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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车的前后门撞得变了形,所有的玻璃窗碎成一片蜘蛛网状。
沈夺用手指敲一敲车身外壳,皱眉道:“这是经过改装的军用吉普,全钢架合金结构,车身和玻璃防弹防火,近距离用冲锋枪也扫射不透。”
云康一看车身涂的迷彩颜色,而且是一辆丛林执行任务的军用车,车头镶嵌了一个狮子形状的徽章图标,感觉十分眼熟。
沈夺手电光一扫,也看到了狮形图标,转头瞅了云康一眼,冷哼道:“这是特遣局的专用车,上面的徽章是特遣纵队的标志。真是意外惊喜,看来要跟老朋友见面了。”
云康闷不吭声,心里琢磨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一件本来很简单的事情,好像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娱乐圈的几方势力相互博弈,最后达成一致合作意见,派出人马前往大西南拍摄《八仙漫途》。他们明里拍戏,暗中寻宝,参与这件事情几伙人都心照不宣,彼此全明白是干什么的。
特遣局显然也收到了消息,及时采取行动,他们的目标不是仙家宝物,而是擅自闹事妄为的武者。
接下来在八仙镇拍戏,少不了各派武者掺和,所以为了防止意外发生,造成局面不可控制,特遣局专门派出一组队员,马不停蹄地追过来围捕武者。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特遣局派人执行任务,没想到却出师不利,在山林里一路被黑虫子追击,最后搞到连人带车摔下山崖。
云康暗中叹息,特遣局连武者一根毛都没抓着,自己就先灭火了,怎一个惨字了得。
不过特遣队员突然出现,倒让云康有些心焦,他不愿意跟这些胡搅蛮缠的家伙打交道,早知道特遣局也插手此事,就该让段肥肠一起跟着来。
特遣局这帮迂腐的官僚,一副眼高于顶,不可一世的做派,只有吃人不吐骨头的段大律师是专业克星,能把他们全都收拾服帖了。
云康心里焦虑不已,担心特遣局破坏他的寻宝行动,其实他并不知道,他在特遣局鼎鼎有名,是记录在案的敏感人物,几乎已经没人敢惹。
他曾经担任特遣纵队的特别顾问,第一次带队执行任务,就让一个分队全军覆没,受牵连的武者几乎死光,连五峰山的地洞都让他给炸平了,古文物损毁不计其数,文化遗产损失更是不可估量。
虽然事情不了了之,特遣局也没来找茬,但所有队员早已对云康心生畏惧,对他敬而远之。
特遣队员人人都知道云康不是一般武者,而且传言这家伙命中带克,谁沾上谁倒霉,所以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云康,你看这些人。”就在云康琢磨特遣局的时候,沈夺已经把吉普车的破损玻璃清理干净,朝他打一个手势道。
两人站在外面看向车内,有四名穿黑色制服的特遣队员,浑身已被巫蝗吸干血液,乌黑的皮肤紧裹着骨头,扭曲着身子蜷缩成一团,变成四具恐怖瘆人的干尸。
“死得实在太惨了,咱们差点也变成这样。”沈夺冷声道。
四人的惨状不忍目睹,云康打眼一看,不禁暗叹一口气,什么话也不出来。他沉默了片刻,跟沈夺一起把前后车门踹开,然后将四具尸体都抬出来,用一张防雨帆布遮盖住。
尸体肌肤乌黑发青,连一滴血液也没有,都缩成干瘪一团。云康心中感慨万分,这些队员年轻力壮,长得人高马大,没想到出来执行一趟任务,都变成干尸了。
沈夺也看得心有余悸,道:“如果不是咱们逃得快,运气好,下场肯定跟他们一模一样。”
一只巫蝗的威胁虽然不大,但如果被成群的巫蝗吸血攻击,一百八十斤的体重,也转眼能被吸干血液,成了一具黑皮包骨头的尸体。
两人收拾完尸体,心情十分沉重,又简单清理一下吉普车内的东西,这才讶异地发现,车内安装的仪器比他们料想的更全备,简直是应有尽有。
除了卫星定位系统,自动灭火系统之外,连自救绞盘,挡沙板,防翻滚挡杆也一应俱全。车内装载的野外露营的装备十分精良,自带重机枪和榴弹发射器,车身前后装有烟雾弹发射辅助武器。
云康翻看车内一大堆图纸和看不懂的数据记录,皱眉道:“这么多武器装备,出去打仗也没问题了,看来特遣纵队要执行一项隐秘的特殊任务。只可惜,装备再怎么齐全,也没能救他们一条性命。”
武器装备打仗不愁,但是面对铺盖地袭击而来的巫蝗虫子,再多的武器和子弹也无济于事。
云康不禁感到奇怪,如果特遣队员出来执行任务,只是为了追捕几名武者,犯得着摆这么大的阵势吗,几乎武装到牙齿,特么到底是对付武者,还是对付妖兽呢。
他将车内的枪支和子弹整理了一下,很不客气地据为己有,全放进吞龙戒中。接着又将一柄勃朗宁手枪装满了子弹,扔给了沈夺,道:“你的长鞭太原始了,对付高科技武器肯定吃亏,还是拿把枪防身,反正是特遣局的东西,咱们不拿白不拿。”
特遣局找他当特别顾问,连薪水和顾问费都没给一分,拿他们几件武器装备,就当做专家费用的利息了。
车内的东西还没清理完毕,沈夺突然道:“不对,这下面还压着一辆车。”
云康顿时一愣,低头弯腰,向吉普车底下看去,只见车下铺了一堆碎硫石和树叶枝杈,硫石下面隐约遮盖着什么东西。
他伸一只脚过去,把车底的硫石清理了一下,果然发现底下还有一辆吉普车。
“我去,什么情况,吉普车压吉普车,想玩叠罗汉?”云康低声嘀咕一声。
正着,突然两声“啪嗒啪嗒”石头撞击的脆响,从扭曲的车底盘下面传来,正是求救的讯号。
两人对视一眼,都目露惊愕,异口同声道:“下面有活人?”
云康不禁头皮发麻,一个血肉之躯被两辆吉普车压住居然没事,还能发出求救讯号,这家伙是属穿山甲的吗,命可够硬的。
“这辆车太重了,怎么移开它?”沈夺沉声问道。
吉普车损毁严重,无法启动挪开,沈夺试着发力推一下车身,也是无济于事,反倒让车身下陷,把下面的人压得更实。
这种情况下,他们如果想救人,必须先把这辆严重变形的吉普车移走,而且速度要快,否则反复挪车,下面的人也碾压死了。
没有别的法子可行,云康只能出绝招,心想不如使用真气轰开吉普车。他跟沈夺商量一下细节,立刻展开行动。
沈夺甩出一根长鞭拴住吉普车顶,双手握紧鞭柄,云康则是瞅准了位置,在后车轮旁边站定,脚下扎一个千斤坠,暗中运起一股真气,嘴里轻声念叨:“一,二,三……”
“三!”声一叫出来,两人同时出手,沈夺双臂蕴满内力,猛地扯动长鞭,云康使劲踢出一脚,狠踹在车轮胎上。
紧接着“砰”一声巨响,整辆吉普车弹跳着飞起来,只见一个庞然大物的黑影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轰隆”砸到五米之外的草丛中。
改装过的军用吉普车自重两吨半,云康这一脚的力道恰到好处,他跟沈夺两人配合,一招就把吉普车掀翻了。
沈夺目睹云康使出“神脚”,不由得暗自佩服,眼神中流露出崇敬之情。
云康被他看得有点飘飘然,不禁心情大好,能让一座冰山动容,这种感觉倒是挺爽的。
炼气三层的功力绝非浪得虚名,借用一句流行语,表达他此刻的心情,“不要崇拜哥,哥只是个传,不要迷恋哥,哥从来不寂寞。”
云康心里得意,脸上却不显露出来,故作淡定地看着沈夺,干咳一声:“别发呆了,先看看人还活着不。”
沈夺收敛回眼神,恢复了冷冰冰的面容,拿着手电筒往眼前的碎石堆上一照,见一辆迷彩车顶在陷坑里露出来,“啪嗒啪嗒”的讯号就是从下面传出来的。
这辆军用吉普车损毁更严重,大半车身沉陷在一个泥坑里,车头歪斜扎深陷进去,车尾翘起来在外面露出一角,钢架被撞击得完全坍塌,几乎分辨不出原本的形状。
云康倒吸一口凉气,很难想象车底下还有活人,沈夺也忍不住摇头,沉重地:“他被泥坑完全掩埋,身上压了两辆吉普车,这样还能活吗?”
吉普车深陷在泥坑里,好像镶嵌一般纹丝不动,云康绕着车身琢磨了一会,如果脚上运出真气,把车身踢出来,那根本没法操作,而且想法也不现实。
毕竟不是踢足球,用一个旋风脚把吉普车勾出去,那是不可能的。
这样看来,只能使用重型挖掘机,连人带车全都挖起来。可是丫的,荒郊野外,黑灯瞎火,让他去哪儿找挖掘机?
