起推敲吗? 再例如:有的老师提出要把这件事捅到报纸、电视等新闻媒体上去,借用媒体和大众舆论的力量为穷教师们讨个法。 钱进心里明白,户县县委县政府的这个做法如果真的推到新闻媒体上去,估计够县委县政府的个别领导喝一壶的。毕竟,这种类似于硬性摊派式的募捐活动,根本经不起研究,也找不出可以参照的法律标准,到底只不过是户县县委县政府个别领导的一种所谓的“政府行为”,是有悖于我国慈善捐赠的大政方针的。 翻看完各级部交来的报告书,钱进皱着眉头沉思着。 校长室内一片安静,吸烟人的低头吸烟,不吸烟人的闷头喝茶水,反正没人敢去打扰钱进。这些人都了解钱进的脾性,当钱进皱眉头的时候,肯定是在思考大问题。 几分钟后,钱进再次发言,针对各级部交来的报告书,钱进制定了两个应急计划。 第一、各级部在做好老师们的思想工作的同时,要密切注意办公室内的不良动向,尤其是带有煽动性的言论和行动。 第二、各级部把对此次募捐有偏激态度的教师名单报校长室,由四位校级领导干部分工做思想工作,要在第一时间内把这些人安抚住。各级部要严防死守,一定要断绝这些老师把此次募捐的事情捅到新闻媒体上去的想法。 钱进混迹官场这么多年,当然明白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如果真的有户山中学的老师把这件事情给捅到新闻媒体上去,那自己的仕途到此也就宣告为止了。所以,钱进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治下的学校。 第七三五章 慈善募捐9 第七三五章 慈善募捐9 1 于是,从5月4日晚上开始,以校长钱进为首的户山中学校级领导就开始了各自的行动。 根据各级部上报的有不良动态的教师名单,钱进、王一川、庄世涛和孙成章按照分工分别找教师谈话沟通。 钱进和庄世涛的积极性自是不必,王一川也看明白了此次募捐活动的重要性,当然明白“覆巢之下无完卵”的古训,所以一改以往的抵触情绪,也变得异常热心。 孙成章也不敢懈怠,跟以往对校委会某些决议漠不关心的态度大不相同,也是积极主动地跟被谈话教师沟通交流。 以卢益民为首的三个级部主任也在忙碌着,见缝插针地利用每一个时机跟办公室的老师们谈话,引导老师们放弃抵触心理,积极配合此次募捐活动。 与此同时,其他校委会成员也没有闲着,也都在以不同的形式和不同的方法为此次善款的募捐行动着,户山中学校委会出现的这种“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的大好局面,倒是大大出乎了春的意料。 其实,王一川所想的“覆巢之下无完卵”的思路是正确的,假使户山中学的老师真的在此次募捐活动中给钱进惹了祸,或者户山中学因为善款交不齐而让校长钱进受了处分,估计,这些校委会的中层干部们多多少少也会受到不同程度的牵连。所以,这种情况下,大家齐心协力共渡难关才是正理。 5月5日上午一上班,各级部主任就陆陆续续收到了部分教师的捐款。 这些捐款的人员里面,校委会成员的家属们起到了一个良好的带头作用。譬如工会主席孙成章的妻子、教导副主任田克永的妻子,还有级部主任于文轩和沈其南的妻子,都是一大早就把钱交到了各自级部主任的手里。这些人虽然不多,但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接下来就有几个要求上进的教研组长也乖巧地把捐款交上了,接着又有几个善于察言观色和见风使舵的教师也把捐款交上了。 整整一个上午,三个级部总共收取了十几名普通教师的捐款,再加上校委会的十一人,截至目前为止,户山中学总共有二十七人上交了500元的慈善捐款。 这一结果让一直在校长室坐镇的钱进大喜过望,初战告捷让钱进信心大增,钱进立即指示各级部主任加大捐款征收力度,同时指示校委会干部继续做好相关教师的思想工作,要保证此次慈善捐款在三之内全部收齐。 钱进之所以要选择速战速决,是因为钱进心里明白,这次慈善募捐如果连户山中学都拿不下的话,那接下来各学区学的钱更难收。各学区学的公职教师大都是民师转正,那点可怜的工资要养活老老少少的一大家子人,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要想从这些人兜里掏出500块钱?那只有一个字,难! 所以,钱进和徐文凯商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先把户山中学的捐款拿下,然后再推广至户山镇的各学区学,徐文凯和钱进甚至还为顺利拿下各学区学制定了一个“各个击破”的战略计划。 校委会的干部们按照钱进的进一步指示一哄而散,钱进却把春给喊住了。 钱进把手里的捐款名单递给了春,让春利用中午的时间把这些捐款人员的名单用大红榜抄录一遍,下午上课前张贴到学校宣传栏。钱进要用这种方法激励先进、鞭策后进,给此次慈善募捐继续造势。 下午上课前,春按照钱进的指示把抄录好的“慈善捐款名单”张贴到了学校宣传栏。 户山中学的宣传栏位于教学区的入口处,每一位上班的老师都要从此经过,所以,这张扎眼的大红榜也就吸引了户山中学老师们的目光和注意力。 大红榜上,副校长庄世涛的名字位于校委会干部捐款名单的第一位,而庄世涛的妻子蔡巧云的名字位于教师捐款名单的第一位,夫妻两个人的名字并排位列与大红榜的第一名,不得不,确实很博人眼球。 捐款名单大红榜的张贴确实在户山中学大院内造成了一番轰动,也在老师们中间引起了一番热议。当然,老师们对此事的态度也是褒贬不一,有叫好的,也有对此嗤之以鼻的,有对上交捐款人表示赞誉的,也有骂这些人出风头的,反正是什么的都有。但不管这些教师嘴里怎么,他们的心里都在不约而同的想着同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按照这种局势发展下去,这500元的捐款老师们绝对逃不掉。 于是,慢慢地,就有一部分老师抱着随大流或不想落后的态度,陆陆续续地在下午放学前就把捐款交给了级部主任。 至下午放学时,户山中学教师捐款人数已达到了教师总人数的一半,也就是,还有四十多位教师还在抵抗或者观望。 晚上,钱进再次在校长室召开了校委会会议,一之内就取得了如此好的募捐进度,让钱进心里乐开了花。面对着如此大好的形式,钱进决定乘胜追击,在周末前一举拿下户山中学。 可是,这些校委会干部们,尤其是三位级部主任心里都明白,剩下的都是难啃的“骨头”,要想在两之内把这些未交捐款的教师都拿下,估计有些难度。 第七三六章 慈善募捐10 第七三六章 慈善募捐10 1 校委会干部们所担心的问题钱进当然也考虑过,也明白越往后工作的难度和力度就会越大,但钱进已经抱定破釜沉舟的信念,一定要在两之内拿下户山中学,以便为下一步的户山镇各学区学的“慈善募捐”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起到一个杰出的示范作用。 这一次,钱进下了细工夫,带领着户山中学的校委会干部们,用了整整一个半时的时间,把未交捐款的老师挨个梳理了一遍,分析这些老师不交捐款的原因,然后一一找出应对的措施。 不单是这样,钱进还把这四十多个未交捐款的老师按照任课归属的范围给校委会的干部们分了工,每一个校委会干部都分到了三五个不等的工作对象。钱进要求校委会干部要对这些教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动员他们在两之内把捐款交上。过期不交的,首先追究校委会干部的责任,然后再追究不交捐款教师的责任。责任的追究和惩罚力度,将根据镇政府的相关要求和标准操作。 这个相关的要求和标准是什么?在座的校委会干部心里都明白,还不就是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徐文凯和校长钱进嘴里的一句话吗?这个惩罚标准可是会随着惩罚对象的不同而改变的。换而言之,就是“看人下菜碟”,不同的人惩罚标准肯定不同。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同为户山中学副校长,王一川和庄世涛在惩罚的标准和力度上肯定不同,当然,前提是不能两个人同时不完成任务。 钱进的话让校委会干部们一时间感到人人自危,大家心里都明白,钱进绝对是个到做到的主儿。尤其是那些把“官帽子”看得比性命都重要的人,更是让钱进的话吓得胆战心惊。 于是,总务主任宋秀文第一个开始“抱屈”,钱进给宋秀文分得工作对象只有两个人,都是学校后勤的工作人员,人虽然不多但难度却很大。 本来,在去年暑假的教育人事改革中,户山中学的后勤总共设了五个岗位。分别是总务主任一人、会计一人、生活会计一人,另有两人是后勤工作人员,负责学校的水电维护和桌椅条凳的维修。 总务主任、会计和生活会计自是不必,肯定是校长的“贴心人”,在这次“慈善募捐”活动中表现的也非常积极,早就已经把钱给交上了,总务处只剩下了这两名勤工作人员未交。 这两名工作人员是何许人也?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两个人绝不会是教学上的佼佼者,要是教学成绩优秀的教师钱进肯定也舍不得让他们去后勤打杂,那剩下的只能是在教学上啥都不是的人物。既然在工作上啥都不是,那校长钱进为何不趁着去年的教育人事改革把这个两个人给撵出户山中学呢?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户山中学后勤办的这两位工作人员都是钱进招惹不起的人物。 事实也确实如此,户山中学这两名后勤办的教师钱进还真的有些招惹不起,这两位老师有几个共同的特点,家里都有一定的社会背景和关系、都是婚后离异、都喜欢喝大酒、喜欢打架,还是打架不要命的那种,并且,这两名教师还都是户县电大毕业的,平日里两个人惺惺相惜,互称“师兄”和“师弟”。 户县电大,全称是户县广播电视大学,它是由在中央广播电视大学和省级广播电视大学、地市级、县级广播电视大学分校和工作站组成组建的,以现代信息技术为支撑的新型大学。 在我国,国民教育系列中的高等教育包括普通高等教育、成人高等教育、高等教育自学考试、广播电视大学和现代远程教育等部分。广播电视大学属于我国高等教育五个主要层次之一。 户县电大在成立之初,招生对象主要面向高考落榜或因为其他种种原因丧失学习机会的社会人员,和需要提高学历层次的在职人员。与高等教育自学考试类似,宽进严出,学习形式有脱产(即全日制,类似普通高校)、半脱产(半工半读)、业余等多种选择。 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由于经过了众所周知的十年浩劫和高考的恢复,造成了各地教育资源和教师的短缺,难以应对各级各类教育的蓬勃发展。于是,户县县政府就委托户县电大每年招收两个班的高考落榜生,在接受两年简单的师范教育之后,把这些人充实到户县教育系统第一线,作为户县师范类大中专毕业生的一个有益补充。 不可否认,户县县委县政府的这一做法确实有是积极意义的。可是,这些决策者却忽视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那就是广播电视大学毕竟不能等同于系统的师范教育,户县电大里面出来的教师等于是“速成品”,其个人价值比同类接受过系统师范教育的大中专毕业生要大打折扣。再加上在招生时这些人成绩和素质良莠不齐,在学校里又接受不到严格和系统的教育,也造成了户县电大毕业生在以后各自的工作岗位上难保不出问题。也因此给户县电大带来了不少负面的影响,这也直接或间接地导致了户县电大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后期被责令停收师范类学生的恶果。 当然,我们也不否认,不少从户县电大走出来的教师还是非常优秀的,他们在各自不同的工作岗位上都做出了骄人的成绩,也为户县教育的蓬勃发展贡献了力量。 第七三七章 慈善募捐11 第七三七章 慈善募捐11 1 钱进分给宋秀文的这两个工作对象正是户县电大的两名毕业生,“师兄”叫杨果安,“师弟”叫郝文全,两个人都是户山镇的“坐地户”,杨果安时年三十三岁,郝文全三十二岁,在户县电大上学的时候两个人是上下届的同学。 先来杨果安。 杨果安家里在镇子上开了一家公司,属于财大气粗的那种人物,跟镇子上的一群地痞混在一起称兄道弟。因为家里有点钱,所以杨果安根本没有把穷教师这个行业看在眼里,对待工作也是“三日打鱼两日晒网”,心思根本没有用在教学上。 杨果安还有一个毛病就是喜欢“喝大酒”,每次醉酒之后都要在学校里闹出一点动静,不是跟老师打架就是砸学校里的东西,最厉害的一次因为一言不合把时任校长赵志强校长室的玻璃全给砸了,在户山中学乃至户山镇教育系统内造成了很坏的影响。 可是,正是因为家里有钱,杨果安事后总是会用“钱”来摆平一切。吃人家嘴软的赵志强当然不敢跟杨果安弄真格的,所以,只好由着杨果安一次次胡闹。 钱进在1996年10月份空降户山中学之后,很快就从庄世涛嘴里闻听了杨果安的威名。在钱进接任户山中学校长和户山镇教委主任之后,因为畏惧钱进的强势,杨果安倒也没有在钱进面前做过什么特别出格的事情,但钱进同样也不敢去主动招惹杨果安。但杨果安在教学上确实难堪大用,于是,钱进只好把杨果安聘到了后勤办。 再来郝文全。 郝文全老家在离户山镇三里地的柳家屯,郝文全出身寒门,按好不容易跳出农门,应该好好工作努力奋斗才是。 可是,郝文全这人生性脾气暴躁,做事从不计较后果,跟人一言不合就会做出过激之举。再加上郝文全还有一个在县政府秘书科任职可以为他遮风挡雨的哥哥,在每次郝文全惹祸之后,郝文全的这位哥哥总会很及时地出头为他“擦屁股”。 就这样,一来二去,就养成了郝文全自高自大、目空一切的坏脾气。 不过,郝文全虽然脾气不好,但他对待户山中学的老师们还不错,很少跟同事们起争执。郝文全的过激之举都是发生在学生身上,经常在课堂上跟学生大打出手。 1995年,郝文全任职初二级部四班的班主任,他班里的一位男生未请假私自骑着自行车外出玩耍,郝文全得知之后骑着摩托车把那位男生连人带车给抓了回来,在一顿拳打脚踢之后,盛怒之下的郝文全竟然搬起那位男同学的自行车狠狠地在墙壁上摔打,直到最后把好端端的一辆二六式平把自行车砸成了一堆废铁。 当然,事后免不了郝文全的哥哥和学校出面,给学生家里尽了好话,并给人家赔偿了一辆崭新的二六式平把自行车。 这件事在户山中学的学生和家长中间造成了很坏的影响,也成就了郝文全在户山中学大院里的“威名”。 钱进在接任户山中学校长之后,对郝文全也是敬而远之。钱进倒不是怕郝文全,钱进忌惮的是郝文全在县政府做秘书的哥哥。从来,领导身边的人都不能觑,这些近官利贵之人有时候会爆发出令人瞠目结舌的能量。 于是,在去年暑期的人事改革中,钱进把郝文全也聘到了后勤办。 没想到,钱进的这一举动成就了杨果安和郝文全两个臭味相投之人,两个人在后勤办喝酒胡闹,总务主任宋秀文敢怒不敢言,只能任由两个人瞎折腾。 现在,钱进把户山中学最难缠的两个“刺头”都分给了宋秀文,宋秀文不为难那是假的。 面对着宋秀文的抱屈,钱进冷着脸没有搭理,只不过在散会之后钱进却把宋秀文给留了下来。 钱进告诉宋秀文,对于杨果安和郝文全两个人,宋秀文去尽力做工作即可,至于最后的结果也就随他去了。 钱进的态度很明显,杨果安和郝文全两个人能乖乖地把捐款交上更好,如果交不上也不会降罪于宋秀文。 这样的结果宋秀文当然乐于接受,乐呵呵地从校长室告辞了。 后来,宋秀文分别找杨果安和郝文全谈话,引导他们要认清形势把捐款交上。可谁知杨果安和郝文全早就私下里达成了不交捐款的一致协议。杨果安钱不能交的不明不白,有那500块钱还不如留着喝酒呢。郝文全更是嚣张地叫嚷,有本事让校长把我开除了看看! 由于杨果安和郝文全的共同进退和共同抵制,一直到户山中学的捐款活动全部结束,两个人也没有上交这500元钱的慈善捐款。 杨果安和郝文全成为了户山中学在此次“慈善募捐”活动中的例外,也是户山镇教育系统没有交捐款的两个“另类”。 不过,自始至终,杨果安和郝文全也没受到任何部门或领导的惩罚和制裁,事后,也让户山中学和户山镇教育系统的老师们好像从中明白了一点什么。 当然,这都是后话。 第七三八章 慈善募捐12 第七三八章 慈善募捐1 1 5月6日,户山中学校委会成员根据昨晚校委会的分工分头行动,找各自的谈话对象沟通交流,引导这些未交捐款的老师认清形势,争取早一点把慈善捐款交上。 本来,除个别老师之外,户山中学的大部分老师对此次的捐款活动都是持观望态度的,这些人观望的目的很明确,如果上交慈善捐款的人多,那就跟着上交呗;如果上交慈善捐款的人少,那就不交或者缓交。 现在,在这短短的一时间内,户山中学交捐款的人数就已经达到了一半多,这种形式也让那些持观望态度的人内心发生了动摇。于是,在经过了一番的摇摆不定和权衡利弊得失之后,交款的人数变得越来越多。 知书达理的老师们都明白一个道理,不管在什么时候跟领导斗都是要吃亏的,更何况还是钱进这种背景深厚、处事强势的领导?“法不责众”?那是“众”字在的时候,当“众”字变成“从”字的时候,很多人就会选择“随大流”,而当“众”字变成“人”字的时候,还在坚持的那个人估计离倒霉的时候也就不远了。 榜样的力量从来都是无穷的,就这样,户山中学的老师们一个跟着一个学,户山中学的这次慈善捐款活动从一开始的大部分人抵制到少数人自觉自愿的捐款,一直到现在的排着队交钱,这种“踊跃”上交慈善捐款的局面看起来真的很令人感动。 到5月6日下午放学,户山中学的八十七位教师(含校长钱进和刘淑珍去世后的空岗),除后勤办的杨果安和郝文全之外,全部上交了500元的慈善捐款,提前一完成了慈善捐款任务,对校长钱进来,算是取得了一个圆满的胜利。 只不过,美中不足的是还有杨果安和郝文全这两条“漏网之鱼”,为了保证杨果安和郝文全不交捐款的事情不至于扰乱接下来的户山镇各学区学的募捐,也为了不让这两条“漏网之鱼”的事情扰乱户山中学大院,钱进对户山中学最终的募捐结果未张榜公布,也未以任何形式公开过。也是就,杨果安和郝文全未交捐款的事情只有当事人和钱进等少数几个人知道。 但“世上没有不通风的墙”,在不久之后,户山中学的杨果安和郝文全未交捐款是事情还是在户山镇闹得沸沸扬扬,得知这件事情后的老师们心中也是有各种不同的滋味和感受。 搞定了户山中学的捐款活动,对钱进来就等于是取得了一半的胜利。 5月6日放学后,钱进打电话向副镇长徐文凯报告了初战告捷的消息,徐文凯自然是大喜过望。 作为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徐文凯自知肩头责任的重大,如果户山镇教育和卫生系统的这次“慈善募捐”出现问题,那自己丢官罢职就是铁板钉钉的事情,这个问题根本就不用怀疑。 徐文凯高兴之余,提出在“龙泉酒家”设宴为钱进祝贺。正好,钱进也想就接下来各学区学的慈善募捐活动跟徐文凯再筹划一番。于是,钱进就打电话喊上了镇中心学的校长齐继凯,两个人一起去了“龙泉酒家”。 在“龙泉酒家”的包间内,徐文凯、钱进和齐继凯一边吃喝一边交谈。 齐继凯告诉徐文凯和钱进,户山中学关上门在家里搞慈善募捐的事情已经在户山镇各学区学闹得沸沸扬扬,老师们的反应也是褒贬不一,什么的都有,毕竟,这种大数额的捐款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对老师们的冲击力当然也很大。 不过,齐继凯接下来承诺,中心学的捐款他保证可以在三之内搞定,一定不会给徐文凯和钱进丢脸。 齐继凯的这一表态令徐文凯和钱进兴奋不已,两个人纷纷向齐继凯表示了感谢。其实,齐继凯也不傻,也明白这次慈善募捐的严肃性和重要性,齐继凯在钱进的提携下好不容易爬到了股级教育干部的位置,也才刚刚品尝到当官的好处,如果就因为一次的捐款活动而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齐继凯绝对不会答应。 因此,在户山中学大院里的慈善募捐活动搞得如火如荼之际,齐继凯去教育办打探消息,打听户山中学教师捐款的进度,打听钱进动员教师捐款的方法和策略,接下来,齐继凯又根据中心学教师的实际情况,制定了一套切实可行的募捐动员计划,并且,在私下里,齐继凯还就慈善募捐的相关问题跟学校里的部分老师做了沟通,交流的结果当然令齐继凯感到满意。正因为如此,齐继凯才敢跟徐文凯和钱进下了三完成任务的“军令状”。 一边喝着酒,钱进、徐文凯和齐继凯三个人就户山镇学区学慈善募捐活动仔细谋划了一番。 根据钱进的建议,户山镇各学区学的募捐活动从明开始启动,规定期限也是三,视完成的具体情况最后再做具体的决策。 只不过,钱进要求镇中心学在此次慈善募捐活动中要起一个模范带头作用,齐继凯自是连连答应。 第七三九章 慈善募捐13 第七三九章 慈善募捐1 1 5月7日,上午八点,户山镇教育系统“慈善募捐”活动“吹风会”在户山镇教育办会议举行。 参加此次会议的有各学区学校长、幼教、成教和职教校长,还有教育办全体工作人员,会议由教育办主任钱进主讲,副镇长徐文凯坐镇。 在此次“吹风会”上,钱进首先宣读了由户县县委和县政府联合下发的“慈善募捐”活动分文件,接下来钱进把户山中学教师捐款情况向全体与会人员做了通报。只不过,在通报中钱进隐瞒了后勤办杨果安和郝文全两人未交捐款的事实,而是告诉这些与会的校长们,户山中学八十七名公职教师对此次慈善募捐活动热情踊跃,原定三的捐款期限,户山中学只用了两就顺利完成了慈善募捐的任务。 钱进在讲话的最后向与会人员提出了两点要求。 第一、各学区学和“三教”一定要认真对待此次慈善募捐活动,要仔细领会文件精神,认真抓落实。 第二、各学校收取募捐款的时间期限也是三,今会后各学校立即回去开动员会,下午就开始收捐款,下午收不齐捐款的学校要利用明和后的周末时间,由校长带领教导主任对未交捐款的公职教师挨家走访。5月10上午八点,各校长要把各学校的捐款交到教育办。 对钱进把捐款时间定在周末的做法,有好多学区校长表示不理解,钱进笑着摆摆手让他们执行就行,不要问为什么。 其实,把户山镇各学区学的捐款时间定在周末,钱进也是费了一番心思。这里面牵扯到两个问题,一是5月11日(下周二)就是户县教育局统一组织的学期期中考试,钱进不想让慈善捐款的事情扰乱各学校正常的监考和阅卷工作。二是钱进之所以选择周末,也是针对各学区学的实际情况制定的计划。钱进明白,各学区学的公职教师大部分为民师转正,这些人过惯了苦日子,拿着手里的钱比命还金贵,现在要从这些人兜里掏出五百大洋?其难度可想而知。所以,为了防止这些老师搞联合对抗,钱进就想出了周末搞捐款的这么个妙招。周末的时候老师们各自都在家里,有利于校长们各个击破,也可以有效地防止老师们互相勾结搞联合对抗。 钱进讲话完毕,副镇长徐文凯做了总结讲话。 徐文凯首先申明了此次慈善募捐活动的政治性和严肃性,要求与会人员吃透文件精神,认清当前形势,紧跟党委政府和教育办的步伐,努力做好此次募捐活动。 接下来,徐文凯以非常严肃的态度和非常严厉的语气宣布,未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捐款任务或者在募捐过程中出现问题的,学校负责人一律就地免职。 徐文凯的这一决定在会议室内掀起了轩然大波,各学区学校长面面相觑,像冯术和王海这些好不容易坐上校长位子的人都有些吓傻了感觉。 其实,户山中学在家里搞慈善募捐活动,各学区学校长包括老师们早已耳闻,这种事情的冲击力和传播速度本来就很大,更何况再加上某些好事者的推波助澜? 尽管,各学区学还没有收到募集善款的通知,但这些学区学的校长和老师们都明白,这件事情总有一会降临到他们的头上,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 首先发愁的当然是这些学区学的校长们,募捐活动各学校以前也不是没搞过,只是像这种大数额的捐款还是第一次,简直超出这些校长们的想象,也有些超出了老师们的承受力。这些校长们早就有预感,这一次的捐款要收齐绝对不容易。 本来,这些学区校长还抱着“互相观望”的想法,还想着反正各个学区学校的情况都差不多,大学校有大的难处,学校有的不易,到时候收齐收不齐也就那么回事了。反正还从没有过捐款硬性规定数额和强行收取的,所以都对这次募捐的种种传闻表示不理解。 可是,当这些学区学的校长们在亲耳闻听了由户县县委县政府下发的文件,又聆听了教育办主任钱进训导和指示,以及副镇长徐文凯的最后通牒之后,这些校长们才明白此次募捐活动绝对不像他们一开始认为的那么简单,而是一项已经危及到他们各自“官帽子”的政治任务。 一时间,会议室内人人自危。 这种效果正是钱进和徐文凯想要的,只有这些校长们脑子里的那根弦绷紧了,钱进和徐文凯接下来的工作才好做。 于是,在钱进宣布散会之后,这些校长们随即一哄而散,心急火燎地跑回各自的学校布置慈善募捐的任务去了。 至于这些学区学的校长们回去之后是用何种形式组织的捐款活动,这里就不再一一表述。反正是有苦口婆心的、有恐吓威吓的、也有低声下气的,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在5月7日到5月9日这三的时间里,各学区学的校长们都是马不停蹄地在奔忙之中,为了完成此次的募捐任务而殚精竭虑。 5月10日,当各学区学校长和“三教”校长带着各自单位的善款齐聚到教育办的时候,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钱进和徐文凯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就这样,户山镇教育系统的这次由户县县委和县政府发起的席卷全县所有公职人员的慈善募捐活动,在教委办主任钱进的运筹帷幄和副镇长徐文凯的密切配合下,终于完满地完成了任务。 至于户县地区的其他乡镇办事处的募捐活动,有的正在轰轰烈烈地开展着,有的还处在观望之中,但困难肯定是有的,他们遇到的困难跟户山镇和钱进所遇到的困难基本上大同异,只是解决困难的方法不同而已。 第七四〇章 募捐余波 第七四〇章 募捐余波 1 由户县县委和县政府发起的这次席卷全县所有公职人员的“慈善募捐”活动,在户山镇和户山中学以几乎完美的结局顺利收官。 善款募集活动虽然是结束了,可这次活动所带来的余波和影响却远没有消除,老师们凑在一起谈论的依旧是慈善募捐的事情。500元钱对这些穷教师来可不是数目,有些老师每次一想到这莫名其妙捐出去的500元钱,心里就会没来由地揪一下,实话,就是肉疼。 也正因为如此,从5月4日开始直至5月11日的期中考试,在这段时间内,户山中学大部分老师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此次慈善募捐活动上了。更何况,还有好多“消息灵通人士”在校园内传播其他兄弟乡镇或学校的捐款进展情况,以及这些学校的募捐方式和方法,这也引起了老师们强烈的兴趣,他们都想在和这些兄弟乡镇和学校的对比中,认证一下自己乖乖上交善款的做法到底对不对。 正是因为这样,户山中学大院老师们的心思根本没有用到期中考试的复习上,大都是把复习题往学生手里一发就完事,试卷不批也不讲,由着学生瞎折腾。学生们正好趁着这难得的大好时机偷懒打闹,好多课堂上都没有教师上课,到处都是一片乱糟糟的局面。校长钱进和校委会的一班人马也因忙于做教师们的思想工作,从而疏忽了对教师和学生的管理。 就这样,此次慈善募捐的负面效应直接导致户山中学的这次期中考试遭遇“滑铁卢之战”。 5月11日和1日,户山中学在教育局的统一组织下举行了本学期的期中考试。 根据老传统,户山中学的此次期中考试还是跟邻近的泸水中学和半山中学进行了对调监考。 5月1日和14日,户山中学的初一和初二级部的期中考试试卷与泸水中学和半山中学进行了对调阅卷。 同是5月1日和14日,户山中学的部分教师被抽调到教育局,参加初三级部期中考试的统一阅卷和统分工作。 5月17日,当户山中学此次期中考试的成绩摆在钱进桌头的时候,钱进不由皱紧了眉头。 这一次期中考试的成绩完全出乎钱进的预料,初一级部各科总成绩在三个联考学校中排名第三,初二级部各科总成绩在三个联考学校中排名第二,初三级部的各科总成绩在此次全县初中学校大排名中仅排在十八所农村初中学校的第十三名,离钱进所要求的农村中学第一名的成绩相差何止是千万里? 这一成绩的取得让钱进大为恼火,于是,分管教学的副校长庄世涛和教导主任桂国兴,以及卢益民、于文轩和沈其南三个级部主任不可避免地就成了钱进发泄心中怒火的对象。 钱进把这些责任人找到办公室好一通斥责,要求各负责人要认真分析此次期中考试失利的原因,有的放矢地制定下阶段的工作计划,争取在期末考试中打一个翻身仗。 最后,钱进还重申了他曾所的“初三中考的升学率达到全县农村中学第一名,初一和初二两个级部的学期末统考成绩必须进入全县农村中学前三名。如果达不到这个成绩,负责教学的副校长写检讨书,教导主任降职使用,级部主任直接就地免职。”这句话,把桂国兴和卢益民这些人吓得心里直打哆嗦。 钱进把户山中学这次期中考试失利的全部责任都归咎到了以副校长庄世涛为首的一班人身上,却恰恰忽视了这次期中考试失利的最大责任者其实就是钱进自己。 要不是因为钱进在恰逢期中考试备考复习的关键时期大搞慈善募捐活动,导致户山中学老师们的精力和时间都放到了关注捐款的活动上去了,继而放松了对学生复习备考的督促,户山中学哪里会出现如此惨的成绩?尤其是初三级部的成绩,不仅出乎钱进的意料,更是出乎庄世涛的意料。庄世涛自己就是初三级部的任课教师,初三级部学生的真实水平庄世涛心里能没数吗? 事实也确实如此,虽然户县县委和县政府在5月1日就召开会议下发了“慈善募捐”活动的文件通知和相关要求,可县委和县政府限定的善款完成时间是一个月,徐文凯和钱进可倒好,全然不顾已经临近的期中考试,而是采取趁热打铁的办法,仅仅利用了一个周的时间就把户山镇教育系统的捐款给收齐了。 虽然钱进和徐文凯的这个做法并无不妥,但给户山中学期中考试所造成的冲击确实显而易见的。 再看看邻居的泸水镇和半山乡,直到户山镇教育系统内的捐款活动圆满结束,这两个兄弟乡镇教育系统的“慈善募捐”活动压根儿就没启动,这些兄弟学校的校长们都知道钱进是个急脾气,有钱进这个“急先锋”在前面给他们开道,这些人高兴还来不及呢。还有,这些人还等着钱进去给他们“传经送宝”呢! 第七四一章 光荣入党1 第七四一章 光荣入党1 1 五月中旬之后,在惨遭期中考试的失利之后,在钱进手里那支看不见的指挥棒的指挥下,在庄世涛等人的大力监管和督促之下,户山中学的师生们就像鼓满了风的风车一样不知停歇地旋转着,埋头于“题海”之中。 钱进的这一做法,就等于是给户山中学的老师和学生上了一道“紧箍咒”,每一个人的神经都是绷得紧紧地,脑子里只剩下了学习的念头,就是那些调皮捣蛋的学生在如此重压之下也乖巧了不少,无形之中,给学校的学生管理工作带来了不少正面效应。学校大院里很少再见到学生打架斗殴的现象,教学秩序变得井然有序,春也因此变得轻松不少。 再加上由于老师们追求提高教学质量和教学成绩,春任教的美术课已经被其他科任老师哄抢一空,有时候春一周也难得进一次课堂,这让春又感到有些无聊。 所幸,春还有两间画室,没事的时候春就泡在画室里,写写字、作作画,倒也自得其乐。 6月7日,星期一。 上午第一节课刚刚开始,春正坐在办公室里纠结着待会儿该做点什么事情才好的时候,突然接到了副校长庄世涛打来的电话,钱进让春去教育办一趟。 春正愁着没事可做,听了之后连忙站起身乐颠颠地去了教育办。 教育办办公室内,春和庄世涛前后脚刚一进屋,钱进就笑呵呵地开了口。 “世涛和春啊,‘七一’就要到了,你们两个人想不想入党?”钱进开门见山。 “入党?”春一惊,庄世涛也是一愣。从庄世涛的表情上可以看出,这件事情事前钱进并没有跟庄世涛沟通。 “是啊!”钱进的一本正经,“堂堂户山中学的副校长和团委书记还不是中*员?传将出去让我这个校长的脸面往何处放?” “你们写的入党申请书我都看了,春的有五六张了,世涛的也有三张了,你们积极向党组织靠拢的行为值得肯定,可是,因为赵志强校长前些年积压了大批的适合入党的人员,所以,你们俩只能拖到今年啦!前两年发展的党员都是年龄比较大的人,年轻人嘛,等一等也没啥,正好还可以多接受接受党组织对你们的考验???”钱进继续做着解释。 其实,就是钱进不解释,这个道理春也懂。 春自199年参加工作以来,年年都要向学校党支部递交入党申请书,可是,次次都是石沉大海一般没有消息。后来,春才了解到,自1991年赵志强任户山中学校长以来,直到1997年赵志强调离户山镇,在这个期间,户山中学乃至整个户山镇教育系统都没有发展过一个党员,最多是给那些屡次递交入党申请书的老师们冠一个“入党积极分子”的称号。 为何会出现这个局面,春不知道,至于时任户山中学党支部书记赵志强是怎么想的,春也猜不到,春只知道,户山中学在赵志强执政时期没有一个人入党却是不争的事实。像原户山中学团委书记王一川、初三级部主任冯术、总务主任宋秀文等人,在赵志强调离之前,他们头上还是戴着“入党积极分子”的帽子。 而钱进的做法却和赵志强有着截然的不同,在1997年8月份接任户山中学校长和户山镇教委主任之后,钱进就以户山中学党支部书记和户山镇教委办党支部书记的双重身份向户山镇党委提出户山镇教育系统入党名额的申请,尽管已经过了七月份的新党员审批的时间,但鉴于户山镇教育系统的特殊情况,经户山镇党委请示户县组织部门之后,特意为户山镇教育系统特批了六个入党名额。经过接近一个月的奔波外调,王一川、冯术、宋秀文和孙副主任等一批老“入党积极分子”,终于赶在1997年10月1日的入党宣誓之前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中国共产党预备党员。 在经过了两年的入党审批之后,那些大龄的入党积极分子基本上已经全部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组织。接下来,就应该轮到庄世涛和春这一批年龄在三十多岁,参加工作在七八年左右的中青年了。 今年,钱进又去镇党委找组织委员申请了四个入党名额,计划着给学系统一个、教育办工作人员一个、户山中学两个。 今上班之后,钱进就把孙副主任找到办公室,两个人商量着这次的四个入党名额应该给谁。两个人商量来商量去,最后确定了户山中学的春和庄世涛、密水河学的郑凯强和教育办的安姝四个人为1999年的入党对象。 第七四二章 光荣入党2 第七四二章 光荣入党 1 其实,根据《中国共产党章程》,简称《党章》的规定,钱进这种发展党员的流程是不正确的,根本就不符合《党章》和《中国共产党发展党员工作细则》的相关规定。 《党章》和《中国共产党发展党员工作细则》中明确规定了严格的发展党员的流程。 第一、申请入党的人向基层党组织(党支部)提出入党申请。 第二、党支部召开会议确定申请人为入党积极分子,党支部张榜公示,申请人填写入党积极分子申请表,党支部指定两名正式党员作要求入党的积极分子的培养联系人。 第三、对要求入党的积极分子进行1年以上的培养教育,并对发展对象进行短期集中培训。 第四、一年之后,经考察合格确定申请人为入党发展对象,经党支部讨论做出决议后让申请人填写《入党志愿书》,对入党申请人进行外调和政审并形成报告,报上级党委预审后公示。 第五、上级党组织审批前,指派专人对《入党志愿书》和有关材料进行审查,广泛听取党内外群众的意见,并同申请人谈话,作进一步考察。 第六、上级党组织集体讨论审议审批后通知基层党支部。 第七、被批准的预备党员,面向党旗进行入党宣誓。 第八、预备党员预备期满一年后,向党组织提出书面申请,并经党组提出意见,党支部征求党内外群众意见,支委会审查,支部大会讨论通过后,报上级党组织批准,转为正式党员。 以上才是正规的党员发展的流程,可到了钱进这里,这些流程该省的直接就省掉了,钱进和孙副主任的一番闲谈就把四个入党对象给敲定了。 其实,那个时候基层党组织发展党员大致都是这样,很少有正儿八经按照入党流程走的,一般都是支部委员在一起碰碰头就把事情决定了,更有甚者,有些单位发展党员都是以党支部书记的个人好恶为为出发点的,搞得都是任人唯亲的事情。尤其是部分农村党支部,支部书记受宗族势力和狭隘思想的制约,根本就不想发展党员,即使发展也是在支部书记自己家族的势力范围内发展,归根带到就是为了“保位子”。 虽然上级党组织制定了规范的章程和规则,为发展党员工作提供了制度保证。但在实际工作中,还是存在许多缺陷。有些是思想认识上的错误,有些是工作操作上的失误,表面上看,这些过错和情节都不是很严重,但如果深究实质,其影响往往是深远的和持久的。 虽然钱进确定春和庄世涛四人为入党对象的做法有些不合规定和不符合操作流程,但钱进的决定并不草率,也并没有任人唯亲的嫌疑。 首先,春和庄世涛等人都是每年都写入党申请书的,也是被党支部确定是入党积极分子(虽然没有填写入党积极分子登记表)的,这些人都是有着一颗积极向党组织靠拢的红心,也是把入党作为一种政治荣誉,把光荣加入党组织作为人生追求目标的。 其次,钱进和孙副主任敲定的春、庄世涛、安姝和郑凯强,无论是工作能力还是工作水平,在户山镇教育系统的三百多名教师中都是首屈一指的佼佼者,发展这些人入党,钱进自认为没有错。 再从钱进就任户山中学校长和户山镇教育办主任之后发展的前两批党员来看,户山中学的副校长王一川、总务主任宋秀文、工会主席孙成章和现集后崖学的校长冯术、教育办的孙副主任等人,虽然这些人身上可能都有着或这样或那样的毛病,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人都是户山镇教师队伍中屈指可数的人物。 面对着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春和庄世涛心中的激动可想而知。 尤其是春,从199年参加工作到现在,春每年都会怀着庄重而神圣的心情向党组织递交一份申请书。在赵志强执政户山中学和户山镇教委的时代,春每次递交给党支部书记赵志强的入党申请书都如石沉大海一般再无回音,但春依旧毫不气馁,依旧坚持不懈。 在钱进1997年接任户山中学校长和党支部书记之后,钱进在第一时间就公布了春等一大批被赵志强积压的年轻人为入党积极分子,这让春对能光荣加入中国共产党充满了信心和希望。 现在,这梦寐以求的期望就要变成现实,春心潮澎湃,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可遏止的感动,泪水差点夺眶而出。 “以你们两个人工作上的优秀,按早就应该加入党组织,”面对着春和庄世涛两个人的激动和兴奋,钱进微微一笑,“可是,在你们的前面还有那么多一直对加入党组织有着强烈愿望的老同志,我这么做希望你们能理解???” “理解、理解???”春和庄世涛赶紧点头表示理解钱进的做法。 “你们两个人的面子好大哦???”一直在一旁察言观色的孙副主任适时开了口,“钱主任可是答应要亲自做你俩的入党介绍人???” 春和庄世涛一听大喜过望,两个人赶紧向钱进表示感谢。 “这都是事???”钱进笑着摆摆手,“今明两你们两个人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填写《入党志愿书》,表格在孙副主任那边领取,有不懂的事情也可以问孙副主任,从6月10日开始进行外调和政审工作,到时候该怎么做会有人通知你们的???” 钱进完,转身就出了办公室,又去忙活他该忙的事情去了。 第七四三章 光荣入党3 第七四三章 光荣入党 1 在孙副主任的指点和帮助下,春用了两节课的时间就把《入党志愿书》给填写好了,看着满纸娟秀的行楷,孙副主任发出了啧啧赞叹。 在一旁满头大汗忙活的庄世涛看了春上交的《入党志愿书》,叫嚷着要把自己填写了一半的《入党志愿书》作废,非要赖着春再给他重新抄写一份不可,还这是跟随一辈子的档案,还是写得漂漂亮亮的好一点。 庄世涛写的字确实让人不敢恭维,春反正闲着也没啥事可做,随即坐下来给庄世涛重新誊抄了一份《入党志愿书》。 下午放学回家,许丹也是刚刚从店里回来,正准备动手做晚饭。 于是,春就把入党的事情跟许丹了,许丹一听也是异常高兴,还要下厨做几个好菜好好犒劳春一番。 许丹完就钻进厨房忙活了起来,春闲着无事,回到客厅后点燃一支烟慢慢地吸着,一边慢慢地进入了沉思。 实话,能加入光荣的中国共产党组织,是春多年以来梦寐以求的事情。不过,春加入党组织并不是像有些人一样想的是升官发财。 在大学的时候,春在党课学习中了解到,中国共产党是中国工人阶级的先锋队,是中国人民和中华民族的先锋队,是中国建设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领导核心,是代表中国先进生产力的发展要求、代表中国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代表中国最广大人民群众最根本利益的一个群体。“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这句话不是一句空话,春在老师的讲述中受到了莫大的震撼。于是,从那一刻起,作为跨世纪的有知识有文化的一代新人,春一直都是把加入党组织作为自己毕生的追求,大二的时候,春就向学校党支部递交了入党申请书。 现在,多年的夙愿终于达成,春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心中涌动着一种不可抑止的兴奋,这种兴奋里面包含了春的激动和感动,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冲动,为工作和事业努力奋斗的冲动。春在心里暗暗发誓,从今起、从这一刻起,一定要时刻以一位共产党员的标准来严格要求自己,要全身心地投入到教育和教学工作中,为户山镇教育的腾飞贡献自己的力量。 慢慢地,春又把心思转到了和自己一起加入党组织的这几个人身上。 庄世涛作为户山中学的副校长和钱进身边的红人,他的入党在春的意料之中。 至于邻居郑凯强的发迹史,春也略知一二。郑凯强在1997年9月份钱进初任户山镇教委主任时第一次对学区学的例行巡视中深得钱进的青睐,郑凯强更是见机行事,利用钱进对自己的这份好感,通过进一步加强和钱进的接触交流,最终博得了钱进的青眼有加,在1998年的暑期人事改革中郑凯强如愿以偿获得了密水河学校长的职务。不得不承认,在户山镇十位学区学校长中,郑凯强绝对算得上钱进的“心腹”之一。因此,对于郑凯强此次成为入党对象,春也不感到奇怪。 让春感到好奇和困惑的是另一个入党对象安姝,安姝进入钱进的视野和担任教育办少先队辅导员也只不过才半年多的时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安姝又是如何成功取得钱进的信赖的呢?就是钱进有意给教育办的工作人员预留一个入党名额,还有诸如任职教育办中心教研组的陈娥等这些比安姝资格老又比安姝优秀的人员,按怎么着也轮不到安姝的头上啊? 由于工作的原因,春最近一段时间跟安姝接触比较频繁。学的少先队组织和中学的共青团组织本来就是一家,所以,每次团县委或教育局团委召集会议,钱进总是派春和安姝一起出席,有些活动或者工作有时候还需要春和安姝一起联合完成。 就这样一来二去,春和安姝从不认识到相识,从相识到熟悉。 在春眼里,安姝绝度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物,话滴水不漏,处事圆滑,精明强干,还懂得适时利用女人自身的优势去博取最大的利益。真要起来,安姝绝对算是一个女人中的“女强人”。 只不过,春却在安姝身上发现了她一个最大的缺点,那就是安姝为人太势力。安姝的眼睛好像永远长在头顶上,对那些大权在握的人安姝总是极尽逢迎,而对那些普通老师或者对安姝无利害关系的人,安姝都会漠然视之,或置之不理,或极尽挖苦。这些,在和春的交往或交谈中,安姝的这些缺点暴露无遗。 也许,钱进就是被在身边的安姝“哄”得团团转而失去了辨别能力,所以才会把这个入党名额给安姝的吧。当然,这只是春私下里的猜测,至于事情的真相,也许只有当事人钱进和安姝心里才明白。 半个时后,许丹已经麻利地给春炒了四个下酒菜。 于是,春便自斟自饮起来。 因了心情的激动和兴奋,因了对美好未来的憧憬,春把自己灌了个酩酊大醉。 第七四四章 光荣入党4 第七四四章 光荣入党4 1 6月8日,课间操时间春接到了去教育办开会的通知,春估计应该是入党的事情,赶紧跑去了教育办会议室。 会议室内,户山中学的副校长庄世涛、工会主席孙成章和教育办的大队辅导员安姝、密水河学的校长郑凯强,几个人正围在一边着闲话一边坐等会议的开始。春一看参会的这些人就明白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春进门后笑嘻嘻地挨个打过招呼,就找了个位置坐下,听郑凯强在那里指手画脚地白话。 几分钟后,钱进和教育办的办公室孙副主任、负责政工的陈副主任一起来到了会议室,钱进坐下后像拉家常一样开始布置工作任务。 “今把大家找来是布置一下入党前的政审和外调工作,”钱进笑嘻嘻地开门见山,“我是这么考虑的,今年的外调工作咱们分两个组,一个组以教育办陈副主任为组长,负责安姝和郑凯强的外调事宜,老郑是咱户县本地人,他的这个情况好,一时间差不多就跑完了;安姝的情况要复杂一点,因为安姝的老家在外地,亲戚朋友都在老家,但咱们又不可能派人去安姝的老家外调,所以,针对安姝的情况咱们只能采取函调,具体的操办事宜陈副主任会后去镇政府找组织委员商定。另一个组以户山中学的孙成章主席为组长,负责春和庄世涛的外调工作,春和庄世涛两个人都是户山镇本地人,每个人一差不多也就跑完了,具体谁安排在哪一,由你们自己商定,我只负责派出租车???” “这是第一个问题,”钱进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又接着,“第二个问题,外调的时候轮到谁谁就全程陪同,按这种做法是违背组织纪律和程序的,不过现在大都这样做,咱也就不必避嫌了???让大家陪同就是为了带路,其他的工作由外调组长负责完成???还有一点,在外调出发之前,当事人最好跟要外调的家人和亲戚提前打个招呼,让这些人提前跟村支部书记一声,省得咱们去了扑空找不到人,咱也不能因为这点事儿在外面跑不是?” 接下来就是商定具体的外调安排,春被排在了6月9日,庄世涛是6月10日,郑凯强是6月11日,安姝的情况比较特殊,陈副主任要从今就开始安排函调事宜,安姝丈夫桂国兴的政审外调安排在6月1日。 散会之后,孙成章拉住了春,告知了明出发的时间,还再三叮嘱春要跟家里和亲戚那边提前打个招呼。 外调,又称政审,是入党积极分子加入党组织之前必须要走的一道程序。在*或*之前,政审是要“查三代”的,也就是要审查入党对象的父辈、祖辈和曾祖辈,如果查出入党对象的某一位亲属有政治问题,那可就要直接影响到当事人的入党问题了。这么做也是为了保证党组织的纯洁性。 虽然现在对入党对象亲属的政审没有像以前那么严格了,但这一程序还是必须要走的,如果被调查亲属中有比较严重的政治问题(譬如参加邪教组织等等),对入党对象还是会有一定的影响的。 现在的入党政审也简单了许多,政审对象主要包括两大项,一是入党对象的家庭成员,包括父母、爱人、成年子女;二是主要社会关系,包括兄弟姐妹、叔叔、伯父、舅舅、姨和岳父母(女方则是公婆),外祖父母现在基本上已不在政审之列。 政审的内容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一是被调查人的性别、年龄、家庭住址、籍贯、工作单位、学历和政治面貌、现职务等等;二是被调查人的家庭情况,包括家庭成员和收入来源等等;三是调查被调查对象自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的政治态度和现实表现;四是调查被调查对象在“*”和八九春夏之交政治风波中的表现,有无定论等等;五是调查被调查对象有无重大经济问题和参加“法轮功”等邪教组织,有无违法违纪行为,作何处理等等。 在这五项政审内容中,第三、四、五项才是政审的重点,被调查人在任何一项上有政治污点都会影响到入党对象的入党问题。 当然,被政审调查的单位负责人或村支部书记必须如实回答和填写被调查人的真实情况,这是要用党性做担保的,没有人敢在“政审”这件事情上麻痹大意开玩笑。 春需要政审的社会关系很简单,家庭成员这方面只有父母、弟弟、妻子四个人,儿子春雨未成年不在政审之列;主要社会关系这方面,春只有一个二伯父、四叔和一个舅舅、另外还有许丹的父母,总共五个人。 按照钱进和孙成章的安排和叮嘱,在明的外调开始之前,春需要跟这些人挨个通知一下。春在教育办办公室用电话首先通知了在泸水镇兽医站工作的弟弟春雨,又通知了远在蛟河乡的舅舅。 剩下的就是许丹的父母那边和石门沟子村的老家,这两个地方春准备亲自去跑一趟。 第七四五章 光荣入党5 第七四五章 光荣入党5 1 中午放学之后,春喊上妻子许丹一起去了老丈人家。 许丹的父亲许多和母亲正在收拾碗筷准备吃午饭,一听春是为入党外调而来,许多顿时异常高兴,不由分就安排许丹和她母亲两个人去厨房炒下酒菜,他要跟春好好喝两杯庆祝一下。 在许丹和她母亲炒菜的间隙,许多也没闲着,而是骑上自行车去了许丹大姐许烈的饭店把春的大连襟程兵以及春的二连襟马祥一起给喊了回来。 恰好,春的二连襟马祥此次也是村里确定的入党对象,外调也就在这几,只是马祥还没来得及告诉老丈人许多而已。 许多一听更兴奋了,这可是双喜临门啊。而许多自己早些年在东州市公安消防大队的时候就已经入党,大女婿程兵在服兵役的时候也早已光荣地加入了党组织。虽然女婿是外姓,可一个女婿半个儿,对许多来,这就等于是“一门四革命”啊,放眼整个户山镇,估计再也找不出第二家。 因为心里高兴,中午这顿酒春和两个连襟都喝了不少,老丈人许多更是喝了个酩酊大醉。 晚上,春和许丹一起回了石门沟子村。 在许丹和母亲张秀丽忙活着做晚饭的时候,春把二伯父春书武和四叔春书家分别请到了家里。 一家人团团而坐,一边喝酒春一边把入党的事情跟家里人了。 “啥?,你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四叔春书家一听就嚷开了,“你真的要入党了?这可是老春家大的喜事啊!这明什么,这明我们家才华横溢、能力超群,也明你们学校的领导有眼光、有魄力???” “唉!”春书家着着突然叹息一声,“你四叔想当年在部队的时候也积极争取过入党,可惜命不逢时啊???唉!还是咱家有出息啊!就当是替你四叔圆了这个梦了???” 着,春书家拍了拍春的肩头,神色间一片黯然。 “入党是好事啊!”春书家话音刚落,春书武连忙接茬,“啊,你知道一张党票对混仕途的人来有多么重要吗?对当官的人来,有了党票就等于是进入了升官发财的快车道,那前途可是一片光明啊!还有啊,党票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好处,如果犯了错误呢?可以先进行党内处理,给个党内警告或者记过啥的,很多事情就可以大事化事化了,最起码不会一棍子被人给打死!所以,一个人要想在仕途上有所发展,必须加入党组织,必须把‘党票’这个护身符给紧紧抓在手里???” “你可拉倒吧!”春书武的话还没完,春书家就打断了他,“二哥啊,你你这都是些什么思想?作为长辈的你就教给孩子们这个?还有啊,我们入党是为了升官发财吗?你的思想能不能高尚一点儿?一辈子就知道杀猪赚钱,一身铜臭气???” “啊,你别听你二大爷瞎!”春书家完转过头看着春,“中国共产党是什么?中国共产党是先进生产力和先进文化的代表,是群众根本利益的代表,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服务的组织???你二大爷的那是什么,那是国民党和旧官僚的思想和作风,根本不是咱们中国共产党人的风格!共产党党员要做到的是什么?共产党员要做到对党忠诚老实、光明磊落,老实话、办老实事、做老实人,时时刻刻把老百姓的幸福和安危放在心头???当然,就你的现在的工作性质来还达不到这种政治高度。但是,在今后的工作中,你要时刻以一位共产党员的标准来严格要求自己,要做到爱岗敬业、廉洁从教、关爱学生,把自己的青春无悔地奉献给户山镇的教育事业???有一句古诗是怎么来着?‘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对!大致就是这么个意思,作为一名教育工作者,作为一名教育工作者的先进代表,这一点,你必须做到!” 在四叔春书家铿锵有力的话语中,春的心灵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震撼,春书家的话给春带来一股强烈的冲击力,对春来犹如醍醐灌顶,令他茅塞顿开。 “看把你能的???”春书武在春书家的指责和掷地有声的话语中羞愧地嘟囔了一句,有些无趣地喝酒吃菜。 在春书家和春书武的谈话和争论中,春书立始终笑眯眯地在看、在听,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 “学校领导明要到村里外调的事情,明一早我去支部书记那边去,你们谁都不准跟我争啊???”等春书武和春书家争论够了,春书立笑眯眯地了一句。 “好好好!我们不跟你争???”春书立的话惹来春书家一阵大笑,“三哥啊!你那点心思谁还不知道?不就是想在村里人面前显摆显摆,听人家几句奉承话吗?呵呵???” “要你管???”被春书家中心事的春书立红着脸略带羞涩地微微一笑。 第七四六章 光荣入党6 第七四六章 光荣入党6 1 6月9日,上午八点,春安排好学校里的工作,就和户山中学的工会主席孙成章一起坐上老刘的“夏利”出租车,踏上了为春入党外调政审的路程。 春和孙成章的第一站是户山镇党委,因为这次外调还牵扯到春在蛟河乡的舅舅和在泸水镇兽医站工作的弟弟春雨,所以,必须从镇党委开一张外调介绍信,要不然蛟河乡和泸水镇那边的党支部可不会给签字盖章,这是政审外调的流程,本乡镇内的外调则不需要走这个程序。 八点十五分,春和孙成章首先去了镇政府驻地的户山村村委会。春的老丈人许多本来就是村支部委员,一大早就拉着村支部书记在村委会等候着了,春和孙成章跟户山村支部书记都认识,一番寒暄之后,户山村党支部书记为春老丈人许多和老丈母娘的政审调查表上签字盖章,许多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着这一切,脸上写满了自豪。 春和孙成章的第二站是石门沟子村,本来,春计划把石门沟子村安排在外调的最后一站,这样做的好处是不用绕路,正好从户山镇出发先到泸水镇,然后从泸水镇再到蛟河乡,最后到石门沟子村,这样一圈转下来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可是,昨晚在家里喝酒的时候,春的父亲春书立却不赞同春的这个做法,春书立的理由也很充分,村里人谁家地里不是一大堆活计?让人家村支书放着地里的农活在家里干等着不好。春一想也有道理,所以就把石门沟子村排在了此次政审外调的第二站。 八点半,春和孙成章到了石门沟子村村委会。 村支部书记早就被春书立一早就拖到了村委会,只不过,春书立把村支书拖到村委会之后自己却躲了起来。春书立虽然不是党员,但春书立明白入党政审外调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自己作为当事人还是回避一点的好,也方便学校领导和支部书记的沟通交流。 按村子里的辈分论起来,春应该称呼村支书为大伯。春恭恭敬敬地向村支书问好,然后把孙成章跟村支书做了介绍,一番热情的交谈之后,村支书在春的父母、二伯父和四叔的政审调查表上签字盖章。 在签字盖章的过程中,村支书还告诉孙成章,老春家人老少三代根正苗红,在石门沟子村是一个很有名望的家族,尤其是春的父亲春书立的为人,村里谁人不翘大拇哥? 跟村支书告别后,春和孙成章赶往泸水镇。 到了泸水镇之后,按照政审外调的程序,春和孙成章还不能直接去春雨工作的兽医站,而是要先去泸水镇党委找组织委员开一张介绍信,要不然人家兽医站那边不会给政审表签字盖章。 孙成章和春在泸水镇党委找到了组织委员,在展示了户山镇党委开具的政审外调介绍信之后,那位组织委员又给出具了泸水镇党委的介绍信。 按照政审外调的流程,泸水镇党委不但要给孙成章开具介绍信,还要安排工作人员陪同外调。可是,一般情况下镇党委组织部门大都是只有组织委员一个光杆司令,人员充裕的乡镇会给组织委员或宣传委员配一个办事员。像泸水镇的组织委员就是光杆司令一个,手下连个可以支配的人都没有。手底下没人不等于没架子,乡镇政府的组织委员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副局级干部,让一个副局级领导亲自陪着搞外调?想都不用想。 泸水镇也是个不大的镇子,镇子的布局跟户山镇差不多,镇上的机关单位和学校、医院等部门都在一条大街上。 从泸水镇党委出来,车子拐个弯就到了泸水镇兽医站。 因为昨接到了春的电话,春雨今破例没有下村子,一直在兽医站等着春的到来。 出租车刚刚在兽医站门口停住,春雨就笑着迎接了出来,礼貌地向孙成章问好,然后把春和孙成章请进了办公室。 像春雨工作的这种兽医站,在户县每一个乡镇都有一个,全称是乡镇畜牧兽医站,是国家在基层专门设立的乡镇一级畜牧兽医站管理机构的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接受县畜牧局和乡镇政府的双重领导。 按照农业部和上级有关部门的规定,乡镇兽医站主要负责协助乡镇政府制定发展畜牧业的计划、规划,进行生产统计,制定技术推广计划;畜禽疫病免疫接种、检疫、消毒、化验诊断、监督、检查等;畜禽品种生产、供应、配种、改良等;草原和草地建设、管理、监护等;饲草饲料的生产、加工、销售;畜产品收购、加工、贮运、销售;开展技术培训、讲座、咨询、信息等服务,开展技术示范与指导;承担上级下达的技术推广任务。 当然,这些规定大部分只是挂在墙上的制度。像春雨所处的泸水镇兽医站,日常工作中最重要的也是最忙碌的一项工作就是畜禽疫病的免疫接种和防治。如泸水镇、户山镇和半山乡这些贫穷的山区乡镇,这些乡镇的村民几乎每家每户都养有牛羊猪、鸡鸭鹅等畜禽,作为家庭收入的一项有益补充。所以,在这些村民眼里,这些畜禽可是比自己的命都要金贵。 就像春家里,早些年的时候,春书立每年都要喂一群鸡、养两头牛、几只羊、圈养几头大肥猪,用这些畜禽的收入支撑着春和春雨两兄弟的求学费用,要不然,春和春雨兄弟两人必定要有一人辍学。 正是因为这样,春书立才支持春雨报考畜牧学校。春书立也经常语重心长地教导春雨,在农村畜禽就是农民的命根子,这是不可否认也不可改变的事实,因此,叮嘱春雨在工作中要尽心尽力、要善待禽畜,还“医者父母心”,兽医也是“医”,一样要怀慈悲之心。 第七四七章 光荣入党7 第七四七章 光荣入党7 1 昨接到春的电话之后,春雨已经跟泸水镇兽医站的站长做了汇报,此时,站长正在办公室里耐心等待着户山中学政审外调组的到来。 春雨1997年8月份从省畜牧学校毕业分配到泸水镇兽医站的时候,春曾经来过兽医站送春雨报到,因此和泸水镇兽医站的站长相熟,站长是一位和蔼可亲的老头。 在春介绍孙成章和站长认识之后,站长坐下之后就开始夸春雨。 站长春雨是一位勤劳能干的年轻人,在站里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人也几乎都泡在农民们的家里,为老百姓的禽畜打防疫治病,深得泸水镇老百姓的喜欢和拥护等等。 耳听着老站长对春雨的夸奖,春心里美滋滋的,而春雨在老站长的夸赞中早已羞红了脸。 春、孙成章和老站长一边喝茶一边唠家常,当孙成章拿出政审外调表的时候,老站长这才恍然大悟,兽医站只有五六个工作人员,根本没有党支部,泸水镇政府机关下属所有部门党员都归泸水镇机关支部负责,因此,春雨的政审表格还需要去镇政府找镇机关支部书记签字盖章。 春和孙成章只好跟着老站长再次去了泸水镇政府,在政府大院里找到了镇机关支部书记,一番忙碌之后完成了春雨政审调查表的签字盖章。 从泸水镇出来,春和孙成章踏上了此次外调的最后一站,远在三十公里之外的蛟河乡。 此时,已是上午十点。 从泸水镇到蛟河乡的公路是沙土路,虽然有些坑洼不平,但路况还算的过去。可是司机老刘爱惜他的座驾,始终把车速保持在四五十迈。 到达蛟河乡政府驻地已经是十点四十分了,春和孙成章又去了蛟河乡党委找到组织委员开具了外调介绍信,这才急匆匆赶往春舅舅的村子。 就这样,到达蛟河乡春舅舅所在的村子,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春的舅舅正在家里焦急地等待着春和孙成章的到来,看见春后也顾不得寒暄,领着春和孙成章去了村委,村里的支部书记同样在焦急地等待中。春的舅舅可是一大早就把支部书记给喊到了村委,一上午的时间耽误了不少农活呢。 春和孙成章进了村部之后赶紧向支部书记告罪,支部书记是个爽朗的汉子,看过孙成章拿出的介绍信之后,麻溜地在春舅舅和舅妈的政审调查表上签字盖章。 至此,春入党政审外调工作算是大功告成。 按照孙成章和春的意思,他们想马上赶回户山镇。可是,春的舅舅什么也不答应,还春的舅妈一早就杀鸡宰鹅,家里的酒菜早就准备好了,什么也得让春和孙成章吃了午饭再回去。 于是,不由分,春的舅舅就拖着村支部书记和春、孙成章一起回了家。 果然,春的舅妈早就做好了一桌子下酒菜,早就已经在堂屋里摆好了,就等着春和舅舅他们回来入席了。 事已至此,春和孙成章也就顾不上客气了,正好跑了一上午肚里饿得慌,那位村支部书记也是爽快人,在春和孙成章的谦让下,大大方方地坐了首席,司机老刘更是酒中恶鬼,平日里开车都得喝两杯再上路,面对着美酒佳肴,老刘哪还顾得上客气? 这一餐酒吃得是宾主尽欢,春、孙成章和春的舅舅,以及那位村支部书记每人差不多都得一斤白酒,司机老刘喝得少一点,也得有半斤多白酒。 下午两点,春告别了舅舅和舅妈,和孙成章一起踏上了返回户山镇的路途。 6月0日,等安姝的函调公文回来之后,钱进以户山中学党支部书记和户山镇教育办党支部书记的身份,把春、庄世涛、郑凯强和安姝的政审材料连同《入党志愿书》一同报送到户山镇党委。 6月7日,户山镇党委经过集体讨论审议审批,批准春、庄世涛、郑凯强和安姝为中国共产党预备役党员,并行文通知了户山中学和户山镇教育办党支部。 9月0日,在1999年国庆节前夕(自000年之后,户山镇预备役党员的宣誓仪式改到了每年的“七一”建党节前后),在户山镇政府会议室,春和庄世涛、郑凯强、安姝,以及春的二连襟马祥等一批户山镇1999年度预备役党员,在党旗下庄严宣誓,正式成为了一名中国共产党的预备役党员。 第七四八章 争斗继续1 第七四八章 争斗继续1 1 进入了六月份,离七月中旬的中考只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户山中学大院内最忙碌的莫过于初三级部的教师,因为这些人脑袋上顶着校长钱进为他们制定了中考升学率必须达到户县农村中学第一名的高压线。所以,初三级部的老师们夜以继日,没有人敢有丝毫的懈怠,都怕各自任教的科目在这次中考中考砸了,暑假人事改革的时候会惨遭去户县师范下岗再培训的厄运。 忙碌的不光是初三级部,初一和初二两个级部的老师同样不轻松,因为他们同样也有钱进规定的“红线”,这个“红线”的标准同样让这些老师们苦不堪言,但是,老师们嘴里抱屈可以,却没有人敢自我放纵,去年暑期人事改革的事情在户山中学的每一位老师们心中都还留有阴影,没有人想让这种不幸落到自己的头上。 于是,进入六月份以来,户山中学的氛围突然变得紧张起来,紧张的不光是老师,户山中学的学生们在老师们的“重压”下,在“题海战术”的轮番轰炸下,为了各自的明和未来都在夜以继日地埋头苦读。 只不过,在众多忙碌的身影中,有两个人却过得很轻松。 这两个人,一个是户山中学的校长钱进,另一个是分管教学的副校长庄世涛。 户山中学大院里老师们的忙碌作为校长的钱进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户山中学一千多莘莘学子的忙碌钱进也看在眼里,在钱进看来,这才是一所学校该有的师生的精神面貌。按照钱进多年来的工作经验,户山中学师生们的这种状态只要继续保持下去,就一定会达到自己心目中的理想目标。因此,户山中学老师们和学生们的忙碌与钱进无关,钱进看的是最终的初三升学率和初一初二期末统考的最后结果。正因为这样,钱进的日子过得很轻松。 虽然钱进看起来每也在忙,有时候在校园内甚至接连几都看不到钱进的影子,但钱进的忙碌不是为了工作,或者不是为了户山中学的教育和教学的工作,钱进忙得是官场关系网的纵横连接,忙得是他自己的前途。 还有一个日子过得很轻松的人就是庄世涛,按庄世涛是分管教学的副校长,学生的学习成绩和学校的教学质量跟庄世涛可是有着直接的关系,面对着钱进制定的“红线”,庄世涛心里应该最紧张才是,可是,庄世涛偏偏心里很轻松。 正因为庄世涛在前些日子费尽心机搞定了教育局的学籍管理员周春涛,所以,庄世涛自认为在今年的初三中考中,户山中学的升学率绝对会稳居户县农村中学第一名,这也是为什么庄世涛心里感到轻松的原因之一。 不过,庄世涛的轻松是放在心里面的,表面上庄世涛看起来一点都不敢懈怠,也是跟其他老师一样在为即将到来的中考认真备战。庄世涛心里明白,即使今年初三中考的升学率能达到钱进规定的标准,那也算不得他庄世涛一个人的功劳,要想在教师中树立个人威信,最好的办法是把自己任教学科的成绩抓上去。对一位教师来,这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在抓好自己所任教的学科和密切关注老师们思想动态的同时,庄世涛也没闲着。 庄世涛这些日子的忙碌一直放在初三级部,临近学生中考,初三级部总有好多事情要做。诸如学生中考志愿的报名、带考教师的安排、学生中考期间食宿的安排等等。在前些年冯术做初三级部主任的时候,这些工作都是冯术去操作的。可现在,庄世涛却要亲力亲为。 这不是现任初三级部主任卢益民没有能力去做这些工作,也不是庄世涛放心不下卢益民,而是这里面牵扯到了“利益”两个字。庄世涛曾经做过一年教导主任,虽然那时候他对初三级部的工作插手不是太多,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庄世涛确是心知肚明。 在庄世涛眼里,初三级部就是一块“大肥肉”,这里面有太多的“油水”。就拿初三学生的照相来,一张八版一寸照收费十元,而在县城的照相馆只要五块钱就可以拿下;一张条十二寸(8*1寸)的毕业照收费十五元,在照相馆内最多只要十元就可以;多收取的费用怎么办?照相的人当然不能独吞,而是要上下打点,除了校长之外,初三级部的负责人是首要打点的对象。按照以往,初三级部主任才是初三级部的负责人,可是今年呢?初三级部主任成了名副其实的摆设,副校长庄世涛才是初三级部的正头香主,所以,人家照相馆的人要拜码头的话当然要找庄世涛了。 再譬如初三级部学生中考的收费,这个收费主要包括学生的食宿费用、学生的交通费用和带考教师的补贴这三方面。每年每个参加中考的学生差不多要收费二百元左右的样子,每次收费都是跟学生和家长好“多退少补”,可是,在户山中学历届初三毕业生的记忆中,好像还没有过中考退钱的先例。 所以,户山中学初三学生中考的收费多收那是肯定的了,那么多出来的钱都到哪里去了?好像还从没有人追究过。再加上在中考学生的食宿方面,人家饭店和旅馆的老板可是要给回扣的,这个回扣给谁?当然是给这些事情的实际操作者。 正是因为庄世涛窥视到了初三级部学生中考里面的诸多利益,他能轻易地把这块“大肥肉”让卢益民抢去吗?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个世界上“利”字的争斗是永恒的,为人师表的这些老师们也不能免俗。 第七四九章 争斗继续2 第七四九章 争斗继续 1 于是,争斗不可避免地要爆发了。 户山中学副校长庄世涛和初三级部主任卢益民之间的第一次面对面的争斗,就是围绕着初三级部学生的毕业照相开始的。 每年临近初三学生毕业,或进入六月份之后,户山中学都会安排给初三的学生照毕业照和证件照。证件照在学生的中考报名、学籍档案、毕业生登记表和毕业证上都要用,而毕业照则是为了给学生们三年的初中生涯留下一个美好的记忆。 每年的这个时候,照相馆的人都会早早地到学校里联系给学生照相的事宜。 历年来,负责为户山中学初三学生照相的都是户山镇黑水沟村“永芳”照相馆。这也是户山镇方圆几十里唯一的一家照相馆,户山中学的师生除此之外也没得选择,再了,“永芳”照相馆的老板又乖巧又懂事,所以,尽管收费高一点,但只要学校的领导和老师不计较,学生和家长根本不懂得计较。 6月15日,“永芳”照相馆的老板驾车来到了户山中学联系为户山中学初三学生照相的事宜。 “永芳”照相馆的老板姓庄,五十多岁的年龄,能会道、处事圆滑,一看就是一个精明的生意人。 按照惯例,庄老板来到户山中学之后就直接去了初三级部。 每一个领导都有不同的执政风格,就像每一个人都会有不同的性格一样,这个无可厚非。钱进与前两任校长的执政风格就大不相同,在刘文化和赵志强执政户山中学的时候,都是刘文化和赵志强亲自跟庄老板谈学生照相的业务,从不会让其他人插手。而钱进则不同,在去年庄老板找到钱进的时候,钱进直接就把这件事情推给了户山中学的初三级部主任冯术和教育办孙副主任,钱进让庄老板就户山中学和户山镇各学区学的照相事宜分别找冯术和孙副主任联系。 钱进是个明白人,知道不管冯术和孙副主任跟庄老板怎么谈,反正都少不了自己的那一份回扣,既然如此,钱进何苦去跟庄老板废那口舌? 正因为庄老板摸透了钱进的脾性,所以今年庄老板干脆直接去了初三级部办公室。 可是,庄老板远在二十多里地外的黑水沟村,根本不知道户山中学的级部主任已经由冯术换成了卢益民。于是,问题不可避免地就要出现了。 当庄老板到初三级部询问级部主任冯术的时候,办公室的老师告诉他,冯术已经去集后崖学任校长了,现在的初三级部主任是卢益民,现在正在教室里上课,还有十分钟就下课。 庄老板只好在初三办公室里一边和老师们闲话,一边耐心地等待卢益民回来。庄老板因为每年都到学校里来给学生和老师们照相,所以跟大部分老师都相熟,庄老板又是个混社会的老油子,三言两语就拉近了和老师们的距离,庄老板能能侃,办公室里不时爆发出阵阵哄笑声。 十分钟的时间眨眼而过,卢益民推门进办公室的时候,庄老板正在指手画脚地白话。 庄老板和卢益民互相认识,只不过卢益民明白庄老板的身份,而庄老板却只知道卢益民是户山中学的一位老师,并不能把“卢益民”这三个字和“初三级部主任”以及卢益民这个人给联系在一起。 在办公室里老师的引荐和介绍下,庄老板这才恍然大悟,赶紧站起身跟卢益民热情握手,自己有眼不识泰山,还卢益民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庄老板赤裸裸的“拍马屁”倒把卢益民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转移话题询问庄老板找自己所为何事。 庄老板就把初三学生照相的事情了,卢益民一边听一边在心里暗自琢磨。 卢益民不知道庄老板主动找到自己联系为初三级部学生照相的事宜是不是校长钱进授权的,想开口问问又感觉有些掉身价,只好支支吾吾地胡乱应了几声。 恰好,课间操时间到了,办公室里的老师们都起身去操场了,班主任老师要监督学生上课间操,普通老师正好借着这个时间出去遛达遛达透透风。 老师们走了之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庄老板和卢益民两个人。 卢益民刚刚的表现庄老板看在眼里,庄老板以为卢益民这个新上任的初三级部领导是故意要拿梗为难自己,所以,庄老板就告诉卢益民,价格等方面的事情中午的时候可以去饭店里谈。 庄老板的意思很明显,办公室里不是谈这个问题的地方,有什么要求卢益民在中午的酒桌上可以摊牌。 完,庄老板借口要去教育办找孙副主任联系学区学六年级学生毕业照的问题,直接起身就去了教育办,把卢益民一个人扔在了办公室。 从庄老板跟卢益民见面,到谈到初三学生照相的事情,再到庄老板的离开,前后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卢益民甚至还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庄老板竟然扔下“中午‘龙泉酒家’不见不散”这句话转身就走了。 庄老板离去后,卢益民陷入了沉思中。 第七五〇章 争斗继续3 第七五〇章 争斗继续 1 一直到“永芳”照相馆的老板离开办公室,卢益民还好像做梦一样处在浑浑噩噩之中。就职户山中学初三级部主任眼看快一年时间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直接找卢益民这个级部主任联系事情,初三级部的大部分工作和外联事宜都让庄世涛这个分管副校长抢先做了,根本就没有卢益民这个初三级部主任什么事儿。 想想卢益民这个初三级部主任也够悲催的,好不容易费劲巴拉地爬到了这个位置,本以为从此之后就可以大权在握,可谁承想竟然碰上了庄世涛这个么强势的灾星,搞得卢益民这个级部主任就如同虚设,唯一的发声机会就是偶尔做一下通知的上传下达。 现在,“永芳”照相馆的老板找到卢益民的头上联系为初三学生照相的事宜,卢益民的不习惯和不适应倒也可以理解。习惯了被雪藏的人突然有了登台亮相的机会,有几分忐忑和几分受宠若惊也是正常的。 尽管内心有几分激动和兴奋,但卢益民并没有被暂时的“胜利”冲昏头脑,卢益民一直在考虑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庄老板主动登门找自己联系照相的事情是校长钱进的指使呢?还是庄老板的自主自事?这个问题对卢益民来很重要,钱进的指使和庄老板的自主自事对卢益民来可是有着壤之别。如果庄老板此行得到了钱进的认可,那卢益民就等于是拿到了“尚方宝剑”,大可以毫无顾忌、大张旗鼓地去放手操作。可是,如果是庄老板的自主自事呢?这个事情可就大了,卢益民的大包大揽很可能就会被扣上“僭越”的罪名。“僭越”可是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卢益民可背不起。 所以,卢益民的当务之急是必须弄明白这件事情钱进到底知不知情。可是,钱进今去教育局开会了,要问也得等每钱进回来之后。 卢益民考虑的第二个问题是初三学生学生照相这件事情要不要跟分管副校长庄世涛汇报一下。快一年时间了,卢益民已经渐渐习惯了庄世涛的强势和领导,但习惯归习惯,习惯并不代表卢益民心里没有怨言,也不代表卢益民不想抗争。可是,面对着庄世涛近乎霸道的强势,卢益民一直未敢轻举妄动。虽然前些日子在副校长王一川和教导主任桂国兴的怂恿下,卢益民借着初三复习试卷的事情挑战了庄世涛一次,虽然在王一川运筹帷幄之中,在这次挑战庄世涛的权威中卢益民和桂国兴最后侥幸占了上风。但这个胜利的背后自己付出了多少提心吊胆和担惊受怕,也许只有卢益民自己知道。 现在,如果这件事情不跟庄世涛汇报,会不会再次惹恼了庄世涛?这才是卢益民最关心的问题。如果这一次再惹恼了庄世涛,估计自己不可能再像上次那么幸运了,因为这一次,卢益民是孤军作战,背后根本没有同盟和援军。 不过,这所有问题的根源都聚焦在一个点上,那就是庄老板此行是否受了校长钱进的指使或认可。如果有了校长的首肯,一个庄世涛还何怕之有? 所以,问题的关键还是弄明白校长钱进的底牌,可校长今偏偏又不在家,这让卢益民心里感觉有些没抓没落。 就这样,在上午十一点的时候,卢益民在纠结中再次迎来了庄老板的造访。 庄老板在教育办孙副主任那边的事情很顺利,三言两语就和孙副主任把给户山镇各学区学六年级学生照毕业相片的事情给敲定了。 孙副主任和庄老板是老熟人,两个人打过多次交道,所以这种事情孙副主任根本不用请示钱进就可以自己做决定。反正,庄老板是个明白事理的人,从没做过糊涂事。 跟孙副主任敲定了照相的事情,庄老板就在孙副主任的办公室喝起了茶水。庄老板的本意是等到中午饭点的时候,把孙副主任和卢益民一起请到饭店里坐一坐,有些当面不好的事情可以在酒桌上摊牌,也可以互相增进一下感情。 可谁知孙副主任告诉庄老板,今教育局学教研室的领导在户山镇中心学搞教研活动,中午中心学是要设宴招待的,按理教育办主任钱进也得去陪客,可是钱进今去教育局开会去了,所以,陪客的任务就落到了孙副主任头上。 孙副主任的话让庄老板有些许失望,本来,庄老板是本着“一个羊也是放,两个羊也是赶”的心态宴请孙副主任和卢益民的。可是,庄老板没想到孙副主任中午还要陪客,庄老板跟孙副主任有过多次交往,心里明白,如果这次请不到孙副主任,下一次还少不了得另请一次。有心取消这次宴请吧?户山中学那边又跟卢益民好了,再了,这可是庄老板第一次跟卢益民打交道,如果就此落下一个“言而无信”的骂名,那以后还怎么跟户山中学的各级领导打交道? 于是,在临近上午下班的时刻,庄老板再次光临了户山中学初三级部办公室。 第七五一章 争斗继续4 第七五一章 争斗继续4 1 庄老板在办公室门口刚一露头,坐在办公室里的卢益民就明白了庄老板此来所为何事。 办公室里人多眼杂的,有话也没法明,于是,卢益民在庄老板踏进办公室之前就起身迎了出去。 庄老板也是个明白人,当然知道卢益民这样做是为了什么。两个人也不言语,一前一后朝学校大门口走去。 来到庄老板停在学校大门口的轿车旁,在庄老板拉开车门的一霎那,卢益民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开了口。 “庄老板,我们校长对学生照相这件事情是怎么安排的?”这句话的时候,卢益民的心里直打鼓,实话,卢益民真的怕听到钱进不知情这句话。如果真要是那样的话,今这件事情恐怕要骑虎难下了。 “钱校长让我直接找初三级部主任啊···”庄老板的话不假,可庄老板没有告诉卢益民这句话是钱进去年这个时候跟他的。 “呵呵···”卢益民闻言心里一喜,欣然钻进了庄老板的车子。 这种情况下,有酒不喝才是傻子呢!反正有了校长的首肯,庄老板又是有求于自己,喝一顿酒也不多。这就是这个时刻卢益民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可惜,那个时候,卢益民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后面还有那么多的利益纠葛,要不然,卢益民绝对不会这么想,也不敢独自一人去喝这顿酒。 在镇子上“龙泉酒家”的包间内,卢益民和庄老板两两相对,开怀畅饮起来。 卢益民本就是“酒中饿鬼”,是见了酒就拖不动腿的主儿,面对着如此的美酒佳肴和庄老板的刻意奉承,卢益民是越喝越欢。 两个人一边喝着酒一边敲定了照相的时间和收费的标准,照相的收费庄老板还是按照去年的标准来的,这个卢益民也知道,所以根本不存在异议。 “卢主任,”酒至半酣,庄老板开了口,“您看,这个···您和钱校长是要现金还是要礼品?” 着,庄老板右手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 “啥?”卢益民一愣,一时间没搞明白庄老板是何意。 “我是回扣···”庄老板压低了声音。 “哦···”直到此时,卢益民才明白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也就明白了学生每年照相为什么收费那么高的原因。 “这个···”庄老板的话让卢益民突然有些兴奋,可在摸不清底线的情况下还不能乱开口。 “这个···还是按照以前的老习惯来吧···”卢益民给了庄老板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卢益民也不傻,不想让庄老板看出他的无知,可庄老板的问话又不能不回答,于是,只好这样含糊地应付。不过,有一点卢益民搞明白了,那就是庄老板所的这个“回扣”肯定也有自己的一份,要不然以庄老板的精明也不可能在自己面前透露此事。 面对卢益民的回答,庄老板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每年这个时候,庄老板在招揽户山中学和户山镇各学区学照相生意的时候,都会从收取的照相费用里面拿出一部分返还给各相关责任人。户山中学这边一般是校长和初三级部主任,学区学那边一般是教育办主任、孙副主任和学区学校长。当然,返还是要按照比例来的,给每一个人的钱款也根据每一个人职位的高低而有所不同。 一般情况下,户山中学是校长拿大头,级部主任拿头,而初三级部的班主任那边,庄老板也不敢懈怠,一般是在照相的那安排一顿酒席。学区学这边,一般是教育办主任拿大头,孙副主任拿头,各学区学校长那边,一般是按照毕业生的多少给校长买一点礼品。 这一餐酒一直喝到下午两点,庄老板开车把喝得醉醺醺的卢益民送回了户山中学。 卢益民回到户山中学的时候,下午第一课的预铃刚刚打过,还没有到正式上课的时间。 卢益民红着脸歪歪斜斜地进了办公室,办公室里的老师一个不缺,第一节有课的正在准备上课用的教材和备课。 “我宣布一个通知啊···”都酒后容易冲动,这话一点不假,本来在喝酒前卢益民还打算等钱进开会回来去请示一下钱进有关照相的具体事宜,可现在卢益民的头脑已经被酒精烧昏了,早就把请示钱进的事情给忘记了,一时冲动之下就擅自宣布了初三级部学生照相的事情。 “6月18日,也就是本周五···”虽然喝酒不少,但卢益民话还算利索,“初三级部为学生拍毕业照和一寸照,请各班主任提前给学生下发通知,要求学生穿校服···各位任课老师也提前捯饬捯饬,到时候都要参与毕业照的拍摄···照相的收费安排在下周一,收费标准跟去年一样,毕业照十五元,一寸照十元,各班收齐后把钱直接交给我···” 卢益民话虽然啰嗦,但总算把话明白了。办公室里的老师们看着卢益民喝得醉醺醺的样子,也明白卢益民中午的时候肯定接受了“永芳”照相馆老板的宴请。可是,这是卢益民作为级部主任的权力,普通老师无权过问,也搞不明白这些事情的内幕,只有按照通知执行的份儿。 卢益民把初三级部学生照相的事宜布置了下去,就踉踉跄跄地回宿舍睡觉去了。 可是,卢益民根本不会想到,正是因为他的这一次酒后冲动,再次挑起了他和副校长庄世涛之间的争斗。 第七五二章 争斗继续5 第七五二章 争斗继续5 1 下午,在副校长庄世涛对初三级部的例行巡视中,庄世涛从办公室老师们的议论中得知了卢益民安排初三级部学生本周五照相和下周一收费的事情。 这个消息令庄世涛心里一惊,庄世涛不知道卢益民此举是钱进授权还是卢益民私下里的操作,但不管怎么,庄世涛作为分管初三级部的副校长,这就事情他不知情倒是真的。 庄世涛敏感地查觉到事情有些不妙,如果是钱进授权卢益民操作这件事,不管怎样也得先跟自己这个分管副校长透个气,可如果真的是钱进直接授权卢益民,那就只能明一点,那就是钱进对自己这个副校长失去了信任,或者在心里对自己有了看法,这是庄世涛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庄世涛明白自己现在的这一切是怎么得来的,自己可以在户山中学的老师们面前作威作福,但在钱进面前却来不得半点放肆。 如果这件事情不是钱进的授权而是卢益民的个人行为呢?那同样也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卢益民这个初三级部主任根本没有把自己这个分管副校长放在眼里,是不可饶恕的“僭越”。僭越自古就是官场大忌,可是要受到严厉制裁的。 当庄世涛不动声色地问起卢益民去哪里的时候,就有办公室里的老师告知庄世涛卢益民喝醉酒后回宿舍睡觉去了。 庄世涛听后在心里冷冷一笑,转身回了办公室考虑应对这一突变的计划。 卢益民一个下午都在宿舍内呼呼大睡,庄世涛却整整一个下午都坐卧不安,这件事情庄世涛只有从钱进嘴里听到真实的结果之后心里才会踏实,也只有从钱进那边探听到底细之后才能谋划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可庄世涛越是焦急,钱进还越是不回来。本想打电话找钱进问一问,庄世涛又担心隔墙有耳。现在,户山中学的外线程控电话除主机外,分机可是还有三部,分别在钱进家里和两个副校长室,任何一部电话通话的时候,其他三部电话都可以进行监听。这件事,庄世涛不想让王一川知道,以免把自己陷入被动之地。 上次和卢益民、桂国兴的“试卷之争”,庄世涛还记忆犹新。庄世涛也曾经暗自猜测过,整个事件的背后推手肯定是笑里藏刀的王一川所为。 所以,这一次,庄世涛要心谨慎。 一直等到下午放学,学校里依旧不见钱进的身影,庄世涛只好郁郁寡欢地回家吃晚饭。 饭后,庄世涛径自去了钱进的家,想着如果钱进回家的话正好可以跟钱进谈一谈,家里是比较隐私的一个场合,很适合谈这种隐秘的问题。 可惜,事情的结果再次令庄世涛感到失望。钱进的妻子钟红告知庄世涛,黑前钱进打过电话了,是晚上在县城吃完晚饭再回家。 庄世涛明白,钱进的这一顿晚饭吃到半宿都有可能。 怏怏不快地从钱进家里告别,庄世涛连办公室都没去就直接回了家。对庄世涛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一个应对的万全之策。 第二一早,庄世涛早早地起床,赶在学生上操前去了操场,静候钱进的出现。 钱进这个人虽然不着家,但钱进有两个很好的特点,一是钱进只要在家,不管多忙多累,每的早操都是要起床跟操的,这也是钱进每了解学校教师和学生状况的一种很好的方式,同时也是无形中给班主任和学校干部制造压力的一种方式;二是钱进每都会去户山中学的校长室和教育办办公室走一趟,积压的工作和当的工作计划安排,钱进都是在这个时间点来处理的。除此以外,在正常上班时间要找到钱进很难。 摸透钱进脾性的庄世涛对这个时间点的把握非常好,早操铃声刚刚响起,钱进胖墩墩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操场边。 趁着学生在操场集合时的混乱,庄世涛迅速向钱进站立的方位而去。 庄世涛先给钱进问了个好,得到了钱进笑眯眯的回应。 钱进那熟悉的笑容让庄世涛心里轻松了不少,在钱进一如既往的亲切笑脸上,庄世涛并没有看出有什么异常。 “校长,”庄世涛装作无意地闲扯,“初三学生的照相安排在本周五会不会耽误正常上课啊···” 庄世涛装作无意中的闲谈,就把话题直接扯到了“初三学生照毕业照”的事情上去了。按照惯例,每年初三学生照毕业照都是要安排一时间,先是各班学生的毕业照,差不多要用两节课的时间,接着是学生和学生、学生和老师之间的私人合影,也要折腾两节课左右的时间,剩下半的时间是学生一寸照的拍摄,反正三百多人够摄影师忙活一整的。这一内初三学生就像出笼的鸟儿一样可以尽情撒欢,这个时候班主任和任课老师表现得也都很宽容,反正到了这个时间点学生还没几就毕业了,犯不着跟他们较真儿。但这样做要耽误学习是肯定的,所以,庄世涛提的这个问题切入点很好,不管这件事情钱进手否知情,作为分管教学的副校长来,庄世涛的这个提法都没有毛病。 这是庄世涛昨冥思苦想找到的办法,他要用这个问题不动声色地试探一下钱进的底牌。 第七五三章 争斗继续6 第七五三章 争斗继续6 1 “哦?周五?”庄世涛的问题让钱进一愣。 钱进是昨晚十一点半坐出租车从县城返回户山中学的,对卢益民安排的初三学生照相和收费的事情根本不知情,教育办孙副主任所和“永芳”照相馆老板洽谈的学区学六年级学生照相的事情也还没来得及跟钱进汇报,因此,钱进根本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是!”钱进摸不着头脑的样子让庄世涛心中一喜,赶紧接过话茬,“初三级部办公室里昨下午都已经通知下去了···” “通知是谁下发的?”钱进皱着眉头再次追问一句,给初三学生的毕业照可不是件事情,钱进作为一校之长不知情怎么能行? “好像是卢益民吧···”庄世涛不露声色地加了一句,“昨下午例行巡查的时候听老师们在议论,我就随口问了一下···本想找卢益民问问,可老师们卢益民喝酒后回宿舍睡前去了···” 庄世涛不显山不露水地探出了钱进的底牌,还顺带着告了卢益民一状。 “这个卢益民···”钱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事你看怎么办才好?” 以钱进对庄世涛的了解,知道庄世涛绝不会只是拉闲话而已,既然庄世涛已经找到了自己,那心里肯定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 “我认为安排在周日就挺好···”庄世涛果然已经胸有成竹,“按照惯例,拍相那照相馆的老板会安排初三级部的班主任老师喝一顿,周日拍照的话正好可以安排在中午时间,晚上的晚自习可以让班主任上···至于任课教师反正大多数都在校园内居住,到时候一招呼就过来了,啥都不耽误···这样做对学生的上课一点都不影响···” 庄世涛一边,钱进一边频频点头。庄世涛的主意显然有他的可取之处,虽然这样做班主任老师会辛苦一点,但绝对不会影响正常的教学秩序。 “那这件事情你去处理吧!”钱进下达了指示。 “可是···”庄世涛略一犹豫,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卢益民已经接手了,我在中间插一杠子不太好吧?” “这个有什么不好?”钱进把眼珠子一瞪,“他卢益民的安排得到了谁的批准?自主自事,真是不知道高地厚!再了,你不还是分管初三级部的学校领导吗?这事过问一下也属正常!” 通过上次的“试卷风波”,钱进已经窥见了庄世涛和王一川“铁三角”之间的矛盾和争斗。不过,那一次庄世涛等于是被王一川等人给“涮”了,钱进想帮助庄世涛都找不到着力点。下属之间搞争斗,对钱进这个校长来按是个好事情,有利于钱进搞权力平衡。可是,钱进压根儿就没想在王一川和庄世涛之间搞平衡,所以,从钱进的立场和角度来,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会站在心腹庄世涛的这一边。除非,庄世涛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 “这样吧,”钱进略一沉吟,“你先回去把照相的事情做一个计划,召开级部教师会布置下去,然后再跟照相馆那边联系一下···至于卢益民那边,我待会儿找他谈!” 钱进给庄世涛吃了一颗定心丸,也想借机敲打一下卢益民屡次的放肆。 庄世涛接到钱进的旨意之后,乐颠颠地去了办公室。 钱进阴沉着脸沿着操场边遛达着往校长室方向走去。不远处,卢益民正在紧张地关注着钱进的一举一动。 本来,卢益民也想趁着早操的机会跟钱进汇报一下初三级部照相的事情。昨酒后一时冲动,卢益民未经请示钱进,就在办公室里把初三学生照相的事情给布置了下去。昨下午醒酒之后,卢益民越想越觉得此事处理的有些不妥,就打算趁着早操的时候找钱进汇报一下,可是,卢益民没想到被庄世涛抢了先机。 在钱进和庄世涛交谈的时候,卢益民远远地看着,虽然听不见两个人谈话的内容,但卢益民却看得清钱进阴晴不定的脸色。卢益民做人虽然有点“虎”,但他也隐隐地感觉到这件事恐怕要坏菜,凭直觉,卢益民认为庄世涛跟钱进汇报的正是自己私自布置初三学生照相和收费的事情。 卢益民的心开始变得忐忑不安起来,心里直埋怨都是喝酒惹的祸,要是昨中午不接受照相馆老板的宴请,自己绝对不会一冲动就私自宣布学生照相和收费的事宜。 现在事情已经出了,接下来该怎办?去找钱进和庄世涛认错?可是,“永芳”照相馆的庄老板明明告诉自己是校长让他找自己的,即使有错也不在自己啊!自己唯一的错误就是未请示钱进,也没有跟庄世涛打个招呼就私自做了照相时间和收费的决定。这事到底该怎办?卢益民开始纠结起来。 看着钱进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的拐角处,卢益民壮着胆子朝着钱进追了过去。与其坐等钱进的“传唤”,还不如自己主动登门认错。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个道理卢益民明白。卢益民幻想着如果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钱进交代明白,不定还能得到钱进的谅解。 