两人对视一眼,都无计可施,“啪嗒”的求救讯号早已消失,车底下的人究竟是死是活,他们也摸不准。
研究了半晌,云康眯起眼睛,蹲到深坑边上,点燃一根香烟吸了两口,转头对沈夺道:“你想个办法吧,怎么把它挖出来。”
沈夺也拿了一根烟,点燃了吞云吐雾,翻一下白眼,:“长鞭的力量不够用,你怎么办吧,到底要不要救人。”
他心里明白,一个人被压在两辆吉普车底下,埋了一一夜,救上来估计也活不成,就算把吉普车整个挖出来,最后也是白费力气。
更何况沈夺非常反感特遣局,对特遣队员没有好印象,这帮穿制服的家伙动不动追捕武者,整把巫门弟子盯得死死的,连打架都要记录在案。
“云康。”沈夺深吸一口烟,咳嗽了两声,:“特遣局的黑名单上有我的名字,已经列为极度危险人物,如果我被他们抓住,这辈子能把牢底坐穿。”
云康听他这样,怎会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他们这次帮了特遣局的忙,人家却不一定领情,没准又是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翻版重演。回头特遣局翻脸不认人,然后忘恩负义,倒打一耙,也是非常有可能的。
他低眉沉默了半晌,然后扭头看沈夺一眼,嘿嘿笑道:“所以嘛,从主观愿望来讲,我压根不想多管特遣局的闲事,这帮孙子爱死不死,跟咱们有个鸟关系。平时特么满街抓武者那么嚣张,有危险又让武者出手搭救,真没他们这么不要脸的玩法。”
他嘴上振振有词,是故意给沈夺听的,其实心里非常纠结,特遣队员再怎么混球,毕竟也是一条生命。而且压在车下的这人意志力顽强,坚持到最后也没放弃,一直敲打石头发出求救信号,也实在令人佩服。
此刻他命悬一线,等着有人来营救,他们却眼睁睁看着此人死在面前,于情于理都不过去,这样做也太残忍一些。
云康叹了一口气,把烟屁股踩一脚熄灭,道:“沈夺,出于人道主义,咱们再怎么不乐意,也得先救了人再。”
人命是最重要的,至于特遣局干的那些操蛋事,以后找机会再跟他们算账。
云康心里颇多感慨,有时候一些事明知不可为,却偏要为之,这就是男人大丈夫,总要有一点担当的做为。
他咳了两声:“有句古话叫做什么来着,头可断,命可移,执着信念不离弃。该出手时就出手,管它南北与东西。”
沈夺淡淡瞥他一眼,挺身站起来,不冷不热道:“行了,知道你觉悟高,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别那么多废话,救人吧。”
两人从装备里取出粗绳子,将吉普车捆结实,绳子的另一头绑到旁边一棵粗树干上。接下来用两条树枝做成一个绞盘,利用杠杆受力绞动的原理,用力推动绞盘,将绳子慢慢绞紧。
“咯咯咯——”吉普车被绳子从泥坑里拽出来,渐渐地整辆车露出地面。
前侧车门严重扭曲破损,随着车身向上浮动,车门也摇晃起来,泥土“簌簌”地往下掉,云康这才看清楚,车门中间夹着一个浑身黑泥污血的人。
“停!”云康示意沈夺用绳子稳住车身,他自己急忙跑过去,好像拔萝卜一样,把那人从泥中拽出来。
那人身穿一套特遣队员的制服,平头方脸,身形魁梧,满脸满身都是鲜血混着污泥,抹得黑乎乎一片,连模样都看不清楚。
云康探了一下他的脉搏,气息非常微弱,但仍然有生命迹象,努一努力应该能救活。
只要还有一线希望,这一趟辛苦救援就没白忙活。
云康顿时打起精神,连忙往他后脊背输进去一道真气,强迫他剧烈呼吸,把嘴里的黑泥全吐出来。接着拿出一瓶清水,往他喉咙里灌下去。
沈夺的手电光一照上去,终于看清这人的长相,不禁大吃一惊,皱眉冷哼道:“我以为是谁,原来是这子。”
云康莫名其妙,心想沈夺这家伙,平时冷冰绝情,无亲无故的,在特遣局里还有熟人呢?
他取出一条毛巾用矿泉水沾湿,把这人满头污泥血迹擦干净,定睛看了一眼,不禁也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瞪着这人。
“我去,是葛风度?”云康憋了片刻,忍不住叫出声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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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讨价还价
没想到葛风度身上的伤这么严重,浑身上下布满大大的裂口,两三寸长的伤口,像是刀子划出来的。≯≯ 沈夺用手指按下去,伤口立刻冒出一包脓血。
云康见葛风度全身被污泥包裹,伤口感染得很严重,连忙把他身上泥脏臭的衣裳脱掉,反复打出几道清水诀,帮他清洗皮肤头。最后消耗了不少真气,总算把从地底下挖出来的泥人弄干净了。
葛风度浑身肌肤惨白,没有一丝血色,云康给他换上一套柔软的棉布衣服,沈夺则按住他的脉搏,测了一下心跳,道:“他失血严重,体温过低,得赶紧送他回帐篷才行。”
云康瞄一眼绳索拽出来的破烂吉普车,见玻璃窗裂成蜘蛛网状,并没有碎玻璃掉下来,心想葛风度这一身伤口到底怎么弄的,好像不是碎玻璃割伤的。
葛风度被埋在车底下一一夜,最终能活着出来,重见日,运气简直爆棚,都可以中**彩了。
云康真想不明白,这个葛二整什么幺蛾子,上个月去五峰山受的重伤,手完术在医院里还没痊愈,怎么又跑到大西南执行任务?特遣局没人了吗,派一个伤病人员出来冒险。
不过这些疑惑只能暂时存在心里,葛风度重度昏迷,一时之间无法解答,云康决定先让他缓一缓,等清醒之后再仔细盘问。
两人抬着昏迷的葛风度,把他送回营地,这时现牛哥已经醒过来了,愁眉苦脸地坐在篝火边,头上缠着厚厚的白纱布,目光呆滞,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鄢玄见他们救人回来,二话不,赶紧把烧好的开水灌进一个热水袋,热腾腾地塞进葛风度怀里,又给他裹紧睡袋,躺在篝火旁边取暖。
云康把一颗蜜丸用热水溶解,给葛风度服下,鄢玄见他身上伤口冒着脓血,很担心感染,一边为他注射抗生素,一边道:“伤口都已经化脓了,里面好像有毒液,得赶紧想办法把脓血清理干净,不然浑身腐烂救不活了。”
牛哥一条腿骨折受伤,用树枝当夹板绑了绷带,把腿直挺挺伸到火边,转头看一看葛风度,目露惊悚,吸着凉气问:“他身上这些伤,都是被巫蝗蜇的?”
云康也不知道葛风度怎么受的伤,如果是巫蝗蛰的,为什么没把他身上的血吸干了,反倒割出一条条伤口,这些高智商的黑虫子这么做,究竟有什么意图?
鄢玄仔细检查一遍伤口,皱着眉头若有所思,不知道琢磨什么事情。
过了半晌,他摸一把胡子拉碴的下巴,突然一拍大腿,道:“我想起来了,巫蝗是个什么玩意,我以前在乌鲁木齐见过一些图谱,怪不得觉得这些虫子眼熟呢。”
云康微微一愣,看鄢玄那一副兴奋得抓耳挠腮的模样,双颊潮红,无比激动,好像在异乡遇见年少初恋了。
鄢玄不理他们异样的眼光,开始翻腾背包,拿出来一本厚厚的剪报资料簿,翻到一页:“《滦阳消夏录》里记载,有一种虫子长得比蚕蛾大一些,尾部有剧毒钳刺,常在夜里飞出来蜇人。这种虫子成群出现,由炎炽之气而生,不畏惧火焰,遇水浑身变软,蛰出来的伤口犹如刀割,毒液渗入流出脓血,最终浑身腐烂,毒气攻心而死。”
完,他将资料簿一夹起来,又道:“这种虫子学名叫做巴蜡虫,《滦阳消夏录》是清代文人纪晓岚的笔记,里面记载的很清楚,清代中期京城和乌鲁木齐都出现过巴蜡虫,它跟巫蝗应该是同一种虫子。资料上,用嚼烂的茜草根敷住伤口,可以消除巴蜡虫的毒性。”
茜草根有很多别名,比如地苏木、活血丹、红龙须根、五爪龙、九龙根、红棵子根、孩拳、活血龙、土丹参、红茜根等等,指的都是这种药材。《本经》和《伤寒类要》里记载茜草根主治寒湿风痹,止血,排脓,除疮疖,通经脉,扑痈毒风痹,疗虫伤霉毒。
云康一听这些,不禁有点犯愁,他知道茜草根能治疗毒伤,可是这山谷里不一定有这种药材,而且黑灯瞎火的,让他去哪儿找呢。
他的药渣蜜丸能护住葛风度五脏六腑,让他的心脉不受毒液损伤,命可以保得住。但浑身伤口的脓血必须用药物清理干净,否则内脏保住了,皮肤和肌肉都烂成筛子,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还不如趁早死了算了。
云康略微凝一凝神,皱眉道:“巴蜡虫我听过,是《山海经》里记载的一种虫子,据繁殖能力极强。像葛二这种伤势,估计得把十几斤茜草根嚼烂了,给他全身敷上才管用。”
他一边着,一边感觉嘴里苦,茜草根必须在嘴里嚼烂,有唾液的酶化作用才可生效。单单嚼烂十几斤茜草根,特么谁能受得了,舌头都得嚼麻了。万一把味觉破坏了,下半辈子不管吃什么美食,都是一股茜草根味。
这时沈夺在旁边接道:“巴蜡虫产卵期的攻击力最厉害,虫卵能存活千年以上,一般在阴暗处休眠,看起来像石灰粉的样子。只要一遇见阴湿的水分,就立刻膨胀苏醒,遇到活的动物一拥而上,用螯刺进身体里,产卵的同时分泌大量毒液。虫卵在动物体内寄生,几个时辰之后破壳而出,以动物血肉为饲料,长成了幼虫之后才钻出体外。”
云康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得浑身毛,隐约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却想不出来究竟哪里不对,总之心脏怦怦乱跳,让他一阵不安生。
他定一定神,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从头到尾仔细琢磨这件事。如果巫蝗和巴蜡虫是同一种虫子,那么这黑虫子的智商太可怕了,它们攻击人时采用不同手法,而且方案灵活,想让人怎么死就怎么死。
在面包车里的时候,有十几只虫子刺中云康的脖子,当时他头晕了一下,随后就把虫子拍死,脖子上只有几个轻微的肿包,并没留下严重的伤口。
但是陈经济和鄢茯察被虫子吸了血,到现在昏迷不醒,还有那四名倒霉的特遣队员,都已经变成了干尸了。葛风度运气好一点,但是浑身布满刀割一般的伤口,流着毒液和脓血,离死也不远了。
巫蝗对待他们这些人,手段各不相同,有致命的,有留活口的,有压根忽略,完全当空气的。云康注意到这一点,黑虫子既然这么做,不会是无缘无故,一定大有深意,他沉吟片刻,问道:“巫蝗放过了你们三个,难道是故意的?”