第七五四章 争斗继续7 第七五四章 争斗继续7 1 钱进去了校长室刚刚坐定,卢益民便气喘吁吁推门而入。 “校长,您可回来了,我昨找了您一都没找到???”卢益民心翼翼地观察着钱进的脸色。 “是吗?”钱进面沉似水,不动声色。 “是???”卢益民心里打着鼓,却满脸堆满了笑,“昨课间操‘永芳’照相馆的老板找到我,是您让他过去找我联系为初三学生照相的事情???我知道您昨去教育局开会了,就没敢打扰您,所以我没请示您就接待了他???中午庄老板请我去饭店坐了坐???” 卢益民本想竹筒倒豆子,把事情全部交代清楚,然后等候钱进的发落。实话,卢益民虽然平日里彪呼呼的,但在钱进面前卢益民却不敢放肆,每次接受钱进的个别谈话,卢益民都能感受到来自钱进身上的那种无形的压力,压得卢益民喘不过气来。 正所谓“心静如水、无欲则刚”,一个人只有在无欲无求的情况下,才会做到心静如水,才会做到大义凛然和无所畏惧。可现在的卢益民早已被权力之欲所控制,面对着能掌控他升迁大权的钱进,卢益民的压抑当在情理之中。 “欲”是人的一种生理本能,或者是一种生活目标、一种人生的理想,是想得到某种东西或想达到某种目的的要求。人生在世,就会有各种各样的“欲”。但是,凡事总要有个尺度。欲望多了大了,就要生贪心。欲望过多过大,必然欲壑难填。贪求欲者往往被财欲、物欲、*、权势欲等等迷住心窍,攫求无已,终至纵欲成灾,让自己沦落万劫不复之地。 清林则徐任两广总督,在查禁鸦片时期曾在自己的府衙写了一副对联:“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这副对联形象生动,寓意深刻。林则徐的这种精神,令人钦敬,为后人之鉴。今,面对错综复杂的大千世界,面对着来自各方的种种诱惑,我们又该如何处之? 人有七情六欲,也是自然之理。“无欲则刚”,并非不允许人们有欲求,而是要克制私欲。克制私欲,就能寡欲清心,淡泊守志;克制私欲就能傲骨永在,清节长存。只不过,这话容易,这个社会上真正能做到清心寡欲、淡泊守志者又有几人? “哼!坐一坐?”没容卢益民继续下去,钱进冷哼一声,“坐一坐就能让自己在宿舍里睡一下午吗?” 钱进冷冰冰的话语让卢益民的心里一凉,卢益民知道,钱进肯定已经知晓了全部的内情,而这些内情,铁定是庄世涛所为。 “这个???”卢益民脸色一红,心跳随即加速,“盛情难却我陪着庄老板喝了一点儿???” “喝一点儿?”钱进的声音突然提高,“喝一点至于让你昏睡一下午吗?喝一点儿至于让你胡言乱语吗?身为学校的中层干部,私自出去接受别人的宴请不,竟然弃学校的工作于不顾而跑到宿舍里睡大觉,你让初三办公室里的老师怎么看你?又会怎么你?” 钱进的突然发火让卢益民脸吓得惨白,本来,钱进也喜欢喝酒,所以,钱进对教师喝酒的事情不太怎么管,只要不是耽误给学生上课,只要不是酒后在课堂上出丑,钱进一般不过问。就算是自己昨酒后睡了一下午,钱进也不至于这么大动肝火啊!不过,有一点卢益民明白,钱进接下来的叱骂也许会更厉害。 “吧,周五照相和收费的事情是怎么回事?”钱进终于到了正题,也让卢益民的心里揪了一下。 “这个???这个是庄老板和我商定的???”卢益民低着头嗫嚅着。 “开国际玩笑!”钱进冷冷一笑,“他庄老板什么时候开始做主我户山中学的事情了?” 钱进这句话的潜台词卢益民再傻也听得明白,不就是嫌自己自主自事吗?可现在是自己有错在先,卢益民百口莫辩。 “就算是是你跟庄老板商定的,可为什么不经请示就私自里下发通知?”钱进再次发难。 “这个???你昨不是不在家嘛???”卢益民声地辩解。 “呵!”钱进再次冷冷一笑,“我不在家你就可以自己做决定吗?这件事就连一个晚上都等不及了吗?还有,我不在家不是还有分管的副校长庄世涛吗?你跟他汇报了没有?就这样私自妄为,还有没有一点规矩?这样下去还要我这个校长做什么?校委会干部各自为政好了???” 钱进的话让卢益民心里吓得直打哆嗦,钱进扣得这个大帽子卢益民可顶不起,这样放在古代可就是“以下犯上、扰乱朝纲”的死罪啊! 可是,情急之下,卢益民却找不出任何为自己辩解的理由。 “校长,我错了???”此情此景,卢益民只能低头认错,脸上的汗水也随即下来了。 “错?你错在哪?又该怎样补救?你看???”面对着低头认错的卢益民,钱进依旧不依不饶。 “我错了???”已经被钱进的盛怒快要吓傻了的卢益民,大脑已经一片混沌,哪还能回答得出钱进所提出的问题? 只知道低头认错的卢益民,今终于彻底领教了钱进这个“笑面虎”的霸道和强势。 第七五五章 争斗继续8 第七五五章 争斗继续8 1 骂也骂够了,也骂累了,钱进的声调终于缓和了下来。 “这件事的责任我暂且不予追究,如果以后再犯这种毛病将一并处理!”钱进下了最后通牒,“身为初三级部主任,应该本本分分地做好自己份内的工作,不要整朝三暮四,更不要把鬼当神来敬奉,要不然到时候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钱进这句话不可谓不狠,等于是直接告诫卢益民不要跟着王一川胡混,也等于是明他钱进已经对王一川“铁三角”的事情了然于胸。 卢益民再傻也听得明白钱进话语里的意思,早已吓得汗水濡湿了后背,脸上也是汗水直流,嘴里只剩下了诺诺应声。 “这件事情我已经让庄世涛全权接管,你只要听从命令、积极配合和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就可???”钱进寥寥数语结束了谈话,接着挥挥手示意卢益民退出。 卢益民如获大敕,连忙转身退出了校长室。 站在校长室门外,卢益民痛痛快快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在钱进办公室里的这十几分钟,可真是把卢益民给憋闷坏了。 卢益民逃也似地朝单身宿舍区奔去,路过王一川的副校长的时候,卢益民故意把头一低,好像看不见王一川在办公室里一样,急匆匆而过。 实话,钱进今的训导让卢益民感觉自己有必要重新考虑和王一川“铁三角”结盟的事情。 卢益民走后,钱进也是长舒一口气,肥硕的身躯瘫坐在了高背藤椅上。 句实话,钱进虽然并没有看好卢益民这个人,但钱进对卢益民也并不讨厌,有时候,卢益民的这个“二杆子”脾气还挺对钱进的胃口。这也是钱进为什么当初要接受赵志强的委托提拔卢益民的原因。 钱进在1997年任职户山中学校长的时候,提拔了卢益民为初二级部主任,虽然卢益民在工作方面谈不上有什么突出的地方,但也没有给钱进招惹过是非,对钱进指令的执行也很彻底,也没看出他和王一川之间有结盟的迹象。 正因为如此,在1998年的暑期人事改革中,钱进把卢益民提拔为初三级部主任。初三级部主任在学校里可是一个令人眼红耳热的职位,钱进之所以大胆委以卢益民的重任,就是看好了卢益民的听话,还有卢益民的“二杆子”脾气,用好了可是冲锋陷阵的先锋官。 可是,正因为不放心卢益民“二杆子”的脾性,所以钱进又让自己的心腹庄世涛分管了初三级部。也正是因为庄世涛的强势介入,给了一直虎视眈眈的王一川以可乘之机,趁机把卢益民拉进了“铁三角”的阵营。 由此,卢益民便渐渐走入了和庄世涛的对抗之中。 在钱进看来,在户山中学只要是跟庄世涛搞对抗的人,就等于是跟他钱进搞对抗,强势霸道的钱进岂能容得这些人胡闹? 现在,钱进已经给犯了错的卢益民以严厉的训导。但接下来,钱进要盘算的是怎样瓦解王一川的“铁三角”了。钱进绝对不会容许自己在王一川身上重走赵志强的老路。 上午第一节课预铃之后,庄世涛在初三级部办公室里召开了初三级部全体教师会。 在这次临时召开的会议上,在和卢益民的争斗中已取得绝对胜利的庄世涛笑眯眯地宣布了三件事情。 第一,受校长钱进委托,全面接管初三级部学生照相和收费的事宜。 第二,原定本周五的拍照计划改到本周日进行,请班主任重新通知学生,也请初三级部任课教师在周日八点准时到校参加学生毕业照的拍摄。 第三,原定的收费标准不变,各班所收学生的照相费用于周日晚自习交到副校长室。 庄世涛所讲的这三点,等于是全面否定了卢益民昨下发的通知,也等于是狠狠地在老师们面前扇了卢益民一个大嘴巴。 在庄世涛讲话的过程中,卢益民铁青着脸一直在闷头抽烟。卢益民明白,在这件事情之后,自己这个初三级部主任在初三级部的老师们面前再无一丝威信可言。 此时,卢益民的心里可以是五味杂陈。既有对钱进强势的惧怕,也有对追随王一川的懊悔,还有对庄世涛搬弄是非的憎恨。 可以这么,只要卢益民心中还怀有对庄世涛的恨意,那他们之间的争斗肯定还会继续下去。 初三级部办公室的老师们饶有兴致地看了一场庄世涛和卢益民争斗的“好戏”,虽然老师们不知道这一夜之间在庄世涛和卢益民之间发生过什么,但老师们心里明白,副校长庄世涛把初三级部已经看成了他家的“自留地”,是绝不会让任何人染指一点利益的,即使是身为初三级部主任的卢益民也不可能。 对于庄世涛的强势,初三级部的老师们早已领教,而对于卢益民所遭受的种种,当然也会有人在心里暗暗为卢益民叫屈。 第七五六章 争斗继续9 第七五六章 争斗继续9 1 6月0日,周日,户山中学初三级部的全体学生和任课教师以及全体校委会成员,在副校长庄世涛的安排下准备拍摄毕业照。 “永芳”照相馆的庄老板按照钱进的电话通知,在周日早晨七点半就带着助理和照相器材到了户山中学。 按照在电话中和钱进的约定,“永芳”照相馆的庄老板到达户山中学后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副校长庄世涛。除了要遵从庄世涛拍照流程的安排之外,庄老板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给庄世涛赔礼道歉。 在钱进跟庄老板重新约定拍照时间的通话中,钱进郑重其事地指责庄老板不该未经请示私自跟级部主任接触和洽谈拍照事宜,更不该私自把拍照时间定在周五。钱进还在电话中告知在庄老板,户山中学初三级部的大事务现在皆有副校长庄世涛负责,以后关于照相的事宜直接联系庄世涛。 在去年的这个时候,当庄老板找到钱进联系为毕业学生拍摄毕业照事宜的时候,钱进曾经跟庄老板交代过,户山中学的照相事宜找初三级部主任,各学区学的直接找教育办孙副主任,还这种事以后不要麻烦他。所以,这一次庄老板才会直接找了卢益民和孙副主任。现在,面对着钱进的无端指责,虽然庄老板心里有些叫屈,可也只能陪着笑脸连连道歉。对庄老板来,钱进现在就是自己的“衣食父母”,那可是绝对不能得罪的。 庄世涛和庄老板以前就认识,又是同一个姓氏,所以,面对着庄老板的连声道歉,庄世涛笑着摆摆手,还安慰庄老板不知者不怪。 八点,初三级部的学生陆续到校,校园内开始变得嘈杂混乱起来。 拍毕业照本来就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情,虽然按照学校要求学生们是要统一穿校服的,可是,爱美的女孩子还是会挖空心思地在头上或者衣服上,亦或者是鞋子上制造几个亮点,借以吸引同学们的目光。 初中生正处于青春发育的时期,爱美也是正常的。不管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都想在同学和老师们面前留下自己最美好的一面,这个无可非议。更何况,在统一的毕业照结束之后,还有学生自主拍照时间,这个时间可是学生们展示各自青春风采的大好时机。和关系好的同学拍几张,或者找喜欢的任课教师合个影,也有个别大胆的彼此有意的男女同学一起合影的,不过这绝对是个别现象。大多数处于青春懵懂期的少男少女,即使心里彼此有好感,也很少会有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拍这种合影。 拍照的混乱是正常的,虽然少不了吵吵闹闹,但在班主任老师的监管之下,还不至于出什么大麻烦。当然,麻烦也有,这个麻烦就是那些已经辍学的今按照学校通知返校拍毕业照的那部分学生们。 这些人大都辍学半年或一年,有的甚至是两年,而这些辍学的大部分学生都已经走向了打工赚钱的道路,一年半载的社会经历让这些学生身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一些社会习气,譬如,抽烟喝酒、打架斗殴、谈恋爱等等。再加上这些辍学的学生在辍学前就不是什么好学生,在学校里就属于老师不敢管、学生不敢惹的人物。正是这些人的到来,给户山中学大院里带来了一场混乱。 这些学生虽然已经辍学在家,学校却不能剥夺人家回校拍毕业照的权力,毕竟,这些学生在户山中学也有过求学的经历,还有那么曾经多朝夕相处过的同学。因此,本着“以生为本”的原则,每年的这个时候,户山中学都会想方设法通知这些已辍学的学生回校拍毕业照。 正是因为这些辍学学生的到来,给校园内带来了一场混乱。混乱的开始是在学生自由拍照那个阶段开始的。 拍照一开始进行的是各班级合影,因为需要有秩序地排队,再加上有各班班主任、任课教师和校委会干部的参与,所以拍照过程一直都是秩序井然。在学生毕业照拍摄完毕之后,任课教师和校委会干部大都各自回去了,剩下的就是各班班主任和庄世涛等人在学生拍照现场监督学生秩序。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两个在上学时就有矛盾的现都已辍学的男生,因为争抢拍照的位置而大打出手,继而造成了两帮辍学学生的群殴,甚至还有个别在校生也参与了殴斗。 立时,场面异常混乱。 庄世涛作为现场的总指挥,马上吆喝班主任们上围前去劝架,可这些学生一个个都像斗红了眼的饿狼一样,哪里还能听这些老师们的劝架?所幸,这些参与斗殴的学生都是赤手空拳到学校里来的,假若有哪个学生带着刀子或棍棒参与斗殴的话,那最后的局面绝对不可收拾。 但即使是这样,那殴斗的场面也是异常惨烈,不少学生身上都挂了彩,却依旧玩命般地用拳脚互殴。现场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却没有一个人敢靠前劝阻,都是远远地观望。其实,户山中学的老师和学生们都明白,这些学生在上学的时候就是校园内无人敢惹的“太保”,是连老师见了都怕的主儿,何况现在已经踏入了社会?户山中学大院里又有几人能招惹得起? 情急之中,束手无策的庄世涛想到了春,于是,连忙派一名班主任老师去把刚刚离开的春给追回来。 第七五七章 争斗继续10 第七五七章 争斗继续10 1 拍完初三级部各班的毕业照后,春正想着要回老家看看父母和儿子,刚刚走到家属院的胡同口,就被后面气喘吁吁跑过来的老师喊住了。 “春???春书记???”那位老师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快???快???打起来了!” “哦?啥意思?”春一愣。 “操场???两帮子混蛋学生打起来了???没人敢管???”那位老师着伸手指了指学校操场的位置。 春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也顾不得跟那位老师什么,拔腿就朝学校操场跑去。 操场上,两百多学生和老师围成了一个大大的圈子,圈子内是七八个正在混战的学生,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互殴,这几个人此时也都已累得东倒西歪,可还是硬撑着在打斗,谁也不肯首先认输。现在,对这几个学生来,宁肯挨几下揍也不能输了脸面,要不然以后还怎么在同学们中间立足? 春奋力扒开围观的人群,几步窜到互殴的人群中间,大吼了一声“住手”! 没想到春的这一嗓子还真管用,那些已经打得精疲力竭的学生竟然乖乖地住了手,一个个讪讪地从地上爬起来站成了一排。其实,除去春的个人威信的力量之外,这些学生确实也打累了,巴不得有一个台阶可以下。 春看着他们一个个的狼狈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把为首的那两个学生每人踹了一脚,那两个学生疼得呲牙咧嘴却不敢吭一声。春在学校里负责学生管理,对付捣乱学生的手段这些人都见识过,哪还敢在春面前炸刺? 这时候,庄世涛和几个班主任老师也围了过来,几个人驱散了围观的学生,春和庄世涛把这几个打架的学生带到了办公室。 一番训诫当然是少不了的,不过,春和庄世涛对这些学生并没有动粗,毕竟,这些学生都已经是混社会的人了,大还得要个脸面。再了,总是同学一场,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因此,和解才是主旋律。 经过春和庄世涛的一番劝导,两帮子斗殴的学生总算是客客气气地互相道了歉,至于双方心里是不是真的原谅了对方,就不在春和庄世涛的监管范围之内了。 把这几个打架的学生送出校门后,庄世涛向春表示了感谢,并请求春留下来了和他一起监管初三学生的拍照秩序。学生管理本在春的工作范畴之内,春知道这事儿推脱不掉,只好答应了。 上午十一点半,学生自由拍照结束,春、庄世涛和班主任老师把那些已辍学的学生全部清理出校园。 中午,“永芳”照相馆的老板在酒店设宴款待了初三级部的六名班主任。 因为中午学生在校的就餐和午休没人监管,所以春和庄世涛只好留校负责,两个人在学校食堂吃了一顿便饭。 下午,是照相馆为各班学生拍摄一寸证件照。 由于校园内已无辍学学生的捣乱,再加上各班班主任的监管,下午的拍照秩序好了许多。春和庄世涛也大松一口气。 晚自习时间,庄世涛在副校长室收取初三级部各班学生的照相费用。 这个照相费用只是学生毕业照合影和一寸证件照的费用,至于学生个人和学生以及老师的合影则由照相馆和学生自行结算,学校不插手。 在庄世涛收取各班学生照相费用的过程中,又出现了一个插曲。 本来,卢益民和其他五位班主任在中午已经接受了照相馆老板的宴请,吃饱喝足后的班主任们对收费工作很配合,都很快把钱收齐交到了庄世涛的手里。一直到晚自习放学,只有卢益民任班主任的初三三班没有过来交这个钱。庄世涛还以为卢益民没有把钱收齐,所以才上交不及时,也就没有去催促卢益民。 第二一上午,庄世涛还是没有见到卢益民的影子,庄世涛有些沉不住气了,于是就打内线电话问询卢益民,卢益民告诉庄世涛钱还没有收齐,什么时候收齐了什么时候再。 卢益民的做法和态度让庄世涛心里有些憋闷,猜测着是不是卢益民因为心里不爽而故意这样做的。 其实,庄世涛的猜测没有错。 卢益民这一次因自主自事地下达初三学生照相的事情而遭到了校长钱进的训诫,虽然面对着钱进的霸道卢益民心里有几分后怕,但这并不代表卢益民心里对庄世涛没有怨气。正是因为心里怨恨庄世涛在钱进面前搬弄是非,所以,卢益民才决定自己班里的照相款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交给庄世涛。卢益民想的是最好自己能亲手把照相费用交给照相馆的庄老板,这又是卢益民的另外一个心思,因为在6月15的宴席中,庄老板告诉了卢益民照相回扣的事情,卢益民倒想看看当自己把照相款亲手交给庄老板的时候,庄老板对自己这个已经失势的初三级部主任会怎么,又会怎么做。 就这样,一直到6月日“永芳”照相馆的老板来户山中学送照片,卢益民班级的照相款仍旧没有交到庄世涛手里。 这个期间,庄世涛也不是没催过卢益民,电话给卢益民打过,也找人给卢益民捎过口信,可卢益民还是那句话,照相费用还没有收齐。 一次次在卢益民那边碰软钉子,这让庄世涛有些无可奈何,虽然也已经猜出卢益民是故意为难自己,可这一次,庄世涛并没有再去钱进那里告状。庄世涛抱定了息事宁人的态度,不想把卢益民逼得太急,卢益民那个“二杆子”脾气,庄世涛还是有所了解的,如果把卢益民逼急了庄世涛也不一定能赚到多少好处。 在跟“永芳”照相馆的庄老板结算照相费用的时候,庄世涛把卢益民的事情坦诚相告。庄老板听后微微一笑,以生意人的精明,庄老板很快猜到了庄世涛和卢益民背后的利益之争,也猜出了卢益民的心思。 后来,在庄老板和卢益民的私下结算中,庄老板从卢益民交来的照相款中抽出一百元作为给卢益民的回扣,卢益民欣然笑纳。 “永芳”照相馆的庄老板不傻,庄世涛和卢益民的争斗他管不着,但抱着放长线钓大鱼的想法,庄老板认为给卢益民一点甜头也是应该的。况且,卢益民已经知晓了照相回扣的内幕,也应该破费一点钱儿堵一堵卢益民的嘴。 第七五八章 争斗继续11 第七五八章 争斗继续11 1 自6月日之后,户山中学初三级部的师生开始真正忙碌了起来。 这个忙碌是从学生申报中考志愿开始的,按照教育局招生办的规定,户县各初中学校必须在6月7日之前把应届毕业生的中考志愿书报送局招生办和各级各类学校。 每年的这个时候,初三学生中考志愿的填报都会在老师和学生、以及家长中间造成一段时间的混乱,这个混乱既是由学生个人因素引起的,也是由学校管理层、班主任和学生家长引起的。 就学生个人而言,这一次中考志愿的填报是学生们第一次面临人生道路的抉择,这次选择既是对他们初中三年学习生涯的一次检验,又是各自理想和能力之间的一次较量。对这些啥也不懂的毛头孩子来,其难度可想而知。 都人生有三大悲哀:没有学到自己喜欢的专业;没有做到自己喜欢的工作;没有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而中考志愿的选择,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一个人以后人生道路的方向,决定了他们以后各自的工作和事业。因此,中考志愿选择的重要性对这些寒窗苦读九载的莘莘学子们来不言而喻。 也正是因为如此,每年在填报中考志愿的时候,学校都会召开家长会和学生会反复讲、细致讲,分析中考升学的大形势、讲中考志愿填报的技巧。班主任老师这个时候是最忙碌的,他们要综合研究班里每一个学生的学习成绩,然后再结合往年各级各类高中、中专或职高等学校的录取分数线,分析出适合每一个学生报考的学校,然后提供给学生和家长选择。 不过,在学生填报中考志愿的问题上,学生、学生家长和班主任老师以及学校管理层,他们各自的出发点和想法却是不一样的。 每一个家长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考上全县最好的高中或最有前途的中专学校,学生也都希望自己能考入一所理想的学校,所以好多学生在报考志愿上往往就会出现“好高骛远”和“眼高手低”的现象,报考的学校门槛高于学生的实际能力。而学校管理层和班主任却是希望学生能将报考的“门坎”降低一些,既是为了增加保险系数,又是为了提高学校的升学率。这都是因为立场的不同,所以看待问题的出发点自然不同,这个无可厚非。 于是,在学生填报中考志愿的这几里,班主任老师每都会接待几个或者十几个学生家长,每都要苦口婆心地跟学生家长或学生分析和讲解,常常得口干舌燥,累得精疲力竭,那滋味是苦不堪言。 庄世涛作为此次中考志愿填报的总负责人,其工作量之大可想而知。在这几里,庄世涛要不停地在各班巡视指导,还要耐心地接待家长的来访,又要抽出时间审核每一个班级交来的中考志愿表,每除了吃饭和睡觉的时间,其他时间庄世涛都是在马不停蹄地忙碌。 户山中学初三中考志愿填报的结束日期是6月5日,6月6日和7日这两,庄世涛带着户山中学初三级部三百多学生中考志愿表,奔走在户县教育局招生办和户县各高中、职业学校和中专学校。 6月8日开始,是户县教育局为各初中应届毕业生统一办理毕业证的日子。 户山中学的初三学生和班主任在庄世涛的指挥下,又忙活了两。 在这些日子的忙碌中,庄世涛和卢益民之间没少打交道。只不过,两个人之间的交往看起来很自然,没有丝毫的别扭,不知情的人根本不知道在庄世涛和卢益民之间曾经发生过那么多的纠葛。可是,表面上的平静并不代表两个人的内心没有芥蒂,也不代表两个人之间没有较量和争斗。 其实,卢益民一直在琢磨着该怎样才能给庄世涛制造一点麻烦,而庄世涛则一直在盘算着怎样才能整治一下对自己大不敬的卢益民。 机会终于来了。 进入七月份,离中考时间越来越近了。 庄世涛变得更加忙碌了,除了要制定中考考务安排,还要四处奔走为参加中考的学生联系交通工具、安排学生和代考教师的食宿。 为中考学生联系食宿和交通可是一项很繁琐,也是很累人的事情,当然,这里面的好处也是不言自喻的。几百人的食宿和交通,那回扣可不是一般的多。 这几项工作庄世涛跑了两,本着就近和方便的原则,敲定了(户县一中、二中、三中、四中、实验高中、职业中专、职业高中、户县师范、其他各类中专学校)每一所报考学校学生的食宿问题。交通工具的问题最好办,直接去户县长途汽车站联系就行,车站调度处会根据学校的乘车人数安排时间和车辆的。 从7月5日开始,庄世涛就要安下心来计划此次中考的考务安排了。也正是这次中考的考务安排,让庄世涛找到了一个整治卢益民和桂国兴的良机。 第七五九章 争斗继续12 第七五九章 争斗继续1 1 此次中考,户山中学根据学生的报考志愿,总共设了八个带考点。 这八个带考点的学生数也不尽相同,其中户县一中考点二十二人;实验高中二十人,户县二中、三中和四中考点各三四十人;户县职业中专和职业高中的队伍最庞大,每所学校大约五六十人;报考户县师范和其他各类中专的总共十几人。 这八个带考点中,每一个考点带考的难易程度还不一样。 一般来,报考高中、师范和中专的学生学习成绩比较好,自然是听话懂事又乖巧,属于老师们眼里标准的好学生,给这些学生带考最省心。一般情况下,这些考点一般都是安排教导主任、初三级部主任等大权在握的校委会领导为考点负责人,带考一般都是安排一些女教师,反正都是老实听话的学生也出不了大事。所以,高中和师范类考点的带考工作最轻松。 剩下的是职业类考点,包括职业中专和职业高中两个考点。这两个考点不但人数多,而且学生最难管理。想想也是,这些报考职业类学校的学生大都是三流学生,在学校里属于“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那种,也是精力过盛无处发泄、整偷着忙于打架和谈恋爱的那种群体,这种人在学校里老师盯着还要出事,更何况是现在像出笼的鸟儿一样缺乏人监管?一大帮子荷尔蒙旺盛的年轻人呆在一起,不出事那才怪呢。因此,历年来安排职业类考点的负责人和带考教师,学校领导都要费一番脑子,带考的教师非班主任莫属(每个考点三位班主任),也只有班主任老师在这些学生心目中还有点威慑力。考点负责人的选择也很慎重,要选那些令这些学生闻风丧胆的校委会干部,春曾经有两年“有幸”被选为职业学校考点的带考负责人。 除此之外,这八个带考点带考教师所享受的待遇还不一样。 在这八个带考点中,除户县一中、实验中学和户县师范(含中专类学校)和职业中专的带考点在县城之外,其他带考点都是分布在户县不同的乡镇驻地。譬如,户县二中就位于户县的麻水镇,而职业高中却设在户县黄山镇。 那些位于县城的带考点不论是住宿条件还是饮食标准,毋庸置疑地要高于位于乡镇的带考点。有些条件艰苦的乡镇带考点甚至连住宿的旅馆都没有,只能住学校的学生宿舍,去考试的学生和老师还要自带被褥和蚊帐,就餐也是吃学校的学生食堂,其条件之艰苦可想而知。不过,所有带考教师的补贴却是一样多,都是每人每十元钱。正因为如此,历年来初三带考教师安排的时候,县城的考点是老师们趋之若鹜的地方,而那些位于乡镇的考点却是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今年户山中学的中考考务既然由庄世涛来安排,那庄世涛就决定利用手中的权力来捉弄一下处处和自己对着干的桂国兴和卢益民。 7月7日,户山中学在会议室召开了由校长钱进坐镇,副校长庄世涛主持的初三级部外出带考教师会议。 本着不影响初一初二正常上课秩序的原则,这一次初三中考带考所安排的人员,除部分校委会干部为带考负责人之外,其他的考点带考教师全部为初三级部的任课教师。 当庄世涛把带考安排公布完毕,尽管会场内有钱进在坐镇,但还是引起了与会老师们短暂的交头接耳。老师们谈论的除了比较各自带考的考点优劣之外,更多的关注点都放在了教导主任桂国兴和初三级部主任卢益民的带考安排上。 那些初三级部的老老师一听就明白,这一次庄世涛给桂国兴和卢益民安排的带考点与往年大有不同。 按照以往的惯例,教导主任和初三级部主任这样的干部不但要安排到县城考点做带考负责人,而且要安排到户县一中、实验中学或户县师范这一类的一流考点。可今年呢?庄世涛却把教导主任桂国兴安排到了户县职业中专考点,而卢益民则直接安排到了户县职业高中考点。 庄世涛的这个安排就有些耐人寻味,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这里面不免有“假公济私”的嫌疑。这两个考点的带考难度老师们心里都明白,学生难管理是最大的问题。户县职业中专的考点情况还好一些,学校位于县城,学生的食宿也都是在旅馆。最惨的是户县职业高中的考点,中考学生的住宿都是在学生宿舍,有时候一个集体宿舍内要安排多个乡镇的考试学生共同住宿。正因为这些住在同一间宿舍内的学生们来自不同的学校,也因为这些学生本身的素质所决定,学生之间的冲突常常会出现,每年都会发生几起打架斗殴的现象。 现在,庄世涛把这两块最难啃的“骨头”安排给了桂国兴和卢益民,老师们就是再傻也猜得出是怎么回事。不过,庄世涛在讲话中分析得有理有据,让人不容拒绝。庄世涛桂国兴身为学校的教导主任,理应身先士卒去最苦最难的地方;而对于卢益民的安排,庄世涛的理由更充分,卢益民是初三级部主任,对初三学生的情况最熟悉,卢益民还是黄山镇的“坐地户”,在黄山镇人头熟,对管理学生有很多好处等等。反正是让人听了之后感觉,户县职业中专和户县职业高中这两个考点的负责人还非桂国兴和卢益民莫属。 坐在主席台下的桂国兴和卢益民的心里尽管有一万个不情愿,可因为有了校长钱进的坐镇,桂国兴和卢益民也只能忍气吞声。 第七六〇章 争斗继续13 第七六〇章 争斗继续1 1 根据户县教育局的工作安排,7月11日和1日是户县中考的日子。 7月10日下午,户山中学三百多名初三考生在各考点负责人和老师的带领下,乘坐户县长途汽车站的大巴车奔赴了各个考点。 这次中考,户山中学除校长钱进和副校长王一川、庄世涛之外,其他的校委会干部全部被派到各考点做负责人,春被派到了户县师范。 7月10日下午各考点负责人带领着带考教师先把学生安顿好,接着就是去考点熟悉考场,然后就是明后按部就班地带领学生参加考试。 考点带考教师的职责就是管理好考试的学生,不能让一个学生出现任何问题,尤其是人身安全和饮食卫生的问题,这也是每年中考的时候教育局领导和学校领导要千嘱咐万叮咛的问题。如果哪一所学校在学生人身安全或者饮食卫生方面出现问题,估计这个学校的校长差不多也就干到头了。 按照惯例,从7月11日中考开始的第一,身为校长的钱进要带领王一川和庄世涛两个副校长挨个考点进行巡视。 巡视的内容不外乎有三个,一是看看考点学生的考试情况;二是看看考点学生的食宿情况;三是代表学校对带考教师表示慰问。 每个考点学生的食宿和学生考试情况一般不会出现问题,那钱进一行的巡视重点自然就放到了慰问考点带考教师上。 一般情况下,钱进等人的这次例行巡视是要顺带着宴请考点带考教师的。可是,户山中学每年都要有七八个考点,钱进等人就是一三顿陪着带考教师喝酒,两之内也喝不过来这么多地方。于是,钱进等人只好有选择性地找几个考点宴请带考教师,至于那些没有时间宴请的考点带考教师,钱进一般都是送一点礼品,诸如雨伞、饮料之类的东西,借以表达学校对带考教师的关心。这些所有的花费,当然要从收取的学生考务费里面出。 7月11日,钱进等人巡视的第一站是离户山镇最近的户县职业高中考点。这个考点是户山中学考生人数最多,也是校长钱进最不放心的一个考点。 户县职业高中考点的负责人是初三级部主任卢益民,带考教师是初三级部的三名班主任老师,两男一女。 每一个考点都有一名女教师,这是惯例,也是规矩。这位女教师不但要担负起照顾好女学生的责任,还要做好随队医生的重任,随身带一些治疗感冒、腹泻和中暑之类常见病的药物,如发现学生有不适症状,需要在第一时间给学生进行必要的治疗。 钱进是在上午第一场考试刚刚进行的时候赶到户县职业高中考点的,在实地察看了学生的住宿和用餐的情况之后,钱进又听取了考点负责人卢益民的工作汇报。 对于卢益民和三位带考教师所做的工作,钱进表示了肯定和表扬。不过,钱进在交谈中再三叮嘱卢益民等人,报考职业高中的调皮捣蛋的学生居多,一定要严加管理,不可掉以轻心,还非常严肃地告诫卢益民不要喝酒误事。 面对着钱进的训诫,卢益民自是连连答应。 给卢益民等人放下了雨伞和饮料等慰问品,钱进带着王一川和庄世涛急匆匆赶往下一个考点。 搁下钱进的例行巡视不,单卢益民这边的情况。 在钱进等人走后,卢益民的心情彻底轻松了下来。卢益民已经做过一年的考点负责人,当然知道钱进这一次例行巡视之后不可能再次回到黄山镇。那么接下来,这个考点的一切工作都要听从卢益民这个考点负责人的指挥了,也就是,卢益民可以为所欲为了,这也是卢益民心情轻松的重要原因。憋憋屈屈做了快一年的级部主任了,难得会有一次颐指气使和发号施令的机会,卢益民这个多少有些可怜的心态倒也可以理解。 虽然心里对庄世涛的这一次带考安排有诸多不情愿,可后来卢益民也想通了,正如庄世涛所言,趁着带考的机会回老家走一趟也不错,正好可以去看一看在黄山中学任职校长的“恩人”赵志强。再加上畏惧钱进的强势,所以,卢益民昨还是尽职尽责地带着学生来到了户县职业高中考点。 昨下午到了职业高中考点后,又是安排学生食宿,又是带领学生熟悉考点,把卢益民忙得是昏头转向,吃不好喝不好也睡不好。 现在,卢益民翘着二郎腿坐在带考教师办公室里,盘算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上午两场考试平安无事地度过,卢益民和带考老师把从考场归来的学生直接带去了职业高中学生食堂。 职业高中有学生食堂,但并没有学生餐厅,所以,学生要把饭菜带回宿舍用餐。所幸,职业高中食堂针对考生做的都是包子、馅饼之类容易带走的饭食,倒也挺方便。 学生回宿舍就餐,带考教师要去职业高中教师办公室就餐。 办公室已经变成了临时的餐厅,每张办公桌周围摆放八张椅子,每个桌子上摆放了八个菜,有热炒、有凉拌,有鱼有肉有海鲜,虽然不及酒店里的饭菜精致,可也算得上是丰盛。每张办公桌上还摆放着两瓶白酒、几瓶啤酒和饮料。 按照惯例,中考期间带考教师的用餐是由职业高中来负责的。这是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这么多在职业高中参加考试的考生的食宿都是要给职业高中交钱的,职业高中从收益里面拿出一点来款待一下带考的教师也是应该的。 昨晚上的那一餐桌面上也有酒,可卢益民没敢喝,他怕喝酒误事,也怕钱进突然驾临查岗。可今中午这一餐就不同了,钱进既然上午已经来过,今铁定是不可能再回来了!卢益民还有何惧? 第七六一章 争斗继续14 第七六一章 争斗继续14 1 于是,卢益民便有些放肆起来。 在卢益民的怂恿下,户山中学一起带考的那两位男教师每人也喝了两瓶啤酒,那位带考的女教师滴酒未沾,喝的是饮料。卢益民喝的却是白酒,喝淡不拉几的啤酒就像喝水,不如来几口老烧酒过瘾。 跟卢益民这些人同桌的是半山中学的带考老师,因为每次考试半山中学和户山中学都会交换监考和阅卷,所以,两所学校的大部分老师互相都认识,交流起来也就无所拘束。 恰好,半山中学来带考的那位负责人也是酒中瘾君子,跟卢益民正好合脾气。两个人就在酒桌上推杯换盏,毫无顾忌地开怀畅饮起来。 下午两点考试,卢益民和半山中学的那位带队老师两个人喝到一点半才结束,正好每个人一瓶56度“户县老白干”,和卢益民他们同桌就餐的那几位老师早就吃饱喝足离席了,或去监管学生,或去宿舍休息。 当卢益民满身酒气醉歪歪地赶到考点的时候,户山中学的那三位带队老师已经组织学生在考点外等候入场了。 这三位带队老师的表现让卢益民很是满意,趁着酒兴把三个人好一通表扬,惹来那位带队女教师的一顿白眼。 一点四十分,学生入场后,卢益民交代了那三位带考教师几句,自己就跑回宿舍睡觉去了。 这些带考教师住的宿舍都是职业高中临时用学生教室改建的,带考的男女教师各居一间教室,里面横七竖八地摆满了单人木床,床面上铺了一床棉垫子和一条床单,还有一个脏兮兮的枕头,除此之外再无他物。有经验的带考老师都会提前自己准备好枕头、毛巾被和蚊帐。这个时节蚊子可是异常疯狂,只要赤身露体在外面走一圈身上就会被叮几个大包。 卢益民本来打算着在黄山镇带考晚上回老家住就行,所以卢益民一顶点儿住宿的东西都没有准备,背包里除了牙膏牙刷和一条毛巾之外,卢益民什么都没带。 因为昨晚上是户山中学的考生第一次在职业高中住宿,又加上卢益民怕钱进来夜查,所以卢益民就没敢回家,在督促学生晚休之后,卢益民就穿着衣服在床上囫囵滚了一宿。饶是这样,卢益民裸露在衣服之外的脸部、手部和脚部还是被蚊子叮了好多包。 可以这么,昨晚上卢益民差不多等于是跟蚊子战斗了一宿,哪里能睡得踏实?那围绕在耳边的“嗡嗡”声和身体的阵阵刺痒,让卢益民苦不堪言。 现在,浓浓的醉意加沉沉的睡意,回到宿舍后的卢益民躺在床上就睡过去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学生下午场考试的结束,一直睡到户山中学的带考教师来喊卢益民吃晚饭。 卢益民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去水龙处洗了把脸。头脑清醒了一点的卢益民才霍然记起他和赵志强的约定,在昨到达黄山镇之后,卢益民曾经电话联系过赵志强,定了今晚上去赵志强家里拜访。 离约定的时间已经不早了,卢益民跟户山中学的带考教师打了个招呼,一个人匆匆出了户县职业高中的校门。 一直以来,在卢益民眼里都是拿原户山中学校长兼户山镇教委主任赵志强当做“恩人”来看待的。对卢益民来,这个“恩”是知遇之恩,也是提携之恩。尽管赵志强对卢益民的提携发生在赵志强离开户山镇之后,卢益民也是现任户山中学校长兼教育办主任钱进给提拔起来的,可这份恩情卢益民却是把它记在赵志强身上的。卢益民明白,没有赵志强的离任相托,钱进绝对不会提拔自己。这也是卢益民一直以来对赵志强感恩戴德的原因。 在赵志强离开户山镇到黄山中学赴任的这段时间,逢年过节的时候卢益民都会到赵志强家里走一走,或者卢益民回老家的时候顺道过来看望一下赵志强。虽然卢益民每次登门都不空手,但东西不在多少,关键是卢益民的这份情意,在卢益民身上,赵志强并没有看到人走茶凉的情形,这让赵志强也有些感动。因此,对于卢益民的登门,赵志强每次都是盛情款待。 就像这一次,本来在中考期间赵志强也是要跟钱进一样挨个考点巡视和慰问的,可就因为卢益民昨的一个电话,赵志强已经提前结束巡视,赶回黄山中学等候卢益民登门了。 出了户县职业高中的校门,卢益民在街头批发部买了一些礼品,无非就是烟酒或水果之类的,花费一百多块钱,既不显得寒碜,自己的经济能力还可以承受。更何况,卢益民还要在赵志强家里叨扰一顿酒席,有的时候赵志强一高兴还会在卢益民离开的时候给他拿上两条香烟。真算起来,卢益民并不吃亏。 第七六二章 争斗继续15 第七六二章 争斗继续15 1 真要算起来,黄山镇的占地面积还没有户山镇大,只不过因为离县城近一点,地势平坦一点,人口多一点,经济发达一点,所以,黄山镇就成为了好多公职人员调入县城的踏板。 再加上户县职业高中落户在黄山镇驻地,凭空给黄山镇驻地增加了一千多人口,如果再算上黄山中学和黄山镇中心学,以及镇政府驻地的各个机构、部门和镇政府驻地的各家饭店、商店、工厂,让黄山镇政府驻地看起来要比户山镇政府驻地繁华得多。 赵志强的家在黄山中学家属院,和户县职业高中也就间隔五六百米的样子,十分钟的时间卢益民就到了。 卢益民登门的时候,赵志强也是刚刚结束巡视完回家不久,正在院子里清洗茶具。赵志强的妻子谭艳也已下班回家,此时正忙里忙外地把饭店里送来的饭菜端进客厅。 卢益民进门后笑嘻嘻地给赵志强和谭艳问过好,接着熟门熟路地把手里的礼品拎进了厨房。 趁着卢益民和赵志强喝茶话的间隙,谭艳已经麻利地把酒菜在客厅摆放好。 于是,卢益民和赵志强“移师”酒桌,两个人一边吃喝一边闲谈,谭艳在一旁喝饮料作陪。 大部分时间都是赵志强和谭艳在问,卢益民作答,的也都是家长里短的闲事,谭艳问的最多的是卢益民的个人问题,还开玩笑要从黄山镇卫生院给卢益民介绍一个对象。 虽然赵志强和卢益民中午的时候都喝过了酒,但因为话得投机,再加上彼此心里不设防,所以,不知不觉中两个人就喝干了一瓶酒。 赵志强又打开了第二瓶,谭艳为了在卢益民面前不拂赵志强的面子,也就强忍着没有开口制止。 在喝第二瓶酒的时候,卢益民就已经有了明显的醉态,话也开始颠三倒四起来。 酒后吐真言,这是大多数喝酒之人的老毛病。喝酒的人都明白,不喝酒的时候人的理智占上风,这时不该的话一般不会;喝过酒之后,人的血液循环加快,喝酒之人就会处在亢奋或者兴奋的状态,轻度兴奋时,其吐的真言是故意数落、谩骂,或攻击平常敢怒不敢言的人和事;此时如果再接着喝下去,喝酒之人就会出现中度或重度兴奋,这个时候其人已完全失去大脑的理性控制,其吐露的才是真实意义上的真言,是平常受其控制、隐藏在内心不的真话。 这就是我们所的“酒后吐真言”,总之,酒后吐真言是因为急性乙醇中毒麻醉大皮层中枢所致,轻度兴奋时的是“假”真言,中度及重度兴奋时的才是“真”真言。 就如现在的卢益民,中午一斤老烧酒下肚,就已经处在轻度兴奋的状态,虽然酒后酣睡了一下午,可酒却没醒多少。户县老烧酒度数高后劲大,卢益民算是酒量大的,换做酒量的人这个时候估计还爬不起来。 现在,半斤多酒下肚,卢益民已经处于中度醉酒状态,口无遮拦地对赵志强和谭艳大吐苦水。卢益民这么做一是酒精的作用,二是卢益民心里对赵志强根本没设防,他一直都是把赵志强当做“自己人”来看待的。 不过,面对着卢益民的诉苦,赵志强却面露几分尴尬。因为,卢益民在赵志强面前大谈特谈户山中学副校长庄世涛怎样强势霸道,怎样仗势欺人,自己又是怎样联合王一川和桂国兴跟庄世涛争斗的。 卢益民的话题直击赵志强心中的两个心结,一个是庄世涛,一个是王一川。 现任户山中学副校长庄世涛曾经是赵志强在城关中学教过的学生,1995年的时候,在半山乡半山中学混得并不如意的庄世涛回户山镇投奔了赵志强,看在曾经是自己学生的面子上,赵志强对庄世涛恩宠有加,在1996年8月份就把庄世涛提拔为户山中学的级部主任,可以,赵志强就是庄世涛在仕途上的“伯乐”,庄世涛应该对赵志强感恩戴德一辈子才是。可是,在赵志强还没有调离户山中学之前,善于察言观色和审世度时的庄世涛就毫不掩饰地靠上了空降的副校长钱进,也正是因为靠上了钱进,所以才成就了庄世涛的今。 对庄世涛这种无师自通的官场洞察力,赵志强深为感叹。靠上钱进的庄世涛在赵志强没有调离户山镇之前,并没有对赵志强表现出明显的疏远,但在赵志强调任黄山中学校长之后,庄世涛只来过一次,还是和户山中学的校委会干部一起来黄山镇给赵志强例行“烧炕”,除此之外,庄世涛并没有单独来看望过赵志强一次,这让赵志强感到有些心伤,也有些心塞,自己当初竭力提携的学生和心腹,竟然比不上一个原本和自己毫无干系的卢益民?因此,卢益民此时提起庄世涛,不让赵志强感到郁闷那才怪呢。 赵志强的另一个心结是户山中学的另一个副校长王一川。从1994年赵志强把王一川提拔为户山中学的教导主任开始,赵志强和王一川之间的明争暗斗就展开了。在这个期间,赵志强因“捉奸在床”的事件差点栽到王一川的手里,赵志强户山中学校长的“官帽子”还被王一川抢过去戴了一个月的时间,尽管,赵志强后来动用妻子谭艳娘家的势力,成功地夺回了属于自己的户山中学校长的宝座,也成功瓦解了王一川在户山中学的“王氏联盟”。 但是,在王一川身上,赵志强心里总还是有一个解不开的疙瘩。王一川就像赵志强身上的一块旧伤,虽然已经不能给赵志强带来伤痛,但只要不经意间摸到这块伤疤,赵志强还是会心有余悸。 第七六三章 争斗继续16 第七六三章 争斗继续16 1 现在,卢益民口无遮拦地在赵志强面前大谈特谈庄世涛和王一川,让赵志强情何以堪? 站在曾经的爱徒和心腹庄世涛的这边指责王一川?不行!因为卢益民和王一川是同一个阵营里的人,卢益民现在在赵志强面前指责的对象可是庄世涛。处在卢益民的角度否定庄世涛?那也不行!否定庄世涛不就等于否定赵志强自己吗?最起码明赵志强当初有眼无珠、用人失察,那不是让赵志强自己打自己的脸吗?这种事情赵志强绝对不能干。 所幸,赵志强的妻子谭艳是一个秀外慧中、百伶百俐的人物,一眼就看出了赵志强的尴尬,当然,谭艳心里也明白赵志强的尴尬出自何处。 于是,谭艳便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把交谈引到了卢益民的婚姻和恋爱方面,还信誓旦旦地只要卢益民愿意,就为卢益民在黄山镇卫生院介绍一个女护士。 谭艳的话再次引起了醉酒中卢益民的强烈共鸣,婚姻和恋爱对卢益民目前来可是头等大事,眼看就要三十岁的人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卢益民不心急那是假的,尤其是每次回家都要面对父母的不停唠叨,这让卢益民时常烦躁不已。对于卢益民的婚姻和恋爱问题,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起来满满的都是泪啊! 面对着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诅咒谩骂,一会儿又顿足捶胸的卢益民,赵志强和谭艳心里都明白,卢益民喝醉了。 是的,卢益民喝醉了。正所谓“酒入愁肠愁更愁”,在半斤多白酒下肚之后,卢益民这些日子心里的忧愁和不快,人生的失意和沮丧一起涌上心头,这些,卢益民都想在“恩人”赵志强面前一吐为快。 可是,赵志强并没有给卢益民一个继续发泄的机会,在谭艳的暗示下,赵志强借口每还要继续巡视考点,适时地结束了酒席。 赵志强的话让卢益民霍然记起了自己是户县职业高中考点负责人的事情,考点那边还有几十个学生在那里等着呢,要是出点事情钱进还不得扒了自己的皮?卢益民不由打了个激灵,酒也醒了大半,连忙起身向赵志强夫妇告辞。 本来,赵志强还想着把卢益民送回职业高中,可是,卢益民却死活不肯,跟赵志强挥手告别之后,一个人晃晃荡荡向职业高中考点走去。 此时,已是晚上八点钟。 黄山镇街头正是一片繁华景象,临街的店铺和饭店大都在开门营业,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广告牌在夜空中闪烁着,空气中弥漫着酒菜的香气,还有那在耳畔不停回响的临街店铺播放的吸引顾客的音乐,路边到处都是三三两两遛弯或者乘凉的人们,其喧嚣和热闹的程度不亚于县城的夜晚,跟冷冷清清的户山镇街头相比简直是壤之别。 头脑尚存一丝清醒的卢益民顾不得欣赏黄山镇街头夜景,脚步踉跄直奔职业高中考点,在学生晚休之前,卢益民必须赶回去巡视一番。 学生的晚休时间是八点半,卢益民八点十五分回到了职业高中考点。当卢益民赶到学生宿舍的时候,户山中学那三位尽职尽责的带考老师已经在学生宿舍督促学生晚休了,同在的还有合住宿舍里城关中学的带考教师。 和户山中学男生合住的是城关中学的学生,只不过城关中学的学生只有十几个,是户山中学的一半左右,四十多个人的宿舍里散发出一股臭烘烘的脚臭气。 在户山中学和城关中学带考教师的合力督促下,学生们乖巧地关门关灯,上床睡觉。 学生躺下之后,卢益民和带考教师蹲在学生宿舍外抽了几支烟,了几句闲话,最终还是抵不住肆虐的恶蚊攻击,各自跑回宿舍钻进蚊帐里休息了。 卢益民也跟着回了带考教师的宿舍,可是,面对着空无一物的床铺,卢益民再次傻眼了。如果还跟昨晚一样穿着衣服在床上囫囵滚一宿?那指定还是要成为蚊子们的饕餮盛宴。去别人床上挤一宿?那也行不通,老师们带的都是单人蚊帐,狭的空间哪能容得下两个人?再了,这大热的挤在一起也热得慌。 思前想后,卢益民还是决定回家去睡一晚,大不了每一早在学生起床前赶过来就是。 于是,卢益民把自己要回家睡觉的想法跟户山中学那两位带考的男教师了,并再三叮嘱那两位男教师,如果有什么事情一定要打传呼。 直到那两位老师点头答应,卢益民这才放心地离开。 可是,卢益民万万没有想到,正是他的这一个冒失决定,为他招来了滔大祸。 第七六四章 争斗继续17 第七六四章 争斗继续17 1 卢益民的老家在黄山镇的西边,距离镇子有三里路,卢益民的学和初中都是在镇上的学校就读的,每上下学来回都是走路,孩子腿快,三里路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就到。 可现在,卢益民喝得醉歪歪的样子,真的要走到家估计得半个多时。不过,这个难不倒卢益民,他跑去了职业高中传达室,一盒好烟几句好话,看门的老大爷痛痛快快地把自行车借给了卢益民。 晚上八点四十分,卢益民摇摇晃晃地骑上自行车踏上了回家的路。 出了灯火辉煌的镇子,四周便是一片黑暗,夜空中没有月亮,只有点点繁星在闪烁,前方的道路也变得模糊不清,就像一条灰色的长蛇蜿蜒着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所幸,从到大卢益民不知道从这条路上走过多少次,就是闭着眼睛也能摸回家去。依照路边模糊的绿化带为参照物,卢益民摇摇摆摆地骑着车子,半个时之后,卢益民终于回到了家。 卢益民大晚上的突然回家,又是这样一幅狼狈相,把正在院子里摇着蒲扇纳凉的卢益民的父母吓了一大跳。 卢益民轻描淡写地解释了几句,洗了把脸之后就去卧室睡觉了。很快,卢益民便进入了睡梦中。 卢益民是睡着了,卢益民的父母却睡不着了,面对着喝得醉醺醺的卢益民,再加上联想到卢益民老大难的婚姻问题,老两口在夜色中两两相对、唏嘘不已。 晚上九点半,卢益民的传呼机突然开始“唧唧”响个不停,可此时的卢益民正在酒后的沉睡中,哪里听得到那一声比一声急促的传呼机的叫声? 幸好,卢益民的父母还没有睡觉,老两口正在院子里一边谈论卢益民的婚姻一边长吁短叹。一开始的时候,呼机的叫声并没有引起卢益民父母的注意,再了,老人也弄不懂这个,想的是反正卢益民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情明再也不迟。 可接下来,卢益民的传呼机却不依不饶地响了一遍又一遍,在呼机不知疲倦的响声中,卢益民的父亲再也沉不住气了,去了卧室推醒了正在沉睡中的卢益民。 卢益民揉了揉睡眼朦胧的双眼,看着在黑暗中闪烁着指示灯不停尖叫的传呼机,卢益民突然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妙。 卢益民赶紧伸手抓过传呼机,按着键钮看清楚了上面的电话号码,是户县职业高中的办公电话,这个电话号码在职业高中的招生简章上有,卢益民记得很清楚。并且,呼机显示这个电话号码已经连续呼叫了九次。 直到此时,卢益民才意识到考点那边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情,要不然不会连续呼叫这么多次。 卢益民顾不得解释,赶紧翻身下床,穿好衣服和鞋子之后就推着自行车冲出了家门。卢益民的父母连忙从院子里撵出来,本想着给卢益民一个手电筒照亮,可是,等老两口追出家门的时候,卢益民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茫茫的黑暗中。 因为惊吓、因为着急,卢益民的酒此刻早已全醒了。此时,卢益民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尽快赶到职业高中考点,还有,就是祈愿户山中学的考生千万不要出事情,要不然,校长钱进真的会扒了自己的皮。 等卢益民风风火火赶到黄山镇的时候,已是晚上十点,镇子的街头已少见行人。 刚一进镇子,卢益民就听到了几声刺耳的救护车警笛的声音,紧接着一辆闪烁着警灯的救护车从职业高中路口蹿出,直奔黄山镇卫生院方向而去。 疾驶而过的救护车把卢益民吓出了一身冷汗,潜意识里让他已经把救护车和传呼机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卢益民意识到,职业高中考点肯定已经发生了什么大事。 卢益民的大脑在急速运转,脚底下也没敢闲着,一直在玩命地蹬着车子,老旧的自行车发出“吱吱扭扭”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十点五分,卢益民赶到了职业高中考点。 虽然已接近夜半,户县职业高中的大门口却灯火通明,正顶在校门口的是一辆闪烁着顶灯的警车。 除此以外,校门口两侧还停着大大好几辆车子,卢益民认出了其中有一辆就是校长钱进上午过来巡视的时候乘坐的那辆“夏利”出租车。 看到钱进乘坐的车子,卢益民更加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钱进此时出现在这里,只能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职业高中今晚出现的这场事故和户山中学的学生有关,也就是和他卢益民这个考点负责人有关。 想到这里,卢益民的身子差点瘫痪下来,要不是手里有自行车扶着,卢益民真的能瘫倒在地上。 学校大门口空无一人,传达室看门的老大爷正站在大门内侧手持橡皮棍,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卢益民把自行车还给了老大爷,顺口问了一句:“学校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看门的老大爷告诉卢益民,晚休后一个男生宿舍里有两帮学生打起来了,其中一个用刀子把另一个给捅了,救护车刚刚把伤者拉走,警察正在办公室处理肇事者。 卢益民一听,撒腿就朝职业高中考点的带考教师办公室跑去。 第七六五章 争斗继续18 第七六五章 争斗继续18 1 此时,户县职业高中考点的带考教师办公室里灯火辉煌、人头攒动。 户县职业高中的校长、办公室主任和学校保卫科科长,户县教育局下派的巡考员,城关中学的校长杜启功,户山中学的校长钱进、副校长王一川和庄世涛,还有出租车司机老刘也在,这么多人集聚在两间屋子的办公室里,一个个神情肃穆,没有人随便走动,没有人随意交谈,这些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在办公室中央位置的那几个人身上。 在办公室正中间位置站着五名学生,其中户山中学三名,城关中学两名,这几个学生正在接受黄山镇派出所两名警察的询问笔录,在警察面前的办公桌上放着一把沾满血迹的折叠水果刀,低头站在警察面前正在接受询问的那位学生是户山中学初三五班的薛猛,薛猛的双手上沾满了斑斑血迹。 这情形一看就知道行凶的肇事者肯定是户山中学的薛猛,而那些站在薛猛旁边的肯定是参与斗殴的四名学生,还不包括被薛猛捅伤去了医院的那位学生。 站在办公室窗外的卢益民一看这种情形就傻眼了,卢益民怎么也不会想到,在自己离开的这一个多时的时间里竟然会发生这么大的事情。 是的,这件事情确实很大,可以是一起重大事故,是户县教育局有史以来在中考期间发生的第一起恶性斗殴致伤事件。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作为事故主要责任人的户山中学的校长钱进兜不起,同为事故责任人的城关中学的校长杜启功也兜不起,而作为考点负责人的户县职业高中的校长同样也兜不起,还有教育局下派的那位巡考员肩头的责任也同样重大,出了这种恶性事件,可以,真要一追到底的话,相这些关负责人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现在,众人的目光都盯在黄山镇派出所民警对事故的定性方面,也就是,派出所民警对这件伤人事件的定性有一定的灵活性,当然,前提是那位被捅伤的学生没有生命危险。 根据户山中学的伤人学生薛猛的所为,民警根据被伤害人的实际情况,可以做出轻微伤害、故意伤害、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或死亡的判定。而每一项判定对肇事者的惩罚力度不一样,自然作为责任人的钱进等人的责任也就不一样。 我国《刑法》规定:“已满16周岁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已满14周岁不满16周岁的人,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或死亡、强奸、抢劫、贩卖毒品、放火、爆炸、投毒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已满14周岁不满18周岁的未成年人犯罪,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 根据《刑法》的规定,在故意伤害案中,以警方的伤情鉴定结论为立案定罪依据。达到轻伤标准的,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属于重伤的,依法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量刑。犯罪嫌疑人是未成年人的,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我国《民法通则》中也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监护人尽了监护责任的,可以适当减轻他的民事责任。 《治安处罚条例》中也有相关解释,未成年犯罪嫌疑人、老年犯罪嫌疑人,主观恶性较社会危害不大的,或因亲友、邻里及同学之间纠纷引发的轻微犯罪中的犯罪嫌疑人,认罪悔过、赔礼道歉、积极赔偿损失并得到被害人谅解或者双方达成协议和解并切实履行,可以对肇事者免于刑事或行政处罚。 也就是,像薛猛这种情况,如果在城关中学那位学生伤势不是太重的情况下,是可以得到宽大处理的。薛猛今年十五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以,薛猛对他人造成的损害,应由薛猛的监护人,也就是薛猛父母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即可。 医院那边,城关中学的校长杜启功已经派了一名副校长和政教主任负责陪护,同时也在密切关注着受伤学生伤情的进展情况。 所有参加打架斗殴的双方学生的家长,户山中学和城关中学已分头下发通知,要求这些学生家长连夜赶到户县职业高中。 也就是,只要医院那边明确了学生伤情,派出所这边做好笔录之后,等斗殴学生家长赶到之后,这次突发的打架斗殴致人伤害事件就会有一个明确的定性。 不过,在“定性”做出之前,钱进、杜启功、职业高中校长和教育局巡考员等相关责任人必须提前跟出警的黄山镇派出所民警做好“沟通”。 第七六六章 争斗继续19 第七六六章 争斗继续19 1 可是,这起突发的恶性群殴致人伤害的恶性事件又是怎么发生的呢? 这件事情还要从参加职业高中考点的考生合住宿舍起。 因受学校硬件设施和实际情况的限制,每年报考职业高中的考生在参加中考的时候,都要自带被褥和蚊帐以及进餐的用具,职业高中这边只给考生提供一日三餐和住宿的学生宿舍。学生宿舍就是大通铺的那种,三间屋子的学生宿舍可以住四五十个人(上下铺)。 一般情况下,来职业高中参加中考的,没有哪一所学校的男生或者女生可以有四五十人的规模,可以单独住一个宿舍,大都数情况之下是要两个或者多个学校合住。合住虽然可以最大限度地合理利用有限的资源,但不可避免地也会带来不少的弊端。 来自不同学校的学生之间的冲突,就是合住宿舍里面最大的弊端。 这个事情可以理解,毕竟这些来职业高中参加中考的学生来自户县二十多个乡镇办事处的二十多所初中,因地域性和学校管理强度的不尽相同,学生之间的差异性也较大,再加上报考职业高中的学生几乎都是各自学校里下三流和不服管教的学生,在一起相处的时候的摩擦就会变大,所以,偶尔出一点事故也是正常的。 也正因为如此,每年中考时的职业高中考点,各学校都会派出最强大的带考教师的阵营,就是为了防范意外事故的发生。 今年中考,男生宿舍这边和户山中学合住的是城关中学。 四十人的学生宿舍,户山中学有二十七人,城关中学只有十三人,在住宿学生的比例上,户山中学是城关中学的两倍还要多。 从学生管理的角度来,户山中学的学生规范程度比城关中学要好得多。这一方面得益于春对户山中学学生的全方位管理,久而久之也给学生养成了不少好习惯;另一方面,户山中学的学生毕竟是山里孩子,没有见过大世面,参加此次中考是很多学生的第一次出远门,甚至还有不少学生是第一次坐大客车,因此,户山中学的学生在外面就显得拘谨了许多。 与户山中学学生的拘谨和心翼翼相比,城关中学的那十几个学生却显得活跃了不少,不仅仅是活跃,有时候的表现甚至有些放肆。 面对着这些来自大山里的同龄人,城关中学的那些学生自我感觉有一种不出的优越。这种优越感体现在城关中学学生的衣着和言谈上,也体现在他们的思想上,城关中学的这几个男生根本看不上这些来自户山中学的学生。在城关中学的学生眼里,户山中学的学生们就是不折不扣的“乡巴佬”。 于是,这群朝夕相处在同一个屋檐之下的年轻人之间的摩擦便不可避免的发生,不安分的灵魂让冲突一触即发。 不过,因为有了户山中学和城关中学带考教师的严格监管,双方学生间的摩擦和冲突一直没有找到爆发的机会,最多是双方怒目而视或者恶语相向。 昨晚上八点半,在卢益民等带考教师的监督下,学生宿舍里很快安静了下来。不过,安静是暂时的,也是这些学生们做给这些带考教师看的。 在那些带考教师离开之后,沉静不久的宿舍内再次变得嘈乱不堪,睡不着的学生们或吃零食、或趴在被窝里闲话,或者和临铺的学生打打闹闹。 薛猛的上铺是城关中学的一位男生,那位男生长得五大三粗,话也是咋咋呼呼,时不时要在薛猛这些人的面前展示一下他的优越感。 在带考教师从宿舍门口走后,薛猛就一直和临铺的同学着悄悄话,而薛猛上铺的那位城关中学的学生却一直和临铺的同学在打闹,他们在上铺一折腾,铺板上的灰尘等杂物就会飘落在薛猛的头上和身上。 薛猛在户山中学那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于是,在三番两次的抗议无效之后,薛猛站起身想跟上铺那位城关中学的学生讨个法。 可谁知,城关中学的那位学生不但知错不改,反而变本加厉,站在上铺床板上使劲跺了几脚。城关中学这位学生的做法彻底惹恼了薛猛,他一伸手就攥着城关中学那位学生的脚脖子把他从上铺给拽了下来。 这一来,城关中学的那位学生受伤是免不了的了,身上不可避免地擦破了几块皮,城关中学的那位学生恼羞成怒,爬起身就朝着薛猛扑了上去,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户山中学的几位和薛猛关系不错的同学不想让事情闹大,所以就想上去把打架的这两个人给拉开。可谁承想城关中学那边的学生一看以为他们是想为打架的薛猛帮手,于是,城关中学这边就有三四个学生毫不畏惧地迎头冲了上去。其他学生或围观助威,或跃跃欲试。 于是,一场激烈的群殴事件发生了。 跟城关中学的那位身强体壮、五大三粗的男同学相比,薛猛的身体要瘦弱许多,几个回合之后,薛猛已经明显处在下风,被城关中学那位男同学骑在了身下,并用他那肥厚的大巴掌狠狠地抽薛猛的耳光,一边抽还一边疯狂地叫嚣咒骂。 忍无可忍和被愤怒气昏了头脑的薛猛在慌乱中突然摸到了裤兜里的折叠水果刀,于是,薛猛掏出水果刀狠狠地扎向了骑在自己身上的城关中学的那位男同学的大腿。 此时,正是7月11日晚上九点。 第七六七章 争斗继续20 第七六七章 争斗继续0 1 随着一声凄惨的哀嚎,原先噪杂混乱的宿舍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于是,就有学生冒着被老师发现的危险拉亮了宿舍内的电灯。在惨白的白炽灯光的照耀下,薛猛手持带血的水果刀呆立在床铺中间的过道上,城关中学那位受伤的男同学正抱着大腿在地上哀嚎,衣服上和地上满是令人触目惊心的鲜红的血迹。 群殴现场这惨烈的一幕让宿舍内的这些年轻人目瞪口呆,在短暂的沉寂之后,宿舍内再次变得混乱起来,可是,却没有一个人知道接下来该去做什么,这群如初生牛犊般的孩子何曾见过这种阵仗?剩下的只有紧张、后怕和束手无策。 这一声声凄惨的哀嚎惊动了正在巡逻的职业高中的值班老师,他们第一时间冲到了亮灯的男生宿舍。 宿舍内的场景同样让这些值班老师感到震惊,这么多年来,这些老师们哪里见过学生打架动捅刀子的流血事件?更何况,这件事还是发生在中考期间? 于是,两名值班教师分头行动,一个去值班室打电话报告学校校长,一位值班教师在男生宿舍内看护现场。 偌大的宿舍内寂静无声,只有手拿水果刀已经吓傻了的薛猛呆立在现场,还有躺在地上抱着大腿哭嚎的那位城关中学的男生,再就是其他几个参与斗殴的男生,也一个个呆立在现场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几分钟后,以职业高中校长为首的几个老师急匆匆赶到了宿舍。在问明白情况之后,职高校长临危不乱,迅速做出几点指示。第一,先让校医对那位受伤学生进行简单止血,然后打10找救护车,先救人要紧;第二,打电话报警,这可是一起恶性伤人事故,必须得走正规法律程序;第三,给户山中学和城关中学校长分别打电话,让他们火速赶过来;第四,去带考教师宿舍把双方学校的带考教师找来,由他们负责安抚各自的学生;第五,把参与斗殴的学生带到值班室,等候处理;第六,妥善保管行凶者薛猛使用的水果刀和保护好斗殴现场,以便警察来了之后勘查现场、调查取证。 众人分头按照职高校长的指示行动了起来,校医为那位受伤的男生进行了简单的包扎止血,所幸受伤的部位在大腿,只是流了点血,还不至于有生命危险。已经吓傻了的薛猛和那几个参与斗殴的学生,则乖乖地跟着老师们去了值班室。 9点1分,钱进接到了户县职业高中打给他的传呼,钱进马上用手机给回了过去。 此时,钱进在县城喝完中考带考教师的慰问酒,正坐着出租车走在返回户山镇的路上,出租车目前所处的位置离黄山镇也就只有十几公里的路程。 接到消息的钱进脸色大变,马上指挥司机老刘把车子火速开往黄山镇。 钱进的失态让同在车上的庄世涛和王一川感到不解,能让钱进如此惊慌失措的肯定是大事。当钱进告知庄世涛和王一川职业高中考点发生了户山中学的学生伤人事件之后,王一川的第一想法是作为职业高中考点负责人的卢益民要完了;庄世涛的第一感觉也是卢益民要完了,不过,庄世涛的脸上掠过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诡异的笑。 9点15分,黄山镇派出所接到户县110指挥中心的出警指令,第一时间赶到了职业高中,在学校保卫科的协助下对群殴现场进行了勘察,随后对宿舍里的学生进行调查笔录,最后还要对参与群殴的学生进行调查笔录。 9点分,钱进赶到了职业高中考点。 9点0分,城关中学的校长杜启功也带人赶到了职业高中考点。 9点分,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了解清楚的钱进,因得知卢益民已回家的消息后火冒三丈,马上安排户山中学的带考教师给卢益民打传呼。 9点5分,接到户县人民医院10指挥中心通知的户山镇卫生院的两名夜班医生赶到了职业高中,在校医的协助下,这两名医生再次对受伤学生进行了检查,并为受伤学生挂上了点滴。 9点55分,户县人民医院的10急救车赶到了职业高中考点,并迅速把受伤学生送去了黄山镇卫生院,杜启功安排了城关中学的政工主任和一名带考教师陪同前往。 受伤学生被10救护车拉走之后,参与群殴的学生在值班室接受派出所警察的调查笔录。 趁着这个空闲的时机,钱进和杜启功在职高校长和教育局巡考员的建议下,分别安排带考教师设法给参与斗殴的学生家长打了传呼或者电话。 卢益民是在9点0分开始接到传呼的,可是,昏睡中的卢益民并没有听到,直到卢益民的父亲感觉事情有些不寻常把卢益民叫醒的时候,已是9点40分。 等卢益民骑着自行车深一脚浅一脚急匆匆赶到职业高中考点的时候,已是晚上10点5分。 现在是晚上10点15分,早已被吓傻了的卢益民已经在职业高中考点值班室外呆立了七八分钟。在这七八分钟的时间里,卢益民的大脑就如一团浆糊一样混沌不堪,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第七六八章 争斗继续21 第七六八章 争斗继续1 1 卢益民踌躇再三,最后还是决定硬着头皮进办公室见钱进。卢益民自知有错在先,事到如今是打是骂只能随着钱进去了。 卢益民心里明白,今晚上发生的这起恶性群殴致伤事件,如果带考教师多一点责任心,多巡视几遍,这个意外是绝对可以避免的。退一万步讲,即使认定这起事故属于不可控因素造成,但作为户山中学派出的职业高中考点的负责人,事发时自己有没有在现场却绝对是两个性质的问题。可现在呢?作为考点的负责人,事发时自己不但不在现场,还违背钱进的再三嘱托私自外出喝酒,并且还偷着回老家住宿,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卢益民就是用屁股想想也猜得出接下来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就在卢益民刚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已经迈进了一条腿的时候,恰巧钱进正要正要伸手拉门往外走,跟在钱进后面的是城关中学校长杜启功。 卢益民一看钱进阴沉的脸直接就愣在了当场,就那么傻呆呆地一脚门里一脚门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却又不知道此时该什么才好,那场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 钱进在9点分赶到职业高中考点的时候卢益民不在现场,从带考教师的口中钱进得知了卢益民中午和晚上喝酒的事情,又得知卢益民晚休后竟然弃学生于不顾回了老家住宿,钱进当时就已经气得火冒三丈。现在,又看到了卢益民那醉醺醺的狼狈样儿,钱进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不由分伸手就狠狠地抽了卢益民一个大嘴巴,卢益民的左脸颊立时一片红肿,鼻血也顺着鼻孔流了出来。 这“啪”地一巴掌,在这人人屏息静气的办公室里显得分外响亮。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钱进和卢益民的身上,一时间办公室内变得鸦雀无声。 钱进的这一巴掌把卢益民彻底打懵了,卢益民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响,身子晃了两晃差点栽到。钱进人虽然不是人高马大的那种,但钱进那矮墩墩的身材和肥大厚实的手掌所发出来的力道可是一点都不弱,再加上在气愤中的钱进用了十足的力气,这一巴掌下去卢益民的感觉可想而知。 钱进丝毫不理会卢益民的惨样,伸手把卢益民从门口推开,随即闪身出了门,钱进身后的杜启功随后跟上。 看着钱进转身离去的身影,卢益民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地。 钱进的这一巴掌把卢益民打傻了,也把卢益民打明白了。卢益民清楚,以钱进的脾性打自己一巴掌那都是轻的,接下来不定还会有更更残酷的手段在等着自己。譬如丢官罢职、譬如下岗再培训。这些,钱进都有可能做得出来。也就是,随着钱进的这一巴掌下来,自己多年的奋斗很可能就会毁于一旦,这是卢益民最不想看到的结局。 还有,钱进的这一巴掌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打的,在场的不但有户山中学的师生,还有城关中学的师生和职业高中的领导及老师,卢益民相信,自己被打的事情用不了一时间估计就会传遍整个户县。到时候让自己的脸面往哪里放?又该怎么做人?这个时候,卢益民想死的心都有。 钱进的这一巴掌不但把卢益民给打傻了,也让办公室里的这些人都看傻了。钱进作为一校之长亲自动手打老师,这事儿在户县教育系统还真是不多见,办公室里的这些人算是开了眼,也第一次见识到了钱进的霸道。 就算卢益民有千错万错,你钱进作为一校之长也不应该动手打人吧?这是办公室里大多数老师的疑问。可是,即便心中有万般疑惑,在这个时候也没有人敢替卢益民出头。 户山中学的副校长王一川不敢出头,虽然王一川心中对钱进有几分不忿,但王一川明白,此时强出头等于是跟盛怒之中的钱进对着干,搞不好自己还得跟着吃瓜落儿。王一川不出头,庄世涛更不会出头,庄世涛不但不会出头,对钱进刚刚打人的行为庄世涛心里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户山中学的人不出头,其他学校的领导和老师更不会出头,反正里外都是人家户山中学的家务事,这些人就当是看了一场戏。 可是,对瘫倒在地、鼻血横流的卢益民坐视不管还有点不过去。于是,在短暂的沉寂之后,王一川第一个跑过去把卢益民扶了起来,庄世涛和司机老刘也跟着凑了过去,庄世涛还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了卢益民让他擦一擦鼻血。 “老钱?你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了那位老师,他不会有事吧?”钱进和杜启功走到离办公室十几米远的地方,杜启功扯了扯钱进的衣角,关心地问。 都“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钱进这可是实实在在地扇了人家卢益民的脸一巴掌,这可是关系到一个人脸面的大事,万一卢益民想不开呢?杜启功是怕卢益民一时想不开再闹出点什么别的事情来。 “没事!”钱进回答的很干脆,“出了这种大事,我打他都是轻的,看我回去之后怎么整治他!妈的,都是赵志强这老子给我惹的祸···” “这个关老赵什么事?”杜启功和赵志强私交关系甚好,故才有此一问。 “唉!一言难尽!”钱进叹了一口气,“当初赵志强调离户山镇的时候,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要让我提拔一下这个卢益民,看在赵志强的面子上我就把卢益民给提拔到了级部主任的职位上,可你看看这个卢益民是个什么玩意儿?整个一扶不起的阿斗,干得这都是些什么屁事?卢益民可是考点负责人,不但私自外出喝酒,还偷偷跑回老家住宿···老杜你,这事儿摊谁身上谁不生气?” “得了···”钱进越越生气,杜启功赶紧规劝,“既然是赵志强的人,那你明就打电话让赵志强管教一下···咱俩还是赶紧商量正事吧!” 其实,钱进和杜启功这个时候从办公室里出来,就是为了商量应对这起恶性群殴致伤事件对策的。 第七六九章 争斗继续22 第七六九章 争斗继续 1 作为这起恶性群殴致伤事件肇事双方学生的校长,钱进和杜启功都明白各自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当务之急钱进和杜启功必须商量一个万全之策。 本着“大事化、事化了”的原则,钱进和杜启功蹲在一起嘀嘀咕咕。两个人都是官场的老油子,又都是见多识广的人物,所以,十几分钟后,钱进和杜启功拿出了一个看似比较完美的应对计划。 第一,在确保受伤学生无任何重大问题的情况下,医院病历报告要往最影响写。譬如,将重伤或者轻伤改成轻微伤。因赵志强的妻子谭艳在黄山镇卫生院任职办公室主任,所以这件事情可以委托赵志强去做。 第二,搞定受伤的学生和学生家长,尽量不要让受伤的学生和家长把事情闹大。因受伤学生是城关中学的,因此这个任务就由杜启功负责。 第三,搞定肇事学生的家长,让他们积极主动地承担受害学生的赔偿义务。这件事情由钱进负责。 第四,搞定110出警的黄山镇派出所警察,让警察站在学校利益的这一方对此事进行调解。因杜启功和钱进对黄山镇都不熟悉,所以这件事情可以委托职业高中的校长来解决。在这件事情上,职业高中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职业高中方面肯定会积极配合。 第五,搞定教育局下派的巡考员。虽然出了这种事情教育局巡考员也要有几分责任,但教育局巡考员可是“钦差大臣”,人家回去之后那嘴巴随便一歪,到时候钱进和杜启功就要吃不了兜着走。所以,这件事情最好不要让教育局的领导知道,或者设法把影响减到最低,最好不要引起教育局高层的关注。这件事情需要钱进、杜启功和职业高中方面一起通力合作。 钱进和杜启功把计划筹划完了之后,立刻分头行动。 杜启功首先打电话询问了陪护受伤学生的学校政教处主任,得知受伤学生只是单纯的肌肉扎伤,并没有伤及大动脉血管和骨头,经过紧急止血和输液之后,目前伤者状况已经稳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耽误不了明上午的考试。 这个情况让杜启功闻之大喜,连忙告知了正在打电话的钱进。 钱进的电话是打给赵志强的,正在拜托赵志强让他的妻子谭艳去医院周旋一番。钱进在电话中还顺带着把卢益民给骂了一顿,其实就是为了提醒赵志强,那卢益民可是你赵志强的人,既然是你赵志强的人惹的祸,赵志强出手帮一把也是应该的。 钱进电话打过来的时候,赵志强正在酣睡之中,听了钱进的话赵志强酒就吓醒了大半,让赵志强害怕的不仅仅是学生群殴和捅人的事件,卢益民酒后误事跟赵志强可是有莫大的关系,如果钱进知道卢益民的酒是在自己家里喝的,以钱进的脾性还不得找上门吗? 赵志强不敢怠慢,立即翻身起床,好歹把已经从睡梦中惊醒的妻子谭艳劝着去了黄山镇卫生院,赵志强也马上动身去了职业高中。 既使这件事情跟赵志强一点关系都没有,在赵志强的这一亩三分地上,老同学钱进和老朋友杜启功有事,赵志强也必须出马。更何况,这件事情和赵志强也有几分间接的关系。 当赵志强赶到职业高中考点的时候,钱进和杜启功跟职业高中的校长正在密谈。 对于钱进和杜启功的应对计划,职业高中的校长表示自会大力支持。职业高中的校长是个明白人,这件恶性群殴事件毕竟是发生在职业高中的校园里,职业高中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对于钱进和杜启功的计划,职业高中自会竭尽全力。 10点10分,黄山镇派出所的两名民警结束了对参与斗殴学生的调查笔录,正要去镇卫生院调查斗殴致伤学生的伤情。 见此情形,职业高中的校长和赵志强马上按照钱进和杜启功的计划迎了上去,黄山镇也就巴掌大个地方,职业高中的校长和黄山中学校长赵志强在黄山镇街头那也算得上是个人物。面对着两位手握大权的校长,这个面子派出所的那两位警察自然要给。 于是,黄山镇派出所的那两位警察答应,只要受伤学生的伤情不严重,只要双方学生家长达成赔偿协议,那他们乐于做一个中间调解人。 在赵志强和职高校长搞定派出所警察的同时,钱进和杜启功也搞定了教育局下派的巡视员。 那位教育局巡视员虽然是教育局下派的“钦差大臣”,手握教育局的“尚方宝剑”,但在教育局只是一名普通科员,要论资历哪能比得上钱进和杜启功这两位手握重权、在户县教育系统赫赫有名的人物?因此,那位教育局巡视员答应,只要钱进和杜启功能顺利平息这件事情,只要学生家长闹不到教育局,那他就会本着“大事化”的原则跟局领导汇报此事。毕竟,这件事情已经出了,瞒是瞒不住的,与其被动地被教育局追责,还不如主动“据实”交代,不定还会得到教育局领导的宽大处理。 教育局巡视员的这个道理钱进和杜启功也明白,出了这种事情瞒是瞒不住的,不定明一早就会传到教育局某个领导的耳朵里,那位巡视员的做法倒也无可厚非。 至于黄山镇派出所要去镇卫生院调查受伤学生的伤情,杜启功和钱进已经知道学生受伤并不严重,再加上有赵志强妻子谭艳的周旋,估计伤情级别最多也就是定个轻微伤。 剩下的,也是最关键性的一步,是杜启功和钱进要怎样才能做好双方学生家长的思想工作,最终让这件事情消散于无形之中。 第七七〇章 争斗继续23 第七七〇章 争斗继续 1 10点0分,城关中学那位受伤学生的家长第一个赶到了户县职业高中考点。 从穿戴和举止上可以看得出来这位学生家长也算得上是一位成功人士,是自己驾驶私家车来的,同来的还有那位受伤学生的母亲,以及两位赤膊纹身的社会青年,一看那架势就是来者不善。 果然,那位受伤学生的父亲一下车就气势汹汹地指责城关中学的校长杜启功,如果孩子出了问题就会跟杜启功和城关中学没完,还扬言要去会一会刺伤自己儿子的肇事者,那两位赤膊纹身的社会青年像两个门神一样环抱着胳膊一左一右站在那位学生家长的身后,那情形俨然就是训练有素的打手。 杜启功、钱进和赵志强赶紧陪着笑脸凑上前去,不管怎么,出现这种事情也是学校有错在先,再了,自己的孩子无缘无故的被人捅伤,随便换上哪一位学生家长也冷静不了。 杜启功本想着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那位受伤学生的家长解释清楚,可那位受伤学生的母亲却哭哭啼啼地要先去医院看孩子。 于是,杜启功只好陪着受伤学生的家长先去医院,赵志强自告奋勇地陪同前往,钱进只好在职业高中考点蹲守,坐等捅人的肇事者薛猛家长的到来。 10点40分,薛猛的父亲开着机动三轮车赶到了职业高中,同来的还有参与斗殴的其他三位学生的家长,这几个学生跟薛猛竟然都是一个村子的,所以,在薛猛跟城关中学那位男生打架的时候,他们才会不遗余力地冲上去相助。 钱进把其他那三位参与斗殴的学生家长交给了庄世涛和王一川处理,钱进把薛猛的父亲拉到了僻静处。 薛猛的父亲是个生意人,做的是赶集市卖日用杂货的买卖,生意虽然不大,但市场需求量却很大,尤其是在户山镇这种偏僻的地方,村民们的日常生活用品大都是从集市上购买的,薛猛的父亲做的正是这种走街串巷的生意,买卖不大,但很赚钱,在村子里算得上是首富。 钱进首先把事情发生的前因后果以及经过给薛猛的父亲讲了一遍,同时夸大了薛猛捅伤致伤的后果,钱进告诉薛猛的父亲,薛猛已经年满十六周岁,在刑法上已经是具有完全行为能力了,如果定性为故意伤害罪,那是可以判刑的。 钱进的话把薛猛的父亲吓得脸都白了,薛猛的父亲虽然走南闯北见识不少,可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果薛猛真的被判刑,那孩子的这一辈子也就完了,所以,薛猛父亲的心里是真的害怕。 “钱校长,难道就没有什么可以变通解决的办法吗?薛猛还是个孩子啊,如果真的被判刑那孩子的这辈子也就完了···” 薛猛的父亲可怜巴巴地看着钱进,眼中满是期待。 薛猛父亲的表现让钱进非常满意,钱进要的就是这种结果,只有先把薛猛的父亲给唬住,那接下来的赔偿沟通才会顺利。 “唉!这事不好办啊!”钱进故意长叹一口气,“被捅伤的孩子还在医院抢救呢···110也出警了,这事儿学校里了不算啊!” “啊?”薛猛的父亲一听就傻眼了,狠狠地拍了自己的大腿一下,“这个熊孩子,怎么会闯下这么大的祸···” “其实,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钱进看着薛猛父亲苦闷的样子,慢吞吞地开了口。 “钱校长,有什么办法您!”薛猛的父亲眼前一亮,急切地对钱进,“只要不让薛猛判刑坐牢,就是砸锅卖铁我也干!” “嘿嘿,砸锅卖铁倒不至于···”钱进嘿嘿一笑,故作神秘地,“刚刚我偷偷问警察了,如果能鉴定受伤的学生为轻微伤,我们再赔偿对方一些医疗费用或者赔偿费,然后派出所再从中帮助调解一下,薛猛应该不会被判刑的···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如果轻伤赔偿并取得对方当时的原谅,可以不追究刑事责任,这个对薛猛来很重要,毕竟这样不会留下案底,对薛猛以后的成长大有好处···” “可是,伤情鉴定咱们了也不算啊!这可咋办?”虽然有了变通的办法,但薛猛的父亲依旧焦急不安。 “这个没问题,我已经安排卫生院那边在受伤学生的病历档案上做了手脚,鉴定为轻微伤应该没问题···”钱进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好像真的是偷偷摸摸在做某种见不得人的事情。 “真的吗?”薛猛的父亲一听大喜过望,“钱校长,您可真的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唉!来惭愧,是我们学校没有管理好孩子,我们也是有责任的···”钱进神色间有一丝愧色,“出此下策我也是无奈之举,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薛猛进牢房吧?” “谢谢···谢谢···”薛猛的父亲感动地老泪纵横,嘴里只剩下了连声的感谢。 不得不,钱进的这一番表演很成功,成功利用“下父母为子女着想”的心理,抓住薛猛父亲的不懂法和畏惧,一步步把薛猛的父亲引到了赔偿的问题上来。 “接下来咱们商讨一下赔偿的问题,”钱进此时抛出这个话题,看起来已是顺理成章,“为了求得对方的原谅,咱们的姿态可以高一点,在负责对方全部医疗费用的同时,我们可以把精神赔偿的金额提高一些,这样一来可以显示出咱们的诚意,二来也可以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 “还有,”钱进再次慎重嘱咐,“受伤学生的父亲看起来不是个善茬,来的时候还带着两个社会青年,待会儿商谈赔偿的时候注意不要惹恼了对方,要不然局势对我们可是不利···” 钱进的话让薛猛的父亲连连点头,事已至此,这个虽然走过南闯过北但却从未经历过大场面的山里汉子只能乖乖地接受钱进的摆布。 第七七一章 争斗继续24 第七七一章 争斗继续4 1 与此同时,城关中学的校长杜启功在黄山镇卫生院这边也顺利摆平了来势汹汹的受伤学生的家长。 正如钱进所料,城关中学这位受伤学生的父亲在城关镇乃至户县县城也算得上是一个人物,长期从事建筑材料的批发和零售,这么多年也赚了不少钱,两口子忙着做生意,就疏于了对儿子的管教。也正因为如此,城关中学的这位被捅伤的学生就养成了骄横跋扈的性格,在城关中学是没人敢惹的“霸王”,打架斗殴谈恋爱是家常便饭,在老师和家长眼里都是令人头疼的角色。 本来,城关中学这个学生在学校里是欺负别人的主儿,他的父亲经常要跟在儿子的后面擦屁股,可谁承想这一次事情竟然来了一个大反转,总是欺负人的人竟然被别人给捅了,这事儿起来有些可笑。城关中学那位学生的父亲听到电话通知之后,第一感觉是震惊,第二感觉就是愤怒。因此,这位学生家长连忙打电话召集了两个社会青年,扬言就是花钱也要把人给打回来,还一定要给儿子争口气。 本来,城关中学那位受伤学生的家长和杜启功也算认识,因为儿子在学校里打架谈恋爱的事情,那位学生家长被杜启功约谈过几次。可是,这一次,因为儿子被捅的事情令那位学生家长变得无法冷静,因此,一见面那位学生家长便对杜启功横加指责,所幸,杜启功自知有错,倒也没有跟那位学生家长一般见识。 在去往镇卫生院的路上,杜启功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那位受伤学生的家长讲述了一番,那位学生家长明白自己的孩子不是个好玩意儿,也听得出是自己儿子有错在先,所以他一直沉默不语,他唯一接受不了的是儿子竟然会被人捅伤。 在镇卫生院的急救室里,那位受伤的学生和父母相见,他的母亲哭鼻子抹眼泪地查问孩子的伤情,看到孩子并无大碍后,那位父亲便和杜启功、赵志强一起去了医生办公室。 医生办公室里,黄山镇派出所的两名警察正在查看伤者病历、给值班医生做调查笔录,赵志强的爱人谭艳也在。 令人想不到的是,那位受伤学生的父亲竟然会和谭艳认识,不但是认识,还非常熟悉,而且那人对谭艳还非常敬重。谭家在城关镇,乃至户县县城都是名门大户,那位受伤学生家长的生意在很大程度上要靠着谭家的拉扯,所以,这位受伤的学生家长逢年过节的时候都要到谭家拜访,因此对谭艳自然是非常熟悉。 这一发现令苦于无法和那位学生家长沟通的杜启功大喜过望,趁着那位学生家长和医生、警察交谈的间隙,杜启功把谭艳和赵志强给拉出了办公室。 谭艳本来是赵志强的学生,谭艳在城关中学上学的时候,杜启功也教过她一年时间,因此,谭艳对杜启功一直是以“师礼”相待。 杜启功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嘱咐了谭艳一番,请谭艳在自己和那位学生家长沟通的时候帮一把,谭艳自然是满口答应。 医生值班室里,当那位学生家长得知儿子只是轻微伤,仅造成一公分长、零点五公分宽和零点七公分深的创口,并没有伤及骨头和大动脉血管,并且也不会耽误明的正常考试的时候,那位学生家长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自己的儿子在城关中学算是个“混世魔王”,打架的事情有,身上经常会有各种伤疤,对此,那位学生家长早已习以为常。这次虽然是儿子吃了亏,但只要留不下后遗症,就当是给不知道高地厚的儿子一个教训倒也不错。 因为有了受伤学生家长对儿子伤情的了解,因为有了警察在一旁的劝,更关键是因为有了谭艳的帮腔,那位受伤学生的父亲很痛快地答应了接受警方和学校的调解。只不过,这位家长提出除要求肇事学生家长赔偿医药费之外,还要看对方有没有“诚意”。 这位学生家长嘴里所的“诚意”,其实就是为了在肇事学生家长那里多弄一点赔偿金。这就是“生意人”的精明眼光,反正自家儿子又没有什么大事,“见利就上、见好就收”是生意人一贯的做人和处事原则。 现在这位学生家长这样做既给城关中学的校长杜启功卖了面子,又讨好了谭家,还能趁机从肇事学生的家长那里“捞一把”,这可是一个“多赢”的方案,这个受伤学生的家长不是傻子,明白该怎样取舍。 第七七二章 争斗继续25 第七七二章 争斗继续5 1 晚上十一点,杜启功、黄山镇派出所警察和那位受伤学生的家长一起返回了职业高中考点。接下来,肇事学生家长和被伤害学生家长将要在这里接受警方和学校的调解。 在职业高中的会议室里,薛猛的父亲和城关中学那位受伤学生的父亲见面了,虽然两个人都是生意人,但薛猛的家长一看就是个土得掉渣的山里人,既没有城关中学那位学生家长的气度,也没有有人家那一身衣着光鲜的穿戴,更没有那位学生家长的伶牙俐齿和夸夸其谈。 因为有了钱进的嘱咐,也因为薛猛伤人在先,更是因为害怕薛猛真的被判刑进了大牢,所以,薛猛的父亲一进门就跟那位受伤学生的家长赔礼道歉,主动提出包赔受害学生全部的医药费。 薛猛父亲积极主动的态度让接下来的调解和沟通顺利了许多,当城关中学那位受伤学生的家长提出想看一看薛猛的家长有没有解决这件事情的“诚意”的时候,薛猛的父亲马上答应,在包赔受伤学生医疗费的同时,可以再拿出一千元钱作为对方的精神损失费。 薛猛父亲提出的这个赔偿数额已经大大地超出了城关中学那位受伤学生家长的意料,本来,那位学生家长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个穷得掉底儿的山里人,本打算连医药费带精神损失费总共要个千儿八百的就算完事,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薛猛的父亲竟然开口就给一千元精神损失费。 薛猛父亲的这种做法让那位受伤学生家长看到了赚钱的“商机”,于是,那位学生家长张口就把精神损失费抬高到了三千元,这里面还包括孩子受伤的后续治疗费用。 城关中学这位学生家长的这种狮子大开口的做法让参与调解的派出所民警和钱进、杜启功等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在这件事上,人家薛猛的父亲已经表现出高姿态了,对方再这样不依不饶,是不是显得做人有些不地道? 于是,派出所民警和钱进、杜启功等人纷纷开口劝,那位学生家长面对着群起而攻之的局面,只好忍痛把精神赔偿费降到了两千元,还不能再少了,不行就走法律程序。 这句话等于是赤裸裸的威胁,薛猛的父亲长叹一口气,接受了对方两千元赔偿的要求。 了解实情的钱进和杜启功等人都明白,按照城关中学那位学生的伤情,赔偿两千块钱绝对已经不少了,更何况,薛猛的家长还要承担对方的医疗费。这一次,薛猛的父亲绝对是让城关中学那位受伤学生的父亲给讹了。 最后,双方商定,明上午在黄山镇派出所签订赔偿协议书。至此,这起恶性群殴致伤事件的处理算是圆满结束了。 因为害怕接下来再发生类似的事件,所以在送走黄山镇派出所的警察之后,钱进和杜启功分别把各自学校参与斗殴事件的学生和学生家长召集在一起开了一个短会。 