牛哥呻吟了一声,委屈地抱怨:“老板,我可是重伤员,巫蝗放过他俩,对我一点没有心慈手软。”
鄢玄目光晃动,淡漠地横了牛哥一眼,沉声道:“你的伤是摔出来的,不是巫蝗蛰伤的。”他抬头看向云康,点头道:“话回来,这些虫子的确有点古怪,好像对我们三个没兴趣。”
牛哥嘟嘟囔囔道:“它没兴趣最好,毒钳钩下留情,明咱哥们的人品够高,邪不胜正。”
他伸一伸受伤的腿,瞅云康一眼,呲牙咧嘴道:“老板,我这也算是工伤吧,好歹给我加三倍医药费,还有我那辆面包车,上有老下有的,全靠它养家糊口呢,现在摔成一堆铁饼了,你该怎么办吧。”
他观察这么半,觉得云康在队伍里是一个领头人,话办事最好使,连鄢玄这老家伙都听从他的安排,所以医药费抚恤金车辆赔偿金一点不能少,全都得找云康要回来。
云康懒得跟牛哥计较钱的事情,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老油条司机在大山里冒险跑长途,只图多挣点钱,可不是陪他们游山玩水看风景的。
起来牛哥跟他们出来跑这一趟,已经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一路上千辛万苦,挺不容易的,要点补偿也应该,总不能让他做赔本买卖吧。
于是云康点头没问题,让牛哥自己把赔偿金算出来,出一个总数目,不管损失多少都赔他双倍。
“老板真敞亮。”牛哥一见云康慷慨好话,不由得大喜过望,一双眼珠子咕噜噜乱转,心里盘算了半晌,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摇两下,道:“我也不多要,就这个数吧,一百万。”
牛哥早就看出来了,这五个人都是有钱土豪,跟他们一起掉到山谷里落难了,好赖也算有交情。常言道患难之交谈价钱,怎么都好商量,几只肥羊放在眼前,不宰白不宰啊。
云康没什么反应,一百万的数目,多也不多,就看值不值当给他了。鄢玄听了这价钱,却皱了一下眉头,斜眼瞅一眼牛哥,冷嘲一声:“你这子够贪的。”
没等他继续下去,一直坐在篝火旁沉默不语的沈夺突然道:“胃口开得这么大,能不能全吞下,还得掂量掂量本事,可别贪吃噎死了。”
他话得冷冰冰的,一股阴阳怪气,脸上更没有一丝表情,目光直瞅着火苗,浑身散阵阵寒气,霎时凛冽逼人。
牛哥忍不住打一个冷颤,牙根抽的生疼,讪讪道:“这位沈老板,你是什么意思呢。我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连命都差点丢了,谁知道这条腿能不能治好,万一落下瘸腿残疾,后半辈子不能干活……你们给一百万作为补偿,这也不算多吧。”
着,牛哥偷瞥了一眼沈夺,见他一张肃穆的冰山脸,心里不禁打突突,这姓沈的子虽然年轻,但好像不太容易忽悠,尤其那冷冰冰的眼神,就跟刀子一样,看着怪瘆人的。
云康见沈夺对牛哥不满,鄢玄也在一旁冷哼,心想自己怎么也得有点表示,配合一下自己人的立场才行。
他转头看着牛哥,咳嗽两声,皮笑肉不笑地嘿嘿一下,:“你想变瘸腿残废吗,我立马成全你,只要把另一条腿打断,顺便腿筋也一起都挑了,就彻底告别走路,从今以后做轮椅了。一百万给你拿回去养老,买个不锈钢的轮椅,舒舒服服坐一辈子,这样没问题吧。”
云康咧着嘴,笑得人畜无害,一番话出来,让牛哥脸上直抽搐,双手乱摆道:“别别别,我刚才开玩笑呢,一百万确实多了点,是我没考虑清楚。这样吧,五十万,我那辆车保养的不错,有八成新呢……”
他眼珠子转动几圈,从云康脸上打量到沈夺,心想这几个人一路神神秘秘,很可能来路不正,干些见不得人的事。让他们出五十万算客气的,这里面还有封口费没提呢。
想到这里,牛哥眯起一双眼睛,嘿嘿笑道:“老板,出来跑江湖都为了图财,你们也想顺顺利利的。我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五十万的价钱,保证守口如瓶,一个字也不出去。”
他话音刚落,沈夺的冰山脸顿时一寒,也不多跟他废话,直接从后腰抽出一把长匕,找了一块岩石,往上面泼了一点水,刀锋就开始“嚓嚓”地磨。
牛哥一看他磨刀的架势,凶悍里透着一股煞气,暗叫不妙,这特么是要杀人灭口的节奏,顿时吓得冒出一脖子冷汗。
这时只听云康淡淡道:“五十万是越野的价,你这辆破面包车是几手货了,连五千块都不值吧。”
五十万的价钱,直接一压价就变成五千块,连鄢玄都转头看他,佩服这女婿手段真够黑的。
牛哥愣了片刻,顿时愤然不平,满脸涨红叫道:“你谁的车几手货,刚倒了第三手,至少还有六成新呢。加上我满身满头的伤,你们怎么也得给十万块,少一分也不行。”
牛哥气不打一处来,特么为了挣钱,豁出去命了。他就不信邪,云康为十万块能杀他灭口,不值当的事,是不是?
眼见一百万砍价变成十万了,不多不少还算公道,云康笑容一敛,当即就答应下来,给他写了一张欠条,签字画押,好回去就给钱。
写完欠条,云康从身上摸出一颗治疗蜜丸,塞到牛哥手里,笑道:“免费附送的,保证你不会留下瘸腿残废的后遗症。看我够仁义吧,你上哪找这么好的雇主去。”
——(未完待续。)8
第188章 套路
还有两个时就亮了,此时的夜最沉寂黒暗,篝火已经熄灭了大半,微弱的火苗在烧黑的木炭里跳动着一丝丝亮光。后半夜的气温陡然下降几度,火光散出的滚滚热量,也挡不住风中透着阴湿的寒冷。
葛风度的身体缓过来一些,呼吸也逐渐平稳,总算脱离了生命危险,云康给他测了体温和心跳,见一切正常,这才放下心来。
起来他跟葛风度之间恩怨纠葛不少,关系确实有点复杂,从特遣局的立场来,两人有时必须站在敌对面上。但他们在五峰山一起出生入死,共过患难,也算有些交情。
云康暗叹一口气,无论如何他都要救活葛风度,不能任由他死在眼前。
葛风度暂时没有性命之忧,至于他伤口里的脓血,还得等到亮之后,去山里找到一些适合的草药,才有办法进行治疗。
把葛风度送进帐蓬去歇着之后,云康又捡了一些干树枝,添到篝火堆里,火苗瞬间熊熊燃烧起来。
鄢玄坐在篝火旁,一脸的愁云笼罩,他面色憔悴,眼皮浮肿,看上去摇摇欲坠,身体有点支撑不住。
云康劝慰道:“赶紧回帐篷去休息吧,其他事情不必多操心。”鄢玄毕竟已过中年,身子骨比不了年轻人,一路上疲惫辛苦,又受了严重惊吓,体力早就吃不消。
鄢玄闷声不响地吸了一支烟,心里烦躁不安,夜晚的空气潮湿,他更觉浑身关节酸疼。但这件事情没完,谁知道还会闹出什么麻烦,他怎么也放心不下。
连叹了几口气,鄢玄面带忧色,皱眉道:“茯察到现在还没醒,我心里堵得难受,根本也睡不着,早知道就不该带他来。”
这时候起来有点后悔,但事已至此,抱怨什么都没用,想办法救茯察才是正理。
云康劝慰他道:“你就宽心吧,我一定能把茯察救过来,他福大命大,再怎么折腾也没事。”
鄢茯察最不让人省心,但这熊孩子运气好,每次遇险都能逢凶化吉。所以这一次云康也不担心,鄢茯察灵根纯正,是生一副修仙体质,大不了再浪费几颗灵石,肯定能把他命救回来。
他见鄢玄满脸愁苦,沉郁不语,又继续劝:“这时想太多也没有用,咱们手中没药材,救不了茯察。不如好好睡个饱觉,养足了精神,明才有力气进山找药。”
鄢玄一听这话,觉得很有道理,抬头看他一眼,随即点一点头,起身回帐篷去了。
牛哥见鄢玄回去睡觉,也觉得困倦,打一个大哈欠,然后把十万块钱的欠条揣到怀里,笑呵呵跟云康打招呼,:“老板,这儿没我什么事,就回去睡觉了,你们多辛苦一些。不大亮别叫醒我,折腾了大半夜,好赖也要睡个囫囵觉。”
他找一根树杈当拐杖,一瘸一拐跳到自己的帐蓬边,进去没两分钟就鼾声大起,心满意足睡着了。
营地里一片安静,篝火旁只剩下云康和沈夺两人,谁也不话,沉默地盯着跳动的火苗。
夜里湿气越来越重,沈夺身上穿一件单衣猎装,消瘦的身形在火光的映照下更显萧瑟。
云康觉得寒气逼人,从吞龙戒里取出两件狐狸皮袍子,扔给他一件,:“披在身上挡一挡风,这里的瘴气阴湿沉重,硬挺着熬过一夜,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
周围的瘴湿气中含有一股腐臭的气味,熏得云康脑仁一阵抽搐发疼,感觉有点晕乎乎的,怎么也提不起精神来。
沈夺不声不响接过狐狸皮袍,脸上露出一副复杂的表情,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十分严肃冰冷。
他将皮袍披到身上,朝篝火里扔了两丸除瘴药,顿时一股股白烟从火苗中冒出来,随即飘散出浓烈的药香气。
云康闻见药香,顿时觉得脑子清醒了很多,转头道:“这药是你们巫门配制的?还挺管用的,提神的效果不错。”
沈夺盯着袅袅升起的白烟看了一会,突然淡声道:“云康,有一件事很重要,我必须要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巫灵王。”
云康微微一愣,不明白沈夺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件事。不过转念一想,巫灵王的谜团早晚要解决,不仅沈夺心里有疑问,连他自己也急于知道巫灵王的过去。
想到这里,他连忙用神识扫向营地的几顶帐篷,巫灵王的事必须保密,如果让其他人知道,事情就变得更复杂了。
云康确定帐篷里的人都已经熟睡,这才有点尴尬地:“我知道你怀疑什么,我能戴上青光面具,精通的法术、布阵、地图标号,都跟巫灵王的手法不谋而合。如果我不是巫灵王,就没法解释这么多的巧合。”
他对巫灵王的情况也是一知半解,大部分信息从梁子夜的《远古仙道界史传编年》得知。巫灵王擅长修炼巫仙道术,原本出身蓬莱仙道一脉,后来机缘巧合将仙术与巫术相融合,创立一种以巫术修仙的巫仙道术。
云康的仙法也源自蓬莱一脉,出身跟巫灵王完全相符,这让他更加确信自己是巫灵王。
沈夺凝神注视着他,目光变得十分淡然,:“在我的印象中,巫灵王性情稳重冰冷,平时沉默寡言,极少开口话。”他停下来打量云康几眼,又继续道:“你和巫灵王性格差别太大,所以我要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巫灵王。”
“我只是因为失去一些记忆,把以前发生的事情忘记了而已。”云康解释道。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算巫灵王失去以前的记忆,但是性格和脾气不会变,更不可能变成另外一个人。”沈夺目光灼灼盯着云康道,脸上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巫灵王做起事来干脆利落,有杀伐决断的凛冽之气,而且浑身透着一股高傲和孤独,完全不像云康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云康眼见自己被怀疑,心里有些不爽,他冒充巫灵王有什么意思,那家伙活的半点乐趣也没有,而且身负重任,带着巫门这一个拖油瓶,谁特么愿意当巫灵王啊!
他横眼瞥了一下沈夺,有些气闷地道:“你整板着一张冰山脸,连笑都不会,是跟巫灵王学的吧。我劝你不要崇拜他,模仿偶像有风险,到最后是邯郸学步,你什么也得不到。”
“振兴巫门一直是巫灵王的心愿,十年来我想尽办法执行他的命令。这些我都不在乎,但必须确认你是不是巫灵王。”沈夺的表情依然冰冷,咄咄逼人地道。
云康心里非常憋屈,沈夺明摆着是怀疑他,这子动不动就倒戈,专门跟自己人过不去,特么不是故意犯浑吗。
两人一起经历过不少磨难,多少危险都闯过去了,他们合作了几回,都十分默契,简直得心应手,就算达到衣无缝的境界也不夸张。
云康就郁闷了,就算他不是巫灵王,也是相当合拍的伙伴,沈夺这个榆木脑袋怎么就想不通呢,非要盯住巫灵王的身份不放。
“我们是不是朋友?”云康实在忍不住,反问了他一句。
沈夺瞅他一眼,冷冰冰道:“我没有朋友,也不想跟任何人成为朋友。”
一句话就把云康打击得眉头都皱起来,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强压住不快的情绪,故意自嘲道:“看来是我想多了,上次在五峰山,你跟鄢茯察两人勾搭在一块,半路截胡抢我的丹药,就已经表明态度了。之后我就该长记性,年景不好,利字当头,谁特么还相信肝胆相照。既然大家不是朋友,以前那笔帐还得算清楚。”
沈夺抬起目光,眼神淡淡地看向他,满不在乎地道:“你要算什么帐,我随时奉陪。至于我跟鄢茯察的关系,那是巫门的秘密,外人不必知道,除非你是巫灵王。”
云康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这子不阴不阳的态度,是故意挑起他的怒火吗?他大爷的,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性,真想一拳揍过去,让他丫的遍地开花,脸上开染缸。
他握了握拳头,硬憋下一口气,忍不住道:“我现在是云康的身份,跟巫灵王没关系,你如果想继续合作下去,就该坦诚相待,遮遮掩掩的没意思吧。”
“云康。”沈夺冷冷笑了一声,:“你想用明星的身份做掩护,还是继续冒充轩辕世家的女婿?坦诚相待我倒是没见过,当初你编一堆谎话忽悠我,应该还有印象吧。”
云康顿时回想起来,他第一次跟沈夺见面时,确实冒认轩辕世家的女婿。因为那时候实力不行,担心打不过沈夺,所以才急中生智,临时扯一张老虎皮做挡箭牌。
没想到沈夺这家伙记得一清二楚,对那件事耿耿于怀,偏偏这个时候跟他翻旧账。
云康不禁老脸一红,起来是自己理亏,沈夺虽然有很多秘密,但只是隐瞒,并没有谎。毕竟隐瞒和谎本质是不一样的,前者沉默是金,后者就是人品问题了。
他干咳两声,讪讪道:“那件事就别提了,全都是误会,保证以后不会发生。”沈夺这个人是死心眼,被人欺骗过一次,以后很难再有信任。云康心里有些纠结,除非他能证明自己是巫灵王,否则别指望跟沈夺精诚合作。
最让他郁闷的是,他们这伙人拆不散,非得合作一起行动。伙伴一起行动就算了,特么还要互相提防对方,那感觉多难受啊,云康绝对不想这样。
不过沈夺的质疑让他无法反驳,云康琢磨了片刻,眼下只能以守为攻,先把自己巫灵王的身份敲定了,钳住沈夺的死穴,这家伙就不会炸刺了。
想到这里,云康连忙转移话题,道:“我哪里不像巫灵王,你不妨出来,咱们研究讨论一下。”
沈夺转头瞅一瞅云康,眼神中闪动着错综复杂的光芒,半晌道:“巫灵王非常低调,神龙见首不见尾,只会隐居偏僻的山林村寨之中。他不管怎么改变,都不可能暴露众目睽睽之下,去娱乐圈当影视明星。”
云康见他原来心里纠结这件事,不禁放松地笑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吧,隐居山林是隐,混迹市井才是大隐。巫灵王修仙觅道,半生纵横下,无所畏惧,在娱乐圈当明星,也只是不同的经历而已,没什么奇怪的。”
沈夺见云康振振有词,摆明了自己就是巫灵王,他冷冷瞅着云康,道:“十年前我身中巫毒,命悬一线,巫灵王用他的血救了我。”
云康见他目光怪异,被瞅的浑身发毛,忍不住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夺一字一顿道:“你的血如果能救活茯察,我就相信你是巫灵王。”
“我去!”云康简直怒不可遏,原来圈套设在这呢,绕来绕去了半,特么这子惦记用他的血救鄢茯察,他忍不住爆粗口道:“丫的你是早有预谋吧,其心可诛啊,够阴险的!”
沈夺很淡定地看他一眼,道:“巫灵王的血能治下一切巫毒,茯察中了巫蝗的毒液昏迷不醒,你救不救他呢?”