除了对参与斗殴的学生提出严厉批评之外,钱进和杜启功不约而同地提出了“如有类似事件发生将扣发初中毕业证,不得升入高一级学校”的条件为要挟。钱进和杜启功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这些学生中考结束之后就算毕业了,就是跟学校没有任何关系的社会人了,学校里除了“扣发毕业证”之外再无任何可以制约他们的能力。 所幸,经过今晚上这么一番折腾,这些参与斗殴的学生也真的是怕了。尤其是户山中学的这几个学生,长这么大何曾经历过这么大的阵仗?又是警察又是救护车的,还有鲜血淋漓的斗殴场面,他们不后怕那是假的。这事儿万一真的闹大了,他们各自的下半辈子也就完了,这个道理他们都懂。 在钱进召开学生和家长会的时候,庄世涛、王一川、卢益民和三位带考教师都参与了会议,尽管钱进在会上没有对卢益民的失职做出任何表示,但卢益民一直低着头坐在角落里闷头抽烟,目光也始终不敢和钱进对视。卢益民心里明白,钱进平静表面的背后并不代表着就是风平浪静,暴风雨不定很快就会到来。 赵志强在陪同钱进和杜启功处理完学生斗殴事件之后,曾经找过卢益民,赵志强本想着骂卢益民几句,可一看见卢益民那可怜兮兮的样子,赵志强还是叹息一声摇摇头就走了。 这一晚,钱进一直在户县职业高中折腾到半夜十二点多,直到把参与斗殴学生的家长送走,把参与斗殴的学生安顿好,钱进这才坐车返回户山中学。 只不过,钱进并不放心职业高中考点的工作,在离开黄山镇的时候钱进把自己的心腹庄世涛留在了职业高中考点,代替卢益民做了考点负责人。 钱进的这一做法,让本就已经处于无望之中的卢益民感到了绝望,卢益民知道,经历了这一次群殴致伤事件之后,自己要再想得到钱进的信任已绝无可能。 对于钱进的这种安排,庄世涛却是满心欢喜。如果就这样不动声色地除掉卢益民,对庄世涛来可是一件便宜事。 第七七三章 争斗继续26 第七七三章 争斗继续6 1 第二,钱进早早地去了校长室,亲自给户山中学各考点负责人打电话,在电话中通报了户县职业高中考点所发生的恶性群殴致伤事件,同时对各考点负责人和带考教师提出严格要求,第一不准擅离职守,第二不准喝酒误事,第三有突发事件要迅速上报。 与此同时,户县职业高中考点的巡考员也打电话向教育局招生办汇报了在昨晚上发生的斗殴致伤事件。只不过,在这位巡考员的口中,“群殴”已经变成了“打闹”,致伤学生的伤情也变成了可有可无的“轻微伤”。 学生之间打打闹闹是经常发生的事情,即使偶尔有一点伤害也在所难免,所以,这位巡考员所汇报的事情,并没有引起教育局招生办领导的重视,自然也就没有人跟教育局主要领导汇报,只要这件事不引起教育局主要领导的关注,这起群殴致伤事件对肇事双方的主要责任人钱进和杜启功也就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教育局巡考员这种“大事化、事化了”的做法,自然是钱进和杜启功所教,当然,也得益于这起群殴致伤事件的圆满解决。要不然,这种欺上瞒下的事情巡考员绝对不敢做。 最倒霉的当属城关中学的校长杜启功,为了那个受伤的学生,杜启功专门安排了学校的政教主任和一辆出租车,专门负责陪护接送那位受伤的学生参加考试。 上午九点,群殴肇事双方的家长,即户山中学薛猛的父亲和城关中学受伤学生的父亲,在黄山镇派出所签署了调解协议书,薛猛的父亲当场付给致伤学生的家长两千元精神赔偿费,并去黄山镇卫生院结清了那位受伤学生的治疗费用。 至此,7月11日晚上,在户县职业高中考点所发生的群殴致伤事件得以圆满解决。 在钱进和杜启功这两位户县教育界“大佬”的运筹帷幄之下,7月11日晚上在户县职业高中考点所发生的群殴致伤事件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散于无形之中了。 事情虽然是圆满解决了,但还是给我们的教育工作者敲响了警钟,同时也给我们提出了一个很直白的问题,这些参与群殴的学生到底是如何走上这条道路的?可不可以避免这种状况发生? 这里就牵扯到一个很严肃的社会问题,那就是未成年人的违法犯罪的问题。 从报纸电视中众多的真实案例中我们可以发现,未成年人走上犯罪的道路都是从不良行为开始的。一般有会有一个从劣迹到违纪,从违纪到违法,从违法到犯罪的变化过程。这些不良行为的少年,如果得不到及时、有效地矫治,很容易从不良行为逐步发展到违法犯罪行为。而这种不良行为的发生,其萌芽阶段大都发生在求学时期。其中,初中阶段是学生最容易发生不良行为的时期,也是最应该引起教育工作者和家长重视的阶段。 究其原因,不外乎有这么几个。 第一,青春期心理特点的影响。初中生刚刚进入青春期,作为未成年人,他们面对紧张的学业,升学的压力和难以处理的人际关系,逆反心理往往有比较突出的表现。升入初中之后,由于活动领域的逐渐扩大和交际圆的不断拓宽,他们更愿意跟朋友呆在一起而不是腻着家人。因为他们感到自己已经长大成人了,强烈的成人感和独立意识成为他们重要的心理倾向。他们希望自己能象成年人一样受到尊重,自尊感明显增强,做事喜欢自作主张,不希望成年人干涉,渴望独立,他们对父母和老师之言不再“唯命是从”了,往往嫌父母和老师管得太严、太罗嗦,对家长和老师的教育容易产生逆反心理,进而走向违法犯罪。 第二,家庭的因素。在人的一生中,家庭环境的影响具有特殊意义,父母对子女的影响大于其他人的影响,父母对子女的行为起着潜移默化的作用。在生活中我们会发现,父母对孩子给予的心理和物质的照顾过多,尤其是对孩子教育上的要求过多,超过了孩子所能耐受相容忍的程度,对孩子来往往是一种被强加的、不正常的无形压力,易于引起他们无谓的烦恼,也抑制了他们的独立性和完整个性的健康发展,易产生逆反心理。其次,家长提出要求的方式也会引起孩子的逆反心理。有的家长对孩子提出要求的方式是居高临下的、粗暴的、命令式的,摆出封建家长式的威风,甚至使用暴力使孩子屈服,不给孩子任何自主性的空间。这些孩子长大以后,对父母的这种教育方式就会产生反感和抵触,而且以后也会以同样的方式来对待别人。再者,父母关系不好也是孩子产生逆反心理的原因。父母长期的分歧、敌对、争吵不休、紧张冲突,会使子女的内心产生严重的焦虑与矛盾、多疑、心神不宁或神经质,甚至导致心理变态以及反社会行为,久而久之也会导致违法犯罪行为的发生。 第三,学校教育的因素。这主要表现在教师粗暴简单的教育方式和集体环境对学生个体的影响。调查可以发现,那些自我形象低(自卑感重)、逆反心理强、容易受不良影响而拉帮结伙、学习成绩又欠佳的学生最容易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究其根本,其实就是一个学生逆反心理的产生。因此,对青春期常见的逆反心理经过合理的调适和疏导,会得到有效的控制和转化,有利于青少年学生形成键康心理和健全的人格。而这个教育和引导的责任,当仁不让地就落在了我们教育工作者、家长和社会的身上。 要有效减少青少年违法犯罪,家庭、学校和社会三者缺一不可,必须齐抓共管,形成合力,才能有效地减少青少年犯罪。在这其中,家庭教育最重要,子女走到违法犯罪这一步,与子女朝夕相处的父母难辞其咎。为此,父母要多关爱自己的孩子,与孩子多沟通,了解他们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学校和教师在学生成长的路上也扮演着不可或缺的角色,学校和老师要努力给学生创造良好的学习环境,让他们全面健康发展。社会是个大环境,对青少年的健康成长有着潜移默化的影响。因此,如何给青少年创造一个纯洁干净的生活和成长环境,是一个长期的社会课题,也是值得我们各级当政者认真去考虑的问题。 青少年是祖国的未来和民族的希望,要促使他们健康成长,就务必要关心和爱护他们,需要全社会共同努力为他们创造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只要有了一代又一代青少年的健康成长,中华民族傲立于世界之林才不会成为一句空话。 第七七四章 事有蹊跷1 第七七四章 事有蹊跷1 1 7月1日下午五点,一年一度的中考结束,户山中学的考生在傍晚时分乘坐长途汽车站的大客车返回户山中学。 返回户山中学的这些考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在班主任老师的催促下各自离开了学校,只有这些考生离开学校,这些初三级部的班主任和带考老师才会心安。 这两,对这些外出带考的初三级部的老师和部分校委会干部来,外出带考的这两可是提心吊胆和担惊受怕的两,就因为职业高中考点出了群殴致伤事件,所以,在钱进的严厉要求下,这些外出带考的校委会干部和带考教师过得都是胆战心惊的日子,生怕一不心自己所负责的考点也弄个“意外事故”。 所幸,除职业高中考点弄出了一点动静之外,其他考点都算得上是有惊无险,总算是平安度过。 不过,接下来,户山中学的师生们又将迎来初一和初二两个级部的期末考试。 7月1日晚自习,户山中学在会议室召开了全体教师会,会议的主要内容是布置初一和初二期末考试的阅卷和监考安排,钱进亲临会议。 以往,这种会议钱进很少参加,一般都是由分管教学的副校长庄世涛负责,可这一次,钱进却破荒地出现在了主席台上。 钱进的现身引起了不少老师的兴趣,都在暗自猜测钱进是不是要在这次教师会上对犯重大错误的卢益民做出处理?这一念头让不少人心头充满憧憬,同时心里又有一丝不可言的隐秘的兴奋。其实,看到别人倒霉就会感到心里高兴,即便是自己并不能直接得到什么好处的这种人大有人在。这就是人性的弱点,也是人之常情,这种现象在大部分人身上都有,是一种共性。尤其是看到跟自己相关的人倒霉,并且这个倒霉的是自己曾经嫉妒或看不惯的人,看着他的倒霉会感到更高兴。究其根本,这就是一种病态的心理满足,是从他人的倒霉中为自己从前的妒意或压抑不满找到了心理补偿。 可是,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却令很多老师大失所望。在庄世涛布置完期末会考的相关事宜之后,钱进只是就期末会考的监考、阅卷等几个重点问题做了强调,会议接着就散了。 钱进宣布了散会之后,老师们随即一哄而散。一直坐在会议室主席台最左侧的卢益民暗暗松了一口气,同时,心里隐隐又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句实话,从接到今晚上召开全体教师会的通知到现在,卢益民一直处在惴惴不安之中,卢益民怕得就是钱进在今晚的全体教师会上,对因自己的失职而导致学生群殴致伤的事情大发雷霆,或者当众做出什么严厉的处罚决定,真要是那样的话,让卢益民在户山中学的老师们面前颜面何在?虽然,卢益民也自知这件事情户山中学大院里的老师们已是人尽皆知,但只要钱进没有当众捅破这层窗户纸,卢益民在户山中学大院里的处境就不会那么尴尬。 虽然有些惧怕钱进在全体教师的面前不给自己留脸面,但卢益民心里还是盼望钱进能在私下里的场合骂自己一顿,哪怕是再扇自己几个耳光都成,只要能让钱进心里的气消了就行。卢益民明白,只有钱进的心里的气消了,那自己以后的日子才会好过一点,如果钱进真的一直隐忍不发,一直这样对自己不理不睬,真要是这样的话,估计暑假过后在户山中学再也不会有自己的立足之地。想到这里,卢益民不由打了个冷战,他突然觉得是不是应该为自己的未来另谋出路了。 这一次的初一和初二期末会考,庄世涛没有给春安排监考和阅卷的工作,春另有任务,他要在7月1日去教育局参加由团县委组织的共青团和少先队会议。 这是一次很隆重也很重要的会议。 1999年10月1日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50周年,团中央向全国共青团和少先队发出号召,要求以 “光辉的历程”为主题,在全国团员青年和学生中开展一次轰轰烈烈的庆祝活动。根据团中央的指示精神,各省地市县团组织纷纷行动起来,以各种各样的活动形式和异彩纷呈的活动内容向国庆50周年献礼。 户县团县委当然也不甘示弱,经过多日的精心筹划,团县委决定在全县机关、企事业单位和中学中组织一系列的庆祝活动,诸如“感恩祖国”绘画书法大赛、“怀感恩之心,唱祖国赞歌”歌舞比赛、“科技兴国”青少年科技发明大赛等等,其活动内容和活动规模都是历年来最大的。 历来,这种活动的主体都是中学生,离了教育系统的支持,县团委的很多工作还真的玩不转。所以,教育局团委在会议通知中反复强调,各高中、职业高中、中专类学校、各初级中学的团委书记和各乡镇办事处的少先大队总辅导员必须参会。 第七七五章 事有蹊跷2 第七七五章 事有蹊跷 1 7月1日一早,春就踏上了去往县城的公共汽车。同行的,是户山中学教导主任桂国兴的妻子,现任户山镇教育办少先大队总辅导员的安姝。 一路上,春跟安姝两个人有有笑,跟安姝接触越久,春越感觉这个女人不简单。 从去年暑假的人事改革到现在,安姝已经任职户山镇教育办少先大队总辅导员快一年时间了,在这一年时间里,春跟安姝接触和交往了差不多有二十几次,大多是一起去县城出席加团队会议或者参加团队活动。 通过这些接触和交往,春慢慢地给总结出了安姝身上的几个特点。 第一,爱慕虚荣。虽虚荣自古以来是女人的本性,外在的和表面的东西似乎永远是女人永恒的话题,比如房子车子票子,衣服鞋子帽子等等。女人爱慕虚荣的特点在安姝身上表现的非常明显,每次去县城开会安姝都要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女人爱美是性,这个无可厚非,可在春看来安姝的装扮与美无关,安姝的装扮有时候超出了春对美的认知,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要么太露、要么太透、要么太短,还有脸上浓浓的妆容和安姝身上那浓烈刺鼻的香水味,让春看着感觉有些不顺眼。据有一段时间安姝为了追求漂亮甚至还花钱去县城割了双眼皮,以至于红肿的双眼让她好几没敢出门,这事儿曾经在户山镇教育系统被传为笑谈。反正,春一直感觉安姝的妆扮与人民教师的身份有点不太相符,怎么看都有几分艳俗的味道。当然,安姝走在县城的街头,这一身显眼的装扮赚来的回头率还是蛮高的。有时候,和安姝走在一起,面对着路人频频窥视的目光,春都感到有些难为情。不过,看起来安姝倒是很享受这种受人瞩目的感觉,越是人多的地方安姝就会越挺胸抬头、越趾高气扬。 第二,自以为是。自以为是乃人类之通病,女人尤甚。女人对于她所拥有的东西,历来有着无与伦比的自信,好像底下只有她是对的,只有她的是最好的。在安姝的夸夸其谈中,春听到最多的就是安姝对她老公桂国兴和女儿的夸耀,安姝把自己的老公和女儿夸得是“上无有人间罕见”。在安姝嘴里,她家里吃的、喝的、用的好像也都是世上最好的。拿户山老百姓的一句俗语来,那就是“安姝家里的虱子都是双眼皮的”,其浅薄和自负由此也可见一斑。 第三,为人抠。别看安姝和桂国兴是双职工,在户山镇教育系统内绝对属于高收入群体,可安姝为人做事一直是扣扣索索,花钱总是喜欢分分计较。别的不,每次和安姝一起去县城开会,中午的吃喝或者买矿泉水、冷饮之类的开销,总是由春来出,安姝从没花过一分钱,可每次安姝嘴上得都挺漂亮,又是感谢又是下次她请客之类的,春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对安姝的这些甜言蜜语春总是一笑而过。春一个大老爷们,总不能在这种事上跟一个扣扣索索的老娘们一般见识吧? 第四,强烈的控制欲。安姝的外表看起来有些柔弱,是标准的女人形象,可在她的内心却有着很强的控制欲,最典型的体现就是她对自己丈夫桂国兴的控制和管理,对桂国兴的事情安姝是每事必问,逢事必管,以至于桂国兴在安姝面前言一直是言听计从、唯唯诺诺,安姝的强势和控制欲由此可见。还有,从安姝在去年暑期人事改革中主动找关系要求进入户山镇教育系统教育干部行列的这一行为,就是安姝控制欲和权力欲的典型体现。不过,有控制欲和权力欲望的人在大权在握和可以自由操控他们命运的人面前,却会表现得俯首帖耳,乖巧无比。这一点,安姝做的非常好,在教育办担任少先大队总辅导员的这段时间里,善于察言观色的安姝在教育办主任钱进面前的表现非常乖,给钱进留下了干工作大胆泼辣、精明干练,对领导忠心耿耿、俯首听命的印象,再加上安姝时不时在钱进面前卖弄几分美目盼兮、巧言倩兮的风情,或者隔三差五把钱进和孙副主任请到家里尝一尝安姝亲手做的“朝鲜菜”,如果再陪钱进喝上那么几杯,想不讨钱进的欢心都不行。反正,户山镇教育办的工作人员都知道,在安姝到教育办工作的这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安姝已经成功地取得了教育办主任钱进的信任,成为了钱进的左膀右臂。 户县团县委和教育局团委组织的这次“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50周年”专题动员会搞得异常隆重,参会的人员除户县教育系统各中学的团干之外,还有各机关、企事业单位的共青团组织的负责人。与会的领导更是盛况空前,有户县分管县委分管干群组织的副书记、有团县委的书记和学少部部长、有教育局分管干群工作的副局长、还有教育局的团委书记刘涛。 会议由县团委学少部部长主持,会议的内容也非常繁杂,先是县团委书记宣读“户县县团委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50周年”工作计划,然后是教育局团委书记刘涛有针对性地解读教育系统的活动计划,最后是教育局副局长和县委副书记分别讲话。讲话内容无非就是要求各单位高度重视,加强组织领导,强化队伍建设,确保工作安排有力、活动圆满成功,等等诸如此类的话语。 上午十一点,会议结束,春和安姝随着人群外会议室外走。 突然,教育局团委书记刘涛在主席台上招手喊住了春,让春待会儿去他办公室一趟。春不知道刘涛找自己所为何事,只好让安姝先去教育局门口等候,春随后就去了位于三楼的团委办。 第七七六章 事有蹊跷3 第七七六章 事有蹊跷 1 春在教育局团委办等了有五分钟左右的时间,教育局团委书记刘涛风风火火推门而入。 “春,抱歉啊,让你久等了,”刘涛爽朗一笑,“刚刚把县委和县团委的领导给送走···” “没关系···”春微微一笑:“刘书记找我有事吗?” 对于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局团委书记刘涛,春心里是既钦佩又敬重。 像刘涛这种出身于名门望族,又是大权在握的副局级干部,按眼睛应该长在头顶上才是。可在刘涛身上却令人感觉不到丝毫的官架子,没有趾高气扬和目空一切,更没有飞扬跋扈和不可一世。每次春到教育局团委办事,刘涛总是笑嘻嘻地接待,永远都是一副和蔼可亲的形象,总是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 “哦,是有一件事···”刘涛着拉过一把椅子请春坐下,并随手给春倒了一杯水,春连忙表示感谢。 “是这样的,”刘涛接着,“县团委为了筹办此次‘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50周年’专题活动,决定在八月初组织部分团干去北京参观学习,让这些团干部们亲自去首都感受一下改革开放0年来,我国在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经济、政治、文化等方面取得的举世瞩目的伟大成就,特别是在科技、教育、文化事业的发展方面所取得巨大成绩,这样对我县下一步的共青团工作、尤其是教育系统的团队工作会是一个有利的促进。当然,参观学习的费用需要各基层单位自己负责,连来带去一个周的时间,交通、食宿加上学习费用,每个人需要交1600元钱,原则上是要求各乡镇办事处中学的团委书记和教育办总辅导员都要参加。这个参观学习的通知在半个月前的教育办主任会议上就发下去了,这件事情你知道吧?” “没听过啊···”春摸了摸脑袋,一脸的疑惑,刘涛所的这件事情春压根儿就没有听钱进起过。 “哦···”刘涛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一时间没有言语,春也愣愣地看着刘涛没有话。 “春啊,我看这样吧,回去之后你问一下你们学校的钱校长,看看这个通知他收到没有,或者他有没有想让你们去北京参观学习的意图,毕竟这件事情学校和教育办要是出钱的,局团委也不能越俎代庖···”沉思片刻,刘涛一字一句地向春交待着。 “是!”春点点头应了一声,“那我回去之后问一问钱校长···” “对了,你们镇上那个叫安姝的少先队辅导员是和你一起来的吧?”刘涛突然又问。 “是,她现在还在教育局门口等着我一起回去呢。”春据实回答。 “哦,”刘涛再次应了一声,略一沉吟又,“这件事情你暂且不要让安姝知道,你回去之后私下里问一问钱校长就可以···” 刘涛的话让春有些摸不着头脑,既然安姝也在本次参观学习范围之列,那为何这事儿又不能让安姝知道?春越发有些不解,不过此等情况下也容不得春多想,只能点头应着。 看刘涛没有什么要交代的了,春起身告辞,刘涛站起身把春送出门外。 “对了,如果校长批准你去北京参观学习,你需要在7月0日之前把表格和钱款交到我这里来,过期不候哦···”在和春握别之际,刘涛再次郑重其事地交代。 望着春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刘涛轻叹一口气。 对于春这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年轻人,刘涛是打心底里喜欢。 虽然早在1995年月份春兼任户山中学团委书记开始,刘涛就认识春,只不过两个人之间没有过多的接触。刘涛跟春最早的接触是在1997年的“五四”青年节的时候,刘涛接到原户山中学校长兼教委办主任赵志强的邀请,去户山中学参加了由户山中学团委主办“‘春芽’爱心基金会”的“贫困生救助”和“一对一结对帮扶”活动,也就是在那次活动中,刘涛见识到了春这个年轻人卓越的组织和领导能力,以及春对工作的热情,这是一种洋溢在春身上的情绪,是一种积极向上的态度,更是一种高尚珍贵的精神,是对工作的热衷、执著和喜爱。 接着,在1997年底对学校共青团工作的例行视察中,刘涛又在户山中学校团委的档案材料里见识到了由户山中学团委主办的,由春执笔编制的校报《春芽》。这一次,再一次让刘涛对春这个才华横溢的年轻人刮目相看,在对春的工作大加赞赏之余,刘涛还带走了校报《春芽》自1996年月份创刊以来印发的所有资料,并在多种场合多次进行了展示和推广。 在1998年5月1日,刘涛代表团县委参与了在户山中学举办的J国大学爱心基金会代表团的来访。通过这一次接待国际友人的活动,刘涛再次见识了春杰出的工作组织能力、问题解决能力和领导力,也再次让刘涛对春刮目相看。刘涛相信,以春的工作能力和工作热情,如果给春一个更高的平台,这个年轻人会走得更高更远。 因此,刘涛认为由户县团县委组织的这次去首都北京参观学习“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50周年”的主题活动,对春来绝对是一个开拓眼界,提高个人素质的一次绝佳的机会,刘涛也曾经认为,以春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成绩,绝对应该在此次去北京参观学习人员的行列之内。 只可惜,刘涛后来发现,事情的结果却远远出乎了他的意料。 第七七七章 事有蹊跷4 第七七七章 事有蹊跷4 1 由户县团县委组织的这次去首都北京参观学习“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50周年”主题活动的通知,是半个月前在教育办主任工作会议上下发的,并且,刘涛还在教育办主任会议上反复强调,各乡镇办事处中学团委书记和教育办少先队总辅导员必须在此次参观学习之列。 其实,刘涛作为教育局的团委书记对这件事情也只能是替各乡镇办事处中学团委书记和教育办少先队总辅导员呼吁一下而已,因为这里面牵扯到一个外出参观学习的费用问题,这个钱款可是要由各乡镇办事处的中学和教育办来出的。所以,对于能有多少人参加此次去北京的参观学习活动,刘涛心里也没底,尤其是一些偏远的乡镇,一是各乡镇中学和乡镇教育办的资金紧张,二是一些乡镇学校的校长或者教育办主任的思想认识不到位,大都本着省钱的原则,这种活动一般很少会派人参加。 也许是因为刘涛在教育办主任会议上对去北京参观学习的事情强调的很严肃,也许是部分中学校长和教育办主任的思想认识有所提高,从目前各乡镇办事处中学和教育办上交去北京参观学习的报名表情况来看,形式一片大好。 各乡镇办事处中学和教育办上交的去北京参观学习的报名表里当然也有钱进交来的户山中学和户山镇教育办的报名表,只不过,这两个报名表里面都没有春的名字,钱进送来的报名表一个是户山镇教育办总辅导员安姝,另一张户山中学的报名表上填写的却是郑凯强的名字。 这个结果大大出乎刘涛的意料,刘涛不知道是春在户山中学的职位有所变化还是这中间出现了什么问题,由于当时钱进过来交报名表和钱款的时候,恰巧刘涛有事急着外出,所以只是把钱款点清,报名表刘涛连看都没看就塞到了抽屉里。 刘涛是在第二审查报名表的时候才发现这个问题的,如果当时是钱进在现场,刘涛肯定会开口问一问,可是,现在报名表都已经收下了,再打电话找钱进就显得有些唐突,考虑再三,刘涛还是放弃了给钱进打电话的想法。 恰好,在今的这次“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50周年”活动主题会议上,刘涛又见到了与会的春,所以,刘涛才会在会后把春留下问了问。 只不过,在摸不清事情真相的情况下,刘涛把这件事情处理得很“艺术”,既没有告知春钱进已经把去北京参观学习的名单上报,也没有告知春这个名单中没有春,并且还委婉地告知春不要把这件事情告知同来的安姝。刘涛这么做,一是为了维护春的脸面,春作为户山中学的团委书记,去北京参观学习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现在竟然被人冒名顶替?你让知道真相的春把脸面往哪里放?二是刘涛不想挑起春和钱进之间的争端,毕竟,春还要在钱进手底下混,如果因为此事而让春得罪大权在握的钱进,对春日后的成长和进步肯定不是一件有利的事情。故此,刘涛才告诉春,让春私底下找钱进问一问,刘涛估计,钱进早就应该想好了应对春之策,再了,钱进也应该就此事给春一个合理的交代。 告别了刘涛,春来到教育局大门口,安姝还在教育局门口等着春。 此时,已是上午十一点半。 春和安姝一起往户县长途汽车站方向而且,路上,安姝好奇地询问刘涛把春单独留下所为何事。 春牢记刘涛的嘱托,没敢把事情的真相告知安姝,只好跟安姝刘涛是在为下学期团刊征订的事情提前摸底。 安姝也没再多问。 到了户县长途汽车站,已是中午十二点,下午经过户山镇的第一班公共汽车的发车时间是一点半,也就是春和安姝还得在汽车站等候一个半时。 正好是午饭时间,春带着安姝去了车站旁边的一家饭馆,不一会儿两个菜、半斤白酒、一碗米饭,白酒是春为自己准备的,米饭是安姝为安姝准备的,虽然安姝酒量也不,但在大庭广众之下,这酒安姝是不能喝的,春只能自斟自饮。当然,这一餐的饭钱最后还得由春结账,对此,春已经习以为常。 喝着酒,春几次欲把话题往去北京参观学习的事情上引,几次话到嘴边又紧急刹车,虽然春猜不出刘涛不让自己把这件事情告知安姝的原因是什么,但春总觉得这件事情里面有太多的蹊跷,也有太多的诡异。 在喝酒吃饭的过程中,安姝和春交谈的也都是些家长里短的琐事,对于去北京参观学习的事情,安姝也是只字未提。春不知道安姝是对此事不知情还是有意隐瞒?如果安姝不知情还则罢了,如果是知情却故意隐瞒,那安姝这个女人的心机可真的是太深了,如果真的是那样,春认为自己应该重新考虑和安姝相处的方式和方法。 其实,春有些错怪了安姝,因为直到此时,对于去北京参观学习的事情,安姝是一点都不知情。当然,对于后来安姝知晓此事,在钱进的嘱托之下对春刻意隐瞒,那就另当别论了。 第七七八章 事有蹊跷5 第七七八章 事有蹊跷5 1 下午一点半,春和安姝踏上了返回户山镇的公共汽车。 上车后不久,在酒意和睡意的双重作用下,春很快趴在椅背上睡了过去。 下午三点,公共汽车在户山镇街头车站停住,安姝推醒了还在酣睡的春,两个人一起下了车。 回到户山中学大院后,安姝去了教育办,春回了家。 回家后喝过茶水洗过脸,春也去了教育办,春要趁热打铁把刘涛交代的事情找钱进问清楚,不解开心里的疙瘩,春总感觉不管做什么事情注意力都不会集中。 教育办主任办公室内,钱进正在刺刺啦啦地喝热茶水,隔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刺鼻的酒气,一看就知道中午的时候喝得少不了。 春进门后跟钱进打过招呼,然后就认真地汇报了此次去教育局参加“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50周年”主题活动会议的相关内容。 在听完春的汇报之后,钱进针对春的汇报内容做了几点指示。第一,积极响应团县委和教育局团委的号召,密切配合乡镇团委组织,立足学校实际,开动脑筋挖掘学生潜力,全力做好此次“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50周年”主题活动。第二,积极发动学生,引导学生主动思考和热情参与,争取在县团委组织的“感恩祖国”绘画书法大赛、“怀感恩之心,唱祖国赞歌”歌舞比赛、“科技兴国”青少年科技发明大赛等活动中获奖,为户山镇教育系统争光。第三,本着团结协作的原则和共同进步的精神,户山中学团委和各学区学的少先队组织要搞好信息共享和资源交流,共同为户山镇教育争光。 对于钱进的几点工作指示,春自是频频点头。 “校长,教育局的刘涛书记有一件事情让我找您请示一下···”在钱进作完工作指示之后,春开门见山提出了问题。 “哦?什么事情?你···”钱进一愣,随即便笑着。 “刘涛书记七月底团县委要组织部分团干去北京参加‘庆祝国庆50周年专题活动’的参观学习,他让我请示一下咱们学校要不要派人参加···”春直接点明主题。 春的话语刚落,钱进就再次愣在了那里,神色间有一丝尴尬,端起的茶杯到了嘴边也忘了喝。 钱进这些失态的表现春看在眼里,不过,春并没有把事情往其他方面想,春认为钱进是怕花钱所以才会表现这样。 “钱校长···”在钱进愣了一分钟左右,春轻轻地喊了钱进一声。 “哦···”回过神来的钱进尴尬地一笑,“你所的这个通知是什么时间来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钱进没想到春会因为这件事情登门“兴师问罪”,并且还打着教育局团委书记刘涛的幌子,一时间钱进也想不出什么应对之策,只好装傻充愣。 “刘涛书记是在半个月前的教育办主任会议上统一下发的···”春实话实。 “你的是不是6月9日的那次教育办主任会议?”钱进继续装傻,“那次会议因为身体不舒服我就没有去参加,这个通知的事情我根本就不知道啊···” “哦···”面对着钱进煞有介事的装傻充愣,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刘书记报名的截止时间是7月0日···”春之好把刘涛告知的报名截止时间告诉了钱进,心里还盼望着钱进能够网开一面,给自己一个去首都北京学习和参观的机会。 可是,春想错了,钱进压根儿就没想过要把这个去北京参观学习的机会给春。 “春啊···”就在春心怀期望之际,钱进吧嗒着嘴笑嘻嘻地开了口,“要起来这真是一件好事情,去北京参观学习有利于提升眼界、提高个人素质,对我们学校的共青团工作也会是一个有利的促进···可是,我以前在半山中学做团委书记的时候多次参加过这种活动,看起来好像是冠冕堂皇的参观学习,其实到底就是变相的旅游,学习就是走马观花,什么实际的东西也学不到···我这么不是心疼那1600元钱啊,我是觉得劳民伤财的没有这个必要···” 钱进的话让春心里打了一个疑问,钱进这一套辞是什么意思?不就是不想让自己去北京参加此次参观学习的活动吗?还有,钱进既然没见过此次活动的文件通知,那他又是怎么知道活动报名经费是1600元呢?春突然觉得,整个事情里面存在着太多的蹊跷和诡异。 “当然啦,你如果真的想去北京参加这次旅游观光活动,那我就替你报名···”钱进一看春半晌沉默不语,再次嬉笑着开口。不过,此时在钱进嘴里,已经把“参观学习”变成了“观光旅游”。 春就是再傻也听得出,就是再傻也猜得出,钱进这套辞背后的潜台词到底是什么。 “算了吧···”春也是嘻嘻一笑,“好不容易有一个假期,我可不想跑出去找罪受,还不如在家里喝酒睡觉来得舒服···其实,要不是刘涛书记专门在散会后留下我询问此事,我才懒得问呢···” 春嘻嘻一笑,话虽得轻描淡写,可是,此时在春的心里,已经对此事暗生疑惑。 第七七九章 事有蹊跷6 第七七九章 事有蹊跷6 1 和钱进又东拉西扯地了几句闲话,春就从钱进的办公室里告辞了。 出得门来,春轻吁一口气。本来,春对教育局团委书记刘涛特意把自己留下,并且有些神秘地叮嘱自己回校后找校长请示去北京参观学习的事情就心存疑惑。现在,经过春和钱进的这一番接触,钱进的反应和辞再次让春产生了更大的疑惑。 春现在感觉,这次由县团委组织的团干去北京参观学习的事情,在钱进或者户山镇这边绝对存在着什么猫腻,但到底是什么,春不准,一时间也看不透。不过,从这一刻起,春已经打定主意要把这件事情弄清楚。即使最终没有机会去北京参观学习,但就是“死”,春也要让自己“死”个明白。 看在春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钱进不由紧蹙双眉摇头苦笑。 钱进怎么也不会想到,教育局的团委书记刘涛会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竟然会把通知团干去北京参观学习的事情告知了春。钱进更没有想到,春竟然会堂而皇之地登门询问这件事情。钱进更加吃不准刘涛到底有没有把自己上报人员的名单告知春,如果春真的知道了户山镇去北京参观学习的人员名单,那春在心里还不得恨死自己? 本来,根据教育局团委的要求,春这个户山中学的团委书记必须在去北京参观学习的名单之中,除非学校不派任何人去参加,如果要派的话,即使只有一个名额,那也肯定非春莫属。 可现在呢?本属于春的这个名额被钱进用“偷梁换柱”之计换上了密水河学的校长郑凯强,因此,当春提出这件事情的时候,钱进除了惊讶之外就是尴尬和愧疚。在这件事上,钱进确实愧对春,把本属于春的机会送给了他人,钱进这么做真的有些不地道。 本来,钱进还以为这件事情自己做的衣无缝,可谁承想还是被春知晓了,钱进现在要考虑的是该怎样才能把这件事情的影响减少到最低,或者让这件事情不要影响到春对自己的看法。句实话,在钱进的心目中,春在户山中学有些作用还真的无人可以替代,钱进不想因为这件事情把自己和春的关系搞僵。 其实,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也不是一点没有,有一个很直接又简单的办法,那就是再次去教育局找到刘涛把春补进去北京参观学习的名单内。可是这样做有两个问题很难回避,第一,如果直接把春加进安姝和郑凯强的队伍中,让他们三个人一起去北京参观学习,这样做以春的聪明肯定会猜得出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到时候的不定会产生更深的误会,也会更加解释不清楚;第二,如果用春把先前上报的郑凯强给替换掉,这个做法倒也可行,也可以算得上是比较完美的解决问题的办法,可是,这么做就等于是失信于人,钱进可是在郑凯强面前拍着胸脯下了保证的,事到如今再把郑凯强给撤换掉,郑凯强心里会怎么想?言而无信的骂名钱进可不想背。 事已至此,钱进真的对自己酒后做出的草率决定后悔不已。 这件事情还要从6月9日,钱进去教育局参加教育办主任会议结束之后起。 6月9日那,钱进在教育局参加完会议之后,中午的时候在县城和几个合得来的教育办主任去酒店吃喝了一顿。 钱进喝酒有个毛病,即使不把自己灌醉也得把自己灌得晕晕乎乎,好像只有这样,钱进才能找到一点喝酒的感觉。 6月9日那中午自然也不例外,钱进施展他能吹能侃能忽悠的本领,一会儿喝白酒一会儿喝啤酒,可劲地跟那些教育办主任们拼酒。这些教育办主任虽然个个都是在酒缸里泡着,可是,真的要论起酒量来还真的没有几个能比得上钱进。所以,到下午三点酒席结束,那些和钱进同桌喝酒的教育办主任们几乎全被钱进灌趴下了,而钱进竟然感觉还有些意犹未尽。 喝得没有尽兴的钱进就想着再找人大战几个回合,于是,钱进当场掏出手机给户山镇教育办孙副主任打了一个电话,钱进告知孙副主任,让孙副主任和郑凯强五点钟去“龙泉酒家”候着,晚上一起大醉一场。 有这种公款喝大酒的机会孙副主任当然不会放过,放下钱进的电话之后连忙电话通知了郑凯强。此时的郑凯强还在密水河学上班,听到孙副主任下达的钱进“召见”的通知之后,马上骑着摩托车返回了户山镇。 与此同时,钱进也坐进了老刘的“夏利”出租车踏上了返回户山镇的途中。至于那一屋子醉得不省人事的教育办主任们,自有各自的司机负责处理,这个根本不用钱进操心。 于是,一个荒唐的决议就要在户山镇的“龙泉酒家”内闪亮登场了。 第七八〇章 事有蹊跷7 第七八〇章 事有蹊跷7 1 钱进从县城返回户山镇已是下午四点半。 这个时节夏至已过,白变得越来越长,四点半离黑还得有三个时。按此时喝晚餐酒有点太早,可钱进不管这个,直接指挥着司机老刘把出租车开去了“龙泉酒家”。 可令钱进没有想到的是孙副主任和郑凯强已在“龙泉酒家”的包间内静候了,酒菜也早已点好,有几个凉拌菜已经上桌了,都是钱进爱吃和爱喝的。这些都是孙副主任的主意,让领导在酒桌上候着下属可是酒场大忌,所以孙副主任和郑凯强四点钟就来到酒店了。至于钱进对酒菜的嗜好,孙副主任鞍前马后伺候钱进这么长时间了,自然是心知肚明。 钱进进门后也不客气,大咧咧地坐到了主位上直接招呼着倒酒开喝。 郑凯强在酒桌上为人豪爽不拘节,和钱进的豪放不羁相得益彰,两个人采用的是“手把一”的方式比拼白酒,孙副主任则按照“一比八”的比率喝啤酒,也就是,当钱进和郑凯强喝完一瓶白酒的时候,孙副主任必须喝完八瓶啤酒。八瓶啤酒可是要差不多一脸盆,可孙副主任不怕这个,喝啤酒可是他的长项。 半个多时的时间,钱进和郑凯强就各自喝完了一瓶8°郎酒,孙副主任也按照约定喝了八瓶啤酒。 为了讨得钱进的欢心,也为了能让钱进喝一个尽兴,在各自喝完一瓶白酒之后,郑凯强又打开了两瓶白酒,给钱进和自己面前各放了一瓶。 再看此时的钱进,一瓶白酒已下肚,再加上中午喝得还没有醒酒,已经出现了明显的醉态。 “老郑,让我先喘口气缓一缓???中午的酒还没醒呢!”看着摆在眼前的那瓶白酒,钱进心里也有些打怵,再看看郑凯强一副心定气闲的样子,一瓶酒下肚脸上丝毫酒意都没有。 郑凯强的酒量钱进自然清楚,和自己的酒量算是半斤八两,基本上不相上下。可现在的局势是钱进中午喝了一顿,郑凯强中午却滴酒未沾。如此一对比,钱进自然处于劣势,但在郑凯强面前钱进不能告饶,所以就提出了缓一缓。 在一旁察言观色的孙副主任马上随声附和,孙副主任是酒场老油条,自然懂得伺候好领导的必要性。郑凯强也是八面玲珑之人,当然也懂得让领导高兴的重要性,于是就起身给钱进倒了一杯热茶。 钱进刺刺啦啦地喝着热茶水,孙副主任和郑凯强抽烟,三个人一起着闲话。 着着,孙副主任就问起了钱进去教育局开会的事情。按做下属的主动过问领导开会的内容乃属官场大忌,可孙副主任怕钱进喝大了耽误教育局布置的工作,也就顾不得忌讳了。 所幸,钱进对孙副主任的无礼之举并不计较。 “老孙,你不我还差点忘了???”钱进打了一个酒嗝,“县团委七月底要组织一部分团干去北京参观学习,是为了庆祝建国五十周年的专题活动而搞的,通知要求中学团委书记和少先大队总辅导员必须参加,当然,前提是自愿报名,费用由学校和教育办来出,每个人是1600元,钱虽然不是太多???可是,这算是什么参观学习,就是打着学习参观的幌子去公费旅游,这种活动我在半山中学任团委书记的时候参加过多次???所以,咱俩议一议,要不要派春和安姝去???” 在钱进执政户山镇教育办的这两年时间里,孙副主任已经成功成为了钱进的心腹,户山镇教育系统的大事事,钱进都喜欢跟孙副主任商议一下,当然,最后拍板的还是钱进这个当家人,孙副主任只能参与意见,只不过大部分时间孙副主任的意见只是为了一味地迎合钱进,根本没有一丝一毫孙副主任的思想。饶是这样,钱进也喜欢有事和孙副主任商议一下,哪怕只是为了得到孙副主任的支持和肯定。 就像现在,当钱进问到要不要春和安姝去北京参观学习的时候,孙副主任又习惯性地开始揣摩起了钱进的心思。 如果让春和安姝去北京,钱进肯定要掏钱,虽然用的户山中学和户山镇教育办的公款,可在孙副主任看来,这些公款就如钱进自己兜里的钱一样,这些公款怎么花还不是钱进这个当家人了算? 如果不去呢?这笔钱自然就会省下,三千多块钱可不是数目,差不多是一个普通教师一年的工资,可以供钱进挥霍不少日子呢!况且,从钱进刚才的言辞中,好像并不赞同派春和安姝去北京学习。 孙副主任自以为已经把住了钱进的脉搏,正要开口谈一谈自己的观点,谁承想孙副主任还没有开口,一旁的郑凯强却开口了。 “领导,有这种旅游观光的好事情也让我去开开眼呗!”郑凯强一副嬉皮赖脸的模样,“句实话,长这么大我还没去过北京呢,那可是咱们大中国的首都,这辈子不去一次死不瞑目???” 郑凯强的样子好像是开玩笑,可郑凯强却把话得一本正经,钱进和孙副主任闻之都不由一愣。 郑凯强提出的可是个令钱进为难的话题,这可不是喝一杯酒那么简单的事情,这可是要从钱进兜里掏银子的买卖,郑凯强如此一这不是有意为难钱进是什么?难道如此八面玲珑的郑凯强就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实质吗? 看着郑凯强嬉皮笑脸的样子,一时间,钱进竟然有些闹不清郑凯强的话是真还是假。 第七八一章 事有蹊跷8 第七八一章 事有蹊跷8 1 “好啊???”愣神只是一瞬间,钱进马上恢复了常态。 孙副主任没想到钱进会答应得这么痛快,不由再次一愣,他搞不清是自己把错了钱进的脉搏还是钱进喝大了醉话。 钱进这么痛快地答应此事,也出乎郑凯强的意料,本来,郑凯强只是想借着开玩笑探一下自己在钱进心目中的分量,而这个看似不合理的请求却是试探钱进最好的一个办法。如果钱进同意了,那明自己在钱进心目中占有了很重要的一席之地,还可以顺带着去北京游玩一圈,何乐而不为?如果钱进不同意,反正就当是个酒后的玩笑,过后谁也不会觉得尴尬。 要起来,郑凯强这个如意算盘打得确实不错,是一箭双雕之计。 “老郑啊,”钱进眯着眼嘻嘻一笑,伸手指了指郑凯强面前的汤碗,“如果你能一口喝干那一碗白酒,我保证让你去北京???” 郑凯强面前的汤碗大不大不,倒满白酒差不多得有七八两的样子,要是按照钱进的法一口喝干?饶是郑凯强酒量大也会有不的难度。 “领导,此话当真?”谁知郑凯强还较起了真儿,郑重其事地问钱进。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钱进一拍胸脯大声地,“此言地可鉴!有孙主任作证!” 句实话,钱进一开始只是抱着让郑凯强多喝点酒的想法开个玩笑,可钱进没想到郑凯强会真的这么较劲儿,一碗白酒七八两,就是钱进清醒的时候也不敢打包票能一口气喝下去。现在被郑凯强用话逼到了这个份上,钱进只能拍着胸脯下保证。 孙副主任也不相信郑凯强在已经喝完一瓶白酒的情况下还敢一口气干了这一碗白酒,所以,孙副主任就在一旁笑嘻嘻地答应为钱进和郑凯强做见证人,还如果郑凯强把酒喝下去钱进不履行承诺的话,那他孙鸿运就自己掏钱送郑凯强去北京参观学习。 孙副主任这句话无异于火上浇油,把骑虎难下的郑凯强和钱进都给逼进了死角。事到如今,钱进和郑凯强也只能拿着玩笑话当真了。 郑凯强在钱进和孙副主任的注视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把面前汤碗里的菜汤倒掉,然后拿起酒桌上打开的那瓶白酒,把汤碗慢慢倒满,不单是倒满,而且是满而不溢的那种,浓稠的酒液在表面张力的作用下围着碗口形成一个微微凸出的弧形面,好像轻轻一动,那摇曳的酒液就会从碗口溢出。 郑凯强的这一做法令钱进和孙副主任瞠目结舌,这摆明了是要让钱进挑不出一点毛病啊。可是,钱进和孙副主任仍然不相信郑凯强能一口气喝干这七八两白酒。 “领导,这个水平可以不?”郑凯强一指面前的汤碗问钱进,那意思就是让钱进检验一下有没有作弊。 “可以???”钱进颔首点头。 “简直是太可以了???”孙副主任在一旁也不甘寂寞。 “那我喝了?”郑凯强再次指了指面前盛满白酒的汤碗。 “喝???”钱进也再次拍胸脯下保证,“你老郑只要一口气把这碗酒喝下去,我保证派你去北京参观学习!” “好!”钱进得明白,郑凯强答应得也干脆。 着,郑凯强在钱进和孙副主任目不转睛的注视下,缓缓地坐下身子,低下头慢慢靠近了桌面的汤碗,然后撮起双唇贴近碗口,重重地吸了一口汤碗里的白酒,立时,酒液的弧形凸面从汤碗里消失,酒液面已下降到碗口的半公分处。 郑凯强咕咚咚把嘴里的白酒咽到肚子里,咧着嘴吧唧了几下嘴巴。郑凯强吸到嘴里的这一口白酒差不多得有一两多,在空口喝酒且已经一斤白酒下肚的情况下,即使是8°的白酒那味道肯定也是又苦又辣,郑凯强的表现也属正常。 “老郑,要不然咱认输就别喝了???”看着郑凯强呲牙咧嘴的样子,孙副主任不无担心,一口气喝这么多白酒身体遭罪不,万一喝出点什么事故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过,钱进却始终沉默不语,微笑着看着郑凯强。 “领导,这不算违规吧?”郑凯强咽下口中的白酒后问钱进。 根据先前约定,郑凯强必须要一口气喝干这碗白酒,现在,郑凯强已经喝了一口,只喝进去不到二两白酒,严格来讲已有违规之嫌。 钱进笑着点点头,等于认可郑凯强此举不算违规。郑凯强把酒倒的那么满,根本连端都端不起来,所以,郑凯强这点动作,钱进也就不想计较了。 “好!”郑凯强嘴里喊了一声好,眉眼间闪过一丝凛然之色,那感觉就如勇士上战场,让人恍然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 句实话,要搁在平时,郑凯强一口气喝干这碗白酒根本不在话下,可现在呢?郑凯强已经一斤白酒下肚,已经处于半醉酒状态,再一口气喝七八两白酒?要郑凯强不打怵那是假的。可事已至此,郑凯强只能硬着头皮把那碗白酒喝下去。 第七八二章 事有蹊跷9 第七八二章 事有蹊跷9 1 在钱进和孙副主任怀疑目光的注视下,郑凯强再次站起身,双手缓缓端起了酒桌上的那碗白酒,把碗沿慢慢送到了嘴边,然后张开双唇噙住了碗口,再把双手轻轻往上一抬,钱进和孙副主任只看到了郑凯强那上下运动的喉结和郑凯强“咕咚咚”吞咽酒液的声音。 一汤碗9°的郎酒大约有七八两,郑凯强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就把它喝到了肚子里,喝干碗中的白酒之后,郑凯强把嘴巴一抹,然后把手中汤碗的碗口朝下在空中翻了过来,碗中竟然一滴白酒都没有落下,郑凯强此举令钱进大声拍掌叫好。 孙副主任在一旁看傻了眼,回过味来之后赶紧从盘子里抓起一截黄瓜递给了郑凯强,郑凯强不敢话,强压着上撞的酒意,伸手拿过来毫不客气地狠狠地咬了一口。孙副主任此举不亚于雪中送炭,如果没有孙副主任递过来的这半截黄瓜,郑凯强很有可能当场把喝到肚子里的酒再吐出来。真要是那样的话,郑凯强这丑可就丢大发了,也会令和郑凯强打赌的钱进尴尬万分。 “老郑啊,先吃菜压一压???”钱进笑着招呼郑凯强。 钱进在酒缸里泡着,当然明白这种状况之下身体会是一个什么反应。句实话,对刚刚郑凯强有些悲壮意味的举动,钱进心里确实感到由衷地佩服,不管郑凯强这样做背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郑凯强今在酒桌上的这一番行为堪称“壮举”。 接下来,酒桌上的局势就发生了改变,由原先的钱进和郑凯强拼酒变成了钱进和孙副主任拼酒,郑凯强变成了陪衬。 本来,依照钱进和孙副主任的意思不想让郑凯强继续喝下去,可郑凯强死活不同意,非要硬撑着用酒瓶子里剩余的那二两白酒陪钱进喝到底。 于是,钱进就跟喝啤酒的孙副主任拼起了酒。钱进有意作弄孙副主任,一斤白酒钱进分四次喝完,每次都是二两半一口闷,而孙副主任只能按照先前约定的比率每次一口气喝两瓶啤酒,这样一来,孙副主任很快喝了个肚儿圆,稍微一动弹都能听得见胃里酒液的晃动声。 这一餐酒,喝得真是有点惊地泣鬼神的味道,钱进和郑凯强每人两瓶9°郎酒,孙副主任一个人喝了十六瓶啤酒,喝到最后,三个人没有一个是清醒的,钱进和郑凯强更是脱光了膀子在酒店包间里又喊又叫,孙副主任同样有些失态,一次次踉踉跄跄扶着墙壁去厕所成了孙副主任不断重复的动作,有时候裤腰带都忘了系就那么用双手抓着裤腰就回来了。 晚上八点,“龙泉酒家”的老板用车子把醉得一塌糊涂、胡言乱语的钱进、孙副主任和郑凯强送回了户山中学大院。 第二,钱进八点钟才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疼痛欲裂的太阳穴,钱进慢慢回想着昨晚酒席上所发生的一切。 直到此时,钱进才不得不承认,昨晚的那一餐酒喝得确实有些放肆,从郑凯强喝完那一汤碗白酒之后,钱进基本上已经进入了失忆期,后面和孙副主任的拼酒前期钱进隐约还能记得一点儿,但再之后,钱进的大脑就已经彻底“断片”了。 对一个混迹官场的人来,酒场“断片”可是大忌,“断片”之后很有可能会出现酒后吐真言,出什么不该的话;或者把自己的丑态原形毕露地展现在公众面前的现象。因为,酒精的刺激会将人性之恶赤裸裸地公之于众。 曾几何时,喝酒早已没了“晚来欲雪,能饮一杯无”般的浪漫,也不再有“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的感慨,而是被简单地异化为官场的“革命酒醉,喝坏了党风喝坏了胃”般的堕落。 这就是恶劣的官场“酒文化”,让一个个官员把生命和精力虚耗在乌烟瘴气的酒席之上,喝坏了官员的肝胃,喝坏了党风政纪,喝没了党在人民群众中的地位。由此,各级官场便滋生出一大批“酒精考验的干部”,教育也不是一块净土,教育的官场自然也是如此。 作为户县教育官场的典型代表,钱进当属官场酒桌之上的弄潮儿。 九点,钱进洗漱完毕去了教育办。 教育办综合办公室内,孙副主任不顾办公室内的喧闹,正趴在办公室上打盹。钱进喝醉了可以躺在家里睡大觉,可以不用早起上班,那是因为钱进是领导,可以有这个特权。但孙副主任不敢,即使再苦再累,他也得按时上下班。就像今早晨,孙副主任是费了好大劲才从床上爬起来到教育办上班的。孙副主任也想躺在床上好好歇息一下,可孙副主任不敢啊。 钱进把孙副主任喊到自己的办公室,问孙副主任昨晚自己有没有什么失态之举。孙副主任把嘴一咧,告诉钱进喝到最好他也失忆了,根本记不得和钱进拼酒之后所发生的一切。不过,孙副主任告诉钱进,他可记得钱进和郑凯强打赌喝白酒的事情。 孙副主任的话让钱进长叹一口气,要不是昨喝了那么多白酒,自己绝对不会轻易地跟郑凯强去打这个赌。现在,这个事情又该如何处理呢? 一时间,钱进一筹莫展。 第七八三章 事有蹊跷10 第七八三章 事有蹊跷10 1 孙副主任离开之后,钱进拿出县团委和教育局联合下发的那份关于“庆祝国庆五十周年”专题活动的通知,慢慢地翻看着,通知的最后附页是一张去北京参加培训学习的团干报名单。 钱进把目光锁定在了这张团干培训学习报名单上。报名单虽然没有限定每个单位可以上报的人数,但即使是这样,钱进估计报名去北京参加培训学习的人数也绝对多不了,最多也就是县城几所中学的团干能报名参加,而那些乡镇学校,尤其是像户山镇这样的贫困乡镇,根本不可能会有人报名。每个人1600元的报名费,对这些入不敷出的学校来,可是一笔不的开支。 本来,钱进根本就没打算让团委书记春和少先队总辅导员安姝去参加这次培训学习活动。可昨晚钱进已经以打赌的方式答应了郑凯强去北京参加此次培训,现在要反悔吗?钱进还不想背上“失信于人”的骂名,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自己偏爱的郑凯强。如果让春、安姝和郑凯强三个人一起去?那可就是接近五千元的支出,钱进还真是有些舍不得。如果派郑凯强一个人去呢?好像又有点不合常理,不管怎么郑凯强跟“团干”的身份可是一点都不沾边,到时候跟团县委或教育局团委怎么解释? 思来想去,钱进最后决定从春和安姝两个人中间选一个人陪同郑凯强前往北京,这样看起来还算顺理成章,还可以省掉一个人的费用。可是,在春和安姝之间到底应该选谁呢?一时间钱进又有些为难。 如果从安姝和春两个人的实际情况来分析,春人年轻,学习能力好,富有进取精神,出去开拓一下眼界对春以后的成长绝对有利。也就是,春去北京参加此次培训学习最合适,况且,春和郑凯强是两个大男人,同行互相照顾一下也方便。 可是,如果不让安姝去,钱进心里还委实有些舍不得。句实话,在安姝进入教育办的这一年时间里,钱进是越来越喜欢安姝了,安姝的到来不但给单调冷清的教育办带来了一丝春色,也给钱进带来了不少的快乐,有这么个漂亮可人的尤物围在身边转来转去,钱进看着都感觉养眼。更何况,钱进还经常酒后逗一逗安姝,看着安姝那妩媚含羞的模样,钱进心里就会有一种不可言的满足,有美女在侧,虽然是能看不能动,但对钱进来,能过一把嘴瘾也已经知足了。 斟酌再三,钱进最后狠狠心把春给淘汰了,选择了让安姝陪同郑凯强一起去北京参加此次培训学习活动。 钱进想着只要做好这件事情的保密工作,郑凯强和安姝就可以神不知鬼不晓地去一趟北京,而让春蒙在鼓里应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为此,钱进在没有跟任何人透露消息的前提下,亲自带着00元报名费和报名单去了教育局团委。钱进本想着报名的时候把郑凯强的事情跟教育局团委书记刘涛解释两句,可谁承想那刘涛急着要出门,只是把钱款清点完之后,把报名单往抽屉里一塞就走了,连收费单据都没有来得及给钱进开具。 钱进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样过去了,可谁承想刘涛会把事情告诉了春,还叮嘱春回来追问要不要派人去北京参加培训学习?这不是明摆着是刘涛在为春抱屈吗?也是明摆着要给自己出难题吗?刘涛此举,可算是把钱进逼进了死路。 现在,钱进面对的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要不要把春递加到此次去北京参加培训学习活动的名单中。 可是,这事儿简单,对钱进来却是一个两难的选择题。抛开花费的问题不,钱进首先要面对的是教育局团委书记刘涛,万一刘涛追问起来,这事儿要怎样跟刘涛解释?先前把春漏掉了?这个理由太蹩脚。学校财政紧张?那郑凯强的事情又该怎样解释? 还有,到目前为止,钱进吃不准春到底知道不知道郑凯强冒名顶替的事情。如果刘涛已经把郑凯强的事情告诉了春呢?这件事情又该怎样跟春解释?是酒后打赌?这不扯呢吗?你钱进堂堂一教育办主任兼户山中学校长,这种事情岂能这样儿戏?这要传将出去还不得笑死人?可是,除此以外钱进还真的找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理由,因为郑凯强乃一学区学校长,跟团县委组织的这次活动根本一点都不沾边。 这让钱进感到有些一筹莫展,句实话,这些日子以来,钱进已经很少碰到让他如此为难的问题了。 4 斟酌再三,钱进最终还是做出了继续装傻充愣的决定,继续假装根本没有接到文件通知,在做好安姝和郑凯强去北京的保密工作之后,对春这边既不解释也不过问。钱进想着这事儿拖几春也就忘记了,反正还有三两就放暑假了,按照县团委的文件通知,春这个户山中学的团委书记在暑假内还有好多关于“庆祝国庆50周年”的活动需要组织和参加,哪还有闲心去计较这件事? 钱进的如意算盘打得是不错,可惜,钱进不会想到,在八月初,在郑凯强和安姝去北京参观学习回来之后的第四,春就从振华中学团委书记的嘴里得知了郑凯强和安姝去北京参加“庆祝国庆50周年”主题活动的事情了。 得到这一消息之后,春首先感到的是不解,春不知道为何钱进会派郑凯强顶替自己去参加这次参观学习活动。其次,春也终于明白了教育局团委书记刘涛那找自己谈话的良苦用心。到最后,这一消息最终带给春的,是沉思。 但不管怎么,钱进的这一次有些儿戏的酒后打赌的决定,让钱进在春心目中的光辉形象蒙上了一丝灰尘。 第七八四章 改革新政1 第七八四章 改革新政1 1 在经历了7月1日和14日初一初二级部的全县统考和7月15日的交换阅卷之后,户山中学的师生们迎来了7月16日放暑假的日子。 因为受高考和中考时间的限制,所以户山中学每年初一初二级部的统考阅卷和放假工作都显得异常忙碌,学校里所有的工作(包括学生成绩的排名、三好学生和优秀班干部的评选、学生表彰、安全公约的制定等等)都要在这两三的时间内完成,其工作量之大可想而知。所幸,初三级部的老师们中考结束之后就无事可做了,这二十多人正好可以补充到初一和初二级部参加监考和阅卷工作,也给初一和初二级部的老师们减轻了不少负担。 自7月1日去教育局参加“庆祝国庆50周年”主题活动会议之后,7月14日和15日春也是忙得脚不沾地,除了要汇总计算各班级管理量化成绩,还要根据县团委关于“庆祝国庆50周年”主题活动的文件通知制定户山中学的活动计划,以便在放假之前把活动计划安排到各班级或团支部。最重要的一点,春还要赶在放假前把“‘春芽爱心慈善’J国大学基金会”的奖学金和贫困生救济金发放下去,这个奖学金和贫困生的名单牵扯到户山镇中学的五十名学生,其中奖学金的名单是每次都会有变化的,所以,春还得和教育办的孙副主任一起根据期末统考成绩确定中学奖学金学生名单。 关于“‘春芽爱心慈善’J国大学基金会”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的发放,春根据J国大学基金会和东州市团市委的相关要求,采取的是“一式五联”制的方式,让学生签字领取奖学金和救助金。可是,这种办法春只能在户山中学开展,而对于各学区学的奖学金和救助金,因牵扯到的学校较多和区域面积较大,春根本跑不过来,所以,每次发放奖学金和救助金,春只能打电话通知各学区学校长,让学区学派人到户山中学统一领取各学校的奖学金和救助金,然后再由他们回去之后把奖学金好救助金发给学生。当然,救助金和奖学金领取单上的签名也只能是各学区学代领的人签字。 这个工作一般都要在每学期放假前完成,所以,每年到了放假前的这几,春都会很忙碌。 7月17日上午八点,在学生放暑假之后,在学校的一切工作已经基本上结尾之后,户山中学在会议上召开了全体教师会。 这一次教师放假会,校长钱进亲自参加,并发表了重要讲话。 按照惯例,会议一开始还是各部门本学期工作总结,这种工作总结每学期都搞,各部门都已经形成了各自固定的套路,只是在开头结尾更换一下称呼和日期,中间罗列一些日常工作内容即可,至于各部门最后给各自工作的鉴定肯定是“成绩大于缺点”,最后也一定是“找差距、寻不足,在以后的工作中严格要求自己,努力工作,发扬优点,改正缺点,争取让工作再上一个新台阶”等等,这些官话套话老师们都听烦了,老师们关注的是校长钱进的讲话。 一般情况下,钱进的讲话内容包括三个方面,一是对本学期工作进行简单总结,该表扬的表扬,该批评的批评,肯定是表扬多批评少;二是兑现开学前对老师们的奖惩承诺,这可是老师们每学期结束的时候最盼望的事情,成绩好的可以拿到几百元,这可是上掉馅饼的好事,手里拿到钱,老师们平日里的受苦受累和怨言也就没有了,是一个皆大欢喜的事情;三是校长对下学期施政的规划,这里面老师们最关注的还是已经进行了一年的教育人事改革,老师们都想知道今年有什么改革新政,或者改革会不会改到自己头上,这才是普通老师最关注的事情。而那些热衷于“官位”的校委会干部们,也可以借机窥探一下自己头顶上的“官帽子”在下学期能不能戴牢。 在教师会的各个环节都结束之后,钱进发表了他的讲话。 讲话的内容也果如老师们所料想的一样,对学期工作进行了简单总结之后,钱进承诺散会之后立即兑现初一和初二教师教学奖金以及全体班主任教师的奖金,至于初三级部教师的升学奖励,则要等到中考成绩出来之后才能兑现。钱进的话引起了会议室内与会教师们的一片雀跃和欢腾。 在老师们最关注的教育人事改革的事情上,钱进也给全体教师吃了一个定心丸。钱进告诉老师们,今年的教育人事改革本着一切从简的原则,所有的教育干部不进行竞聘上岗,只是根据各自的工作情况进行微调,教师聘任也本着“重工作实力、看工作成绩”的标准,和不打破中学界限和校际区域的原则进行,也就是,户山中学今年的教师聘任完全在户山中学内部进行,户山镇其他学区学的老师们不得参与,这样一来,可以最大限度地保证户山中学老师们利益,老师们当然高兴。只不过,钱进自始至终也没有明,在今年的教育人事改革中户山中学到底会有几人下岗去户县师范参加再培训。 钱进的讲话让户山中学的大部分老师悬着的心总算是放进了肚子里,心怀忐忑的也只是那几个教学成绩不好或者人缘不太好的老师。其实,在看似“公开公正透明”的各种改革或工作中,人们总能看到人情和人缘的影子。这就是社会的现实,中国就是一个人情网和个人关系纵横的社会,你能奈何? 第七八五章 改革新政2 第七八五章 改革新政 1 钱进在教师放假会上的讲话给户山中学的大部分老师吃了一颗“定心丸”,再加上初一和初二级部的大多数教师都领取了数额可观的教学奖,户山中学大院里自然是人人欢喜、个个高兴。 钱进之所以要在今年的人事改革中进行“微调”自然有他自己的想法,在1998年暑假的那次深受全县人民瞩目的户山镇的教育人事改革中,钱进胸怀大略、运筹帷幄,成功地借着那一次人事改革的东风,在户山镇教育系统内顺利打造了一个唯我独尊的“钱氏王朝”,钱进就是这个“钱氏王朝”的主宰,在户山镇教育系统内钱进可以马行空,随意指点江山。 也正因为如此,钱进认为今年暑假的教育人事改革不适合再大张旗鼓地去搞,所以钱进才决定低调进行,不管是任课教师还是教育干部,能不动的尽量不动,能用的尽量用,对钱进来,目前户山镇教育系统内的稳定才是大事,稳定压倒一切,这句话在什么时候都没错。只有户山镇教育内部稳定了,钱进才能腾出时间去筹划其他的事情。 当然,为了配合教育局教育人事改革的大局,户山镇还得有人下岗去参加再培训。不过,钱进相信,有了去年教师下岗再培训的先例,今年户山镇的教育人事改革推行起来肯定要比去年容易得多。至于户山镇的教育干部们,在大局稳定的情况下,钱进肯定会根据各位教育干部一年来工作的实际情况做出微调,该提拔的提拔,该惩戒的惩戒。譬如,在此次中考出现“群殴致伤”事件中的主要责任人卢益民;还有因“地下情”事件而闹得满城风雨的集后崖学校长冯术等等,这些人都在钱进的“惩戒”计划之列,至于到底该怎样对这些人进行惩戒,钱进暂时还没有想好。 对于钱进在会议上提出的“新政”,那些在主席台上正襟危坐的户山中学的校委会干部们,有一部分人已经感受到了一种前所为有的压力。 这些人里面有副校长王一川,有总务主任宋秀文,有教导主任桂国兴,也有卢益民、沈其南和于文轩这三个级部主任。 王一川的压力是因为害怕钱进窥破他的野心,在今年新学期开学后不久,王一川成功利用了桂国兴和卢益民,以为初三级部征订复习试卷为借口,向副校长庄世涛发起了挑战,其实也是对校长钱进的一次试探,虽然这件事情在王一川的精心策划下,最后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躲过去了。但是,初次挑战庄世涛就尝到了甜头的王一川却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王一川一时激动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向庄世涛发起挑战,要求校长钱进把庄世涛负责的学生学籍管理工作移交教导处。王一川的这个要求当然是被钱进冷着脸一票否决。 事后,王一川追悔莫及,连着好几都在为自己的莽撞行事而自责。王一川知道,凭着钱进和庄世涛的精明,自己这一次的贸然挑战,不但会轻易暴露刚刚结成的“铁三角”联盟,还有可能给自己引来灭顶之灾,如果让钱进窥破自己野心,钱进为了维护自己和心腹庄世涛的利益,难保不会在今年暑假的人事改革中找个借口对自己下手。而钱进口中所的“微调”,还不是全凭钱进的个人好恶进行?缺少了竞聘上岗的“招牌”,钱进完全可以毫不掩饰地随便拿一个理由找自己的麻烦。 这让王一川意识到,接下来少不得还要找一个“自保”的方法。 钱进在户山中学全体教师会上所的“今年的教育人事改革本着一切从简的原则,教育干部不进行竞聘上岗,只是根据各自的工作情况进行微调”的话,同样让总务主任宋秀文感到忐忑不安。 在去年暑假教育人事改革的时候,在钱进找宋秀文谈话的时候,钱进所的“有人举报宋秀文在户山中学总务主任的职位上大权独揽、滥用职权、吃拿卡要、作威作福???”的事情,着实把宋秀文吓了个半死。句实话,宋秀文自己心里明白,钱进所的这几点绝不是虚言,这些年自己在总务主任的位置上是怎么做的,宋秀文自己还能不清楚吗?这些事情如果真的追查起来,丢官罢职那都是事儿,宋秀文不害怕那是假的。 所以,在钱进的蒙蔽和训导下,宋秀文这一年的时间老实了许多,既没有纵容叔伯舅子季平安跟学校食堂再去争抢客源,也没有跟生活会计韩长征勾心斗角地争斗,就是对户山中学大院里的普通老师,宋秀文也是客气了许多。在宋秀文眼里,在摸不清到底是哪个人举报自己的情况下,户山中学里的每一位老师都是潜在的威胁。只可惜,精于算计的宋秀文到现在也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竟然会是钱进为了吓唬他而虚构的,根本就是莫须有的事情。 在去年的教育人事改革的时候,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徐文凯曾经宣布,已经中聘的教育干部的聘期为三年,也就是,已经中聘的教育干部只要不犯什么原则性的大错误,三年之内那些中聘的教育干部每个人头顶上的“乌纱帽”可以确保无忧。徐文凯的话也曾经让宋秀文沾沾自喜了好久,不管怎么,三年的聘任期可是要写进政府文件里的,对自己的职位来这多少也是一个保障。 可是,谁承想钱进今年又要在教育干部中间搞一个微调?只要有变化,那自己的职位就存在着变数,宋秀文怕的就是那个去年曾经举报过自己的人,如果那人手里真的握有什么真凭实据,今年再去举报一次该怎么办?钱进看在自己妻子季华和钱进妻子钟红是“干姐妹”的份上可以保自己一次,但他还会保自己第二次吗?宋秀文吃不准。 可以,钱进虚构的那些莫须有的罪名,让做贼心虚、嗜官如命的宋秀文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第七八六章 改革新政3 第七八六章 改革新政 1 户山中学的教导主任桂国兴对校长钱进在全体教师会上提出的,今年暑假要对学校干部进行“微调”的决定同样心怀不安。 令桂国兴心里感到不安的原因有三个。 第一,根据钱进本学期开学后制定的户山中学初三级部升学率居全县农村中学第一名和初一初二级部统考成绩位列农村中学前三名的标准,钱进也曾经过“如果达不成这个目标,分管教学的副校长写检查,教导主任降职使用,级部主任就地免职”的话,身为教导主任的桂国兴心里没底,这才是桂国兴心中的噩梦。因为不管这三个级部有哪一个达不到目标值,桂国兴都会被降职使用。因此,桂国兴心里是真的害怕,好不容易抢到手的教导主任职位还没坐稳,就这样白白地丢了?桂国兴委实不甘心。 第二,前些日子,桂国兴因为被金钱和利益蒙住了头脑,再加上王一川的撺动,竟然不知死活地瞒着钱进跟庄世涛,和卢益民一起偷偷为初三级部的学生征订了一些复习试卷。虽然这件事情最后在王一川的精心策划下化险为夷,但桂国兴心里一直心怀忐忑。试卷回扣的钱桂国兴最后拿到手了,可桂国兴总感觉这些钱有些烫手,他害怕有一自己吃回扣的事情被钱进知晓,真要是那样的话,等待自己的可能就是灭顶之灾。因此,那笔试卷回扣的钱桂国兴一分都没敢动,一直锁在抽屉的角落里,原先桂国兴想回扣到手之后分给卢益民一点的想法一直也没敢付诸实施。桂国兴怕卢益民的大嘴巴口无遮拦,一不心就会嚷嚷出去。 可以这么,利益现在桂国兴是拿到了,可桂国兴总认为那些钱是一个定时炸弹,不知道哪一就会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万一在这次干部微调中,钱进或者庄世涛再揪着这件事情不放怎么办?这才是桂国兴最担心的事情。 第三,月5日晨读,在校长室召开的专门调查处理“私订试卷”的事情之后,王一川不知出于何种想法,突然在会议即将结束的时候出头为桂国兴抱屈,要求校长钱进把庄世涛手里的学生学籍管理工作移交教导处。一开始的时候,桂国兴还在为王一川的“强出头”而暗自感动了一番,但慢慢地,桂国兴发现,王一川的这一次“强出头”却带来了不可预料的后果。首先,王一川的贸然举动让钱进和庄世涛察觉到了“铁三角”联盟的存在。其次,王一川的这一莽撞之举,把桂国兴好不容易在钱进那边建立起来的一点好感给彻底打破。在后来的日子里,桂国兴可以很明显地感受到钱进对自己的冷淡,这让桂国兴心里惶恐无比。对一个热衷于官位和喜欢向领导靠拢的人来,领导的白眼和冷脸比杀了他们都难受。 所以,这些日子以来,桂国兴一直在为自己酒后和王一川、卢益民结盟的事情而后悔不已,可是,桂国兴又不能正大光明地向王一川提出他要退出这个联盟,只好慢慢地跟王一川和卢益民疏远,桂国兴现在只求自保。 所幸,桂国兴手里还有两个“杀手锏”,一个是他在镇政府给党委书记开车的表叔,另一个就是桂国兴的妻子安姝。 桂国兴表叔的威力自不必,关键时候替桂国兴出头绝对好使,可是,因为在去年教育人事改革的时候走了表叔的门路而忽略了大权在握的钱进,继而引起了钱进的强烈反感,这件事桂国兴还记忆犹新。因此,表叔那个地方不到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桂国兴是不会再动用的。 桂国兴手里还有一根“救命稻草”,那就是他的妻子安姝。安姝在进入教育办这一年的时间里,凭着她的乖巧懂事和八面玲珑,很快取得了教育办“当家人”钱进的青睐和赏识。现在安姝可是钱进眼里的红人,钱进外出办事总喜欢把安姝带上,有时候教育局领导来视察,钱进也会喊上安姝去陪客。凭着安姝的伶牙俐齿和酒桌上的豪爽霸气,以及那酒后千娇百媚的万种风情,着实给钱进赚足了面子。因此,不论在工作上还是在生活上,钱进对安姝一直都是关爱有加。 本来,跟着安姝沾光,钱进对桂国兴的态度和看法已经有所改变,可谁承想王一川竟然又闹了这么一出,一时间把桂国兴陷入了进退两难之地。 事到如今,桂国兴只能靠妻子安姝了,桂国兴相信以安姝在钱进心里的倚重,钱进还不至于对自己赶尽杀绝。 桂国兴也听从了安姝的教导,在有意和王一川、卢益民疏远,尽管,这个疏远钱进可能看不到,但桂国兴在不得罪王一川和卢益民的前提下,一直悄悄这样做着。 跟桂国兴一样,因为怕完不成钱进规定的统考成绩位列农村中学前三名标准的,还有初一级部主任于文轩和初二级部主任沈其南。 虽然初一和初二级部的统考已经结束,老师们的量化成绩也已经兑现,但教育局对统考成绩的大排名却迟迟未出,这让于文轩和沈其南凭空多了几分忧虑和担心。 尽管,从户山中学初一和初二级部学生的总体成绩来看,这次期末统考成绩在全县排名不会太差,但能否达到钱进规定的标准还是个未知数,所以,于文轩和沈其南心中的忐忑可想而知。 不过,沈其南和于文轩背后还有一个靠山,那就是副校长庄世涛。当沈其南和于文轩跟庄世涛谈起各自担心的时候,庄世涛笑着安慰他们放宽心。沈其南和于文轩这一年来的工作可圈可点,庄世涛才不会相信钱进会为了这点事情真的把他俩免职。况且,沈其南和于文轩有了自己的庇护,钱进多少也会给几分面子。这一点,庄世涛坚信不疑。 第七八七章 改革新政4 第七八七章 改革新政4 1 对校长钱进在户山中学全体教师放假会上提出的改革新政感到最恐慌的,当属户山中学初三级部主任卢益民。 在1997年8月钱进执政户山中学之初,看在原户山中学校长兼户山镇教委办主任赵志强的面子上,钱进把卢益民从一普通教师提拔为级部主任,接着又在1998年暑假的教育人事改革中把卢益民提拔为初三级部主任。起来,钱进待卢益民不薄。 本来,初三级部主任在户山中学历来都是一个令人垂涎的职位,不但大权在握,而且还有好多权力所带来的利益,所以一直以来都是户山中学中层干部们争抢的一个职位。一般情况下,如果不是校长的亲信,根本无权坐初三级部主任的位子。 卢益民虽然不是校长钱进的亲信,但钱进并不讨厌卢益民这个人,相反还有些喜欢卢益民的那种直来直去的“二杆子”脾气。所以,在去年的人事改革中,钱进毫不犹豫地把卢益民提拔为户山中学初三级部主任。不过,为了确保初三级部的工作不出任何差错,钱进又把自己的亲信庄世涛派到初三级部作为分管领导。 正是因为副校长庄世涛的强势介入,剥夺了本应属于卢益民的权力和利益,卢益民变成了一个有名无实的干部,头顶上空戴着一顶“初三级部主任”的官帽子,却任何初三级部的事情都捞不着管,就连钱进一开始想利用卢益民敢冲敢打的脾气,让他去搞中考外联的工作都被庄世涛给剥夺了,更不用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实际利益,卢益民根本连边都摸不上。这对于一个热衷于官场和权力的人来,可是一个莫大的打击。 正应了王一川拿来煽动卢益民的那句话,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接下来的日子了,心中已充满忿恨和怨气的卢益民,接连做出了一些不理智的事情。先是在年后加入了由王一川主导的“铁三角”联盟,接着是三月份,在桂国兴和王一川的怂恿和撺掇下,卢益民冒着不惜得罪大权在握的副校长庄世涛的危险,为初三级部学生从桂国兴表叔的亲戚那边征订了部分复习试卷。在这一次“试卷征订”的风波中,真正受益的是桂国兴和王一川,而卢益民则成了户山老百姓嘴里常的“别人牵牛他拔橛子”式的人物。再接下来就是庄世涛和卢益民因为初三学生毕业照的误会又闹腾了一番,同样,在强势霸道的庄世涛面前,这一次卢益民还是没有赚到便宜。 也正是这一次次的鲁莽行动,一步步为卢益民招来了杀身之祸。在七月份的中考带考安排中,对卢益民早已心存杀机的庄世涛利用手中的权力把卢益民安排到户县职业高中做考点负责人。也正是这一次安排,让卢益民闹了一出差点轰动整个户县的“群殴致伤”事件,虽然,这起恶性事件在钱进等人齐心协力的操作下,最终得以圆满平复。可是,自此,卢益民在钱进眼里再无半点好感。 自从7月11日晚间发生了那起群殴事件,卢益民被盛怒之下的钱进扇了一记耳光之后,钱进就再也没有理睬过卢益民,对卢益民所犯的错误再也只字未提,不管是公众场合还是私人场合,钱进对卢益民既没有处罚也没有指责,好像群殴事件压根儿没有发生过一样,好像这事儿压根儿跟卢益民没有关系一样。钱进的这种不理不睬的做法让卢益民心中异常恐慌,卢益民不傻,当然明白钱进对自己的不闻不问和视而不见代表的是什么,这种漠然明了钱进对自己的彻底失望,在钱进眼里自己已属无可救药的类型,这种漠视也明了钱进要让自己自生自灭的态度。卢益民的心都凉了。 现在,卢益民最盼望的是钱进把自己骂一顿,哪怕是再扇自己两个耳光都行,只要钱进能表现出几分对自己的关注就可。可是,结果很是令卢益民失望。自7月1日下午从户县职业高中考点返回户山中学之后,直至放暑假前这四五的时间里,钱进对卢益民一直是一副视若无睹的样子。 直到此时,卢益民才明白,自己仕途人生的危机也许真的就要来了。 过了几提心吊胆和憋闷的日子之后,卢益民终于把这些事情都想清楚了。 不过,想明白问题的卢益民并不想坐以待毙,他要利用这个漫长的暑假做最后的一搏,实在不行,卢益民只能另谋出路。古人不是得好吗?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卢益民不想在户山中学和钱进的身上“吊死”。 在卢益民是身后,还有一根最后救命的“稻草”,那就是同样雄霸一方的黄山镇黄山中学校长赵志强。 第七八八章 拆迁风波1 第七八八章 拆迁风波1 1 7月17日,让户山中学的老师们翘首期盼的暑假终于开始了。 经过了四个多月的辛劳和付出,这四十多的假期终于可以让老师们喘口气了。再加上钱进曾经在教师放假会上过的,今年暑假的教育人事改革不会跟去年一样大动干戈,也给老师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因此,除了部分在此次中考或期末联考中考试成绩不好的老师,和个别心中有鬼的校委会干部心怀忐忑之外,户山中学大院里的大多数老师都在尽情地享受着这个美好的假期。 于是,喝酒、打牌、钓鱼,成了不少老师暑假期间永恒不变的活动主题。只可惜是,老师们的这些快乐与春无关,春不是不喜欢打牌,也不是春不爱好钓鱼,更不是春不喜欢跟三五知己凑在一起喝大酒,而是春没有时间。 7月1日,春去教育局参加了“庆祝国庆50周年”主题会议。 7月14日,春根据学校和学生的实际以及校长钱进的指示,以户山中学团委的名义着手制定了一个切实可行的活动计划。 本来,春想着在放假前夕把有关活动内容给学生们布置了下去,然后等着秋季开学后再把暑假布置的“庆祝国庆50周年”主题活动的材料收齐,该上交的上交,该存档的存档就可。 可谁承想,在7月15日下午,钱进却一个电话把春喊去了教育办。春赶到教育办的时候,安姝已经在钱进的办公室里了,两个人有有笑,隔老远就能听到安姝那脆生生的话音和娇滴滴的笑声。 钱进把春和安姝找来,也是为了县团委和教育局团委联合组织的“庆祝国庆50周年”主题活动一事。 原来,为了保证此次“庆祝国庆50周年”主题活动不流于形式,所以,教育局在7月15日上午又专门召开了各乡镇办事处教育办主任会议,再次强调了此次主题活动的重要性,要求各乡镇办事处教育办高度重视,要层层把关,切实把此次庆祝活动落到实处。不但这样,教育局还给每个乡镇办事处教育办布置了相应的活动任务,要求限期完成。 今,钱进把春和安姝找来就是为了给他们分配活动任务的。 按照教育局的通知要求,户山镇教育办总共分了三大版块的四项任务。分别是“感恩祖国”绘画书法大赛参赛作品一张,“怀感恩之心,唱祖国赞歌”歌舞比赛参赛作品两个,“科技兴国”青少年科技发明大赛参赛作品一个。 钱进根据春和安姝各自的专业特点,把“感恩祖国”绘画书法大赛和“科技兴国”青少年科技发明大赛这两项内容分给了春,把“怀感恩之心,唱祖国赞歌”歌舞比赛这个任务交给了安姝。 钱进要求春和安姝要充分利用暑假时间对相关学生进行培训,不但要圆满完成任务,而且还要争取获奖。 这样一来,春和安姝的暑假基本上就泡汤了。 在7月16日学生放暑假那,春根据钱进分配的两项主题活动任务和自己所掌握的学生特长,从初一和初二两个级部挑选了八名学生,分成绘画和科技发明两个组,准备在假期中进行集中培训。 在选学生的时候春也颇费了一番脑筋,第一,要选择有专业特长的,譬如:绘画组要选择有绘画基础和有艺术赋的;而科技发明组则要选择动手能力强和脑筋灵活的学生。第二,要选择居住离户山中学近的学生,最好是户山镇街头的,或者是临近户山镇两三里地的学生,这样便于学生的安全和管理。 7月17日暑假正式开始之后,春利用两三的时间处理了一点私事。 7月0日,由春负责的绘画和科技发明两个组的培训活动就开始了,活动地点就设在户山中学画室。 绘画辅导对春来是熟门熟路的工作,春打算先训练学生的绘画基本功,在提高学生绘画基本功的基础上,再慢慢地教会学生按照要求进行自我构思和构图设计,直至完成一幅完美的作品。 这件事情起来容易,真的要操作起来却是费时又费力的一项工作。学生绘画基本功的提高不是一两就可以完成的,而绘画的设计和构思更是要求学生自我独立完成,这个东西可不是你只要埋头苦干就可以的,因为艺术讲究的是灵性,而灵性往往只是脑袋瓜中瞬间的灵光一闪,抓住了,则一幅完美的作品就会新鲜出炉。整个创作过程要注重个体和个性的体验与感受,要求表现语言、图式结构有鲜明个性,同时又要求生动活泼,并且表现语言要有承担作者意图的能力,以灵性和灵感激发自己、感发他人,这样的作品才能生机盎然,才能有生命活力。 如果真的要让这几个十几岁的学生去理解和把握这些,确实存在着很大的难度。所以,春准备在努力提高学生基本功的同时,注重引导学生抛却简单的摹仿,向独创和内涵的方向发展。 春相信,只要绘画组的这四名学生严格按照自己是思路和方式进行训练和创作,在“庆祝国庆50周年”主题活动的“感恩祖国”绘画书法大赛中获个奖项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第七八九章 拆迁风波2 第七八九章 拆迁风波 1 让春感到发愁的是“科技发明”组的指导和创作,这种事情春第一次接触,一点经验都没有,是一个标准的“门外汉”,所以,春不打怵那是假的。春也跟校长钱进诉过苦,可钱进丝毫不为春嘴里的困难所动,而是郑重其事地告诉春,他钱进只管出钱,其他的事情由春自己想办法搞定。 在一筹莫展的情况下,春在放假前去学校图书室借了几十本有关科技发明和创造之类的书籍,想着给自己恶补一下这方面的知识,也想着用这些书籍来开发和启迪学生的思路,搞发明创造关键是要扩大学生的知识面,让学生了解一些新知识和新技术,引导学生去分析一些日常生活中的物品或其某一物品的结构原理和功能。这样,大脑里保存和可供移植的信息多了,不定在某一刻就会突发创造发明的灵感。 绘画创作需要灵感,发明创造同样也需要灵感。只不过,发明创造的灵感是建立在“需要”的基础之上的,例如,上课时希望教师用的粉笔没有灰尘,地里的庄稼干了希望能自动给它浇水,下雨希望雨水只下在需要的地方等等,这种种“希望”其实就是人们的需要,这些需要可以是学习、生活或工作上的,也可以是某种理想中臆想的东西,我们可以根据各种需要勾画出“希望”中东西的样子,再运用自己掌握的知识和他人的经验,提出切实可行的办法,就会得到创造的“灵感”,进一步发掘这些灵感就会转化为发明创造的课题。 在目前一无经验二无参考的情况下,春只能采取这种“摸着石头过河”的方法一点一滴地摸索着进行。这个过程肯定是枯燥无味的,也肯定是艰难的,不过,春认为,只有让学生们付出艰辛的汗水和品尝失败的痛苦之后,他们才能体味到成功的喜悦。春坚信,通过自己和学生们的共同努力,这个成功和这份喜悦很快就会到来。 从7月0日开始,春每都蹲在画室里,指导学生的绘画创作和发明创造,慢慢地,学生们也渐渐摸出了一些门道,无论从思想认识还是操作技能等各方面都取得了质的突破,这让春感到很高兴。每忙忙碌碌地穿梭于画室和家里之间,春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 可是,春没有想到,一个不可抗拒的“灾难”正在降临到春和他妻子许丹的头上。 7月6日下午五点半,春送走辅导组的学生后,一个人遛达着回家准备做晚饭。 这些日子,春的儿子春光一直在老家石门沟子村由爷爷奶奶看护,春和许丹的日子过得倒也悠闲自在。许丹早出晚归地忙于店里的生意,有时候忙起来连中午饭都不回家吃,就在街头的卖店里随便买点东西凑合一顿。所以,晚餐对许丹来就非常重要,春在空闲的时候都会精心地为许丹准备好晚餐。 今中午的时候,许丹因为店里忙又没有回家吃午饭,春走在路上就琢磨着晚餐要为许丹做点什么可口的饭菜才好。 可谁知春到家的时候发现许丹已经早回了家,这让春感到有些意外。因为一般情况下许丹都是黑时分才关闭店门的,现在离黑还早着呢。令春感到更意外的还在后头,早回家的许丹并没有跟往常一样在厨房里忙碌,而是呆坐在堂屋的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面的一张白纸发愣。 “这是怎么了?是生病了还是哪里不舒服?”许丹的样子让进屋后的春一愣神,赶紧走上前关切地询问。 “自己看吧,麻烦事来了???”许丹无精打采地拿起茶几上的那张白纸递给了春。 春接过来一看,这是一张由户山镇政府、户县建委和户县交通局联合下发的《关于户山镇户山村街头村民自建房限期拆迁的通知》。通知中明确规定,由于户县县政府大力开发户山风景旅游区的需要,需要修建一条连接户山风景区、户山镇黑水沟村和半山乡的柏油马路,其目的就是为了把户山风景区的几个景点连成一片,而连接黑水沟村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户山风景区对接黑水沟村的省道和国道,为以后户山风景区旅游业的发展打开通道。这条横贯户山镇南北与东西的柏油路正好要从户山镇街头通过,按照设计为双向四车道的标准,这样一来户山镇街头早些年由村民筹资自建的那些门面房都在拆迁之列。 这个拆迁通知的下发,必将在户山镇街头掀起一场风波。 1990年8月,户山镇政府为了刺激地方经济的发展、繁荣镇政府驻地而鼓励村民在户山镇街头兴建门面房。也许是当时的执政者有高瞻远瞩的目光,也许是当政者怕办理土地手续太麻烦,反正,户山镇政府在当时让这些自建房的人跟户山村村委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上明确注明了此自建房无正规合法手续,在拆迁时镇政府或户山村村委会不会给予任何补偿。当然,这些自建房的土地镇政府不会白给这些有兴建意图的村民,而是根据地块大收取了多少不等的土地出让金。因为土地是户山村的,所以这些钱当时是由户山村村委会收取的,可是据知情者,户山村村委会收取的土地出让金一分钱都没捞着花,到最后都转到镇财政上去了。 第七九〇章 拆迁风波3 第七九〇章 拆迁风波 1 看着这份由户山镇政府、户县建委和户县交通局联合下发的《关于户山镇户山村街头村民自建房限期拆迁的通知》通知,春也傻眼了。 这份拆迁通知表明,许丹在1995年花了7500元钱在户山镇街头购买的那三间门面房即将面临被拆的局面,因为有合约在先,所以这个拆迁是不可抗拒的。不单是不可抗拒,并且是一分钱的补偿也得不到,还得自己花钱雇人去拆迁。这怎么算都是吃亏的买卖。 7500元钱在1995年的时候可是一笔巨款。7500元钱买的门面房只使用了四年时间,平均算下来是每年大约000元,而户山镇街头的这种门面房每间的出租费每年才00元,这样一算许丹可是吃大亏了,许丹等于是每年花000元钱租房子,这个代价可是高得有些离谱。况且,拆迁之后的那三间门面房就会变成一堆砖瓦石块和几扇门框、几根檩条而已,卖破烂也卖不了几分钱。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那三间门面房可是许丹安身立命的事业,也是许丹赖以生存的“饭碗”。门面房拆掉之后,也就代表着许丹失业了,那一屋子的化妆品和新娘礼服该怎么处理?以后让许丹去哪里找生计?这些,都是一个个很现实摆在许丹面前的问题,许丹心头的郁闷可想而知。 “唉!胳膊拧不过大腿,拆就拆了吧!反正也不是咱们一家???”春故作轻松地安慰许丹。 “你得倒容易???”许丹白了春一眼,“店没了我去哪里做生意?” “没地方做生意那就在家里呆着呗!做个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也不错,大不了我养你???”春继续安慰着许丹。 “就你?”许丹冷冷地哼了一声,“结婚这么多年了,家里花过你一分钱吗?你的那点工资还不够你在外头跟那帮子狐朋狗友抽烟喝酒的呢?指望着你养我?我可没有那个福气,这个家里里外外的花费不都是我赚来的吗?” 许丹的指责让春哑口无言,确实,结婚快三年时间了,春没有交给许丹一分钱,他的那点工资都花在抽烟喝酒和人际交往上了,家里所有的开销都是许丹开店赚来的,可以许丹才是春这个“家”的顶梁柱,在这个家里,春就像一个不用交房租和饭费的食客,到了该吃饭睡觉的时候就回来了,除此以外,对这个家庭毫无贡献可言。 春不否认许丹有经商的头脑,有长远的眼光,也善于精打细算,是个做生意的好料子。许丹的那间化妆品店虽然门面不大,但却是户山镇街头唯一的一家做化妆品生意的商店,属于垄断的独头买卖,可许丹并没有因为垄断生意而漫要价,而是抱着薄利多销的原则在做生意,有时候一瓶雪花膏只赚几毛钱,但即使是这样,这些年来许丹也确实赚了不少钱,有时候到了销售旺季,一个月就可以赚春月工资的两三倍。 这个事情听起来有些吓人,但却是存在的事实。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在改革开放的初期,但凡是有点头脑的生意人都发了,许丹的生意虽然不大,但随着山里人的日子越来越好,追求美的女性也来越多,许丹的生意肯定会越来越好,赚的钱肯定也会越来越多。再加上那个时期教师的工资确实低的可怜,隔两年才能涨一次几元钱的职级工资,其他的基本上毫无变化。所以,在许丹生意好的时候赚春两三倍的工资是绰绰有余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自从结婚之后,春就从来没有因为钱的事情发过愁,手里没钱了就伸手向许丹要,反正许丹的店里见钱,许丹也从来没有因为钱的事情为难过春。只是,赚钱的艰难和辛苦只有许丹一个人知道,别的不,光是每月一次的去东州市进货,来回的奔波操劳就让许丹苦不堪言。但是,这些事情许丹从来没有跟春过,也没有抱怨过,为了春,为了儿子春光,为了这个家,许丹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 “那要怎么办呢?”面对着许丹的指责,春一时也没了主意。 做生意的事情春一点都不懂,许丹店里的生意春也从来不过问,此时要让对生意经一窍不通的春拿出一个合理的主意?那可是比登还难。 “走一步看一步吧,”许丹皱着眉头若有所思,“有些事情还是要早做打算才好???” 许丹着从沙发上站起身招呼春:“今晚上不做饭了,咱们回娘家吃,顺便找我爸和我姐他们讨个主意???” 许丹的话让春眼前一亮,许丹的父亲许多不管怎么也是村委会干部,拆迁的事情又牵扯到户山村的土地,所以,许多有可能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除了许丹的父亲之外,许丹的两个姐姐和姐夫也是生意人,大家凑在一起不定真的可以找到一个起死回生的办法。 春简单收拾了一下,拎上两瓶酒和许丹一起去了老丈人家。 第七九一章 拆迁风波4 第七九一章 拆迁风波4 1 许丹和春进了娘家门,许多一看闺女和女婿回了家,连忙招呼许丹的母亲去厨房炒下酒菜,许丹随后也跟着母亲去了厨房。 在许丹和母亲炒菜的间隙,许多又拿起电话通知了春的两个连襟程兵和马祥,让他们回家陪着春一起喝酒。许多虽然酒量不大,但老人喜欢热闹,尤其是喜欢看三个女婿拼酒,好像只有让三个女婿喝趴下老人心里才高兴。 许多家的电话是今年过年的时候由二女婿马祥出资安装的,是为了让老人跟闺女联系方便一点。虽然马祥财大气粗,但许丹跟大姐许烈商量之后,还是每家拿了一千元钱给了马祥。一开始的时候马祥推辞不要,到最后许丹这钱马祥拿了之后要负责给家里交电话费,马祥想了想也就收下了。那个时候的程控电话,每个月的座机费就得十八元,拨打电话还得另外计时收费,一部座机就是不舍得用每个月的电话费也得三四十元,这一年下来可不是数目,如果长此以往呢?马祥是生意人,这个账他算得明白,在这方面生意人比普通老百姓拎得清,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即使是亲戚之间也混不得。 十几分钟后,随着一声声摩托车的轰鸣,马祥和程兵先后进了家门,马祥拎的也是两瓶白酒,程兵拿的是酒店里现成的下酒菜。 许丹麻利地把酒菜摆上桌,许多、程兵、马祥和春四个人团团而坐,一边闲话一边吃喝。 许丹忙活完厨房里的活计进了屋子,就问起了街头门面房拆迁的事情。 “唉!”听此话语,许多长叹一口气,“丹啊,我也想找你这件事情???街头门面房拆迁的事情今上午村委开过会议了,县政府、建委、交通局和镇政府都派人参加了,是为了户县经济发展的大计和户山风景区的开发建设,所以要求户山镇政府和户山村委在8月10前完成临街自建门面房的拆迁工作,逾期不自动拆迁的将有县委县政府派驻的工作组进行强拆,造成的后果由店主自负???” “唉!”许多到这里再次长叹一口气,“这事儿起来政府有些熊人啊!虽然当时建房的时候有合约拆迁不给补偿,可是那些建房的人哪一家容易?谁家的建房款不是找亲戚朋友一家家凑出来的?现在拆就拆?不光是那些集资建房的老百姓想不通,就是我这个村干部都想不通???镇政府还要求我们这些村干部分头做工作,你们这工作该怎么做?真要去人家家里拆迁的事情还不得被人骂死?” “不拆不行吗?或者我们再交一点钱给村里???”直到此时,许丹心里还还抱着一丝不拆的希望。 “可能吗?”许多满脸苦笑,“县政府和镇政府都下了死命令,村支部和村委敢违令不遵吗?除非书记和村主任都不想干了???还有啊,就因为你的门面房在那里,搞不好村委还得逼我动员你带头拆迁???” “啊!”许丹一听就傻了,“我可不干啊,带这个头还不得被人骂死?村里的书记和村主任都有亲戚在街头有门面房,他们为什么不带这个头?我先声明啊,我最多做个随大流的不让你为难就成???” 许丹的犟脾气一上来,许多也没辙,只好闭嘴闷头喝酒。 许丹自就性子刚强,性格活跃、好胜心很强,遇到困难和挑战从不愿退缩,总是喜欢迎难而上,跟她两个姐姐许烈和许火的性格都不一样,倒有几分男孩子的脾性。许丹的这一性格许多虽然也很喜欢,只是许丹会经常给许多惹乱子,从到大,许多没少跟在许丹后面给她擦屁股,所以,时间一长,许多倒有几分怕许丹。 “许丹,你那门面房买了也有三四年了吧?本钱赚回来了吗?”喝着酒,大姐夫程兵关心地问。 程兵开饭店的房子租的是以前镇食品站的房子,那房子属于公家房,不在此次拆迁范围之列,所以程兵一点都不担心。相反的,拆迁对程兵饭店生意来还是一件好事,因为此次在拆迁之列的门面房有两家是经营饭馆的,还有一家是经营包子、油条等快餐的,这些店面拆掉之后,对程兵的酒店肯定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本钱是早就赚回来了,可是就这样被拆掉总是感觉不甘心???”许丹对店铺的收入没有丝毫隐瞒,“再了,房子拆了我去哪里做生意?” “这倒也是啊???”程兵皱着眉头挠了挠头,“街头还真的没有空闲的临街房可以租赁了???唉,一下子拆掉二十多家门面房,户山镇街头肯定要冷清很多???” “拆就拆了吧!多大点事啊!”财大气粗的马祥一脸的不屑,“实在不行让许丹去我厂子里做工,每中午和晚上厂子里还有十几个工人要吃饭,你二姐也忙不过来,你去了之后就负责工厂食堂那一块,每给工人做两餐,活计也不累,每个月给你开三百块钱,你看怎么样?” 不得不承认,马祥开出的条件真的很丰厚,也就是每两餐熬一锅土豆白菜之类的大锅菜,面食都是去街头馒头店购买的,工作确实很轻松,三百元的工资在户山镇也不是数目,赶得上一名普通教师的月工资。 就连春听了都感觉马祥的提议挺靠谱,最起码可以减轻一点许丹失业的痛苦和折磨,再了,马祥给得工资确实也不少,要是换了别人,马祥肯定不会出这么多。 “得了吧!想让我去给你当火头军?门儿都没有!”可谁知,许丹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了马祥的提议,弄得马祥一脸郁闷,这不是好心当了驴肝肺吗?可是,许丹的伶牙俐齿和得理不饶人脾气马祥可是不止一次领教过,对马祥来,这个姨子许丹他惹不起。 第七九二章 拆迁风波5 第七九二章 拆迁风波5 1 因了许丹门面房面临拆迁的事情给酒桌带来了几分沉闷的气氛,因了许多和春的各怀心事,也因了马祥的一番好心被许丹的一顿抢白闹了个大红脸,所以,酒桌上几个人喝酒的兴致都不太高,这一餐酒索性也就早早地结束了。 晚上八点,春和许丹一起遛达着回了户山中学。 此时,一望无垠的际里点点星光闪烁,皓月当空,那明月就如一汪清泉,皎洁而清澈,清亮如水的月色向地间散发出柔和的光辉。微微的夜风吹过,传来阵阵树叶的沙沙声,月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曲折蜿蜒的村道上形成大不一的一个个细碎光斑,好像在大地上撒了一层碎碎的白银。 可惜,如此良辰美景许丹和春却无意观赏,也无心享受,许丹满脑子都是门面房拆迁的事情,春是因了许丹的担心而担心。 回到家之后,许丹和春简单洗漱之后就休息了。 春因为喝了点酒,所以脑袋一着枕头就睡过去了。看着打着微微鼾声的春,许丹一点睡意也没有,索性披衣下床,坐在堂屋的沙发上盯着茶几上的那张拆迁通知书陷入了沉思。 这张拆迁通知书是今下午镇政府派工作人员挨家店铺下发的,每一家自建房的店面都有一张,并且,那些工作人员还下发了自建房房主明上午九点去镇政府会议室开会的通知。 许丹估计,在明的会议上,镇政府或县政府等有关部门就会对拆迁事宜做出明和布置。至于镇政府和有关部门会采取何种措施鼓励动员或强制村民拆迁,许丹猜不出,估计很有可能会出现父亲许多所的在规定期限之后的强拆现象。真要是那样的话,估计那些遭强拆的店主连一根完整的檩条和一片完好的瓦片都得不到,那样的话损失会更大。不管怎么,自己动手拆的话,那些砖瓦石块和门窗、檩条啥的都可以保存完好,自用或者卖钱都可以。 自古“民不跟官斗”,这件事情可是县政府和镇政府等相关职能部门联合下发的通知,他们代表的可是一级政府或国家机关部门的权威,这种权威岂能容这些老百姓轻易践踏?更何况,这些自建房还有合约在先,也就是,“理”攥在政府部门手里。所以,拆迁是毋庸置疑的,也是不可抗拒的,也是没有讨价还价余地的,胳膊永远拧不过大腿,这个道理许丹明白。 既然认清了这个问题的实质和形式,那接下来许丹要考虑的是该怎样去处理店里的那些货品,离拆迁规定的最后期限还有不到半个月时间,在这段时间内,许丹必须想办法把店里的货物处理和安排好,至于其他的问题,可以在拆迁之后慢慢打算。 思前想后,许丹还是决定把这些计划和行动都安排在明的镇政府会议之后,先观望一下再,不定事情还有可能出现转机。 第二一早,许丹就起床了,给春做好早饭之后,许丹就去了店里。 在离开家之前,许丹告诉春这几不要乱跑,要求春在家里随时待令,不一定什么时候店里就会需要春的帮忙。 对许丹的叮嘱春点点头答应了,现在春每都要靠在绘画和科技发明两个组上,根本一点空闲时间都没有,现在又得操心许丹店里的事情,这不是忙中添乱是什么? 可是,许丹店里的事情春不能不管,不管怎么,春也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有事情是必须要担当的,怎么能把所有的困难都压在一个女人的身上呢?能帮着许丹想一个应对的办法最好,就是想不出办法来,那做点力气活总可以吧?春是一个顶立地的大男人,不会让许丹柔弱的肩头承受那么多的生活重担而袖手旁观。 许丹是六点半赶到店里的,出乎许丹意料的是,街头那些自建房的店主基本上全来了,二三十人正围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讨论着什么,店里的生意也没人顾得上做了。 这些店主的情况跟许丹的境况差不多,有的是建房是自用,像许丹店面的邻居春的学生林丽的爸爸就是这种情况;有的是从他人手里高价购买的,像许丹;也有的是建房后用来出租的,这种情况最多。 建房自用和购买房自用的还好,如果赚不回本钱的话最多是赔几个钱而已。可那种建房后用来出租的情况可就不同了,这里面牵扯到一个租房合同的问题。虽然是因为不可抗原因,可租房合同还没到期就让租房人搬离,总得给人家租房的一个法吧?租房人搬离之后的损失怎么算?是房主负责还是镇政府负责?亦或者是户山村村委会负责?还是租房人自认倒霉?自认倒霉人家租房的人能答应吗?人家可是有租房合同在手,那可是具有一定法律效力的,万一真的起了争执上了法庭,估计房主肯定要败诉。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些房主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房子被拆掉吗?或者,他们能心甘情愿地让自己的房子被拆掉吗? 许丹打开店门之后也凑到人群中听了一会儿,听着听着,许丹突然乐了。 因为许丹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所有的自建房房主都不会甘心自己的房子被拆,既然如此,自己一个弱女子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别人拆咱就拆呗,别人不拆咱也不拆,反正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怕啥? 第七九三章 拆迁风波6 第七九三章 拆迁风波6 1 上午八点半,户山镇街头那些自建房的房主和租房户就一起涌到了户山镇政府大院,来参加即将在九点钟举行的“拆迁动员会”。 镇政府大院一下子涌进来四五十人,整个院子里顿时一片混乱,这些人在镇政府大院内吵吵闹闹,有不少人都是带着情绪来的,有的甚至还带了几个街头的混混做跟班,那气势汹汹的架势就像要找人打架一样。 户山镇党政办张主任赶紧迎出门,同时安排门卫把会议室的大门打开,然后客客气气地把这些人都请进了会议室。 张主任在户山镇混迹多年,明白这些自建房的房主大都是有几分背景的人物,或是财大气粗的地头蛇,或是让人不敢招惹的街头一霸。如户山村书记和村主任的几家亲戚都在这有自建房;还有威震户山镇街头的“刘氏四虎”,除了只知道吃喝嫖赌抽的刘三,“刘氏四虎”中的其他兄弟三人也都有自建房。这些人,哪一个是张主任招惹得起的?得罪了这帮子人,走在户山镇街头不定哪就会被人砸了黑石头,到时候你冤不冤? 把这些人请进会议室之后,张主任怕这些人真的在镇政府大院里闹事,或者在开会的时候闹出点什么动静来,那户山镇政府的脸面可就丢尽了。要知道,待会儿要参会的可是有县政府、建委和交通局以及户山镇政府的各级领导,真要出点什么意外,作为会场总指挥的张主任可是担待不起。于是,张主任返回办公室给户山镇派出所所长挂了一个电话,请派出所派两名民警到镇政府会议室维持秩序。是维持秩序,其实张主任就是为了借助警察的威风来威吓那些自建房的房主,这些人即使再混,面对着全副武装的警员肯定也会有所收敛。 把这些工作都安排好之后,张主任去了镇长办公室。 此时,镇长胡云吉的办公室里聚集了县政府、建委、交通局的几位干部,这些人都是此次户山风景区建设和道路建设的责任单位,户山镇街头这些自建房的拆迁都在他们的监管范围之内。户山镇政府和户山村委作为“地主”,是此次拆迁工作的直接责任人,为此,户山镇政府特意委派了一位分管工业的副镇长负责此事。因为这些自建房用地占用的是户山村的土地,自建房合同也是户山村村委会和房主签订的,所以,户山村的党支部书记和村主任也被通知要求列席此次会议。 面对着镇政府开会的通知,户山村党支部书记和村主任一脸的无奈,户山村的这两个当家人都知道,这个拆迁动员和监督的重任到最后肯定是要落在户山村支部和村委的头上。硬着头皮把这个工作接下来吧?做动员工作确实存在着很大的难度,那些建房人哪个会痛痛快快地把自家的房子拆掉?不接吧?肯定要得罪镇政府的领导,到时候领导一生气分分钟就可以把村书记和村委会主任给换掉,这两个人还委实舍不得丢掉这个让人眼红耳热的职位。想当初这些自建房的土地出让金户山村一分钱都没捞着花,全部都让镇政府给弄去了,可现在呢?得罪人和冲锋陷阵的事情还得由户山村支部和村委出头,里外里这都是一个出力不讨好的买卖,可是,为了头顶的“乌纱帽”,户山村的党支部书记和村主任还是硬着头皮来了。 党政办张主任把“动员拆迁会”前期筹备情况向镇长胡云吉做了汇报,胡云吉对张主任的妥善安排大加赞赏。 八点五十五分,胡云吉安排张主任带领县政府、建委和交通局的工作人员去了会议室,胡云吉作为户山镇的“二当家”,这种会议还不需要他亲自参加,这种事委派一个副镇长负责就行,胡云吉大可稳坐钓鱼台。 张主任一行人去了会议室,隔老远就能听得到会议室内的吵闹声,有两位派出所的协警在会议室门外徘徊,看到张主任走了过来,两个人立即迎了上去。 “张主任,户山镇街头有权有势的人物和大大的混混今可都来了,我们只有两个人,可是有些势单力薄啊!万一闹将起来,我们可不一定能保证局面的控制???”那两位协警心怀忐忑地跟张主任诉苦。 “没事,又不是让你们真的去抓人,只是维持一下会议秩序而已???”张主任轻描淡写地安慰那两位协警,心里暗骂派出所所长太狡猾,竟然派来两个屁用不顶的协警。 可是,人家派出所是县公安局的派出机构,不属于政府职能机关的范畴,虽派出所也算是双管单位,但更多的是接受县公安局的直接领导,地方政府只是协管,因此,张主任奈何不了派出所的所长,只能在心里暗骂几句解解气。 听了张主任的话,那两位协警也暗自松了一口气。句实话,这两名协警都是户山镇本地人,和屋子里的大部分人都相熟,有些人还经常凑在一起喝大酒,如果张主任真的要他们动手抓人,他们还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就凭着他们那位卑权轻的临时工身份,平日里吓唬吓唬普通老百姓还可以,这些人他们可得罪不起。 第七九四章 拆迁风波7 第七九四章 拆迁风波7 1 在户山镇党政办张主任和户山镇分管工业副镇长的陪同下,户县县政府、建委和交通局派出的那三位工作人员坐上了主席台,户山村党支部书记和村委会主任作为列席人员也坐上了主席台,而派出所派来的那两位协警一直在会议室的门外徘徊,自始至终没有踏进会议室一步。 九点钟,户山镇户山村村民自建房拆迁动员会正式开始。 主持会议的是户山镇党政办主任张来福。张主任首先笑嘻嘻地向与会的那些自建房房主道歉,大热的把这些人请过来受罪,还要耽误他们做生意赚钱。张主任本想跟这些人客气几句套套近乎,可谁承想这些人根本不领情,会议室里就有几个混混起哄,让张主任有话快有屁快放,在县政府、建委和交通局的人面前,把张主任闹了个大红脸。 话归正题,张主任首先把主席台上就坐的县政府、建委和交通局的干部,以及户山镇分管工业的副镇长做了介绍,会议室里根本没有听到意料中的掌声,那些自建房房主各自或抽烟或交头接耳,会议室内乱糟糟一片,对这些从没有参加过正规会议的老百姓来,也不懂得这些开会鼓掌的把戏,他们今来是要实实在在解决问题的。 县政府派来的那位干部宣读了由户山镇政府、户县建委和户县交通局联合下发的《关于户山镇户山村街头村民自建房限期拆迁通知》,对通知中的内容也未作任何解释就结束了讲话,而建委和交通局的那两位工作人员也拒绝了张主任的讲话邀请,纷纷表示这件事由户山镇政府出头就成,有什么工作他们会密切配合。 这个世上有三大缺德事,砸人家饭锅、拆人家住房、挖人家祖坟。县政府、建委和交通局的这几个工作人员不傻,明白这种情况下是最容易跟村民起冲突的时刻,更何况会场内还有几个虎视眈眈的混混?万一在出现冲突的情况下吃点亏,那可是得不偿失的事情,所以,对他们这几个人来,目前最为稳妥的办法就是把拆迁工作推给户山镇政府,他们只要做好监督和督促作用就可。 别人可以不讲,作为主管此次拆迁工作的户山镇政府的那位分管工业的副镇长不能不讲,他不但要讲而且要大讲特讲。当然,这位副镇长也跟张主任一样,一直都是一副笑嘻嘻和蔼可亲的态度。这位副镇长在户山镇混迹多年,同样明白与会的这些人里面有不少让人招惹不起的人物,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安抚。 安抚是各级各类政府或领导人对待老百姓时惯用的伎俩。在唐代的时候,皇帝派大臣巡视遭受过战争或受灾地区,这个外派的大臣称之为“安抚使”。由此可见“安抚”工作的重要性。安抚使的工作任务就是代表皇帝慰问遭受战争或灾区的官民,其实就是为了安抚民心,其工作的根本用户山地区老百姓的俗语来就是“和稀泥”的,工作实质就是为了平息事端和粉饰太平。 摆在户山镇分管工业的这位副镇长面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使这次拆迁工作顺利完成,不管使用什么方法,当然,前提是不能惹起民愤,不能起大的冲突,更不能出意外事故。这是镇长胡云吉再三交代过的此次拆迁工作的重点。 在这位副镇长讲话的过程中,会议室内渐渐静了下来,与会的这些人都知道,这位副镇长的讲话代表的才是户山镇政府的态度和做法,也是关乎他们每一个人利益的。 这位副镇长看来在讲话前做足了功课,他首先从户山旅游风景区的开发建设和户山镇经济的发展开始谈起,大谈修路对户山镇经济发展和户山旅游风景区开发建设的重要性,这是一项利国利民、惠及子孙的大好事,这些自建房房主支持镇政府的拆迁工作就等于是为后代子孙做了一件善事。 接着,这位副镇长话锋一转,到了户山镇政府、户县建委和户县交通局联合下发的《关于户山镇户山村街头村民自建房限期拆迁通知》上,继而谈到了在建房前这些房主和户山村委会签署的建房合同问题,他这么的目的就是为了告诉这些房主们,此次拆迁户山镇政府可是有理有据,也是有法可循的。 在谈到拆迁期限的时候,这位副镇长户山镇政府为了体现对自建房房主们的关心,在8月10前主动拆迁的,由镇政府财政给自建房房主每间房屋补贴50元拆迁费,逾期拆迁的拆迁费不予补贴。 这位副镇长所的,由户山镇政府做出的“在8月10前主动拆迁的由镇政府财政给自建房房主每间房屋补贴50元拆迁费”的决议也实属无奈。由于县政府、建委和交通局限定的拆迁期限非常紧迫,再加上户山镇政府的领导们也明白这些自建房房主不可能痛痛快快地主动拆迁,如果真的要过了拆迁期限之后由镇政府组织人员进行强拆,估计肯定会造成政府和村民的对抗,搞不好就能酿成大事故,如果真要出点什么意外,户山镇的党委书记宋春山和镇长胡云吉可担不起这个责任。故此,在经过多次讨论论证之后,决定从镇政府财政拿出五千元作为此次拆迁的经费和给自建房房主的补贴,想借此推进这次拆迁工作的顺利进行。 第七九五章 拆迁风波8 第七九五章 拆迁风波8 1 户山镇政府做出的“在8月10前主动拆迁的由镇政府财政给予每间房屋补贴50元拆迁费”的决议,立时在会议室内引起了一番热议。 对于户山镇政府的这个决议,有人感到了欣喜,反正拆迁是不可抗拒的事情,早拆晚拆都得拆,政府这每间房50元的拆迁补贴可是一笔意外之财。这些村民自建的门面房大都是三间,在规定期限内拆迁补贴就是150元。在1999年的时候,150元可不算是个数目,那时候打一零工最多赚10元钱,三间房的拆迁雇三五个零工一保证完成,那剩下的钱可就是房主白赚的了。 不过,也有人从镇政府的这个拆迁补贴决议中看到了和镇政府讨价还价的余地,镇政府能答应拿出每间房50元的补贴,如果再联合起来给政府施压,这些自建房房主们得到的拆房补贴会不会更多? 一时间,会议室的与会人员内各怀心思,交头接耳地讨论起来。 趁着这个混乱的时刻,就有人站起身提出了那些租房人的合法权益该怎样保障的问题,由于拆迁给租房人造成的损失该有谁负责的问题。 关于这个问题,那位副镇长给出了明确答复,租房协议是房主和租房人之间达成的,与镇政府和户山村村委会无关,由此产生的一切纠纷由房主和租房人之间协调解决,如果因此产生纠纷的可以到镇司法所寻求免费帮助。 副镇长的这番答复在会议室内引起一片哗然,从副镇长明确的答复态度上看,很明显这个问题镇政府的相关领导已经有所考虑,与会的这些人员心里都明白,要以此为要挟和镇政府讨价还价的想法估计行不通。 那位副镇长并没有给与会的这些房主和租房人留下更多的思考和讨论时间,而是在宣布了“此次拆迁工作由户山党党支部和村委会负责动员和监督”之后,便立即起身会同县政府、建委和交通局的工作人员急匆匆离开了会议室。 那位副镇长是个明白人,知道这种事如果纠缠下去,就是泡在会议室里一也谈不清楚,还不如来个见好就收,把矛盾和困难往户山村党支部和村委会一推,至于后续的工作,那就慢慢来呗,拆迁是大事,要细火慢炖,又不是孩子过家家玩泥巴,急不在一时。 面对着那位副镇长的“点将”,户山村党支部书记和村委会主任苦着脸垂头丧气地跟在那些与会领导的身后出了会议室。 从会议室出来之后,户山村党支部书记和村委会主任凑在一起一合计,两个人便一起去了镇长胡云吉的办公室。这俩人想找胡云吉诉诉苦,看能不能把“拆迁动员和监督”的任务给推出去,实在不行从胡云吉那边能讨一个支持的计策也可。 可谁承想,户山村党支部书记和村委会主任在镇长胡云吉那边一点好都没讨到,反而遭受了一番训斥。胡云吉黑着脸告诉户山村党支部书记和村委会主任,由户山村党支部和村委会负责此次拆迁的动员和监督工作是镇党委政府的决定,拆迁房占用的土地在户山村,这事儿户山村不管谁管?既然是镇党委政府的决议,那户山村党支部和村委会同意得执行,不同意也得执行,不但要执行,还必须得执行彻底,不能惹出任何麻烦,也不能留下任何祸根。如果感觉工作实在有难处,那就立马打辞职报告,省得到最后因为工作不力而被镇政府撸了脸上无光。 户山村党支部书记和村委会主任两个人灰溜溜地从镇长胡云吉的办公室出来,马不停蹄地赶回户山村委商讨主意去了。户山村党支部书记和村委会主任两个人都是“官迷”,这种可以骑在老百姓头顶作威作福的日子他们可舍不得丢掉,所以,这一次的拆迁动员工作即使再难,这两个人也要硬着头皮做下去。 俗话“一级压一级级级加码马到成功”,上级压下级是中国官场的特色,户山村党支部书记和村委会主任依葫芦画瓢,马上召集村两委会议,把拆迁动员和监督的任务给分配了下去。 户山村村两委总共有六个人,分别是支部书记一人、支部委员两人、村委会主任一人、妇女主任和村会计各一人,其他的还有诸如村民组长、治保主任等等,不过,这些人都不在村两委成员内,属于村两委的“编外人员”。 此次在拆迁计划内的自建房总共有二十四户,正好每位村两委委员每人分四户。在分配拆迁户的时候,户山村党支部和村委采取的是“先亲属后关系”的分配方法,也就是优先把村两委的亲属或者关系比较好的自建房房主分配给相关村两委委员,到最后再按照实际情况把剩余的那些难啃的“硬骨头”分配下去。 户山村党支部书记和村主任各有三间自建门面房,只不过在建房的时候怕惹来村民的议论,所以他们自建房的名号都是落在各自亲戚朋友的头上。像支部书记的两个弟弟,还有大舅子都在户山镇街头有自建房,再加上支部书记本人的那三间自建房,正好可以凑齐四户的名额。 户山村村委会主任的情况跟支部书记的情况差不多,也是七大姑八大姨地凑齐了四户。 相对于支部书记和村委主任,身为支部委员的许多却只有许丹这一个亲属,其他的名额暂时空缺。 其他的村两委委员也根据各自关系的亲疏从这些自建房房主里面各自挑选了几个人,作为各自拆迁动员工作的对象。 相对于那些村两委委员的拆迁动员工作对象,户山村支部书记和村主任的工作对象明显要轻松许多,他们的这些工作对象都是他们各自的亲属,拆不拆其实就是支部书记和村主任一句话的事情。而其他村两委委员工作对象的难度相对就要大很多。 第七九六章 拆迁风波9 第七九六章 拆迁风波9 1 一番手忙脚乱的各自挑选之后,户山镇街头二十四户自建门面房的房主到最后只剩下了几户最难缠的人家没有人接手拆迁动员的工作,这里面就包括“刘氏四虎”中的刘大、刘二和刘四,还有两户跟刘氏兄弟情况差不多,在户山镇街头也属于横行霸道没人敢招惹的人物。 最后,在户山村支部书记和村主任的协调安排下,把那些难缠的人物做了一个统筹安排。很不幸,身为村党支部委员的许多分到了做“刘氏四虎”拆迁动员工作的任务,加上许丹的购买的自建房,许多的工作对象正好也是四家。 下午,户山村村两委的这些委员们就各自带领着一个村民组长踏上了户山镇街头,按照上午各自分配的任务挨家挨户做拆迁动员的思想工作。 事情果如这些村两委委员所预料的一样,那些自建房的房主们对待这些上门做拆迁动员工作的村两委委员们态度并不友好,虽然没有恶语相向,但不理不睬或者狮子大开口向村两委委员提拆迁条件的大有人在,这几个村两委委员只能陪着笑脸答应把这些人的意见或建议反应到村支部和村委会。至于到最后会有个什么答复,这些村两委委员们也不准。 相对于这些村两委委员的忙碌,户山村党支部书记和村主任却坐在各自的办公室里一边喝茶,一边静候着这些外出做工作的村两委委员们的消息。虽然支部书记和村主任也有各自的工作对象和任务,但他们的工作对象都是各自的亲属,这些亲属的工作根本不需要做,只要支部书记或村主任根据这些村两委委员外出做拆迁动员工作的情况做出分析之后,再决定要不要通知各自的亲属动手拆迁就可。 可能是因为许多的大女婿程兵和二女婿马祥在户山镇街头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的原因,也可能是春的二伯父春书武和大刘之间生意关系的原因,所以,在村两委委员眼里最难缠的“刘氏四虎”中的三个兄弟对登门做工作的许多很是客气,一点儿都没有为难许多,而是开诚布公地告诉许多,如果镇政府或者村委会那边能再加一点拆迁费,那他们肯定会痛痛快快拆掉各自的门面房,绝对不会让许多为难。 “刘氏四虎”虽然名声不太好,但他们并不糊涂,知道有建房前的合同在村委会手里,此次拆迁是不可抗拒的,假若闹到最后也赚不到便宜,还不如多要几个拆迁费自己提前动手拆掉,落下的那些门窗、檩条和砖瓦石块兴许还能卖几个钱,如果真的等到最后遭强拆,估计啥都剩不下,还要落得个窝气憋火丢脸面。 下午四点,这些跑得腿脚发软,得口干舌燥的村两委委员们陆续回到了村委会,跟支部书记和村主任汇报了此次各自外出做拆迁动员工作的收获。 在这些村两委委员的汇报中,都存在着一个共性的问题,那就是那些自建房房主希望镇政府提高拆迁费,至于提高的数额,大也不等,有的每间房提高三五百就可,也有的狮子大开口提出每间房要提高到一千元。 按照1990年那时候的建房消费标准,连人工、建筑材料、地皮费都计算在内,这些自建房每间的投资费用还不到五百元,即使加上后期的装修费用,每间的总费用也超不过一千元。当然,那些用料高档、装潢精美的除外。 现在,在户山村村两委委员上门做拆迁动员工作的时候,这些自建房房主根据各自当初建房的投资情况,以及投资的回收情况,开出了从几百到一千元的拆迁赔偿标准。 这些自建房房主所提出的赔偿标准,让户山村支部书记和村主任陷入了为难之中,他们两个人都明白,户山镇政府不可能再多出一分钱,这些拆迁户所提出的赔付标准镇政府绝对不会答复。当然,处于私心,支部书记和村主任也希望这些自建房房主能把把拆迁费标准闹上去,这样的话村支部和村主任以及他们的那些亲属也可以不动声色地跟着沾光。 可是,如果不给那些拆迁户一个明确的答复,接下来村两委委员的工作该怎么做?如果过了规定的拆迁期限还没有人动手拆迁,估计到时候村支书和村主任头顶的“乌纱帽”可就要换人了。这是村支书和村主任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思前想后,村支书硬着头皮给分管此次拆迁的那位副镇长打了个电话,汇报了村两委委员第一轮拆迁动员的结果,把自建房房主提出的提高拆迁费标准的事情如实相告。 那位副镇长的答复果如村支书和村主任的所料,副镇长告诉村支书,提高赔偿标准连想都不用想,村支部和村委会的当务之急是做好拆迁户的思想工作,只要有一家或者两家开始动手拆迁,那接下来其他拆迁户的工作就会好做的多。那位副镇长还告诉村支书,镇政府会同建委、交通局共同成立的强拆组已经就位,明就准备开着推土机到户山镇街头转上一圈,给那些拆迁户施加一点压力,这样也有利于户山村支部和村委进一步做好拆迁动员的思想工作。 第七九七章 拆迁风波10 第七九七章 拆迁风波10 1 分管户山镇街头自建房拆迁工作的副镇长的明确答复,让挂掉电话之后的户山村党支部书记心中感觉亦喜亦忧。 喜的是镇政府联合建委、交通局共同成立的强拆组,如果明在户山镇街头那么一亮相,对拆迁动员工作不定是一个促进。老百姓毕竟是老百姓,如果一看政府是要动真格的,大部分人还是会心存惧意的。所以,接下来户山村村两委委员的拆迁动员工作就会好做得多。 忧的是那些自建房房主提出的增加拆迁费的提议被镇政府给否决了,如果不能给那些拆迁户一个满意的答复,那接下来的拆迁动员工作该怎么做?如果这些拆迁户联合起来共同抵制拆迁,那又该怎么办?弄不好到头来还得丢掉头顶的“乌纱帽”。 户山村党支部书记沉思片刻,就把那位副镇长在电话中的答复跟村两委委员复述了一遍,然后要求村两委委员集思广益共同想一个办法。 一时间,屋子里一片沉默,那些村两委委员个个都皱着眉头做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可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明白,既然镇政府不出钱,那村委会出点钱也是个可行之道。只是,这可是牵扯到“钱”的问题,这些村两委委员既不是户山村的“当家人”,又摸不透户山村的“家底”,这个时候谁敢乱话? “实在不行,咱们村里出点钱?”沉默良久,坐在支部书记对面的村主任心翼翼地提出了建议。 按理,村主任是一个村子的法人代表,掌控着村子里的财政大权,在支部书记面前也不应该这样唯唯诺诺才是。可惜,很不幸,户山村的情况跟户山地区所有的村子几乎都一样,村里的人事和财政大权都掌握在村支书的手中。村主任虽然是全体村民推选出来的“代言人”,代表的是全体村民的利益,但在实际工作中,村主任几乎什么权力都没有,大事事都要看支部书记的眼色行事。情况好一点是村子,村主任就如那刚过门的媳妇一样憋憋屈屈地在支部书记的“淫威”下过日子。情况差一点的村子,村主任和支部书记往往直接站在对立面上,见面就掐、开会就打,把个好好的村子闹得乌烟瘴气。 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推行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也称“大包干“,将农民变成了各自为政的一盘散沙,也彻底颠覆了以前村干部的工作思路和工作方法,在村民们的眼里,集体(村集体和生产队)已经没了,村干部唯一任务就是到了年底的时候催缴提留和集资款,这可是一个出力不讨好的活计,土地已经分派到了各家各户,村干部手里再也没有牵制村民的“掐手”,村干部催缴土地承包费、提留和集资款的时候还得给村民们陪着笑脸,再也没有了往日高高在上的威风,所以,在那个时期,村干部几乎一文不值,好多村子有时候都推选不出支部书记和村主任,为了不使基层组织陷入瘫痪,有时候当地政府不得不强行指派支部书记和村主任。 不过,这种局面在改革开放之后的几年内很快就发生了扭转,改革开放赋予了村干部更多的自主权力,再加上国家各项惠农政策的推行和实施,给农村也给村干部们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机遇,农村开发、土地出让、各种惠农专项资金的下拨,让村干部手里的权力突然变大了起来,于是乎,原先无人问津的村干部一时间成了人人争抢的“香饽饽”,虽然村干部的工资微薄、待遇又低,可还是有好多人宁肯花钱买选票也要跻身于村干部的行列。每次的村两委换届选举,不亚于是一场家族与家族、派系与派系之间你死我活的斗争。 这种情况听起来好像是一个笑话,却是真实存在的。在现在的户山地区,贿选已不是什么新闻,每到换届选举的时候,那些有意跻身于村干部行列的人,就会走东家跑西家,送钱的有、送物的有,在酒店大摆筵宴的也有,甚至有个别的候选人动用黑社会组织干扰村干部的换届选举,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像户山镇户山村,因村子是镇政府的“坐地村”,政府机关各部门的好多工作都需要跟户山村村干部打交道,因此,这个村子的村干部自然而然就要比其他村子的村干部高人一等,再加上户山村跟着镇政府驻地沾光,村子里开发建设的项目也多,自然“油水”也多,争抢村干部的难度和力度比其他村子也要大得多。户山村现任的这位支部书记就是靠着庞大的家族势力荣登村支书“宝座”的,那位刚刚发话的年轻的村主任则是村支书的本家侄子,叔侄俩共同把持着户山村的党政大权,户山村是他们叔侄俩的“家下”也没错。 虽然是“家下”和叔侄俩,可那位年轻的村主任在不怒自威的村支书面前却一点都不敢放肆,一直都在心谨慎地维护着村支书的权威和利益,村子里的财政和人事大权自然也都在这位村支书的手里攥着。 第七九八章 拆迁风波11 第七九八章 拆迁风波11 1 面对着村主任心翼翼的提议,户山村党支部书记阴沉着脸半没有吱声。 村主任的这个提议,这位支部书记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可是,村子里的钱怎么花到底不还是村支书了算吗?还不是跟村支书自己家的钱一样吗?要让这位村支书从自己兜里掏钱给那些拆迁户补贴?他还真是有些舍不得。 于是,摆在户山村支部书记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是从村财政上拿出一部分资金作为拆迁户的拆迁补贴,这样做有可能使拆迁动员工作顺利进行下去;二是对拆迁户要求要求增加拆迁费的要求不予理会,这样做肯定会加大拆迁动员工作的力度,不定在规定的期限内完不成镇政府交给的拆迁任务,而完不成拆迁任务的后果很可能就是丢官罢职。 钱财和官职孰重孰轻?没有了“官帽子”哪来的权力?没有权力哪来的利益?户山村的这位党支部书记又不傻,事情的利弊还是分得明白的。 “账面上还有钱吗?”村支书发话了,问的是村会计。 “有???”村会计回答得很干脆,户山村作为户山镇的驻地村,来钱的路子很多,村财政账面上的钱还有不少。只不过,账面上到底有多少钱在这么多人面前村会计不能,这可是村里的财务机密,只能有村支书和会计两个人知道,就是村主任也无权过问。 “那好吧!”村支书叹息一声,发了两句牢骚, “政府领导拉下粑粑让我们给擦屁股,这他妈的算是个什么事啊!” “那咱们就议一议,到底出多少钱合适?”村支书吧唧着嘴巴,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大家畅所欲言???” “钱太多了咱们也拿不起啊???”屋子里的人还没来得及发言,那位会计就抢先开了口,把村里的钱花在这上面,村会计同样舍不得。 经过村两委委员们一番七嘴八舌的讨论,最终也没能达成一个共同的协议,到最后还是村支书拍了板。 户山村党支部书记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决定,按照镇政府每间房补贴50元的标准,从村财政账面上拿出三千多元钱,用于户山镇街头自建房拆迁费的补贴。只不过,这个补贴暂时不能告诉那些自建房的房主,而是要等到明上午镇政府、建委和交通局的拆迁队在街头示威游行结束之后再。 村支书要求各组在做拆迁户工作的时候要充分利用“拆迁队”和“强拆”这两件事情大做文章,因势利导,在适当时机再提出给拆迁户每间房增加50元补贴,应该会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在会议的最后,户山村村支书强调,由户山村出资的每间房50元补贴期限是8月5日以前主动拆迁的才会有,8月5日之后拆迁的则不享受这个待遇,要求每个组在下去做拆迁户思想工作的同时要把这个原则讲清楚。 村两委委员离开办公室后,户山村村支书马上打电话给镇长胡云吉表功,本想着能讨得胡云吉的几句表扬。可谁承想胡云吉在电话中告知村支书,如果户山村有钱的话就是每间房补贴一万元他也不管,还他只看8月10日的拆迁结果。完,胡云吉就把电话撂了,丝毫不理会村支书的感受,搞得村支书满脸黑线、一脸郁闷。 7月8日上午十点,由户县建委、交通局和户山镇政府联合成立的“强拆“工作组浩浩荡荡地出现在了户山镇街头。一时间在户山镇街头引起了一片骚动,也引来了不少村民的围观。 这个“强拆“工作组由交通局出动的一辆铲车和一辆推土机为主体,建委出动了两辆皮卡车,每辆皮卡车车厢里坐着四五个头戴安全帽、手戴白手套、着装统一的工作人员,户山镇政府则安排派出所出动了一辆警车,并随车配备了四位全副全副武装的民警和协警。 由户县建委、交通局和户山镇政府联合成立的“强拆”工作组的这个阵势也着实有些吓人,看起来声势浩大的“强拆”工作组的车辆在鸣着警笛、闪着警灯的警车带领下,从户山镇街头公路的东侧缓缓而入至镇子西头而出,然后再由镇子西头返回至户山镇政府门口停住,随后,皮卡车上的那些工作人员就下了车挨家挨户地给拆迁户们发放“限期强拆通知单”。 “限期强拆通知单”中明确规定注明,户山镇街头自建房拆迁的最后期限是1999年8月10日,在8月10日之前未主动拆迁的,在8月10日之后将由“强拆”工作组负责拆除,由此所产生的一切损失由自建房房主负责。 面对着来势汹汹的“强拆”工作组和“限期强拆通知单”,有些胆的自建房房主心里便开始打起了鼓,已经暗自在琢磨着该什么时间拆掉自家的房子才合适。 由户县建委、交通局和户山镇政府联合成立的“强拆“工作组,在户山镇街头“演出”的这一轰轰烈烈的闹剧一直持续到上午十一点半才结束。不过,在“强拆”工作组人员一哄而散之后,由户县交通局派来的铲车和推土机并没有开走,而是一直停放在户山镇政府大门口左右两侧,像两座黑乎乎的门神一样守护着镇政府大门,虎视眈眈地盯着镇政府对面那些村民的自建门头房,严阵以待,好像时刻准备着把户山镇街头的这些村民们自建门头房碾压在它们的钢铁身躯之下。 第七九九章 拆迁风波12 第七九九章 拆迁风波1 1 在户县建委、交通局和户山镇政府联合成立的“强拆“工作组浩浩荡荡地在户山镇街头向自建房拆迁户表演“游行示威”的同时,负责此次拆迁动员工作的户山村村两委委员们却在户山村村委会办公室里喝茶聊。 按照村支书昨的安排,户山村村两委委员今上午并没有出现在户山镇街头,村支书只是派了几名村民组长混迹在户山镇街头看热闹的人群中,随时关注着户山镇街头那些自建房房主的思想和动向,以便为村支书制定下一步的行动方案提供第一手的参考资料。 中午十二点之前,村支书派出去打探信息的村民组长陆续回到了村委会,向一直静候在村委会的村两委委员汇报了各自探听到的消息。村支书抓住部分自建房房主思想出现动摇的有利时机,指示村两委委员下午立即出动,充分利用“强拆”工作组“游行示威”的影响力,以村委会每间房增加50元拆迁费为诱饵,从那些胆怕事的自建房房主开始做思想工作,尽快争取打开拆迁工作的新局面。 下午,户山村村委会委员们就各自带领着一个村民组长走上了户山镇街头,按照先前的分工继续挨家挨户做拆迁动员工作。 因刘氏三兄弟的门面房建成之后一直都是用来出租,所以,许多在户山镇街头转了一圈,也没见到刘氏三兄弟的影子,便领着那位村民组长去了女儿许丹的化妆品商店。 此时,许丹的化妆品商店里一个顾客也没有,倒是有几个自建房的房主和租房客在许丹的店里瞎聊,这两因为拆迁的事情把户山镇街头闹得乱哄哄,这些店主们也没有心思做生意,凑在一起的当然都是和拆迁有关的问题。 “老许,带着人来拆自己亲闺女的房子啦?”许多刚一进屋,屋子里便有人打趣许多。 “唉,快别了,官差不自由啊!”许多叹息一声,“再了,这事儿由得着咱们吗?建房前可是有合约在先,那上面可是清清楚楚地写明了拆迁不予赔偿的条款,起来这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怨得了谁?亲闺女怎么了?亲闺女的房子该拆的时候也得拆!” 屋子里的人都明白许多的这话在理,可是,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好端端的房子被推倒,这些人心里委实不甘。 “丹啊,”许多随即又转过头正色对许丹,“今我就算代表支部和村委正式通知你了,在镇政府每间房补贴50元拆迁费的基础上,村委再给每间房补贴50元,不过拆迁期限必须在8月5日之前,8月5日之后村委会的这部分拆迁补贴就没有了???所以,你还是抓紧时间处理一下库存的货底子,在8月5日之前把房子拆掉吧???这件事情你回家跟春再商量一下该怎么做才合适,什么时候动手你提前跟我一声,拆迁的雇工和车辆我已经给你找好了,一之内肯定能完成???” 屋子里的人听许多跟许丹在8月5日之前拆迁村委会每间房再补贴50元钱的事情,纷纷围拢上来咨询详情。许多对待工作认真负责,虽然这些咨询的人里面并没有自己工作的对象,但许多还是不厌其烦地仔细讲解了村委会的规定,并热心地给这些人分析事情的利弊,帮助他们做出合理的选择。 在许多给屋子里的这几个房主和店主讲解镇政府和村委会拆迁政策的过程中,许丹自始至终没有吱声,一直站在柜台内沉静地思考。 许丹心里明白,从县政府、镇政府及有关部门的动作来看,拆迁是势在必行的,也是不可抗拒的。综合镇政府和村委会的种种信息来分析,早拆迁的肯定收益,最起码可以从镇政府和村委会那边领取到00元的拆迁补助费。反正早晚都得拆,与其别别扭扭到最后吃亏,还不如痛痛快快早点得利,再了,许丹也不想让身为支部委员的父亲为难。 既然已经做出了拆迁的决定,那接下来许丹要考虑的就是该怎样处理店里的这些物品了。以后生意还能不能继续做那是以后的事情,许丹的当务之急是要把店里的这些物品给处理掉。 许丹店里的物品总共分两大类,一类是各色化妆品,许丹大体估量了一下,店里大约还得有三千多元的库存。这些化妆品许丹倒不发愁,因为许丹当初在去东州市进货的时候就已经跟供货商签订了协议,卖不完的化妆品在保质期内是可以退回去的。所以,店里的库存的化妆品许丹不会赔钱,最多是赔上一点路费和运输费。 令许丹发愁的是店里的那些新娘礼服,还有那些车饰、胸花、请柬、捧花等婚庆物品该怎么处理。店里的这些新娘礼服分高中低三个档次,购买时候的价格也从百十元到几百元不等,六件礼服总投资两千多元,再加上那些婚庆物品,这一类的物品总价值也得三千多元。 像新娘礼服已经出租过多次,虽然礼服看起来跟新的一样,但这些礼服是绝对退不回去的,而那些各种各样的婚庆物品,因为品种杂乱且价格低廉,也不能做退货处理。可是,如果真的要让这几千块钱的东西砸在自己手里,许丹还委实心有不甘,这可都是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就这样白白丢掉许丹肯定会心疼。只是到底该怎样处理这些礼服和婚庆物品,许丹还须好好考虑一下。 第八〇〇章 拆迁风波13 第八〇〇章 拆迁风波1 1 许多在许丹的化妆品店里喝了几杯热茶,跟围在店里的那几位自建房房主和店主指手画脚地白话了一通镇政府和村委会的拆迁政策,然后就领着那位村民组长去村里找刘氏三兄弟去了。 对许多来,刘氏三兄弟才是此次许多拆迁动员工作的重点,也是最难啃的三块“硬骨头”。 许多到了杀猪卖肉的大刘家里,大刘午睡刚刚起床,正在烧水准备泡茶,看到许多和那位村民组长进门,大刘赶紧起身迎接,客客气气地把许多请到了客厅里。 喝着热茶,许多把村委会的拆迁补贴政策跟大刘详细讲了一遍。 “许叔,”听完许多的讲解,大刘略一沉吟便开了口,“起来咱都不是外人,,我和您女婿春的二伯父春书武是最好的生意关系,就是不冲别人的面子,冲着春您的这个面子我也得给吧?再了,你大女婿程兵的酒店和二女婿马祥工厂的食堂,他们哪次买肉不都是先照顾我的生意?所以啊,这个拆迁动员工作您以后就甭来做了,您放心,我肯定在规定的期限内把房子拆了???” 对于大刘的照顾和通情达理,许多连忙表示了感谢。 其实,大刘心里明白,这个门面房早拆玩拆都得拆,在村委会已经增加拆迁补贴的情况下,还不如送给许多一个顺水人情。 “不过,许叔啊,我可是有一个条件的???”大刘突然话锋一转。 “什么条件?你???”许多心里一紧,他就怕大刘狮子大开口提什么条件。 “这条件不难???”大刘嘿嘿一笑,“第一,村支书和村主任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门面房不拆我也不拆,出风头的事情我大刘不会干;第二,只要村支书和村主任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门面房一拆,我刘家兄弟马上跟上,绝不会给您老拖后腿!” “好!我回去之后立马报告村支书和村主任!”许多答应得很干脆,在拆迁这件事情上村支书和村主任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带个头也没错。 搞定了大刘,就等于搞定了刘氏三兄弟,大刘拍着胸脯向许多保证,那兄弟两个人的工作就不用许多操心了,许多再次表示了感谢。 许多和那位村民组长都没有想到预料中最难啃的三块“硬骨头”,竟然会这么容易就做通了工作,许多心里的欣喜自是不必细。 喝了几杯热茶,了几句闲话之后,许多告别了大刘,笑眯眯地回村部复命去了。 村委办公室里,出去做拆迁动员工作的村会计正垂头丧气地坐在村支书和村主任面前诉苦。 村会计拆迁动员工作对象中也有一个很难缠的人,叫杨彪。杨彪的哥哥部队转业后分配在县公安局工作,其实也就是一普通民警,但杨彪仗着他哥哥的关系在户山镇街头横行霸道,经常喝酒打架,也因为打架斗殴被派出所抓过,可每次都是托了他那位哥哥的关系给提前释放了。也正是因为这样,更加纵容了杨彪的嚣张气焰,几乎成了户山镇没人敢惹的街头一霸,也因此得了一个“杨彪子”的绰号。 刚刚村会计去找杨彪做拆迁动员工作的时候,被杨彪一顿讽刺抢白,还提出了两个要求,第一,村支书和村主任的门面房不拆他的也不拆,第二,每间房的拆迁补贴要求提高到800元。 面对着杨彪近乎无理的要求,村会计气急败坏地跑回村部诉苦。 许多一听村会计的哭诉乐了,杨彪提出的第一个条件正好和大刘提出的条件相同,也是要先看村支书和村主任的行动。于是,许多趁机也把自己做拆迁动员工作的情况汇报了一遍,顺带着把大刘的条件也提了出来。 面对着许多拆迁动员工作的初步胜利,村支书和村主任面露欣喜,他们没想到料想中最难啃的三块硬骨头竟然被许多轻而易举地拿下。不过,欣喜之余,村支书和村主任心里也有些恼火,他们搞不懂这些拆迁户为何要盯着他们两个人,这种受人瞩目的滋味可不好受。 老百姓嘴里有句俗话,叫“村看村、户看户,村民看干部”。其实,这句话得就是基层干部的模范带头作用,这些村干部们和群众接触,他们的一言一行自然而然就会给群众做了无声的示范,在潜移默化中影响着村民的思想和素质。一个真正全心全意为老百姓服务的村干部,得到的是村民的敬重,而那些一心只为自己谋私利的贪官,他们得到的只能是老百姓的唾骂。 所以,作为最基层的村干部,这些人自上任之初就应该明白,村民们推选他们做村子里的“领头人”,不是让他们做高高在上的“官老爷”,而是要做扑下身子为老百姓做事、带领老百姓发家致富的公仆。只可惜,我们现在的村干部良莠不齐,大部分人是靠着拉选票或者花钱坐上了村干部的位置,上位后只知道以权谋私、忙着中饱私囊,又有几人能懂得这个道理? 第八〇一章 拆迁风波 14 第八〇一章 拆迁风波 14 1 可是,窝火归窝火,郁闷归郁闷,户山村的村支书和村主任此时也清醒地意识到,户山镇街头自建门面房的拆迁工作是到了该他们“出手”的时候了。如若在拆迁方面再无任何起色,惹得镇政府领导一生气,他们各自头顶的“乌纱帽”不定就会保不住。 在汇集了各个做拆迁动员工作的村委委委员的信息之后,户山村的村支书村主任叔侄俩关上门开起了“闭门会”。两个人最后商店,今晚上就各自回去做七大姑八大姨的思想工作,让他们从明后开始先一点点地从临街的门面房那边往家里倒腾东西,也好让镇政府的领导看到一点拆迁的动静,同时也可以给其他那些一直观在望的自建房房主做一个表率。 下午,许丹早早地关闭店门回了家。春送走绘画组和科技组的学生回到家的时候,许丹已经把饭菜做好,就等在春回家吃饭了。 “哦?今怎么这么早?”春一进院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便朝着在厨房内忙碌许丹嚷了一句。 “唉!以后不定就要呆在家里做家庭主妇喽???”许丹端着碗筷出了厨房,神色间有一丝落寞,也有一丝的无奈。 “做家庭主妇有什么不好的?没有工作的家庭主妇学校大院里还不多得是?也不差你一个???”春知道是门面房拆迁的事情让许丹心里难受,只好出言安慰许丹。不过,春的倒也是实情,户山中学大院里单职工家庭还真的不少,像校长钱进、副校长王一川都是这种情况,男人上班赚钱,女人在家相夫教子、操持家务。 “唉!咱家的情况跟别人家不一样哦???”许丹着再次叹息一声, “就你那花钱大手大脚的劲儿,指着你赚钱养家?我和儿子都得喝西北风!” 许丹着白了春一眼,春连忙讪讪陪着笑脸。许丹的指责没错,春对这个家庭的奉献确实很少,春的工资都被他用于吃吃喝喝和人情来往了,是许丹一直在赚钱养着这个家。这一点,春心里确实有愧。 吃着饭,春问起了拆迁的进展情况,虽然不能给许丹帮上什么忙,但关心一下还是应该的。 “拆迁看来是避免不了,只是个时间早晚的问题???”春的问话又一次让许丹叹了一口气,“今上午由镇政府、建委、交通局和派出所组成的联合拆迁组在街头开着推土机和铲车耀武扬威地转了一圈,这是政府在向我们这些房主们示威呢???拆迁组还下发了‘强拆通知书’是在8月10日之后还未拆迁的自建房,将由拆迁组负责强拆,由此造成的损失有房主自负???你这算什么事儿啊?街头的这些各种各样的店铺,哪家店里没有库存的商品?从通知到拆迁结束总共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这些店主们连清理库存货物的时间都没有?砸在手里那可都是钱啊!唉,我正在为这件事情发愁呢???” “啊?这可怎么办?”春一听也傻眼了,许丹的这个问题春还真的没有考虑过,“人家百货店的烟酒糖茶处理不了还可以拿回家自己用,咱家的化妆品该怎么办?那一屋子的化妆品你一个人用十年也用不完啊!还有那些新娘礼服,拿回家是自己穿还是当抹布?” “化妆品的问题不用发愁,这个我跟东州市的供货商有合约,是可以退货的,最起码可以保本,咱也就是赔上点儿路费和运输费???我现在发愁的是新娘礼服和婚庆物品该怎么处理?那些东西退又退不回去,拿回家只能当废品处理,这可是好几千块的本钱啊,想想就心疼???”许丹饭也顾不上吃饭了,紧蹙着眉头坐在那里发呆。 “这倒真是个问题???”春嘟囔了两句,突然间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办法。 “店里的新娘礼服和婚庆物品既然不能退货,又舍不得当废品处理,咱们可以当二手货来处理啊!可以便宜一点卖给那些婚庆公司、影楼之类的地方,总比卖破烂强吧?”春越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明我就联系孙力和刘向阳,让他们在县城的婚庆公司或者影楼跑跑看,不定很快就会找到买家???” “是啊,这倒是个好办法啊!你不我还真没想到这个地方!”春的主意让许丹眼前豁然开朗,“这事儿暂时不用麻烦你的同学,明你陪我走一趟黑水沟村,‘永芳’照相馆那边这些东西都用得着,庄老板我也熟悉,以前也搞过生意合作,这点忙他应该会帮的???” “这事就这么定了,明你陪我走一趟黑水沟村???”许丹生性爽快,话办事从不拖泥带水,决定的事情就会马上去执行。 “那门面房什么时间拆?我还得提前回家找二伯父和四叔他们帮忙???”春又问。 “这个不用急,明先把礼服和婚庆用品处理掉,后是镇子上的大集,我想低价处理一点化妆品,这样咱们去东州市退货的时候可以轻松一点???房子拆迁的事情你不用从家里找人了,那么老远的路来回也麻烦,我爸已经给咱们安排好了拆迁的人员和车辆,到时候招呼一声就来了,这个不用咱们费心???拆迁时间嘛,就定在8月日吧,赶在8月5日之前还可以领取00元拆迁补贴,反正都是共产党的钱,不拿白不拿???”打开了心头的死结,许丹又恢复了往日的精明强干,把看起来繁杂琐碎的事情瞬间安排的井井有条。 许丹身上好像生有一种“女强人”的特质,这一点让春特别佩服。 第八〇二章 拆迁风波15 第八〇二章 拆迁风波15 1 7月9日一早,许丹就去了店里忙活起来,那几件新娘礼服是要打包带到黑水沟村“永芳”照相馆的,也好让人家照相馆的庄老板过过目,还有当时购买礼服时候的单据,许丹也得找出来带上,到作价的时候也好给人家庄老板提供一个参考。 只不过,这些新娘礼服人家照相馆能不能要,或者要了之后能给多少钱,许丹心里也没谱儿,毕竟这都是用过的旧物品,人家要与不要还在两可之间。所以,许丹只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三杆子”的想法去碰碰运气而已。 春在学校里安排好绘画组和科技组的八名学生之后,也骑上摩托车去了许丹的店里,店里的生意春帮不上手,但在这种关键时刻,春必须保证随叫随到。 许丹找了一个大纸箱,把六件礼服折叠好装入纸箱,然后捆扎在了摩托车的后座。锁好店门之后,春和许丹就向黑水沟村出发了。 走在起伏颠簸、坑洼不平的黄土路上,春还在想,也许,户县县委和县政府做出开发户山旅游风景区的决策是正确的,全县所有公职人员每人的那500元捐款和户山镇街头这些门面房拆迁的决定也是英明的,别的不,光是修好这条贯穿户山镇东西、连接户山镇和半山乡的柏油公路,就能为户山镇和半山乡的村民们带来多少的便利?“要想富先修路”绝对是一个真理,道路的畅通带来的必然是经济的飞速发展,山里人的发家致富也绝对不会是一句空话。 二十几里山路走了半个时,上午八点三十分,春的摩托车稳稳地停在了黑水沟村“永芳”照相馆的门口。 许丹进了照相馆,春守在摩托车旁等候着许丹和照相馆庄老板洽谈的结果。 “永芳”照相馆是黑水沟村方圆几十里地唯一的一家集摄影、照相和婚庆服务为一体的影楼,随着经济的发展和山里人思想与视野的开阔,“永芳”照相馆的生意也越来越红火。 因为许丹在户山镇街头也做婚纱出租和新娘化妆的业务,所以跟“永芳”照相馆的庄老板就慢慢熟悉了,慢慢地就成为了生意伙伴。有去许丹店里租婚纱的年轻人,许丹就推荐他们去“永芳”照相馆订婚车和录像,或者是去“永芳”照相馆拍婚纱照。同样,在“永芳”照相馆忙不过来的时候,或者有户山镇周围村子里的年轻人去“永芳”照相馆拍婚纱照、订制结婚录像的,“永芳”照相馆的庄老板也推荐他们去找许丹预定新娘化妆。总之是互相照顾、互惠互利。 正因为如此,当许丹明情况并提出要把新娘礼服折价卖给“永芳”照相馆的时候,庄老板二话没就答应了。这本来就是一件双赢的事情,照相馆里多几件婚纱,对结婚的新人来等于多了几种选择,对招揽生意肯定有好处,对“永芳”照相馆的庄老板来等于是花钱捡了个大便宜,还顺带着卖给许丹一个大面子,何乐而不为呢? 在查看了许丹带来的六件崭新的新娘礼服之后,“永芳”照相馆的庄老板决定全部以半价收购这些礼服,而许丹店里的那些婚庆用品则全部以进货价收购,并答应下午派车去户山镇把那些婚庆用品拉回来。 对“永芳”照相馆庄老板的慷慨相助,许丹自是感激不尽。本来,许丹以为这些旧婚纱能卖到进货价的三分之一就不错了,一半的价格算是一个意外之喜。 告别了“永芳”照相馆的庄老板之后,许丹和春喜滋滋地返回户山镇,他们还要回去把店里的婚庆用品清点打包,等着“永芳”照相馆的庄老板在下午的时候派车把东西拉回去。 此时,户山镇街头已是一片混乱的局面。街头上停着不少推车、三轮车、手扶拖拉机等车辆,有七八家店铺正在从店里往外搬东西,看样子是在为拆迁做准备。 这些忙忙碌碌的人大都是户山村村支书和村主任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这些人在昨晚接到村支书和村主任下达的拆迁命令之后,在今已经开始行动了起来。不管是自用或者是出租的门头房,都在安排人往家里倒腾东西。 虽然这些人对于这次拆迁也有看法,心里也感到憋屈,但村支书和村主任的命令他们不敢不听,这些人跟着村支书或村主任在建房土地出让金和电费收缴等等各个方面赚的好处可不是一点两点,何况,这些人以后也还得仰仗着村支书和村主任的照顾,所以,村支书和村主任的命令一下达,这帮子人立即忙活了起来。 只不过,按照村支书和村主任的安排,今只是让他们找车辆往家里捣腾点儿店里的东西装装样子而已,是为了弄出一点动静做给镇政府领导和其他拆迁户看的,也是为了给其他拆迁户做一个表率作用,顺便维护一下村支书和村主任的威信罢了。 果然,村支书和村主任的这些七大姑八大姨的这么一忙活,还真的在户山镇街头造成了一种恐慌,有些胆怕事的店主也开始打算着要找人往家里搬东西了,而那些原先打算再抵抗一段时间的店主,现在看到村干部的这些亲戚朋友们都动了起来,心里不由也打起了鼓。 这种恐慌的心理不断地在户山镇街头蔓延着,也在提醒着户山镇街头的这些店主们,拆迁势在必行,也是不可抵抗的。 第八〇三章 拆迁风波16 第八〇三章 拆迁风波16 1 7月0日,阴历6月18,是户山镇大集。 于是,好像是经过了统一的商议一样,户山镇街头的这二十多家门面房,无论是经营百货批发的,还是做建材生意的,或者是卖电子产品的,等等各家或大或的店铺,都不约而同地打出了“降价”或“清仓甩卖”的招牌,都想趁着这个时机赶在8月5日之前尽量把店里库存的产品变现,就连街头的那两家吃店和一家理发店也跟着凑热闹,也打出了“降价促销”的牌子,也想借着这个混乱多赚几块钱。 有几家卖百货和做批发生意的商店,更是别出心裁地把“降价促销”的招牌摆到了镇子西头的集市上,并推出了诸如“买一送一”、“有奖销售”、“限额回扣”等等颇具诱惑力的口号。那些来户山镇大集赶集的十里八乡的村民们,通过各种渠道也了解到了户山镇街头门面房将要拆迁的事情,也都想着趁机去这些面临拆迁的店里捡漏或者买一点便宜货。于是,那些赶集的村民们,在“捡便宜”心里的促使下,纷纷三三两两地结伴涌到了户山镇街头。一时间,户山镇街头人满为患,用摩肩接踵来形容也不为过,那种拥挤的程度快要赶上了“赶年集”时的疯狂,位于镇子西头的户山镇大集上反倒是冷清了许多。 这些村民们在拥挤的人群中钻来钻去,从这家店面里出来,又钻进了那间店铺,互相比较着商品的性价比,不一会儿功夫,每个人的手里都会拎上大包包的各色商品,每一个人都因为捡了便宜而笑容满面。 户山镇街头的这二十多家店主,也紧紧抓住了这个有利时机,把各色商品摆满了货架、摆上了街头,并且无一例外地都是以进货价或者略高于进货价来促销商品,个别店主甚至以低于进货价在叫卖那些不好处理的货物。 因为混乱和忙碌,所以每家店里都加了人手,或帮着往店里招揽顾客,或帮着卖商品,或帮着维持秩序防止有人趁着混乱偷窃商品。许丹的化妆品店也不例外,许丹的大姐许烈和二姐许火也都放下了各自手里的活计跑到店里帮忙。这个时候,春自然也得出面。因为春对化妆品一窍不通,所以许丹交给春的任务是维护店里的秩序和看护好化妆品,防止偷窃的发生。所幸,来许丹店里的大都是年轻的大姑娘和媳妇,男顾客几乎没有,就是有也是陪着各自的女朋友或者老婆来的,每一个男人在女人们面前都表现得彬彬有礼,一副乖巧听话的谦谦君子模样,哪会有人做出偷窃的龌龊事?所以,春的工作倒是清闲了好多,当然,那些川流不息涌进店里的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大姑娘媳妇们,可是让春过足了眼瘾。 针对店里的商品价格,许丹已经大致把它们分为了高中低三个档次,许丹和两个姐姐每人看管一个档次的化妆品,每一种化妆品也都是以进货价来出售的,至于那些进价几毛钱的袋装雪花膏、蛤蜊油等物品,许丹都是当做高档和中档货品的赠品来处理的。毕竟,那些高档化妆品动辄几十元甚至是上百元,一般的村民是买不起的,所以,对许丹来,只要能把这些化妆品变现,就是赔上几毛钱也是值得的。 其他店铺的情况跟许丹店里也大同异,每一家店主都是奔着薄利多销,或者无利多销的原则在处理各自店里的商品。像与许丹化妆品店相邻的做建材生意的林丽的爸爸,采取的也是无利多销的方法来出售店里的水泥、砖瓦和水暖管材等建筑材料,本以为光顾的人会很少,可就是有人瞅准了这个降价的有利时机来订货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林丽的爸爸居然谈成了几笔大生意,都是镇子周围要建新房的人过来预定的砖瓦水泥等物品,虽然这是个赔本赚吆喝的买卖,但林丽的爸爸心里还是很高兴,毕竟,对于林丽的爸爸来,不但解决了资金回笼的问题,还省却了他搬家时来回倒腾水泥和砖瓦的麻烦。 户山镇街头的这种热闹和混乱的局面并没有在上午结束,而是持续到了下午和第二、第三,那些闻讯而来的户山镇十里八乡的村民们,都要揣上或多或少的几个钱赶到户山镇街头凑热闹,就是买不到中意的商品,来这里感受一下像赶年集一样的气氛也是好的。 户山镇街头的这种热闹也引起了户山村党支部书记和村委会主任的注意,同样也引起了户山镇政府各色领导人的关注,这种热闹和混乱也让他们明白,户山镇街头门面房的拆迁工作即将进入倒计时。 第八〇四章 拆迁风波17 第八〇四章 拆迁风波17 1 在经历了7月0日、7月1日和8月1日三的疯狂促销之后,户山镇街头的这二十多家店铺的存货基本上已经售罄,大多数店铺的货架上已空空如也。在这三的忙碌中,这些店主们忙来忙去虽然获利不多,或者根本就没有获利,但看着店铺里空荡荡的货架子,这些人还是满怀欣喜。毕竟,对生意人来,资金回笼快才可以保证周转的畅顺,资金的周转顺畅才可以保证他们及时调整经营方向,以便迅速应对这突如其来的生意变故。所以,让货物变现,让钱平安落袋,目前对这些店主们来,可是比还大的事情。 许丹店里的化妆品,在经过这三的打折促销之后,也已经卖了个七七八八,低中档的化妆品基本已经上已经卖光,剩下的只是一些几十元到一百多元的高档化妆品,这些化妆品的消费对象本来就是那些即将结婚的新娘,在这三两之内,户山镇街头也不可能一下子涌现出那么多要结婚的女孩子,所以,这一类化妆品的滞销本在许丹的意料之中。所幸,许丹早就和东州市的化妆品供货商签订了退货合约,倒不用担心货物会砸在自己手里。 这些高档化妆品的剩货虽然已不多,但也得装满两个大纸箱,许丹打算在门面房拆迁结束之后,就让春陪着自己去东州市把这些化妆品退掉。毕竟,来回搬运这两个大纸箱,对一个女人来也是个繁重的力气活。 从8月日开始,户山镇街头陆陆续续就有人开始了门面房的拆迁,带头拆迁的是户山村的村支书和村主任。 户山村的村支书和村主任在街头各有三间自建房,这是户山村人所共知的事情。只不过,村支书和村主任不知是为了遮人耳目还是不想“露富”,反正这两个人在建房之初做了一件掩耳盗铃的事情,把各自门面房的户主落到了各自亲戚的头上,但户山村的老百姓也不是傻子,早就通过各种途径或迹象得知了这件事情的内幕,村支书和村主任的这种遮遮掩掩的做法反而给人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还不如一开始就大大方方地建房来得好。 带头拆迁也是村支书和村主任反复商量之后的决定,毕竟,村支书和村主任是户山村的掌门人和带头人,也是此次拆迁工作的负责人,各自身上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况且,他们也明白,街头那些拆迁房的房主都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如果他们不带头拆迁,估计没人会提前主动拆迁。所以,思前想后,村支书和村主任决定起一个带头作用。要不然,拆迁工作一直这么僵持下去,到时候闹到镇政府,吃亏挨骂的肯定还是他们。 只不过,村支书和村主任门面房的拆迁工作他们并没有出头,而是派出了各自那个名誉上的“房主”。但是,拆迁下来的砖瓦石块和门窗檩条等物品却运到了村支书和村主任的家里。 虽然户山村的村支书和村主任的带头拆迁起到了一个模范带头作用,但户山镇街头除了村支书和村主任两家门面房在拆迁之外,其他房主都站在街头远远地观望,并没有人跟着望风而动。 那个一直对拆迁持抵抗态度的杨彪倒背着双手在户山镇街头转来转去,声言谁拆迁谁是傻子,妄图鼓动这些拆迁房房主联合起来对抗拆迁。杨彪也真的是到做到,他的五金店既没有跟风降价促销,也一直没有往家里倒腾货物,摆出了一副跟拆迁对抗到底的姿态。不过,村支书和村主任此举,还是令一些胆怕事的门面房房主有了触动,有些人见此情景之后就悄悄地去找雇工和安排拆迁车辆了。 8月日,户山镇街头自建房的拆迁工作突然进入了高峰期,这些主动拆迁的房主都想赶在8月5日之前完成拆迁工作,以便多领取每间房50元钱的拆迁补贴。 一大早,户山镇大街上就涌来了不少三轮车、手扶拖拉机和四轮农用车,还有几十个全副武装的拆迁雇工,这些人大都是各拆迁房房主的亲戚、朋友或者邻居,是雇工其实也没人会要钱,但一两顿的吃喝房主家还是免不了的。 十几辆大车辆,几十个雇工,再加上满街都是拆掉的砖瓦石块和门窗檩条,把本就不宽阔的户山镇街头堵得水泄不通,行人通过时都要心翼翼地避让,来往的车辆根本无法通行,去往半山乡的公共汽车只能在镇子外绕路而行。 按照许丹的计划,许丹的化妆品店也是在8月日这一拆迁。 早晨六点半,许多就带领着拆迁车辆和许丹的堂弟等几个雇工来到了化妆品店,在许丹的指挥下开始了有条不紊的拆迁,春破例给美术组和科技组的学生放了一假,也加入到了拆迁的队伍当中。 许丹的化妆品店有三间门面房,再加上一个跨院,建筑面积也得有一百多平方米,要把这一百多平米的建筑拆倒,这六七个人怎么着也得一时间,如果再把拆倒的东西倒腾回去,估计还得一时间。 本来,春打算把拆迁的砖瓦石块和门窗檩条等物品运回许丹的娘家去,可老丈人许多死活不答应,家里本就已经堵得慌,再送去这么一大堆破烂东西往哪里放? 在无可奈何之下,许丹和春就商量着把拆迁下来的这些东西运到户山中学大院里,反正家门口的胡同够宽敞,存放这些砖瓦石块和门窗檩条啥的绰绰有余。 于是,春去请示了校长钱进,没想到钱进答应得很爽快,让春尽管往回拉,尽管放心存放就是。 春向钱进表示了感谢,钱进笑着摆摆手。句实话,因为酒后失言安排郑凯强顶替春去北京参观学习,钱进心里一直有愧,总觉得好像欠春一点什么,所以,春就为这么点事求到钱进的头上,钱进焉有不答应之理? 第八〇五章 拆迁风波18 第八〇五章 拆迁风波18 1 许丹的化妆品店拆迁总共用了一半的时间,把房子和院墙扒倒仅用了半的时间,清理那些扒倒的砖瓦石块又用了整整半的时间,剩下的那半时间则是用车辆来回往户山中学大院运送拆下来的砖瓦石块和门窗檩条。 在这一半的拆迁时间里,春和许丹请这些雇工们吃了三顿饭,都是安排在许丹大姐许烈的饭店,反正许多早就过找的这些雇工不会要工钱,所以许丹点的都是好酒好菜,尽量在吃喝上满足这些人。尽管许烈在算账的时候只要了酒菜的成本钱,但还没拿到手的那00元拆迁费已所剩无几。 在8月4日中午的完工宴上,春陪着许丹的堂弟和那几个雇工喝了个尽兴。 酒至半酣处,许丹的堂弟突然提出了一个听起来很不错的主意。 “姐,你你和我姐夫在学校那个家的院子那么大,何不在院子里再建上几间偏屋?那些拆下来的砖瓦石块和门窗檩条正好派上了用处,要不然过两年之后门窗和檩条只能当烧火柴,那些砖瓦石块也得当垃圾扔掉???”许丹的堂弟喝酒不少,但脑子并不糊涂,他的这个主意立即得到了酒桌上那些雇工的响应,纷纷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纷纷夸赞许丹的堂弟聪明。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许丹的堂弟本就是个人来疯,听见有人夸奖更是来了精神,坐在那里摇头晃脑地继续白话,“我这里还有一个更妙的主意,我姐的门面房拆掉之后不就等于是失业了吗?失业咱怕啥啊?要我这是个好事情???古人有一句话怎么来着?对了,叫‘破釜沉舟和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个道理是一样的???你也不看看你们在学校里的住房处在什么位置?那可是毗邻学校的教学区!你们户山中学有多少学生?得有一千多人吧?这些学生每人每个月的零花钱有多少?就是少每个人一个月也得有十几元吧?一千多人加起来一个月是多少?那可是一万多元啊!一万多元个什么概念?我姐夫一个月工资00吧?那可是他三年的工资总额!” 许丹的堂弟越越激动,唾沫星子乱飞:“如果你们把新建的这几间偏屋朝着学校教学区开一个便门,然后在这几间偏屋里开一个杂货店,我相信,只要你们的卖店一开门,至少也得招揽百分之八十的学生,就算是百分之八十,一个月那也得有8000元的营业额吧?如果按照百分之二十的利润来算,一个月也得有1600元吧?更何况利润不定还不止这么低!所以啊,我保证不出三年,你们就会赚得盆满钵满,到时候保证我姐数钱数到手疼???” “你可拉倒吧,那是学校,是公家单位,你以为校长会由着你的性子胡来???”虽然春也觉得许丹堂弟的主意是不错,可春知道,钱进能不能答应让建房都是两可,至于开卖店的事情那更是想都不用想,就因为学生身上的这点蝇头利,总务主任宋秀文、生活会计韩长征和门卫老王勾心斗角,自己和许丹再搀和进去?就算是钱进答应了,春也不敢保证自己和许丹两个人能斗得过宋秀文、韩长征和老王头这些人。 不过,春却发现,许丹堂弟的一番话让许丹心里好像有所触动,饭菜也忘了吃,杵着筷子紧蹙着眉头在一旁沉思,双眸间却闪现出一种异样的神采,就如猎人看到了猎物。 春的猜测没有错,堂弟的一番话确实让许丹的心里有了很强烈的感触,以生意人的眼光来看,堂弟的这个主意绝对没有错。 吃完午饭回学校的路上,许丹突然向春提出了这个问题。 “春,我感觉堂弟在酒桌上的建房和卖店的事情是个好主意,要不然你找校长问问呗?”许丹虽然是教师家属,但这种事情由许丹出面显得有些唐突。 “唉,也就你信你那堂弟的瞎白话,这事儿你用脚趾头想想,可能吗?就为了从学生身上赚那几个钱儿,宋秀文和韩长征到现在还挣得头破血流,校长还敢让其他人再搀和进去?那不是越裹越乱吗?”春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的实质。 “这倒也是啊,这事儿看起来是有点麻烦???”许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过,咱们先盖房子不行吗?咱先不提开卖店的事情,就盖房子的事情,校长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你吧?这两年在学校的工作上你可没少出力???” “你可拉倒吧???”春把嘴一撇,“你以为你老公是谁啊?在学校领导面前还有多大的面子吗?你以为离了咱地球就不转了?还是学校的工作校长非得倚重你?在卧虎藏龙的知识分子堆里可不要太拿自己当回事!咱是什么水平咱自己知道!校长分分钟就可以换上一个人顶替你,而且干得比咱都要好你信不信?学校里的事情太复杂,你不会懂!正所谓是‘庙妖风大,水浅王八多’,很多事情都不是你所看和所想的那样简单。所以啊,不要拿自己自以为是的脸面去找钉子碰,难道非得把自己碰得头破血流才甘心吗?你傻不傻啊!” 春的话让许丹若有所思,不过,以生意人的精明,许丹不想放过这个难得的机遇。 “你就试试看呗,也许校长会大发慈悲呢?再或者咱们干脆跟家属院里的其他老师一样,来一个先斩后奏,或者干脆来一个置之不理,我就不信校长还能带人跑咱家里拆房子?”许丹一脸的真。 “你可拉倒吧,”春知道许丹绝对是个得出就做得出的主儿,赶紧开口制止,“我大也是个学校干部,考虑问题总得先从学校的大局出发吧?哪能只盯着一己私利呢?这事儿你就甭管了,我会见机行事的???” 最终,春被许丹纠缠不过,只好答应许丹过几找校长钱进先问一问建房的事情。不过,春有一种直觉,建房的事情估计有点悬。 第八〇六章 拆迁风波19 第八〇六章 拆迁风波19 1 经过了8月日至8月4日三时间的拆迁,户山镇街头的自建房已经拆了个七七八八。剩下那些还没来得及拆迁的三五家门面房,也都赶在8月5日户山村村委拆迁补贴截止之日开始了动手拆房,反正是只要店主把房子砸倒村委会就会给拆迁补贴,至于拆倒房子之后的清理工作,那就慢慢来呗,横竖只须赶在镇政府规定的8月10日之前清理干净,就可以再次获得镇政府的财政拆房补贴。 再看此时的户山镇街头,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满地都是破碎的砖瓦石块和石灰水泥的渣土,以及店主们扔掉的各种垃圾,风起时尘土飞扬,塑料袋和纸屑漫飞舞,户山镇街头再也不见了往日繁华和热闹的景象,就如刚刚经历过一场浩劫,处处一片狼藉,处处透露着一股萧条和破落。 现在,在户山镇政府的马路对面,除了在道路规划范围之外的农村信用社那一栋孤零零的两层楼建筑之外,就只剩下了毗邻信用社不远的三间还未拆迁的门面房,远远望去,就如被遗弃在旷野里的孩子,看起来孤苦伶仃、孤孤单单、无依无靠。 这三间未拆迁的门面房,正是一直对拆迁持抵抗态度,声言每间房要800元拆迁补贴费的杨彪。 要起绰号“杨彪子”的杨彪,因为依仗着他哥在县公安局的势力,在户山镇街头那也算是一霸,平日里欺行霸市的事情没少干,在户山镇街头的为人和口碑也就可想而知。 本来,杨彪还打算趁着这次拆迁联合周围的房主跟镇政府或村委会来一个漫要价,想趁机发一笔财。可谁知就因为杨彪在街头的人缘不好,周围那二十多家自建房房主没一个站出来响应杨彪的。 这两,看着户山镇街头轰轰烈烈的拆迁,杨彪心头也是犹豫不决,他不知道自己坚持抵抗拆迁工作的后果是什么。难道镇政府还真的敢用推土机把自家的房子给推倒?看着镇政府门口左右两边虎视眈眈矗立在那里的推土机和铲车,杨彪的心里也暗自打鼓。 只不过,杨彪已经在户山镇街头把话吹出去了,如果现在再跟风动手拆迁,那还不得被户山镇的老百姓笑话死?所以,目前这种情况下,杨彪就是硬着头皮也得撑下去。当然,杨彪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他心里还存有一丝幻想,幻想着当强拆组闹上门的时候自己的哥哥会出面,杨彪以为凭着自己哥哥的面子,这个拆迁补贴镇政府即使给不到八百元,怎么着也得给个三五百吧?到时候镇政府稍微抬抬手,自己也就顺坡下驴了,这样既可以得利也可以保全自己在乡亲们面前的面子。 因此,在户山镇街头进入拆迁高峰期的8月日至8月4日这三时间里,杨彪不但一点货物没往家里倒腾,反而在户山镇街头转来转去到处风凉话,不单单是这样,杨彪还趁机在自家的五金店里卖上了水果、冷饮、冰糕和烟酒,那些自建房房主为雇工们买的冷饮和香烟大都是从杨彪五金店的,着实让杨彪狠狠地赚了一把。 8月5日上午,春一早就陪着许丹一起坐车去了一趟东州市,把店里未出售的那两大纸箱化妆品退给了供货商。 8月5日下午,许丹去了镇政府和村委会,分别领取了150元的拆迁补贴费。 至此,许丹化妆品店的拆迁工作已经圆满结束。 8月5日晚上,春和许丹回了石门沟子村,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春怎么着也得跟家里人一声。 吃晚饭的时候,春把二伯父春书武请到了家里,四叔春书家这几年的一日三餐都是在春家里吃的,到了饭点儿就会锁了卖店自己过来。 户山镇街头门面房要拆迁的事情,春书立在7月0日那就已经听去户山镇赶集卖肉的春书武过,本来,春书立还打算去学校里看看,或者打个电话找春问问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看看家里人能不能帮着做点什么。可春书立的想法被春书家阻止了,春书家告诉春书立,孩子已经大了,咱们做家长的应该放手让孩子们去闯一闯了,做父母的不要处处为孩子操心,事事为孩子做主,一个总是生活在父母庇护中的孩子,一个总是依附于父母生长的人,永远都无法学会独立面对社会,更无法自己独立生活,最终将会失去做为一个“人”的意义。 春书立想想春书家的话也挺有道理,也就打消了原先的念头,对拆迁的事情一直假装不知道不闻不问,春书立相信,春和许丹应该有能力把这件事情处理好。 第八〇七章 拆迁风波20 第八〇七章 拆迁风波0 1 喝着酒,春就把门面房拆迁的前因后果和前后经过跟家里人了一遍,惹来家里人不少的唏嘘感叹。 “门面房拆了,许丹的生意怎么办?”这是春书立最担心的事情,儿媳妇赖以生存的生意没了,以后的生计该怎么办? “没事的,爸,生意没了再想办法找其他工作呗,您老放心,饿不死我跟春的???”许丹正在一边逗儿子玩,闻听春书立的话连忙笑着插嘴。 “唉,这镇政府的领导们也是,想一出是一出,一会儿建一会儿拆的,搞来搞去吃亏的还是咱们老百姓???”春书立叹息一声嘟囔了几句。 “哼!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春书武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冷哼一声,“自古‘官’字两个口,左左有理,右右有理,上是理,下还是理,这种前后矛盾、反复无常的事情在官场里多了去了,就这点事也值得大惊怪?远的咱不,就咱村里的干部,还不是一样是朝令夕改?还不都是人前人后两张皮?唉!‘官’字两个口,‘商’字只有一个口,所以啊,我们做生意的永远只能任人宰割、受人摆布???” “吆,我的二哥哎!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啊,这才几没见面?这知识、这见识???”一直没有做声的春书家立即打趣春书武。 “那是,”春书武摇头晃脑,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你以为就你老四喜欢读书看报?就不兴咱也进步进步?从字面上来分析,古人造字还真是诚不欺人啊!” “看看,你胖你还喘上了???”春书家呵呵一笑。 立时,堂屋里响起一片嬉笑声。 春很喜欢这种氛围,也很喜欢看二伯父和四叔斗嘴,虽然有时候两个人争得面红耳赤,可那股浓浓的亲情味却是挥之不散。 “其实,这件事也不是像你们的那样简单,”春书家笑过之后接着分析,“镇政府的领导在考虑这件事情的时候,肯定是用高瞻远瞩的目光来看待问题的,春刚刚不是过了吗?拆掉户山镇街头的那些门面房就是为了拓宽道路,铺通户山镇连接半山乡和黑水沟村的柏油路,道路开通之后给我们这些老百姓带来的是什么?可以肯定的是,道路的开通带来的肯定是经济的发展,有了路外面的车辆就能进得来,我们的农副产品就能卖得出去,其实到最后受益的还是我们老百姓???所以啊,我们看待问题不能太片面,也不能把所有的罪过都归到镇政府某些领导的身上,句实话,共产党干部的主流还是好的,咱们可不能犯那种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的错误???还有啊,户山镇街头的那些自建房在建房之初可是有合同的,那可是白纸黑字地写明了建房和拆迁的要求的,所以,人家镇政府的做法没有错,咱们应该给予理解和支持,这个年头,要想做点事真的很不容易,老百姓是这样,政府机关的领导同样也是这样???” 对于春书家的这一番入情入理的分析,春连连点头表示认可。句实话,春书家看待问题的角度和高度与普通老百姓就是不一样,不愧是当过几年兵见多识广的人,春最佩服的就是春书家的这一点。 “唉,可惜啊!”春书家叹息一声继续,“镇政府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还是有点简单和粗暴,如果变堵为疏不定会更好一点???这事儿做起来其实也很简单,镇子周围有的是空地和荒地,镇政府完全可以重新规划一片土地,把户山镇街头的这些拆迁户搬迁过去,这样一来,拆下来的砖瓦石块和门窗檩条之类的又有了用武之地,这拆迁的二十多家店主也不至于失去生计,如果再在这个地方盖上一片简易摊位用于生意出租,我相信用不了几年户山镇街头就可以形成商业一条街,对户山镇经济的发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春书家的此番言语让春不由拍手叫绝,许丹也在一旁为春书家的主意叫好,就连春书武也不得不承认春书家提出的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如果真的在户山镇街头能形成商业一条街,那春书武在镇子上卖肉也就有了一个落脚之地,再也不用站在街头遭受风吹日晒了。 一家人在堂屋里热络地喝着酒着话,屋内不时爆发出阵阵笑声,许丹化妆品店的拆迁丝毫没有给老春家人的情绪造成丝毫的影响,因为他们都相信,春和许丹绝对有能力去面对这些困难。 第八〇八章 严重问题1 第八〇八章 严重问题1 1 酒至半酣之时,家里突然有两位不速之客登门了。 来的这两位都是石门沟子村的村民,一位是身着月白色半袖衫、西装裤和皮凉鞋,穿戴整齐的三十多岁的精壮汉子,按照村里的辈分春应该称他为“哥”;另一位年龄稍大一点,也就是四十岁左右的样子,上身是一件黑不溜秋看不出颜色的圆领衫,下身是一件皱皱巴巴的灰色短裤,赤脚穿一双拖鞋,看打扮就知道家里日子过得不富裕,按照辈分春应该称呼他为“叔”。 两个人进屋之后看到老春家人正在喝酒吃饭,神色间就略微有些尴尬,那位精壮汉子赶紧向春书立等人表示了歉意,春书武和春书家都笑着摆了摆手,春书立则一边招呼春加上两副杯筷,一边热情招呼两位不速之客上酒桌。 春书立这个人一贯热情好客,又有一副热心肠,所以在石门沟子村口碑非常好,村邻们求到头上的事情春书立总是竭尽所能去办理。现在,春和春雨两兄弟又这么有出息,因此,村子里经常会有人登门找春书立寻求帮助或者讨要主意。有的是因为孩子在户山中学的学习和生活来找春寻求照顾的,也有的是因为家里的禽畜生病来找春雨寻求帮助的,也有的是因为邻里纠纷来找春书立调解的,反正是什么琐碎的事情都有,这两年来春书立对此已习以为常。不过,春书立不会因此而怠慢了任何一个来访的人,一直秉承着“来者都是客”的原则耐心周到地接待这些登门的村邻。 刚刚这两个人一进屋,春书立就知道这俩人肯定是有事相求,不过人家不春书立也不能问,只好先招呼这两个人上酒桌。山里人淳朴好客,邻居家互相串门的时候赶上饭口也无需客气,也就是多双筷子多个碗的事情,虽然不见得有什么珍馐美味,但村里人从来不吝啬这点吃喝,春书立更是如此。 在春书立老哥仨的热情招呼下,那两个人扭扭捏捏地坐上了酒桌,惹来春书武和春书家的一番善意的嘲笑。这不是因为这两个人面子薄,而是因为屋子里有春和许丹两个人在的缘故。春虽然也是石门沟子村的人,但跟这俩人并不熟悉,也就是互相认识而已,许丹更是一年难得回石门沟子村几次,也就跟左邻右舍的相熟,石门沟子村的大部分人许丹根本不认识,更不用是熟悉了。所以,尽管这个两个人是为了找春寻求帮助而来的,可面对着在一旁逗儿子玩的许丹,他们还是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家里添了新的客人,肯定又得加两个下酒菜,许丹乖巧地抱着儿子去厨房帮厨去了。 许丹一走,来的这两个人神色就自然了许多,在老春家人的热情招呼下,坦然地喝酒吃菜。 “叔,我看到家门口停着摩托车,就知道是我兄弟回来了???”一杯酒下肚,那位跟春平辈的精壮汉子看着春书立开了口,“本想着有事情找我兄弟问一问,也不知道你们在家里喝酒,你看这事儿闹得,早知道我们就先不登门了???” 那人嘴里找春有事,可他的话却是朝着春书立的,春书立是一家之主,先对主人表示尊重,这也是套近乎的一种方式。 “没事、没事???”春书立笑眯眯地摆摆手,“都是一个屯子里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客气啥?再了,人这一辈子谁还没个难处?有事你就,能做到的肯定不会惜力???”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那个人着话转过头看着春,“这不听村里人J国大学在咱们镇子上设立了一个什么慈善基金吗?听是我兄弟在负责学生奖学金和扶贫资金的发放,我儿子今年在咱们村里的学读六年级,孩子还挺挣气,次次考试都是第一,过年的时候还跟我吹嘘得了什么奖学金了,可这都过去半年多时间了,孩子也没见着一分钱的奖学金。所以,我今来这里就是想问一问我兄弟,奖学金的事情是真是假?这钱到底是么时候发放?”到这里,那人略带羞涩地一笑,“当然,咱也不是因为那几十块钱的事情而来,可这个奖学金对孩子来总是一份荣誉不是?孩子看得很重啊,催我找老师问问,学校那边咱又不好意思去,所以,只好来麻烦我兄弟啦???” 经那人这么一,春才记起在1998年年底的期末考试,石门沟子学确实有两位学生获得了六十元钱的奖学金,其中那个叫郭佳琪的女生应该就是这个人的女儿。 “不会吧?”对于这个姓郭的汉子提出的问题春也感到有些疑惑,“98年第四季度的学生奖学金和救助金在学生放寒假前我就已经发到各个学校了,石门沟子学的奖学金和救助金都是校长王海去我那边签字领取的,怎么会没有发到学生手里?难道是王海忘记了?还是这里面有什么变故?” “这个我不知道,”那人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反正我只知道我女儿没有拿到一分钱的奖学金!我女儿她的那个同学也没有拿到!” “,这些奖学金和救助金不会让那些校长们私自截留喝酒了吧?”在一旁闷头抽烟的春书武突起插问了一句。 春书武的话让春惊出了一身冷汗,如果事实真如春书武所言,那J国大学的慈善基金会岂不是有名无实、形同虚设?白白浪费了J国人的一片爱心不,王海截留善款的行为就是一种犯罪啊!王海做了多年的学校会计,这点原则和纪律他会不懂?这件事情真要追究起来,王海的责任可就大了!不单单是王海,就连自己这个“‘春芽爱心慈善’J国大学基金会”的办公室主任都要背上玩忽职守和失察的罪名。 春意识到,这位村邻提出的问题还真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第八〇九章 严重问题2 第八〇九章 严重问题 1 看着春一副紧皱眉头苦苦思索的样子,那人乖巧地闭了嘴,这种事情点到为止就可,不能深究不放,万一这事儿要是牵扯到了春的身上呢?那登门求助可就变成了兴师问罪!这个精壮汉子是个精明人,这种得罪人的事情他不会做,不就几十块钱的事情吗?多大点事啊!如果因此而得罪了老春家的人,也不是一件什么好玩的事情。 “,这事儿对你不会有什么影响吧?”春书立担心地问。 “没事,爸!”春安慰着春书立,“这事儿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正好拆迁的事情也已经结束了,明后我就着手调查这件事情,一定会给那些获得奖学金和救助金的学生和家长们一个明确的交代!” 春的话语刚落,那位精壮汉子在轻吁一口气之后赶紧向春表示了感谢。 春这话得很坚定,也很坚决,看着儿子一脸坚毅的神色,春书立笑了。春书立明白自己的儿子做事有分寸,绝对不会做出那种监守自盗令人不齿的龌龊事。 “那个???我也个事情???”跟精壮汉子一起来的那位衣着邋遢的中年人吭哧半开了口。 “叔,有事儿您???”春知道中年人因孩子多家里生计艰难,他的闺女今年刚刚从户山中学初三级部毕业,在“‘春芽爱心慈善’J国大学基金会”成立以后,在春的关照下,他的大闺女一直在学校里领取救助金。 “唉!起来有些不好意思???”中年人轻叹一口气,神色间对春满是恭敬,中年人心里明白,正是因为有了春的照顾,自己的闺女才得以在户山中学完成三年的初中学业。 “有事你就,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客气啥?”一直没有开口话的春书家插了一嘴,对于中年人的家庭情况,春书家也充满了怜悯和同情。上有老下有的,一大家子七八口人,靠得就是那几亩山岭薄地,一年的辛苦劳作,除去土地承包费、提留和集资款,以及化肥农药的开销之外,那收入是入不敷出一点都不为过。都“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一个男人被金钱逼到了这个份上,也着实是有些可怜。 “是这样的,”中年人感激地朝着春书家点点头,然后看着春,“我听初三毕业的学生第二季度的救助金学校里不发了?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这???”看着中年人一脸的期盼,春真的不忍心告诉他事实。一个季度六十元钱,对其他人来可能不算什么,可对这个贫困的家庭来却是一笔“巨款”,也许可以买两袋子化肥,也许可以维持一家人一个月的生计。 可是,这位中年人所的还真是存在的事实。 “‘春芽爱心慈善’J国大学基金会”成立于1997年5月1日,在基金会运行一年时间之后,在1998年7月临近初三毕业和学生放暑假之前,钱进突然找到春,以后属于户山中学初三级部的“‘春芽爱心慈善’J国大学基金会”第二季度的奖学金和救助金都不要发了,截留的款项用于给J国大学寄送纪念品或寄信费用。 钱进的这一决定当时就引起了春的强烈反对,春对钱进的做法提出了质疑。可是,钱进告诉春,这是镇政府和教育办的共同决定,让春这个基金会的办公室主任执行就成,出了事情由他钱进担着。钱进还以开玩笑的口气对春,这些初三级部的学生既然已经毕业离开了户山中学,那他们就已经不属于户山中学的学生了,自然学校里也就不必给他们发放奖学金和救助金。 虽然对钱进的这样决定很不理解,但面对着钱进冠冕堂皇的理由,春也只能执行。 就这样,在1998年7月份户山中学初三级部学生毕业之后,春截留了本该属于优秀生的奖学金和贫困生的救助金,总金额计600元。 在1998旧历年底的时候,教育办的孙副主任拿着一张钱进签字的白条子,从春手里支取了这600元现金,那张白条子上赫然写着“礼品”两个字。 就这样,钱进指示春截留的1998年度第二季度的户山中学初三级部学生的奖学金和救助金,就这样被教育办的孙副主任支走了,至于这些钱是不是真的给J国友人买了纪念品,春一无所知。 这些截留款被孙副主任支走之后,春心里感到轻松了不少。句实话,春一直感觉这600元被截留的奖学金和助学金是一颗攥在手里的“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到底,这些钱是J国友人捐助给户山中学的优秀生和贫困生的善款,也是这些优秀生和贫困生应得的,现在私自把这些款项截留下来算是怎么回事?如果被J国友人或者被上级监管部门知道了,这件事又该怎样解释?钱进真的能跟他所的那样站出来承担责任吗?春认为未必!假如钱进来一个死不认账,春又该作何解释?毕竟,这些善款都是经过春的手办理的,钱也是春截留的,春就是有八张嘴也不清。是钱进的指示?有证人证据吗?所以,春一直担心有一截留学生奖学金和助学金的事情会东窗事发。 所以,对于放在办公室抽屉里的这600元截留款,春一直心怀不安,直到孙副主任拿着钱进签字的白条把钱支走,春这才长舒一口气,这个截留款不管是否合理或者合法,只要有了钱进签字的白条子,春就等于是有了一个“护身符”。 一直以来,在钱进的指示下,由春私自截留的这笔奖学金和救助金也没有学生或者家长询问与追讨过,大部分家长或学生大概都不想因为这点钱儿跟学校闹破脸。 也正因为如此,截留初三级部毕业生的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的事情就这样成了一条彼此心照不宣的规矩。在今年的七月份,春再次按照钱进的指示截留了户山中学初三级部学生的奖学金和救助金,截留的那600元钱现在正躺在春办公室的抽屉里。 现在,面对着这位学生家长的诘问,春突然意识到,这也许是一次规劝钱进撤销对学生奖学金和救助金截留的一次很好的机会。 第八一〇章 严重问题3 第八一〇章 严重问题 1 酒足饭饱之后,春陪着笑脸客客气气地把来访的两位村邻送走,临别之际,春跟那两位村民保证,一定会把他们两个人反应的问题调查清楚之后再上报有关部门和领导,争取给他们一个圆满的答复。 那两位村民走后,春陷入了沉思。春在思索着该怎样才能妥善地解决村民们所反应的这两件事情。 第一个村民反应的问题牵扯到学区校长截留学生善款的问题,并且这件事情还牵扯到石门沟子学的校长王海。 在去年暑期教育人事改革的时候,春为了照顾石门沟子学即将的老教师栾成文,曾经有求于新任石门沟子学校长王海。自那以后,春和王海就成了无话不的朋友,在很多事情上两个人互相之间都会给予关照。所以,这件事情春还不能贸然上报钱进。春必须在做出调查之后再想应对之策,要不然很可能把王海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要知道,真要追究起来,截留善款可不仅仅是违规,而是一种违法行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第二个村民所反映的问题则直指户山镇教育办主任兼户山中学校长钱进,钱进所犯的错误跟王海是一个性质,同样是截留善款的问题,这个事情真要是闹大了,钱进同样吃不了要兜着走。因此,怎样才能规劝钱进同意把截留学生的善款发放到学生手里,对春来是个难题,需要好好筹划一番。 8月6日上午,春安顿好正在学校接受辅导的美术组和科技组的学生们,然后就去了王海家。 