云康见他眼神里似笑非笑,脸上露出一副大计已成的表情,顿时恍然大悟,沈夺这子一直都在忽悠他,其实根本没怀疑过巫灵王的身份,前面啰嗦了那么多话,全都是套路啊,故意引他上钩呢。
“我一定会救他,但不是用我的血。”云康一阵郁闷,强压心底的怒气道。沈夺这家伙看起来老实,实际上比谁都狡猾,以后跟他合作,还得多留个心眼。
——(未完待续。)
第189章 惊梦
云康是修仙体质,已经活了数千年,血液与普通人完全不同,肯定不能轻易输血救人,谁知道鄢茯察用了他的血之后,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怪物,他绝对不愿意冒这样的风险。+◆頂+◆点+◆+◆,
沈夺也并不强逼他表态,只是嘴角露出一个冷然的笑容,似乎目的已经达到,然后胸有成竹地瞥了云康一眼,接着闭目养神,不再一句话。
云康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也跟着沉默下来,只觉得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连近处的树影也变得朦胧不清,他左右转头看了看,道:“这大雾起的有点奇怪。”
沈夺睁开眼睛往四周一看,果然雾气中泛着一层又一层的白烟,翻滚着朝他们涌动而来,远处的林子灰蒙蒙一片,已经完全看不见一点东西,身旁的树木杂草都变成了晃动摇曳的怪影子。
黎明时分,山谷里的气温降得更低,一股阴冷冰寒的气息笼罩下来,在四周缓缓蔓延开来。
云康拉紧身上的皮袍子,调整呼吸,收聚内息,在原地打坐纳气,双眼闭起来渐渐入定,一缕缕的药香气从篝火中飘散出来,在脸上凝成一层泛着水汽的白雾,五识很快内敛起来,不知不觉深睡过去。
不知道是因为起大雾,还是过度疲劳的缘故,云康一睡着,立刻陷入深度的梦魇当中。
梦中的场景仍然出现在悬崖谷底,却是黄昏时刻,四周一片死寂般的安静,云康迈开步子,缓慢走向营地的帐篷。
夕阳的余晖落下的最后一刻,他拉开沉重的帐篷帘子,一片暗淡的光线照射进去,落在昏迷不醒的鄢茯察身上。
鄢茯察似乎被阳光的照射惊动,嘴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随即睁开双眼,眼珠子生硬地转动两下,直勾勾地盯住云康。
“茯察。”云康轻声叫了一下。
鄢茯察浑身抖动,四肢关节就像加了润滑油一样,僵硬的身板立刻活动起来,脸上惨白的阴气也慢慢褪去,双颊泛起血色的红晕。
“姐夫?”鄢茯察的脑袋扭动一下,淡漠地看向云康,道:“你不愿意救我?只用你身上一点血而已,如果我死了,我姐一辈子不会原谅你。”
他语气冰冷,神情与沈夺非常相似,让云康一时糊涂了,搞不明白出了什么问题,心里却是很不舒服。
他过救鄢茯察,就一定会救,可这子什么事都扯到鄢若暄身上,简直是赤果果的威胁。云康心里一阵暗恨,臭子跟沈夺一个鼻孔出气,存心给他下绊子,特么爷才不吃这一套。
鄢茯察神色怪异,僵尸一样直挺挺坐起来,头发摩擦出静电,发出一阵细微的“丝丝”声响。
云康闻见他身上飘散一股阴湿沉郁的异香,犹如花瓣泡在水中腐烂散发的香气,顿时脸色变得苍白,突然想起上次夜探别墅,在密不透风的房间发现雷傲,也是这种情况。
余晖落尽,色渐渐黑下来。鄢茯察的指甲慢慢变长,指尖乌黑无比坚硬锋利,浑身的骨骼“咔咔”响动,沉郁的香气飘散在帐篷里,越来越浓重。
云康一时间脑子有点抽筋,心里不仅惊惧,而且还有压抑不住的震撼。
鄢茯察怎么会被人控制魂魄,难道变成了活巫傀?这真是奇怪了,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除非莫回音就在附近?
云康马上警惕起来,刚要探出神识四处查看一下,不料鄢茯察突然扑上来,锋利的爪子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噗嗤”刺穿了两个窟窿,伤口汩汩地往外冒血。
鄢茯察的力气极大,把他掐得透不过气来,直翻白眼,脖子上的两道青筋绷起,眼见鲜血顺着脖颈流淌下来,心里一片发凉。
这臭子真是活巫傀?他要不要反击,难道就这样被活巫傀狠狠掐死吗?
脑袋里一阵阵发晕,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突然见沈夺冲到帐篷来,挥起一拳将鄢茯察击倒,道:“走,马上离开这里,不要管他。”
沈夺的目光中闪出一道凛然的寒意,让云康感到十分震惊,他捂住脖子发愣,起身站了起来,心想到底什么情况,这子竟然出手打晕了鄢茯察。
帐篷里的香气中似乎暗藏隐秘的杀机,让他来不及仔细思考,立刻点一点头,紧跟着沈夺离开帐篷。
外面的树林里一片浓雾缭绕,好像有更多的危险正等着他们。
云康用清水诀洗干净伤口,简单用纱布包扎了一下,又喝了一瓶矿泉水混合维生素泡腾片,恢复了一些体力和精神。
他脖子缠了厚厚一层白纱布,走起路来上半身显得十分僵硬,有点像半死不活的木乃伊。
两人火速离开帐篷,沿着茂密的草丛往北面的山谷边缘跑,趟过几个坑坑洼洼的浅沟,云康只觉得昏暗地,四周变得黑蒙蒙的,根本分不清方向。
他不知道沈夺要去什么地方,糊里糊涂地跟着他走,最后来到一堵爬满藤蔓的石壁跟前。沈夺上前伸手随即摸索了片刻,“轰隆”一声响动,石壁缓缓向旁侧移开,现出一个隐蔽的漆黑山洞。
山洞里的温度高一些,阵阵暖意迎面扑来,云康惊异沈夺为什么知道这里有山洞,没等开口询问,他已经猫腰钻入洞中。
山洞两侧的石壁无比坚厚,是人工凿出来的洞·穴,每一块石头都打磨得非常平整。沈夺在前面走了一会,然后停住脚步,在石壁上摸索两下,好像变戏法似的,石壁当即从中间裂开,里面出现一个幽深的走廊。
云康对沈夺又警惕了几分,感觉这子好像回家一样,不仅知道隐秘的门路,而且对山洞的构造这么熟悉。
走廊里一层层的石阶向下延伸,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浮雕,云康一路心走过去,用手电光照亮走廊,只见每一幅浮雕都刻的栩栩如生,画面用彩色涂料渲染的惊艳异常。
这时眼前一幅画震住了他,眼睛瞪大盯着画面,情不自禁地停住脚步。
只见墙壁上画着一个古代青衣人,脸上戴着一个青光面具,手握一根形状奇特的乌黑长戟。
云康目光移动,顺着画面看去,发现青衣人胯下骑了一头长着双翼的獠牙白虎神兽。这神兽威风凛凛,额前覆盖一块坚硬的兽甲鳞片,血盆大口中喷出耀目的红色火焰,竟然是一头成年的穷奇兽。
云康心里顿觉一阵古怪,难道黄豆长大之后,就是这副模样?他吃惊地看着穷奇兽口中喷出火焰,烧着了一大片房屋和人群,壁画描绘的惨烈景象让他浑身发寒,产生一种身临其境的错觉。
青衣人带领身穿盔甲的队伍杀进一座仙气缭绕的古城,无数男女惨死在他们的刀下,四处血流成河,鲜艳的血红色在壁画中显得无比惹眼。
云康喉咙滚动,干咽了一下唾沫,紧接着去看下面一幅浮雕壁画,当中画了一名紫衣少女,手中挥舞两道长绫,身后的人将燃着的香火投入一个巨大的铜鼎里。鼎中冒出一股股浓烟,翻腾的黑色烟雾将盔甲军队全数吞没。
云康看得后脊背发凉,这青衣人的模样和打扮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巫灵王。那名紫衣少女也曾在梦里多次见过,此时他再一次从浮雕里看见熟悉的脸孔,却怎么也料想不到,她竟然与巫灵王是敌对关系,心里惊异之余,也产生了隐隐的疼痛。
这紫衣少女他以前一定认识,而且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云康默默地看向下一幅浮雕,忍不住退后一步,瞬间张大了嘴巴,呆呆怔住了。
浮雕上的紫衣少女飘飘若仙,头戴一支金色孔雀翎钗子,站在一处高台上,四周是熊熊燃着的烈火。几个穿古代服饰的男人把一瓶鲜血倒进铜鼎,周围的众人振臂高呼,她的身影隐没在烟雾中。
浮雕使用了一种细腻的逼真手法,紫衣少女的容貌美丽绝伦,云康怔怔的看着,忍不住用手抚摸少女的飘扬长发,过了好一会儿,只听沈夺道:“你看这幅壁画中,是一场祭祀仪式,这名紫衣少女自愿成为祭祀典礼的祭品……”
云康的目光盯着浮雕,见紫衣少女的眼神中透着一种决绝悲壮的神色,一张美丽的脸庞逐渐发生改变,最后竟然变成鄢若暄的模样。
云康猛地一惊,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吸了口冷气,喃喃呼道:“这……好像是若暄!”
浮雕上的紫衣少女目光一动,莹亮的眼波转过来,无比深情地看着他,娇声唤道:“云康……”
“云康,云康!”一个声音焦急地叫道。
云康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睁开双眼一看,发现色已经大亮,旁边的篝火烧成了一堆灰烬,袅袅地冒着淡色的白烟。
鄢玄手里拿了一件黑漆漆的玩意,显得有些沉重,从帐篷里匆忙跑过来,道:“云康,你来看这块砚台,上面吸满了水珠。”
云康的思绪停留在噩梦当中,一时没缓过来精神,站起身来感觉浑身酸疼。他在谷底打坐纳气,四周灵气不足,让他的体力消耗极大,甚至昏睡后做了一场离奇的梦。
这样的经历让他颇感诧异,转头四处看看,身边一片空荡荡的草丛,没发现沈夺在哪里,他转身问道:“沈夺呢,怎么没看见他?”
梦中的沈夺表现得十分诡异,云康忍不住揉一揉脸,让自己清醒一些。暗想幸好只是一场噩梦,如果现实中真发生类似的事情,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尤其是鄢若暄,她跟紫衣少女重合的面容历历在目,深印在他的脑海中,半晌挥散不去,让云康心底有一些不安。这时他听见鄢玄道:“一亮沈夺就离开了,去树林那边帮茯察找草药。”
云康“嗯”声点点头,然后伸展了一下四肢,按一按发酸的脖子。噩梦中鄢茯察用利爪掐住他脖子,刺穿了两个窟窿,他用神识一扫过去,见自己脖子上有两个乌黑印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来的。
从昨晚到今早,发生的一切事情都非常诡异。云康搞不清其中的玄妙,暂时不去想它,从鄢玄手中接过砚台,沉甸甸的手感,顿时有一丝丝的灵气溢出来。他仔细一看,这东西是在鄢家见过的那一块卧虎砚台,想不到鄢玄随身携带,这时候突然拿出来。
云康抬起头,不解地问道:“伯父,这是你珍藏的那块润石?怎么出门还带着它?”
这块卧虎砚台由润石制成,其中包含的浓郁灵气对修炼神识大有益处,鄢玄已经答应送给他,只是后来事多,一直没有机会提起这件事,云康也不好意思主动开口,这才拖到了现在。
鄢玄见他一脸意外的表情,连忙解释道:“这块卧虎砚台我早想拿给你了,这次到八仙镇拍戏,顺便给你带过来。想不到润石放在背包里,吸了这么多水珠,把外面包的几层报纸都湿透了。”
云康上下翻看砚台,这润石是一种中品灵石,以前在修仙界称作纳魂硬石,最适合用它修炼神识。润石质地无比坚硬,里面包含的灵气也十分浓郁,灵气在表面上结成一层滋润的水膜,如果遇到浊气,水膜迅速凝成水珠,形成保护层,防止里面的灵气外泄出来。
此时润石上湿漉漉布满了水珠,显然有浊气跟润石表面的水膜产生反应,汩汩地冒出这么多水。
山谷里瘴气过重,到处是浓雾,空气质量不佳,所以润石生出水珠也没什么奇怪,云康跟鄢玄解释了一下,将润石收起来,然后取出吞龙戒中的符箓阵盘,转身在四周探一探,道:“这山谷的浊气太厚,越是贵重的宝物,在阴湿的环境下越会生出异变。一般来,谁也不会把宝物藏在这种地方,咱们既要找仙宫,又要按图索骥寻宝,就得尽快离开这里,否则希望渺茫,找个十半月也是没影的事情。”
到寻找仙宫,他猛地想起梦中见到的壁画,接着又想到鄢茯察变成活巫傀的怪异模样,连忙转头问道:“茯察的情况怎么样,他醒过来了吗?”
鄢玄摇摇头,深叹一口气,道:“情况好像不太好,脸上惨白惨白的,应该是严重失血的症状,如果到中午还醒不过来,恐怕就很危险了。”
长时间深度昏迷会造成大脑缺氧,而且山谷里瘴气浓重,到处弥漫有毒的烟雾,鄢茯察在昏迷的状态下呼吸,严重的情况会导致脑部损伤,以后就算苏醒过来了,也有可能变成一个痴呆。
云康眉头一紧,连忙安慰他道:“不用着急,我有办法救他。”他要先等沈夺回来,商量一下应对办法。
最坏的打算是使用灵石化作真气,灌入鄢茯察的经脉,开启他体内的灵根,然后触发修炼体质的无限生机,一定可以把这子救活过来。
其实让云康更担心的人是陈经济,他被巫蝗吸了血,症状比鄢茯察还严重。陈经济是凡人体质,用灵石一点用处也没有,如果要救活他,还得想其他办法。
也不知道沈夺这子去寻找什么草药,云康心里暗自嘀咕一下,转头四处看去,见山谷树林中的浓雾已经散去一大半,淡淡的阳光穿透茂密的枝叶,照射到谷底的草丛中,留下一片片斑驳发亮的光影。
他忍不住眯起眼睛,如此熟悉的场景,好像以前见过一般。
云康的脑中忽地闪过一道道记忆,似乎这样的情景曾经发生过,在同样的地点,也是一样的早晨,光影斑驳,树荫婆娑,他就站在此刻的位置,目光向前,面对北方,越过茂密的草丛树荫,远处是长满绿色藤蔓的崖壁。
正在疑惑之中,手中的符箓阵盘突然振动起来,指针“嗖嗖”地转个不停。
云康猛然一惊,把阵盘拿起来一看,只见指针转动的速度飞快,几秒钟之后发出“咔”一声轻响,两根指针骤然重合在一起,指向远处正北方的崖壁上。
——(未完待续。)
第190章 同父异母
云康骇然望向北方,想起梦中的情景,似乎就是远处的那一片崖壁,爬满了层叠的绿色藤蔓,嶙峋石壁依稀就在眼前。≥≥,而在石壁后面隐藏一个人工凿开的巨型山洞,里面有向下延伸的石阶、狭长的走廊,还有一幅幅彩色的浮雕壁画。
难道梦中发生的事情都是真实存在的?云康不禁有些恍惚,甚至分不清自己是不是真做了一场梦,究竟是虚幻的,还是确实发生过的。
正在惊异这件事,突然察觉到东边的杂草丛中一阵窸窣的晃动,紧接着传来沉重的的脚步声响。
云集立刻警惕起来,他转头看向东边,放出一道神识扫视过去,只见茂盛的草丛中出现一个人影,正低着头穿过足有一人高的灌木杂草丛。
“是沈夺。”云康看清楚人影的面容,对满脸警惕的鄢玄道。
沈夺的身上背了一个竹篓子,里面装了各种新采的草药,一脚高一脚低地趟过坑洼泥地。他步履显得十分沉重,双手拨开挡路的草叶枝杈,有些费力地从草丛中走了出来。
鄢玄一见是沈夺,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几步迎着跑上去,语气焦急地问道:“怎么样,药材找到了吗?”
他已经查过相关记载,把茜草根嚼烂之后敷在伤口上,可以克制巫蝗的毒性,就算严重的咬伤也能治愈,只是不知道这山谷附近有没有茜草根这种药材。
鄢玄对沈夺抱了极大的希望,这时见他背的竹篓子里装了许多药材,不由得喜出望外,目光紧紧地盯着他,脸上充满期盼之情。
沈夺闷不吭声,从草丛中出来之后,先将鞋底上的烂泥甩掉,然后把竹篓子放下来,摇头道:“这附近阴湿气太重,茜草根无法存活,只找到了几样普通的止血药材,恐怕也排不上用场。”
他见鄢玄一脸失望表情,又继续道:“实在没办法的话,只能用巫门的蛊术唤醒茯察。”
着,他从竹篓子里拿出一个细密的孔网袋,里面装了十几只毒蜘蛛,看起来半死不活,都紧趴在网袋内里上,一动也不动。
沈夺把装蜘蛛的网袋抖动两下,道:“这些蜘蛛是从面包车玻璃上找到的,跟巫蝗咬斗过之后还能活下来,已经成了蛊虫,身上带有巫蝗的毒性,要治好茯察的伤,用这种以毒攻毒的法子,也是可行的。”
沈夺出身巫门,对巫蛊之术了解颇深。当时巫蝗攻击他们的面包车时,他为了防止万一,果断将毒蜘蛛放到车外去,不仅能阻止巫蝗,帮他们拖延时间,更重要的是让两种毒虫互相撕咬打斗,最后养出一种毒性极强的蛊虫,也就是毒虫之王。
蛊虫在治疗巫蝗毒伤的时候可以做药引子,伤势痊愈的可能性很高。
自古以来,巫门擅长制养蛊虫之术,利用蛊毒治病疗伤,虽然蛊毒会在人体中造成损伤,留下严重的后遗症,但对于一些无药可治的伤病来,用蛊毒保住性命,也不失为一种选择办法。
放蛊源于古老的楚巫文化,在两千多年前的《春秋左氏传》已经记载了关于巫蛊之术的厉害,宋代人著的《通志六书》里详细地记录了制造蛊毒的方法,一般都用毒性比较大的蝎子、蜈蚣、蟾蜍、蜘蛛、毒蛇等毒虫,放在一个密闭容器里,让它们互相撕咬吞噬,最后活下来的就是毒虫之王的“蛊虫”。