整个暑假里王海也没什么事情可做,除了偶尔回石门沟子学看一看或者去蛟河乡的老家走一走,其他时间都是在家里帮着妻子做做家务,或者看看电视、或读读书,至于户山中学大院里那些老师们喜好的打扑克、钓鱼、喝大酒,王海一概不参与。 春登门的时候,王海正在院子里的水龙处洗碗,春的一番打趣让王海羞红了脸,赶紧扔掉了手里的活计招呼春进屋。 进屋之后春环顾了一圈,王海的那个胖婆娘正好不在家,估计是吃完早饭又跑到谁家串门去了。 趁着这个机会,春推诚布公地跟王海明了自己的来意,以及事情的前因后果。春追问王海,石门沟子学学生的奖学金和救助金是否被王海截留了?还是王海一时忙碌没顾得上发放? 面对着春坦率的诘问,王海红着脸吭哧半,最后跟春道出了实情。 王海告诉春,自己之所以把这些善款拖着不发放,其实真的是有截留之意。王海还告诉春,现在各学区学基本上都是这么做的,第二季度学生的奖学金和救助金都不发放到学生手里,还这些学区学的校长们这么做都是跟着户山中学学的,户山中学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做的吗? 王海的话让春哑口无言,春意识到,这件事情任其发展下去,总有一会酿成一起大事故,也许是连钱进这个教育办主任都承担不起的大事故。 春没有跟王海解释,也没有跟王海废话,而是直接告知王海,让他利用今明两的时间把截留的学生奖学金和救助金马上发放到学生或家长手里。 春一本正经和不苟言笑的样子让王海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要知道,春可是“‘春芽爱心慈善’J国大学基金会”的办公室主任,对J国友人捐助的善款可是负有不可推卸的监察和管理的责任,况且,王海曾经在户山中学任职学校会计多年,这些财务制度他岂能不懂? 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妙的王海赶紧拍着胸脯向春表态,他今一定亲手把那些截留的救助金和奖学金发放下去。 告别了王海之后,春去了户山中学团委办。 从抽屉里找出1997年至1999年第二季度所有的各学区学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发放明细单,春开始了调查走访之路。 8月6日和7日两,春冒着酷暑和高温,骑着摩托车几乎跑遍了户山镇九所学区学所辖的四十一个村子,终于拿到了第一手真实的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发放资料。 调查的结果让春感到触目惊心,甚至是有些胆战心惊,春没有想到,“‘春芽爱心慈善’J国大学基金会”的善款在各学区学的发放竟然会混乱到这个程度。 自1997年第二季度开始到1999年第二季度,“‘春芽爱心慈善’J国大学基金会”总共为户山镇各学区学的贫困生和优秀生发放救助金和奖学金10800元,可是,春在调查中发现,这些贫困生和优秀生领到手的救助金和奖学金总数还不到5000元,也就是发放下去的大部分善款都被各学区学截留了。至于这些被截留的善款都到哪里去了?春用脚趾头想想也猜得出,这些钱肯定不是扔在了酒桌上就是揣进了个人腰包。 面对着如此不堪的混乱局面,春愤怒了,这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犯罪! 第八一一章 严重问题4 第八一一章 严重问题4 1 8月8日,春抓住钱进每起床后都会去校长室或教育办办公室坐一坐的老习惯,一大早就把钱进堵在了户山中学的校长室。 校长室门窗大开,钱进正揉着睡意朦胧的双眼坐在办公桌后打着哈欠。 春出其不意的出现,倒把钱进吓了一大跳。 “春,你这是干嘛呢,走路悄无声息地,大清早的能吓死个人???”钱进看清了来人是春,拍着胸脯嘻嘻一笑。 “嘿嘿,钱校长,吓人的事情还在后头呢!”春着,把手里的调查资料摆在了钱进的案头。 “哦?什么意思?”春的话让钱进不由一愣,连忙伸手把春写的调查资料抓在了手里。 调查资料的标题为《关于“‘春芽爱心慈善’J国大学基金会”救助金和奖学金发放的调查报告》,这份报告是春昨晚上加班写出来的,洋洋洒洒写了六张纸,把自1997年5月份“‘春芽爱心慈善’J国大学基金会”成立到1999年8月份以来,总共九个季度的救助金和奖学金发放情况一一列明,包括每个学区学每次奖学金和救助金的领取人、领取金额以及是否发放金额是否到位等等,还包括家长和学生对发放奖学金和救助金的看法和反应,反正是事无巨细,只要是牵扯到奖学金和救助金发放的情况,只要是春调查到的事实,春一一例举。 在这六张纸的调查报告中,奖学金和救助金发放情况最好的是两丈山学,九个季度的奖学金和救助金已全部发放;其次是密水河学,九个季度的救助金和奖学金已经发放了八个季度,只剩下1999年第二季度的没有发放;奖学金和救助金发放情况最差的是户山希望学和户山镇中心学,九个季度的奖学金和救助金户山希望学只发放了五个季度,1998年的三四季度和1999年第一二季度都没有发放;而镇中心学则有1998年第四季度和1999年一二季度总共三个季度没有发放;其他各学区学的发放情况也是参差不一,但都存在着善款截留的现象,只是程度轻重不同而已。 钱进拿着春写的《关于“‘春芽爱心慈善’J国大学基金会”救助金和奖学金发放的调查报告》逐字逐句地审阅,越看钱进的眉头拧得越紧,越看钱进的脸色变得越阴沉。 春像没事人一样,坐在钱进对面的沙发上,一边密切注视着钱进的表情和神色,一边悠闲地抽着烟。 春心里明白,这种截留国际友人善款的事情一旦事发,估计够钱进喝一壶的。当然,春作为“‘春芽爱心慈善’J国大学基金会”的办公室主任,所有的善款都是春经手的,春一样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不过,在这件事情上春问心无愧,倒也不怕上级有关部门的调查,况且,春手里还握有钱进签字的由教育办孙副主任支取截留善款的白条子。如果上级有关部门真的要调查起来,春手里的那张白条子就可以帮他摆脱麻烦,不过,那张白条子却会让钱进逃脱不了干系。 因此,春现在是稳坐钓鱼台,只等钱进开口之后再规劝钱进把户山中学截留学生的救助金和奖学金全部给发放下去,至于各学区学所截留的善款,春相信就是不用自己开口催促,钱进也会想办法解决的。 春认为,私自截留国际友人善款的严重性钱进不会不懂,这种事情真要追查起来,钱进作为主政一方的教育大员,轻则丢官罢职,重则有可能锒铛入狱。 半个时之后,钱进终于看完了春写的《关于“‘春芽爱心慈善’J国大学基金会”救助金和奖学金发放的调查报告》。不过,看完调查报告之后的钱进却一直没有言语,一直在紧蹙着眉头思索着什么,脸色也变成了吓人的铁青色。 钱进不话,春也不敢去打扰他,只好继续闷头吸烟。清晨的宁静,使屋子里的安静显得有几分沉闷,给人一种窒息的感觉。只有偶尔从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叫,才会使人感受到一丝夏日清晨的生机。 “是谁让你调查这件事情的?”良久,钱进铁青着脸问春。 句实话,看完春写的调查报告之后,钱进的脑袋都大了。钱进做了这么多年的学校领导,私自截留善款的严重性他当然清楚,春身为基金会的办公室主任是有权力直接向上级有关部门反应问题的,如果这件事情是上级部门授意春去做的调查,那这事情可就大了!要知道,“‘春芽爱心慈善’J国大学基金会”这个组织上上下下可是牵扯到了很多部门和领导,现在出了这种事情钱进负得起这个责任吗?钱进心里清楚得很,这个责任自己绝对负不起。可是,截留善款的事情却实实在在发生在了自己治下的各学区学,还有户山中学私自截留的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那可是自己亲自指示春去做的,这个干系自己逃脱得了吗?如果这件事情真的被人盯上,那自己不死也得扒层皮! 钱进现在正处在仕途一帆风顺和春风得意的阶段,任何有碍自己仕途发展的事情钱进都不会允许他的发生。 第八一二章 严重问题5 第八一二章 严重问题5 1 “没有人指使啊!”听到钱进问话,春丢掉了手里的烟蒂,抬起头看着钱进很认真地,“是我自己主动去调查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钱进依旧阴沉着脸追问。 于是,春就一五一十地把村里人找上门讨要奖学金和救助金的事情详细跟钱进了,这件事情不可避免地要牵扯到石门沟子学的校长王海。 虽然春跟王海私交不错,但在这件事情上春不能也不敢袒护王海。所幸,王海在其他学区校长的怂恿下,是第一次动截留善款的念头,钱款压根儿还没敢揣进兜里,截留善款的事情就被春及时发现和制止。如果王海能立即把截留的善款给学生发下去,就是真的有人要追查起来,王海最多落个做事拖延的罪名,相对于户山希望学和户山镇中心学,王海这点事根本不算事儿,对王海的仕途发展也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春啊,你这是在给我捅窟窿呢!”听完春的叙述,钱进长叹一口气。 “校长,窟窿本来就在,咱们自己捅破总比让别人捅破要好得多???”春看着钱进,一字一句地。 钱进再次长叹一口气,句实话,钱进是真的没有想到“‘春芽爱心慈善’J国大学基金会”的善款发放竟然会混乱到这个程度,如果今不是春把这件事情捅破,估计自己一辈子都要蒙在鼓里。 钱进也知道春所话的不无道理,私自截留善款的事情幸亏是春及时发现并进行了调查,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惊动了上级有关部门,自己作为户山镇教育系统的掌舵人,肯定要吃不了兜着走。 “你这些学校长们怎么这么大胆?”钱进站起身抖动着手里的调查报告,一脸的气愤,“他们以为什么钱都是可以花的吗?咱们暂且不私自截留善款的法律问题,单单从良心上来,花这种钱他们就不怕烫手吗?” “那些学校长们是跟着咱们户山中学学的???”春索性不动声色地跟钱进摊了底牌。 春的这一番话让钱进彻底愣在了那里,直到此时钱进才意识到,整个事情的始作俑者竟然就是钱进自己。 “唉!”钱进的颓然瘫倒在了椅子上,那一身的肥肉把高背紫藤椅压得咯吱作响。 钱进心里明白,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必须要想办法解决,决不能让这种事情继续发展和蔓延下去,可这件事情该怎样解决才好呢?钱进需要筹划一个万全之策。 要解决这个问题看起来不难,让各学校把截留的善款发放下去不久完事了吗?可是,真的要操作起来事情却不会这么简单,别的不,在发放奖学金和救助金的时候该怎样跟学生以及学生家长解释?善款被校长们私自截留?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资金不到位?为什么有的学校发了有的没发?出来钱进自己都不会相信,更何况是学生和学生家长? 现在,还有最关键的一个问题,那就是户山镇所有学区学校长的目光都在盯着户山中学,到底就是在盯着他钱进,要怎么做才能起到一个模范带头作用?要怎样做才能不丢脸面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平息这件事?这些,都需要钱进仔细考虑。 钱进拧着眉头在办公桌后低头沉思,春依旧不动声色地抽烟,一边在等待着钱进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 春心里清楚,就凭钱进在教育官场叱咤风云这么多年,这点事肯定难不倒他。事情的关键,还在于钱进的选择。是选择维护自己的脸面呢?还是选择维护那些获得奖学金和救助金学生们的利益?一念之差,结局就会大相径庭。 良久,钱进拿起桌头的电话机,拨通了教育办孙副主任家的内线电话。 钱进在电话中告知孙副主任,让孙副主任马上下发通知,八点在教育办召开各学区学校长会议,并且强调任何人不得请假、任何人不得缺席、任何人不得找人替代。完,钱进狠狠地撂下了电话。 钱进这突如其来的做法让孙副主任拿着电话机发了半楞,搞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钱进又为何会发这么大的火气。 在这个假期里,孙副主任虽然不是跟钱进呆在一起,但隔三差五钱进总会招呼孙副主任出去吃喝一顿,所以,善于察言观色的孙副主任一向以为自己对钱进的“脉搏”把得很准。这些,孙副主任也没发现钱进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况且,能让钱进如此愤怒,表现如此反常的肯定是大事情。 现在,钱进的这一反常表现让孙副主任也慌张了起来,一刻也不敢耽搁,赶紧爬起身去了教育办。 第八一三章 严重问题6 第八一三章 严重问题6 1 户山中学校长室里,钱进正在准备跟春展开一番长谈。 钱进在搞定各学区学校长之前,必须先搞定春这位“‘春芽爱心慈善’J国大学基金会”的办公室主任。没有春的配合,钱进接下来的工作还真的不好做。 由于在当初钱进做出截留户山中学初三级部毕业学生的救助金和奖学金的时候,春曾经激烈反对过,最后还是钱进拿出镇党委政府决议这顶大帽子才把春给唬住。现在再让钱进回过头来承认当初的决定是错误的?那当然是不可能的。所以,钱进在跟春交谈的过程中需要斟词酌句,尽量避免去刺激春。钱进很清楚春耿直无私的脾性,万一惹恼了这个只认死理的家伙,一不高兴再把手里的调查资料往上级有关部门一递,到时候还会有自己的好吗?最关键的一点是春手里还握有自己签字支取截留善款的白条子,对钱进来,这可是最致命的伤。 “春啊,我也没有想到会基金会善款的发放会出现这么混乱的局面,作为户山镇教育系统的当家人,我失职啊!”钱进首先诚恳地做起了自我检讨,“可是,事情既然已经出了,咱们只能积极去面对???刚才你也看到了,我已经让孙副主任下发了召开学区学校长紧急会议的通知,待会儿你跟我一起去参加会议,这些无法无的家伙,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你放心,今我一定让这些校长们把截留的学生奖学金和救助金发放下去???” “那感情好!”春闻之欣然一笑,“我先替那些学生谢谢校长了???每个季度六十元钱对咱们这些按月领工资的人来可能没什么,可对那些土里刨食吃的村民们来,却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尤其是对那些家庭贫困的学生来,这点钱显得尤为重要和珍贵,这些学生购买学习用具和每个月的生活费都指望着这点钱呢???” “唉!你可别了???”钱进尴尬地一笑,春的话在钱进听来有一股教的味道,钱进什么时候受过这个? “我也是山里人,时候也过过穷日子,这个道理我明白???”钱进突然又感觉贸然打断春的话有些唐突,只好讪笑着再次跟春解释。这个时候,钱进就是忍气吞声也不敢轻易惹恼了春。 钱进过惯了受人敬奉和颐指气使的日子,何曾在下属面前这样低声下气过?因此,钱进脸上的笑是僵硬的,那脸色也是一会儿变红一会儿变白,所幸钱进皮肤黝黑,不仔细看还真的看不出来。不过,脸上的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和心里的那种难堪,作为当事人的钱进却是感受明显。 “春啊,我刚刚仔细考虑过了,各学区学截留的奖学金和助学金的发放很容易解决,不管怎么这些学生都还在咱们户山镇,不是在各学就是在咱们户山中学,要找到他们也很简单,可是咱们户山中学已经毕业的这些学生该怎么办呢?这些学生已经都升入了高一级的学校,要怎样去联系他们?”着着,钱进试探着抛出了主题。 其实,钱进指使春截留户山中学初三毕业生的救助金和奖学金,一年也截留不了几个钱,那区区几百元钱钱进还真的看不在眼里。可是,截留善款的决定当初是钱进作的,并且是打着镇党委政府的旗号跟春的,现在再让钱进反悔?那绝对不可能,钱进丢不起那人。所以,钱进就想着让春按照自己的意图主动提出解决问题的办法,这样既可以保全脸面,又可以圆满解决问题。 “这还不好?我这里有这两年获得奖学金和救助金的学生名单,也知道他们是哪个村子的,反正现在是放暑假时间,去村子里一找不就找到了?难不成这些人还能迁出户山镇?”春的想法很简单,张嘴就来。 “这个???”钱进再次尴尬地一笑,“你的这个办法当然可行???可是,截留初三毕业生的救助金和奖学金是镇党委政府做出的决定,截留的钱款也是为了给J国友人购买纪念品和加强沟通交流用的???春你是不知道啊,给J国友人寄一次挂号信就得几十块钱,一个季度一次,每年至少得四次吧?这还不包括传统节日期间的互相问候,这些钱加起来一年可不是个数目!这些钱你应该由谁来出?指着镇政府?咱想都不用想!指着教育办?这块儿资金从哪里出?所以啊,镇政府有关领导当初做出截留初三毕业生救助金和奖学金的决定也是无奈之举???咱们截留的这些善款有没有挪作他用,都是用在了J国友人的身上,也算是专款专用吧???你是不是?” 钱进噼里啪啦一通解释,又把“球”踢给了春,钱进已经打定主意,今一定要逼着春在私自截留善款的事情上表态。 第八一四章 严重问题7 第八一四章 严重问题7 1 钱进的话让春不由眉头一皱,虽然春摸不透钱进所的话里有几分真假,但从钱进言谈和举止上,春可以认定一个事实,那就是钱进在这件事情上有些左右为难。 这事儿想想倒也可以理解,不管当初截留户山中学初三级部学生奖学金和救助金的决定是户山镇政府还是钱进做出的,现在再让钱进回过头来否定这件事确实有点难,几百块钱倒是事情,关键是关系到镇政府有关领导和钱进这个户山镇教育系统当家人的脸面,这可是个大问题。 春也明白钱进屡次把问题抛给自己,很有可能就是为了在自己这里寻求一个支持,或者是想达成一个共谋。可是,镇政府领导和钱进的脸面与学生的利益之间孰轻孰重?这个事情春还能分得清。 “可是,各学区学的校长们可一直都在盯着咱们户山中学呢!”春没有正面回答钱进的问题,而是继续不动声色地提点了钱进一下。 “这个???”钱进面露难色,春所的问题确实是个问题,也是钱进和春必须要去面对的问题。 “所以啊,在会议开始之前咱们要制定一个万全之策???”钱进的话语中有几分无奈,也有几分真诚。 “我认为最好的办法是咱们把截留的救助金和奖学金给学生发下去,给各学区学校长们做一个表率,看他们到时候还敢啥?”春丝毫没有顾忌钱进的脸面,快人快语直击要害。 “这个???”钱进再次沉吟不语,神色也变得有些难看,“咱们这样做让镇政府领导的脸面往哪里放?咱们是不是可以想一个退而求其次的办法?” 话已经到这里,就等于是钱进主动摊开了自己的底牌,春就是再傻也听明白了钱进话语里的意思。钱进嘴里所的“退而求其次”,在春看来其实就是钱进既想保住脸面又想攥住截留的善款不放手,可是,底下有这种两全其美的好事吗?春既然已经着手调查了“‘春芽爱心慈善’J国大学基金会”救助金和奖学金的发放情况,就绝对不会轻易退却,除非钱进罢免了自己基金会办公室主任的职位。 “校长,什么是退而求此的办法?”春装傻充愣,把“球”又踢给了钱进。 “这个???”看着春一脸的憨厚和真诚,钱进心里恨得牙根儿痒痒,可又拿春无可奈何。 “我是这么想的啊???”钱进干咳了几声,“你看咱们户山中学截留初三毕业生的救助金和奖学金可是师出有名,又是专款专用,所有跟J国友人通信的邮资*都在孙副主任那边存着,到时候开会的时候我可以让孙副主任拿出来给学区校长们看看,相信他们看了之后就会哑口无言???还他妈的敢是跟着咱们户山中学学的?咱们截留的善款跟他们的截留是一个性质吗?况且,咱们还有镇政府领导的批示,他们凭什么跟着咱们学?” “钱校长,您的意思是咱们户山中学截留的奖学金和助学金不补发了?”春再次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个???”钱进尴尬地挠挠头,“我也不是不发???你看咱们是不是只发一部分,先把今年第二季度的把救助金发下去,把奖学金继续截留,要不然去年截留的善款没法解释啊!还有,去年截留的善款已经全部花掉了,这一块儿我琢磨着咱们就不要补发了,闹得动静越大对咱们的影响越不好,这事儿万一真的惊动了上级有关部门,你我二人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啊!老百姓也不都是傻子,万一碰到一个明白事理的,咱可就惹大麻烦了???” “咱们又没做亏心事,怕啥?反正截留善款的决定是镇政府做出的,那就由镇政府承担责任呗???”春听明白了钱进的意思,但依旧咬住口不放松,春心里明白,今和钱进的这一次交锋,不管到最后是各什么结果,钱进肯定在心里恨透了自己,既然如此,何不豁出去为学生多争取一定利益? “唉!”钱进无奈地叹息一声,“春啊,我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虽然截留善款的决议是镇政府做出的,那也只是某个领导的一家之言,是上不得台面的???”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钱进更不能承认截留善款的决定是他自己做出的,所以只能用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来搪塞春。 春也已在户山镇教育的官场混迹多年,在潜移默化中也已懂得了不少官场的道理,自然明白钱进嘴里所的领导的“一家之言”是个什么东西。 其实,这也是官场中人发表个人意见的一种潜规则,各级官员们在发表个人意见的时候总是喜欢把口头禅“个人看法”或“一家之言”挂在嘴边。这样做有两个好处,第一,可以不动声色地传达自己的个人意愿;第二,不管出去的话造成什么影响都不会被“打脸”,因为已经提前声明是“一家之言”。 当然,不同官员的“个人看法”或“一家之言”的意义也大不一样。通常情况下,下级在上级面前这话是谦虚的意思;上级在下级面前这话其实是在暗中强调个人权威了,也可以看做是上级领导的命令或者指示。 如果事实确如钱进所言,钱进只是在执行镇政府某位领导的“一家之言”,那么,截留善款对钱进来也可能是无奈之举,要让钱进改变这个局面也确实有些难度。钱进虽然是手握户山镇教育系统大权的一方诸侯,但钱进还真不敢肆无忌惮地跟镇党委政府的领导搞对抗。 面对此情此景,春不由在心里暗自揣测,如果自己继续坚持下去到最后会出现一个什么结果? 第八一五章 严重问题8 第八一五章 严重问题8 1 “钱校长,您的意思是咱们只发今年截留的救助金?”春心有不甘,继续提出自己的疑问。 “唉!”钱进深叹一口气,“春呐,这次你就听我一句吧!区区几百块钱算什么?到底不就是一顿饭钱吗?咱们要维护的可是镇政府领导的脸面,如果咱们偷摸着把截留的奖学金和助学金发放下去,以后和J国友人之间的通信费用该怎么出咱先姑且不论,这事儿要是传到镇政府领导的耳中,那咱们不是在打领导的脸吗?” “那咱们请示一下那位镇政府领导,把事情的事实跟他讲清楚,让他改变决定不就行了?”虽然春不知道钱进嘴里所的镇政府领导是哪位,但春依旧抱着一种幻想,春更不会想到,钱进嘴里所谓的镇政府领导,其实根本就是钱进虚构的人物。 “春啊,看来你还是太年轻???”钱进苦笑着把双手一摊,“朝令夕改那还是领导吗?领导过的话随随便便就否决,怎么能体现领导的权威性?所以,在官场上混要记住一点,领导得对要去做,领导得错也要去做,在执行领导的命令之前先不要问对错和结果,要先看领导是否高兴???” “这不是毫无原则的盲从吗?”钱进的话让春感到不可思议。 “是啊!”钱进趁机提点了春一番,“自古在官场上就只有一条规则,那就是服从,无条件地服从!没有哪一位领导会喜欢一个自主自事不听话的下属!你可以才华横溢,你也可以能力超群和出类拔萃,但你在工作中不能有太多自己的想法,更不能跟领导对着干!这是混官场的至理名言???” 钱进的这一番大论,其实就是想告诉春,为人下属还是老老实实听命的好,在领导面前出风头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可是,这样做的话那些学区校长们能服气吗?”春出了自己的担心,“还有那些获得奖学金的学生,我们又该怎么去解释?” “学区校长那边好,这个不用你操心,一切有我,待会儿开会的时候你只管旁听就成???”钱进听出了春话语里的松动,赶紧趁热打铁,“至于获得奖学金的学生,你不用主动去解释,等他们找上门的时候再,有麻烦你可以推到我这里来,由我来解决,这总可以了吧?” “麻烦我倒不怕,我只是感觉这样做有些对不起那些获得奖学金的学生们???”春实话实。 “呵呵???”钱进爽朗地一笑,这一次钱进是真的笑了,因为他意识到春已经放弃了对抗,默许了自己的提议,这对钱进来可是一次伟大的胜利,也是钱进从政这么多年第一次在下属面前低声下气、委曲求全。 “春啊,你傻了不是?”钱进把大手一挥,“这些优秀学生的奖学金是怎么获得的?还不是咱们户山中学老师们辛勤付出的功劳?所以啊,这点钱就当是那些获得奖学金的学生回报母校的一种方式???这样一想,是不是很容易接受?” 钱进不愧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既善于揣摩人的心思,又善于玩弄手腕。就这样,一番交谈下来,钱进成功地扭转了春头脑中固执的念头,顺利地让春按照自己的意图走了下去。 接下来,钱进又询问了今年截留初三毕业生的救助金和奖学金的情况,并且指示春待会儿开会的时候把前七个季度奖学金和救助金发放明细带着,由各学区学截留的救助金和奖学金,但凡学生已经在户山中学就读的,一律收归春统一发放。 钱进这么做一是表明他对春的信任,第二也是为了让春更忙碌一点,省得春没事做整瞎琢磨事儿。 虽然钱进的这一做法无形中给春增添了很多麻烦,但是为了确保获得奖学金和救助金的学生能领到该得的善款,春不介意多付出一点时间和精力。 “春啊,上次孙副主任去你那边支取的那六百元钱,那个由我签字的条子还在吗?”着话,钱进又把话题转到了由他签字领取截留善款的白条子上了。 当春把“‘春芽爱心慈善’J国大学基金会”救助金和奖学金发放调查报告摆在钱进案头的时候,钱进已经意识到自己前些日子签署的支取截留款的白条子是个大麻烦了,只要这张白条子攥在春手里,那就等于是一枚重磅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枚炸弹就会爆炸,所以,钱进必须搞明白这张白条子的去向,并设法销毁它,只有这样才能了却钱进的心病。 “白条子?什么白条子?”春故意装傻充愣。 钱进的话春听得当然是清清楚楚,钱进的意图春也猜了个明明白白,但那张白条子春已经将它视为救命稻草,岂能轻易交给钱进? “就是前些日子孙副主任去你那里支取那六百元截留款的时候,由我签字的一张白条子,孙副主任没有交给你吗?”春的话让钱进一头雾水。 “哦,您的是那个啊!”春嘻嘻一笑,“白条子又不能入账,我留着那个东西干嘛?孙副主任离开后就让我撕掉了???” “那就好、那就好???”听了春的话,钱进暗自长舒一口气。 春的言辞很认真也很坦诚,让人不疑有他。不过,钱进在春的嬉皮笑脸中总感觉到有一种令人不安的东西,但到底是什么,钱进一时间也搞不清。 第八一六章 严重问题9 第八一六章 严重问题9 1 这一番长谈,从早晨六点一直持续到了七点,在这一个时的时间里,钱进跟春斗智斗勇,终于顺利把春“拿下”,有了春的配合,接下来钱进扫平各学区学校长的事情就变得易如反掌。 毕竟,这些学区学的校长们一直都是唯钱进马首是瞻,从未有人敢违背过钱进的意愿,到底还不是因为这些人的“官帽子”攥在钱进的手里?这些人的情况跟春不一样,这些学区校长们大都是“官迷”,对官位看得尤其重要。春却跟他们不一样,春这个人第一不热衷于仕途,第二手里还捏着钱进的辫子,也正因为如此,钱进才不得不耐下心来跟春周旋,对大权在握和官居高位的钱进来,这不能不是一种耻辱。 7点10分,春从校长室告辞,马不停蹄地去了团委办,在八点钟的学区学校长会召开之前,春还得按照钱进的指示把前七个季度奖学金和救助金的发放明细找出来再熟悉一遍。 还有,八点钟之前,春还得去画室为正在参加辅导的绘画组和科技组的学生们布置学习任务。 当春是身影从校长室门口消失之后,钱进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句实话,为了那区区的六百元钱,真不值得钱进绞尽脑汁在这里跟春费口舌。可是,为了维护自己在春面前的脸面,也为了使自己指使春截留初三毕业生的救助金和奖学金看起来顺理成章,更是为了自己在各学区学校长们面前对私自截留善款有一个堂而皇之的法,钱进才不得不委屈自己在这里跟春进行了长达一个时的谈话。 这一番谈话,虽然最后还是以春屈从于钱进的意志为终结,但钱进心里却没有丝毫取得胜利的快感。相反地,钱进心里还有一种隐隐的危机感,因为钱进已经意识到,春这个才华横溢却一身正气的年轻人并不如他想象中的那样容易驾驭。 一个单位出现桀骜不逊、难以驾驭和不听指挥的下属,尤其是这个下属还有着他人不可替代的地位和作用,这对单位的“一把手”来可不是一件好事情,长此以往,势必会造成严重后果,并有可能危及“一把手”的权威。 所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该如何对待春,是钱进应该慎重考虑的问题。 7点0分,钱进起身匆匆去了教育办。 直到此时,钱进依旧还保持着刚起床时候的模样,脸也没洗、牙也没刷,身上是短裤背心,赤脚趿拉着拖鞋,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学区学校长会议召开时间是八点,钱进这么早来教育办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找孙副主任商讨处理。 钱进要找孙副主任商讨的,还是由钱进签字和孙副主任去春那里支取六百元截留款的事情。 前些日子由孙副主任从春那里支取的那六百元截留善款,确实是钱进指示孙副主任去春那里支取的,孙副主任拿的那张白条子也确实是钱进亲笔签字的,那张白条子上也确实明明白白地写着“礼品”两个字。只不过,孙副主任支取的这笔钱根本没有用于给J国友人购买礼品,也没有像钱进所的用于和J国友人的通信费,而是被钱进和孙副主任“喝”进肚子里去了。 钱进这么急着来找孙副主任,就是为了商讨怎样才能把这六百块钱的支出在各学区校长和春面前遮掩过去。 钱进心里着急,孙副主任更着急,因为摸不准钱进紧急召开学区校长会议的意图,也搞不明白钱进为何会电话中发那么大的火气,孙副主任在按照钱进的指示给各学区学的校长们下完通知之后,就一直在办公室内坐立不安地等候着钱进的到来。 钱进来到教育办,咕咚咚灌了一大杯孙副主任一早就泡好的花茶,把嘴巴一抹一屁股就坐在了沙发上,在孙副主任满是疑惑和期盼的目光中,钱进一五一十地把春私自调查“‘春芽爱心慈善’J国大学基金会”奖学金和救助金的发放情况,以及各学区学校长私自截留学生奖学金和救助金的情况跟孙副主任了一遍。 孙副主任听了之后也感到异常震惊,他也没想到基金会的善款发放会混乱到这种局面,孙副主任也意识到了事情有些不妙。毕竟,孙副主任在钱进的指示下也已经染指这笔截留的善款,如果真要追查起来,孙副主任同样也逃脱不了责任。 钱进又把春写的调查报告丢给了孙副主任,孙副主任看后更是感到心惊肉跳。孙副主任心惊的不是各学区学截留善款的状况,而是春这份调查资料的细致和详实,如果春真的以“‘春芽爱心慈善’J国大学基金会”办公室主任的身份拿着这份调查报告往上级有关部门一递,估计整个户山镇教育系统就会发生一次“大地震”,那些染指基金会善款的人估计一个也逃不掉。 第八一七章 严重问题10 第八一七章 严重问题10 1 想到这里,孙副主任的冷汗都下来了。 “领导,这件事情到底该怎样处理?”孙副主任心翼翼地请示钱进。 “当然是先处理你从春那边支取的那六百元钱,最好能出具正规票据,这样的话待会儿召开学区校长会议的时候也有服力,也能打消春心里的疑虑???”钱进皱着眉头分析,“春这个家伙不好斗啊!一身的凛然正气,又不热衷于仕途和官场,一身艺术人的臭德行,看起来是油盐不进,你不知道这一早晨把我给累得啊!费尽口舌,好歹,总算是把这家伙给哄住了,所以,咱们不能让他对这六百元的支出有所怀疑???” “那接下来要怎么做?”孙副主任心里也挺着急,毕竟这事儿孙副主任也逃脱不了干系。 “你先这样啊!”钱进掰着指头给孙副主任下达指示,“第一,马上打电话把会计王桂孝找来,让他把已经入账的历次跟J国友人通信的邮资单据找出来,两年多的时间也得有七八张了吧?每次四五十元,加起来也有三四百元;第二,剩下的那一二百元让王桂孝找一张正规单据填上礼品???咱们当初跟春的是给J国人购买礼品,这个地方不能出现漏洞,反正只要凑够六百元就可???” 孙副主任闻言立即给教育办会计王桂孝拨打了电话,通知他马上到教育办。 “领导,咱们那张白条子不会出什么事吧?”放下电话后,孙副主任又有些担心地问钱进。 “这个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我问过春,他白条子让他撕掉了???”钱进不疑有他。 “撕掉了?春是这么的?”孙副主任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是???”孙副主任的质疑让钱进再次心生疑惑,钱进的脑海里又浮现出春回答这个问题时那嬉皮笑脸的模样,钱进也再次意识到春的笑容里有太多的暧昧。 “这个春,他不会真的是在糊弄我吧?”钱进皱着眉头喃喃自语。 正在这时,王桂孝骑着摩托车急匆匆赶到了教育办。孙副主任赶紧起身把王桂孝拉进了会计办公室,按照钱进的指示跟王桂孝商讨着解决问题的办法。 趁着这个空闲的时间,钱进跑回家洗脸刷牙换衣服去了。 7点50分,陆续地就有学区校长赶到了教育办,来得最早的是在户山中学大院里居住的密水河学校长郑凯强、石门沟子学校长王海和在镇中心学家属院居住的中心学校长齐继凯,孙副主任赶紧打开会议室,把这些人迎进了会议室。 接下来,教育办门口接连不断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和笑声,其他那些学区学校长们也都赶在八点钟的开会之前赶到了教育办。 一时间,教育办会议室内欢声笑语、人声鼎沸。这些学区校长们在互相打过招呼和开过玩笑之后,都不约而同地问起了同一个问题,那就是钱进一大早急着把他们召集过来要干嘛? 面对着众人的追问,孙副主任笑而不语。孙副主任是个明白人,今会议的谜底还是待会儿等钱进亲自揭开为好。孙副主任也明白,别看这些学区校长们现在笑得欢,待会儿估计想哭都来不及。户山镇教育系统出现了这么大面积私自截留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的严重问题,钱进能饶得了他们吗? 八点,春给画室里的学生布置完学习任务后去了教育办。春随身带着一个档案袋,里面有九个季度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的发放明细,还有春写的那份调查报告的草稿,以及一直未领取到奖学金和救助金的学生名单。 春的参会让会议室里的学区校长们感到有些奇怪,搞不明白春为何会参加学区校长的会议。也有人在心里嘀咕是不是春这子又要提拔?对这个在户山教育系统官场上风头正劲的年轻人来,出现任何奇迹都有可能。 会议室内的九名学区学校长,唯一的知情者就是石门沟子学校长王海。当春的身影出现在教育办会议室的时候,坐在会议室角落里的王海就已经猜到今这个紧急会议的主题是什么了。 在春挨个跟会议室里的学区校长们打招呼的时候,王海送给春的是一个会意的微笑和一个感激的眼神。按照春在8月6日那所吩咐的,王海已经在8月6日下午把石门沟子学截留的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给全部发放了下去。正是因为有了春的提前关照,王海也许在今的这个紧急会议上能幸免于难。 教育办的会议里,九位学区学的校长加上春十个人一边在焦急地等待着会议的召开,一边在抽烟吹牛,的会议室内一片乌烟瘴气。 隔壁的会计办公室里,教育办会计王桂孝和孙副主任正埋头在一大堆杂乱的单据里,从里面寻找着跟J国友人通信的邮资*。 钱进浑身上下收拾利落,也已从家里赶到了教育办,正坐在办公室里考虑今的这次紧急会议到底该怎样开始、又该怎样结束才为最好。 第八一八章 严重问题11 第八一八章 严重问题11 1 在办公室内沉思了四五分钟,钱进把孙副主任喊了过来,让孙副主任去会议室把镇中心学校长齐继凯给叫到办公室。 齐继凯既是钱进一手提携起来的下属,也是钱进在户山镇并肩作战的亲密朋友兼老乡,又是户山镇教育系统内除钱进之外唯一的股级干部,所以,于情于理,钱进在会议召开之前都必须要跟齐继凯通通气。更何况,截留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的事情也牵扯到中心学。根据春的调查资料显示,中心学有三个季度的救助金和奖学金没有发放,钱进想问一问这件事情齐继凯是否知情,或者是否是齐继凯指使截留善款的,如果真是齐继凯所为,钱进还需想一个办法替齐继凯兜着点儿。 不一会儿,齐继凯笑嘻嘻推门而入,钱进二话没就把春写的调查报告递给了齐继凯。 齐继凯满怀疑虑地翻看着调查报告,等到把调查报告看完,齐继凯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我老钱,这份报告是哪里来的?这件事情可不是事啊!真要捅上去可是够咱们喝一壶的!国际影响暂且不论,截留善款可是一种犯罪啊!”齐继凯的话语中不无担心。 “调查报告是哪里来的你先不要管!你先你们学校是怎么回事?截留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的事情你知不知情?是不是你指使的?”钱进直言不讳抛出了一系列问题。 “截留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的事情我根本不知道啊!我们学校的这项工作一直是教导主任王秀林在做,我几乎不过问???”齐继凯把两手一摊,一脸无辜的样子,“我还纳闷呢!这是谁把截留善款的事情调查的这么清楚?我这个校长都不知情的事情他怎么都知道?” “你不知情就好???”钱进轻吁一口气,“这样一来主要责任的追查就查不到你的头上,但作为一校之长你的失察之责是免不了的!” “那是、那是???”齐继凯赶紧点头认错。 这是自齐继凯到户山镇就任中心学校长以来,钱进跟齐继凯之间最严肃的一次谈话,问题的严重程度齐继凯当然一眼就明了。 “那接下来要怎么做?”齐继凯试探着问。 “今上午召开这个紧急会议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情的,趁着事情还没捅到上面去,趁着影响面还不是太大,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把截留的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退发下去,还要跟学生和家长做好解释工作,不要留下什么后遗症???”钱进快人快语,把计划合盘托出。 “也是???”齐继凯一边点头一边,“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吩咐就是!” “那倒不用,你只要把你们中心学的事情解决好就成,其他的工作有我和孙副主任、还有户山中学的春负责,有我们三个人足矣!”钱进三言两语就给齐继凯做好了安排。 正在这时,孙副主任和王桂孝拿着一摞单据来找钱进。 齐继凯趁着这个机会去隔壁办公室给王秀林打了个传呼,几分钟后齐继凯接到了王秀林的回话。齐继凯告诉王秀林,让王秀林在学校里等候,待会儿找王秀林有要事商议。 有了齐继凯的吩咐,一头雾水的王秀林只能在办公室里坐等。可是,王秀林万万没有想到,等待他的将是降大祸。 经过一通忙活,王桂孝和孙副主任总算把历次跟J国友人通信的邮资票据给找到了,是邮政局打印的那种正规票据,每一张上面都有钱进的签字,本来已经按照正常报销程序入了教育办的账目,可此等情况下,也只能把这些单据翻找出来临时充数了。 至于钱进要求补足六百元钱款的那张票据,王桂孝也从抽屉里翻找出一张空白发票,在上面按照钱进的指示填写了“礼品”和金额,就等着钱进签字就可生效。王桂孝的工作效率让钱进大加赞赏,拿出签字笔在*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 至此,钱进刚刚签字的这张发票再加上那几张邮资的票据,钱进指使孙副主任从春那里支取的那六百元钱的账目已做平,除了钱进、孙副主任和王桂孝是知情者外,其他人从票据上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正所谓“人老奸马老滑”,王桂孝做了多年的会计工作,这里面的猫腻他自然清楚,王桂孝的抽屉里类似的空白发票还有好几张,都是只盖有商店或公司的公章,却没有填写内容的空白发票。王桂孝这么做就是为了以备一时急需,免得到了“做账”的时候还得东跑西颠求人开发票,没想到今还真的给钱进应了急。 第八一九章 严重问题12 第八一九章 严重问题1 1 八点三十分,在教育办会议里的那些学区学校长们正等得心烦意乱之际,钱进和孙副主任、齐继凯三人出现在了会议室门口。 钱进的身影一出现,原先嘈乱的会议室内立刻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一齐投向了钱进,眼尖的人已经从钱进阴沉的脸色上看出事情有些不妙。虽然大多数人不知道钱进因何生气,但他们都明白,一场狂风暴雨也许即将到来,只是不知道这次的倒霉鬼会是哪一个。 自从钱进就任户山镇教育办主任以来,很少以这种严肃的态度示人,更很少在会议上叱责他人,在这些学区校长们的眼里,钱进一向都是以“笑面虎”的形态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的。虽然钱进在这些学区校长们面前总是笑嘻嘻的模样,但这些校长们都清楚,钱进这只“老虎”是会吃人的,故此,这些学区校长们很少有人敢在钱进面前放肆,包括那些老牌的校长,诸如户山希望学的徐浩等人,在不怒自威的钱进面前也经常是战战兢兢。 三人径自去了一侧的主席台就坐,钱进居中,孙副主任和齐继凯左右各一,孙副主任心翼翼地把端着的茶杯轻轻摆放在了钱进的面前。 钱进坐定之后冷着脸把会议室里的与会人员挨个扫视了一遍,胖乎乎的脸上没有一丝笑,眼神间也带着一股冷意。 钱进的这副虎视眈眈的样子让围着会议桌而坐的这七八个校长们感受到了一阵寒凉,胆且嗜官如命的冯术更是吓得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大热的冯术的身上都起了鸡皮疙瘩。 在钱进凌厉目光的扫视下,与会的学校长们都悄悄低下了头,没有人敢直视钱进冷峻的目光。这些与会的人员都在暗自琢磨,到底是什么人什么事惹了钱进?这事儿又会不会与自己有关?还有,户山中学的团委书记春又是以什么身份列席这次会议的? 几乎是电光石火之间,这些与会校长们的脑海里已经转过了一个又一个念头,只可惜,除知情人王海之外,没有一个人能猜到钱进的生气是因为各学截留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的事情,这些人都忽视了春的“‘春芽爱心慈善’J国大学基金会”办公室主任的身份。 “今把大家召集过来是要做一个调查???”钱进干咳一声,神色威严地开了口,“请各位校长把这些日子以来各自学校发放‘春芽爱心慈善’J国大学基金会的奖学金和救助金的情况做一个如实汇报,希望各位不要有丝毫隐瞒,把奖学金和救助金发放的实际情况做一个详尽明,如有隐报瞒报,一经查实校长就地免职!” “孙副主任,”钱进着歪了歪头,“待会儿各位校长汇报的时候你要做好笔录,不能有一丝遗漏???” 孙副主任赶紧答应一声,拿出纸笔做好记录的准备。 钱进话语刚落,与会校长们的心都提起来了,直到此时,他们才明白钱进为何会生这么大的气,他们也都隐隐猜出各自私自截留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的事情可能已经被钱进知晓,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与会的这些校长们各怀心思,都在暗自琢磨私自截留善款的事情要不要主动承认?承认之后会有什么结果?如果来个死不承认的话又会有什么后果?有人就认为反正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有参与,要是都承认了不定还能落个法不责众,钱进总不能把九所学的校长都给免职吧?也有人在心里暗骂钱进既想当*又想立牌坊,户山中学不也是这么做的吗?到底各学区学还不是跟着户山中学学的?户山中学要不是有了你钱进的指使,就凭春一个的团委书记他敢私自截留初三毕业学生的救助金和奖学金吗? 会议室里的这些学区校长们个个心怀鬼胎,各自一边闷头吸烟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各自的主意,却没有人敢抬头跟钱进对视,都怕第一个被钱进点到名发言。 会议室里学区校长们各自的神态和做派钱进都看在了眼里,钱进在心里冷冷一笑,暗骂这些人是一群敢做不敢当的玩意儿,有了便宜削尖了脑袋往前挤,有了事情却一个个做起了缩头乌龟。 4 “老齐,先你们学校里的情况吧!”钱进歪过头看着齐继凯,脸上有了一丝笑模样,对齐继凯钱进狠不下心。 听到钱进点了齐继凯的名字,其他的学区校长都暗松一口气,一齐抬起头看着齐继凯,他们都要看看钱进会怎样处理齐继凯,也好为各自找一个稳妥的应对之策。 “哦,”听到钱进点了自己的名字,齐继凯只能实话实,“在我就任中心学校长之前,发放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的工作是由原教导主任王老师负责,在这之后都是由现任教导主任王秀林负责,具体的发放情况我还真的不清楚,这个需要我回去之后做一个全面的调查???” 齐继凯的话让其他的学区校长们心里豁然开朗,他们都认为齐继凯这个“玩太极”的手法确实值得借鉴,把私自截留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的责任推给学校里的其他干部不就成了?难不成钱进还真的能把当事人传来当面问个清楚?只要拖过这一时,等钱进的气消了,一切都好。 可谁知,正当这些学区学的校长们为发现了这个“拖”字诀而沾沾自喜的时候,钱进却发话了。 “春,你查一下领取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的留底,看看中心学的善款是谁签字领取的,领取人就是第一责任人,这个责任不容推脱!”钱进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钱进的话让那些学区校长们的心凉了半截,因为除了镇中心学之外,其他各学校的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可都是各校长亲自签名领取的,既然钱进已经了签字领取的人就是第一责任人,那这些学区校长们身上的责任想往外推也推不掉。 第八二〇章 严重问题13 第八二〇章 严重问题1 1 坐在角落里听到钱进指示的春,赶紧从档案袋里拿出了九个季度的发放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的留底明细,假意翻看了一下,然后很干脆地报出了答案。 其实,春就是不翻看存档明细,也知道各学每次领取救助金和奖学金的签字领取人是哪个,来春这边领取救助金和奖学金的各学区学来来回回也就那么几个人,春就是闭着眼睛也数得出来。 镇中心学的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领取人也确如齐继凯所言,在齐继凯之前都是原中心学教导主任王老师签字领取,在齐继凯就任中心学校长之后,这些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都是由现任中心学教导主任王秀林签字领取。 “那好吧!既然老齐对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的发放情况不了解,那就等散会之后找到王秀林做一番调查,然后再把调查结果报教育办,如果有问题让王秀林到教育办跟我当面解释清楚???”钱进对中心学领取和发放救助金与奖学金的情况当然心里明了,春的调查报告上可是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钱进也明白中心学截留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的事情与齐继凯无关。钱进之所以要这么做这么,就是为了给齐继凯一个台阶下,也是为接下来应对其他学区学校长做一个铺垫和缓冲。 放过了齐继凯,钱进接下来点了石门沟子学的校长王海。事情的起因就出在王海治下的石门沟子学,钱进决定先拿胆怕事的王海祭刀,给其他学区学校长一个震慑。 “钱校长,”听到钱进点了自己的名字,王海赶紧站起身,对钱进的称呼依旧还是沿袭了王海在户山中学当会计时候的习惯,“在我就任石门沟子学校长之前,学校里学生的救助金和奖学金发放情况我不清楚,这个需要回去做一个调查???” “不用查了,以前石门沟子学的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我都已按照名单一一发放,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可以去一一查证???”王海的话还没完,人群中就传来了两丈山学校长王林的声音。 在王海之前,王林一直是石门沟子学的校长,现在既然王海提出了要调查自己,王林当然要发声。 王林在户山镇教育系统内的口碑很好,属于那种老黄牛式的人物,因此,在户山镇学区校长中威信也挺高,也正是因为如此,钱进在去年的教育人事改革中并没有把年龄有些偏大的王林换掉,而是把王林派去了条件稍微艰苦一点的两丈山学。 “王校长,我不是这个意思???”王海尴尬地挠挠头,刚刚只顾着应对钱进的问话,王海忽视了石门沟子学的前任校长王林也在坐。 “好了,以前的情况以后再!”钱进怕王海啰啰嗦嗦纠扯不清,连忙开口制止,“王海,你就先把你就任校长这一年来的发放情况一!” “是!”王海很干脆地应了一声,“我接任石门沟子学以来四个季度的学生奖学金和救助金已全部发放到位,无一遗漏!” “哦?”这回轮到钱进吃惊了,找春告状就是石门沟子村的学生家长,王海怎么还敢瞪眼瞎话?况且,春的调查报告明确写着石门沟子学1999年第一二季度的奖学金和助学金没有发放。王海这是要干嘛?在众目睽睽之下敢撒这等逆大谎?难道他真的不怕事发之后丢官罢职? “真的已经全部发放?学校里没有截留?”钱进拧着眉头继续追问。 “是!”王海回答的依旧很干脆,但旋即又改了口,“只是???只是因为前一阶段学校里的工作太多,一忙碌就把发放学生奖学金的事情给拖下来了,不过前两我已经亲自挨家挨户登门发放到了学生手里,也把延迟发放的情况跟家长和学生做了解释,家长都表示理解???” 钱进是何等的聪明,一猜就知道春早就已经找王海谈过,要不然王海也不可能这么及时就把截留的善款发放了下去。这个结果让钱进有些恼火,本想着拿胆怕事的王海祭刀,谁承想闹了一场空? “是吗?何以为证?”钱进不想这样轻易放过王海,继续穷追猛打。 “我手里有家长和学生签名领取奖学金和救助金的表格,不信我回家拿给你们看???”王海手里有证据,自然不怕钱进的故意刁难,据理力争。 “好!我就要看你手里的证据,你回家拿去吧,快去快回!”王海没想到钱进竟然真的让他回家拿学生家长签字的表格,听了钱进的吩咐只好拔腿往家里跑去。 王海离开后,会议室内暂时处于休会状态。 钱进低着头刺刺啦啦地喝茶,孙副主任无聊地玩弄着手里的钢笔,齐继凯则一脸严肃地在沉思着什么。 其他的学区学校长们,或闷头抽烟,或抱臂沉思,他们想的是接下来该怎样应对钱进的调查询问。这些学区校长个个都是人精,已经从钱进刚刚对待齐继凯和王海的态度上看出了一点端倪,钱进召集的这次紧急会议绝对是来者不善,不定钱进手里已经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所以,钱进才会表现得如此咄咄逼人。也有可能,各学校私自截留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的事情触动了钱进某方面的利益,故此,钱进才会表现得如此反常和失态。 假若事情真的如学区校长们所料想的一样,那今入会的这些学区校长们不死也得扒层皮。一时间,会议室内的这些学区校长们人人自危。 第八二一章 严重问题14 第八二一章 严重问题14 1 教育办会议室内的气氛骤然间变得有些怪异,偌大的屋子里鸦雀无声,弥漫着浓浓的呛人烟气,清晰可闻的好像只有与会人员各自微弱的呼吸声。 会议桌上方花板的吊扇,正在不知疲倦地呼啦啦转着,强大的气流好像也吹不走满屋子的沉闷和压抑。 正在这时,王海气喘吁吁地闯进了会议室,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王海把手里的几张单据递给了钱进。 王海的突然闯入,冲淡了会议室里原先浓得化不开的沉重,屋子里的气氛变得轻松了许多,人们的目光都一起聚集到了王海和钱进的身上。 其实,从王海离开会议室到返回,前后还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可就是这短短的五分钟,对会议室内的这些学区校长们来,不亚于是一场痛苦的煎熬,或者是一种度日如年般的煎熬。 钱进手里拿着王海取回来的单据皱着眉头翻看着,王海站在一旁忐忑不安地不停擦拭着脸上的汗水,静候着钱进的发落。 虽然,因为春的关照,王海提前把截留的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退发了,也以他做过多年会计的聪明做了一份发放单据留作证明。可王海心里还是怕啊,毕竟,私自截留善款在先,如果钱进真的死咬住不放,即使手里有退发单据,王海这一关也绝对过不去。 抛下王海心怀忐忑不,钱进拿着王海的退发单据却越看心里越喜欢,尽管王海截留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有错,尽管王海在春的关照下提前偷偷退发了截留的善款,尽管钱进想拿王海祭刀的目的落空。但现在翻看着手里的退发单据,钱进还是在心里乐了。 王海不愧是做过多年学校会计的人,也是受过高等数学专业教育的人,钱进估计除了王海这种心细如发的人之外,很少有人能设计出这种表格。 王海设计的表格是用复写纸印制的,每张单据只能填写一名学生,表格总共设计了学生姓名、家长姓名、家庭住址、助(奖)学金发放时间、学生签字、家长签字和意见反馈等七个栏目。 单据中的这七个栏目,前面几个没有什么稀奇的,引起钱进兴趣的是意见反馈一栏,在这一栏里钱进看到了家长或学生写得那些歪七八扭的意见或建议,无一例外地都是对J国友人的赞誉和对基金会善款及时发放的肯定,虽然钱进也清楚,这些家长或学生写的内容很有可能是出自于王海的“教导”,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单据确实可以帮助王海扭转他私自截留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的不利。 王海交过来的助(奖)学金发放单据让钱进灵光一闪,如果接下来各学校的善款发放都按照王海设计的单据来,是不是也可以最大限度地消除截留善款所带来的负面影响?最起码上面追查起来的话,这些发放单据和学生及家长的意见反馈就是一个很好的明证。 钱进翻看完王海交来的单据,不动声色地用鼻息“唔”了一声,然后沉着脸挥挥手让王海退下去。 一直惴惴不安屈身站在钱进身侧的王海如获大敕般松了一口气,连忙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王海脸上挂着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微笑。其他的学区校长们也朝着王海投去了羡慕的目光,这些人心里都明白,王海的这一难关算是逃过去了。 王海退回座位上之后,钱进接着点了集后崖学校长冯术的名字。 春的调查报告显示,集后崖学这一次截留了1999年第一二季度的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本来,钱进就因为冯术背叛结发之妻刘淑珍和曲爱英背地里偷情的事情心里一直窝火,所以,钱进决定要拿冯术这个忘恩负义的人开刀。 钱进话音刚落,冯术抖抖索索地站起身,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冯术的身上,他们都想看看一贯八面玲珑的冯术要怎样应对这次危机。 “冯术,把集后崖学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的发放情况详细回报一遍,不得有隐瞒,不得有遗漏,要不然后果自负!”冯术刚站起身,钱进就黑着脸做了指示。 面对着钱进的苛求和众人幸灾乐祸的目光,冯术只觉自己的脑袋嗡地一声,大脑瞬间空白。冯术私自截留的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虽然不多,也就几百块钱,钱虽然不多但真要追查起来的话这可就是犯罪,轻则丢官罢职,重则锒铛入狱,冯术在户山中学的时候是教政治课的,这个道理他懂。 此时的冯术,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对自己贪图蝇头利的行为在追悔莫及。冯术也明白因为自己以前和曲爱英偷情以及结婚的事情惹得钱进不爽,如果钱进要借着这件事情痛下杀手,那自己指定是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在冯术任集后崖学校长以来,学校发放学生奖学金和救助金的工作一直是冯术自己在操作,正是因为窥视到了这里面有手脚可做,所以冯术没让任何人染指。目前这种情况之下,冯术也不敢瞪眼瞎话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为今之计,只能硬着头皮承认事实,也许还有可能得到钱进的宽恕。 这是深陷绝境的冯术唯一的期望。 第八二二章 严重问题15 第八二二章 严重问题15 1 “我们学校还有两个季度的学生奖学金和救助金没有发放???”冯术嗫嚅半,终于鼓起勇气把实话了出来,声音的跟蚊子叫。 “什么?声音大一点,我没听清楚!”钱进隔着冯术的距离不远,冯术的话钱进其实已基本听明白了,但钱进还是有意要让冯术再重复一遍,就是为了给冯术和其他学区校长施加压力,同时也为了体味那种虐人的快感。 “我是我们学校还有1999年一二季度的奖学金和救助金没来得及发放???”话既然已经讲明了,冯术也就豁出去了,如果横竖都是个死,那何不大义凛然一点?也省得以后在这么多同僚嘴里落下笑柄。 “没来得及?”钱进冷冷一笑,啪地一声拍了一下会议桌,声音也变得高亢而尖利,“这话得真好听!是没来得及发放还是有意截留?” 钱进的突然震怒把冯术吓得身子摇晃了几下,脸色也变得煞白,而那些心里有鬼的学校长们也惊得打了几个哆嗦。 这是跟钱进交往这么长时间以来,这些学校长们第一次看到钱进发火,那架势简直就像要吃人的老虎,令人胆战心惊、不寒而栗。 “这???”面对着钱进的责问,冯术张口结舌。 “这什么这?现在主动交代还来得及,要不然???”钱进着冷哼一声,那声音听来冷得刺骨。 冯术不傻,钱进的话他一听就明白,钱进这一次并没有想一棍子把自己打死的意思,冯术的心里略微轻松了一些。 “我是有想截留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用作学校办公经费的想法???”冯术巧妙地转移了截留善款的目的,众目睽睽之下让自己承认截留善款是为了中饱私囊?那不是找死吗? “我也是跟着其他兄弟学校学的???”末了,冯术又看似画蛇添足般加上了一句。 这就是冯术的聪明之处,既然大家都是同道中人,那要死就大家一起死!我冯术可不想做孤胆英雄让你们瞧了笑话!不得不,冯术的这一做法确实卑鄙。可是,在冯术看来,把这些人绑在一起同舟共济才是应对钱进咄咄逼人之势的最好办法。冯术不相信钱进敢一次性罢免七八位学区校长,所以,目前这种情况下,“法不责众”也许才是这些人唯一的救命稻草。 故此,为了自保,冯术不惜背负骂名也要拖着这些坐山观火的学区校长们下水。 “哦?是吗?”钱进再次一拍会议桌猛地站起身,那矮墩墩的身形就如一截高高的铁塔矗立在人群中间,给会议室里的人带来了一股莫大的压力。 “想不到还是一个窝案啊!那就一个一个吧?省得我挨个点名!”钱进着,冷冷地扫视了会议室一圈。 在钱进的威逼之下,密水河学的校长郑凯强带头承认了截留一个季度善款的事实,接下来户山希望学徐浩也承认了截留了学生四个季度的奖学金和救助金,其他的那些学区校长也如竹筒倒豆子般纷纷承认了各自截留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的情况。 九个学区的学校长里面,只有两个人好像完全置身于事外。 一个是两丈山学校长王林,王林已经把他经手的学生奖(助)学金全部发放到位,既然问心无愧,自然就不怕钱进的追查和咆哮,所以,王林自始至终都跟没事人一样悠闲自得地抽烟看热闹。 另一个就是因为得到了春的关照而提前把截留善款发放下去的石门沟子学校长王海。虽然王海也动过截留学生奖(助)学金的念头,但因为有了春的提醒而进行了及时补救,总算是没有铸成大错。刚刚又得到了钱进的宽恕,王海心里当然轻松了不少。现在,王海也是抱着做壁上观的心态在看着冯术等人遭受钱进的“虐待”。 孙副主任最终的记录结果跟春调查的结果是一样的,那些截留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的学区校长们在钱进的强势威逼之下没有丝毫隐瞒,如实汇报了各自截留善款的真实情况。 当孙副主任把统计结果摆在钱进面前时候,尽管钱进已经在春的调查报告中提前了解到了这些事实,但当钱进再次面对这些统计数据的时候,还是感到有些触目惊心,钱进没有想到自己治下的这些学区校长们竟然会猖狂到这种地步,竟然敢无视法律而中饱私囊。 虽然,这种事情钱进自己也没少做,但此时的钱进就如户山地区的老百姓嘴里常的“乌鸦落在猪身上,看得见别人黑,看不见自己黑”那句俗语一样,钱进现在看到的只是他人的罪恶,对自己的污浊不堪却视而不见。 这也是时下不少官员的通病,好多男盗女娼、恶贯满盈的官员们在老百姓面前却偏偏要装出一副正气凛然、刚正不阿的样子,就像老百姓嘴里调侃的那样,有些官员“人前人话、人后鬼话;台上是孔繁森,台下是王宝森;”。虽然这是老百姓嘴边的玩笑话,但仔细想想还真的好像有些道理,当今的腐败官员哪一个不是这副嘴脸? 在某些装腔作势、道貌岸然的官员们面前,钱进这等货色只不过是巫见大巫罢了。 第八二三章 严重问题16 第八二三章 严重问题16 1 钱进是户山镇教育系统的当家人,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钱进可以随意决定治下各学区学校长们的命运,这也是不争的事实。正因为如此,当钱进运用手中的权威维护他道貌岸然的形象的时候,那些跟钱进犯有同样错误的各学区学校长们,只能俯首帖耳老老实实地听从钱进的训斥。 此时,处在盛怒中的钱进正掐着腰站在教育办会议室的主席台一侧,一边来回踱步,一边破口大骂。那几个犯错的学区学的校长们,在钱进四处飞溅的唾沫星子中低眉顺眼、唯唯诺诺。 这些学区校长们在钱进的叱责中盼望着,在一番狂风骤雨之后,迎来的也许将是春风和煦和艳阳高照。 “你们知道私自截留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是一种什么行为吗?”骂够了也骂累了,钱进指手画脚地给这些学区学校长们上起了政治课,“我告诉你们,从法律的角度来这就是犯罪?犯罪!懂吗?犯罪是要坐牢的!亏得你们一个个还是为人师表的教师,法律意识怎么会这样淡薄?身为主政一方的学区校长,你们肩负的是什么?你们不要忘记,校长要做全校师生的表率,是教书育人的模范,是教育管理的专家和教育教学的引领人???可现在你们看看自己做的是什么?你们根本没有把心思用到学校的管理和教育的发展上去,而是一门心思地搞歪门邪道,想着怎样发大财???要发财你们走正路啊!我钱进不但不会阻拦,还会给你们大力支持!可你们走的是什么?是旁门左道!竟然敢把黑手伸向学生的奖学金和救助金!你们知道吗?这些钱可是J国友人捐助的,是有着很深的国际影响力的!要是这事儿被J国友人知道了,你们该怎么办?同志们,真要到那时候我们可就把脸给丢到国际上去了!你们丢的不是你冯术或者徐浩的脸,你们丢的可是咱们中国人的脸面,这个责任你们负得起吗?如果真出现这种情况的话,把你们一个个抓起来丢进监狱那都是轻的,我看就应该把你们一个个都枪毙掉!看你们还得瑟不得瑟???” “这事儿幸亏我发现的早,也幸亏反应问题的家长把电话打到了我这里来,如果人家一个电话打到教育局,打到团县委,或者是打到东州市团委,到那时候咱们该怎么办?我告诉你们,到那时候你们哭都来不及???还想舒舒服服地坐在这里吹风扇?门儿都没有!估计早就一个个被抓到号子里去了,我钱进还得去给你们送饭!你们丢人不丢人?你们让我钱进这个教育办主任的脸面往哪里搁?”钱进越越气愤,粗大的手掌不停地在空中挥舞。 生气归生气,愤怒归愤怒,但钱进并没有失去理智,在看似无厘头的怒骂和咆哮中,钱进并没有把春这个始作俑者给出卖,而是把事情的起因成了是学生家长电话举报。钱进这么做很好地维护了春的利益,如果真的让那些学区校长们知道是春私自做了调查,并形成了调查报告送交了钱进,估计春能被那些气急败坏的学区校长们给骂死。春以后还想在户山镇教育的官场里混下去?估计会有点难! 所以,钱进从维护春利益的角度出发,自始至终都没有透露调查报告是谁写的,就连和钱进关系最亲密的中心学校长齐继凯,钱进都没有告诉他。唯一的知情者就是教育办的孙副主任,不过,在一定意义上来,孙副主任和钱进属于“共谋”,因此,钱进也不怕孙副主任会把这个秘密透露出去。不得不,这确实是钱进的一种大智慧,对春来,当然是最有益的。虽然为了正义春可以毫无畏惧地和那些贪赃枉法的学区校长们对峙与斗争,但如果能有一种很好的趋利避害的方式,春又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也许你们当中会有人不服气!”钱进对那些垂头丧气的学区校长们继续进行训导,“也许有人会,我们这么做还不是跟着你们户山中学学的吗?你们户山中学还不是一样截留了初三毕业生的奖学金?是!这事儿我不否认,我们户山中学是截留了初三毕业生的奖学金,但我们截留的性质跟你们不一样,我们这么做是合理又合法的,是经过教育办会议讨论并上报镇政府批准的!” “也许有人会问,你们户山中学截留的善款都干嘛去了?我告诉你们,我们户山中学截留的钱款是专款专用的,都用作了给J国友人购买礼品和通信的邮资上面去了,不是被我钱进中饱私囊了,也不是被我钱进喝到肚子里去了???这些都是前一段时间教育办为J国友人购买的礼品以及和J国友人之间通信所花费的所有原始单据,不相信的话你们可以过来查???”钱进抓起桌面的那一摞单据不停地挥舞着,“你们这些以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家伙,还敢口口声声是跟着我们户山中学学的?你们截留的钱款都花到哪里去了?估计不是上了酒桌就是进了桑拿室了吧?拿着学生的救命钱去花酒地,那酒喝到肚子能舒服吗?你们这么做简直就是道德的沦丧和人性的泯灭!古人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什么钱该拿什么钱不该拿,难道你们不知道吗?有些钱拿到手里是要烫手的!所以,为今之计,你们唯一的出路是赶紧把私自截留善款交出来,不定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反正归根到底就是一句话,各学校私自截留的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必须给我退回来!就是吃到肚子里也得给我吐出来!” 第八二四章 严重问题17 第八二四章 严重问题17 1 在钱进一番劈头盖脸的责骂和教中,那些私自截留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的学区校长们都感到了些许的后怕,也感到了些许的内疚,尤其是那些截留过贫困学生救助金的校长们,更是感觉有些羞愧难当。毕竟,几十元钱对这些学区校长们来也就是一壶酒钱,而对那些面临辍学的贫困生们来,可能真的是他们的救命钱!这让他们还有何脸面再自誉为人师表? 钱进训斥完毕,又当场做出了几点指示。 第一,各学校对照孙副主任的会议记录和“‘春芽爱心慈善’J国大学基金会”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的发放存根,清算出各学校截留学生善款的数额,九点半之前把截留款项交到教育办。 第二,各学校在十点钟之前根据学生奖学金和救助金发放存根,列出私自截留学生奖(助)学金名单。 第三,从十点钟开始,私自截留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的各学区校长,要带领着各学校的教导主任或少先队辅导员,挨家挨户亲自登门给学生补发救助金和奖学金,并且要跟学生和家长做好沟通和解释工作,全力消除截留学生奖(助)学金所带来的负面影响。 第四,下午四点钟之前,各学区校长必须把截留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的发放明细报教育办,四点钟之前不能完成任务的,校长就地免职。 第五,各学区学截留奖(助)学金的学生中,只要所涉及的学生已经升入户山中学的,这些学生的救助金和奖学金一律由户山中学负责发放,原学校不得再掺和,截留的钱款由各学校校长按照学生名单直接交给春即可。 第六,所有参与截留学生奖(助)学金的学区校长,扣发半年校长绩效奖金,一年内不得参加评优选先,情况严重者,给予行政记过和免职处分。 钱进完,头也不回转身出了会议室。 钱进一离开,会议室内顿时炸开了锅,被钱进压抑了半个时的学区校长们终于可以长舒一口气了。 刚刚钱进做的那六点指示,熟知钱进做事风格的这些学区校长们都听清楚了,虽然钱进把话讲得很严厉,但并没有要把人一棍子打死的意思,这些校长们都在心里暗自合计,看来因为私自截留善款这件事被免职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最多也就是给个行政记过。当然,扣发半年校长绩效奖金和一年内不得参加评优选先,这一项估计是逃脱不掉的。 虽然心里没有了被免职的压力,但钱进布置的任务这些校长们丝毫不敢懈怠,在经过了短暂的混乱之后,会议室里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这些私自截留学生奖(助)学金的学区校长们,必须要结合孙副主任的会议记录上和“‘春芽爱心慈善’J国大学基金会”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的发放存根,清算出各学校截留学生善款的数额,然后再跑回学校里或者家里取钱,在九点半之前还得再赶回教育办。对那些路途比较远的户山希望学、秦家沟学和撇车沟学等学校校长来,这一趟往返在时间上可能有些紧张。不过,有些人也早已打定了主意,实在不行就在户山镇街头或者户山中学大院里找人借一点钱应急,也省得九点半之前赶不回来再被钱进责骂。 会议室内最忙碌的当属春了,春要根据各学校私自截留学生奖(助)学金的时间,分别给各学校列出学生名单,并且还要标注明白是救助金还是奖学金。这项工作很繁琐,一时间把春忙得是满头大汗。 会议室内最清闲的当属王林和王海两个人,王林任校长的两丈山学没有截留学生奖(助)学金的情况,王海任校长的石门沟子学所截留学生奖(助)学金的钱款早已经退发完毕。所以,王林和王海两个人呆在嘈杂的会议室内就显得有些无聊。 于是,王海就拉着王林出了会议室准备找个地方透透风,可谁承想刚一出门,王海和王林就被钱进给喊了过去。 钱进看中了王海设计的那个奖(助)学金发放单据,想着让王海趁着各学区校长回去取钱的空闲用钢板刻印之后再油印几十份,待会儿发给各学区学校长们走访和退款用,王林则负责替王海打下手。 王海一听直咧嘴,钢板刻印和胶辊推印可是个出力不讨好的活计,费时费力不,搞不好就会弄一身油墨,洗都洗不掉。本来,户山中学大院里有梁超老师开的印刷室,可梁超的印刷室做的大部分是油印学生试卷和复习题的生意,学生放假印刷室也就跟着关门,再了,这个奖(助)学金发放单据也就印个几十份,也不值得惊动人家梁超老师来一趟。 尽管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但面对着怒气未消的钱进,王海和王林还是乖乖地钻进了教育办综合办公室里忙活了起来。 第八二五章 严重问题18 第八二五章 严重问题18 1 趁着教育办会议室内的混乱局面,户山镇中心学的校长齐继凯站起身悄悄地出了会议室。 齐继凯和钱进虽然曾共事多年,两个人也是无话不的朋友,但这还是齐继凯第一次看到钱进生这么大的气、发这么大的火,这也是齐继凯第一次见识到钱进的强势和霸道。 从钱进有些气急败坏的愤怒中,齐继凯看得出钱进对这件事情绝对很重视,或者事情的本质很严重,严重到已经危机了钱进的某些利益,要不然,以钱进的个性和凭他在官场浸淫多年的沉稳,今绝对不会这样失态。 由此,齐继凯也看出了这件事情的严肃性和重要性,齐继凯当然也明白在开会的时候钱进给自己留足了面子,所以,接下来齐继凯要赶回中心学调查明白王秀林私自截留学生奖(助)学金的事情,也好给钱进的关照一个回应。 此时,已是上午八点五十五分。 户山镇中心学的教导主任王秀林自接到齐继凯的电话之后,已经在忐忑不安和满怀焦虑中度过了一个多时的时间。 在这一个多时的时间里,王秀林反复猜测齐继凯大清早打电话让自己在办公室等候到底是为了何事?齐继凯所的“要事”到底又是什么?是下学期教师聘任的事情?暑假才刚刚过半,这个时间商讨这个有些为时过早。难道是暑期教育干部的调整?好像也不太可能,如果真的要进行干部调整,在教育办工作的二舅王桂孝还不得提前透露点什么内部消息? 就这样折腾来折腾去,王秀林假设了一个又一个的推想,又一个又一个地把它们否决,想来想去,王秀林就是没有想到他私自截留学生奖(助)学金的事情上去。 九点五分,齐继凯回到了中心学校长室,一直在教导处办公室内探头探脑等候的王秀林赶紧一溜跑去了齐继凯的办公室。 “领导好!”王秀林一进屋就满脸堆笑地向齐继凯问好,对齐继凯的称呼也是王秀林惯用的“领导”。 实话,对王秀林对自己的这个称呼,齐继凯并不“感冒”,感觉怎么听都有一股“拍马屁”的味道。齐继凯也曾私下里跟王秀林提出过建议,可这么多年王秀林已经习惯了称呼比自己官职高的人为“领导”,一时间哪里改得过来? 面对着王秀林巴结逢迎的笑脸,齐继凯阴沉着脸“唔”了一声,随手指了指办公桌旁的沙发。 齐继凯冷淡和严肃的态度让王秀林心里“咯噔”一下子,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王秀林已经敏锐地意识到,接下来也许将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领导,招呼我过来有什么吩咐?”王秀林的屁股只坐了一半,另一半还悬空在沙发的外面,这样的坐姿使王秀林不得不往前曲着身子以保持身体的平衡,弯曲的躯体再加上满脸的谄笑,一副十足的“哈巴狗”模样。 “王主任,”王秀林的做派让齐继凯皱了皱眉头,“刚刚教育办召开了‘春芽爱心慈善’J国大学基金会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发放情况调查会,之所以召开这次调查会,是因为有学生家长把电话打到了钱主任那边,反应有的学校私自截留学生的救助金和奖学金,钱主任对这件事情大为恼火,在今的学区校长会议上大发雷霆,把那些私自截留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的校长们骂了个狗血喷头,要求私自截留学生奖(助)学金的学校今必须把截留的善款退发给学生,还要给相关责任人以严厉处罚,问题严重的学校校长就地免职!” 齐继凯的话还没有完,王秀林就已经吓傻了,张开的嘴巴半没有合拢。 王秀林以前在教委办的时候兼职做过多年的少先队总辅导员,经常会经手操作一些诸如“希望工程”和“春蕾计划”之类的贫困学生的救助款,当然也明白自私截留学生善款是一种什么行为。教育局、镇政府或教育办如果真的要追查私自截留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的情况,那自己还跑得了吗?如若真要上纲上线,那自己丢了教导主任的职位那都是轻的,开除公职或锒铛入狱都有可能。 虽然自己截留的那三个季度的学生奖(助)学金的总额还不到一千元,可就是一分钱那也是一种犯罪啊! 齐继凯的话把一向八面玲珑的王秀林吓得有些六神无主,齐继凯接下来的是什么,王秀林根本没有听进去,他在心里紧急盘算着该怎样应对这突如其来的祸端。 第八二六章 严重问题19 第八二六章 严重问题19 1 “咱们中心学的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一直以来都是你王主任在负责和操作的,”王秀林的失态齐继凯看在眼里,可他并不知道王秀林已经走了神,依旧自顾自地了下去,“那你就把咱们学校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的发放情况一吧!” 虽然齐继凯已经从春的调查报告书上知晓了王秀林截留学生奖(助)学金三个季度的情况,但为了维护王秀林的脸面,也为了给王秀林一个机会,更是为了试探一下王秀林的贪欲到底有多大,所以齐继凯一直不动声色,他想让王秀林自己承认截留善款的事实。 “王主任?”齐继凯根本没想到王秀林的心思已经不在他们之间的谈话上,看着王秀林一副丢魂落魄的样子,齐继凯只好再次开口招呼王秀林。 “哦?”王秀林在齐继凯的招呼下回过了神,尴尬地一笑,“领导请指示!” “指示什么指示!”王秀林的样子令齐继凯哭笑不得,“赶紧把咱们学校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的发放情况汇报一遍,九点半我还得回教育办复命···” “哦!”王秀林再次应了一声,只不过王秀林还没想好这话到底该怎样跟齐继凯。是自己私下里截留了学生的救助金和奖学金?那不是找死吗?可是,这事儿不承认行吗?万一教育办或者齐继凯那边已经掌握了自己截留善款的事实该怎么办?死不认账只会罪加一等! “王主任,快点吧!咱们学校到底有没有私自截留学生奖学金和救助金的情况?”看着王秀林沉默不语,齐继凯继续追问。 “这个···是有三个季度的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还没来得及发放···”在齐继凯的不停追问下,王秀林只能硬着头皮承认了,纸里终是包不住火,万一到时候截留善款的事情被齐继凯或者教育办查一个水落石出,那岂不是罪上加罪?还好,关键时刻,王秀林灵机一动把私自截留成了没来得及发放。 “三个季度?这么多?”齐继凯故作惊讶,“没来得及发放?你王主任就那么忙吗?” “这个···”王秀林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就好像做偷被人当场抓住一样,那份窘迫和尴尬就不用了,如果现在地上有条缝儿王秀林真的能一头钻进去。没来得及?这话王秀林都没底气,人家齐继凯又不是三岁孩,就那么好糊弄吗? “你的语文课和五年级的班主任工作不是都让你妻子陈华代替了吗?”齐继凯决定要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地挖苦和打压一下王秀林,也省得王秀林整在学校里瞎得瑟,“除此之外你王主任还有什么工作要做?教科研工作也已经分给了王主任负责,日常教学业务的工作我也没看到你做多少,难道每倒背着手在校园内转几圈就是你王主任的忙碌吗?” 齐继凯索性把王秀林这一年来的所作所为给兜了个底朝,反正王秀林现在犯了这么大的错误,谅他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跳出来反驳。 句实话,齐继凯在和王秀林相处的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可算是把王秀林这个人给看透了。在齐继凯看来,王秀林就是一个十足的“奴才”,身上确实有一定的才气和能力,但同时身上也有不少的奴性。只不过,王秀林的这个奴性只有当面对着比他官职高的人时才会有,当面对着比他官职低的人或者普通教师的时候,王秀林身上的这个“奴性”就会自然而然地转换,就会变成高傲自大和颐指气使,变成对老师们的指指点点和指手画脚,那种唯我独尊和不可一世的样子令人作呕。 有一点齐继凯一直感到不理解,那就是这两种看似格格不入的人格行为,是怎样在王秀林身上得到一个完美融合的?也许,王秀林就是在这两种人格行为的交替和转换中得到了某种心理的平衡? 其实,最令齐继凯感到生气的是他这个初来乍到的校长,在去年的时候竟然被王秀林和王桂孝爷俩联合起来给涮了一把。 在1998年暑假的人事改革之后,户县教育局又下发了一个全面清退代课教师的通知。很不幸,王秀林的妻子陈华正好在清退之列。为了能保住陈华在中心学的工作,王桂孝和王秀林跟齐继凯玩了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由任职教育办会计的王桂孝出头,请求齐继凯将陈华留在中心学做专职保洁员。 齐继凯看在王桂孝是教育办会计和王秀林是钱进钦点的中心学教导主任的份上,同意把陈华留在中心学做保洁员。 接下来,王秀林找到齐继凯,主动要求担任了五年级班主任和语文课的教学工作,齐继凯把王秀林的这一做法看做是“投桃报李”的行为。可是很快地,齐继凯发现自己错了,王秀林把他所招揽的班主任和语文课教学一股脑地推给了妻子陈华,王秀林摇身一变成了镇中心学的专职教导主任,整里倒背着双手在校园内转来转去,那谱儿摆得比自己这个校长都大。 也正是在那个时候,齐继凯才明白自己被王桂孝和王秀林给“涮”了。可是,碍于王桂孝的脸面和王秀林的身份,齐继凯有火也不能发,只能在心里憋着。现在,王秀林被齐继凯抓了短处,齐继凯岂能轻易饶过他? 第八二七章 严重问题20 第八二七章 严重问题0 1 “王主任,吧!到底是怎么回事?”齐继凯继续给王秀林施压,“刚刚在教育办的调查会上我可是拍着胸脯打了包票,我们中心学的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的发放都是由教导处王主任亲自负责的,是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的!可现在呢?你这不是让我在众目睽睽之下打自己的嘴巴吗?” “我对不起领导,是我工作失职···”王秀林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妄想用检讨逃过这一劫。 “一句失职就算完事了?”齐继凯冷哼一声,“钱主任可是在会上了,如果咱们中心学的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发放有问题,你王主任这个直接责任人需要到钱主任那边把事实交待清楚···” “齐校长,别介啊!”王秀林一着急把对齐继凯的称呼都改了,让自己去找教育办主任钱进交待问题,那不就等于是去送死吗?都“官大一级压死人”,在王秀林看来,那钱进可是他顶头上司齐继凯的领导,是可以随意决定他人官场生死的领导,目前这种情形下,让王秀林去找钱进?王秀林不害怕那是假的!就是借给王秀林十个胆子,他现在也不敢站在钱进面前,万一哪句话惹毛了钱进,钱进把嘴巴一歪就能让他王秀林生不如死。 “你这是啥意思?”齐继凯脸色一沉,“这个决定可是钱主任做出的,又不是我的主意,要是有什么异议你自己去找钱主任吧!” “校长,让我去找钱主任那不就等于是送上门找死吗?”王秀林的眼神里满是哀求,“我···我把截留的钱款退发下去不就行了···” “退发?退发截留款那是必须的!这是教育办的规定,退发工作在十点钟正式开始,下午四点前必须完成!你不想退款能行吗?”齐继凯一字一句地告知王秀林,“退发之后,教育办还将追究相关负责人的责任!王主任啊!正是因为你的这一次私自截留,我已经受到了扣发半年校长绩效奖金,一年内不得参加评优选先的处罚。你看,你王主任这个直接责任人到底该负什么责任?又该受到什么样的处罚?” 齐继凯的话让王秀林脸色大变,他没有想到钱进竟然会连齐继凯都要处罚,也更坚定了王秀林先前所认为的钱进早就已经摸透了各学校截留善款底细的想法。同时,王秀林心里还有一丝的庆幸,幸亏主动交代了截留善款的事情,要是死不承认,等到东窗事发之后,还不一定会受到什么更严厉的处罚呢。 “那要怎么办?让我替你去承担责任?还是让我登门去送死?”齐继凯冷冷一笑,“你王主任的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啊!一人做事一人当,敢作敢当这个道理你不懂吗?善款是你王主任私自截留的,与我齐继凯何干?最多我也就是落个失察之责,还不至于丢官罢职,可你王主任呢?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我不你也会明白吧!” 齐继凯的话不可谓不狠,一字一句地敲在王秀林的心头,令王秀林感到心惊肉跳。 “齐校长,”王秀林努力地吞咽了几口唾沫,艰难地开了口,“我知道这事儿是我做错了,我不该鬼迷心窍,不该把黑手伸向学生的救助金和奖学金···我知道我有罪,请您大人大量饶过我这一次,我王秀林下半辈子就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您齐校长的大恩大德···还请校长在钱主任那边多美言几句,替我遮掩遮掩,只要能渡过这一关,我王秀林日后一定唯齐校长马首是瞻、生死相随···” 为了能打动齐继凯,也为了能使自己顺利渡过这一劫,王秀林施展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巧舌如簧,想用表忠心的方式来打动齐继凯,想把齐继凯这根“救命稻草”牢牢抓在手里。 “哎!王主任,你这么我齐继凯可承受不起···”面对着王秀林的花言巧语,齐继凯赶紧开口制止。 在齐继凯看来,王秀林现在就是一变色龙般的卑鄙人,这种人放在身边就是一定时炸弹,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招来祸端。齐继凯始终也没搞明白,钱进当初是如何看好王秀林这个人的?王秀林又是以什么方式博得钱进的欢心?按钱进阅人无数,应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才是。齐继凯在心里打定主意,哪一定找个时间跟钱进好好谈谈王秀林的问题。 此时,已是上午九点十五分,离钱进规定的各学区校长带着截留钱款回教育办复命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王主任,你截留的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总共有多少钱?”敲打王秀林的目的基本上已经达到,齐继凯顾不得跟王秀林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这笔截留的善款你现在需要交出来,九点半之前我要带去教育办!” 齐继凯的话让王秀林心中暗自一喜,因为王秀林已经听出齐继凯话语并没有想让自己去面见钱进的意思,只要不是跟钱进去面对面,事情就会有转机。 “三个季度总共九百六十元!”这笔截留的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连同发放名单,一直就锁在王秀林办公室的抽屉里,这笔意外之财王秀林时不时要偷偷数一下,有多少钱他当然心里最清楚。 “那好吧,你先把截留款和学生名单给我拿过来,我先去教育办复命,其他的事情以后再!”齐继凯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吩咐王秀林。 “是!”王秀林答应一声却没动地方,低头不安地扭动着身子。 王秀林的样子令齐继凯心里暗自一惊,这笔截留的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不会被王秀林偷偷给花掉了吧?如果真要是这样的话,那这件事情的麻烦可就大了。 第八二八章 严重问题21 第八二八章 严重问题1 1 “王主任,怎么?有什么问题吗?”面对着王秀林的扭捏,齐继凯只好再次发问。 “是···”事已至此,王秀林只能实话实,“那些钱让我花掉了一部分···” “花掉了一部分?花了多少?”齐继凯把眼珠子一瞪,料想中的事情终于发生了,齐继凯为王秀林的无法无和胆大妄为而气愤。 “大约有四五百元的样子···”王秀林话吞吞吐吐,“您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我和陈华一年也赚不了几个钱,家里根本没有隔夜粮,所以这笔钱我一时间拿不出来···” 王秀林所的倒是实情,他和陈华两个人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也就四百多块钱,虽然不如双职工,但在户山镇这个穷地方也算是不错的了。只不过,王秀林这人热衷于官场交往,喜欢逢年过节去各级领导家里走一走,就这个一年几次的“走一走”差不多就要走掉王秀林一年一多半的工资,剩下的那点钱根本不够王秀林一家老老少少的开销。也正因为如此,王秀林才把目光放在了他所负责的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的发放上。王秀林发现,学校学生奖(助)学金的发放几乎没人监管,王秀林把钱领回来就是不发也没人去问,久而久之,王秀林就萌生了截留学生奖(助)学金的想法,并把这些截留的善款用于了个人的挥霍。 现在,齐继凯突然要让王秀林把截留的善款拿出来,王秀林去哪里找那已经挥霍掉的几百元钱? “你···”齐继凯用手指指点着王秀林,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拿不出钱你就跟我去教育办面见钱主任,自己当面把话跟他清楚,然后等待镇政府和教育办对你的发落吧!” 齐继凯这话得够狠,其实也不是齐继凯在吓唬王秀林,如果王秀林真的拿不出截留的学生奖(助)学金,气急败坏的钱进真的能把王秀林给撤职查办。 “我去借···我去借还不行吗?”王秀林本指望着诉诉苦,齐继凯一心软先把那些挥霍掉的善款从学校财务补上,可谁承想齐继凯根本不接茬。 “十分钟之内你能借到这么多钱吗?”齐继凯表示了自己的怀疑,那个时候,几百块在户山镇可不是数目,谁家里没事放着几百块钱等着王秀林登门去借? “我找我二舅···”王秀林灵机一动,脱口出了王桂孝。 “哦?”