存活下来的虫子在搏斗过程中吸收了所有毒性,会改变形态和颜色,最终养出一只毒性变幻多段的毒蛊虫。
沈夺用一柄匕首在网袋里搅动两下,心挑出来一只毒蜘蛛,道:“养蛊的办法有十几种,吸收毒液是其中最有效的,你们看这只蜘蛛,跟巫蝗进行搏杀之后,已经将巫蝗的毒液吸收到体内,所以外形和颜色都发生了变化。”
云康仔细一看这毒蜘蛛,简直是庞然大物,比原本的身形至少大了一倍,浑身透着血红的颜色,与最初见到的黑色蜘蛛大不相同。
这时沈夺又道:“这种身上生出鳞片的蛊虫叫做麒麟蛊,凶顽无比,毒性最强,用它来给茯察疗伤,能把巫蝗之毒吸化干净。”
云康看着毒蜘蛛,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这蜘蛛从头顶到背部生有细的鳞片,在淡薄的光线照耀之下,泛出一团团诡异绚丽的斑点。
蜘蛛腿上的红色毛刺十分瘆人,发灰的眼珠子鼓在脑袋两边,一副鬼森森的样子,似乎在寻找附近出现的猎物,随时发出猛烈的攻击,一招致命。
云康多看了两眼,顿感一阵凌乱,浑身的鸡皮疙瘩乍起来,心想这么一只恶心的毒蜘蛛如果咬在鄢茯察身上,会把人变成什么样,万一留下什么可怕的后遗症,谁也经受不起打击,就算找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他对蛊毒的神秘毒性有所耳闻,也知道巫门精通蛊术,但蛊虫本身变幻莫测,多用来杀人复仇的,治病疗伤的话,恐怕会造成料想不到的后果。
云康原本的计划是用灵石救鄢茯察,但是他要救的还有陈经济,而且毒伤更麻烦一些,如果想不出其他法子,绝对不会甘心。没想到沈夺会提出使用蛊毒,让他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
鄢玄看到毒蜘蛛的可怕样子,发青的嘴唇哆嗦两下,欲言又止,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问道:“放蛊伤人,必死无疑,用这蛊虫真能救茯察的命?”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毒蜘蛛,显然跟云康有同样的担忧,如果用蛊毒治病疗伤,会不会留下什么难解的后遗症。
《乾州厅志》记载,巫蛊杀人,名曰“放草鬼”,蛊虫施放在体外可食血肉五体,放到体内则吞食五脏六腑。如果谁中了蛊虫之毒,浑身痛楚难忍,胸腹胀气,很快就会形神萧索,有如骷髅,最后不治而亡。
沈夺点头道:“现在茯察昏迷不醒,已经没有别的办法,用蛊毒疗伤虽然风险很大,但我会尽全力,一定保住茯察的命。”
完了话,沈夺将毒蜘蛛收回网袋里,大步流星朝营地帐篷走去。
云康和鄢玄对视一眼,都目露骇然之色,沈夺这子真的想用蛊虫疗伤,这似乎不太妥当。两人立刻跟了过去,唯恐发生什么纰漏。
帐篷帘子掀开,鄢茯察浑身僵硬,直挺挺地躺着,一动也不动,双目紧闭,两个眼圈乌黑发青,脸色却惨白得好像一张纸。
云康用力呼吸一下帐篷里的气息,顿时闻见一股古怪的酸臭腐味。
这时鄢玄解开鄢茯察的上衣,只见他前胸和后背生出一个个圆形的乌黑霉点,上面长出一撮令人作呕的黑色细毛,腐臭的气味正是从黑毛里散发出来的。
霉点都是巫蝗蛰出来的伤口,云康感觉一阵恶心,用手指轻轻按压伤口周围,霉点里顿时冒出一股股的毒脓,腐臭的气味更加浓烈。
鄢茯察的毒伤比想象中更严重,云康心情无比焦灼,知道绝对不能再拖下去,否则霉点越烂越大,很快就会把胸口和肚皮烂穿了。
沈夺闷声不语,从背包里取出医用酒精棉,在鄢茯察胸前的毒伤霉点上涂抹两下,将伤口四周消了毒,然后就要拿毒蜘蛛下蛊。
“慢着。”云康连忙拦住了他,问道:“你告诉我,用蛊毒疗伤,最好的情况会怎样,最坏又是如何?会不会一辈子都被蛊术控制?”
想起梦中鄢茯察变成活巫傀的可怕模样,云康只觉得头皮发凉,如果真是这样,他无论如何都要阻止。
他给鄢茯察服用了两颗药渣蜜丸,但毒伤仍然在全身蔓延,可见巫蝗的毒液绝非一般,蜜丸最多能暂缓毒性发作,但治标不治本,始终无法救活性命。
那么只能使出最后一招,用灵石激发鄢茯察体内的灵根,转化成真气进行内息排毒。但云康心里也很纠结,这么做的结果就是,救了鄢茯察的命,也迫使这子踏上修仙之路。
目前情况紧急,云康不想考虑太多,总之先把鄢茯察救活再。但是他担心陈经济的伤势,如果使用蛊虫疗伤,那么必须要知道最坏的情况如何。
沈夺深深蹙起眉头,道:“最好的结果是,蛊虫与他结成血盟,疗伤之后成为守护者。一般来,蛊虫对主人十分忠诚,跟主人如影随形,一旦主人遇到危险,随时出来搭救。主人如果死亡,蛊虫也不会存活。”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巫门弟子中曾有用蛊虫疗伤的例子,命是捡回来了,但是口鼻肌肤全部脱落,满脸满身长出黑毛,变成一个丑陋不堪的怪物,这是最坏的结果。”
鄢玄一听这话,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转头看一看鄢茯察,结巴地道:“我儿子,他……他不会变成那样的怪物吧。”
云康非常理解鄢玄此刻的心情,鄢茯察平时做事很不着调,有点神经质,但总的来是一个聪明活泼俊朗潇洒的四有好青年,前途无量,有大把的好时光和漂亮美眉等着他。
如果鄢茯察变成满脸长黑毛的丑陋怪物,被毒蜘蛛控制一辈子,一定承受不了,让他后半辈子怎么活下去,还不如踏踏实实死掉算了。
沈夺的神色也很凝重,抬眼看一看鄢玄,道:“就算变成怪物,也比立刻死了强,活着总会有希望。茯察拥有巫门的血统,他的体质与众不同,我相信他一定能熬过这次难关。茯察经历了这一次磨难,或许能回归巫门。”
鄢玄的脸上立刻变了颜色,瞬间好像苍老了十岁,沉痛的目光中露出复杂的表情,半晌道:“回归巫门的事先不要提,等救了茯察再。”
沈夺默默点头,他比谁都了解蛊毒的厉害,也想全力保住鄢茯察,但蛊毒变幻莫测,最终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谁也料想不到。
云康看着他们两人脸上一副纠结表情,更好奇沈夺刚才的话,忍不住问道:“沈夺,你茯察身上有巫门血统,是什么意思?”
沈夺和鄢茯察的关系总是鬼鬼祟祟的,两人之间有某种默契,经常一起联手给他下套,让他始终无法释怀,所以这件事非要搞清楚不可。
沈夺并不话,目光淡淡地看向鄢玄。
半晌之后,鄢玄痛苦地皱起眉头,摇摇头,语气沉重地:“事到如今,也不必隐瞒了,都告诉云康吧。”
沈夺转头看一看云康,淡然:“茯察是巫门门主的亲生儿子,所以他生有巫门血统。”
“这……”云康顿时一惊,结巴了半不话来,这件事实在太让他意外,鄢茯察的亲爹不是鄢玄吗?怎么成了巫门门主的儿子?
他呆愣了一会儿,转头看向鄢玄,问道:“难道巫门的门主是一个女人?她……她是你老婆?茯察的亲妈?”