外甥有难找舅舅,这个倒没错。可是,除非王桂孝手里有现成的几百元私房钱,要不然,即使王桂孝是掌管教育办财政大权的会计,他也没有胆量为了王秀林而动用教育办公款。 王秀林顾不上理会齐继凯的质疑,赶紧拿起齐继凯桌头的电话拨打了王桂孝的传呼。 十几秒钟后,王桂孝回拨了电话,王秀林三言两语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了一遍,最后请求王桂孝先给垫付960元截留款,等会儿齐继凯去教育办的时候直接交给齐继凯就行。 王秀林打电话的时候,齐继凯就在一边旁听,齐继凯以为王桂孝肯定会一口回绝王秀林的这个无理要求,可谁承想王桂孝竟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并待会儿齐继凯来教育办之后就会把钱款交给他。 王桂孝的做法让齐继凯大跌眼镜,几乎可以肯定的是,王桂孝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出这么多钱,动用的肯定是教育办的公款。齐继凯搞不明白,王桂孝这么胆大妄为,到底是钱进这个教育办主任监管不严?还是王桂孝做事太放肆? 既然王秀林私自截留的钱款已经有了着落,齐继凯也就懒得再跟王秀林费口舌,在吩咐王秀林拿来截留的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发放名单之后,齐继凯准备动身去教育办复命。 此时,已是九点二十五分。 “领导,那我呢?”在齐继凯即将迈步走出办公室之际,王秀林突然心翼翼地问。 “哦?”齐继凯闻言站住,眉头一皱给王秀林做了三点指示。 第一,要求王秀林在十点钟之前不得离开校长室半步,随时听候指令。 第二,要求王秀林电话联系中心学教导副主任兼少先队辅导员王老师,让她十点钟之后到校长室候命。 第三,要求王秀林调整好心态,正确对待教育办或学校对王秀林私自截留学生奖(助)学金的处理结果。 完,齐继凯头也不回地出了校长室,朝校门口而去。 齐继凯走后,王秀林彻底傻呆,腿脚一软瘫坐在了沙发上。 虽然知道私自截留学生的救助金和奖学金的罪名不,但王秀林总是抱着一种侥幸心理,总认为钱进不会主动把这个臭屎团子给挑开,要真是那样的话,臭的可不只是王秀林这一干截留善款的人,还有在仕途上风头正劲的钱进,以钱进的精明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吗? 王秀林认为不会,钱进绝对不会坐看截留学生善款的事情闹大,绝对会想办法把影响控制在最范围内。故此,王秀林猜测,当事人因为这次截留善款而被开除公职或者锒铛入狱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 可是,不会被开除公职不会锒铛入狱,并不代表钱进不会给这些私自截留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的人以处罚,给这些人一个行政处分或者让这些人丢官罢职,对钱进来简直是易如反掌。 这个才是王秀林目前最担心的事情,好不容易爬到了户山镇中心学教导主任的位置,王秀林可不想轻易失去。 第八二九章 严重问题22 第八二九章 严重问题 1 王秀林的担心不是没有理由,齐继凯刚刚吩咐王秀林把户山镇中心学教导副主任兼少先队辅导员喊到校长室候命的时候,王秀林就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妙,还有齐继凯所的,要求王秀林调整好心态,正确对待教育办或学校对王秀林私自截留学生奖(助)学金的处理结果。 齐继凯的这两个指示就像晴霹雳一样在王秀林的耳畔炸响,王秀林是个不折不扣的官迷,这是连王秀林自己都不否认的事实。就因为是官迷,所以王秀林才对自己头顶的乌纱帽看得更重。也正是因为是官迷,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身为中心学教导主任的王秀林没少跟教导副主任兼少先队辅导员的王老师争斗。 教导副主任兼少先队辅导员的王老师是个女人,又是个刚刚参加工作没有几年的新人,哪会有王秀林这种混迹官场多年的人有心计?因此,在两个人的争斗中王秀林屡屡得手,要不是因为有齐继凯在背后为王主任撑腰,估计王主任早就被王秀林撵出了中心学。 也正是因为如此,齐继凯让王主任十点钟到校长室候命的指示才引起了王秀林的警觉,如果齐继凯因为私自截留学生奖(助)学金的事情对自己心生罅隙,或者因为受到钱进的处罚而迁怒于自己,齐继凯会不会和王主任站到了同一个战线?会不会罢了自己的官位,恢复王老师教导主任的职位?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自己又该怎样去应对? 一时间,王秀林心急如焚,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校长室内转来转去。人慌无智这话一点不假,一向足智多谋的王秀林在这个时候头脑里竟然理不出一丝头绪,整个人一直处于浑浑噩噩之中。 齐继凯赶到教育办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半了,教育办会议室内依旧是一片混乱,孙副主任和春按照钱进的指示在忙着查发放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的存根,把那些被各学校截留奖(助)学金清算明白,并且,已经升入户山中学的学生名单还要一一列出来,然后,各学区学校长在按照清算上签字并上交已升入户山中学的那部分学生的截留款。根据钱进的指示,这些已经升入户山中学的学生的奖(助)学金,接下来将由春负责发放。 那些私自截留学生奖(助)学金的学区校长们,正拿着钱款等在会议室内,等候着孙副主任和春挨个“清算”。 这些私自截留学生奖(助)学金的学区校长们都是按照钱进的要求在九点半之前赶回教育办的,学校或者家离得近的,都是骑着摩托车回去取的钱。那些离得远的,估计在钱进规定时间内不能返回教育办的,都是在户山中学大院内、或者在户山镇街头找熟人借的钱。反正不管怎样,这些人都不敢误了钱进规定的时间点,现在这个时候,钱进正处于怒火未消的阶段,谁还敢去给钱进添堵? 齐继凯的身影一出现在教育办门口,一直在会计办公室内东张西望的王桂孝就迎了出来,笑嘻嘻地把齐继凯拉进了会计办公室。 王桂孝的办公室是一间屋子分成了两半,后面半截是库房,存放各种账目、物资和保险柜等贵重物品,前半截是王桂孝的会计办公室,空间显得有些狭促,几平米的地方只能摆放一张办公桌和一把椅子,连个可以坐人的沙发都放不开。 王桂孝把齐继凯拉进办公室之后就把他按到了办公室内唯一的那把椅子上,然后又神秘兮兮地回头掩上了办公室的门。 “齐校长,秀林这孩子不懂事,一时头脑发昏做了这种事情,还请齐校长看在我老王的面子上能饶过秀林这一回,给他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关上门之后,王桂孝满脸堆笑地替王秀林给齐继凯赔礼道歉,为王秀林求情。 如果王秀林是个人精,那王桂孝绝对是老奸巨猾,多年的任职教育办会计的生涯,造就了王桂孝处事狡猾和奸邪诡诈的性格,再加上他教育办会计的身份,手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权力的。所以,那些学区校长们包括教育办主任钱进,有时候都得给王桂孝三分薄面。当然,王桂孝也绝对是乖巧懂事之人,很少会恃权欺人,在这些学区校长们面前口碑还算不错。 刚刚在接到王秀林传呼的时候,凭直觉王桂孝就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头,王秀林负责中心学学生奖(助)学金的发放,这件事情王桂孝是知道的。知甥莫若舅,王秀林是个什么脾性,王桂孝当然清楚。所以,当电话听筒中传来王秀林声音的时候,王桂孝就知道王秀林惹祸了。 故此,当王秀林提出让王桂孝垫付960元截留款的时候,王桂孝二话没就答应了。今一大早王桂孝就被钱进和孙副主任叫到了教育办,目前教育办是个什么局势,王桂孝自然清楚。王桂孝当然也明白,如果王秀林拿不出截留的这960元钱,后果到底会有多么严重。这也是王桂孝冒着被钱进责骂的风险,也要答应为王秀林垫付截留款的原因。自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要筹集这么一笔巨款可不是件容易事,王桂孝只能私自动用教育办的公款。 第八三〇章 严重问题23 第八三〇章 严重问题 1 王桂孝的话让齐继凯左右为难,随了王桂孝的意就等于是放过了王秀林,就这样轻易放过胆大妄为的王秀林?齐继凯心里还委实不甘。可是,不答应吧?王桂孝不管怎么也是教育办的会计,手中权力的大暂且不论,最起码王桂孝算是钱进的“自己人”,不给王桂孝面子也就等于是不给钱进面子,得罪钱进的事情齐继凯不能做。 “老王啊,你这不是让我为难吗?”齐继凯皱着眉头把双手一摊,“王主任这次犯的错误有多大、问题有多严重你不会不明白吧?钱主任因为这件事情都气成啥样了?我先前还跟钱主任打包票中心学发放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工作由王主任负责,是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的···王主任这么做不是让我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是是是···”王桂孝忙不迭地点头赔笑,“秀林怎么也是个孩子,请齐校长网开一面给秀林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我回去之后一定好好批评教育,保证他以后绝对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 “唉!”齐继凯叹息一声,把手伸向了王桂孝,“老王,你先把那960元钱给我吧!我先去钱主任那边复命,至于王主任的事情咱们待会儿再谈···” “谢谢···谢谢齐校长!”凭着王桂孝的精明机警,当然听得出齐继凯这边已经打开了缺口,王桂孝心里自然高兴,赶紧赔笑道谢,并从衣兜里掏出960元钱递给了齐继凯。 齐继凯把钱清点后放到了衣兜里,站起身准备去会议室,王桂孝却又一把拉住了齐继凯。 “齐校长,这件事暂时不跟钱主任好不好?”王桂孝心里清楚,就凭钱进现在怒不可遏的状态,还会有王秀林的好果子吃? 看着王桂孝点头哈腰的谄媚之态,面对着王桂孝得寸进尺近乎无理的要求,齐继凯皱着眉头“唔”了一声,有些不耐烦地甩手急匆匆推门而出。 都外甥随舅,这话看来一点不假,王秀林跟王桂孝不但模样长得像,就连接人待物和为人处事的方式几乎都一样,最让人受不了的是王桂孝和王秀林“拍马屁”的功夫,就像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一样,那谄笑的脸、那献媚之态,也几乎都是如出一辙。齐继凯始终没搞明白,钱进当初怎么会看中了王桂孝和王秀林爷俩? 教育办会议室内,依旧是一片混乱,还有两三个学区校长拿着钱款和账单等候着孙副主任和春的“清算”,其他已经完成“清算”任务的几个校长围成一个圈子一边抽烟一边嘀咕,他们声谈论的当然是私自截留学生奖(助)学金可能造成的后果。要知道,作为户山镇教育系统当家人的钱进如此震怒,这些学区学校长们还是第一次见,他们心里不害怕那也是假的。尤其是像冯术、徐浩这些把“官帽子”看得比命还重的人,到现在还是有些胆战心惊。 齐继凯在会议室门口探头看了看,就转身去了钱进的主任办公室,齐继凯不想让其他学区学的校长知道中心学私自截留学生奖(助)学金的事实,尽管私自截留善款的王秀林背着齐继凯操作的,可齐继凯作为一校之长还是觉得有些丢人现眼。自己不管怎么也是一堂堂的股级教育干部,齐继凯不想被其他学区校长看了笑话。 句实话,齐继凯现在对王秀林真的有些恨之入骨,就职户山镇中学校长的这一年多来,齐继凯处处心谨慎,就怕一不心被人捉了马脚。现在可倒好,齐继凯费尽心机维护的公正廉洁的形象,就这样被王秀林轻易打破了?齐继凯不甘心!齐继凯心里不恨那是假的!齐继凯现在想把王秀林撵出中心学的心思都有! 齐继凯找钱进,一是为了避开那些目前还不知情的学区校长们;二是为了讨教一个妥善处理王秀林的办法,钱进在官场起起伏伏混迹多年,这种事情对齐继凯来是个难题,对钱进来却是菜一碟。 第八三一章 问题严重24 第八三一章 问题严重4 1 齐继凯进门的时候,钱进正在皱着眉头思考,看着齐继凯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钱进不由一乐。 “咋了?老齐?是不是被王秀林私自截留善款给闹得?”对于一直忠心耿耿追随自己的齐继凯,钱进自是关爱有加,也一直把齐继凯和庄世涛当做自己在户山镇教育系统的左膀右臂。 “唉!还呢!”齐继凯一屁股坐在了钱进对面的沙发上就开始抱怨,“你你这个教育办主任当时怎么看好了王秀林这个家伙?除了拍马屁和欺上瞒下之外,哪里还有一点可取之处?” “嘿嘿,”钱进又是一乐,“老齐啊,你这就不懂了吧?咱们做一把手的有时候就需要这么个人物围在身边转,一把手的威信和权威很多时候就得靠这些人的逢迎来凸显!老齐啊,你不要看了‘拍马屁’,这可是一门很深的官场学问,王秀林拍马屁的水平虽然还没有达到春风化雨润物无声的地步,但在户山镇教育系统也算上登峰造极的人物,跟那位有得一比???” 钱进着,朝着王桂孝会计办公室的方向努了努嘴,齐继凯会意地一笑。 “真搞不懂你这个户山镇教育系统的当家人是怎么想的,身边怎么净是这类人物?”齐继凯也笑着调侃钱进。 “老齐啊,这你就不明白了吧?有人拍马屁其实也不是一件什么坏事情!”钱进因势利导,决定给齐继凯这个“官场新人”上一课,“我们这些做领导的,对于下属拍马屁的行为其实没必要过分解读和过分批判。拍马屁只要不是恶意逢迎,到底也不过是某些人善用的社交润滑剂,也是这些人生存的一种手段,就像有些人的刚正不阿,这个道理是一样的???‘拍马屁’的行为首先是下属用来表达服从上级的方式和手段,这些人大都会察言观色,善于揣摩领导心思,用老百姓的话来就是‘会来事’! 不过,这种人也是最容易服从领导命令的人 ,他们知道领导要什么,然后会设法去满足领导,当然也免不了为了讨好领导而去一些不着边际的逢迎话,自然而然地,这些人也免不了就会有狗仗人势、狐假虎威的这一类毛病???” “自古至今,一般在官场上都把人分为两类,”钱进继续借题发挥,“一类是谋事之人,一类是谋人之人。谋事之人靠的是干才,清官刘墉就是这种人,谋人之人玩得是心机,就像贪官和珅这种人。一般官场的人都是谋人或者谋事取其一,如果身边有一个既想谋人又会谋事之人,那你对待这种人可就要心喽,这种人属于欲壑难填的那类人物,混得好就会一飞冲,混不好就会成为领导身边的‘马屁精’,专事欺上瞒下、搬弄是非,古代皇帝身边的那些专权太监就是这类人,这种人看起来像奴才,但他们一样不甘心久居人下,会忍辱负重寻找上位的机会。这种人如果得了势,长期受到压抑的就会膨胀和爆发,造成的后果也许会不堪设想???可是,我们做领导的离了这些人行不行?答案是不行!为什么呢?因为这些人身上有他人不可替代的作用???现在对干部的基本要求是什么?文能代笔宣科、武能冲锋陷阵!可官场上真正文武双全的又有几人?所以,不可避免地,每一位领导身边都少不了两种人,那就是干才和奴才,二者缺一不可!就像刘墉和和珅,既有人替你冲锋陷阵、维护正义,又有人为你点头哈腰、阿谀逢迎,何乐而不为?” “还有啊!”钱进越越兴奋,好像已经忘记了刚刚学区校长们私自截留善款所带来的不快,“马屁精有时候固然让人烦恶,但没办法,但出于我们自身的利益和职业需要,马屁精必须得有,而且还得长期留在我们身边,我们还要时不时地给他们丢点儿诱饵,定期给予他们适当的回馈,只有这样,这些人才能对我们忠心耿耿,处处为我们抹稀泥、处理杂务,我们才能在一把手的位置上高枕无忧!作为单位的一把手,我们挑选下属最基本的是什么?不是看能力,能力高的人往往不容易驾驭,还会功高震主,遮了我们的风光!所以,挑选下属的时候,听话才是基础,能独立办事那是加分项,会拍马屁那是锦上添花。都已经做了一年多的学校一把手了,这点道理还不懂吗?工作的时候有人能替你解忧、逗你解闷,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你会拒绝么?这个中滋味你就慢慢去体会吧!老齐啊,过不了两年你就会乐在其中的!哈哈???” 钱进的一番教让齐继凯连连摇头,虽然钱进得头头是道,但齐继凯听进去的并不多,他的心思还在怎样处理王秀林身上。 “那你我该怎样处理王秀林?”齐继凯无奈地把手一摊,看着钱进。 “你还真想处理王秀林吗?”钱进呵呵一笑,“虽然这件事情上我很生气,可是,法不责众你听过吗?真要让我一下子撤换掉这么多学区校长,那还不得下大乱?那还不等于是我钱进亲手把这个臭屎团子给挑开了?臭的是谁?臭的是我钱进!传出去我以后还要不要在官场上混了?所以,我生气发火倒是真的,但不会动真格的下狠手处理他们???” “这事儿跟我屁关系都没有,就这样轻易放过王秀林?那他以后还不得得寸进尺?”齐继凯的犟脾气一上来也挺拧。 “谁跟你没关系?”钱进把眼一瞪,“失察之责你总还有吧?老齐啊,覆巢之下无完卵,这可是关乎你我仕途的大事,万万不可意气用事!” “唉!”钱进的道理齐继凯明白,可是,就这样轻易放过王秀林齐继凯总是心有不甘。 第八三二章 问题严重25 第八三二章 问题严重5 1 “也是???”看着齐继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钱进吧唧着嘴再次开了言,“像王秀林这种人不给他点教训他也不能长记性???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可以先从分解王秀林的权力入手,给他来一个敲山震虎,以王秀林的聪明不会不懂得你的心思。况且,王秀林是个把权力和官帽子看得比命还重的人,你只要安排人往他的盘子里伸伸手,王秀林就会感觉到危机,王秀林是个明白人,接下来该怎做他会知道的???” “我是真的不想再让这个王秀林在中心学搅和了,你都不知道他这一年来在教导主任的职位上都干了些什么,想起来都觉得可笑!我去年竟然还被他给涮了一把???”齐继凯越越生气,就把王秀林和王桂孝联合起来为陈华留校做专职清洁工的来龙去脉给讲了一遍,还有王秀林巧妙地把他所任职的班主任和语文课教学转嫁给陈华的事情,齐继凯也毫无遗漏地对钱进和盘托出。 “这也确实有点不像话!”钱进只知道齐继凯让陈华留校做专职清洁工的事情,却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这种事情王秀林一个人玩不了,主意估计都是王桂孝那个老狐狸出的???”钱进着压低了声音,“王桂孝明年就退休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不能刺激他,所以,你再给王秀林一年的时间观察一下,如果这一年还是不着调,那么在明年暑假的人事改革我随你怎么折腾他,我绝对不干涉???” 钱进把话已经到这个地步了,齐继凯自然明白钱进的难处,也自然不会再给钱进添堵。事已至此,齐继凯也只能按照钱进的吩咐去做了。 “老齐,官场上的识人和驭人之术,你可得好好学习哦???”末了,钱进又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 十点,孙副主任过来汇报各学区学私自截留的学生奖(助)学金已清算完毕,请钱进去会议上做进一步的工作指示。 至于镇中心学所截留的学生奖(助)学金的情况,孙副主任只字未提,好像根本没有这么一回事一样。孙副主任不傻,齐继凯是什么身份孙副主任很清楚,齐继凯和钱进是什么关系,孙副主任也很明白。故此,对中心学所私自截留的善款,孙副主任不闻不问,就是怕出来齐继凯脸上挂不住。 钱进起身去了会议上,孙副主任和齐继凯赶紧跟上。 一踏进会议上的大门,钱进立刻又恢复了他先前那张“黑包公”的脸色,阴沉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黑得吓人。 从钱进踏进会议上的那一刻起,偌大的屋子里立刻变得鸦雀无声,那些学区校长们各自低头抽烟,没人敢抬起头跟钱进对视,在钱进虎视眈眈的目光里,这些人感到了一种杀气。 这里所的“杀气”,并不是钱进有想置人于死地的想法,而是钱进身上自然而然所散发出的那种需令人仰视、令人不由自主俯首的气息,这是成功者和上位者身上独有的气息,是藐视群雄、视他人如蝼蚁一般的强者身上才有的气息。毋庸置疑,钱进作为雄震一方的教育大员,作为手握户山镇教育系统大权的当政者,钱进身上油然而生的都是一种不怒自威的仪态,更何况是正在盛怒中的钱进?钱进身上显现的那种威严,在这些做了错事的学区校长们看来,就是一股盛气凌人的“杀气”。 钱进、齐继凯和孙副主任再次坐到了会议上主席台的那一侧,钱进面沉似水,干咳了一声,开始了他的讲话。 这一次,钱进没有怒发冲冠,也没有破口大骂,而是一词一句地再次重申了四个方面的问题。 第一,私自截留学生奖(助)学金的学校,上午散会之后去教育办会计王桂孝那边领取发放单,在登门发放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的时候,要求跟学生和家长做好解释,并严格按照发放单表格上的内容填写。 第二,截留学生奖(助)学金发放的截止时间是下午四点,在四点钟之前所有私自截留学生奖(助)学金的学校必须把截留款发放到位,逾期完不成任务者,校长就地免职。 第三,所有私自截留学生奖(助)学金的学校校长,在下午四点钟上交发放单的同时要再上交一份自我检讨书,端正要态度,正确接受教育办和镇政府对私自截留学生善款的学校校长的处罚。 第四,各学区学校长要认识到私自截留学生奖(助)学金问题的严重性和重要性,要把退发学生奖(助)学金的工作当成一项政治任务来完成,万万不可麻痹大意,退发学生奖(助)学金出现疏漏的学校,校长就地免职。 训完话之后,钱进一挥手会议接着就散了,那些私自截留学生奖(助)学金的学区校长们一窝蜂的涌去了王桂孝的办公室领取发放单,把王桂孝那只有几平方米的屋子挤了个水泄不通。 会议室里只剩下了钱进、齐继凯和孙副主任,还有春、王海和王林六个人,钱进皱着眉头看了看王海和王林,然后就安排年龄大的王林回家休息,安排王海待会儿陪同春一起发放户山中学学生的奖(助)学金,王海欣然答应了。 王海心里很清楚,这一次因了春的关照,石门沟子学打了一个“擦边球”,侥幸躲过了这一劫,如果钱进真的要较真的话,那自己的责任一样也逃不掉。为今之计,王海只能努力完成钱进布置的工作任务,以求博得钱进的欢心。 王林是此次事件中唯一没有违规截留学生奖(助)学金的学区学校长,对于钱进的格外照顾,问心无愧的王林当然乐于接受,在这个乌烟瘴气的会议室里看了大半的“戏”,王林也有些累了。 第八三三章 问题严重26 第八三三章 问题严重6 1 趁着钱进打发王海去王桂孝那边领取发放单的时机,春、孙副主任和齐继凯抓紧时间把中心学王秀林截留的学生奖(助)学金进行了清算,齐继凯根据清算的结果把截留款交给了春。 当春和齐继凯、孙副主任三人走出会议室的时候,那些学区校长们早就一哄而散,骑上摩托车奔赴了各自的学校,按照钱进的吩咐协调各自学校的教导主任,对照学生奖(助)学金名单,挨村逐户退发截留款去了。 那些学区学的校长们退发工作相对能轻松一点,每个学区学的辖区也就七八个村子,牵扯到的学生多的也就二三十人,少的也就是几个人,尽管路途不好走,尽管每家每户还得费尽口舌解释明,但有半的时间怎么着就完成了。 春和王海负责的情况则不同,不但牵扯的学生数量多,而且这些学生遍及户山镇辖区的几十个村子,这一趟要跑下来怎么着也得接近一时间。所以,任务繁重的春和王海不敢有丝毫怠慢。 春跟钱进打了个招呼,和王海各自回家骑了摩托车,开始了漫长的退发截留款的征途。 齐继凯从教育办告辞之后,急匆匆赶回了中心学。 中心学校长室内,教导主任王秀林和教导副主任兼少先队辅导员王老师两两相对,正坐在校长室的沙发上有一搭无一搭地闲聊着。 本来,因为权力之争,王秀林和王老师两个人一直心存芥蒂,属于典型的面和心不和的那种类型,所以,两个人单独坐在一起都感觉有些尴尬,屋子里的气氛也有些沉闷。 王秀林本想借着跟王老师的交谈从她那边探听一点有价值的信息,可王老师对已经发生的事情和将要发生的事情根本是一无所知,所以对于王秀林的试探也就浑然不觉,自然只能左顾而言他,这让王秀林感到异常郁闷,还以为是王老师有意在提防他。 齐继凯阴沉着脸一步闯进校长室,王秀林和王老师赶紧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齐继凯很客气地跟王老师打了个招呼,对王秀林的殷勤却好像视而不见。 齐继凯坐定之后,叹息一声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王老师讲述了一遍,王老师这才明白王秀林刚刚为何垂头丧气,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齐继凯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马上给王秀林和王老师下达了新的指示。 第一,由王老师协助王秀林,利用今上午和下午的时间把王秀林私自截留的学生奖学金和救助金按照学生名单逐门逐户发放下去,同时要求对学生和家长做好解释和沟通工作。 第二,要认真填写教育办印制的发放单,尤其是意见反馈一栏,必须要学生家长亲自填写,家长不会写字的可以由学生代笔,但反馈思想必须是家长的。 第三,退发截留款的任务必须在下午三点半之前完成。 第四,王秀林在下午四点之前必须上交一份自我检讨书。 第五,此次退发截留款的任务完成之后,由王秀林分管的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的发放工作移交给王老师,以后学校的贫困生救助和优秀生的表彰工作均有王老师负责,王秀林不得插手。 齐继凯的话音刚落,一直竖着耳朵在认真倾听的王秀林就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身体一下子就瘫软了,王秀林知道,齐继凯要从分解权力入手对自己进行处罚了,也许,这仅仅是处罚的开始,接下来还会有什么,王秀林猜不出。 失望归失望,沮丧归沮丧,接下来的工作还得接着干,祸事是自己惹下的,这个脏屁股自己不去擦谁去擦?被截留奖(助)的学生大都是户山村的,周围村子里也有几个学生但是不多,其实这点工作王老师一个人也能完成,可王秀林不放心,他怕王老师在退发截留款的时候在学生和学生家长那边到处臭自己,这种丑事真要传出去,让他王秀林以后还怎么在户山镇街头做人? 王秀林和王老师之后,齐继凯点上一支烟陷入了沉思。 齐继凯听从了钱进的主意,在从教育办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先从王秀林分管的学生奖(助)学金的发放入手,一步步分解王秀林的权力,一点点地让王秀林接受到应有的惩罚。 齐继凯也明白,自己这样做很可能挑起王秀林跟王老师之间更大的权力和利益争斗,但在目前为止,因为钱进和王桂孝之间的关系,齐继凯还不能对王秀林大动干戈。 为今之计,齐继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用这种方式来化解他心中对王秀林的愤恨。 第八三四章 严重问题27 第八三四章 严重问题7 1 下午三点半,包括中心学校长齐继凯、石门沟子学校长王海在内的八名学区学校长(两丈山学校长王林除外)和户山中学团委书记春,经过近乎一的奔波忙碌,终于在钱进规定的时间期限内完成了退发截留学生奖(助)学金的工作。 看着一个个形容憔悴、风尘仆仆归来的学区校长们,钱进心里感到痛快了许多。只不过,钱进并没有把内心的快慰表现出来,依旧沉着脸一一审查各学区学校长们交过来的发放单,随同发放单一起交给钱进的还有那些私自截留学生奖(助)学金的学区校长们写的检讨书,钱进也是逐字逐句地认真审读。 自然,镇中心学的截留款发放单齐继凯和王秀林写的检讨书,齐继凯并没有当着众人的面交给钱进。尽管,齐继凯也明白,王秀林私自截留学生奖(助)学金的事情早晚会被这些学区校长们知晓,但齐继凯仍旧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拿出检讨书,不想跟着王秀林丢人现眼。 审读这些截留款发放单和检讨书,钱进用了半个多时的时间,在这半个多时的时间里,整个会议室内鸦雀无声,清晰可闻的只有这十几个人微弱的呼吸声和满屋子翻滚的浓浓的烟气。 审读完发放单和检讨书之后,钱进用胖乎乎的双手搓了搓紧绷的脸颊,当场做出了四点工作指示。 第一,所有的截留款发放单和检讨书教育办将一律封存归档,作为干部调动和提干的参考材料。 第二,所有参与私自截留学生奖(助)学金的人员,教育办将如实上报镇政府,接受镇政府对所有涉事人员的处理。 第三,在镇政府的处理意见为出台之前,教育办做出的扣发涉事校长半年绩效奖金和一年内不得评优选先的处罚依旧有效。 第四,这次私自截留学生奖(助)学金的事情至此就算结束,任何人不得外出流传和扩散,更不准背地里夸大事实造谣中伤。如若有违反者,一经查实将严惩不贷! 讲话完毕,钱进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散会。那些学区校长们见状连忙站起身呼啦啦如鸟兽状散去了,这些学区校长们都是聪明人,这个时候没人敢留在这里给钱进添堵,最好的办法就是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众人散去之后,钱进把春喊去了办公室。 当单独面对春的时候,钱进又换成了一副平易近人、和善可亲的形象。 钱进把那些学区校长们交过来的发放单递给了春,要求春回去之后把今的发放单和先前的发放存档再仔细对照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 钱进还叮嘱春,对这次各学区校长私自截留学生奖学金和奖学金的事情千万要做好保密工作,尤其是对上级有关部门更不能透露丝毫信息,要是由此造成什么恶劣影响,那些私自截留善款的校长们受点处罚倒没什么,到最后吃亏的可是户山镇的那些贫困学生和莘莘学子们。 春知道钱进所言绝非危言耸听,这事如果真的让J国友人知道了,撤回“‘春芽爱心慈善’J国大学基金会”的善款那可是分分钟的事情,到时候吃亏的还真是户山镇的莘莘学子们。 就这样,钱进巧妙地利用矛盾转移的方法,把春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户山镇的那些需要关爱的学生们身上,忽略了那些私自截留善款的学区校长们所应该承担的责任。 其实,钱进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春耿直无私的性格钱进非常清楚,要是春不依不饶地把这件事情捅到上级有关部门那边去,钱进这个户山镇教育系统的当家人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钱进和春又了几句家长里短的闲话,大都是钱进在对春这几的辛苦奔劳表示感谢,倒把春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实话,钱进现在对春真的是心存感激,要不是春及时发现了各学区学私自截留学生奖(助)学金的事情,那麻烦可就大了。事情真的要是到了不可收拾的那一,估计钱进连哭都找不着地方。 面对着钱进和蔼可亲的笑脸和殷殷之情,春突然记起了妻子许丹叮嘱过的要求自己找机会问一问钱进可否利用拆迁的建筑材料在院子里建房子的事情。 因为已经有效制止并弥补了各学区学校私自截留学生奖(助)学金所造成的恶果,春看得出钱进的心情很不错,也许,这是一个提出建房申请的最佳时机? 第八三五章 建房申请1 第八三五章 建房申请1 1 钱进坐在沙发上指手画脚地白话,春却在紧急思虑着该怎样开口跟钱进申请建房的事情。 春这人是个热心肠,喜欢帮助别人,对他人的相求总是有求必应。可春自己,却总是抱着“有事不求人,求人心不安”的原则,自己能办到的事情尽量自己去做,自己办不到的事情也羞于出口求人,就怕自己一张嘴会给别人造成困扰。遇事不求人,累是累点儿,但是独立自由,活得有自尊,春就是喜欢这样的生活。 其实,遇事不愿意求人不外乎两种原因。一是求人不好求,每个人都是有自尊心的,谁都愿意被别人求而不愿意死乞百赖地求别人;二是不想求了别人之后背上人情债,人情债是最难还的。可是,在现在的这个社会人与人之间就是一种互相依存的关系,遇事不求人的人很明显不适合现在的社会和职场。尤其是混官场的,官场本来就是一个纵横交错的你帮我我拉你的关系网,是拉帮结派的一个个阵营,只有大家搞在一起才能一起收益,如果在官场内搞特立独行,那就等于是自我孤立,要想在仕途上一帆风顺?想都不用想! 春虽然已经稀里糊涂地在户山镇教育的官场内混了四五年,对这些事情却始终是懵懵懂懂知之甚少,从没有因为职位和升迁的事情求过任何人,也没有因为自己的私利而跟学校领导开过口。现在要让春开口求钱进?春还委实感觉有些开不了口。 “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钱进看出了春好像有满腹心事,连忙开口发问,“有事你就话,能帮你的我绝对不会惜力???” 钱进这话得听来让人感动,不过,这绝对不是钱进在春面前作秀,而是此时此刻钱进的肺腑之言。 因为前些日子钱进酒后的一个戏言而把本该属于春的去北京参观学习的机会给了郑凯强,也因为春毫无怨言地在暑假里靠在学生的绘画和科技辅导班上,更是因为春这几东跑西奔为调查学区校长私自截留善款而忙碌,这些,钱进都看在眼里,钱进有时候心里也感觉有些愧对春,故而,钱进才有此一言。 “那个???那个,”春嗫嚅半终于艰难地开了口,“这不许丹在街头的门头房被拆迁了吗?砖瓦石块、门窗木料的拆回来一大堆,就这样堆在胡同里也不是个事啊!耽误大家伙走道儿不,时间长了就会成为蛇鼠聚集之地,对学生来也是个安全隐患。所以,我想利用那些废弃料在院子里建两间房子???反正院子够长,就是再盖上两间也不会太挤???许丹催着我请示您一下???还请校长批准!” 春啰里啰嗦地好不容易把事情表达明白了,身上已经急出了一层细细的汗。 其实,许丹想利用拆迁的废旧砖瓦和木料在自家院子里建两间屋子,根本就可以直接择吉日破土动工,这事就是春不跟钱进汇报,钱进也不会出面阻止。 根据户山中学的传统,只要是已婚的户山中学的教师,不管是双职工还是单职工,只要你结婚了,经申请就可以在户山中学家属院分得两间正房、两间偏屋,外加一个跨院,这个院子也就成了已婚老师们传统意义上的“家”了。 根据惯例,在户山中学家属院分到住房的老师,只要人不调出户山中学,那这套住房你就可以永久地住下去。有的是人调出了户山中学,甚至是已经调出了户山镇,在没有搬家之前,这套住房也还一直住着,好些人还一住好几年。也有的是户山中学的退休老教师去世了,他的家人或子女一样可以在老教师生前分配的户山中学家属院的这套住房里继续居住下去。反正房子是公家的,人家在这里住着只要按时交水电费就成,没有人会冒着得罪人的风险去撵人家搬家腾地方。 不过,户山中学家属院的这些房子老师们只有居住权,却没有房屋的拥有权,所以也就不能随意对所居住的房屋进行处置。这里所的“处置”是指不能将房屋借住他人,更不能将房屋进行交易。 家属院的老师们居住的房屋既然属于学校的,房屋的修葺和维护当然也得有学校后勤部门负责,每年对漏水家属户的住房进行修补,或者对损坏的门窗进行修理,甚至是家属院住户家里损坏水龙头的更换,这些都得有学校后勤部门负责,也是宋秀文这个总务主任职责范围之内的事情。 不过,对于日常的范围的房屋门窗修补这类的事情,家属院的住户们很少去麻烦总务主任宋秀文,不是老师们不想,而是宋秀文这个人太难求,对前去找他办事的老师总是摆出一副牛逼哄哄的官架子,让人看了心里膈应。也正因为如此,有一些相对简单的活计,老师们宁肯自己动手也不去看宋秀文的那高高在上、趾高气扬的臭嘴脸。 慢慢地,这种风气就在户山中学大院里蔓延开来。家属院的老师们在住房方面有什么需要维护和修建的,也不再跟校长或者总务处请示了,反正请示了也是白请示,大多数到最后还得是自己动手,老师们也都懒得跟学校领导去白费那个唾沫。校长对这种事一般是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家属院住户的动作只要不是太出格,校长一般不会出面干涉,总务主任宋秀文也乐得没人打扰落个清闲,可以蹲在办公室里喝茶吹牛。 慢慢地,就有学校家属院里的老师就试探着对自己所居住的住房进行改建,或者把住房内部的格局改一改,或者在院子里建个车库、浴室之类的建筑,也有已退休的老教师在院子外垒上两排鸡窝,一到晚忙着挖野菜喂鸡和捡蛋,日子过得倒也蛮有田园乐趣。 所以,综上种种所述,春和许丹如果想在自家院子里盖房子,即使不跟校长钱进请示,钱进也挑不出春的毛病。 第八三六章 建房申请2 第八三六章 建房申请 1 本来,以许丹的性格,在户山镇街头门头房拆迁的那些砖瓦石块、门窗檩条运回户山中学大院的那几就准备找工匠择吉日破土动工。 可是,春从来都是遇事三思而后行的人,从尊重校长钱进的角度出发,春最终还是决定暂缓房子的建设,一切想等请示过钱进之后再。春之所以要如此谨慎,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如果房子建起来之后许丹真的要在学校大院里开卖店,那这件事情要不要得到钱进的批准? 这些日子春也仔细琢磨过这个事情,发现这确实是个比较难以处理的问题。首先,自己提出许丹要在学校大院里开卖店的要求,对钱进来肯定是一个难题,不答应吧?等于是钱进拂了春的面子,不管怎么春也是一校委会干部,钱进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答应吧?谁都知道这方面就是学校利益和个人利益的一个纠葛点,韩长征的学校食堂和宋秀文的羊汤馆已经闹得不可开交,大门口老王头的卖店也时不时地跳出来凑个热闹,现在如果再加上许丹的卖店,那户山中学大院里还不得乱套吗? 所以,这也正是春考虑的第二个问题。春自己就是学校负责学生管理的校委会干部,当然不希望学校里的学生管理秩序乱套,当然希望能为户山中学的师生营造一个井井有条的教书育人的环境。也就是,如果从学校发展和学校管理的大局出发,那春就不应该跟钱进提许丹开卖店的事情,可是,如果家里没有了许丹的那份收入,仅凭春每月的那三百多块钱?除去春的人情交往和烟酒的开支,根本剩不下几个!以后家里的日子还怎么过? 因此,只要跟钱进提建房申请,就会不可避免地要牵扯到许丹开卖店的问题,对春来这是个两难的问题,对钱进来,估计也可能是个两难的问题。 当春把申请建房的意图明之后,钱进确实感到有些为难。 虽然这些年户山中学家属院里时不时会有住户私自改建住房,或者私自盖一些违章建筑,但都是打闹的行为,例如垒个鸡窝、盖个狗窝,再或者盖一间杂物房之类的,也没个统一规划和设计,都是怎么方便怎么来,弄得整个家属院到处都是高高低低的各色建筑物,搞得就像城里的棚户区。 在就任户山中学校长之后,钱进曾经因为这个事情还责问过总务主任宋秀文,可宋秀文这些家属院里的住户一没花学校里的一分钱,二没把违章建筑盖到大街上去,都是在自家门口或院子里折腾,要学校后勤部门怎么去插手治理? 钱进一想也是,宋秀文的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这种现象在刘文化和赵志强执政户山中学的时候就存在,前几任校长都不管,自己强出头还真的有些不太好。于是,对于户山中学家属院里的那些私建乱盖,钱进一直采取视而不见的态度,任由家属院的住户老师们折腾。不过,家属院里的老师们也都挺自觉,这两年也没人做过太出格的事情给学校领导添堵。 可是,现在春所提出的建房要求就有所不同了。 首先,许丹的门面房拆迁下来的那些砖瓦木料盖三间房子都绰绰有余,户山中学的家属院一般都是南北二十米长,刨去正房五米的长度,院子一般都是十五米长,如若再刨去六米长的偏屋,春院子里还剩下九米长的空地,正好可以盖三间偏屋。如此一来,春家的院子里几乎就都是房子了,如果从院墙外一看,那气势绝对惊人,如果房子真的建起来那还不得招来户山中学老师们的议论?老师们议论的矛头绝对不会指向当事人春,而是会指向自己这个手握大权的校长,这一点钱进明白。 其二,如果连春的儿子春雨也计算在内,春家里也就是个三口之家,学校分配的两间正房和两间偏屋虽住着有点挤,可学校家属院里的老师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春在院子里盖这么多房子到底要干嘛?这个问题才是让钱进最疑惑的事情,虽然钱进一直是笑眯眯地在听春话,心里却早已经打起了鼓。 “春啊,建房是事情不是个事,我得跟学校后勤部门研究一下???”在没有摸清春盖房子的意图之前,钱进绝对不会轻易答应春建房的请求。 尽管,钱进心里对春有一丝的愧疚,也有一丝的感激,但这并不代表钱进可以拿涉及自己核心利益的东西跟春去交换。因此,钱进必须先搞明白春建房的意图,然后再考虑是否同意春在自家院子里建房子。 第八三七章 建房申请3 第八三七章 建房申请 1 虽然早就对校长钱进是否同意建房的申请心怀忐忑,也早就对可预见的后果进行了设想,可是,当听到钱进嘴里出了冠冕堂皇的推托之词时,春心里还是没来由地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有一丝的失落,也有一丝的沮丧。 春脸上一闪即过的不快和失意之色被钱进这个精于察言观色的老狐狸看了个一清二楚,钱进眉头一皱,马上笑嘻嘻地开了口。 “春啊,这件事情我希望你能理解,毕竟建房是一件大事,我不得不慎重!”钱进语重心长地跟春解释,“在教师中的影响咱暂且不论,那产权的归属问题呢?我不知道这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调走或者不在学校家属院里居住,你自己建的这些房子该怎么处理?是学校出面拿钱收购?还是你跟下一家住户协商出售?这些都是要慎重考虑的问题???你的问题不同于家属院的其他老师,他们也就是私自建个车库浴室之类的,连工带料也花不了几个钱,搬家的时候就是什么赔偿也不要损失也不大,你家的情况就不同了,拆下来的砖瓦木料建三间房子绰绰有余吧?这可是一笔不的投资,所以,我们还是慎重一点的好???你呢?” 钱进分析的头头是道,听来也确实有几分道理。句实话,春和许丹在家里协商的时候根本就没往这方面考虑,只是想着用拆迁的旧料先把房子盖起来,至于是否在自建房里开卖店,或者自建房房权的归属问题,春和许丹压根儿想都没去想。现在让钱进这么一分析,春觉得这还真是个问题。 “那好吧,我回家跟许丹,等学校的决定下来之后我们再张罗工匠???”事已至此,春只能听从钱进的安排,也想着回家找许丹好好商量一下这件事情。 “放心吧,和学校后勤研究之后很快就会给你答复???”钱进笑嘻嘻地给春吃了一个定心丸。 从钱进办公室出来,春去了画室,查看了绘画和科技辅导班学生的学习情况,把学生打发回家之后,春又去了团委办,按照钱进的吩咐把今各学区学的截留款发放单整理了一遍,又跟基金会善款发放的存根对照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春这才回了家。 春到家的时候,已是下午六点多,夏的时候六点多太阳还老高,可许丹已经做好了晚餐摆放在了客厅里,正和儿子春光一边在院子里的树荫下玩游戏,一边坐等春回家吃晚饭。 自从街头的门头房被拆掉之后,许丹一下子从一个大忙人变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闲人,整除了做家务就再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干了,成了一个彻底的家庭主妇。也正因为如此,许丹除了看孩子之外,没事就琢磨着怎样做饭,一日三餐变着花样做给春吃,让春在这几里品尝到了久违的家庭的温馨。 儿子春光看到春进了院子,张着胖乎乎的胳膊让春抱。春光已经两周岁了,长得虎头虎脑,很是惹人喜爱,又正是牙牙学语的时期,嘴里时不时地会蹦出几句让人忍俊不禁的话语,经常逗得春捧腹大笑。 春回家了,一家人就可以开饭了。饭菜稍微有点凉,春就抱怨许丹为何不和儿子先吃。许丹笑嘻嘻地开玩笑,春是一家之主,主人不回家他们怎么敢先动嘴? 许丹做生意是把好手,在外面看起来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女强人,其实骨子里,许丹还是一位夫唱妇随的传统女人,一直把家庭的重心放在春和儿子春光身上,家里的大事情也都是春在拿主意,许丹很少做违背春意志的事情,一直以来都是唯春马首是瞻。 吃着饭,春就把跟钱进提出建房申请的事情跟许丹了,许丹听后也沉思良久。确实,钱进所的自建房的产权归属问题,许丹也没有想过,许丹甚至还一直认为,自己和春也许会一辈子都居住在户山中学的这个家属院里,就像那些已退休多年、乃至是老死在户山中学家属院里的老教师们一样,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户山中学大院。 正是因为如此,许丹才催促着春去找钱进申请建房,房子建起来之后即使不能如愿以偿地开卖店,就是自己家里人住着也宽敞啊!一想起这个院子将会成为自己和春一起慢慢变老的港湾,许丹的心里就会充满了无限的温柔和甜蜜。 “可是,校长不会拿着个理由来搪塞咱们,阻止咱们建房子吧?”许丹出了自己的担心。 “应该不会吧?校长和后勤研究之后很快就会给咱们一个答复的???”直到此时,春心里还是对钱进充满了信任和期望。 “后勤?找总务主任宋秀文研究?这个人是个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奸诈狡猾,学校里的老师有几人不骂他?校长找宋秀文研究,他不会背地里给咱们使绊子吧?”许丹把嘴一撇,提出了质疑。 “应该不会吧?”春皱了皱眉头,“宋秀文可是我初中的班主任老师呢,他会背地里给我捅刀子吗?” “哼!”许丹冷冷一哼,“也就你这个实心眼子的人好骗!你拿人家当老师,人家拿你当自己的学生了吗?别不知好歹拿自己的一张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在冯术身上吃的亏你都忘记了吗?那也是你的老师吧?还是同一个村子的人!还不是一样对你下黑手?你这人怎么一点记性都不长?‘逢人且三分话,未可抛却一片心’,这可是老祖宗流传下来的话,你就好好想想吧!要是再这样对任何人都不设防,总有一你会让你那些所谓的老师朋友给坑死,不服气咱们拭目以待!” 许丹的话让春陷入了沉思,不得不,有些话许丹得还真是有几分道理。就拿冯术来吧,春真心地为冯家付出了那么多,可到最后春得到的是什么?是冯术长时间对春的蒙蔽和愚弄,这些事春有时候想想就来气。 正所谓“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在这方面,春一直属于生反应迟钝后知后觉的那种人,往往是吃亏很久之后才会知道自己上当受骗。春突然觉得,这个尔虞我诈的社会很不适合自己这种人生存。 第八三八章 建房申请4 第八三八章 建房申请4 1 8月9日清早,钱进起床后照例在校园内巡视了一圈,然后直接去了户山中学校长室。 在烧了一壶热水泡了一杯热茶之后,钱进伸手拿起桌头的内线电话,拨通了总务主任宋秀文家的电话。 在那个时候,在程控电话还是普通老百姓不敢问津的年代,在户山中学的老师们看来,家里能有一部内线电话也是了不起的一种荣耀。 在刘文化执政户山中学的时候,花了两千多块钱的巨款,为户山中学购买了一部十六门的电话交换机,在给户山中学各办公室、学校传达室和教委办各科室安装完内线电话之后,电话交换机只剩余了八个接口,剩余的这八部内线电话要安装在谁的家里,成了令刘文化感到头疼的一件事情。于是,刘文化只能按照干部官职的重要性大或关系的亲疏,给户山中学和教委办的部分干部安装了内线电话。当时,宋秀文和冯术作为刘文化的亲信和宠臣,各分得了一部内线电话。普通教师中只有身份比较特殊的学校会计才能分得一部内线电话。坐在家里就可以随时接听到领导的召唤和指示,也可以在他人面前趾高气扬地给校长打打电话聊聊,那种感觉对冯术和宋秀文来,真的是一种莫大的荣光。 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传呼机正式进入中国市场,在九十年代中后期,传呼机慢慢地占领了户县通讯的主市场,户山中学的大多数老师腰里都别上了BB机。BB机虽然可以很方便地接受到别人的呼叫,但回电话还得用程控电话。在户山中学大院这个圈子里,在程控电话还没有普及的阶段,BB机的作用明显不如内线电话。 因为受电话交换机接口的限制,现户山中学校委会干部的十一人之中,除校长钱进之外,现在家里有内线电话的只有总务主任宋秀文和两个副校长王一川和庄世涛,其余的校委会干部,包括团委书记春和教导主任桂国兴,以及工会主席孙成章家里都没有。王一川家里的那部内线电话还是在赵志强执政户山中学的时候,因为王一川和赵志强的校长职位之争而得到了赵志强的格外“开恩”才得到的,而庄世涛家里的那部内线电话,则是在冯术搬离户山中学之后移机过去的。 所以,在户山中学大院内,家里有一部内线程控电话不仅仅是一种荣耀,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户山中学大院内的这些内线电话,在正常上班期间使用频率还是比较多的,可是每到假期,这些内线电话几乎就变成了摆设。也就是偶尔凑个牌局或者酒局的时候,这些有内线电话的人家才可能互相用到。 只不过,因为种种原因和关系,宋秀文和两个副校长以及教育办的孙副主任这些家里有内线电话的人平日里的私交并不多,所以,每次一到寒暑假,宋秀文家里的内线电话就变成了“哑巴”,有时候一连几十都听不到它响一次。 每当这个时候,也是手握重权的宋秀文感到最落寞的时刻,有时宋秀文会趁着妻子季华不在家,拿起电话的听筒看了又看,或者把电话听筒放在耳边听着那一声声“嘟嘟”的忙音,对宋秀文来这都是一种乐趣。 内线电话刚刚响过两声,还在卧室里酣睡的宋秀文猛地惊醒了过来,揉了揉睡意朦胧的双眼,宋秀文侧耳倾听着那一声声清脆的电话铃声从客厅里传来,对宋秀文来,那铃声就如仙乐一样悦耳动听,宋秀文马上爬起身跳下床,赤着脚跑向了客厅。 宋秀文刚一拿起电话,听筒里便传来钱进爽朗的笑声,宋秀文的心没来由地一紧,宋秀文突然意识到,钱进在这个时间点打来电话,肯定有大事要发生。 果然,在一番哈哈之后,钱进吩咐宋秀文马上到校长室,是有要事相商。 宋秀文不敢怠慢,赶紧跑去卧室穿上背心短裤,脸也顾不上洗,趿拉着拖鞋就出了门。 此时,已是清晨六点。 在去校长室的路上,宋秀文一边急匆匆奔走,一边在心里暗自琢磨钱进一大早这么急着招呼自己去校长室干嘛?还是有要事相商?到底会是什么要事呢? 暑期干部人事制度改革的事情吗?好像不太可能!钱进在暑假放假时候的全体教师会上已经明确表明了,今年暑期的教育干部不进行竞聘上岗,只是根据各自的工作情况进行微调。难道钱进的这个“微调”要调到自己的头上吗?好像也不太可能!就凭自己的妻子季华和钱进妻子钟红的干姊妹关系,钱进也不可能在自己头上动手啊!难道是钱进要提拔自己?如果能把自己放到户山希望学这样的学校任校长也不错!想到这里,宋秀文不由兴奋了起来。 旋即,宋秀文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也是宋秀文这个总务主任份内的工作问题,那就是学校里几乎每年暑假都要搞的基建工作。 几乎每一任校长,几乎在每一个暑假(寒假寒地冻不合适搞基建),都要想方设法在校园内搞基建,或修修补补、或拆拆建建、或挖挖填填,总之,不管怎样也得挖空心思想办法搞一点学校建设,反正在宋秀文任职总务主任的这七八年时间里,也就去年暑假的时候钱进因忙于人事改革的事情没顾得上搞学校基建,其余那几年的暑假,户山中学大院里哪年不都得大兴土木?学校里大笔的资金就这样随着拆拆建建花掉了,至于这个建设是否有必要、这些钱花得是否合理、是否物有所值,户山中学的老师们不懂,也没有必要去懂,懂了又能如何?即使知道这里面有猫腻,老师们又能如何?所以,这些事情对普通老师来懂了还不如不懂,傻呵呵地过日子其实也不错。 每次学校里大兴土木的时候,宋秀文作为学校后勤的主管,当然要义不容辞地负起领导和监管责任,每当这个时候,都是宋秀文这个总务主任最兴奋也是最风光的时候,可以颐指气使地在工匠面前指手画脚,也可以肆无忌惮地接受包工头的宴请。当然,回扣自然少不了,不管这个包工队是宋秀文找的还是校长的关系,宋秀文这个户山中学的基建主管兼监管总会得到一点或多或少的回扣。这些年,宋秀文从学校基建里面弄钱确实不少,句心里话,宋秀文是真的舍不得户山中学总务主任这个位子,即使给个户山中学的副校长职务宋秀文也不想换。 第八三九章 建房申请5 第八三九章 建房申请5 1 宋秀文推门进校长室的时候,钱进正坐在沙发上刺刺啦啦地喝着热茶。 按早晨空腹喝茶是一种很不好的习惯,肠胃中没有食物的时候,茶性中的咖啡碱就会直入肺脏,犹如“引狼入室”,不仅会引起胃肠不适,还会引起食欲减退,还有可能损害神经系统的正常功能。当然,凡事都有个因人而异,就像钱进每早晨起床后都要泡一壶茉莉花,一是为了醒醒宿酒,二是为了消脂排毒,据钱进是对健康有利,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钱进好像挺享受晨起一壶茉莉花茶的生活,也没看出他有什么不适,一直都是一副肥头大耳大腹遍遍的老样子。 宋秀文进门后笑着给钱进问好,钱进随手给宋秀文倒了一杯热茶,宋秀文赶紧摆摆手自己享不了那福,然后自顾自地坐在了钱进对面的沙发上,赶紧掏出一支烟迫不及待地吞云吐雾起来。 就跟钱进喜欢早起喝茶一样,宋秀文习惯每在被窝里抽上一支烟再起床,今早晨被钱进的电话从被窝里叫起来,这一袋“晨烟”宋秀文还没顾得上抽呢。 宋秀文是个老烟民,信奉的是“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早上起床一根烟,精神一整。”这句在烟民中盛传的俗语,宋秀文确实也能感受到早上起床的一根烟能让人精神一整的事实。其实,这只是一些“老烟枪”的自我感觉,晨起的一袋烟将一夜新陈代谢后血液中降下来的尼古丁浓度“弥补”上来,这对于那些“烟鬼”来,精神确实可能会“为之一振”。殊不知,晨起空腹吸烟,烟气会刺激支气管分泌液体,久而久之就会引发慢性支气管炎,甚至会引发肺气肿和肺癌。这也正应了“晨起吸烟,早归西”这句俗语,只可惜,像宋秀文这样的早已被尼古丁控制的老烟民们只为了眼前的痛快,早已将这些老辈人的告诫抛之脑后。 “校长,大清早地找我来有什么重要指示?”抽完一支烟过足了烟瘾,宋秀文掐灭了手里的烟蒂,笑嘻嘻地问。 “哦,是有一件事情需要你这个‘专家’给帮着参谋一下,看看能否给出一个合理的建议???”钱进着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钱进的话让宋秀文心里有了一丝淡淡的失落,因为钱进的话语中既没有人事的事情,也没有提学校搞基建的事情,钱进只不过是想讨教一个主意而已。甭,这种状况明显超出了宋秀文的心里预期,心里有一点失望也是自然的。 “我算什么专家?也就是抽烟喝酒还行???”宋秀文咧嘴自嘲,掩饰着心里的失落。 “我的是建房子的事情,在户山中学你这个总务主任不是专家那谁是专家?”钱进把眼珠子一瞪。 “你是学校又要搞建设?”宋秀文两眼放光,“什么时候开始?工程量多大?” 面对着宋秀文连珠炮般的提问,钱进微微一笑,宋秀文心里的这点猫腻钱进当然明白,钱进也明白宋秀文每年从学校基建方面捞钱肯定不少。只不过,作为学校的一把手,抱着“利益均沾”的原则,钱进对宋秀文的某些动作也就假装视而不见,只要宋秀文不是太出格,钱进也懒得跟宋秀文计较。反正,不管宋秀文怎么折腾也蹦不出钱进的手掌心,不管宋秀文怎么贪婪,学校基建的回扣钱进也得拿大头,进了宋秀文兜里的哪一点,只能算是毛毛雨而已。 “是啊,是要搞建设???”看着宋秀文贪婪的模样,钱进决定继续逗一逗他,“只不过不是咱们学校层面的,而是学校家属院里教师个人的???” “哦?”宋秀文一愣,“这个有什么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啦!”钱进嘿嘿一笑,“这个只是家属院老师的私人建房,咱们学校不出面参与???” 钱进的话加深了宋秀文内心的失望,但旋即宋秀文又高兴了起来。因为宋秀文突然想起,不管是户山中学家属院里的哪位老师要建房,他总得接水扯电吧?只要是接水扯电,那自己这个总务主任就有了用武之地,即使没有烟酒相送,混几顿吃喝总是没问题的吧? “是哪个要建房子?”宋秀文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春!”钱进回答得很干脆,“昨下午春找到我提出来的,是要利用拆迁的废旧砖瓦木料在院子里建几间偏屋,这事儿你这个总务主任怎么看?” 钱进的精明之处就在这里,这也是好多城府深的领导的通病,这些领导心里即使对某件事已经有了主意,他们也不会急于表态,而是要一步步地诱导着下属出自己的心里话。这就是领导的艺术,一方面可以充分体现所谓的民主,另一方面有利于领导掌控大局,变被动为主动,变不利为有利。 “谁?春?春家里要建房子?他建房子要干嘛?”宋秀文心里一惊,这是他听到钱进话语之后的第一反应,可能是处于本能,也可能是处于职务的角度。 因为,春申请要建房子的事情突然触发了宋秀文某根敏感的神经,宋秀文觉得春建房子的这件事情恐怕不会是那么简单。 第八四〇章 建房申请6 第八四〇章 建房申请6 1 宋秀文拧着眉头点上一支烟狠狠地吸了几口,在心里推测着春建房的种种可能,钱进则在一旁笑眯眯地喝热茶,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我看春申请建房的目的不会只是处理拆迁物料那么简单???”良久,宋秀文吐出了一句话。 “哦?何以见得?”钱进饶有兴致地盯着宋秀文。 “你想啊,春的家处在一个什么位置?”宋秀文压低了声音,“他家的后面和左面都是教学区,如果在家里盖上几间偏屋,到时候把房门往教学区的位置一开,在里面干点啥不行?” “他能干点啥?”钱进继续追问。 “干点啥?如果开个卖店或者吃部,那还不得财源滚滚来?”宋秀文不相信钱进会白痴到连这个问题都想不到,但还是没憋住把心里话全了出来。 “你可别忘了,春的妻子许丹现在可是失业在家,不想办法赚点钱怎么过日子?就凭春花钱大手大脚的样子,他那点死工资还不够他抽烟喝酒的,还想指着春养家糊口?我看有点悬???”宋秀文又意犹未尽地加了几句,想借此引起钱进的重视。 在刚刚钱进出申请建房的人是春的时候,宋秀文已经敏锐地感觉到这事有些不寻常。在一番思考和推理之后,宋秀文更坚定了自己的猜测。宋秀文认为,春要申请建房的目的肯定是为了让许丹在学校里做生意,至于是做什么生意,宋秀文暂时猜不出,但不管是做什么生意,对宋秀文来都不是一件好事。户山中学有一千多名学生,市场就那么大,多一个人竞争,羊汤馆的生意肯定会受到影响,更何况春家的位置占尽时地利?因此,从维护季平安羊汤馆利益的角度出发,宋秀文也得想办法阻止钱进批准春在自家院子里建房。 其实,对于春申请建房的目的,宋秀文心里是这么推测的,钱进又何尝不是?在昨下午春提出建房申请的时候,钱进已经意识到了事情不简单,也正因为如此,钱进才找了个借口把春建房的事情给推了下来。 春走后,钱进又仔仔细细地从方方面面对春申请建房的事情进行了考虑,钱进最后得出的结果几乎跟宋秀文想的一样。原本,春在自家院子里建房或者做生意,钱进本不应该干涉,从关心和爱护职工的角度出发,钱进还应该积极想办法帮助教职工家属解决生计问题,这对稳定民心和学校发展的大计都有好处,也是一位一心为公、勤政爱民的校长应该做的。可是,就因为学校食堂里已经有了钱进的利益,所以,钱进也不想春建房的目的达成。 如果春只是单纯地想改善一下居住条件,那钱进绝对会支持,可房子建成之后呢?如果春真的在新建的房子里开门做起了生意怎么办?正如宋秀文所的,春的妻子许丹现在可是失业在家。因此,春申请建房的事情看起来很简单,实则里面存在着很多的变数。 假若许丹真的在家里做起了生意,自己作为一校之长又该怎么做?是勒令许丹关停?还是限制学生去购买?这两点好像都行不通。人家的生意是在家里做的,又没有占用学校的公共场合,再加上工商税务部门的证件齐全,关你校长屁事?你校长有什么权力勒令人家关停?如果学校出面限制学生去购买呢?这事显然也不行!春就是负责学校班主任和学生管理的主管领导,学校限制学生购买的命令还不得通过春来发布执行?让春自己阻拦自己家发财?可能吗? 从昨晚到现在,钱进抓耳挠腮想破头皮也没想出一个可行的万全之策。因此,钱进这才一大早打电话把宋秀文喊了过来。 钱进明白,以宋秀文的聪明,只要自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宋秀文马上就会找到问题的实质。这件事情又不可避免地牵扯到了宋秀文的利益,宋秀文肯定比自己还急。以宋秀文的奸诈狡猾,不定会想出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主意。 也正因为如此,钱进才摆出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架势,静等宋秀文出他心里的“鬼主意”。 “这事儿该怎么办?”宋秀文见钱进半晌不语,连忙心急火燎地发问。 “什么怎么办?人家在自己家院子里建房子你能怎么办?”钱进慢悠悠地。 “那可不行啊!”宋秀文一听就急了,“这样一来学校里还不得乱了套?” “你是指哪方面?”钱进再次逼问宋秀文。 “这???”宋秀文没想到钱进会如此沉得住气,可是,如果真的要让宋秀文开口出阻止春建房的话,宋秀文还真的难以启齿,不管怎么,一直以来宋秀文都是以春的班主任老师自居,现在要让宋秀文向自己的学生下黑手?那传出去还不得被人骂死? “老宋啊,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钱进看着宋秀文张口结舌的样子微微一笑,“你不就是怕人家许丹生意做起来抢了你羊汤馆的买卖吗?” “哪有???”被破心事的宋秀文老脸一红,“我只是觉得这样一来学校管理会乱套???” “你老宋的羊汤馆能开得,人家许丹的生意为什么做不得?”钱进反问一句,“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个道理讲得通吗?再了,你以为春那个人是好惹的吗?” 钱进的话让宋秀文张口结舌,一时间,宋秀文有点摸不透钱进的心思了。可是,如果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春把房子建起来?眼睁睁看着许丹把生意做起来?宋秀文还委实不甘心。 第八四一章 建房申请7 第八四一章 建房申请7 1 钱进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又微笑着看了看急赤白脸的宋秀文,再次慢悠悠地开了言。 “要想阻止人家建房总得有个合适的理由吧?”钱进再次把不动声色地把“诱饵”抛给了宋秀文,“我在想一个问题,如果同意春在自家院子里建房,那这些自建房的产权归属怎么算?如果春因工作调到离开户山中学,那这些自建房该如何处理?这都是问题啊???” “是啊!就以这个理由拒绝春不就行了?”宋秀文大喜过望。 “哼!”钱进冷哼一声,“如果人家春建好的房子在调离之后产权归学校,那你怎么处理?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这???”宋秀文光顾着高兴了,把这茬给忘了。也是,如果人家春以房子建好之后的产权归学校为条件,学校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到底该怎么办吧!”宋秀文的心情变得急躁起来,伸手又摸出一支烟点上。 “我要是有办法还找你干嘛?学校总务处不就是管这个的吗?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钱进把眼一瞪,接着诱导宋秀文。 宋秀文紧蹙着眉头吸烟,钱进依旧乐哉悠哉地端起茶杯喝茶。 “要不这样好不好?”宋秀文突然一拍大腿嚷了起来,“咱们何不学学美国鬼子在冷战时期对苏联的围堵政策,干脆给春也来一个围堵之策!” “哦?”钱进饶有兴致地抬起头,“你看?” “你看这样啊!”宋秀文用粗大的手指蘸着钱进给他倒的那杯茶水,在茶几上画起了草图,“这是春家的院子,北面是学校教学区,东面隔着一条胡同也是教学区,咱们干脆把春正房的东西方向加一道围墙,这样一来北面教学区的学生就进入不了春家院子的范围;咱们再在东面教学区南北方向加一道围墙,如此一来东面教学区的学生也接近不了春家的院子???这样一堵就如秦始皇修的万里长城一样,学生除了爬墙之外,再无任何道路可以接近春家,没有学生接近,许丹还做什么生意?既然许丹不能做生意,那房子就随便让他盖呗!反正是在他自家院子里,随着他怎么折腾都行???” 不得不承认,宋秀文这一招确实狠毒,钱进一边不动声色地听,一边在心里暗骂宋秀文卑鄙。 “主意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可是如此一来针对性是不是太明显?会不会招来老师们的咒骂?会不会惹来春的强烈反抗?”钱进又一次把难题抛给了宋秀文。 “也是啊!”宋秀文尴尬地挠挠头,“这个招是有点损,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春那子确实也太不好惹???” “不过,你的这一招围堵政策也不是无可取之处???”宋秀文的围堵之策已经点醒了钱进,一个完美的计划在钱进脑海中新鲜出炉,“你看咱们可不以这样做?春东墙外的教学区的只有三个班级,咱们可以把东教学区的这三个班级跟北教学区的三个级部老师办公室做一个对调,反正办公室也是原先的教室改建的,里面黑板啥的都有,搬进课桌去就可以上课???至于学生教室改建办公室,那也再简单不过,修修门窗、吊吊屋顶、刷刷大白、挂上窗帘、拉上电话不就结了?这种事情对你宋大主任来还不是手到擒来?如此一来,春家院墙的东面就成了一个完全独立的教师办公区。然后,咱们再在春正房的东西方向加一道围墙,这样一来学生要想接近春家的院墙,就得转一个圈穿越教师办公区,有那么多虎视眈眈的班主任在那里蹲着,学生们敢过去吗?这样做是不是可以让你宋大主任的如意算盘更加称心如意?” 钱进完哈哈一笑,被破心事的宋秀文闹了个大红脸。可惜,宋秀文再聪明也没有想到,钱进之所以这么做,在很大程度上是为了钱进自己着想,为宋秀文的羊汤馆那只是钱进的一种托词和借口。 接下来,钱进和宋秀文继续密谋怎样阻止春在自家院子里建房的计划,以及应对可能出现问题的措施。 钱进指示宋秀文从今开始就去街头找民工和工匠,先把东教学区三间教室的学生课桌搬到院子里,然后再进行教室改办公室的后续工作。钱进还嘱咐宋秀文,改建办公室的活计一定要做细,工期可以适当拖长,最好拖到八月下旬的教师聘任,正好方便聘任完毕的教师们搬家。至于那道围墙,可以拖到学生入学前期进行,只要误不了下学期的正常开学就可以。 宋秀文也是个七窍玲珑的人物,一听钱进的话心里就明白,钱进这么做很可能就是为了把批准春的建房申请往后拖,至于钱进会给春一个怎样的辞,钱进没,宋秀文也没敢问。 七点十分,宋秀文从校长室告辞,笑眯眯地哼着曲回了家。 今早晨钱进的这个电话,给宋秀文带来的可为是有惊有喜。 如若钱进没有通知宋秀文而批准了春的建房,那对季平安的羊汤馆来就是一个灭顶之灾,到时候就是宋秀文回过味来也晚了,真要让宋秀文真刀真枪地跟春对着干,宋秀文还真得好好考虑考虑后果。这是钱进电话给宋秀文带来的一惊。 接下来就是一喜。在惊吓过后,宋秀文为了维护羊汤馆的私利而想办法竭力劝钱进阻止春建房,最终在钱进的半遮半掩的撮合下顺利达成目的。对宋秀文来,这绝对是一个伟大的胜利。这个胜利的伟大之处不仅仅是宋秀文挫败了春的建房计划,而是宋秀文从这件事情上看到了钱进对他的偏袒,对宋秀文来这可是件比还大的事情,最起码在宋秀文看来,在钱进心里,他的位置要比同样手握重权的春要高得多。这让宋秀文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再接下来,钱进送给宋秀文的可就是实实在在的实惠了,改建办公室、拉建围墙这些活计由宋秀文全权负责,这里面的好处自是不必明。 如此一来,已经心满意足的宋秀文心里想不乐都不成。 第八四二章 建房申请8 第八四二章 建房申请8 1 宋秀文走后,钱进略一沉思便给出租车司机老刘打了个电话,让老刘七点半到户山中学来送他去县城。 挂上电话后,钱进急便匆匆回家了。 本来,钱进今并没有安排出行计划,可就是因为刚刚和宋秀文商讨了应对春建房的计划,钱进才决定临时出去躲一躲,把这个乱摊子扔给宋秀文,在宋秀文开始行动之前,钱进不想跟春见面。如果春问起建房申请的事情,钱进又该如何答复?钱进应对春建房计划的“引信”在宋秀文那边,只有宋秀文开始行动之后钱进才能有话。 回到家中急匆匆洗漱换衣服,早饭也没顾得上吃一口,钱进便坐上老刘的“夏利”出租车去县城找人转圈喝大酒去了。 七点四十分,春去了画室,还有两的时间就应该交作品了,现在学生的创作已经进入关键的攻关时期,春一刻都不敢马虎。 前两因为学区学私自截留学生救助金和奖学金的事情,春东跑西颠地跑了好几。在这几的时间里,春给学生们布置的都是正式作品创作前的材料筹备和资料准备工作,还有就是做一些针对性的技法和技能练习和先期的筹备工作。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春要利用今明两的时间静下心来和学生们一起完成作品的创作。 在户县团县委和教育局团委共同组织的这次“国庆五十周年”系列庆祝活动中,春负责了户山镇教育系统的“感恩祖国”绘画书法大赛和“科技兴国”青少年科技发明大赛两项任务,工作和训练场地设在户山中学画室,作品的上交时间是8月11日,参赛开展的时间是8月1日;“怀感恩之心,唱祖国赞歌”歌舞比赛的任务则有教育办少先队总辅导员安姝负责,工作和训练场地设在户山镇中心学,汇演时间安排在九月底。 相对于春来,安姝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充分准备作品和辅导学生,而春则必须在这两时间内拿出两幅高质量的作品。虽然校长钱进并没有给春硬性规定要拿个什么奖项,但在春的心中却一直是朝着获奖的目标在努力的。如果绘画大赛和科技发明大赛中不能获得一个什么奖项,春自认为都对不起自己和学生这接近一个月时间的辛苦付出。 在“感恩祖国”绘画书法大赛的选题上,春经过多方论证和研究,决定让四位学生联合创作一幅水墨国画,画作表现的主题是户山地区美丽的山山水水和改革开放以来户山地区农村建设的成就。在作品中,春要求学生们要充分体现户山中学学生们“爱学习、爱劳动、爱家乡、爱祖国”的精神风貌和对伟大祖国的感恩之情,抒发学生们对祖国兴盛、民族富强和老百姓幸福生活颂扬的情怀。 要想在一幅绘画作品中体现某种特定的情感,对一位书画大家来都不是很容易可以做到的事情,更何况是这些懵懂的毛头子? 可以这么,每一幅成功的绘画作品都代表着一位画家的心声,在创作中每一幅作品都注入了画家的情感,所以,情感是绘画作品中必不可少的部分,也是绘画创作的本质和特征。法国著名的雕塑家罗丹的经典语录是这么的“艺术即情感”,绘画也是一种艺术,所以绘画是情感的表现,是与情感紧密相连的。 对这些从未接受过绘画系统学习和训练的初中生来,要想在绘画作品中表现出个人的情感,其难度不亚于唐朝诗人李白诗中的“蜀道之难”。况且,这一次是四名学生共同创作同一幅作品,在情感上,这四名学生必须找到一个共同的感情的交融点和迸发点,这是合作的基础,只有这样,这一幅合作的画作才会有感情,才会有生命力,才会引发观者的共鸣。 为了激发学生的创作灵感和寻找感情共鸣点,春曾经多次带领着这四名学生去参观正在建设中的户山风景区,同时拍摄了大量的照片供学生们欣赏参考,家乡巨大的变化激发了学生的共鸣。校长钱进对此事也大力支持,每次都是派出租车拉着春和学生们在大山里兜兜转转,崎岖蜿蜒坑洼不平的山路经常会惹来司机老刘的抱怨。 正是因为前期的努力和积累,春和学生们共同商定了以“户山风貌变化和农村建设”为创作的主题,以各种各样的线条和色彩作为特定的表现性,来直接有效地表达个人的情感和烘托画面的氛围,以达到学生们感恩祖国、感恩家乡,抒发学生对祖国繁荣昌盛和家乡日新月异变化的喜悦之情。 创作思路和选题找到了,经过几易其稿最终也敲定了创作构图,可是又一个新的难题摆在了春和学生们的面前。 春给学生创作用的是四尺生宣纸,生宣纸有一个特点就是吸水性和渗水性强,遇水即化开,易产生丰富的墨韵变化,能收到水晕墨张、浑厚化滋的艺术效果,比较适合这种水墨交融效果的水墨画创作。不过,用生宣纸作画也有一个最大的难题,就是水墨渗透迅速,不易掌握,搞不好就会画成“大花脸”。 春挑选的这四名学生,在绘画方面都是比较有赋的,绘画赋高的人对艺术的观察力、理解力、感受力和领悟力等艺术方面的能力较强,可即使是这样,这些学生对于初次接触的笔墨和宣纸还是有些手忙脚乱和束手无策。 正因为如此,春在前期敲定了绘画主题和草稿之后,就把主要的训练精力放到了学生对笔墨技法的掌握和运用上。为了让学生在最短的时间内迅速掌握在生宣上运用笔墨色的技巧,春先让学生在半生半熟的宣纸上作画,半生熟宣纸有一个特点是遇水慢慢化开,既有墨韵变化,又不过分渗透,皴、擦、点、染等技法都易掌握,还可以表现丰富的笔情墨趣,非常适合初学者使用。 经过这半个多月的笔墨训练,现在这四名学生基本上可以潇洒自如地在生宣之上泼墨挥毫,训练中的画作墨韵清晰、层次分明,骨气兼蓄、气势溢秀,墨色浓而不浑、淡而不灰,水墨画的神韵跃然纸上,观之令人满目生辉。 面对着挂满画室墙壁的学生创作草稿,春坚信,这四名学生一定会合作完成一幅浑然成的巨幅创作,为即将到来的国庆五十周年献礼。 第八四三章 建房申请9 第八四三章 建房申请9 1 相对于春熟悉的绘画创作,一开始令春感到一筹莫展的是“科技兴国”青少年科技发明大赛的任务。 根据县团委的文件通知规定,此次“科技兴国”青少年科技发明大赛的作品必须为学生自己选题、自己设计、研究和自己动手制作,并且作品还要有一定的科学性、先进性或实用性。这些条件苛刻的规定确实令春感到有些为难,从到大春从未接触过科技发明方面的知识,这冷不丁地还真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在带领学生查阅了学校图书室大量的科技类图书资料之后,春慢慢地把目光对准了飞机模型的创作上,在材料的选择上春看好了易收集又易于摆弄的废旧易拉罐。 既然是搞科技创造,那在构思完之后的第一步当然是画图纸,虽然春以前没有接触过这类东西,可春是学绘画的,和画图纸可以触类旁通,所以画起图纸来倒也并不困难。经过春和四名学生的反复研究和修改,一张集观赏性和可操作性为一体的飞机模型的制作图纸完美出炉。 画过或者接触过图纸的人都知道,不管是工程建筑、机械设备还是其他用途的图纸,图纸上不但要用图形绘制出物体的结构、形状等,还要标注各部位的尺寸,并且还要附有简洁明了的文字明,总之,绘制图纸是一种技术性很强的工作,其对精细度和准确度的要求都非常高。所幸,春绘制的图纸不是给别人看的,只要春和学生们能看得懂就成。 饶是是这样,这一张图纸的出炉差不多用了十左右的时间,这些时间大都浪费在飞机模型各部位的尺寸和参数上了,为了把这些精细部位的参数搞得精确一点,春和学生们不但要从不同角度画飞机,还要动手制作部件,往往一个微的部件就要制作好几次,力求精益求精和完美。 在最后的这几时间里,春给科技发明组的学生布置的任务就是收集废旧易拉罐和其他需要用到的废旧物品,还有就是严格对照图纸的要求和尺寸参数制作飞机模型的部件。 经过学生们这几的巧手制作,飞机模型各个部位的部件均已制作完成,每一个部件学生都制作了好几个备用件,剩下的任务就是按照图纸进行综合组装。 制作飞机模型的第一步是用易拉罐制作飞机模型的机头,需要用剪刀把易拉罐的顶部剪掉,然后从瓶身的开口把瓶身剪成等分的十几段细条,再把易拉罐瓶身剪开的细条往外压成与易拉罐顶部平行,细条要成发散状,并把细条末端弯成弧形,最后再在易拉罐的底部打孔固定电机。至此,飞机模型的螺旋桨机头部位制作完成。 第二步是用废旧铁丝制做机翼,用学生收集的废旧铁丝按照图纸尺寸弯成机翼的骨架,结合部位要用热熔胶或者焊铁加固,然后用从饮料罐上剪下的罐体铝把整个机翼本体包裹起来,为了让机翼显得更提拔,还要在机翼和塑料薄膜中间加夹一层硬卡纸或者易拉罐膜片。 第三步是用废旧玻璃胶罐体制作机身和用卡纸制作机舱,这里面要用到的工具是玻璃胶和螺钉和螺柱等物品,机舱内还要预留放两节五号电池的部位,所以,制作起来要费一点功夫。 第四步是用废旧的易拉罐瓶盖制作飞机轮子,没两个易拉罐瓶口为一组,接口要对好,然后用胶布沿易拉罐的边沿包住,这样的轮子要制作三个。 第五步是飞机模型的组装,在组装的过程中有一个至关重要的环节,那就是把带螺旋桨的机头通过孔穿过机身上突出的螺钉,穿好后螺钉顶部用焊锡烧口把机头顶住;因为这个带螺旋桨的机头是带有电机的,组装好的飞机模型的螺旋桨的转动和飞机模型的驱动全靠这个电机,所以这个部位的安装至关重要。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是机翼的固定,在飞机模型身上,长长的机翼算是两个庞然大物,它的固定对飞机模型滑行时的稳定性至关重要,在这一方面,春和学生们也颇费了一番心思,最后在机翼的周身打了几根垂直的固定铁丝柱子,把上下两个机翼撑起来;铁丝柱子之间用棉线交叉绑住,棉线就相当于充当飞机机翼上的钢缆。如此一来,不管飞机怎么转动,机翼都不会发生歪曲和变形。 把所有部件都装好以后,一架利用废旧易拉罐手工制作的立意新颖、具有创造力和想象力、构思设计巧妙合理的螺旋桨飞机模型就算完成了,这个飞机模型虽然不能起飞,但飞机的螺旋桨和轮子都是可以转动的,是一件真正具备美观具有艺术价值的科技发明。 春相信,只要学生能按照图纸的参数制作出理想中的飞机模型,那在这次“国庆五十周年”的青少年科技发明大赛上,由户山中学学生制作的这个飞机模型一定会在展览中大放异彩。 正文 第八四四章 建房申请10 第八四四章 建房申请10 1 春打开画室的门,在画室内转圈巡视了一番。 两间屋子的画室里摆着两*作台,一*作台上摆满了笔墨纸砚,另一*作台上则摆放着剪刀、型电焊机、废旧易拉罐和制作好的飞机模型的部件等物品。画室四周的墙壁上则挂满了学生绘制的水墨画作品,整个画室看起来好像显得有些杂乱无章,其实所有物品的摆放都非常有条理,每一件物品都在各自合理的位置上。 7点50分,参加绘画和科技组的学生们笑笑结伴而来。 看到春正站着画室的中央位置,学生们呼啦啦地围了过来,春和这八名学生已经朝夕相处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彼此之间的感情已经超越了师生,就如兄弟姐妹之间的相处,相互帮助、彼此爱护,情同手足。 “来来来???”春笑着招了招手,“同学们,今是8月9日,8月11日是教育局规定的上交创作作品的日子,也就是我们还有两的时间来完成我们的作品,这也正如万米长跑的最后冲刺,是检验我们这一个多月以来劳动成果的最后时刻!也是同学们为我们户山中学争光的最关键时刻!我们要用骄人的成绩向户山中学的师生和户山镇的父老乡亲们展示我们一个月来辛勤付出所取得的成果!我们要用成绩和荣誉让户山中学的师生们为我们感到骄傲!同学们有没有信心?” “有!”把春团团围住的八名学生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出了这一个字,铿锵有力、声振屋瓦。 “好!”春满意地点点头,这些学生们斗志昂扬的状态正如整装待发即将踏上战场的士兵,“国庆五十周年系列庆祝活动为我们创造了一个展示自我的平台,老师相信同学们的实力,也相信同学们的积极进取和顽强拼搏一定会得到回报!三十多的集中训练,让老师看到了咱们每一位同学的付出!同学们的每一次成功迸发出的都是青春的激昂,每一次失败孕育的都是人生的成长!我们应该珍惜每一次的喜悦和失落,珍惜每一次的感动和忧伤,珍惜每一次的汗水和泪水,我们要用实际行动去实现自我价值!这次大赛属于我们每一个参与者,只要参与其中,我们每一个人就都是成功者!这也是我们每一位同学的骄傲!我们崇尚荣誉,我们更崇尚为争取荣誉而努力奋斗的精神!这次大赛对我们来是一种挑战,但这个挑战能磨练我们的意志、坚韧我们的心灵;这次大赛更是一种难得的机遇,因为它能提升我们自身的素质,能让我们的人格在不断的挑战中得到升华???老师希望同学们端正心态,放下思想包袱,把这次大赛看作是一个舞台,一个展示自我才华的舞台!老师相信,同学们一定会取得成功!” 春的话音未落,画室内便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学生们的欢呼声,这掌声和欢呼声既是为春的精彩讲话喝彩,也是为辅导组的每一位学生加油鼓劲。 接下来,在春的安排和指挥下,科技发明组和绘画组的学生们各自进入了作品创作的最后阶段,春要求各组成员分工合作,齐心协力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 这一次,春没有参与任何一个组的作品创作,不仅没有亲自动手,并且连指点都没有,春始终以一位旁观者的身份,在不惊扰学生专心致志创作的情况下,密切关注着每一个组的创作。 偌大的画室内寂静无声,没有人话、没有人走动,耳中听到的只有轻微的呼吸声,还有学生们使用工具时发出的声响。每一位学生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各自的创作上,紧绷的脸上透出的是一种*和神圣。 两个组的创作进行得都非常顺利,不管是科技发明组的飞机模型,还是绘画组的四尺水墨画,要想最终顺利完成,最起码也得三个时的时间。也就是,如果春想看到学生们创作的成品,怎么着也得在上午十一点左右。这还得是在创作过程顺利的情况下,不能出现返工或者错误的情况下最保守的估计。 春在画室内转了两圈,两个组的创作进程和学生的精神状态春都很满意,为了不打扰学生们的创作,春悄悄地退出了画室,并轻轻掩上了画室的门。 此时,已是上午九点半。室外阳光灿烂,校园内处处鸟语花香,亦如春的心情。 闲来无事,春就想着去团委办公室把“‘春芽爱心慈善’J国大学基金会”的账目再整理一下。 刚刚走到办公区,春就看到总务主任宋秀文正在指手画脚地指挥着四五个民工从办公区的那三个学生教室内往外搬课桌椅,搬出来的课桌椅都堆放到了春家的东院墙外的空地上,最里面的两排课桌紧挨着春家的东院墙,高度已经和春家的院墙基本持平。 看着这种状况,春不由皱了皱眉头,抬脚向宋秀文站立的树荫下走去。 正文 第八四五章 建房申请11 第八四五章 建房申请11 1 此时,宋秀文正腆着大肚子,左手掐腰,挥舞着胖胖的右手,在大声吆喝着民工们搬桌子的时候要轻拿轻放。 为了阻止春在自家院内建房,在今早晨和校长钱进的一番密谋之后,宋秀文便马不停蹄地开始了忙碌。 在七点十分从钱进的办公室告辞之后,宋秀文回到家洗了把脸,饭都没顾得上吃就骑上摩托车去了街头找干活的民工。 这个时节,地里的庄稼还在疯长,秋收也还没有开始,地里几乎没有什么活计,对户山镇村民们来算是个农闲,不少没事可做的村民一到晚都是围在树荫下打扑克,或者吹牛聊。所以,宋秀文这个时候要找几个民工干活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每人每十块钱,对这些无事可做的村民来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七点四十五分,当春在画室内查看学生们这几的劳动成果的时候,宋秀文已经带领着民工开始从教室内往外搬课桌了。宋秀文之所以急着要搬课桌椅,就是想阻止春建房。 至于搬出来的课桌该堆放在哪个地方,宋秀文别出新裁地选择了春家的院墙外。本来,这一排房子总共十八间,除去临近春院墙的九间是教室之外,其余的九间都是办公室和会议室,这排房子的前面一排就是各种活动室,再往前就是画室和实验室,每排房子之间的间隔大约得有十几米。所以,那三个教室的前面有很大一个空地可以存放搬出来的课桌,可宋秀文偏偏不这么做,而是安排民工把桌椅搬到了的春家的院墙外堆放。 宋秀文这么做自然有他自己的打算,这些课桌椅堆在那里只要不挪走,春就是想在院子里建房也没法动工,也就是,至少在秋季开学前春家里的房子是建不得了。至于在开学之后,宋秀文还可以怂恿钱进以建房影响学生上课秩序为由继续阻止春建房。只要拖到初冬大地封冻,春就是想建房也建不成了。当然,这只是宋秀文内心的算盘,他可不敢声张。 “宋老师,这是忙啥呢?”春悄无声息地走到宋秀文背后,突然笑嘻嘻地问。 “哦?”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招呼,把正在全神贯注指挥民工的宋秀文吓得打了一个哆嗦,身上的肥肉也跟着抖了两抖。 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宋秀文现在心里正憋着坏呢,冷不丁地被人在背后喊了一声,宋秀文心里就有一种做贼被人捉住的感觉,脸色随即一片涨红。 “哦,是春啊!”宋秀文转过身看着春的笑脸,轻吁一口气,神色平静了许多。 宋秀文那白皙肥腻胖脸上的红晕,倒没有引起春的格外注意,春只是以为气太热的缘故,哪里会想到是宋秀文的心里有鬼? “宋老师,大热的这是折腾啥?”春掏出香烟递给宋秀文一支。 “哦,”宋秀文吐出一股烟气,神色已经变得自然,“这不是接到校长的指示嘛,是要把这边的三个教室搬到北面的教学区,然后把北面教学区的三个级部教师办公室搬到这边来,如此一来这个区域就成了独立的办公区,这样做也方便学校对老师的统一管理,开会或者考勤点名都要方便的多···” “这样折腾来折腾去的有这个必要吗?”春提出了质疑,“再了,级部办公室都搬到这边来,也不利于班主任老师对学生的监管啊!这样做对学生管理有好处吗?” “这个···”宋秀文神色尴尬地一愣,春作为学校主抓学生管理的负责人,提出的这个问题的确抓住了要害,“这个,不是我这个总务主任改考虑的事情,我的职责是为前勤做好服务,校长怎么指示我怎么干呗···” “唉!”春轻叹一口气,跟宋秀文接触交往这么多年了,春当然明白宋秀文是个什么脾性,只有牵扯到个人私利的时候,宋秀文才会跳出来据理力争,要不然就是塌下来,也不管他宋秀文屁事。春现在跟宋秀文谈这个问题,不就等于是对牛弹琴吗?春琢磨着这件事情要不要跟钱进谈一谈,至于谈了之后会不会引起钱进的重视,又会不会让钱进改变决定,春心里没底。 “宋老师,这些搬出来的桌椅要多长时间搬走?”春看着堆积如山的课桌椅,再次提出了质疑。 宋秀文本来是偷偷摸摸地在做这件事情,春出其不意的现身就已经吓了宋秀文一跳,现在宋秀文就怕春提出课桌椅存放位置的问题,不管怎么,这件事情宋秀文做的确实不地道,学校里的院子这么大,凭什么把这些东西堆放到人家院墙外?所以,春提出的质疑让宋秀文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这个···”宋秀文毕竟是老狐狸,略一沉吟便左顾而言他,“等北面教学区的那三个办公室倒出来,会马上把这些课桌椅马上就会搬进去的,这样堆放在院子里风吹雨淋地也不是个事儿啊!” “这边有这么多空地儿,干嘛非要堆放到我家的院墙外?”春的再次追问在宋秀文听来就有一种得理不饶人的味道了。 “这个···”宋秀文尴尬地挠挠头,“根据钱校长的指示,这三个教室要进行改建,要不然做办公室也不合适,明后这些教室的门口就会成为堆放沙石和灰膏的工地···放东边吧?去教学区还得转一个弯儿,只有你那个地方离北面教学区的距离最近,所以这些民工偷懒就把课桌椅堆放在那里了···我想着反正也放不了几,又不会耽误你做什么事情,也就没有加以制止···” 宋秀文这个谎话圆得非常好,乍一听还真挑不出什么毛病,宋秀文自以为可以把春给糊弄过去。 正文 第八四六章 建房申请12 第八四六章 建房申请1 1 “谁不会耽误我的事情?过两我还想在院子里建几间房子呢!”春不紧不慢地出了自家建房的事情,正好想着借机试探一下宋秀文对建房申请的态度。 “啊?”宋秀文闻听假意大吃一惊,“你要在院子里建房?建什么房子?那几间屋子还不够你一家三口住的吗?” “钱校长没有找你商量吗?”春皱着眉头提出疑问,“我昨下午找校长提出的申请,他过要找你研究研究的···” “没有啊!”宋秀文信誓旦旦地回答,“我都好多没有见到校长大人的面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校长这个人,要见他一面可是不容易···改建办公室的事情还是放暑假前定下来的,这不是怕误了开学的使用吗?趁着这几气好,我抓紧时间找工匠赶工时···唉!大热的,这可真是个苦差事!” 宋秀文嘴里一边抱屈,一边偷偷观察春的脸色,实话,宋秀文也怕今早晨跟钱进的会面被春看见,要真是那样的话宋秀文睁眼瞎话可就等于是打了自己的脸。 “那倒也是···”宋秀文的谎话春还真信了,建房的事情对春来是大事和急事,但对钱进来却是可有可无的事,钱进哪会轻易放在心上?所以,宋秀文的话倒符合春对钱进处事态度的认知。 “唉!那一大堆拆迁下来的砖瓦木料堆放在胡同口也不是个事儿啊!”春叹了一口气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那倒也是···”春愁眉苦脸的样子让宋秀文大松一口气,“砖瓦啥的倒不怕风吹雨淋,那些拆下来的门窗木料时间一长可就会烂掉···你别,用那些废旧料在院子里盖两间房子也不错,总比烂掉坏掉要好得多···” “你放心吧,春!”宋秀文除了在春面前装傻之外,现在又假装关心地卖起了乖,“老师我绝对支持你!等校长找我商议的时候,我一定替你多好话,争取让你早一把房子建起来···只要是校长批准了你建房,我立马安排民工把那些课桌椅搬走,绝对不会耽误你动工···” “谢谢宋老师!”春对宋秀文表示了由衷地感谢。 “客气啥?”宋秀文笑着摆摆手,“咱俩是师徒关系,我不帮你还能帮谁?你这么不是见外吗?” 告别了宋秀文,春去了团委办公室,在路上春还暗自琢磨,建房的事情还得找机会再催一催钱进,要不然等到了开学后工作一忙起来怕顾不上这个。 点上一支烟慢慢地吸着,春平静了一下自己杂乱的思绪,慢慢地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基金会的账目上,春想着怎么做才能有效地制止下面的学区学校长们私自截留学生的奖学金和救助金呢?虽然昨钱进搞的那一个“退款行动”和钱进的震怒对那些学区校长们是一个威慑,可春就怕时间一长那些校长们又会旧病复发,再次对那些善款动歪脑筋。毕竟,这九所学区学分布在二十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想全面监管也确实不易,要想凭着钱进一个人的力量来震慑和约束这些山高皇帝远的学区校长们更是不易。因此,春就想制定一个基金会善款发放的制度,用制度对权力的运行进行制约和监督,形成不敢腐败的惩戒机制、不能腐败的防范机制和不易腐败的保障机制,真正地把那些学区校长们的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里,让他们不敢对善款动歪心思。 尽管春的想法和初衷是好的,可是要达到理想中的目标,这个制度的制定既要有一定的威慑性,还要有可操作性,对春这个级别和见识的人来,其难度可想而知。 抓耳挠腮一个多时,烟蒂扔了一地,春愣是没有理出个头绪。看看已经过了十一点,估计画室那边学生们的创作应该已经接近了尾声,春爬起身锁上办公室的门去了画室。 画室内悄然无声,春轻轻推开画室虚掩的门,眼前的一幕让春顿时惊立在门口。 正对画室门口几米远的是一张写生台,写生台上铺着用做写生训练的红丝绒衬布,在红绒布的上面摆放着一架制作精美的飞机模型,银白色的机体散发出耀眼的光,昂扬的机头和舒展的机翼形成一道完美的弧线,看起来就像一只展翅的大鹏,昂首欲飞。 在摆放飞机模型的写生台的后面墙壁上,悬挂着一幅四尺宣纸的水墨画,画面正中央描绘的是正在建设中的户山风景区,画面上有星罗棋布的景点建筑和花草树木,点缀其中的还有山下的村居和田地里辛勤耕种的村民···远山和近景形成了一幅浑然成的画面,目之所触美不胜收。 那四名科技组和四名绘画组的学生正分列在画室门口的两侧,一个个身形站得笔直,紧绷着脸写满了严肃,眼神间透出几分紧张、几分激动,还有几分期待,那情形就像静候检阅的三军仪仗队。 在目不转睛地盯看了几分钟学生创作的作品之后,春猛地拍着巴掌发出一声欢呼,春的欢呼声也点燃了学生们兴奋的心情,画室内一片欢腾,学生们围拢过来抱着春又跳又叫,他们从春的表情和反应中看出,他们的创作成功了。 是的,学生们的创作成功了,这是春看到这些作品之后的第一反应。这次的成功来之不易,是春和学生们一个多月辛勤付出的所得,也是春与学生们付出汗水和泪水的所得,春和学生们理应为之欢呼、为之雀跃。 正文 第八四七章 建房申请13 第八四七章 建房申请1 1 为了奖赏这些创作成功的学生们,春掏出钱派一个学生去老王头的卖店买了十几支冰糕。学生们吃着凉飕飕甜滋滋的雪糕,听着春对两组作品的点评,笑眯眯的脸上写满了自豪和幸福。 虽然学生们的这一次创作还算成功,但春并没有放弃精益求精的追求,而是要求学生在下午和明上午再各自重新创作两组作品,春最后要从这三组作品中选择最好的报送。 对于春的安排,辅导组的学生们当然没有意见,纷纷表示会以十分的精神和百倍的斗志投入到新的创作中。 午饭的时候,春和妻子许丹谈起了建房申请的事情,许丹对春这种心谨慎的做法一直持反对意见,言辞间当然就少不了对春的挖苦和嘲讽,尤其是对宋秀文把课桌椅堆放到院墙外的做法许丹反应更是强烈。许丹告诉春,要不是看在宋秀文是春以前班主任老师面子上,上午的时候她就会去找宋秀文理论一番,还宋秀文这样做就是明瞪着眼欺负人。 春心里怎么想的也不能跟许丹,所以只能是摇头苦笑。 下午,春依旧还是在画室陪着科技组和绘画组的学生们搞创作。在学生们全神贯注搞创作的时候,春也没闲着。 蹲在一边认真观察的春琢磨出了两个问题,一个是关于飞机模型的,春想给飞机模型做一个展牌,在上面画上飞机模型的制作图纸和明,这样会给观众一个更直观的展示,也有利于观众和评委对飞机模型的全方位了解。 春琢磨的第二个问题是关于学生创作的水墨画的问题,根据团县委和教育局的文件通知,书法和绘画作品是要装框或者装裱的,可是,学生们创作的这幅四尺宣纸的水墨画尺寸确实有些大,无论是装框还是装裱都要费一番功夫,而且必须要在明完成,不能耽误后的报送。 春就想着今要找个时间跟钱进汇报一下,顺便问一下建房申请的事情。 下午四点,春去了教育办。 按照惯例,寒暑假期间教育办每都会安排一个人值班,主要负责电话的值守和通知的上传下达,还有就是接受学生在假期中意外伤害的“报案”。 这里的报案指的是学生受到意外伤害保险的报案,教育办的值班人员要在接到学生家长报案的第一时间跟保险公司联系,以便及时报销受意外伤害险学生的医疗费用。 户山镇辖区内的中学和幼儿园总共有四千多学生,每年寒暑假因意外受到伤害的学生总会有几个,尤其是暑假,假期时间长学生又缺乏有效监管,学生溺水或者受伤害的几率更高,所以,在寒暑假里教育办每都会安排一个人在办公室值班。当然,也有可能值班人员一也接听不到一个电话,也有可能一整都没有一点事情可做。因此,虽然按照要求是每安排人员值班,可大多时候教育办的值班室里根本找不到人。钱进作为教育办的主任,对这种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出什么事情,钱进对教育办的这些值班人员也不会太苛求。 今在教育办值班的是负责政工的陈副主任,春推门进去的时候,忠于职守的陈副主任正躺在综合办公室的长条木椅上打盹儿。 看到春进了办公室,陈副主任立马来了精神,一边起身给春倒水,一边跟春抱怨在办公室里憋闷了一,能有个人陪着聊聊也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了几句闲话,春便问起了钱进的去向,陈副主任摇头不知,除春之外,教育办这边一都没见到一个人影子。 因为事情紧急,春之好用办公室的电话给钱进打了传呼。 不一会儿功夫,钱进回了电话,当春想跟钱进汇报学生创作作品的事情时,钱进却告诉春他十分钟以后到学校,有什么话见面再。 春只好和陈副主任有一句无一句地闲聊,静候钱进回来。 4 果然,十分钟后,老刘的出租车把钱进送回了教育办。 钱进下车后去了主任办公室,春随后跟了进去。可以看得出钱进中午喝得不少,到现在还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臭酒气。 春跟钱进汇报了水墨画装裱和制作飞机模型展板的事情,钱进听后直接做了指示,如果把水墨画进行装裱从时间上来有些来不及了,所以只能选择装框。钱进让春马上去找宋秀文,然后让宋秀文去街头找木匠订做画框,把水墨画装进画框的工作就只能有春来负责了。至于飞机模型的展板制作,钱进让春放手去做就成,需要什么材料可以去供销社购买,到时候学校一并报销。 对于钱进的安排,春一一应着。不过,对于科技组和绘画组的作品创作情况,钱进却只字未提,也不知道是钱进对这些学生根本不抱希望,还是对春和这些学生有充分的信任。 关于8月11日去教育局报送学生创作作品的事情,钱进到时候会安排司机老刘开着他的“黑豹”客货两用车拉着学生作品跟春一起去,春连忙谢过钱进。如果钱进不给春安排出租车,春就得扛着装有四尺宣纸水墨画的画框去挤公共汽车,挤公共汽车的滋味当然不好受,春心里肯定不愿意。所幸,钱进对这些事情一向很大度,很少因为吃吃喝喝或者用车的事情难为学校老师或者学校干部。在这一方面,钱进明显比前几任校长得人心。 正文 第八四八章 建房申请14 第八四八章 建房申请14 1 请示完工作上的事情,春吞吞吐吐地询问起建房申请的事情。 “你是建房的事情啊!”钱进打了个哈哈,“你不找我我还准备找你谈谈呢!关于你申请建房的问题,我今早晨跟总务主任宋秀文碰过头,也仔细研究过你的申请,原则上学校不反对你在自家院子里建房。可是,宋秀文提出你家建房可能会影响到学校教师办公室的改建,所以,我打算先让宋秀文把学校这一块儿的基建工作做完,然后你再安排你家建房,你看怎么样?” 钱进的话让春不由心生疑惑,钱进今早晨跟宋秀文碰过面?可宋秀文怎么好多都没见到钱进的影子了呢?钱进和宋秀文两个人的话根本就是驴唇不对马嘴,也就是,钱进和宋秀文两个人之间肯定有一个人谎?可是谎的人到底会是谁呢?钱进所的原则上不反对建房又是个什么意思?既然是不反对,那干嘛还要等到学校基建结束之后再让自己盖?钱进和宋秀文两个人的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那学校的基建要什么时间结束?”春提出疑问。 “这个很快的,开学之前肯定完成···”钱进不加思索地回答。 “可是,我在自家院子里建房子跟学校的基建工作有冲突吗?”春再次提出质疑,这次提出的这个问题有些尖锐。 “这个···”钱进眉头一皱,显然他没有想到春会问得这么直接,“宋秀文的意思是你家建房跟学校搞基建的地方挨在一起,有些储备的建材可能会混在一起,这样容易让人闲话,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所以你家的建房还是在学校基建结束之后进行的好···” 钱进被春突如其来的提问逼得毫无退路,只好灵机一动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宋秀文的身上。可是,钱进并不知道宋秀文为了遮掩阻止春家建房的意图,已经跟春撒了一个弥大谎。钱进更没有想到,他的这一番话已经引起了春更大和更深的怀疑。 “我家建房又不会赚学校里的什么便宜,宋老师干嘛要这么想?”春这话的时候,神色间已经有了几分怒气。 “春啊,这你可就误会你宋老师啦!”钱进一看情况有些不妙,赶紧开口解释,“正是因为宋秀文是你的老师,平日里你们两个人走得近,所以他才会怕人闲话,这一点你可要理解老宋啊!” 钱进是真的害怕春一生气去找宋秀文质问,那样的话自己的谎言就会被戳破,自己一堂堂户山中学校长兼教育办主任搞不好就会弄个里外不是人。这要是传将出去还不得丢死人? 春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面对着钱进的规劝,春打个哈哈来了一个借坡下驴。其实,春也就是情急之下两句气话而已,他不会真的因为这件事情跑去跟宋秀文对质,不管怎么宋秀文也是自己的班主任老师,平日里对自己也算关爱有加,为了这么一点事去得罪大权在握的宋秀文?春不会傻到那种地步。 不过,春的表现还是让钱进有所警觉,钱进已经不想再让春单独去找宋秀文了,而是拿起桌头的电话给宋秀文拨打了传呼。 几分钟后,正在指挥民工干活的宋秀文拖着肥胖的身躯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教育办。 钱进当着春和宋秀文的面,当场指示宋秀文马上去街头找木匠给学生创作的水墨画制作画框,要求结实美观,做工不但要细而且要快,不要误了后往教育局报送作品。 宋秀文听后不敢耽搁,打了个哈哈转身就要出门,就在宋秀文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时刻,钱进突然在宋秀文背后补了一句。 “老宋啊,办公室改建完成之后就马上腾地方,别误了春家的建房···”钱进这句话看起来好像有些画蛇添足,可钱进就怕春和宋秀文背地里互相交流建房的问题,所以,钱进这么就是为了打消春的顾虑,也是为了阻断春和宋秀文的接触。 “哦···”宋秀文本能地应了一声,随即头也不回急匆匆地走了。 刚刚宋秀文满脑子想的都是找木匠的事情,他根本没想到钱进会冷不丁地来这么一句,所以,宋秀文的回应只是一种本能性的反应。可是,这种本能性的反应却恰恰透露出宋秀文是这件事情的知情者,如果宋秀文对春建房的事情毫不知情,或者事前他没有跟钱进密谈过,宋秀文还会是这种反应吗?最起码他应该回过头来把事情问清楚才是。 都“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宋秀文这么的精明一个人还是在仓促中露出了马脚。也正是宋秀文的这个百密一疏,让一直在一旁察言观色的春窥视到了宋秀文的卑劣,春现在几乎可以百分百地肯定,那个跟自己撒谎的人就是宋秀文。 钱进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句话却歪打正着地消除了春对他的误会。钱进更没有想到,也是他的这一句话,让宋秀文彻底失去了春对他的尊敬和信任。 几乎就在这一瞬间,春已经判定,钱进和宋秀文对建房申请的不同法绝不是偶然,事情也绝对不是像钱进和宋秀文表面上的那么简单,这里面也许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只是,这个阴谋到底是什么,春现在不出也猜不出,但春已经暗暗打定主意,要不动声色地静待“阴谋”大白于下的那一。 春倒要看看,当这一切水落石出之时,宋秀文到底会是怎样一副丑恶的嘴脸。 正文 第八四九章 迷雾重重1 第八四九章 迷雾重重1 1 8月11日,上午八点,春坐着老刘的“黑豹”出租车,车厢内拉着已经装进画框的四尺水墨画,还有用纸盒子装好的飞机模型和介绍飞机模型制作流程的展板,有有笑地向户县县城进发。 今,是春和那八名辅导班学生一个月的创作成果即将在世人面前展示的日子,春的心情有些激动和兴奋,虽然今只是去上交学生创作的作品,而不是正式展览的日子,但对春来感觉却是一样的,那种心情就如刚破壳的鸡仔一样,使劲地往外挣扎,迫不及待的想让外面的世界看到自己的新生。 九点十五分,出租车进了繁华的县城,在春的指挥下,车子直接开到了户县博物馆。 户县博物馆位于县城的中心位置,为县城的城隍庙改建而成,据是明朝洪武年间的建筑,占地面积四千多平方米,建筑面积为五百多平方米,主要建筑有大殿、寝殿和配房等等,城隍庙内原先供奉的城隍爷、城隍奶以及灶王爷、财神爷、灵官等神像,在文化大革命时期被砸了个稀巴烂。 在旧时,在城隍庙举行的活动有春秋二祭、三出巡,此为县府主持的大典,场面相当隆重和热闹;另外,每逢春节和端午节,还会在城隍庙举行一些庆祝仪式;平时的求雨祈晴、禳灾、还愿等活动,则可随时择吉日而行;每逢城隍庙的典礼祭祀活动,一般都会伴随着唱大戏,各种商贩也会拥来赶买卖,十里八乡的老百姓也会跑来凑热闹。所以,在旧时,城隍庙就是一民俗活动中心,深得老百姓的崇敬和喜爱。 户县城隍庙在“破四旧”的时候曾被拆得七零八落,但建筑的主体却并没有损坏,所以,后来的县委县政府本着“修旧如旧”的原则把城隍庙改成了博物馆,保留了城隍庙明朝的建筑风格,宏伟高大的殿体,精巧别致的间架结构,歇山顶和黄绿琉璃瓦,触目皆是飞檐走兽和雕梁画栋,处处透出一股古朴厚重的味道,给人一种浓重的历史沧桑感。也可以这么,把城隍庙改为陈列户县历史文物的博物馆,倒也相得益彰。 由于原城隍庙内有大大的建筑物二十几处,建筑面积有五百多平方米,而户县博物馆连门卫算在内也不过十几人,根本用不了这么多屋子。户县虽然是大汶口文化的发源地,但几千年沧海桑田的变化并没有给户县博物馆留下太多可以陈列和展示的文物,因此,户县博物馆空余的房子很多。本着充分利用闲置资源和创收的原则,户县博物馆在前两年开发了两百多平方米的展馆用于对外出租,户县各机关部门的大型展览活动大都选择在户县博物馆,无一例外,户县团县委也把这次庆祝“国庆五十周年”系列活动的“感恩祖国”绘画书法大赛和“科技兴国”青少年科技发明大赛的展览放在了户县博物馆。 根据团县委和教育局团委的通知要求,各单位参加绘画书法大赛和科技发明大赛的作品一律直接送到博物馆,由县团委和教育局团委的工作人员登记接收,经过严格的挑选和选拔之后,再交由博物馆工作人员负责布展。 春到达户县博物馆的时候,博物馆的门口停满了大大的车辆,都是从各单位赶过来送展品的。 春和司机老刘一起把学生创作的水墨画和飞机模型送到了接收点等候工作人员登记接收,接收点外围满了前来送展品的人,好多都是春熟悉的学校和机关单位的团干部,其中就有户县振华中学的团委书记。 振华中学团委书记妻子的老家也是户山镇的,所以,振华中学的团委书记跟春算是半个老乡,两个人每次见面总会亲亲热热地凑到一起几句闲话。 这一次也不例外,振华中学的团委书记在人群中看到了春的身影,招招手神神秘秘地把春拉到了无人的墙角。 “干嘛?有什么见不到人的话还得跑到这里来?”春开了个玩笑。 “问你个事情呗!”振华中学的团委书记左右看了看,“前些日子团县委组织去北京的参观学习你为什么不去?” “学校不出钱我怎么去?自费我可拿不出那么多钱!”春嘻嘻一笑,“我们是穷乡僻壤的乡镇学校,跟你们财大气粗的城里中学能一样吗?” “是吗?”振华中学的团委书记把眉头一皱,“可是你们户山镇派了两名教师参加了此次去北京的参观学习活动···” “不会吧?”春闻听不由瞪大了眼睛,“你有没有搞错啊!” “我怎么会搞错?”振华中学的团委书记压低了声音,“每次开会都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叫安姝的鲜族娘们我总认得吧?还有一个是黑大个儿,叫郑凯强···” “啥?”春惊得差点喊出声。 “哥们儿!”振华中学的团委书记拍了拍春的肩头,意味深长地,“你们校长不会对你有什么看法吧?” 振华中学团委书记的一番话让春神智大乱,如果振华中学团委书记所的话是真的,那事情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结局?问题又到底是出在哪里呢?还是真的如振华中学团委书记所言,校长钱进对自己有了什么看法? 正文 第八五〇章 迷雾重重2 第八五〇章 迷雾重重 1 振华中学的团委书记离开之后,春一个人蹲在墙角的角落里,拧着眉头在苦苦地思索。 春几乎可以肯定的是,振华中学团委书记所的话绝对是真的。这不光是两个人的私交好不好的问题,更重要的是这种事情可是牵扯到春跟顶头上司钱进之间的关系,这种事情可开不得玩笑。 再联想到7月1日在参加“庆祝国庆五十周年”系列活动会议之后,教育局团委书记刘涛和自己所的那一番意味深长的话,以及自己回到户山镇之后找钱进询问去北京参观学习报名事宜的时候,钱进那自相矛盾的话语。仅凭这两点,春就可以推断出振华中学的团委书记没有谎,郑凯强和安姝去北京参观学习的事情绝对是真的。还有,自己被校长钱进“蒙骗”这件事情也是真的。 可是,有一件事情春始终没有想明白,钱进为什么要让郑凯强代替自己去北京参加这次参观学习活动呢?还有那个经常和自己一起开会和组织活动的安姝,为什么会对这件事情守口如瓶?难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钱进在背后操控?那么,钱进又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难道钱进真的对自己有什么看法吗? 平心而论,从工作的角度出发,春自认为没有一丝一毫的懈怠和玩忽职守,更没有在工作中做出丝毫愧对良心的事情。春自我感觉,唯一的问题就是不善于向领导靠拢,不会在领导面前领导喜欢听的话,更做不出那种点头哈腰和低三下四的事情。难道,校长钱进会因为这个心生罅隙? 这些,春搞不懂,但是有一点春搞明白了,那就是不管自己怎样努力工作,怎样一心为着学校的发展和学生的健康成长而努力,在校长钱进的心目中,自己始终都是他那个“圈子”外的人。也许,自己的辛苦和努力还不如有些人在钱进面前的几句甜言蜜语,或者一顿吃吃喝喝。 春突然感觉到有些悲哀,一直以来,春都是把钱进作为一个有胆识、有魄力、有正气的好校长来看待的,可现在呢?春突然对钱进产生了怀疑,也许,在钱进浩然正气的背后隐藏的也是一颗为了权和利而利欲熏心的龌龊的心?难道真的应了“下乌鸦一般黑”这句老话? 突然间,春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疑问,自己这样辛苦的付出得到的又是什么?既没有领导的垂爱和青睐,也没有看得见摸得着的实惠,难道只是为了心灵的安宁?春感觉,自己有必要重新审视一下对工作的态度,重新规划一下人生的方向。 不得不,一次次遭受到所尊敬和信任之人的蒙蔽和欺骗,对心地善良的春来,是一个又一个的沉重打击,甚至让春对自己的人生观和世界观产生了怀疑。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春已经忘记了要做的正事,一个人蹲在墙角的位置,一边拧着眉头思考,一边不停地吸烟。 “嘿嘿,春书记,怪不得到处都找不到你,感情是跑到这里过烟瘾来了···”司机老刘突然现身打趣着春。 被老刘打断思路的春突然记起还有正事要做,赶紧站起身。 “甭过去了,”老刘嘻嘻一笑,“展品我已经替你交上了,呶,这是接收单···” 春赶紧向老刘表示了感谢,老刘笑着摆摆手。 “春书记,我看你脸色有点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老刘注意到了春的神色有些不对头。 “没事,可能是抽烟抽多了脑袋有些缺氧···”春敷衍着。 “哦,没事就好,那接下来咱们去哪?是回户山镇还是在县城逛一逛?”老刘接着问。 本来,以今早晨出发时的精神状态,春还打算交上学生展品后去新华书店转一转买几本新书,然后中午的时候再找个酒馆请老刘喝一顿,以老刘的酒量喝个半斤八两的不耽误开车,用老刘的话是“喝上点酒之后开车注意力更集中”,所以,熟知老刘性情的人在租车的时候大都会请老刘吃喝一顿。当然,老刘这人做生意也挺仁义,只要不是公款用车一般都是减半收费,差不多够了油钱就成,有时候酒儿喝得高兴也可能把租车费全免了。 可是,现在突然横空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春哪里还有心情陪着老刘喝酒?只好让老刘开车打道回府。 一路上,春也懒得再跟老刘贫嘴,一个人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默默地想心事。春一直在心里琢磨,钱进安排郑凯强顶替自己去北京参观学习到底是何用意?这件事跟自己的建房申请之间有无必然的联系?这件事情自己回去之后要不要找钱进谈一谈?还是继续装傻假作毫不知情? 正文 第八五一章 迷雾重重3 第八五一章 迷雾重重 1 春回到户山中学的时候正是午饭时间,妻子许丹和儿子春光正在客厅收拾碗筷准备吃午饭。 许丹本以为春去县城要下午才能回来,所以跟儿子的午饭准备的很简单。现在春提前回家了,许丹马上起身去厨房麻利地给春炒了两个下酒菜。 春一边喝酒一边逗儿子玩,许丹在一旁吃着饭陪着春闲话。 着着许丹又把话题扯到了建房的事情上,还二姐夫马祥已经把施工队都给找好了,只要是校长同意建房,施工队马上就可以进驻开工。还离开学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房子建起来之后还得进行简单装修,还得准备货架和去县城的批发市场进货,卖店要赶在学生秋季开学前开业时间上还是有点紧张。 春一听就有些傻眼,看这架势许丹是铁了心要开这个卖部了。想想也是,许丹的年龄虽然不大,但已经在商海里闯荡十几年了,现在这么冷不丁地闲下来,许丹还真的有些不适应。再了,就春每月那三百多元的死工资,要想养家糊口也确实不易,这个家没了许丹的帮衬还真的不行。 因为已经窥见了钱进和宋秀文在建房申请上面有猫腻,春已经打定了不催不问的主意,要坐等着看看水落石出的那宋秀文和钱进到底是一副什么嘴脸。 现在面对着许丹的催问,春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把自己的猜想和推测跟许丹一?这事儿显然不行,许丹不是户山中学的老师,也搞不明白权力的险恶,春不想让许丹参与到户山中学大院里权和利的争斗之中来。 可是,不给许丹一个法显然也不行,许丹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惹急了她不定真的会直接去找校长钱进讨要法,到时候的局面肯定会更加不可收拾。 “这不是正催着呢嘛!”春只能采取“拖”字诀,“前下午我问了,校长等学校的基建结束之后就让咱们动工···” “那要等到哪一?学校里的基建要是拖到开学后再结束该怎么办?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许丹一听就急眼了。 “那还能怎么办?没有学校的批准这房子咱也不能私自建啊!”春把两手一摊,“再了,两百多张桌椅条凳还堆放在咱们的院墙外呢,咱就是想建房也没法动工啊!脚手架怎么搭?沙子水泥往哪里放?” “哼!”许丹用鼻息哼了一声,“我就宋秀文这人憋着坏吧?你也不打听打听,户山中学大院里有几个人宋秀文的好?也就是你傻了吧唧地把宋秀文当好人···我告诉你,有你后悔的那一!不信你等着瞧!” 春没有犟嘴,也不敢许丹是“头发长见识短”,因为许丹在很多事情上的预见能力明显比自己强得多,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冯术的出轨,那时候自己还竭力在许丹面前为冯术辩解,后来的结果证明是自己错了。在这一方面,与其是女人的直觉,还不如是许丹处事心思缜密,一直是用“心”在和人交往,不像春一样看谁都是好人,与人相处也从不设防,有时候明明吃亏了还傻呵呵地没感觉,明显属于后知后觉的那种类型。 虽然不能服许丹,但春还是郑重其事地告诉许丹,在建房申请这件事情上绝对不允许许丹掺和,还房子早晚会建起来的,只是早几或晚几的问题。 许丹心里虽然不服气,可春一脸严肃的样子还是引起了许丹的重视,许丹不是无理取闹之人,也猜想建房申请的事情可能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也知道春在事情的处理上能做到有理有节,所以,许丹即使心里有委屈也只能随着春去了。 在建房申请和去北京参观学习两件事情上,春总感觉迷雾重重,春在耐心地等待着拨开迷雾见青的那一刻。 8月1日一早,春吃过早饭便去了教育办。 根据教育局的通知和钱进的安排,春今要陪着钱进去户县博物馆参加“庆祝国庆五十周年”系列活动的“感恩祖国”绘画书法大赛和“科技兴国”青少年科技发明大赛的开展仪式。 春到了教育办的时候,教育办孙副主任已经早就在办公室里了,看到春过来,孙副主任笑呵呵地跟春打了个招呼。 话间,钱进腆着大肚子也过来了。可能是通知要求参加活动的各级领导要着正装的缘故,钱进上身穿了一件白色半袖衬衫,下身是蓝黑色西装裤,脚上是黑色皮凉鞋,一改他以前邋邋遢遢的样子,浑身上下收拾得倍儿利索,看起来倍儿有精神。 钱进过来之后就指示孙副主任给齐继凯打电话,通知齐继凯一起去县城参加绘画书法大赛和科技发明大赛的开幕式,并特别明要齐继凯着正装。 也就十几分钟的功夫,穿戴一新的齐继凯就赶过来了。 司机老刘的“夏利”出租车早就等在了教育办门口,钱进坐了副驾驶的位置,春和孙副主任、齐继凯三人挤在出租车的后排。 7点0分,“夏利”出租车驶出户山镇街头,向县城方向进发。 正文 第八五二章 国庆展览1 第八五二章 国庆展览1 1 一路上,钱进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指手画脚地白话,荤段子如口吐莲花般接连不断,不时把车厢里的人逗得哈哈大笑。 有笑声的日子总是很快乐,也很短暂,一个多时的路程好像眨眼即过。8点45分,出租车稳稳地停在了离户县博物馆不远的街口。 此时,户县博物馆门口两侧的道路早就被来参加开幕式的车辆堵得水泄不通,有几名交警在博物馆门前东西两侧的路口忙活着指挥交通,要求所有的过往的车辆一律转道,就是来参加开幕式的车辆也必须停放在远离博物馆和不影响交通的地方。 其实,博物馆门口的石牌坊下还有十几个停车的空位子,不过可那是给县委县政府等这些政府部门的领导们预留的,像钱进这些普通参会人员是无权使用的。 本来,县团委组织一场书画展或者科技发明展本无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可就是因为这次书画展和科技展戴上了“国庆五十周年”系列活动的“大帽子”,这又是一种承上启下的全局性政治活动,所以,户县县委县政府的主要领导人是必须要参加的,既然县委书记和县长要参加,那么县属各部门和科局的主要负责人也必须得参加。 像户县教育局就为此专门下发通知,通知不但要求教育局副局级以上干部必须参加,还要求局属各中学、各乡镇办事处的教育办主任、中学校长和中心学校长等这些股级教育干部也必须参加。有关部门这么做其实就是为了壮大声势,这些领导人根本就没想过这么做会不会是一件劳民伤财的事情,这么多人参加开幕式,又是租车费又是用餐费的,加起来那得是多大一笔开支? 以户山镇为例,钱进一行四人的租车费一至少也得150元,中午总得吃喝一顿吧?加上司机老刘五个人,一顿饭怎么着也得三五百元,这样算下来,只为这个绘画展和科技展的开幕式,这一行人一次性就得开支五六百元,等于是一次消费掉了一名普通教师两个月的工资。这钱从哪里出?反正钱进不可能自掏腰包,跟着钱进出行的这些人也不可能掏钱,既然不是私人消费,那就只能是公款消费。公款从哪里来?当然是学生上交给学校的用于学校建设和发展的学杂费等。 上午九点,在户县博物馆主馆门前的广场上,举行了隆重的“庆祝国庆五十周年” 系列活动的“感恩祖国”绘画书法大赛和“科技兴国”青少年科技发明大赛的开幕式。 户县县委书记、县长、宣传部长、分管文教卫体的副县长和县团委书记等户县各级政要悉数登台亮相,主席台下是排列整齐的方阵队伍,各机关部门或按照隶属关系,或者按照行业分类排成一列列队伍。那些坐在队列最前排的头头脑脑们一个个白衬衣黑西裤黑皮鞋,看起来整齐划一,就如等待检阅的队列。 户县教育系统是此次参会人员中阵容最强大的,总共有一百多人与会,教育局局长陈昌平在几位副局长的簇拥下端坐在方阵队伍的第一排,正好和主席台的县委书记、县长等领导面对面,是一个绝佳的近官利贵的位置,也怪不得局长陈昌平一副正襟危坐和如临大敌的模样。 这些着装统一、整体划一的正在等待开幕式仪式正式开始的方阵队伍,春和孙副主任这种随行人员是无缘参加的。春和孙副主任以及其他各级官员的众多随行人员一起,被全副武装的警察拦在了警戒线以外,成了名副其实的围观群众。 开幕式由共青团户县县委书记主持,户县县委书记、县长、宣传部长和分管文教卫体的副县长分别讲话,讲话内容的切入点虽然各有千秋,但“庆祝国庆五十周年”这个主题在各位领导的讲话稿中却没有丝毫的偏离。 九点半,开幕式结束,接下来是与会人员参观书法绘画和科技展馆。 在县委书记和县长的带领下,与会的各级领导干部按照官阶高低依次踏入展馆,这些参观的领导们一个个面带微笑,时不时站在某件展品前欣赏和指点一番,往往是话音未落就会得到随行人员一片逢迎的喝彩声。不过,在置身事外的春看来总觉得有点别扭,那些领导的举手投足间总给人一种表演的味道。 整个展馆中最忙碌的当属博物馆高薪聘请来的那几位身材高挑的漂亮礼仪姐,这些礼仪姐不但要为参观的领导们引导路线,对领导感兴趣的展品还要有针对性地仔细地讲解几句。混迹在参观人群中的春对这些礼仪姐感到由衷佩服,短短一两的时间内就要熟悉这么多的展品,那记忆力和现场发挥的能力可不是一般的强。 在参观人群中还有一个忙碌的群体,那就是户县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不过,电视台和报社记者的忙碌好像只是为最高领导而来。因为春发现,电视台的摄像机和报社记者的相机镜头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县委书记和县长,闪光灯也是一直不停地在两个人的身上闪烁着。 正文 第八五三章 国庆展览2 第八五三章 国庆展览 1 跟在钱进身后,混迹在参观人群中的春眼睛并没有闲着,一直在不停地搜索着户山中学前两报送过来的两件展品,虽然春对学生们创作的作品很有信心,可是春也怕作品在第一轮的遴选中就惨遭淘汰。真要是那样的话,还真的有些对不起春和学生们这一个多月的辛苦付出,对校长钱进也有些不好交代,作品能不能中奖可以另,总不能连参展的资格都没有吧?春这个指导老师是怎么做的? 书法绘画展室正对大厅的第一面展板都是户县政要和书画名家的作品,这些作品大都装裱精美,有些作品的艺术性和观赏性还是很高的,当然,其中也不乏滥竽充数的泛泛之作,这些不能入法家之眼的作品大都是那些所谓“户县名人”的作品。不过,这些名人的书法和绘画作品即使再烂也不乏有人追捧和逢迎,这也是当下艺术圈的一种怪现象。 名人字画受追捧自古有之,今有愈演愈烈之势,有些在政界或者演艺界出名又喜欢附庸风雅舞文弄墨的人就成了被追捧的“主角”,即使是那些鄙陋不堪的涂鸦之作,一样有人高价竞买。 其实,这些花高价一味追捧名人书画作品的人却忽视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名人字画”和“字画名人”的区别。一般情况下,“名人字画”中的名人是和特定的文化和历史联系在一起的,那么界定这个名人书画作品的价值,也是在一个特定的时期范围内的,过了这个特定的历史时期,名人效应就会慢慢消失,其书画作品也会随之失色很多。“字画名人”却恰恰相反,这些字画名人的字画是具有真正艺术性的作品,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持续增值的,如老百姓耳熟能详的张大千、齐白石等等这些名家之作。 在书画大厅的第一面展板上,春还看到了好友刘向阳的两幅作品,一幅是三尺宣的写意山水画,一幅是摹写伟人*的书法手卷《长征》。刘向阳的这两幅作品,在展板上众多的作品中脱颖而出,很是招人眼眸。尤其是那幅摹写的那幅《长征》手卷,笔势刚健如铁划银钩,遒劲有力似入木三分,那矫若游龙之势看起来还真有几分伟人的笔下之风。就连刘向阳的那幅写意山水画,亦有其可圈可点之处,一时间吸引了不少丹青行家的驻足赏析。 看到好友的书画作品如此受人敬捧,春打心底感到由衷地高兴,只可惜,春并没有在参观的人群中看到刘向阳的身影,失去了一次当面对刘向阳表示祝贺的机会。 随着人流转过第一道展板,在迎面而来的第二面展板上春看到了由户山中学四名学生共同创作的那幅四尺宣的水墨画。这幅四尺宣纸的巨作是第二张展板中尺幅最大的一幅作品,牢牢占据了展板正中央的位置,在米黄色画框的衬托下显得磅礴大气,远远看去很是夺人眼目。 此时,在这幅水墨画的巨作之下聚集了不少的观者,这些人一边对画作评头论足,一边发出啧啧的赞叹。观者里面有户县政界政要、有户县文化界名人,也有不少的户县的书画家和艺术爱好者,这些人大都是书画鉴赏的行家里手,当他们从水墨画的落款中得知这幅巨作出自户山中学四名初中生的时候,他们的赞叹不由自主地又都变成了惊叹。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熟知笔墨丹青的人一看就清楚,这幅水墨画无论从构图和画面布局,还是墨色的交融和笔触的浓淡干湿,以及点染勾勒的笔法,以初中生的资历来都堪称上乘之作,其技法之娴熟可呈胸臆,其气韵之灵动让人叹服。 混迹在观者人群之中的,当然也有像钱进这样装模作样却对艺术一点都不懂的白丁。不过,就算钱进是艺术上的白丁不等于钱进不喜欢凑热闹,当钱进倒背着双手向围观水墨画的人群挤过去的时候,跟在钱进身后的春伸手扯了扯钱进的衣袖。 钱进回过头看着春微微一愣,春笑着指了指展板上的那张巨幅水墨画,当钱进踮起脚尖眯着眼看清楚画作上落款的时候,钱进脸上的表情已经可以用欣喜若狂来形容了。 “这???这是咱们学校的学生画的?”钱进一激动竟然有点口吃。 春微笑着,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春,这???这也太出乎我的认知了吧?这是出自咱们的学生之手吗?”钱进因激动脸色有些涨红,“你这个家伙!总能做出一些让人出乎意料的事情???回去之后我要好好奖赏你!” 因为展厅内的人很多,春只能羞红着脸傻笑却没有回应,不过,心中的兴奋却是难以掩饰。 随行的孙副主任和齐继凯看到钱进有些失态的举动赶紧围了过来,等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两个人一起向春表示了祝贺,春羞红着脸腼腆地笑了笑。 在随后参观的科技发明展馆内,春指导学生们创作的精巧的飞机模型再次给了钱进等人一个惊喜。 这个螺旋桨可以转动,机身可以滑动的飞机模型在众多的科技展品中虽然不是特别博人眼球,但也可以算得上是一精品之作。尤其是春精心设计的那个飞机模型制作流程的展板,吸引了不少观众的目光。 相对于户山中学这样偏远的山区学校,城里学校报送的那些科技发明作品无论从设计思路、设计水平还是制作质量上明显都要高一些。其实,出现这种情况也是正常的,城里学校的老师和学生无论是在硬件还是软件上,那条件比闭塞的山区学校不知道要好多少倍,出点好作品也是应该的。 饶是如此,这个飞机模型的作品还是得到了钱进的赞赏,笑嘻嘻地拍着春的肩头大加赞扬了一番。 正文 第八五四章 国庆展览3 第八五四章 国庆展览 1 十点半,参观完绘画和科技展馆的钱进意犹未尽地走出了户县博物馆的大门,他的身后紧紧跟随着齐继凯、孙副主任和春三个人。 “今真的是不虚此行啊!”钱进一边走一边深有感慨地,“这可称得上是一场视觉艺术的盛宴!你,谁敢相信这些精美的作品是出自学生之手?啧啧???尤其是咱们户山中学的那张巨幅水墨画,挂在展厅里那真的是光彩夺目、夺人眼球啊!连我这个校长看了都感到自豪!我敢肯定咱们这幅水墨画肯定能拿他个一等奖,我看看以后谁还敢瞧咱们户山中学!回去之后我一定给这几名学生大加奖励!还有我们的大功臣春同志,今中午我就给你摆一桌饕餮盛宴,咱们来一个不醉不归???” 钱进的热情感染了春等人,尤其是听到钱进所的“不醉不归”,孙副主任和齐继凯这两个酒鬼更是乐得笑眯了眼。 几个人有有笑朝着停放出租车的地方而去,正在这时身后突然有人喊钱进的名字。 听到喊声钱进随即停住转过了身,钱进知道,敢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喊自己名字的人一定是老熟人,或者是老朋友。 不知道从何时起,钱进突然对自己的名字有了陌生感。周围的大部分人对钱进都是以官职相称,即使是学校里的学生也大都称呼钱进为“校长”,关系相熟的朋友都称呼钱进为“老钱”,也有个别领导称呼钱进为“钱”的,除此之外,钱进几乎很少从他人嘴里听到“钱进”两个字,钱进看到“钱进”这两个字最多的地方就是在各种文件或者是各种会议主席台的座次牌上。 因此,钱进断定,敢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直呼其名的一定是老熟人。 听到有人大声直呼钱进的名字,孙副主任、齐继凯和春也感到很诧异,于是,三个人也不约而同地停住脚步转过了身。 笑嘻嘻迎面而来的是一位身材瘦削的中年人,也是跟钱进一样着白衬衣黑西裤一身正装,这位中年人虽然略显瘦弱,但看起来神采奕奕、气宇轩昂,远看就如戏文中那风度翩翩的美少年,自有一股风流倜傥的韵味在其中。 “哈哈,老钱啊!”那人一边紧走几步嘴里一边喊,“从背后一看像跛脚唐老鸭一样走路的样子我就知道是你???哈哈,果然是你!” “哈哈,原来是你啊!老黄!黄鼠狼!哈哈???”钱进看清来人之后也大笑几声,随即紧走几步过去和那人紧紧相拥。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一黑一白,形象对比鲜明的两个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紧紧拥抱在一起。 此情此景,令春、齐继凯和孙副主任愣在当场。 其实,令春、齐继凯和孙副主任发愣的不仅仅是钱进和中年人的拥抱,还有那位中年人身后亭亭玉立站立的三位俏生生的女人。 这三位女人虽然谈不上是国色香,但也算是燕环肥瘦各有姿色,在人堆里那也绝对是扎眼的人物。 其中一个女人春认识,是县城红旗学的少先队辅导员,二十多岁的年龄,身材略显柔弱,一身白色连衣短裙,裸露着两条修长的美腿,赤脚穿一双高跟搭扣皮凉鞋,头上用白手帕扎一个调皮的马尾辫,丝丝秀发飘散在白皙的肩头,见之令人眼前一亮。 站在那位辅导员左手边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穿一身黑色的制服短裙,一头披肩长发,肌肤细腻,眉清目秀,鼻梁上一副雅致的红边近视镜让窈窕熟女千娇百媚的韵味尽显无遗。 站在那位辅导员右手边的女人看起来有四十左右岁,也是白衬衣黑西裤黑皮鞋一身正装,一头齐耳短发,看起来精明干练,虽没有如花似玉之容,却也是生丽质。 红旗学的那位辅导员看到春和齐继凯等人正在打量她们,便微笑着对春点了点头,春赶紧微笑着点头回礼。春和那位辅导员虽然没有过交往,但在教育局组织的大大的团队会议上经常碰面,也算得上是相识,这种场合下彼此点头致意一下也是应该。 因为有红旗学的那位辅导员在场,春马上就猜出这一行四人应该都是红旗学的老师,应该也是来参加今的“庆祝国庆五十周年”书画展和科技展开幕式的,而那位正在和钱进热情拥抱的中年人,应该就是传中大名鼎鼎的户县红旗学的校长黄学贾。 正文 第八五五章 国庆展览4 第八五五章 国庆展览4 1 黄学贾,户县红旗学校长,时年四十一岁,和户山中学校长兼户山镇教育办主任钱进是大学同班同学,和黄山中学校长赵志强也是大学同班同学。不过,真要论起来,黄学贾和钱进之间的关系比黄学贾和赵志强之间的关系要亲密得多。在大学的时候,黄学贾和钱进同一宿舍睡上下铺,两个人吃饭、学习和玩耍总喜欢在一起,是形影不离的一对好朋友。 1984年7月份大学毕业的时候,赵志强被分配到了户县城关镇城关中学,钱进则被分配到偏远的半山乡半山中学,黄学贾的父亲当时在户县环保局任局长,托关系把黄学贾直接弄进了县城条件最好的红旗学。 因为黄学贾有了父亲在官场的关照,黄学贾从参加工作的第二年起就担任红旗学的少先队辅导员,接着是教导主任、副校长、校长,在仕途上一直是一帆风顺。黄学贾已经在红旗学校长的位置上坐了十几年,可以是户县教育系统在同一个位置上坐得最久的干部。尽管有很多人觊觎红旗学校长的位置,可是,因为黄学贾父亲的庇护,这么多年来,黄学贾一直牢牢地掌控着户县县城条件最好的这所学。可以这么,户县红旗学就如黄学贾家的自留地,黄学贾在红旗学这一亩三分地上可以肆意而为。 相比于黄学贾而言,赵志强和钱进在仕途上起步要晚一些。钱进在1987年担任半山中学团委书记,从此开始踏入仕途,历任半山中学团委书记、教导主任和校长,后调任户山中学副校长、校长兼任户山镇教育办主任,仕途上虽然略有波折,但也还算是一帆风顺。赵志强则是在和妻子谭艳结婚之后,因为有了谭家的关照,在1989年才开始踏入仕途的,历任城关中学教导主任、户山中学校长兼户山镇教委办主任、黄山中学校长,仕途上也曾有过风波,但因为有了谭家的庇护,总算是平安度过。 黄学贾、钱进和赵志强三人,在户县教育系统的官场中都算得上是大权在握的风云人物,在同学当中更是屈指可数的佼佼者,所以,被不少人戏称为户县教育官场的“三剑客”。 这个所谓的“三剑客”,从性格和为人处事的风格来也是各有特色。 钱进整笑呵呵总是以笑脸示人,但却是一个典型的“笑面虎”,只要不触及钱进的切身利益怎么着都好,谁要是胆敢把手伸进钱进的盘子里抢食,等待他的绝对是钱进毫不留情的报复。不过,在钱进身上多多少少还保留了一点山里人的淳朴和善良,对待没有利益纠葛的普通老师钱进还有一个比较宽容的底线,所以,钱进的口碑还算不错,最大的特点是喜欢钱财。 赵志强则黑着个脸,好像下人都欠他八百吊钱似的,属于表面阴沉内心阴暗的那种人,凡事喜欢喜欢憋在心里瞎琢磨,对待对手也是毫不手软,在官场上绝对是一个不可觑的对手。赵志强的特点是喜欢权力,贪财又好色。 黄学贾和钱进与赵志强的情况都不同,黄学贾从生活在官宦家庭,利官近贵、衣食无忧,所以,黄学贾对权力不是那么热衷。不过,在黄学贾的身上时常自然而然就会流露出一种“贵族气”,这种贵族气是在长期优越的生活环境中养成的,其他人学是学不来的。 过惯了优越日子的人对钱财都没有什么概念,黄学贾自然也不例外,所以,黄学贾任职红旗学的校长十几年,却很少从学校里捞钱,这方面黄学贾的口碑还算不错。其实,黄学贾也不喜欢当官,对黄学贾来当官既费脑子又费时间,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可是,黄学贾为什么又在校长的位子上干了十几年呢?这里面有两个原因,一是家里人让他从政的意愿黄学贾不能违背,二是黄学贾品尝到了权力所带来的好处。 黄学贾所品尝到的这个权力所带来的好处,不是指钱财,而是指美色。男人都好女色,这个是本性使然,无可厚非。可是,黄学贾对女色的喜好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在高中和大学的时候,黄学贾就凭着他风度翩翩的外表和显赫的家世,假借谈恋爱之名和好几名女同学发生过关系,食髓知味的黄学贾随后就一发而不可收,但凡他看上眼的女人就要想方设法弄到手,隔三差五还会偷偷去夜店“解馋”。黄学贾的外号“黄鼠狼”也正是上大学的时候同学们给他起的,其意义不言自明。黄鼠狼爱吃鸡,“鸡”即“妓”也。黄学贾本姓黄,这个外号倒像是专门为黄学贾度身定造。 黄学贾在二十九岁走上红旗学校长的领导岗位,正是少年得志年富力强的时候,按黄学贾应该把时间和精力用到学校管理上面去才是,可黄学贾却把目光对准了学校里的女教师。 慢慢地,黄学贾发现,利用手中的校长权力可以诱导或者逼迫学校里的女教师就范,可以达到他那不可告人的目的。于是乎,黄学贾利用奖金、升迁、评优选先、威吓解聘等诸多手段,占有了红旗学一个又一个的女教师。几年时间下来,黄学贾把红旗学他能看上眼的女教师差不多都占为了己有,红旗学差不多成了黄学贾*的“后宫”。 户县教育系统流传着一个笑话,黄学贾夜夜都要做新郎,红旗学上到即将退休下到刚刚毕业进校的女教师,几乎都是黄学贾的新娘。这话虽然有些夸大,但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黄学贾好色的事实。 正文 第八五六章 国庆展览5 第八五六章 国庆展览5 1 一“纸里包不住火”,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几乎是在一夜之间,黄学贾在红旗学的胡作非为就在县城传得疯响。 按理,红旗学出了这种丑闻有关部门应该过问一下才是。可是,几年时间过去了,黄学贾在红旗学校长的位子上还是坐得稳稳当当。不但是这样,因为红旗学不论是硬件设施还是软件建设都是县城最好的,好学校当然会吸引更多的好教师和好学生,有了好教师和好学生学校的教育质量和教学成绩当然就会高。就这样,红旗学几乎年年都是户县教育系统的标兵,黄学贾也年年都是户县教育系统的首席校长,经常要全国各地飞来飞去地去讲学、学习和考察,出尽了风头。 之所以会出现这个现象,是有两个方面的原因。 第一,虽然黄学贾的丑事在社会上传闻很多,可这种事情从来都是“民不报官不究”,当事人不跳出来检举揭发,仅凭莫须有的传闻就去调查人家?这不是开国际玩笑吗?从这一点上也可以看出,黄学贾这个人对付女人确实有一手,能同时摆平这么多女人,这可不是一般的厉害。 第二,显赫的家世给了黄学贾太多的庇护。黄学贾的父亲从户县环保局局长的位置上退下来之后,就去了户县人大委员会任副主任,而且是主管教育科技文化卫生的人大副主任。虽然去了人大就等于是退居二线,那风光肯定不如县属各大局手握实权的局长,可是,人大那可是国家法律规定有参政议政权力的,要是得罪了黄学贾也就等于是得罪了他分管教育科技文化卫生的人大副主任的老子,老爷子随便找一个提案在县委书记那里告一状,就够教育局局长喝一壶的。因此,历届户县教育局局长对黄学贾都是宠爱有加,有什么好事都是可着黄学贾挑拣。 就像这一次,东州市教育局在去年组织了一个“名校长国际交流研讨班”,目的是为了加强教育国际交流与合作,借鉴国际先进教育理念,提升东州市教育国际竞争力,深入推进东州市教育国际化进程。 这个研讨班只有十个人的名额,东州市治下的每个县市区只有一个名额,研讨学习的时间为一年。几乎是毫无悬念地,户县教育系统的这个“名校长国际交流研讨班”的名额就给了红旗学的校长黄学贾。 接到研讨学习通知的黄学贾把学校里的工作安排给副校长负责,在去年八月份就随“名校长国际交流研讨班”去了美国,随后又去了法国、英国和澳大利亚等名校考察学习,反正是去的地方不少,花的钱当然也少不了,至于学到了多少东西,那就不得而知了。 本来,钱进和黄学贾每年都会找时间凑在一起聚几次,喝几杯酒叙叙旧。可自从黄学贾去年出国学习,和钱进已经一年时间没有见面了。前两,黄学贾也是刚刚从国外回来,正好就赶上了这个“国庆五十周年”的书画展和科技展开幕式。 这一对狐朋狗友已经一年多时间没见面了,也怪不得钱进和黄学贾见面后在大庭广众之下忘情相拥。 钱进和黄学贾亲热过后,两个人又把各自随行的人员互相做了介绍。从黄学贾的介绍中得知,那位短发的干练女人是红旗学的副校长,姓宋;那位长发披肩的中年女人是红旗学的教导主任,姓韩;而春也终于知道了红旗学的那位少先队辅导员叫薛晓。于是,这七八个人之间又是问好又是握手寒暄,场面一时间有些混乱。 一番寒暄之后,黄学贾向钱进等人发出了宴请的邀请。钱进也不客气,带着春、齐继凯和孙副主任随着黄学贾就去了。 黄学贾挑选的酒店离户县博物馆不太远,是一家装潢精美的星级酒店,是最近两年才刚刚建起来的,这种档次的酒店在户县县城并不多。在酒店大堂,黄学贾还跟钱进戏称,就凭“红旗学校长”这个金字招牌可以在县城任何一家酒店随意签单。黄学贾的话惹来钱进的一阵大笑,但笑归笑,钱进心里明白黄学贾此话绝非虚言。在户县县城,红旗学绝对是个财大气粗的主儿,每年光收取的学生择校费和借读费就是个文数字,这种“金主”哪家酒店不都得当财神爷供着?所以,黄学贾的话绝对不是张狂。 黄学贾挑了一个僻静的单间,然后吩咐酒店服务员把酒店的招牌菜拣最好的上十二个,包间服务员难得碰到这么财大气粗的主儿,答应一声乐颠颠地去了。 对于钱进和黄学贾带来的司机,黄学贾也没有怠慢,而是把他们安排在了大厅的散座,还酒菜随他们自己点,吃完记在红旗学的账上就成。有这等好事老刘和黄学贾的那位司机自然高兴,两个人也是拣最好的烟酒菜点了一桌子。 正文 第八五七章 国庆展览6 第八五七章 国庆展览6 1 酒菜点好之后,接下来就是酒桌座次的安排了。 黄学贾当仁不让地坐了主陪,红旗学那位精明干练的宋副校长坐了副陪,教导处韩主任和少先队辅导员坐了三陪和四陪。 接下来就是客人的座次安排了,钱进坐了黄学贾的右手边,是主宾;齐继凯坐了黄学贾的左手边,为二宾;剩下的两个位置就是三宾和四宾,孙副主任坐了三宾,他的左手边是宋副校长,右手边是韩主任;春坐了四宾的位置,左手边是少先队辅导员薛晓,右手边是宋副校长。 春坐下之后就感觉有些尴尬,前面和左右两侧触目所及个个都是美女,抬头看到的就是斜对面韩主任胸前白花花的丰满,侧目看到的是宋副校长那张满是熟女风情的俏脸,低头看到的就是薛晓两条白皙修长的大腿,春是第一次跟这么多充满诱惑力的女人坐在一起喝酒,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可能因为同是团队干部的原因,也许是看出了春的窘迫,坐在春左手边的薛晓对春倒是关爱有加,殷勤地为春布置碗筷、斟茶倒水,薛晓身上那浓烈的香水味让春有一种要窒息的感觉。 所幸,酒菜很快就上桌了,服务员和酒桌上众人的一番忙碌掩饰了春的尴尬。 服务员上菜的时候,每端上来一道菜就会报一个菜名,然后再把菜品放到旋转的餐桌上,各式色香味俱全的菜品令春目不暇接,看得眼花缭乱,听得心惊肉跳。 不一会儿功夫,旋转餐桌上便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各式菜肴,有剁椒三文鱼、酱汁香鳕鱼、脆皮烤鸭、四宝蒸鸡、辣子鸡块、辣烤章鱼、葱爆海参等等,反正有好多菜品的名字春听都没听见过,更别是吃过了,从这些菜肴的精致程度上来看,每一道菜绝对都是价值不菲。 酒也是好酒,是一百多块钱一瓶的精品五粮液,而且黄学贾指示服务员一口气打开了六瓶,光酒钱就得一千元左右,春估计这一餐吃下来差不多得两千多元。这种大手笔的奢侈和浪费,让春不由暗暗咂舌。 酒菜上齐之后,作为东道主的黄学贾就准备要开席了。 在喝酒之前,黄学贾进行了简单地讲话,一是对钱进等人的赏光表示欢迎和感谢,二是对和钱进的久别重逢发了几句感慨,三是要求酒桌上的人敞开了喝,喝他个不醉不归。 黄学贾还对与他同来的三位美女教师提出了要求,让她们一定陪钱进等人喝个尽兴,得到了三位美女教师的热烈响应。 对于黄学贾的提议钱进立即举双手表示赞成,钱进就如那酒中饿鬼,面对着如此美酒佳肴钱进岂能轻易放过?再了,酒桌上还有三位花枝招展的美女陪酒,在美女面前钱进绝不会露怯。不过,对于黄学贾所的让三位美女陪着喝个尽兴的话,钱进并没有放在心上,钱进今带来的可都是户山镇教育系统酒桌上的“高手”,难道还怕了这几个女人不成? 酒席开始之前春还在为黄学贾让服务员打开这么多白酒感到发愁,可在服务员斟酒的时候春发现,除了酒桌上的五位男士之外,红旗学的那三位女士竟然也是一色的白酒,并且在服务员斟酒的时候一个个落落大方,没有丝毫的扭捏和推辞。这让春有些大跌眼镜,春又记起了户山地区流传的那句老话,敢上酒桌端酒杯的女人猛如白虎。春暗暗猜测,酒桌上这三位镇静自若的女人绝对不可觑。 接下来的局面更是令春瞠目结舌,酒桌上喝酒用的都是那种一两的高脚杯,黄学贾在敬酒的时候提出为了加深感情,要求酒桌上的每一个人在动筷子之前都连干三杯酒,同时,为了显示东道主的诚意,黄学贾带头连着干了三杯白酒。 黄学贾喝完三杯白酒之后面不改色,微笑着看向对面的宋副校长。只见宋副校长莞尔一笑款款起身,纤纤秀指执高脚玻璃杯,一番热情洋溢的客套话之后,宋副校长也是连干三杯白酒。 宋副校长之后是教导处的韩主任,韩主任也是个女中豪杰式的人物,三杯白酒下肚竟然还意犹未尽地吧唧吧唧了嘴巴,那两片娇艳欲滴的红唇顿时变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酒桌上东道主一方只剩下了年轻的少先队辅导员薛晓,本来看着薛晓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春以为薛晓喝酒绝对不会跟宋副校长和韩主任那样生猛,可接下来的结果让春再次大跌眼镜,薛晓不言不语地竟然也是连干三杯白酒,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酒桌上这三个女人巾帼不让须眉的豪情不仅让春、齐继凯和孙副主任看傻了眼,就连见多识广的钱进看得也是目瞪口呆。本来,在钱进的眼里,户山镇教育办的少先队辅导员安姝已经算得上是酒桌上的女中豪杰了,可现在跟酒桌上红旗学的这三位美女教师一比,简直是提都提不起来。看人家喝酒的那神情那仪态,满眼里只剩下了一个字,那就是“美”,简直是美不胜收。 有人每一个女人都是一首诗,如诗之媚,如诗之美,如诗之韵。现在看来,每一个女人都应该是一杯酒,如酒之甘,如酒之醇,如酒之烈。女人也会因喝酒而生出不同的姿态,有的奔放热情,有的娇羞妩媚,有的含蓄内敛。谁煮酒论英雄只是男人的事情?喝酒的女人一样也是地间一抹亮丽的风景,也是人世间最美最动人的一道风景线。 正文 第八五八章 国庆展览7 第八五八章 国庆展览7 1 于是乎,一场惊心动魄的“斗酒”即将展开。 酒桌上本就是两个旗帜鲜明的阵营,以黄学贾为首的东道主队每人喝完三杯白酒之后,便笑吟吟地看着以钱进为首的这些来宾。 坐在春斜对面的那位红旗学教导处的韩主任三杯白酒下肚,此时已是粉面泛红,就那么笑靥如花地盯着春看,眉眼间飘散的皆是春意,恰如“微晕红潮一线,拂向桃腮红,两颊笑涡霞光荡漾”,那千娇百媚的风情让人观之即醉。春长这么大哪里经历过这种阵势?酒还没喝早就已被韩主任看得羞红了脸。 孙副主任也好不到那里去,被坐在春身边薛晓的一双俏眼盯着看,一张老脸也已红得发紫。 红旗学的宋副校长看的是坐在她斜对面的齐继凯,齐继凯本性憨实,又不善言辞,一看就是个十足的山里人,就这样被风情万种的宋副校长盯着看,虽然齐继凯还不至于失态,可也不敢拿正眼跟宋副校长对视,只好低着头在那里假意摆弄碗筷。 “钱胖子,现在就看你们的了?嘿嘿???”黄学贾则一直在一旁开玩笑逗着钱进,肚子里憋着坏想把钱进灌醉看笑话。 面对着东道主这一方的挑战,钱进毫不含糊,把面前的三杯白酒倒进了一个汤碗,一仰脖子一口喝了个干干净净,钱进的豪爽立时引来了一片喝彩声。 钱进喝完是齐继凯喝,齐继凯也不犹豫,了几句客气话之后也是连干三杯。 接下来是孙副主任,孙副主任喝酒的强项是啤酒,可偏偏黄学贾没有吩咐服务员开啤酒,孙副主任也不好意思主动开口要,再加上今喝的白酒是五粮液,孙副主任又不想放过这个品尝好酒的机会,所以就勉为其难地让服务员给倒了白酒。习惯喝啤酒的人都知道,喝惯了啤酒再喝白酒,那滋味绝对是又苦又辣。孙副主任也知道这个场合耍不得赖,只好在众目睽睽之下呲牙咧嘴地喝完了三杯白酒。 最后一个是春,春端起酒杯站起身,在给酒桌上的人一一表示敬意之后,春把面前的三杯白酒一饮而尽。不过,春自始至终都没一句话。春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酒桌上这么多人全是领导,不管是论年龄还是论级别,都没有春的发言权,正所谓“人微言轻”,这个道理春明白,这种场合只要把酒喝好,只要不给钱进丢脸就成,其他的还是不要跟着掺和的好。 至此,第一轮的饭前酒算是到此结束。 接下来就是拿起筷子开吃,本来,三杯白酒进了空肚子,胃里早就已经是火烧火燎,现在急需的就是用食物填补空虚的胃袋。再加上酒桌上满是惹人垂涎的美食,春和齐继凯等人早就已经不由自主地吞咽了好多次的口水。可是,就因为酒桌上有三个美女在,所以齐继凯、春和孙副主任吃得都很斯文,慢条斯理地细嚼慢咽,好像满桌的美味都引不起他们的食欲。 齐继凯等人在美女面前装斯文,酒桌上的女人在陌生男人面前也在装淑女。再看酒桌上的那三位美女,一个个扭动着曼妙婀娜的身躯轻展玉臂,伸出翘起兰花指的纤纤素手,用镶银的牙筷轻轻夹起一点点青菜,张开一张张樱桃嘴,慢慢地将那一点青菜放进嘴里,然后转动着粉红的舌头抿着嘴慢慢地咀嚼,那情形根本就不像是在酒桌上喝酒吃饭,而是像美食家在品味美食。 黄学贾可能是吃这个吃腻了,也可能是人家肚子里油水多根本就不饿,反正黄学贾也只是象征性地掂起筷子挑了几根青菜尝了尝,然后就放下筷子饶有兴致地看着酒桌上的人吃喝。 钱进生性豁达,跟黄学贾关系又那么铁,所以钱进在酒桌上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拘束,甩开腮帮子该吃吃该喝喝,有时候还要开口挤兑黄学贾几句,或者跟酒桌上的几位美女开几个不太过分的玩笑,再或者是口无遮拦地两句黄段子,反正是不了解钱进的人根本看不出他是户县教育系统叱咤风云的人物,很容易把钱进当做酒桌上插科打诨逗闷子的酒混子。 就这样,吃了一点菜肴,在钱进的油嘴滑舌中笑闹了一番,第二轮的斗酒又开始了。 这一次斗酒的发起者还是黄学贾,黄学贾作为东道主要按照户县的习俗给来宾一个“六六大顺”的祝福,也就是黄学贾作为主陪要敬六杯酒。 六杯酒是多少?六两!酒量的可以当场喝趴下!何况这只是黄学贾的这一轮敬酒,红旗学这边可还有三个虎视眈眈的美女呢!从刚才的表现来看,这三个女人绝对都不是善茬儿。 面对着黄学贾的挑战,钱进不能露怯。黄学贾的酒量钱进一清二楚,要是单打独斗黄学贾根本不是钱进的对手,黄学贾现在之所以敢这么嚣张,钱进估摸着黄学贾的秘密武器就是酒桌上的这三个女人。 女人是酒桌上的一道风景,也是出其不意致胜的法宝。女人的几句甜言蜜语,或者卖弄几分风情,就可以让酒桌上的男人乖乖地把酒喝到肚子里去。所以,很大程度上,酒桌上的女人才是男人致命的杀手。又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这一场酒喝下来,那些醉得一塌糊涂的男人根本不知道醉倒他们的是美酒还是美色。 钱进在酒桌上混,这些道理他当然都懂。黄学贾的“盛情”钱进不能推辞,不过,钱进提出在黄学贾敬完酒之后先进行一轮“乱攒”,“乱攒”之后酒局再继续进行。 正文 第八五九章 国庆展览8 第八五九章 国庆展览8 1 黄学贾不知是计,很爽快地答应了钱进的要求。 其实,钱进这么做就是想在“乱攒”的酒局中先把酒桌上的三个女人放倒。钱进根本就不信邪,这三个女人的酒量再大,难道还能大得过春、齐继凯和孙副主任这些在酒瓶子里泡着的人?对自己今带出来的这个阵容,钱进还是很有自信的。 在吵吵闹闹和嘻嘻哈哈中,黄学贾完成了他敬六杯酒的任务。服务员打开的六瓶五粮液已经喝掉了差不多五瓶,黄学贾又指示服务员打开了三瓶五粮液。 看着包间里的客人拼命斗酒,在一旁心伺候的服务员乐得脸上都要笑开了花,按照酒店的规定,客人喝酒的开瓶费归服务员,包间酒水的消费服务员也要从里面分成,这才酒至半酣就开了一千多块钱的酒,对于每个月只有一百多块钱基本工资的服务员来,这可是上掉馅饼的好事。 在接下来“乱攒”的酒局中,钱进撇开了主人黄学贾,指示春、齐继凯和孙副主任每人单独敬酒桌上的三位美女一杯酒。钱进的这种做法其实是“杀敌三千自伤八百”,算来算去敬酒的和被敬酒的人都不赚便宜,可是,如果再加上钱进和黄学贾先前的六杯敬酒,那这一轮乱攒下来这三个女人每人可都得有一斤白酒下肚,试想想哪个女人能受得了?如果能在“乱攒”的这一轮把酒桌上的三个女人放倒,那钱进就可以调转枪口专心对付主人黄学贾了。黄学贾一个人势单力薄,即使酒量再大,能斗得过以钱进为首的这几个酒鬼吗? 所以,钱进这是做了一个圈套想把黄学贾给装了进来,是一个只赢不输的酒局,钱进又有何惧? 黄学贾没有看出钱进的鬼心眼,红旗学的那位精明干练的宋副校长却看出了事情有些不对头。于是,那位宋副校长竭力反对钱进“乱攒”的提议,而是要求由东道主这边敬完酒之后再进行其他项目。 可钱进哪里依得?早就起身端着酒杯笑嘻嘻地站到了宋副校长的身边。钱进的这一做法在户山地区的酒桌上有一个名称叫“走台”,也就是敬酒的人离席敬酒,这样做的一般是在酒桌上职位较低或者后辈的年轻人,被敬酒的大都是位高权贵的尊者。 不管怎么钱进也是户县教育系统雄霸一方的教育大员,还是红旗学“一把手”黄学贾的同窗好友,善于察言观色的宋副校长焉能不知道这里面的轻重?所以,钱进的这一做法让宋副校长有一点受宠若惊的感觉。自然而然地,在钱进的花言巧语之下,宋副校长勉为其难地喝下了这杯酒。 搞定了副主陪,剩下的事情就应刃而解,在谈笑风生间钱进各敬了红旗学的教导处韩主任和少先队辅导员薛晓一杯白酒。 钱进打响了“乱攒”的第一炮,齐继凯、孙副主任和春也见缝插针地随后跟上,酒桌上的这三个女人既然已经喝了钱进敬的酒,就没有理由不喝齐继凯等人的敬酒。况且,论年龄齐继凯和孙副主任都要比她们年长,论官职也都是半斤八两,这酒岂有不喝之理? 就这样,在钱进的运筹帷幄之下,这一轮“乱攒”下来,酒桌上的这三个女人不管是情愿还是不情愿,每个人都是四杯白酒下肚。 此时再看酒桌上的这三个女人,一个个姿态万千,或粉面带红、或眉眼含羞、或醉眼迷离???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红唇间漾着醉人浅笑,香醇的美酒给美人平添了几分媚色,举手投足间的婀娜多姿恰如温柔中揉入豪放的妩媚,那份无以言表的美妙胜过人间的万般景致,让人不由沉醉其中。 艳若桃李、红唇欲滴、秋波流转、莺声呖呖、燕语呢喃,这等美妙的无边春色,在女人醉酒的那一刻绽露无遗。酒桌上的男人们看呆了,齐继凯和孙副主任这等山野粗人何曾见过这个?就连见多识广的钱进都差点看直了眼。 直到此时,一直稳坐钓鱼台“观战”的黄学贾才意识到事情不妙。跟这三个女人厮混在一起的黄学贾一看就明白,这三个女人的酒量已经差不多了,如果再喝下去难保不出事。只是有一点黄学贾不明白,平日里这些女人喝一斤三十多度的白酒也就是半醉状态,今为何这么不堪?其实有一点黄学贾忽视了,从坐到酒桌上到现在,这三个女人除了喝酒几乎一点东西都没吃,就是在动筷子的时候,为了在陌生人面前保持淑女范儿而只是挑拣了几颗青菜而已,她们的胃内无食物缓解喝下去的酒,酒液就会直接刺激胃粘膜和肠壁加速蠕动,胃肠的蠕动也加速了身体对酒精的吸收,再加上如此高密度的喝酒速度和女人生柔弱的体质,一斤白酒下肚想不醉都难。 如此一来,黄学贾想借助酒桌上这三个女人的力量把钱进等人灌醉的“阴谋”基本上算是落空了。 正文 第八六〇章 国庆展览9 第八六〇章 国庆展览9 1 虽然已知大势将去,黄学贾还是有点不死心,还想着能想办法挽回败局。于是,黄学贾给坐在他对面的宋副校长使了个眼色。 宋副校长是这三个女人里面酒量最大的,也是处事最冷静最圆滑的一个,虽然宋副校长也已处于醉酒状态,但她的头脑并不糊涂,只是因为受了酒精的控制言语和行为略有失态而已。 宋副校长和黄学贾朝夕相处,对黄学贾使眼色的目的自然心知肚明,接下来该怎么做,这个精明的女人当然也明白。 于是,宋副校长借口去卫生间把还在酒桌上发嗲傻笑的韩主任和薛晓拖着出了包间。出了包间的房门之后,三个女人再也顾不得是否有失仪态,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直奔卫生间而去。 不一会儿功夫,女卫生间内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呕吐声,那种酒液在腹内翻腾感觉真的就如龙腾虎跃、翻江倒海,卫生间内瞬间一片狼藉,三个女人一起吐酒的场面颇有几分惊地泣鬼神的味道。 卫生间内的这番折腾在包间内的钱进等人当然听不到,钱进的兴趣还在“拼酒”上,现在,钱进已经把目标对准了势单力薄的东道主黄学贾。 “老黄,”钱进端起一杯酒一脸坏笑地看着黄学贾,“这三个女人让你*的不错啊!啧啧,一个个花容月貌,都算得上是人间极品啊!怎么?你就没想办法把她们都给收了吗?” “想知道?”黄学贾一脸得意地逗着钱进。 黄学贾自知凭他一个人的力量绝对对付不了酒桌上以钱进为首的对自己虎视眈眈的这几个酒鬼,不过,钱进提起的话题突然让黄学贾找到了一个暂时逃避拼酒的途径,同为男人的黄学贾知道这个话题最能引起酒桌上这些人的兴趣,而黄学贾恰恰是这方面的个中高手,有资本吹,也有吹嘘的资本。 黄学贾挥挥手示意包间女服务员退出去,包间服务员在这种场合里混,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她当然也听得出黄学贾要谈论的是什么,于是便莞尔一笑,知趣地退出了包间,并随手掩上了门。 “嘿嘿,我就知道你这只贪吃的黄鼠狼不会轻易放过眼前的美味???”此时,钱进已顾不上劝黄学贾喝酒了,而是放下酒杯眼巴巴地催促着黄学贾,“快???” “这个嘛!”黄学贾眉飞色舞地卖了一个关子,这也是好多男人的通病,不管是情场得意还是官场腾达,都希望把自己的幸福和荣耀跟他人分享,尤其是在酒后,往往就会变得更加口无遮拦和肆无忌惮,也顾不得去考虑这些事情会不会牵扯到他人的**。 “你他妈的快点啊???”钱进一着急就骂人,所幸黄学贾熟知钱进的脾性,也不跟他计较。 此时,包间内一片安静,对这个话题感兴趣的不止钱进一人,还有酒桌上的齐继凯和孙副主任。 “实话实!哥几个别笑话啊???”在众人关注的目光中,黄学贾缓缓地开了口,“老钱,咱俩同学多少年,我的脾性你也知道???老弟我一不爱钱二不爱权,这辈子就是喜欢个女人???” “放屁!”钱进把眼睛一瞪,“你得倒好听,不爱钱不爱权那是你不缺,你以为都像你啊!一出生嘴里就含着金钥匙!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了钱和权毕生都在孜孜以求地埋头奋斗?你别他妈的站着话不腰疼???” “得得得,算我没???”黄学贾赶紧道歉,对钱进历经宦海沉浮的苦楚黄学贾心知肚明,也知道这句话有可能戳到了钱进的痛处。 “我接着啊!”黄学贾嘻嘻一笑,“咱哥们都不是外人,我今就跟哥几个句实话,这三个女人都是我在红旗学的‘后宫娘娘’???” “真的假的啊?”虽然早就猜测可能是这个结果,钱进还是提出了质疑。 “骗你干嘛?”黄学贾看起来一本正经,“先那个宋副校长,那是我当上红旗学校长之后收的第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是个事业狂,做人做事都非常要强,一心想着怎么出人头地???可她也不想想,这个社会是你干得好就可以出人头地的吗?所以啊,经过一番接触和试探之后,我拿一顶副校长的帽子就把这个刚刚新婚不久的女人给收了???你是不知道啊,那个时候她是刚刚结婚不长时间,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我们两个只要一有机会就来一次男欢女爱,校长室、会议室、宿舍???嘿嘿!哪儿哪儿都是我们的战场???” “这个世界太疯狂???”钱进吧唧着嘴发出感慨。 “疯狂?嘿嘿,疯狂的还在后头???”黄学贾暧昧地一笑,“自从收了宋副校长之后,我就品尝到了权力所带来的好处,于是,我就利用各种手段又慢慢地在学校里收了几名年轻的女教师,当然了,她们付出**的目的也各不相同,有的是为了晋升,有的是为了荣誉,有的是为了职称,也有的只是单纯地为了金钱???不管她们处于什么目的,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一一满足她们???嘿嘿,这也是兄弟我玩了这么多女人从来没有出过事儿的原因???” “滚几巴蛋吧!”酒后的钱进更加口无遮拦,“要不是你老子在背后给你撑腰,你以为事事你都能摆平?就凭你?” 钱进的话是实话,这个实话让黄学贾哑口无言。 正文 第八六三章 谜局成谜1 第八六三章 谜局成谜1 1 从8月1日开始,春暑期辅导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 接下来,春打算把主要的时间和精力用到琢磨建房申请和去北京培训学习这两件事情上,春想尽快搞明白这两件事情的原委曲直,也好让自己静下心来准备投入下学期的学校工作。 可能是看到了春这些日子辅导和奔劳的辛苦,也可能是许丹已经意识到了户山中学大院里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所以,自8月11日春去县城博物馆送展品回来跟许丹谈了建房申请的事情之后,一直到春参加国庆展览开幕式回来,许丹竟然再也没有提及建房申请的事情,而是在家里忙于秋冬衣物和棉被的浆洗与缝制。 这几每晨练过后,春都会去学校改建办公室的工地上转一圈看一看,可令春感到纳闷的是工程的进度一直进展不大,工程开工这都好几了,可工地上除了备好的水泥沙子和石灰以及屋内搭好的脚手架之外,其他的未见丝毫起色。 现在有时间了,春就打算在工人工作的时间去工地实地查看一下,看看宋秀文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8月14日八点半,春正在家里看电视,听到院墙外传来宋秀文的吆喝声和民工的嬉闹声,春爬起身趿拉着拖鞋就出了门。 在校园内遛达了一圈之后,春直接就去了学校改建办公室的工地。 此时,已是上午九点。 隔老远,春就看到总务主任宋秀文穿着背心和大裤衩坐在树荫下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在指手画脚地白话,他的周围围坐着四五个民工,也不知道宋秀文是在什么,人群里时不时会爆发出一阵阵的哄笑。 “宋老师,啥呢这么高兴?”离着宋秀文还有十几米远,春就大声地开口打招呼。 听到春的喊声后宋秀文一愣,转过头看到了春走过来的身影,宋秀文随即打了个哈哈招招手:“哦,是春啊!来来来,过来喝杯热茶,刚沏的福建茉莉花???” 跟春打过招呼后,宋秀文又回过头给工头使了个眼色:“我老李啊,你们就赶紧开工吧!我可告诉你们啊,今上午花板吊顶的活计干不完我可不给你们记工???” 宋秀文给工头使眼色春没看到,但宋秀文的话春听明白了,感情这些人从八点半上工到现在一直在喝茶啊!怪不得这么多了工程进度一直没起色,这宋秀文到底是要干啥?拿着学校里的公款养着一批民工喝茶聊?这不是糟践钱吗? 夏季的白时间相对长了好多,户山镇的村民一般都是在早晨四点半到五点起床,五点半或者六点就得去地里干活,可这些民工呢?八点半才来上工,来了还得再喝半个时的茶水,底下有这么通情达理的雇主吗?宋秀文这么做难道就不怕校长钱进知道吗? 带着心里的疑问,春走近了宋秀文。随着春的走近,那几个民工业已呼啦啦爬起身拿着工具去了改建的教室里忙活起来。 “宋老师,您老很悠闲啊!这大热喝上两杯热茶水可是舒筋活络、浑身舒坦???”春开了个玩笑,一屁股就坐在了宋秀文的对面。 “我春啊,这个玩笑可开不得???”宋秀文很认真地连连摆手,“你老师我做的可是个苦差事,大热的别人都在家里吹着风扇乘凉,可我呢?还得泡在这个工地上,工资我又不能多拿一分???唉!起来都是泪啊!” 春嘻嘻一笑没有作声,从199年春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宋秀文教春修改购物发票那会儿开始,春就明白宋秀文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儿。要是学校基建里面没有点儿油水,宋秀文会这么起早贪黑地忙活吗? “对了,大热的你不在家逗儿子玩跑出来干嘛?”宋秀文给春倒了一杯热茶。 “这些日子忙着国庆展览作品的事情,早就把儿子送回老家了???”春喝了一口茶水,“唉!起来我跟您老人家是一样命苦啊,许丹追问建房的事情,这不刚一得闲就撵着我来查看学校工程的进度???” 春一边一边偷眼观察宋秀文的神色,因为春早已在心里认定宋秀文在自家建房申请的事情上撒了谎,所以,春目前对这位昔日的班主任老师已无丝毫信任可言,春只想从宋秀文这里打开窥探谜团的缺口。 果然,春的话令心里有鬼的宋秀文脸色微微一红。 宋秀文做了多年的总务主任,也负责了多年的学校基建工作,如若在平常,就这点儿改建办公室的工作也就是三五就可完工。可现在呢?从8月10日开工到现在了,工程进度连五分之一还不到,这四五个民工一也就做一两个时的活计,其他时间几乎都是陪着宋秀文在树荫下聊吹牛。可有什么办法呢?为了把学校基建的工期拖到秋季开学,为了用这个方法来延迟春在院子里建房的时间,宋秀文只能这样如蜗牛爬树一般慢吞吞地一干一点儿。只不过,这样一来学校就要为此多付出几倍的工钱。 句实话,在建房申请这件事情上,宋秀文和钱进都对春撒了谎,虽然两个人各自的出发点不一样,但目的却是超乎寻常的一致,那就是想方设法阻止或者拖延春的建房。只是,钱进和宋秀文都不知道对方在建房申请的事情上对春撒了谎。也正是钱进和宋秀文的互不知情,给了春一个窥破事实真相的机会。 正文 第八六四章 谜局成谜2 第八六四章 谜局成谜 1 “春啊!”宋秀文毕竟老奸巨猾,转瞬间便恢复了常态,“在建房申请这件事情上,咱师徒俩的想法和心情都是一样的!你没看见我冒着酷暑蹲在工地上吗?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提前赶工期?只有我这边完工了,你那边才可以动工不是?起来这就是个得罪人的活计,你知道那些民工背地里我什么吗?我是周扒皮!就因为我盯着让他们干活!唉,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去做这个得罪人的事情呢!反正这些民工赚的又不是我的钱???” 宋秀文一番听似语重心长的话语令春心里鄙视不已,如果宋秀文不是这么声情并茂地表白,春对宋秀文的印象还不至于这样越来越差。假若春没有窥破宋秀文先前的撒谎,对宋秀文的此番表白春内心肯定会感动不已。可现在呢?春早就知道了宋秀文心怀鬼胎,所以,宋秀文的这一番话不但没能在春这边讨乖卖好,反而更增加春对宋秀文的鄙视和厌恶。 “那我谢谢宋老师啦!”春轻描淡写地打了个哈哈,随即话锋一转,“宋老师跟钱校长对我建房申请的事情研究的怎么样了?” 宋秀文没想到春会这么直截了当地提出这个问题,神色再次一愣。 “这个???”宋秀文略一沉吟,“钱校长不是学校基建完成之后让我赶紧给你家建房腾地方吗?这是九号下午钱校长在教育办的,那个时候你也在场啊!” “可你钱校长没有找你研究过建房申请的事情,你对我家建房的事情丝毫不知情???”春又逼了宋秀文一步。 “是啊!”宋秀文脸上略有几分尴尬,“这不也是那上午在工地这边刚刚听你的吗?要不然我哪里会知道?” 看着宋秀文那张肥腻腻泛着油光带有几分狡诈的大胖脸,春差点口无遮拦地出钱进所的已经找宋秀文商议过建房申请的事情来。话到嘴边,春又赶紧收住了。春知道,如果真要把这话出来,不但于事无补,反而会把钱进、宋秀文和自己之间的关系搞僵,如此一来,对哪一方都不是一件好事。大家以后还要在一起共事,这个时候撕破脸皮绝不是上策。 “是吗?”春嘻嘻一笑。 春略带几分诡异的笑令宋秀文心中有了一丝不安,宋秀文搞不懂春的笑容里代表的是什么。难道是春看破了事情的内幕?还是已经窥破了自己的心思?这些,宋秀文一时间搞不懂。不过有一点宋秀文是搞明白了,春再也不是那个刚刚参加工作时任意受人摆布的毛头子了,而是已经成长为可以在户山中学和自己一争高低的人物了。 宋秀文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从心底里来,对这个曾经的学生宋秀文是真的不想得罪,这个年轻人目前在户山中学是人气和权力不断上升的潜力股,不定在某一就会凌驾于自己之上,如果现在得罪了这个年轻人,等到他飞黄腾达的时候再巴结还来得及吗?再了,春申请建房本来就是合情合理的事情,就是春不经请示私自建房,学校领导又能奈何?这种事情学校家属院里又不是没有过!你还能真的跑到人家院子里强拆?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春自始至终都没有错,不但是没有错,春做得还有礼有节。到底,都是贪欲在作怪。如果不是怕春房子建起来之后在校园内做生意抢了羊汤馆的买卖,如果没有利益纠葛,自己又何苦跟自己的学生玩这个“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鬼把戏? 面对着宋秀文的谨慎提防,春看出在宋秀文这边也套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喝了几杯热茶闲聊了几句之后,春就借故告辞了。 春走了,宋秀文却坐不住了。因为宋秀文从春出其不意的造访和话语中感受到了一丝的挑衅和威胁,宋秀文意识到应该找一个新的应对之策,来转移春对改建工地的关心和对建房事情的关注。 闷头抽了一支烟,宋秀文起身去了教育办,他想去找钱进讨一个主意。 钱进当然不会在教育办的办公室里蹲着,值班的杜副主任也不知道钱进的行踪。宋秀文只好在综合办公室里跟杜副主任抽烟闲话。 趁着杜副主任去厕所的时机,宋秀文用教育办的程控电话迅速拨通了钱进的手机。 在电话接通之后,宋秀文把春去改建工地查看工程进度和探问建房申请的事情简略地跟钱进汇报了一遍。 钱进在电话中略一沉吟,便指示让宋秀文把握好工程进度就可,其他的事情不用宋秀文操心。 宋秀文是个精明人,一听就明白,钱进这么就表明这件事情钱进肯定会妥善处理好的。至于钱进所的工程进度,宋秀文自然也是心领神会,不就是控制工程进度把工期拖到秋季入学吗?干别的事情宋秀文不会,弄虚作假可是内行。 在前两找民工的时候,宋秀文就已经把条件跟那些人讲好了,每上午和下午各工作两个时,工钱也从原先的每十元钱减到七元钱。活计这么轻松还有钱赚,那些农民工当然愿意,况且,宋秀文所的每工作四个时,这些人连三个时都做不到,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树荫下喝着茶水听宋秀文吹牛打屁。 当然,宋秀文也不傻,给民工的工钱是每人每七元,宋秀文找校长报账还得每人每报十元,截留的那每人每三元钱自然而然也就入了宋秀文的腰包。再加上购买各种建设物资的回扣,这一番折腾下来宋秀文还不得赚一个盆满钵满?所以,如果能把十的工作期限拖长到二十,或者是三十,宋秀文会更愿意。 从这一点上来,宋秀文还真的要感激春。要不是春这么一搅合,自己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只是有一点宋秀文没搞懂,钱进这么不遗余力地成全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仅仅是看在和自己是“干连襟”的情分之上吗? 正文 第八六五章 谜局成谜3 第八六五章 谜局成谜 1 8月15日,吃完早饭之后春无事可做,只好呆在客厅里打开电视看早间新闻。 学校工地那边春是不想去了,去了也是白去,工程进度估计还是不会有太大起色,宋秀文那边又打探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再了,春现在不想去面对宋秀文那张肥腻腻的胖脸,一看到那张假兮兮的臭脸春就想吐。 七点半,春的传呼机突然“唧唧”响个不停。春拿过来一看,主叫的电话号码竟然是校长室的程控电话。 春霍地意识到,这个传呼应该是校长钱进打过来的,难道建房申请的事情有眉目了?想到这里,春心里不由一阵兴奋,跟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的许丹打了个招呼,春就急匆匆去了校长室。 校长室内,钱进正在和副校长庄世涛坐在沙发上闲话,春推开门一步闯入。 “春啊,来来来???”钱进笑嘻嘻地招呼春。 春跟钱进和庄世涛分别打过招呼后,便一屁股坐在了庄世涛的身边。 “校长,是不是批准我可以建房了?”春坐下后张口便问。 “呵呵,你这个春啊!这件事情我不是已经明确答复你了吗?”钱进呵呵一笑,“你放心,等学校基建完成之后你就可以动工???” “就凭这个改建速度?我看恐怕要等到猴年马月!”春的话语间有一丝忿色。 春的不快钱进明确感受到了,连忙出言解释:“工地那边今早晨我过去查看了,工程进度确实有点慢,让我把宋秀文狠狠地了一通???可宋主任也是一番好意不是?都慢工出细活,宋主任也是怕草草完工被老师们在背后指指点点闲话???唉!他这个总务主任也是不易,就如古代皇宫的大内总管,户山中学大院里的基建和维修等这些后勤事务都是他一个人在忙活,要想事事都追求完美谈何容易?所以啊,对宋主任的难处我们应该给予理解和支持???大家都是校委会的干部,应该有顾全大局的意识,更应该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齐心协力和同舟共济才是正道???” 春不傻,听得出钱进这是在变着法地维护宋秀文的利益,也听得出钱进夹枪带棒的话语里所隐含的意思。春意识到,在建房这件事情上如果再继续较真儿和追究下去,不定真的会招来无妄之灾。只是有一点春始终搞不明白,自己在自己家院子里建房到底动了谁的利益?为什么会让身为校长的钱进和身为总务主任的宋秀文两个人联合起来蒙骗自己?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迷局?这个迷局还会有解吗? 面对着钱进的解释,春沉默着闷头抽烟,这种场合下要让春低下头来迎合钱进?春做不到。可是,春也不想用话语过度刺激钱进。要知道,钱进可是手握户山镇教育重权的人物,得罪了钱进指定没有好果子吃,除非自己不想在户山镇教育系统内继续混下去。所以,春只能用沉默来表达自己无声的抗议。 春的沉默钱进看在眼里,钱进当然也明白春沉默的原因是什么。句实话,钱进本无意去侵害春的利益,可侵害却在屡屡发生,钱进也知道在团干培训和建房申请这些事情上自己做的不地道,可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钱进就只能按照一个看似比较合理的轨道运行。就如一个人了一个谎话,那他就要用一百个谎言去圆这个谎话。钱进觉得,自己现在在春身上已经撒了两个逆大谎,为了让这个谎话看似合理,也为了不让春窥破这个谎言背后的真实,钱进只能想方设法让这个谎言继续下去。 也正因为如此,在昨上午接到宋秀文的电话汇报之后,钱进就在考虑该怎样才能转移春的注意力,怎样才能把春“哄”住。 当然,钱进这么做并不是钱进惧怕春,而是钱进自知有错,再加上春的管理能力和工作水平在户山中学目前还无人可以替代,钱进还需要春为他继续卖力。 就在昨晚上,钱进在考虑怎样转移春对建房事情关注的时候突发灵感,决定让春和副校长庄世涛负责户山中学秋季教师聘任工作前的筹备工作。这样一来,春一忙活就得十几,也就顾不上去关注建房申请和团干培训的事情了。 今一早,钱进就把庄世涛找到校长室,两个人已经就相关工作达成了协议,接下来就是怎样让春去配合工作了。 “春啊,”钱进看着沉默不语的春再次开了口,“句实话,在户山中学这些青年教师里面,我最中意的两个人就是你和庄世涛,你们两个人一个主抓学生管理和班主任管理,一个主抓教师管理和教学管理,只要这两块工作搞好了,我钱进还有何后顾之忧?” 钱进的话让春心里有了一丝温暖。不管钱进的话是不是言不由衷,但一个领导能在下属面前这样的话也确实令人感动。 “所以啊,接下来的工作还需要你们两个人的协助???”钱进到了主题,“虽然咱们户山中学今年的教育人事改革不搞大动作,但必要的形式还是要走的。我准备把干部调整和教师聘任工作放在8月0日进行,在8月0日的教师聘任中咱们户山中学要有一位老师落聘去户县师范参加再培训???干部调整和教师聘任之后是班主任聘任和教师任课安排,这一块工作初步打算安排在8月1日,班主任聘任的具体工作由春负责,教师任课安排由世涛和三个级部主任负责???教师正式上班就安排在8月5日,让老师们提前进入状态,有利于下学期的教学工作的开展???” “今年上班这么早啊!”春忍不住提出了质疑,好不容闲下来,这还没好好享受假期的美好,8月0日又要开始上班?这样算下来这一个暑假自己才休息了几? 四十多的暑假,春义务辅导绘画和科技组就花去了接近一个月的时间,如果再在8月0日开始工作,那春满打满算这一个暑假也就休息个三五,春有抱怨也在情理之中。 正文 第八六六章 谜局成谜4 第八六六章 谜局成谜4 1 “嘿嘿,那是对普通教师来的,你和世涛两个人从今就要开始工作???”钱进嘿嘿一笑。 “啊?不会吧?一个假期我才休息了不到两时间啊!”春惊呼。 “嘿嘿,那没办法,能者多劳嘛!除了你这些工作别人还真做不了???”钱进进一步解释,“我是这样想的啊!虽然咱们今年的教师聘任工作要一切从简和低调,但低调不等于调子低,该喊的口号咱们还得喊,该造的声势咱们还得造,这就叫‘雷声大雨点’???所以,这个声势咱们是造给外界看的,要不然上边追查起来咱们有些问题也不好解释!我想咱们可以从这么几个方面入手。第一,在校内外墙壁张贴有关教育改革的口号和标语;第二,把有关教育改革和教师聘任的制度、政策用大红纸抄写后张贴到学校宣传栏;第三,把一学年来所有教师的考试成绩、绩效分数用大红纸公布,谁优谁劣一眼就见分晓;第四,把下学期各级部的教师岗位设置情况张贴到会议室,让老师们简洁明了地就可以了解;第五,把下学期学校的有关规章制度用毛笔抄写后装框上墙,要求每个级部办公室都要有???” 春一听就傻眼了,钱进所的这些工作要想全部完成估计至少也得十半个月。 “春啊,”钱进笑嘻嘻地瞅着春,“你算算这些工作哪一项离得了你?从今开始,我和世涛就给你打下手,资料准备、裁纸、倒墨、张贴,这些工作我们都可以干,你放心地指挥就行???至于材料的准备,我已经让宋秀文去做了,大红纸和大板纸各买一百张、墨水十瓶、毛笔和排笔各五支,你看看还需要什么就提出来,我马上安排后勤人员去购买,保证全力以赴支持你的工作!” 春再次傻呆,钱进这不是明摆着逼人上“梁山”吗?可钱进安排的工作不接还不行,谁让自己是校委会干部又是美术教师的?除非想落个落聘再培训结局。 “这个工作确实有点多啊!”春咧着嘴诉苦。 “这个我明白!”钱进回答得很干脆,“也知道这一个假期你为了学校的工作几乎没有休息,这些我都了解。所以啊,我打算适当地给你一点补偿???我看这样吧,你跟世涛后面这些的工作就算加班,每人每十块钱,你们看怎么样?” “校长,我不是这个意思???”钱进的做法虽然慷慨,但让春感觉有些难为情,怕钱进误会自己是在讨价还价。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多劳多得、少劳少得’是社会主义分配的一项原则,这个没毛病!”钱进一句话拍了板。 就这样,钱进用手段巧妙地给春脖子上套上了一个沉重的枷锁,在接下来的半个月或者二十,甚至是一个月内,春都不会有一点空闲的时间,哪还会有心思去琢磨建房子和团干培训的事情? 钱进布置完工作之后就离开了,春跟着庄世涛去了副校长室,两个人一起理顺着下一步的工作思路。 上午十点,宋秀文按照钱进的吩咐给春送来了购买的纸笔墨汁。 整个上午,春和庄世涛都在搜集钱进所的各种资料,为接下来的誊写做准备。 上午十一点,春和庄世涛结束了工作各自回家吃午饭。 路过教育办的时候,春发现安姝竟然在教育办综合办公室内,春打了个哈哈一步闯了进去。 “安老师,今怎么这么有空?”春笑嘻嘻地问。 “唉!值班呗!”安姝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这可真是个苦差事!按规定还得熬到十一点半!一上午一个电话都没接到,一个人影子也没见到,连个话的人都没有,闷都闷死了???” “嘿嘿,领导嘛!就应该身先士卒???”春开了个玩笑,随即话锋一转,“对了,你的那个舞蹈辅导班情况怎么样了?” “还在训练着呢!三打鱼两晒网的,效果也不如人意???”安姝还是一脸的愁苦,“听钱主任你辅导的绘画和科技组的作品在展会上引起了轰动?有你这么一比,估计我会更惨???” “哪有钱主任得那么好?我们只不过是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而已!”春嘻嘻一笑,“舞蹈比赛要在九月底才进行,你还有大把的时间搞训练呢!还怕到时候拿不出好作品?” “唉!”安姝叹了一口气,“这事儿容易,你是没看到中心学的那帮子学生啊!一点艺术和音乐的根底都没有,舞蹈动作学不会不,就连音乐的鼓点都踩不上,愁死人了!” “咱们的情况还不都是一样?一切从零开始呗!这就是乡村教育、尤其是乡村艺术教育的现实,我们必须要正确面对???”春着着连忙住了嘴,这个话里好像有几分教的意思,春怕安姝接受不了。 “得???走一步看一步呗!”安姝眉头一展,“对了,你忙啥呢?辅导班的工作不是圆满结束了吗?” “唉!这不苦差事又来了吗?”春两手一摊,把钱进新布置的工作任务跟安姝了一遍。 春本来是当闲话的,可谁知安姝却听得很认真,还一个劲地追问教师聘任和户山中学干部调整的细节,春开玩笑这种事你问我还不是白问?我们这些跑腿干活的哪能知道这些机密? 虽然春没有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但安姝却敏感地察觉到了钱进对庄世涛的倚重,而庄世涛却偏偏和桂国兴尿不到一个壶里去,也正为如此,桂国兴才一直不得钱进的重用,这也正是安姝最犯愁的地方。都“夫贵妻荣”,可是在桂国兴身上安姝没有找到一点安全感和荣耀感,相反,还要安姝利用自己和钱进的关系处处为桂国兴的仕途发展铺路。 安姝意识到,接下来又该是为下学年桂国兴头顶的“官帽子”忙活的时候了。 正文 第八六七章 谜局成谜5 第八六七章 谜局成谜5 1 在安姝皱着眉头思考的时候,春也在想着该怎样探一探安姝和郑凯强去北京参加团干培训的事情,这是春唯一可以窥探到事实真相的机会。 这确实是一个难得的时机,现在只有两个人面对面,互相之间的丝毫变化对方都可以很清楚地察觉,而这些细微的变化中很可能就蕴藏着事实的真想。 “安老师,前些日子我去中心学碰见几个舞蹈培训组的学生,她们你们培训组放假一个周?你都忙啥去了?”情急之下,春提出来一个很蹩脚的问题。 春提出的这个问题确实漏洞百出。其实春根本从来就没有见过舞蹈组的学生,就是碰见了又不会认识怎能去主动询问?这是其一。其二,春所的放假一个周是春根据安姝和郑凯强去北京参观学习的时间猜测的,如果安姝当时给学生放假的时间不是一个周,而是八或者十,那春的谎话一下子不就露馅了吗? 可惜,安姝正在思虑着桂国兴“官帽子”的问题,根本就没有仔细听春的问话,只是大致听到了“学生放假”和“忙啥呢”的字眼,再加上对去北京培训的事情安姝心里有鬼,所以,春这么一问,安姝便马上敏感地主动跟自己去北京参观学习的事情挂上了钩。 在去北京参观学习这件事情上,安姝是在7月9日下午四点接到钱进的谈话通知,跟安姝一起接受谈话的还有密水河学区学校长郑凯强。 关于此次去北京参观学习的事情,钱进只强调了两点。第一,行动要高度保密,除家人外任何人都不要告诉;第二,各自为自己这段时间的外出编一个合理的理由,以便应对有好奇心的人询问。其实,钱进所讲的这两点中心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保密”。 一开始的时候,安姝还对春的缺席和郑凯强的出现感到疑惑,想问可又没敢问。直到钱进反复强调“保密”之时,安姝才恍然大悟,钱进之所以这么做可能就是为了瞒住春。可是,有一点安姝自始至终没搞明白,以春的身份和钱进对春的倚重,春为何会被郑凯强替代?堂堂一个户山中学的团委书记不去参加团干学习和培训,钱进派一个学区学的校长冒名顶替算是怎么回事?整个事情的背后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秘? 喜欢偷窥他人的**是很多人的通病,安姝自然也不例外。所以,这个疑惑一直到现在还是安姝心里的一个疙瘩,是窥探不到他人**的那种焦躁和不安。可是,即使心中的疑问再大,安姝也不敢去当面问钱进。在北京和郑凯强朝夕相处的那几里,有好几次安姝都差点憋不住把这个问题问出口,可每次话到嘴边只能生生地收住。至于春这边,在搞不明白事情的真想之前,安姝更是不敢透露半点信息。 “哦!”虽然安姝早就已经在钱进的嘱托下编好了一个合适的理由,但再合理也是谎言。此时面对春率直的问询,安姝的神色还是有些不自然,脸颊也微微发红,“你是八月初吗?我???那是回娘家啦!” “回娘家?”春明知道安姝是在撒谎,但这个谎言还算靠谱。安姝的娘家在S省梁州区南梁县两湾镇,距离户县户山镇得有一千多里的路程,来回走一趟还不得一个周的时间吗?如果春不是提前得知安姝去北京培训的事情,这个理由春还真的就相信了。 “桂主任为何不跟你同往啊?正好是暑假,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面对着安姝看似滴水不漏的回答,春还是不死心,又逼问了一句。 “国兴得在家陪闺女呢!”安姝笑着解释。 “一家三口一起回去多好?浪漫幸福的家庭之旅???”春开着玩笑步步紧逼。 “都回去了谁看家?还得留人看家呢!”安姝自知这个辞站不住脚,完便红着脸低下头,不好意思再看春一眼。 春当然明白安姝的这个回答有些站不住脚,户山镇虽然地处偏远,但却民风淳朴,除了街头那几个混混有时候瞎胡闹之外,很少有偷鸡摸狗的事情存在,不敢夜不闭户和路不拾遗,反正偷盗的事情很少发生。再加上安姝住的是中心学的家属院,是一个有围墙的独立的大院子,左邻右舍又都是同事,你就是一年不在家家里也保证不会丢一根稻草。 “唉!可惜了???”春扫了安姝一眼,轻叹一口气,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春是离开了,但春丢下的这句话却让多疑的安姝坐卧不安。 安姝搞不明白春所的这句“可惜了”是什么意思,是一家三口没有一起回娘家可惜?还是春为看破了自己的谎言在可惜? 其实,安姝琢磨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春扔下的这句“可惜”还真的就是给安姝听的。一直以来,春都是以率直无私和坦诚相待的态度在和安姝交往的,在工作和生活等各方面给安姝的照顾也不少。春一直认为,凭自己和安姝之间的交情,安姝也许会告诉自己实话,哪怕是安姝不知道整个事件背后的真相,只要安姝承认自己和郑凯强一起去北京参观学习的事实,对春来这都是一个安慰。 可是,春没有想到,自己的坦诚碰到的却实安姝躲闪的眼神和敷衍的谎话。这让春感到有些悲哀,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在权力和利益面前真的就变得这么一文不值?这个世界上还有信任和真诚存在吗? 本来,春还幻想着以安姝这边为突破口,打开自己莫名其妙被人冒名顶替的谜底。现在看来,这唯一的希望也破灭了。也许,这又是一个无解之谜? 看来,这一个又一个的无解之谜春只能把它们交给时间了。把一切交给时间,时间也许会给出一个答案。 正文 第八六八章 一番忙碌1 第八六八章≈bsp;一番忙碌 从月日下午开始,春就投入了紧张的忙碌之中。 先是忙着用板刷写标语,半开红纸写一个大字,整整用了两大瓶墨汁和四十张大红纸,户山中学学校的四周围墙到处张贴着红艳艳的大字标语,冷不丁地一看好像又回到了“时代”。 接下来是抄写各种教育改革的制度、政策和教师岗位的设置等等,这些工作最繁琐,也是最费工时的,因为是张贴到学校宣传栏内的,所以一律要用楷抄写,字迹不但要工整,而且每一张抄写完毕还得再画上边框和装饰纹样,这样看起来比较美观。 在春埋头工作的这些日子里,钱进偶尔会过来看一看,或几句鼓励和表扬的话,或做出几点新指示,三言两语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人影了。副校长庄世涛倒是在办公室里陪着春,或给春端茶递水,或为春裁纸倒墨,服务得倒也贴心细致。只不过,庄世涛对书画知识一窍不通,也只是尽力做一点打杂的工作而已,根本减轻不了春的工作负担。 春这个人有个毛病,一直以来都把每一项工作任务看做是一个责任、一种担当,干工作不干则已、干就要干好、要干就干到极致,干不好就有一种“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的感觉。所以,从月日开始工作以来,春一直是心无旁骛地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也正的如钱进所料,春在忙碌中还真的没有顾得上去琢磨建房申请和团干培训的事情。 时近月日的学校干部调整和教师聘任,户山中学大院里忙碌的不止春一个人,春的忙碌是为了学校的工作,而其他的不少人却是为了“官帽子”在奔忙。 第一个开始忙碌的是户山中学教导主任桂国兴。 桂国兴的妻子安姝月日在教育办听春了加班的事情之后,政治嗅觉敏锐的安姝便马上意识到事情的不寻常。 按,新学期教师聘任的前期筹备工作必须得有学校主管教学的教导主任参加,虽然桂国兴的工作权限跟户山中学教导主任的职位有些名不符实,可不管怎么桂国兴的头顶上也是戴着“户山中学教导主任”的帽子啊!钱进作为一校之长,就是装装样子遮人耳目也应该让桂国兴参与教师聘任的前期筹备工作吧? 现在可倒好,身为副校长的王一川和教导主任的桂国兴都没有参与到户山中学教师聘任的前期筹备工作。户山中学教师聘任的前期筹备工作白了就是校长钱进授权副校长庄世涛一个人在操做,虽然看起来春是最忙碌的,但明眼人一看明白,春只不过是写写画画的勤杂工而已,根本左右不了任何事情。 月日吃午饭的时候,安姝就把庄世涛和春在一起筹备教师聘任前期工作的事情跟桂国兴了。 桂国兴听后也深感诧异,桂国兴搞不懂户山中学这么多校委会干部为何只有庄世涛和春两个人参与教师聘任前的筹备工作,按最起码同为副校长的王一川应该参加啊。 不过,桂国兴并没有感觉到危机。就在八月初,教育局下发了户县年中考和初一初二级部学期末的统考成绩,户山中学再一次在户县教育系统内放了一颗卫星。初三级部的升学率稳居全县农村中学第一名,是全县三十所初中学校的第三名,比两所县城中学的成绩都要好;初一级部的统考成绩位列全县农村中学第二名;初二级部统考成绩则位列全县农村中学的第三名;三个级部的成绩全部达到了钱进在学期之初制定的目标值。也就是,包括副校长庄世涛和教导主任桂国兴,以及卢益民、于轩和沈其南三个级部主任在内的校委会干部都不用受到写检查、降职和就地免职的处罚了。 就在桂国兴自以为高枕无忧之时,安姝不合时宜地了一句:“钱进在放暑假的时候不是还有个干部的微调吗?” 安姝兜头一盆冷水让桂国兴傻眼了,桂国兴明白安姝的话里是什么意思,自己头顶的乌纱帽又不是古代的“铁帽子王”,可以世袭和代代相传。这个户山中学教导主任的“乌纱帽”戴在谁头上还不都是一样戴?给谁戴不给谁戴还不都是钱进一句话的事儿? 桂国兴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紧向安姝讨教主意。 安姝叹了一口气,桂国兴虽然是个大男人,但在安姝眼里就如扶不起的阿斗,事事都要安姝这个“女强人”操心。 其实,主意安姝早就已经想好了,安姝想着在月日之前把钱进请到家里再吃喝一顿,进一步巩固一下和钱进之间的关系。安姝自我感觉凭着这一年来自己和钱进的交情,这个面子钱进应该会给,想保住桂国兴头顶的“乌纱”应该没问题。 不过,安姝并没有给桂国兴吃“定心丸”。安姝只是告诉桂国兴,这些日子少跟王一川和卢益民打交道,尤其是涉及户山中学人事和工作安排的问题,能不多嘴的尽量别多嘴,以目前的局势来看,“自保”方为上策。 一直以来,桂国兴对安姝都是言听计从,尤其是安姝进入教育办任职少先队总辅导员以来,从最初钱进的排斥到讨得钱进的欢心,仅仅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安姝这种在官场上八面玲珑的处事手段,让桂国兴佩服得五体投地。因此,对于安姝的此番教,桂国兴唯有惟命是从。 正文 第八六九章 一番忙碌2 第八六九章≈bsp;一番忙碌 月日上午,安姝继续去教育办值班。 桂国兴按照安姝的吩咐去了一趟县城,依照安姝写的菜单去蔬菜批发市场购买了烹制朝鲜菜的食材和原料。 恰好,钱进在月日上午去教育办转了一圈,安姝趁机向钱进提出了家宴的邀请,钱进笑呵呵地答应了。 钱进的爽快答应让安姝心中暗自一喜,安姝心里明白,只要钱进痛痛快快答应家宴的邀请,那就明钱进心里绝无要动桂国兴的念头。 下午,桂国兴代替安姝去教育办值班。安姝一个人在家忙活了一下午,施展了全身的手艺,炖煮蒸拌、煎炸烹炒,做了满满一桌子朝鲜族特色菜。 傍晚时分,钱进笑眯眯地带领着教育办孙副主任和中心学校长齐继凯登门了。现在,孙副主任和齐继凯就如钱进的“哼哈二将”,不管出席什么场合,钱进总会想办法把这两个人带上。至于户山中学的副校长庄世涛,虽然也是钱进的心腹,但钱进很少带着庄世涛出席各种宴请,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庄世涛的酒量太差,带出去在酒桌上会给钱进丢脸。 这一餐当然吃得是宾主尽欢,桂国兴把家里最好烟酒都贡献出来了,好烟好酒加上好菜,让钱进一行人吃了个不亦乐乎。 桂国兴和安姝本就能会道,这个时候更是巧舌如簧,把钱进哄得眉开眼笑。还是如上次的家宴一样,桂国兴喝到一半就中途退席了,留下了安姝一个人陪着钱进、孙副主任和齐继凯拼酒。几杯酒下肚之后的安姝粉面如霞、笑靥如花,再加上那娇滴滴的声音和伶牙俐齿的巧嘴,一个人就把酒桌上的三个大男人玩得团团转。美酒、美食加美色,钱进等人想不醉都不行。 不过,自始至终,安姝都没有提及桂国兴职务上的任何话题,钱进也没有谈及桂国兴和安姝的工作问题,酒桌上谈得都是美酒和美食。 钱进当然不傻,他当然清楚安姝在这个节骨眼上设家宴是个什么目的。虽然钱进早就已经打定主意要拆散王一川的“铁三角”,但钱进并没有想从桂国兴身上下手。究其原因,一是因为钱进对安姝的喜欢和偏爱,钱进不想因此破坏自己和安姝之间的默契关系,有这么个可人的尤物在身边转来转去,又养眼又逗人开心,钱进哪会舍得放弃?二是因为钱进也有些顾忌桂国兴那个在镇政府给领导开车的表叔,这种人角色不大但却围在领导身边转,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在领导耳边给你递上几句谗言。钱进现在正处于事业和仕途的上升期,如果因此而得罪了这种人有些得不偿失,这种傻事钱进不会去做。 当然,钱进心中也早就已经有了拆散“铁三角”的计划,这个目标就是户山中学初三级部主任卢益民。因为在今年初三中考期间卢益民闯下了弥大祸,钱进已经决定把卢益民从户山中学大院内清除掉。 至于“铁三角”的首脑王一川,钱进也早已盘算好了,就给王一川一个“冷板凳”让他继续坐着,钱进根本就不相信王一川还真的能翻了! 至于桂国兴就更好了,别看桂国兴平日里人前人后人五人六地把谱摆得很大,但桂国兴骨子里就是一瞻前顾后唯唯诺诺之人,这种人如果不是有一个精明的安姝在背后为他出谋划策,桂国兴还想在户山镇教育系统的官场里混?不碰个鼻青脸肿和头破血流才怪! 接下来咱们已经被钱进暗中列为清除目标的户山中学初三级部主任卢益民。 真要起来,卢益民这个人的人生确实有点“悲催”。 年月份,从东北师范大学毕业的卢益民被分配到了偏远的户山镇户山中学。卢益民这个人脾气暴躁,有点“二杆子”脾性,却偏偏还一门心思想着出人头地。就这样,初到户山中学的卢益民便抱上了时任户山中学校长赵志强的大腿,逢年过节都要拎着礼物往赵志强家里跑,就巴望着赵志强哪一能开恩提拔一下他。 卢益民每次送来的礼物赵志强都收下了,可就因为卢益民彪呼呼的脾气,赵志强怕提拔卢益民之后给自己惹祸,所以,卢益民迟迟未得到赵志强的重用。 年月份,赵志强调任黄山中学校长,钱进接任户山中学校长兼户山镇教委主任。直到此时,卢益民才意识到大事不妙,赵志强就这样拍拍屁股一走,那自己这么些年的“辛苦”岂不是白费了? 于是,在赵志强即将去黄山中学赴任之前,卢益民再次带着礼物登门了。 这一次,卢益民的辛苦没有白费,自觉有些对不起卢益民的赵志强就拜托钱进“照顾”一下卢益民。 因为钱进和赵志强是大学同学的关系,也因为钱进有点喜欢卢益民的“二愣子”脾气,在年月份上任之初,钱进就把卢益民提拔为户山中学初二级部主任,在年月份,钱进再次对卢益民委以重任,把卢益民提拔为户山中学初三级部主任。只可惜,因为钱进心腹庄世涛对初三级部的强势介入,本应大权在握的卢益民成了沦为了只顶着空头“乌纱帽”的闲差。 再接下来,因为庄世涛的强势和步步紧逼,让王一川、桂国兴和卢益民结成了一个“铁三角”同盟,并屡次向庄世涛阵营发动攻击。所幸有了校长钱进的庇护,庄世涛才能屡屡化险为夷。 正是因为这样,庄世涛和卢益民之间的仇怨越结越深,庄世涛也一直在伺机对卢益民进行报复。 在今年初三级部的中考工作安排中,庄世涛抓住时机把卢益民派往了带考难度最大的户县职业高中考点。也因为卢益民的粗心大意,在这次中考过程中,户山中学的学生在户县职业高中考点制造了一起差点轰动整个户县的“考生群殴致伤案”。 由此,也揭开了卢益民悲催命运的开始。 正文 第八七〇章 一番忙碌3 第八七〇章≈bsp;一番忙碌 自从在月日晚上,卢益民因玩忽职守在户县职业高中考点被校长钱进扇了一记耳光之后,卢益民就被钱进“束之高阁”,钱进再也没有追究过卢益民的事故责任,也没有找卢益民谈过话,甚至是连正眼都没有瞧过卢益民,好像户山中学大院里压根儿就没有卢益民这个人。 钱进的熟视无睹让卢益民的心中充满了恐慌,卢益民意识到,“危机”正在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这个危机有可能是仕途上的丢官罢职,也有可能是被钱进一脚踹出户山中学大院,还有可能是落聘后去户县师范参加再培训。 这些日子里,卢益民坐立不安、夜夜辗转反侧,每脑子里思考的都是这些问题,每都在琢磨着该怎样才能扭转钱进对自己的不良看法,该怎样才能重新获得钱进的信任,该怎样才能保住自己头顶的“乌纱帽”。 月日学校放暑假之后,卢益民回黄山镇的老家蹲了一个周的时间。本想着远离户山中学以后心里还能踏实一点,可谁承想因为探听不到任何一点户山中学大院里的信息,心里反而更烦躁。 于是,在月日,卢益民便骑上摩托车返回了户山中学,在单身宿舍里过起了独居的日子。这个期间,卢益民除了每思考该怎样接近钱进之外,就是在户山中学大院里瞎转悠,想方设法探听一点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在这段时间里,卢益民最常去的地方就是副校长王一川的家。经常晚饭后去王一川家里看看电视,或者喝喝茶水,一起聊一聊共同关注的事情。偶尔,王一川也会设宴招待一下卢益民。王一川设宴当然不会忘记“铁三角”同盟的桂国兴,不过,对于王一川的盛情,桂国兴有时候欣然赴约,有时候却借故推托,把王一川闹得一头雾水,搞不明白桂国兴为何会这样,到底是怕老婆还是有意躲着自己和卢益民? 为了能接近钱进,卢益民可谓是煞费苦心,为了投其所好还专门去县城买了两瓶昂贵的茅台酒准备送给钱进,而且还要每关注着钱进的行踪,准备抓住一个有利时机跟钱进见一面心里话。 只可惜,这个机会总是不好找。整整一个假期,钱进能老老实实蹲在家里的日子卢益民掰着指头都能数得过来。钱进几乎每都要坐着出租车外去,也不知道钱进都在忙什么,出去一次就是一整,每次回来都是喝得醉醺醺。偶尔,钱进也会去教育办或者校长室待一会儿,只不过,有钱进在的场合总会有很多人围着钱进转,卢益民根本没有机会单独接近钱进。 有几次,卢益民远远地看到钱进回了家,只可惜,等卢益民跑回宿舍取了酒准备送过去的时候,却见钱进已经坐着出租车走了。每次,都会给卢益民留下一个空空的遗憾。 还有两次,卢益民紧跟着钱进的后脚跟儿赶去钱进的家。只可惜,每次都会被钱进的妻子钟红挡驾。每次,钟红都会笑嘻嘻地告诉卢益民钱进不在家,对卢益民手里拎的两瓶价值不菲的“茅台酒”,钟红更是坚决推辞不收。 直到此时,卢益民才真正地陷入到了绝望之中。卢益民明白,钱进妻子的这种与以前截然不同的做法,很有可能就是钱进授意的,钱进这么做就是为了避免和自己发生纠葛,不也正表明了钱进对自己的处理态度吗? 卢益民不想坐以待毙,也不想任人宰割。只可惜,卢益民在户山中学最大的靠山,身为副校长的王一川根本拿不出一个可以保全卢益民职位的行之有效的办法。而“铁三角”同盟的桂国兴更是对卢益民的“求助”置若罔闻,一副置身事外和漠不关心的样子。 此情此景,卢益民的心都要凉了。 随着月日户山中学干部调整和教师聘任的日子越来越近,卢益民更加心急如焚。卢益民明白,如果在月日之前还不能求得钱进的“宽恕”,那月日之后,自己很有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万般无奈之下,走投无路的卢益民想到了“恩人”赵志强。 赵志强同样是手握大权的黄山中学的校长,跟钱进又是同窗好友,去赵志强那边讨教一个主意也许是个不错的想法。也许,钱进看在赵志强的面子上会放过自己一马也不一定。 于是,月日,穷途末路的卢益民拎着那两瓶本应该送给钱进的茅台酒,去黄山镇拜会了赵志强。 卢益民的登门拜访赵志强没有感到意外,令赵志强感到意外的是卢益民拎来的茅台酒,这两瓶酒可得花费卢益民大半年的工资。如此的大手笔,如果没有要事相求,赵志强绝不会相信。 果然,一番寒暄之后,卢益民开门见山表明了自己的来意,拜托赵志强给钱进打个招呼。 看在两瓶茅台酒的份上,赵志强当场拨通了钱进的电话。当赵志强讲明了卢益民是事情之后,钱进在电话那边打了个哈哈,然后钱进便明确地告诉赵志强,卢益民这个人户山中学是绝对不会再留了。钱进在电话中历数卢益民的种种不是,卢益民除了惹祸之外竟然还站到了王一川的阵营,言辞间还有责怪赵志强当初把卢益民托付给自己的意思。在电话的最后,钱进还开玩笑如果赵志强看好卢益民,大可从户山中学把卢益民给挖走,要不然在过两的教育人事改革中,他钱进即使不让卢益民下岗再培训,也得把卢益民发配到撇车沟学那样的地方去“劳教”两年。 钱进毫不掩饰的态度让赵志强无可奈何,而坐在一旁偷听的卢益民却早就吓傻了眼,刚刚钱进和赵志强之间的对话,已经一字不漏地听到了卢益民的耳朵里。 卢益民心里明白,钱进对自己已经失望透顶,这事已再无可挽回的余地。这一切,自己是站错了队也好,自己是咎由自取也罢,反正,这一切现在都已无法再挽回。 正文 第八七一章 一番忙碌4 第八七一章≈bsp;一番忙碌 赵志强放下电话之后,看了看失魂落魄呆坐的卢益民,轻轻叹了一口气。 虽然赵志强对卢益民的“二杆子”脾性并不欣赏,但卢益民能这么多年对自己不离不弃,这一点倒是令赵志强颇为感动。在官场上混的人都知道,“忠诚”二字最为难得。现在官场盛行的是“墙头草”和“人走茶凉”,更有甚者是“人未走茶就凉”,这就是官场的现实,官场没有永远的同盟,只有永远的利益。这一点,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的赵志强心知肚明。也正因为如此,赵志强对卢益民这种“忠心”还颇为赏识。 其实,面对着卢益民的惨遇,赵志强内心也有几分自责。要不是月日晚上自己和卢益民一起喝了那么多酒,卢益民那晚上也不会出这么大的事故,也就不至于惨遭这种下场。在一定程度上来,卢益民有如此惨遇赵志强也要承担几分责任。 “卢啊!事情既然已经出了,你也别着急,无绝人之路不是?”赵志强安慰着卢益民,“唉!你你干嘛跟王一川那个人搅合在一起呢?王一川是啥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生的脑后有反骨,我在任的时候跟我斗得翻地覆,还差一点让我阴沟里翻船???他现在死性不改,又对老钱虎视眈眈。他也不想想,老钱是什么人?岂是他王一川能动得了的人物?简直是不知道高地厚???唉!这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世事到头螳捕蝉啊???” 面对着赵志强的劝慰,卢益民没有搭腔,他的大脑还处在高速运转之中,卢益民在考虑接下来该怎办?就这样束手待毙?难道就找不到一条柳暗花明之路吗? “这事儿其实也怪你,如果不是你跟王一川搅合在一起,即使有带考出现的那场事故,老钱也不至于把你一棍子给打死???”赵志强继续唠叨,“老钱刚刚在电话里的意思得很清楚,就是因为你站到了王一川的阵营,侵害了老钱这边的利益???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大权在握之人最忌讳的就是下属的营私结党和对抗???” 卢益民一边听一边在紧急思考,突然,卢益民从赵志强提到的钱进在电话中所讲的话找到了灵感,心神不由一振。 “老校长,要不然我到黄山中学跟着你干吧!”卢益民恳切地向赵志强提出了请求。 刚刚钱进在电话中跟赵志强开过一个挖走卢益民的玩笑,卢益民刚刚也听到了,就是钱进的这个玩笑点醒了浑浑噩噩的卢益民。 “哦?”卢益民的请求让赵志强一愣,他没有想到卢益民会有这个想法,赵志强给卢益民出谋划策或者出面交涉都可以,他可没想把卢益民这个“灾星”召到自己身边来。 “这个???”面对着卢益民火热期待的眼神,赵志强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应对,“卢啊,跨乡镇调动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一是要黄山镇政府这边盖章同意,二是教育局那边签发调动公函,还得跑人事局、财政、公安等等这些部门办理相关手续,你以为是一句话就能办成的事情吗?” 卢益民一听也有些傻眼,但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卢益民只能抱紧赵志强的大腿。 “老校长,您不能见死不救吧?”卢益民的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如果真的被钱校长撵出户山中学,或者发配到撇车沟学,那我还不如死了的好!我丢不起那人啊!再了,我这都三十岁的人了还没个对象,真要是去了撇车沟学,我这辈子也就完了???” 赵志强在户山镇工作多年,撇车沟学是一种什么现状赵志强当然清楚,如果卢益民真的去了撇车沟学,只要钱进还在户山镇,卢益民这辈子将永无出头之日。也正如卢益民所言,他这辈子真的就完了。 “唉!这事儿难办啊!现在教师的工资都是地方政府负责,教育系统每进一名教师,乡镇财政就得多掏一份钱,所以,黄山镇政府的这个公章最难盖???”赵志强皱着眉头跟卢益民诉苦,“这事儿你得容我好好想想???” 上午十点,卢益民谢绝了赵志强宴请的挽留,骑着摩托车回了老家。 卢益民的老家离黄山镇驻地只有三里地,摩托车一加油门就到。卢益民的父母看着形容憔悴的二十多没有回家的儿子,老两口禁不住老泪纵横。 中午,老人做了一桌子好吃的饭菜款待卢益民,在强大思想压力和久违亲情的双重作用下,卢益民喝了个酩酊大醉。 一觉醒来已是傍晚时分,卢益民爬起身洗了把脸,又从抽屉里拿出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三千元钱装在一个信封里,然后跟父母打了个招呼,便骑上摩托车再次奔赴黄山中学。 这一次,卢益民要用积攒多年的这三千块钱铺就工作调动之路。 正文 第八七二章 一番忙碌5 第八七二章≈bsp;一番忙碌 卢益民赶到黄山中学家属院的时候,赵志强在办公室忙于筹划开学前教师聘任的工作还没有回家。 赵志强的妻子谭艳下班后正在厨房准备做晚饭,看到卢益民进门赶紧把他热情地迎进客厅。 谭艳出身于名门望族,见惯了迎来送往,所以谭艳擅长接人待物和为人处事,在这方面可以算得上是赵志强的贤内助,里里外外的人际关系谭艳处理得滴水不漏,即使赵志强不在家,有些事情谭艳照样可以独当一面。就像现在接待卢益民。 卢益民本就是赵志强家里的常客,谭艳对卢益民的印象也挺好,虽卢益民话做事有些彪,但谭艳却认为这是与众不同,反倒对卢益民多了几分好感。 因为两个人年龄相近,卢益民对谭艳也有一种亲切感,所以卢益民坐下之后就向谭艳大倒苦水,述自己在户山中学所遭受的种种不公,到动情处还挤出了几滴眼泪,惹得谭艳也跟着唏嘘不已。 最后,卢益民道出了自己此行的来意,想让赵志强把自己调到黄山中学,还上午的时候来跟赵志强打过招呼。着,卢益民就把那个装有三千元钱的信封从衣兜里拿出来放到了茶几上。 谭艳今上白班,中午的时候在卫生院吃的午饭,直到下午下班才回家,根本不知道卢益民上午来过的事情。 “卢,你这是干嘛?咱又不是外人???”谭艳是个精明人,一看就知道卢益民放在茶几上的信封里装的是什么。 “嫂子,我知道这件事情让赵校长犯难了,这点钱让校长上下打点一下,也不知道够不够???”卢益民言辞恳切。 虽然卢益民没办过这种事,但卢益民也知道,现在的社会上处处都是“拦路虎”,要想办点事离了钱寸步难行,如果三千块钱能把自己从户山中学调到黄山中学,那就等于是祖上积德烧了高香。 “这个???”谭艳秀眉微蹙,在心里紧急盘算着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句实在话,见钱眼开是人的通病。谭艳虽然从锦衣玉食,家里不差钱,手里也没短过钱,但看到一笔意外之财摆在眼前,谭艳还是不由会心动。谭艳现在考虑的不是这笔钱该不该收,而是收了这笔钱之后能不能替卢益民办成事儿。对谭艳和赵志强来,卢益民不同于他人,如果收了卢益民的钱而不给他办事,那就等同于昧良心。所以,谭艳现在考虑的是赵志强有没有能力把卢益民从户山镇调到黄山镇来。 正当谭艳犹豫不决之际,卢益民已经起身告辞,并且好像生怕谭艳把钱给退回来一样,逃也似地一溜烟跑出了院门。 这就是卢益民的聪明之处,只要送钱的目的达到就成,至于这钱赵志强和谭艳会怎么处理,那就不管他卢益民的事情了。对卢益民来,只要把钱送出去,那调动事情就等于成功了一半。 当谭艳回过味来拿着装钱的信封追到院门口的时候,早已不见了卢益民的踪影。谭艳笑着摇了摇头,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信封,返身进了家门。 进了客厅之后,谭艳把信封扔到了茶几上,便系上围裙进了厨房,继续她未完成的工作。不过,谭艳忙活归忙活,她脑子里琢磨的还是卢益民调动的事情。 十几分钟后,赵志强从办公室回了家。 赵志强进门之后看到了客厅茶几上信封里的钱,就拿着钱进了厨房追问谭艳是怎么回事儿。 谭艳告诉赵志强这钱是卢益民为了工作调动送来的,赵志强一听就急眼了。 “你你这不是糊涂吗?”赵志强蹙着眉头责备谭艳,“这八字还没有一撇你收人家的钱干嘛?这事儿要是办不成咱们以后怎么见卢益民?” “这事儿很难吗?”谭艳一边炒菜一边回头问。 “你以为呢?”赵志强恨恨地,“其他的地方还好,最难办的就是黄山镇政府,反正凭我的面子不可能让书记和镇长在卢益民的调动函上盖章???你也不想想,教育系统每进一个人,镇政府财政就要多拿一个人的工资,这个公章哪有那么容易盖上?” “就这?”谭艳得轻描淡写,“其他部门呢?” “只要黄山镇政府盖了公章,其他的诸如教育局、人事局这些部门很容易搞定???”这一点赵志强还是很有信心的。 “那不就结了?”谭艳嘻嘻一笑,“吃完饭我给舅舅打电话,这事儿让他来搞定,这个总可以吧?” 赵志强一听心中大喜,谭艳的舅舅可是常务副县长的秘书,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的那可是常务副县长,这个面子谁敢不买?只要谭艳的舅舅肯出头,这事儿肯定能成,不但能成,而且还可以省下一笔上下打点的费用。 “这种事情老舅能出手?”赵志强还是有些担心,不管怎么卢益民也是一个外人,是一个和谭家以及谭艳舅舅毫无利益纠葛的外人。在官场上混的人讲究的都是交易和回报,谭艳舅舅在卢益民身上什么也得不到,这个忙他会帮吗? “放心!”谭艳得很笃定,“有我这个亲外甥女出马,舅舅岂能袖手旁观?舅舅不但会出手,而且还会替我们省下一笔打点的费用???我可有言在先啊!省下的这笔钱我可要用来买衣服???” “行行行!”赵志强答应地很痛快,“只要老舅能出头把这件事情给办了,卢益民送来的这三千块钱都归你,你爱怎么花就怎么花???” 赵志强想的很简单,只要谭艳能把这件事给办成了,这笔意外之财就可着谭艳折腾呗。反正肉烂了也是在锅里,肥水又没流外人田。 正文 第八七三章 一番忙碌6 第八七三章 一番忙碌6 1 晚饭后,谭艳收拾完碗筷儿就准备给舅舅高淳打电话,正在沙发上喝茶的赵志强却突然拦住了谭艳。 “艳子,这个电话你先别打,容我再好好想想???”赵志强紧蹙眉头,一脸的凝重。 “这又是咋了?办个事情磨磨唧唧,一点儿都不像老爷们!”谭艳把嘴一撇。 “你,如果把卢益民调到黄山中学,这家伙会不会给我惹祸?”赵志强一脑门儿的官司,“万一哪也给我捅个大篓子,我岂不是惹祸上身?” “哼!”谭艳冷笑一声,“你这人做事怎么一点魄力都没有,哪像个男人?你也不分析分析,经过这些日子的这一番折腾,卢益民不死也得脱层皮!如果这样还不能让他长记性的话,那这个人可真的是无可救药了!要我看啊,卢这个人虽然话办事有点彪乎乎的,但这个人精着呢!如果他就此悔过自新,不定还真的能成为你工作上的帮手。你可别忘了,卢益民可是黄山镇本地人,这里可是卢益民的一亩三分地,人头熟当然方便办事,不定有了他的帮助你的工作就会如虎添翼???” 赵志强一琢磨,谭艳的话还真有几分道理,也就没再吱声。 于是,谭艳便拨通了舅舅高淳的电话,在一番撒娇和寒暄之后,谭艳提出了卢益民调动的事情,拜托高淳给黄山镇政府打个招呼。 高淳略一沉吟之后便爽快地答应了谭艳,这种事对很多人来“难于上青”,但对大权在握的高淳来却是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问题。不就是乡镇之间调动个把人嘛?对一个常务副县长的秘书来还不是菜一碟? 虽然高淳也明白,这个卢益民和自己丝毫关系都没有,但宝贝外甥女亲自出头,高淳这个做舅舅的不办还真的不过去。这里面有一个亲情的原因,高淳的姐姐只有谭艳这一个闺女,高淳也只有谭艳这一个外甥女,一直都是宠着爱着,谭艳是老高家和老谭家的宝贝也不过份。这里面还有一个原因是高淳欠老谭家的,高淳的发迹得益于谭艳的父亲谭振华,所以,高淳关照谭艳也就等于是回报了老谭家。 谭艳搞定了舅舅高淳,接下来就应该是赵志强出马了。 赵志强电话联系的是钱进,在电话中赵志强直言不讳地告诉钱进想把卢益民调到黄山中学。钱进答应得很干脆,还赵志强早就应该把卢益民这个“瘟神”给弄走,还抱怨要不是当年赵志强相托自己也不可能在卢益民身上吃这个亏。在电话的最后,钱进还告诉赵志强,明一时间必须把卢益民调到的事情搞定,要不然在后户山中学教师聘任的环节,卢益民出点什么意外他钱进可不负责。 赵志强当然明白钱进所的“意外”是个什么意思,也就是卢益民落聘去户县师范再培训,或者被钱进发配到撇车沟学这种地方。钱进这种做法等于是“先人后君子”,毕竟在卢益民的调到没有正式确定之前,卢益民还是户山中学的老师,就必须要参加在8月0日举行的教师聘任工作。以卢益民目前的处境,如果在明不能确定调动的事情,那么,卢益民在8月0日的教师聘任中从户山中学落聘已是百分百的定局。 如果卢益民真的在8月0日的教师聘任中落聘,不管卢益民最后能否顺利调到黄山中学,对卢益民来都是丢脸的一件事情。对赵志强来,卢益民从户山中学落聘同样不是一件好事。因为赵志强刚刚听了谭艳的规劝,已经打定主意把卢益民调到黄山中学之后继续担任初三级部主任,所以,赵志强必须让卢益民保留他户山中学初三级部主任的身份,这样调动后提拔任命卢益民才会显得顺理成章。 赵志强本想让谭艳再给高淳打一个电话强调一下事情的紧迫性,可谭艳舅舅办事尽管放心,明上午肯定有喜讯传来,还让赵志强明一早联系卢益民,让卢益民早点到黄山中学等候,以便着手办理调动事宜。 赵志强一看谭艳得这么笃定,也就没好意思再什么。 8月19日一早,赵志强起床之后就立即拨打了卢益民的传呼。 十几分钟后,心怀忐忑的卢益民用村里卖店的公用电话给赵志强回了电话。 赵志强在电话中通知卢益民马上赶到黄山中学校长室,等候办理调动的有关事宜。至于卢益民昨送钱的事情,赵志强只字未提,好像压根儿不知道这件事情一样。 饶是如此,卢益民心中已是心花怒放,卢益民现在最怕的就是赵志强提退钱,如果赵志强把那三千元钱给退回来,那调动的事情指定没戏。现在赵志强没提钱的事情,又通知自己去黄山中学等候办理调动事宜。卢益民知道,自己调动的事情基本上已经成了!也就是,从此之后自己再也不用在户山中学提心吊胆地看着校长钱进的脸色过日子了,自己可以正大光明地逃离户山中学那个令自己生不如死的窘迫之地了。这些,怎能不让陷入困境的卢益民感到欣喜若狂? 正文 第八七四章 一番忙碌7 第八七四章≈bsp;一番忙碌 欣喜若狂的卢益民怀着迫不及待的心情,骑上摩托车一溜烟直奔黄山镇。 到了黄山镇街头,也不过是早晨六点半。卢益民并没有急于跑去黄山中学,这个时间点赵志强不可能去办公室,去赵志强家里又有诸多不便。所以,卢益民找了一家羊汤馆,坐下来一边慢慢吃喝一边平静自己的心情。 对卢益民来,赵志强就是自己一辈子的“贵人”,是屡屡拯救自己于困境中的人,要是没有赵志强,自己不可能在户山中学得到提拔,要是没有赵志强,这一次自己也不可能从户山镇调到黄山镇。卢益民就像一个赌徒一样,屡屡把“宝”押在赵志强身上,不过,卢益民明白,这一次自己又押对了。 现在,在卢益民心里,对赵志强的那份感激简直是无以言表。虽然这些年卢益民在赵志强身上的花费也不少,但卢益民明白,时下就是一个物欲横流和金钱当道的年代,在这个社会老百姓想办成点事儿不花钱能行吗?自己碰上赵志强算是幸运的,又有多少和自己情况相同的人就是想花钱都找不到可以依托的人?用户山地区老百姓嘴里流行的一句话来,叫“背着猪头找不到庙门”,就是想上供都找不到地方供奉。 经过这一番又一番的折腾,卢益民真的感觉有些累了,也有了几分醒悟。卢益民已经暗暗打定主意,只要这一次能顺利调回黄山中学,那自己一定要悔过自新重新做人,这一辈子鞍前马后就跟定赵志强了。还有,赵志强的妻子谭艳可是过要在黄山镇卫生院给自己介绍女朋友的,如果这事儿再成了,那可就是锦上添花啊! 莫不是自己人生的好运就要来了?想到这里,卢益民偷偷地笑了。 七点,卢益民骑车去了黄山中学。 校长室铁将军把门,赵志强应该是在家吃早饭还没过来。 卢益民把摩托车停放在校长室门口,然后一个人在校园内遛达起来。 黄山中学对卢益民来并不陌生,十几年前,卢益民在这里度过了三年的初中生活。年从黄山中学毕业之后,卢益民很少再到过这里。自从赵志强调任黄山中学校长之后,卢益民来的次数多了起来,但每次都是来去匆匆,就像一匆匆而来匆匆而去的过客,卢益民根本没有把黄山中学放在心里过。可是这一次情况就不同了,黄山中学大院内的一切在卢益民眼里突然变得亲切起来,那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保留了多少年少的记忆?卢益民猛然觉得,黄山中学本应该属于自己,自己也本应该是黄山中学大院里的人。走在熟悉而又陌生的校园内,卢益民眼噙热泪,他忽然在这里找到了一种落叶归根的感觉。 在学校的操场上,卢益民碰见了两位正在晨练的老教师。这两位老教师现已退休在家,在卢益民上初中的时候他们曾经教过他。两位老人对卢益民已经没有丝毫印象,但这并不影响心情兴奋的卢益民在两位老教师面前喋喋不休地起他在黄山中学求学时的记忆片段,卢益民饱含深情的话语好像把两位老人也引回到了那段逝去的时光中,三个人围坐在一起相谈甚欢。 七点半,卢益民告别两位老教师去了校长室。 校长室门窗大开,赵志强也是吃过早饭刚刚赶到办公室,卢益民进门后赶紧向赵志强问好。赵志强呵呵一笑招呼卢益民坐下。 “卢啊,”赵志强扔给卢益民一支烟,“你调动的事情基本上有眉目啦!我估计八点半左右就会有结果,有了结果之后你先填写《教师调动审批表》,填写完表格之后要先盖上咱们黄山中学的公章,这是接收单位的意见。然后你就可以去镇教委和镇政府盖章了,到镇教育办去找刘文化,这个人你认识吧?你分配到户山中学的时候他就是户山镇教委主任。虽然熟人好办事,但刘文化这个人贪财又难缠,所以你去的时候不能空手,东西也不用太多,买两条烟就可,堵一堵刘文化那张破嘴!要不然这个教育办的这个公章不好盖!镇政府那边你直接去党政办,明来意之后那边会给你安排的???镇政府那边已经提前打过招呼,这些人不会为难你的???黄山镇这边的公章盖完之后,你还得再回户山镇盖公章,基本上也是这个程序,先是户山中学、然后是户山镇教育办、最后的户山镇政府???户山镇那边我已经给钱进打过电话,保证是一路绿灯???呵呵,按照流程来,这个公章应该先从户山镇盖起,然后才是咱们黄山镇,可现在是非常时期,也就顾不得那么多啦!” “黄山镇和户山镇的公章盖完之后,剩下的就是教育局和人事局了,”赵志强一边抽烟一边继续侃侃而谈,“这两个地方咱们可以放一放,等到我把黄山中学人事改革的时期搞完之后再陪你去县城跑一跑,至于其他的粮油关系和户口关系,那个可以慢慢来,所有的手续只要在月日之前办理完成就行???” 耳听着赵志强周到细致的安排,卢益民心里涌动着一股暖流,也更加坚定了卢益民誓死追随赵志强的信念。 什么是古人所的“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和“士为知己者死”?现在,心情激动的卢益民满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个。 正文 第八七五章 一番忙碌8 第八七五章≈bp;一番忙碌 “不过,”着着,赵志强突然话锋一转,“虽然你的调动手续没有完成,但月日黄山中学的教师聘任工作你还得参加,要不然你的职位问题可不好办!” 卢益民本来想着能平安顺利地调回黄山镇就完事大吉,现在一听赵志强竟然还想在黄山中学给自己谋一个职位,卢益民就有几分喜出望外了。 “老校长,职位的问题我看就免了吧!”虽然是心花怒放,但卢益民嘴上还是试探性地推辞着,“您知道我这个人要能力没能力、要水平没水平,还是个惹祸精,我真怕辜负了您对我的期望,所以???” 到这里,卢益民心翼翼地看着赵志强的脸色,真的担心赵志强顺水推舟答应了。 “什么屁话?”赵志强大手一挥打断了卢益民,“所谓知人善用,正是因为我了解你所以我才要重用你!只要你把做事毛躁的急脾气改一改,保证是一把工作上的好手,我不会看走眼!职位问题我已经给你谋划好了,还是做你的初三级部主任,充分发挥你本地人的优势,把你在户山中学憋住的那股劲给我使出来,让明年黄山中学的中考也放一颗卫星!凭什么风光都让他钱进占了?” 赵志强的这一番话把卢益民感动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卢益民没想到赵志强对自己竟然是如此“厚爱”。此时,在卢益民眼里,赵志强不亚于自己的再生父母。 “呵呵,都多大人了还哭鼻子?”赵志强内心很是欣赏自己的这一番成功表演,“你这一次属于正常的工作调动,既然是正常工作调动,那在原单位的职位当然也得保留,这个问题任何人都不会三道四???” 在户县教育系统,只有股级和在教育局、人事局备案的副股级教育干部,在正常调动的情况下才会保留干部级别,而不是干部职位。赵志强在户县教育的官场混迹多年,这个道理他岂会不懂?其实,这就是赵志强情急之下满嘴跑火车给卢益民听的一句安慰话。 果如赵志强所料,还不到八点半,谭艳就打来电话告知赵志强,舅舅高淳那边已经打通了黄山镇政府这边的关节,让赵志强火速给卢益民办理调动手续。 在赵志强的亲自指导下,卢益民很快填写好了户县教师调动审批表,赵志强在接收单位一栏盖好黄山中学的公章之后,卢益民按照赵志强的计划骑上摩托车去了黄山镇教育办。 黄山镇教委办位于黄山镇中心学院内,卢益民在中心学校门口的卖店买了两条“南京”香烟,用塑料袋一装,拎着就去了教育办。 因为临近新学期开学,还要牵扯到教师聘任和落聘教师去户县师范再培训的有关事宜,黄山镇教育办主任刘文化正在办公室内琢磨下一步的工作安排,卢益民笑嘻嘻地推门而入。 一番寒暄之后,卢益民递上了手里的香烟,然后又拿出了调动审批表。刘文化客气了几句便把香烟收进了抽屉,又皱着眉头翻看着卢益民的调动审批表,最后带着几分不情愿在卢益民的调动审批表上盖了章。 句实话,刘文化是真的不想在卢益民的调动审批表上盖章。刘文化针对的不是卢益民,而是已经在调动审批表上盖章的赵志强,刘文化一看审批表就明白,卢益民是为投奔赵志强而来,刘文化本不想让赵志强愿望得逞。可是,经过了这几年和赵志强之间的争斗,刘文化明白自己在官场上绝非赵志强的对手,硬碰硬吃亏的只能是自己,所以,在这两年和赵志强的争斗中刘文化变得温和了不少,但温和归温和,刘文化是绝对不会对赵志强低头的。不过,刘文化心里也明白,在卢益民调动这件事情上,赵志强肯定已经提前打通了要害关节,自己就是想阻碍估计也没用。因此,看在卢益民两条香烟的份上,刘文化不情愿地在卢益民的调动审批表上盖上了黄山镇教育办的公章。 黄山镇政府那边也果如赵志强所言,早已得到领导指示的黄山镇政府党政办主任很爽快地在卢益民的调动审批表上加盖了黄山镇政府的公章。 当下午,卢益民带着调动审批表马不停蹄地赶回户山镇。 卢益民原本不想再去看钱进那张臭脸,可调动手续还得找钱进办理,卢益民只好硬着头皮去教育办见了钱进。 钱进也不想看见卢益民,可为了把卢益民这尊“瘟神”早日送出户山镇,钱进还是痛痛快快地给卢益民的调动审批表盖了盖章。 盖完公章后,钱进还阴阳怪气地对卢益民,让卢益民到了黄山中学跟着赵志强好好干,卢益民自是连连应承。不过,钱进最终还是谢绝了卢益民晚上宴请的邀请,钱进不想去给自己添堵。 户山镇政府的公章盖得最简单,出去一个公职人员镇政府财政就会少支付一份工资,焉有不放之理? 晚上,卢益民把王一川、桂国兴等几个要好的同事请到了饭店,耳听着或真实或虚假的祝贺,大醉了一场。 第二,卢益民起了个大早,把简单的行李捆扎在摩托车后座,在沉沉的雾霭中,卢益民一个人孤零零地离开了户山中学大院,离开了这个让他欢喜让他忧的地方,离开了这个记录了他七年生活点滴和酸甜苦辣的地方。自此,卢益民正式退出了户山中学的历史舞台。 正文 第八七六章 波澜不惊1 第八七六章≈bp;波澜不惊 月日,按照校长钱进的工作日程安排,户山中学举行了年度暑期教育人事改革。 这一次的教育人事改革,也正如钱进在暑假前教师会上所的一样,没有兴师动众,也没有大张旗鼓,不管是学校干部的调整还是教师的聘任,都是走了一条简化的路子。不过,简化归简化,声势却一点不差。校园的围墙上贴满了教育人事改革的标语,学校宣传栏张贴的也是有关教育改革的规章制度。学校会议室内后墙上张贴的是学校教师一学年的考试和绩效成绩,每一位教师一年来工作的高低优劣一目了然。会议室的前墙上张贴的是新学期教师岗位的设置,老师想报名哪一个岗位和学科再也不用问东问西,看看岗位设置表格就会一清二楚。 这些,都是春和庄世涛的杰作和功劳。不过,钱进给春安排的工作到此也只完成了三分之一,还有各办公室规章制度还需要春在教师聘任结束之后继续完成。这也是钱进为了分散春精力,转移春注意力而迫不得已想出的办法。 也正是因为有了春的劳动和付出,使得户山中学今年的教育人事改革过程变得简单了许多,再加上钱进“简化”政策的指导,原先要用一两才能完成的教育人事改革,竟然只用了多半的时间就顺利结束。 户山中学的这次暑期教育人事改革,虽然时间短,但所取得的成效却是一点都不差,甚至还有点得人心,可谓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局面。 先来户山中学学校中层干部的调整。 在暑假开始之前,钱进在教师会上曾经过,今年要对学校干部进行“微调”。钱进当时所的这个“微调”确实让户山中学校委会的那几个“官迷”心里不安了好多,这里面就包括教导主任桂国兴和已经调离户山中学的卢益民等人。 不过,最后的事实证明,钱进确实信守了他的承诺,对户山中学的校委会干部进行了“微调”。这个微调和没调几乎一样,因为钱进对原户山中学校委会的干部职位一个都没动,所有的人还是沿袭了去年的职位,只不过在今年重新确定和公布一遍罢了。唯一的变化是原初三级部主任卢益民调离了户山中学,现在初三级部主任的职位则由副校长庄世涛直接兼任。 本来,由于钱进在去年对原初三级部主任卢益民的不放心,所以才委派自己的亲信庄世涛分管初三级部,这样做的结果是加剧了庄世涛和卢益民之间的争斗,最后的结局是卢益民灰溜溜地滚出了户山中学和户山镇。其实,钱进心里也明白庄世涛和卢益民争斗的根源在那里。也正因为如此,钱进今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让庄世涛兼职初三级部主任。这样做的好处是权力集中,有利于工作的开展。不利之处是容易形成一家独大的局面,也容易导致个人私欲的膨胀。不过,对这一点钱进倒不是很担心。反正钱进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在户山镇久待,也早已认定庄世涛为户山中学校长的接班人,此时多放一部分权力给庄世涛,反而更加有利于庄世涛的锻炼和成长。 户山中学校委会干部的调整算是落了一个皆大欢喜的局面,教师的聘任也算是平安度过。 教育局今年分给户山镇教育系统教师落聘再培训的名额是三个,钱进给了户山中学一个,其余两个分给了户山镇学系统。钱进的这个分配方案是按照教师人数比例来的,老师们倒也挑不出毛病。 户山中学的这一个落聘再培训名额,钱进直接交给了以庄世涛为首的“教师聘任领导组”去操作。户山中学今年的这个“教师聘任领导组”以庄世涛为组长,教导主任桂国兴和团委书记春为副组长,教导副主任田克永和两个级部主任于文轩、沈其南为组员。任课教师聘任的工作主要由庄世涛和桂国兴这些人负责,春所负责的主要是班主任聘任。用钱进的话来,户山中学的十八位班主任老师就是春这个团委书记麾下的部队,挑选谁做班主任当然也得有春了算。就这样,春就成了“教师聘任领导组”的副组长。 户山中学今年暑期的这个“教师聘任领导组”是钱进亲自选定的,副校长王一川和总务主任宋秀文,还有工会主席孙成章被钱进直接排除在领导组之外。总务主任宋秀文和工会主席孙成章被排除在领导组之外倒也可以理解,毕竟他们分管的工作和前勤一线教师并无多大瓜葛,所以宋秀文和孙成章也不会去计较。可是,钱进把副校长王一川排除在改革组之外就有点不过去了,意味也就有点不同了。其实,钱进这么做的目的就是在给王一川断掉卢益民这条胳膊之后,再往王一川的心窝上捅一刀。钱进就是想给王一川一个教训、一个告诫,就是为了警告王一川以后不要太放肆。还好,作为当事人的王一川对钱进此举当然心知肚明,为了不惹恼钱进,也为了保住自己副校长的位子,对于这件事情王一川竟然咬咬牙坦然接受了。 本来,钱进还想等着王一川因此而挑起一点事端,自己正好可以借机惩治一下王一川。可钱进没有想到王一川竟然来了一个“打碎了牙往肚里咽”,王一川的这一做法,让钱进不得不再次对王一川刮目相看。古人云,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从这一点上来看,王一川还真的有几分“大丈夫”的风范。 正文 第八七七章 波澜不惊2 第八七七章≈bp;波澜不惊 户山中学任课教师聘任方面的工作,钱进全部放手让庄世涛去操作。 当然,庄世涛还不至于不知道高地厚自行其是,所有的聘任工作虽然都是由庄世涛出头操作,背后却是钱进在操纵。 对于下岗再培训的这个名额,钱进指示庄世涛按照教学成绩的优劣让各级部主任依据公平公正的原则自行挑选,这样操作的结果是有一位考试成绩最差任教初二生物的女教师不幸落聘。不过,那位落聘女教师没吵没闹,坦然接受了这个结果。毕竟,每一个人一年来的教学成绩就那么实实在在地张贴在墙上,没有遮掩也没有幕后黑幕,要想投机取巧都不可能。 户山中学去年落聘去户县师范参加再培训的车京滨和冷同军经过一年的再培训学习合格之后,也回校参加了这一次的教师聘任。钱进信守诺言,指示庄世涛把车京滨聘到了户山中学初三级部任教体育课,并且点名要求车京滨担任户山中学体育组教研组长。 不过,回校参加竞聘的另一个落聘教师冷同军却给钱进提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申请。冷同军在教师招聘会开始之前找到钱进,主动提出要求去集后崖学任教。冷同军的理由是集后崖学离家近,便于他照顾家庭。其实,离家近只是冷同军的一个借口。冷同军最真实的想法还是为了照顾家里卖店的生意,因为学区学没有早晚自习,冷同军可以有大把的时间照顾家里的买卖,冷同军主动要求下学任教就是看中了这一点。 对于冷同军的这个请求,钱进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一般情况下,老师们都是喜欢往户山中学这个户山镇的最高学府里挤,现在有人主动要求去学区学任教,钱进乐得送个顺水人情。 至于今年新教师的分配,钱进已经决定放到全镇的教师聘任工作结束之后再进行,这样做有利于教师的全盘调配,也有利于那些缺编严重学校工作的正常开展。 户山中学教师聘任工作在月日顺利结束之后,钱进干脆又给老师们放了几假,要求全体老师在月日准时返校提前办公备课就可。不过,钱进却要求校委会干部从即日起开始上班,各部门提前做好开学前的各项准备工作。春当然还得继续埋头于钱进给自己布置的那些琐碎的写写画画的工作之中。 接下来,钱进就要把全部的精力和时间投入到学系统的干部调整和教师聘任工作之中了。 按照钱进的安排,今年户山镇学系统干部调整的时间是月日,教师聘任的时间是月日。原则上对各学区学校长和教育办工作人员进行“微调”,各学区学教师聘任实行不打破学区界限的标准进行,对于各学区学落聘的教师,由教育办统一权衡之后再选定落聘人员。至于在去年暑期人事改革中落聘去户县师范参加再培训之后回来参聘的老师,原则上原学校必须无条件聘任,当然,不愿意回原学校的除外,可以由教育办统一统筹安排,譬如户山中学的冷同军。 月日,在教育办会议室召开的学区学校长和教育办工作人员的联合会议上,钱进公布了学区学校长和教育办工作人员的调整名单。 对各学区学校长,钱进只是略微做了一下调整,其实到底就是学区校长对调而已。只不过从这个对调的结果上,明眼人一下子就可以看得出钱进的心思。譬如,原集后崖学校长冯术跟两丈山学校长王林做了一个对调。两丈山学的条件仅强于撇车沟学,是户山镇九所学区学中倒数第二差的学,和冯术以前任校长的集后崖学一比简直的壤之别。 面对着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冯术当场就懵了。不过,钱进接下来“学区校长必须无条件服从调整,不服从调整的可以主动提出辞职”。钱进的这句话更是把冯术吓傻了,冯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又是怎么招惹了钱进,竟然会招来如此滔大祸。真的辞掉好不容易到手的学区学校长的职位而不去两丈山学就职?就是打死冯术他也不舍不得这么做。虽然两丈山学地处偏远,学校的教学设施和师资条件差,可总算还能保住头顶的“乌纱帽”。盘算来盘算去,冯术最终闷声接受了钱进所谓的“微调”。可是,冯术脸上那阴晴不定的神色还是暴露了他内心所遭受的折磨。 其实,钱进对冯术这么做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要按照钱进一开始的打算,冯术校长的位子绝对保不住,不但冯术的“乌纱帽”保不住,就连冯术二婚妻子曲爱英在户山中学的工作也保不住,钱进本打算把冯术和曲爱英分调到撇车沟学和秦家沟学做普通教师,让他们过一过两地分居日子的滋味,让这对恬不知耻的狗男女尝一尝有悖人伦道德的后果。 可是,当钱进就此事和中心学校长齐继凯一起商议的时候,齐继凯却对钱进好言相劝。齐继凯告诉钱进,动一个曲爱英和冯术并无大碍,可是,不要忘记曲爱英的背后还有一个副局级的信访办主任在撑腰。这些在官场里混的人的能量有时候不可估量,谁又能猜得出刘维才的背后又会站着一个怎样强势的后台?所以,因为一个臭名昭著的曲爱英去得罪大权在握的刘维才?齐继凯认为不值得。齐继凯还劝钱进,要整治一个冯术和曲爱英还不容易吗?刘维才不可能一辈子蹲在户山镇吧?到时候刘维才一调走,咱们有的是时间整治这对奸夫,又何必急于一时?反正冯术和曲爱英短时间内也不可能调离户山镇,只要他们逃不出咱们的手掌心,到时候还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于是,在齐继凯的劝下,钱进打消了彻底整治冯术和曲爱英的念头。只不过,钱进没有忘记给冯术一点教训,就这样,冯术由集后崖学校长调任两丈山学校长。 正文 第八七八章 波澜不惊3 第八七八章≈bp;波澜不惊 从教育办散会之后,冯术骑着摩托车闷闷不乐地回了位于镇政府家属院的家中。 一进门,冯术就向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的曲爱英大倒苦水,自己不知道怎么得罪钱进了,这一次竟然被钱进发配到了两丈山学任校长,还钱进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冯术的言外之意就是想让曲爱英去向任信访办主任的亲戚刘维才求助,如果刘维才出面,不定钱进会改变主意。 冯术的话让曲爱英也是一愣,随即便陷入了沉思。 句实话,在和冯术结婚后的这半年多的时间里,曲爱英也可以很明显地感受到校长钱进对自己的冷淡,每次和钱进在户山中学大院里碰面,不管曲爱英怎样笑靥如花,怎样去曲意逢迎,在钱进脸上总是看不到一丝笑容,有时候那眼光中甚至有一丝鄙视和厌恶。 其实,曲爱英明白事情的根源在那里。不就是自己和冯术的地下情让疾恶如仇的钱进心生烦恶吗?也许,在钱进的眼里,是自己和冯术联合起来逼死了冯术的结发之妻刘淑珍。曲爱英认为自己这个黑锅背得有点冤,刘淑珍病入膏肓是人所共知的事情,早死晚死不都得死吗?自己和冯术只不过是提前偷偷摸摸做了该做的事情,何错之有? 尽管曲爱英知道钱进对自己和冯术有偏见,不过,曲爱英一直认为,有刘维才做自己的坚强后盾,钱进还不至于敢对自己和冯术怎么样,这也是曲爱英为什么一直没有和冯术探讨钱进态度改变的原因。可是,没有想到的事情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钱进竟然真的开始对冯术下手了。尽管钱进并没有一棍子把冯术给打死,但这却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搞不好接下来钱进还会有更大的动作。这才是曲爱英最担心的地方。 “都已经正式公布任命了,咱还能怎么办?指定是你有什么地方得罪钱进了!”沉思良久,曲爱英给了冯术一个含糊的答案。 “我没感觉得罪过钱进啊?”冯术摸着脑袋回应了一句。其实,冯术也不傻,心里也明白钱进对自己烦恶的开始可能就是因为自己和曲爱英的偷情和结婚。可是,这话冯术敢当着曲爱英的面吗?出来那不等于是没事儿找抽吗?以曲爱英的喜怒无常的脾气,指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冯术宁肯装傻。还有,冯术一直认为钱进不至于因为这些鸡毛蒜皮事不关己的事情和自己死磕,自己指定是有什么地方不经意间得罪了钱进。可自己到底是错在哪里呢?冯术一时还想不出。 “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刘维才,看他能不能出面找钱进交涉一下,如果刘维才肯出头,这事儿兴许还有缓???”冯术还是有些不死心,也是真的不愿意去两丈山学。 “我可不想去自讨没趣???”曲爱英直接就拒绝了冯术,“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局势了,你让人家刘维才怎么替你出头?逼着倔驴一样的钱进收回成命?你认为可能吗?还有啊,刘维才不管怎么也是一堂堂政府的副局级干部,人家就那么愿意受你的摆布?你以为你是谁啊?刘维才是咱们的护身符,轻易不能用!再了,你就是去两丈山学又能怎么的?还不一样是校长?” 冯术被曲爱英的一番抢白得哑口无言,可还是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你傻啊!两丈山学才有几个学生?又有多少油水可捞?” “我看是你傻吧!”曲爱英的火气腾地一下就起来了,“只要保住了你头顶的乌纱帽,我们就会有翻盘的机会!要是真的惹恼了钱进,你哭都没地方哭!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个道理你不懂?” 其实,曲爱英不是不知道冯术去两丈山学的利害关系,也不是不明白这里面的得失。只是,在刚刚的思考中曲爱英却发现了一个令她兴奋的问题,那就是冯术去两丈山学对她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两丈山学地处偏远,距离户山镇有二十多里地,都是坑洼不平的山路,走一个来回就得一个多时。遇上风雨雪的恶劣气,冯术就只能在学校里留宿。曲爱英正是从这里面发现了这是一个可以和老情人刘维才“偷情”的良机,冯术在学校里留宿的日子,还不得由着自己和刘维才折腾? 句实话,和冯术结婚半年多了,曲爱英一直都没有机会和刘维才再续鱼水欢情。曲爱英不否认自己的生理欲求比其他女人要大一些,也不否认冯术一个人根本满足不了自己的需要,有时候,曲爱英还真的很怀念和刘维才偷情的日子,那种**蚀骨的滋味,想一想心里就美得很。现在,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摆在面前,曲爱英岂能轻易放过?况且,曲爱英心里早就已经打定主意,要趁着这次难得的机会牢牢把刘维才抓住,攀着刘维才的高枝早日调出偏远贫穷破落的户山镇。 正文 第八七九章 波澜不惊4 第八七九章≈bp;波澜不惊 对这次人事变动心里感到不爽的不只冯术一个人,还有一个是教育办会计王桂孝。 按照教育局规定的教师退休年龄的标准,王桂孝应该于年月份正式办理退休手续。也就是,满打满算王桂孝还有不到一年的在职工作时间。本来,以王桂孝的本意是想着站好这最好一班岗,直至明年八月份办理退休手续。句实话,王桂孝是真心舍不得教育办会计这个“肥差”。做了这么多年的教育办会计,自己从工作中落了多少好处,也就王桂孝一个人心里明白,就连钱进这个教育办主任,估计也搞不清楚。 可是,在今召开的学系统和教育办工作人员调整会议上,在毫无征兆情况下,钱进突然宣布由户山中学的会计邱英兼任教育办会计工作,不过,钱进并没有宣布免除王桂孝教育办会计的职位,而是教育办会计由王桂孝和邱英两个人共同担任。 钱进的这一做法不但让王桂孝有些发懵,就连与会的其他人员也感到不解。一个的教育办竟然设有两个会计?钱进这是意欲何为? 钱进在宣布这个任命决定之后笑嘻嘻地做了一番解释。一是因为王桂孝面临退休,这么做是提前给王桂孝找一个接班人,也好让邱英提前熟悉一下教育办会计业务,为以后工作的开展打好基础;二是为了照顾王桂孝,不想因为工作给王桂孝造成更大的劳累,还王桂孝为教育工作操劳了一辈子,也该是颐养年的时候了。 虽然钱进的解释冠冕堂皇,可是这些与会人员总感觉这里面有一种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教育办会计有了邱英的兼任,王桂孝不就靠边站了吗?王桂孝这么一个老奸巨猾的人物也会落得这么一个下场?于是,有些人的脸上就挂上了幸灾乐祸的微笑。 其实,钱进本无意拿掉王桂孝的教育办会计职位,确实是因为王桂孝临近退休,钱进不得已的一个做法,可是,要培养一个新人做会计确实费时又费力,所以,钱进就打算让户山中学的会计邱英兼任。当然,邱英一个人做两份工作,钱进也不会亏待了她。钱进这么做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减少一个他人知晓财务机密的渠道。钱进在半山中学深受会计之害,对待财务上的事情,钱进总是心翼翼,以防再重蹈覆辙。而户山中学的会计邱英,在这一年来的工作中,已深得钱进的信任。 按,在会议召开之前,钱进应该跟王桂孝沟通一下,先取得王桂孝的理解和支持,然后再在会议上公布,这样既可以保全王桂孝的面子,也可以减少王桂孝对此事的抵触。可是,钱进这个人做事有时候就喜欢剑走偏锋,偏偏不按常理来,钱进不但没跟王桂孝提前沟通,甚至就连户山中学的会计邱英到目前为止竟然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当然,钱进内心还有一个更隐秘的想法,就是想用这个办法逼迫王桂孝提前内退,提前交出户山镇教育办的财政大权。 面对着钱进的强势,无计可施的王桂孝内心的郁闷可想而知。 散会之后,钱进又把王桂孝叫到办公室好言安慰了一番,无非还是钱进在会场上讲的那番话,只不过,钱进现在这番话的时候又添加了几分感情,言辞间尽是对王桂孝的依依不舍之意,还王桂孝是他钱进在户山镇教育办里最贴心的一个人。 到最后,王桂孝也想明白了,反正自己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就退休,何必苦苦贪恋教育办会计这个职位?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随了钱进的意,不定还能得到一点意外的好处。如果真的惹恼了钱进,到最后自己指不定会得到一个什么下场。 于是,王桂孝装出满脸高兴的样子,言不由衷地对钱进的这个安排大加赞赏。不过,那干巴无味的言辞还是能让人看出王桂孝内心的委屈。 王桂孝心里委屈不委屈钱进不管,而是派人把户山中学的会计邱英给喊了过来,准备趁热打铁给两个人在工作上做一下细致分工。 气喘吁吁赶过来的邱英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却是一脸的愁苦。邱英本来就是冰雪聪明的一个女人,再加上这一年多来在钱进身边的耳濡目染,早就对后勤财务和教育官场上的这点事儿摸得门清。现在,钱进在毫无任何征兆的情况下宣布让自己兼任教育办会计,而且还是和王桂孝共同担任教育办会计,这不是明摆着让自己伸手从王桂孝的盘子里抢食吃吗?王桂孝的为人邱英又不是不知道,这个老奸巨猾的人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可是,钱进已经做出的决定是决计不能更改的,这一点,作为钱进“亲信”的邱英心知肚明。 一时间,邱英有些左右为难。 思忖良久,邱英抱着两边都不得罪的想法,向钱进和王桂孝提出了自己只担任教育办财务报表之类的繁重工作,至于教育办的财务账目和日常流水的账目,均有王桂孝负责。 邱英的这一提议让王桂孝内心欣喜若狂,王桂孝没想到邱英这个女人这么明白事理。如果邱英只是把出力不讨好的财务报表工作揽过去,却不染指教育办的财务账目,那对自己来可是件大的好事,不但在工作上可以落个轻松自在,那些该得的便宜一样也不会少,这不是因祸得福是什么? 于是乎,按耐不住内心喜悦的王桂孝脸上便不由自主地带出了几分笑意。虽然王桂孝的言辞间对邱英的这一做法表示不能接受,但王桂孝内心的那种自得和满意钱进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钱进虽然在内心鄙夷王桂孝的这种人得志的心态,也为邱英的犯傻而叫屈,不过,钱进再三思量之后还是批准了邱英的提议。 只不过,已经打定主意让王桂孝提前内退的钱进,在以后的日子里多次故意刁难王桂孝,最终逼迫王桂孝在年旧历新年过后“心甘情愿”地把教育办的财务大权全部移交给了户山中学的会计邱英。 由此,邱英也成为了户山镇教育史上,甚至是户县教育界第一个一身兼任中学和教育办会计的人。 正文 第八八〇章 横生枝节1 第八八〇章≈bp;横生枝节 户山镇年度暑期的中学教育人事改革,虽然也有几分波折和动荡,但在钱进的运筹帷幄之下,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平安度过。 自月日户山中学的教育人事改革和教师聘任工作结束之后,春便一头扎入到了为学校各办公室制作制度牌匾的工作之中。 在此之前,钱进安排总务主任宋秀文给春订制了三十多个精美的木质相框。春需要按照相框的大和规章制度内容的多少对相框和制度进行分门别类,然后再用毛笔行楷把规章制度抄录在白纸上,抄写完毕还要对制度牌进行装饰,或画上一圈花边纹样,或画上几笔写意花草,这些工作都完成之后,到最后才是把抄写好的制度牌装框。 这些工作以前还有副校长庄世涛帮着春做一点零活儿,现在庄世涛手里也是一摊子工作,既要挑选各科教研组长,还得安排课程表,忙得也是一塌糊涂。所以,现在这项工作春连个可以搭帮手的人都没有。春只能一个人自力更生、独立完成,为了赶在正式开学前完成工作任务,春每都要加班到很晚才回家,常常惹来妻子许丹的抱怨。 月日傍晚,春在办公室忙活完手头的工作,一个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家里走去。 路过学校办公室改建工地的时候,春突然发现工地上的民工正在忙活着收拾工具,走过去一问才知道,三个教师办公室和三个教室的改建工作已经全部完成,今工程就可以收尾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令春精神一振,身上的疲惫也随之而去。春突然意识到,也许,许丹建房圆梦的机会就要来了。 句实话,自从在户山镇街头的门面房被拆迁之后,许丹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一样,从整的忙忙碌碌变成了无所事事,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好像少了很多。这些日子里,许丹念念不忘的就是在自家院子里建房,然后在自建房里开一家卖店,既可以解决个人生计问题,也可以很好地解决拆迁下来的砖瓦木料和门窗檩条。可是,春在前些日子向校长钱进提出建房申请的时候,虽然钱进的答复让人挑不出毛病,但春总感觉这里面有一种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凭直觉和分析,春认为校长钱进和总务主任宋秀文两个人之间或许已经偷偷达成了某种对付自己攻守同盟,至于这个攻守协议的具体内容是什么,钱进和宋秀文为何要针对自己,春到现在也还没搞懂。也是正因为如此,春才决定静观其变,想等到水落石出那一再看看钱进和宋秀文到底是何种嘴脸。 根据钱进在月日给春的答复,学校办公室改建工作完成之后,春就可以在自家院子里建房。现在学校改建办公室的工作已经竣工,春想看看钱进这个时候还有何话可?难不成钱进或宋秀文还能找出一个阻碍自家建房的理由吗? 春已经在心里打定主意,明一早就去找钱进再次提出建房的申请。 回到家,许丹已经做好了饭菜在客厅坐等着春回家吃晚饭。 洗罢手吃着饭,春就把学校改建办公室完工的事情跟许丹了。这一次应该可以圆了许丹建房的梦想,还虽然离学生正式开学还有四时间,因为没有备料的拖累,只要多找几个工匠赶工期,在开学之前保证可以把房子建好。房子的内部装修在一个周之内也可以搞定,如果顺利的话在学生开学一周之后,许丹的卖店就可以在户山中学大院内开张了。 春本以为许丹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会欢呼雀跃,可谁知许丹却是一脸的平静,神色淡然。 “咋了?让好消息给吓傻了?”春停住筷子逗着许丹。 “唉!”许丹轻叹一口气,“好消息?我看未必!这两闲着没事我也琢磨了不少,虽然我对你们学校里的具体状况摸不太清,但我总感觉钱进阻碍咱家建房的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一时还想不明白???只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你的班主任老师宋秀文这个人绝对是一个不可忽视的人物,别看他在你面前得好听,在咱家建房的事情上他还不一定憋着什么坏呢!这两没事跟学校大院里的一些女教师经常凑在一起唠家常,在我接触的那部分人中,好像还没有人过宋秀文的好话,由此可见这个人的人品有多差???所以啊,我看咱家建房的事情有点悬,钱进和宋秀文还不一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许丹的话恰恰到了春的担心之处,春因此也沉思了好久。 正文 第八八一章 横生枝节2 第八八一章 横生枝节 1 8月7日清晨四点半,色蒙蒙亮。 突然,耳畔几声“轰隆隆”的巨响把还在酣睡中的春和许丹惊醒,春吓得一个激灵从床上翻身坐起,许丹更是惊得浑身瑟瑟发抖。 两个人大眼瞪眼互相傻愣了一会儿,才终于辨别出这几声巨响来自屋外山墙处,春也终于听明白了这些响声里面还夹杂着拖拉机的“突突”声。 搞明白了事情缘由的春愤怒了,这是哪个人这么没有眼力劲?大清早的扰人清梦不,刚才的那几声巨响让春差点以为是发生了地震,不吓人那是假的。 盛怒中的春翻身跳下床,赤脚趿拉着拖鞋,身上只穿着背心短裤就打开房门窜了出去。 紧跑几步来到院子里,春踩着一个木凳探身向院墙外看去。 院子外的山墙处,一个精壮汉子正在操控着一辆十二马力的四轮拖拉机,拖拉机的车斗已经反立在地,满满一车的红砖正哗啦啦地顺着车斗往下滚落。刚刚的那两声巨响应该就是车斗触地和砖头滚落时发出的。 “喂!你这是要干嘛?大清早的闹这么大动静,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也没看清那位精壮汉子是谁,盛怒中的春张嘴便喊,声音中不免带着几分火气。 “嘿嘿!原来是春老师啊!”那位汉子停止了操作,抬头看着趴在墙头的春嘿嘿一笑,“对不起啊!一大早扰了您的清梦!” 春定睛仔细一看,那位汉子经常给街头许丹化妆品店临近的做建材生意的林丽的爸爸送货,和春许丹互相都认识,见面时总会互相打个招呼,或开个玩笑。 “嗨!原来是王哥啊!我还以为是谁呢!”既然互相认识,春的火气也就没法发作了,“你这是要干嘛?” “妈的!快别了!”那人把拖拉机熄了火,蹁腿从车座上跳了下来,紧走几步来到春家的院墙外,抬起头看着春,“我还从没碰到过你们学校这样干活的!昨晚上十点多,你们学校的总务主任宋秀文给我打传呼,是让我今早晨五点之前拉几车红砖送到学校,还特别指明了要把砖头卸到这个地方,要不是看大门的老王头指点,我还真找不到这个犄角旮旯???你你们学校也怪啊!既然要搞建设,为何不早点预定沙子水泥和砖头?非得等到三更半夜打电话?还非得要早晨五点之前送到?妈的!害得老子三点半就起床开着拖拉机去了砖厂???要不是为了赚这几分钱,老子才不想伺候你们???” “宋秀文?打传呼的电话是哪个?”那人的话让春不由一愣。 那人从腰间掏出BB机,按了几下便报出一组电话号码。春一听这电话竟然是教育办的办公电话。 这么宋秀文昨晚十点多还在教育办的办公室?那么和宋秀文在一起的人会是谁?是教育办的孙副主任还是校长钱进?他们在一起商讨的又是什么?为何一大早让人把砖头拉倒自家的山墙外? 精壮汉子看来也是一肚子的火气,对着春噼里啪啦个没完。不过,这位汉子的话让春也终于弄明白了,自家建房的事情果然要横生枝节。 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春跟那位汉子打了个哈哈便跳下木凳返回了屋子。 许丹也已经起床,正在卧室内整理床铺。 “妈的!还真的让你猜对了,看来建房的事情还真是要横生枝节???”春进门了一句粗话,然后就把送砖那位汉子的话跟许丹学了一边。 “怎么样?让我猜对了吧?我就这件事情绝对不会有那么简单???”许丹一脸的忧虑,“如果钱进想让咱家建房的话,一开始就痛痛快快答应了。现在看来,钱进和宋秀文之间肯定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难不成是怕咱家的卖店抢了他们的生意?可是咱们要开卖店的事情也没有人知道啊!这件事情处处透着诡异???也就是你傻了吧唧地受人摆布,要我咱们不管三七二十一,来个直接动工,看他们能咋的?” “我看还是算了吧!”许丹的提议让春连连摇头,“事情已然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我们还是再等等看,大不了咱家这房子不盖了,我也要看看钱进和宋秀文到底打得是什么鬼主意!” 春一边,一边麻溜地换上了短衣短裤和运动鞋。每五点准时晨练,是春多年来形成的习惯,只要不是刮风下雨,每这个时候春都会雷打不动地准时出现在学校操场。 春还想着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看一看能不能把钱进堵到办公室里,春想着当面向钱进提出自己的质疑,也许还能从钱进的答复中能窥探出一丝事情的端倪。 正文 第八八二章 横生枝节3 第八八二章 横生枝节 1 六点钟,满头大汗的春结束了每一次的晨练,带着运动后身体的舒畅去户山中学校长室和教育办办公室分别转了一圈。只可惜,这两个地方都是铁将军把门,钱进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准时出现在这些地方,这让春不由得感到有些失望。 回到家洗漱完毕后吃过早饭,也不过才六点半。春有些不死心,出门又去校长室和教育办看了看,依旧还是铁将军把门。 心情郁闷的春回到家后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一边闷头抽烟一边考虑着该怎样搞清楚这件事情的谜底。 七点半,院墙外开始传来民工的话声,间或有总务主任宋秀文的声音。听到宋秀文的话声,春灵机一动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思路,既然找不到校长钱进,问一问总务主任宋秀文总还是可以的吧?这些事情一直都是宋秀文在操作,不管宋秀文与钱进是不是同谋,也不管宋秀文是不是知情者,退一万步讲宋秀文总还是参与者吧?不定就会有一个意想不到的收获。 想到这里,春立马来了精神,收拾一番之后就出了门。 这一次,春出门后直接去了院墙外的工地。 远远地,春就看到了宋秀文双手掐腰正对着几个民工指指点点。 “宋老师,这一大早的又要忙啥呢?办公室改建工作不是都竣工了吗?怎么又拉来这么多的砖头?”春走近宋秀文,开口便直奔主题。 “呵呵,是春呐!”宋秀文回过头跟春打了个哈哈,张嘴便开始抱屈,“唉!要不我这个工作就是个苦差事,这个时候大院里的老师哪一个不是在家里优哉游哉地吃早餐喝茶水?只有我一大早蹲工地???” “这又是要干嘛?”春不想让宋秀文岔开话题,指着那堆砖头再次发问。 “垒墙???”宋秀文伸出粗大的手掌比比划划,“昨晚上十点校长从县城回来给就我打电话,让我到教育办找他,这是他临时给位布置的任务,在这两个地方垒上两道墙就可以让办公区成了一个封闭的独立区域,可以减少对老师们办公的干扰???校长还让我马上联系人送砖头水泥和沙子石灰,还让我早点赶工期,别耽误了春家盖房???这不昨晚上我就给送料的人打了电话,一早让他们把砖头水泥沙子送了过来???” 通过宋秀文手指的比划春终于弄明白了,如果这两道墙建成后就会把自家院墙外隔成了一个死胡同,学生要想过来除了翻墙就只能走教师办公室区域。这样一来,自家就是盖了房子、开了卖店,学生要想过来购物就得穿越办公区的校长室、副校长室、教导处和三个级部教师办公室。试想想,又有哪一个学生敢穿越层层雷区冒死跑过来买东西?所以,就是卖店开张了,也根本不可能会有学生光顾。 经过这样一分析,再联想到今早晨许丹所的话,春才终于意识到是自己的建房申请威胁到了宋秀文羊汤馆的生意,也威胁到了学校食堂的生意,也正因为如此,钱进和宋秀文才会不谋而合地联合起来想方设法阻止自家建房。也就是,宋秀文的利益点在羊汤馆,而校长钱进的利益点在学校食堂。当自己提出建房申请的时候,老谋深算的钱进其实早就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接下来围绕自家的建房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钱进和宋秀文这么做,不就是不想让自家的卖店开张吗?就是强制开张也得不到任何利益吗? 想到这里,春几乎有些愤怒了,他没有想到钱进和宋秀文的心机竟然这么深,做事竟然会这么卑鄙无耻。 可是,愤怒归愤怒,人家钱进是一校之长,有权力决定在校园内搞任何建设。况且,人家又没有明确表示垒墙是针对你春家的自建房,你又能奈何? “妈的!这搞得是个什么事儿!四点半拖拉机就在我院墙外卸砖头,差点没把我给吓死,还以为是地震了呢!”无可奈何之下,春只能用爆粗口的方式来发泄内心的愤怒。 “嘿嘿,这事儿是我欠考虑,我当时只想着早点赶工期不是?”宋秀文一看春真的生气了,赶紧开口解释。 “幸亏我儿子在石门沟子村的老家,要是让我儿子受了惊吓,看我不扒了那个王八蛋的皮???”春咬牙切齿的样子让宋秀文看了心惊肉跳。 春恶狠狠地撂下一句话,完转身就离开了,扔下了一脸惊愕的宋秀文。 句实话,春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宋秀文那张油腻腻的满是虚伪的大胖脸,现在春心里都有一种想冲上去抽宋秀文一耳光的冲动,春怕自己再呆下去会忍不住出手。 正文 第八八三章 横生枝节4 第八八三章≈bp;横生枝节 看着春走远的身影,宋秀文轻吁一口气,悄悄擦了一把冷汗。 句心里话,面对着对自己一直毕恭毕敬的这个昔日的学生,宋秀文心里真的感觉有愧。可是,愧疚归愧疚,在宋秀文眼里利益总是比师生感情要实惠的多。也正因为如此,宋秀文才会为了一己私利弃师生情于不顾,而是和钱进达成了一个不谋而合的协议,想方设法阻止春家建房。真要起来,宋秀文自己都感觉自己的做法有点卑鄙无耻。 春的身手宋秀文见识过,又是户山镇本地人,和街头“刘三”等几个混混的关系又特别好。这些都是令宋秀文感到发憷的地方,试想想,一个能把户山中学大院里众多校园“太保”治理的服服帖帖的人,会是一个善茬吗?宋秀文也了解春眼里不容沙子的脾性,宋秀文是真怕春识破自己的诡计,进而会对自己发难。真要是那样的话,宋秀文不知道接下来的后果会是什么。 宋秀文想着找个时间跟钱进汇报一下自己的担心,假若真要是闹出点什么事情,还有钱进可以在背后为自己撑腰。 在春家的院墙外拉上两道围墙,是钱进和宋秀文早就商定的计划,只不过这个拉围墙的时间点还没有最后确定。 在昨下午,学校改建办公室的工作完工之后,宋秀文跑去教育办想找钱进汇报一下,同时想请示请示什么时间拉围墙合适。可惜,宋秀文扑了个空,孙副主任告知宋秀文,钱进一大早就坐出租车去县城了。 宋秀文只好给钱进打手机,本来这是三言两语就可以在电话中解决的事情,可谁知钱进中午喝酒有些大,直接告诉宋秀文等回去之后当面商定。 这一等不要紧,宋秀文从下午等到了傍晚,从傍晚等到了晚上。晚上十点,喝得醉醺醺钱进才坐着出租车从县城返回户山中学。 在这段时间内,宋秀文除了回家吃晚饭,一直都是在教育办坐等。宋秀文刚才跟春的是钱进打电话招呼的他,根本就是谎言。还有宋秀文所的钱进让他早点赶工期,是为了早点让春家建房,这也是宋秀文灵机一动想出的糊弄春的谎话。按照宋秀文的意愿,拉围墙的工作可以缓两再动工,正好赶在学生开学完工就可。春所负责的学生管理和班主任管理以及校团委的工作是一个大摊子,一开学春肯定会很忙碌,也就顾不上建房的事情了。 可是,钱进的想法却跟宋秀文恰恰相反,钱进怕学校建设中断之后春会找上门。因为钱进曾经亲口答应过春,只要学校的基建工作已结束就让春家的自建房动工,现在学校改建办公室的工作已完工,春还不得再次上门提建房申请?因为钱进自觉有些愧对春,所以钱进尽量减少跟春的见面,包括今早晨春在校长室和教育办都见不得钱进的身影,也都是钱进故意而为。 就这样,在昨晚上十点钟之后,就出现了宋秀文着急忙慌地打电话联系人送砖头、水泥和沙子的情况。 对于在背后所发生的这些事情,春这个局外人又如何能知道? 此时的春,正一个人坐在团委办公室里面对着满桌子凌乱的笔墨纸砚发呆。 因为屡屡被人愚弄,春内心的愤怒已经达到了极点。春始终搞不明白,自己一心一意为了学校的发展和学生的成长在努力工作,不求私利、不求回报,为何总是得不到公平的待遇?去北京参观学习被人顶替,就连在自家院子里建房子都是一波三折。还有,人与人之间怎么那么虚伪?为什么有那么多人的眼睛只盯着自己的切身利益?为什么那么多人眼里看到的只有各自的权力?面对着周围这么多的黑暗,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有那么一刻,春真的想把手里的一切工作都扔掉不管,什么学生管理、什么班级建设、什么校园文化???这些都他妈的关我屁事?就如古人所言,“月下风前,逍遥自在,兴则高歌困则眠”,人生苦短,何必为这些名利和俗务所累?寄情于山水和书画之间,不也是很完美的一种人生吗? 可是,另一种念头很快就占据了春大脑。春忘不了学生们那求知若渴的目光,忘不了失辍学学生渴求读书的眼神,也忘不了自己大学毕业后分配到老家户山镇那在心头许下的愿望。 华严经里:“不忘初心,方得始终。”不忘初心,是一种坚持,也是一种力量,是这种不忘初心的力量在支持着春,支持着他勇于面对困难和挫折。为了为了户山经济的发展,为了户山教育的明,为了户山镇千千万万个学子,春甘愿付出!即使遭受再多的不公平,春也无悔! 正文 第八八四章 横生枝节5 第八八四章 横生枝节5 1 虽然心中有着被愚弄的愤怒,春依旧一整埋头于学校制度牌的制作之中,明就是教师开学的日子,春必须在今把这些制度牌全部制作完成。 明之后,春还得投入到自己所分管的班主任管理和学生管理以及学校团委的工作之中,还有好多新学期的工作计划和规章制度需要春去制定和修改,这些工作在9月1日的学生正式开学之前必须完成,要不然就会耽误新学期开学后学校工作的正常开展。 春只能用工作的劳累和身体的疲惫来压抑着自己的愤怒,压抑着被人愚弄后内心的怒火。 宋秀文这一次的工作态度很积极,一刻不停地在基建工地监工,一整的时间就把春家山墙处的围墙拉了起来,并且进行了拉毛和刮大白的处理。照这样的工作力度进行下去,明就可以全部完成拉围墙的工作。 不知是怕谈起建房的事情给春添堵,还是许丹自认为建房的事情已经无望,反正,在这一整的时间里,许丹在春面前丝毫没有提及建房的事情,也没有提及钱进和宋秀文,好像对院墙外基建工地上的喧闹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8月8日,是户山中学新学期教师正式上班的日子。 就如每次新学期开学一样,老师们到校之后总会经历半的混乱,再加上今年进行了办公室的改建,各级部办公室的老师还得把各自的办公桌搬到新办公室里去,这一番折腾差不多就用去了大半的时间,然后就是任课老师去教导处领取新教科书、备课本等等,下午的时候,老师们就可以进入开学前的备课状态了。 本来,按照惯例,在户山中学教师入学的第一要召开一次全体教师会和校委会,而这一次会议校长钱进是必须参加的,在这一次教师会和校委会上,钱进是要宣布他的新学期执政理念的。可是,这一次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钱进在开学第一压根儿就没露面,只是安排副校长庄世涛向各级部主任下发了一个教师会和校委会暂缓的通知。至于钱进在忙什么,估计连庄世涛这个钱进的亲信也不一定会知道。“神龙见首不见尾”,这是钱进的一贯作风,户山中学的老师们大都已经习惯了。 春正好趁着这个难得的空闲,一个人呆在学校团委办公室里,集中精力制定新学期的各项工作计划和修改完善各项规章制度。 果如春所料想的一样,8月8日一时间,宋秀文便指挥着民工完成了拉围墙的工作,并且在黑之前把基建工地所有的建筑垃圾用拖拉机统统运到了校外,把基建工地清理的干干净净。 这一次的完工,应该是户山中学暑期基建工作的全部竣工,接下来就是学生新学期开学的日子,学校里应该不会再搞什么建设。不过,这一次,春并没有任何的喜悦,在春心里已经对建房的事情不再抱有任何希望。 8月9日八点,春接到了在校长室召开校委会和九点钟召开全体教师会的通知。当春赶去校长室的时候,校委会的一班人马已经齐聚在校长室,几日不见的钱进正端坐在办公桌后肆无忌惮地着下流段子,惹来宋秀文等人的一阵阵哄笑。 本次新学期的校委会内容了无新意,钱进只不过把校委会各成员的分工再次做了一番强调明罢了,至于各部门的具体工作,钱进未作任何指示,也未作任何要求,只是各部门要在去年工作的基础上再上一个新台阶。 对于钱进新学期这一看似宽松的执政理念,校委会一班人自然是皆大欢喜,不过大家心里也都明白,虽然钱进得轻松,但如果各部门负责人偷懒拿不出成绩,到时候钱进一样会毫不手软。 校委会里心情最舒爽的当属副校长庄世涛,庄世涛现在是身兼副校长和初三级部主任两大要职,俨然就是校长钱进的代言人,其在户山中学教师中的影响力也达到了空前。 有人过得自在,就会有人活得郁闷,这个郁闷的人就是副校长王一川。在这一个新的学年,王一川依旧还是分管学生管理和安全的副校长。可是,学生管理这一块工作是以春为首的校团委在操作,王一川根本插不进手,其实王一川也不想插手。因为学生管理历来都是一个出力不讨好的差事,有了春的冲锋陷阵,王一川乐得清静。剩下的就是学校安全工作,这个工作更是一个苦差事,简直就等于是头顶上顶着一颗雷,不定哪就会爆炸,就会把王一川这个分管副校长炸一个粉身碎骨。可是,这些差事再苦再累王一川也得接受,要不然,王一川这个副校长可真就的成了屁事不管的闲人,王一川还不想失去这个在户山中学大院里刷存在感的机会。因此,王一川的郁闷也就可想而知。 4 会议在嘻嘻哈哈中开了半个多时后,钱进便宣布了会议的结束。 会议结束之后,钱进让王一川和庄世涛去组织召开全体教师会,指名让王一川主持,让庄世涛主讲,然后要求全体教师会之后再下发召开班主任会议的通知。 对钱进的这一安排与会人员心知肚明,钱进这么做就是为了给副校长庄世涛树立威信,还要逼着同为副校长的王一川给庄世涛的隆重登台亮相敲锣打鼓,钱进这一招不可谓不狠,对王一川来可不是一般的忍辱负重。 就在众人各怀心事即将离开校长室之际,钱进突然把春喊住了,教师会春就不要参加了,自己有事情和春谈。 钱进的这一出人意料的做法,不仅校委会的其他人员赶到愕然,就连春也感到不解。 钱进单独把春留下,到底是意欲何为? 正文 第八八五章 横生枝节6 第八八五章≈bp;横生枝节 校委会的其他人员离开之后,钱进笑嘻嘻地从办公桌后站起身,来到了春对面的沙发上落座。 “春呐,这些日子把你累坏了吧?”钱进满脸堆笑,“学校里这么多的制度牌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并且制作的那么精美,放眼整个户山中学大院也就只有你春能做到,简直比购买的印刷品还要漂亮啊!” 钱进满嘴都是溢美之词,不停地对春表示赞誉和感谢,还要给春十的加班费,用以弥补春这些日子的辛苦。 春淡淡地表示了感谢,春心里明白,钱进这个笑面虎今要跟自己谈的,绝对不会是这一个问题。 果然,在谈完春这些日子的辛苦之后,钱进便把话题转到了学生管理和班主任管理工作上。 “春啊,你的工作能力是人所共知的,所取得的成绩也是众目所睹,这一学期的工作你有什么新打算呢?”钱进依旧一副笑嘻嘻的嘴脸。 其实,钱进单独把春留下,就是想做一做春的思想工作,钱进明白自己在这一个暑假里做了太多对不起春的事情,钱进怕春窥破了他的心思后心生罅隙,更怕春就此把手中的工作撂挑子,真要是那样的话钱进在户山中学大院里还真的找不出第二个能把学生管理和班主任管理做得这么好的人。尤其是那帮子无法无的校园“混混”,除了春别人还真的没招。指着副校长王一川?钱进是真的不放心。 钱进此言一出,春便立马明白钱进心里是怎么想的了。春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怎么会这样?没有了信任理解和支持,剩下的只是利用? “请校长放心,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做有违我的职业道德和良心的事情???”春不苟言笑,语气依旧是淡淡的。 “哦?”春的话让钱进不由一愣,旋即钱进便想明白了,春指定是因为这些日子的事情已对自己心生不满。 “呵呵,这个我当然放心???”钱进尴尬地一笑,“你的工作我一定会大力支持,在学生管理和班主任管理方面有什么新举措你尽管大胆实施,出了问题我给你担着???” “校长,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要去工作了,还有好几个计划和制度需要完善???”春不想跟钱进过多废话。句实话,现在钱进在春心目中的形象已经跌落到了谷底,春没想到钱进这种人也会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力和利益而不择手段。 春的态度让钱进再次一愣,但钱进接着又笑嘻嘻地开了口:“是这样的,春!前些日子你不是要在院子里建房吗?可谁承想正好跟学校基建工作碰到了一起,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咱都是学校领导干部,总得以学校大局为重不是?前两我催促着宋秀文抓紧时间赶工期,现在学校基建工作已全部完成,你的建房工作也就可以择吉日动工啦!只不过有两点你要注意,第一不能干扰教师的正常办公,第二不能干扰学校正常的教学秩序???” 钱进的话再次让春心里一凉,钱进这话了等于没。不干扰教师办公和学校正常的教学秩序?建房的地方就位于教师办公区,也毗邻教学区,房子真要动了工,没有干扰可能吗?如果真要达到钱进的要求,那建房只能安排在周六和周日进行,可是,两时间能建成三间房子吗?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谢谢校长的关照,我们家的房子我已经决定不建了???”春完,径自转身出了校长室,扔下了满脸愕然的钱进。 隔着窗户看着春离去的背影,钱进叹息一声陷入了深思。 句实话,钱进对春这个年轻人真的有几分喜欢。在钱进眼里,春要能力有能力,要水平有水平,身上还有一股敢打敢冲的拼劲,头脑又是异于常人的灵活,常常会有令人意想不到的做法,也常常会取得令人意想不到的成绩。再加上春为人淳朴耿直,钱进在春身上常常会看到自己年轻时的影子。只可惜,春这个人不懂得怎样跟领导层靠拢,也不懂得怎样去讨好他人。也正因为这样,春在户山中学大院里就如一个“独行侠”一样特立独行,虽然春的工作水平和能力得到了历届校长和老师们的一致认可,可春却永远进入不了领导层的核心圈,永远不会像副校长庄世涛那样成为某个领导的“亲信”。 钱进不否认自己愧对春,可是为了一己私利,钱进却不得不这么做,这也是让钱进感到纠结的问题。现在,钱进都有些怕见春,怕看到春那双清澈的永远充满纯真的眼神。都眼睛是心里的窗户,眼神折射出的是心灵的光华,一个人内心的真善美与假恶丑,从一个人的眼神里都可以读出来。唯有心灵不染尘埃之人,才会有春那种清透干净的眼神,那种自然坦荡就如孩童不谙世事的纯真。在春清澈的眼神里,钱进总会看到自己的污浊不堪。 唉!钱进深叹一口气。面对着春这样一个无欲无求却又一身正气、尽心尽力为学校发展和学生教育努力工作的人,钱进有一种束手无策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