不过这下子云康又糊涂了,鄢玄家有一位夫人,鄢玄曾经为了给她疗伤,千里迢迢向凌大师求符。
他记得鄢夫人长相和蔼,十分温婉贤惠的模样,跟鄢若暄有几分相像,难道这位夫人是巫门的门主?但是怎么看也不像啊。
鄢玄老脸一红,对云康:“茯察的母亲是巫门现任门主,但她并不是我的夫人,你在家里见到的若暄的母亲,才是我的原配。”
云康一听这些,脸都抽搐起来,什么玩意乱七八糟的,若暄的母亲不是茯察的母亲,但若暄和茯察是亲姐弟,这弯子绕的,也太特么复杂了。
“若暄和茯察是同父异母?”云康皱眉问道。
他立刻脑补出原配和三相争的画面,转头瞅一瞅鄢玄,觉得很不可思议。老鄢的手段非同一般啊,巫门的门主都愿意给他当三,看不出来他一脸斯文的学者模样,道貌岸然的还挺风流,年轻时一定用这副儒雅外表哄骗了不少女子。
云康心里感觉很滑稽,但不好意思嘲讽老丈人,只得干咳一声,打破尴尬的气氛,道:“原来如此,茯察跟巫门血统有关系,事情就好办了。”
他突然想到一个救陈经济的法子,紧张的表情放松,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未完待续。)u
第191章 用蛊
事不宜迟,云康跟沈夺商量了一下细节,马上开始行动救人。网 ﹤
他从吞龙戒中取出两颗药渣蜜丸,用清水化开,等鄢茯察醒来备用。沈夺把背包里的一个竹筒拿出来,从里面倒出一些灰白色的药粉,洒在装毒蜘蛛的网袋里。
“这些是制幻粉,巫门特制的蛊术药粉。”沈夺冷声道。
制幻粉专门在施展巫蛊术时使用,不仅可以吸引蛊虫的注意力,而且还能在蛊虫和主人之间制造一种幻觉,让蛊虫从此心甘情愿为主人效力。
云康的心情有点沉重,不知道这些毒蜘蛛身上沾了制幻粉,能不能管用。万一蜘蛛不受蛊术控制,无法成功认主,那么鄢茯察被蛊术反噬,连同沈夺一起都要倒大霉了。
蛊术反噬极为厉害,不仅救不了人,对施蛊的人也有致命伤害。
毒蜘蛛出低沉的吱吱声,在网袋子里打了几个滚,慢慢地沿着灰白药粉的痕迹爬了出来,纷纷钻进盛药粉的竹筒里。
“成了,随时可以开始。”沈夺双眼一亮,动作麻利地将十几只毒蜘蛛都收进竹筒中,抬头看了云康一眼,表情冷峻地道。
云康抹了一下虚汗,故作镇定地点一点头,他刚才紧张了半,手心里捏了一把冷汗,这时候还觉得后背凉。
他的计划是用蛊虫和灵石救鄢茯察,然后利用鄢茯察的血液融合蛊虫的毒性,再救活陈经济。云康用力抿一抿嘴唇,这些只是他的一些粗略构想,并没有实际用过,究竟管不管用,目前还不能确定。
蛊术毕竟凶险,云康一点也不敢轻忽,他听见沈夺开始,连忙凝神静气,将所有细节在脑中过了一遍,然后才缓缓伸出手掌,从丹田里绕出一道真气。
为了稳妥起见,云康先施出真气打入鄢茯察奇经八脉,将他身上主要的经脉穴位护住,接着吩咐沈夺取来蛊虫毒蜘蛛,放到散出酸臭气味的脓血伤口上。
竹筒里的十几只毒蜘蛛都被放出来,身上沾满药粉,往外爬动时有气无力,显得十分臃肿笨拙。
其中有两只蜘蛛成蛊最明显,不仅浑身通红如血,而且体型也更庞大,肚子一鼓一鼓地抖动着,浑身散出刺鼻的辛辣气味。
沈夺在掌心涂抹了抗毒药物,嘴里喃喃地念叨几句巫蛊术的咒语,然后心翼翼地将蛊虫引到鄢茯察的毒液伤口上。
这些毒蜘蛛看上去半死不活的,但一闻到酸臭的腐肉脓血气味,立刻来了精神,好像饿鬼看见肉包子一般,摆动细毛长腿兴奋不已。
紧接着所有蛊虫“嗖嗖”地爬到鄢茯察的伤口附近,将脑袋探到溃烂的皮肤上,毫不客气地撕咬起来。
鄢茯察前胸腹的三处伤口已经化脓,几只毒蜘蛛围在四周,不停地出“吱吱”地怪响,用嘴上的毒钩吸住了皮肤,将蛊毒很快注射进去。
沈夺一见时机成熟,连忙从竹筒里倒出大量药粉洒在伤口上,只见毒蜘蛛浑身颤动起来,药粉跟毒液起了反应,“滋滋”冒着呛鼻的白色烟雾。
鄢茯察胸腹的伤口里流出来几道混着鲜血的脓水,云康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看见这一幅情景,眉头不由得紧皱起来。
流出来的脓血剧毒无比,沾到衣服上立刻腐蚀,云康担心毒血会腐化鄢茯察的皮肤,连忙抬手打出清水诀,一遍遍帮他清洗干净,直到伤口的脓血全部流完。
毒蜘蛛在鄢茯察的胸腹上越咬越深,但沈夺一直念着巫蛊咒语,脸上神色肃穆,已经累得苍白流汗,但始终没有停手的意思。
云康看得惊心动魄,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唯恐鄢茯察的肚皮被毒蜘蛛啃穿了,如果钻进去几只,那就麻烦大了,想弄出来都不容易。
过了十多分钟,鄢茯察“嗯”一下出声呻·吟,喘着粗气苏醒过来,这时毒蜘蛛正咬在他伤口上,让他浑身无比剧痛,四肢忍不住抽搐不停。
“茯察,你醒过来了!”鄢玄一见他睁开眼睛,顿时激动万分地叫唤着,整个人扑上去,双手拉住鄢茯察的胳膊,差点老泪纵横,喜极而泣。
“这……这应该没事了吧。”鄢玄转头问道,他眼看鄢茯察的脸色由苍白转为红润,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下来。
看样子巫蛊术疗伤的法子已经见效,只要将体内的毒液排除干净,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老爸。”鄢茯察咬一咬干裂的嘴唇,费力地道:“我……我做了一个噩梦,有那么多大蜘蛛咬我,特么快要疼死我了。”
他还不知道自己身陷险境,差点连命都没了,嘴里一直嘟囔着,却让云康和沈夺紧张起来,瞪大眼睛盯着他全身经脉。
鄢茯察一醒过来,浑身的血液加流动,一道道灰黑的毒液在血管经脉中蔓延流淌,好像射线一般全都涌入心脏。
云康眼见情况不妙,连忙道:“不能让他话,先把药汤喝下去,快一点。”
鄢玄听的一愣,没等他反应过来,云康已经端起事先准备好的蜜丸药汤,二话不,就给鄢茯察咕噜噜灌进喉咙里。
鄢茯察硬着脖子喝完药汤,猛烈地咳嗽起来,抬手抹一抹嘴角,不满地道:“姐夫,咱俩什么仇什么怨,你丫想呛死我啊!”
沈夺心里也着急,眼见毒液顺着血管往他心脏流去,立刻加紧念咒,催促毒蜘蛛吸取毒液。
鄢茯察身上的毒伤十分严重,很快有一大半的毒蜘蛛支撑不住,翻仰着肚皮倒毙而亡,毛茸茸的身子细腿缩成一团。
云康眼见毒蜘蛛只剩不到五只,连忙转头对沈夺道:“先把蛊虫收回去,帮茯察翻个身坐起来,他后背还有伤口。”
他担心毒蜘蛛撑不了多久,就算把鄢茯察救活了,如果一只蜘蛛也不剩,陈经济还是死路一条。
三人不管鄢茯察的抗议,将他整个人翻一个身,让他盘膝打坐,然后将剩下的几只毒蜘蛛放到伤口上吸毒。
“哎呀呀,疼死了。”鄢茯察疼得呲牙咧嘴,感觉有无数的细毛腿在后背上爬,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他瞪大眼睛瞅着云康,结结巴巴叫道:“你……你们干什么,想把我喂毒蜘蛛了?”
他这样一惊一乍,令浑身血液澎湃起来,加涌向心脏。
云康被他搞得焦虑不已,气急败坏,真想一巴掌拍晕他,连声骂道:“你特么再叽歪,不老实一点,我就把你剁碎了喂毒蛇。”
沈夺也憋闷着一口火气,冷冷地看了鄢茯察一眼,如果不是鄢玄在旁边,他想着要顾及老鄢的面子,早就出手把臭子打晕,让丫的闭嘴了。
鄢茯察很不服气,想要反驳云康,却被沈夺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住。
云康见蛊虫变得萎靡不振,知道时候已到,蛊虫的极限能力只有这么多,再继续用蛊术也无济于事。
想要让鄢茯察完全康复,必须使用吐纳内息自救的法子。
云康定一定神,决定启动第二套计划,他从吞龙戒中取出两颗晶亮的灵石,道:“茯察,你不要话,用我教你的法子调理内息。”
着将灵石放入鄢茯察的手掌心中,让他紧紧握住,然后利用经脉气流的运动吸收灵气,导入丹田之后化作真气。
上次在五峰山的时候,鄢茯察已经学会调整内息的呼吸方法,这一个多月又跟沈夺修习古武功法,对吐纳调息的法子早就轻车熟路。
两颗灵石一握到手中,浓郁的灵气源源不断涌入经脉,令他浑身一震,顿时感觉神清气爽,无比舒坦。
在灵气的刺激之下,鄢茯察全身的汗毛孔打开,几条经脉气息流转而动,不停歇地吸收着滚滚灵气。
这时沈夺将仅剩的三只蛊虫收回竹筒中,给它们一些喘息恢复的时间。而云康则是不断地往鄢茯察身上打出真气,又用清水诀将他后背伤口中的脓水清洗干净。
鄢茯察吐纳内息运行了一周,体内的毒液完全排出去,这时手心力一捏,“噗噗”两下轻微声响,两颗灵石吸收殆尽,碎裂化作灰石粉末。
——(未完待续。)8
第192章 最后一招
眼见鄢茯察的命保住了,三人都松开一口气,虽然大费周章,但总算逃出了鬼门关。>
事情没完,旁边帐篷里还有一个陈经济昏迷不醒,得赶紧救过来才行。云康见鄢茯察刚解了毒伤,身体还很虚弱,于是弄了两剂药服下,让他留在帐篷里休息。
陈经济的伤势更严重,到底能不能救活,连云康也没有一点把握。
帐篷的帘子一掀开,顿时酸臭气味弥漫,令人恶心作呕,三人把陈经济裹着睡袋抬出来,放到外面的厚帆布上,才现他身上是伤口已经烂成几个血窟窿,脓血从伤口里一道道渗出来。
云康见陈经济面如骷髅的模样,快要没有人形了,心里急得冒火,连忙催促沈夺赶紧用蛊术。
蛊虫只剩下三只,沈夺念了半巫蛊咒语,却也无法驱使毒蜘蛛,他只好将竹筒收起来,道:“这些蛊虫已经认主,跟茯察血脉相连,蛊术没办法用在陈经济身上。”
这时陈经济浑身不动地躺在睡袋里,双目紧闭,眼眶乌黑深陷,嘴唇上灰白一片,没有丝毫血色。
沈夺蹲下身子,用手指试一试他的气息,沉默了半响,摇头:“他的毒伤已经深入骨髓,全身血液里都是毒物。再过几个时,就会像那四个特遣队员一样,血肉腐烂,皮骨干瘪,谁也救不活他。”
云康心里一紧,顿时血液直冲头顶,几乎控制不住炸裂的情绪。
陈经济这个人虽然虚荣爱钱,一身的市民习气,但是为了云康连命都不顾,三番五次随他一起出生入死。云康遇险的时候,别人都撒腿跑了,只有陈经济一步不离地跟着他,赶都赶不走。
两人经历的一切磨难在脑海中盘旋,云康只觉得鼻子酸,眼睛里泛起一层雾气潮湿。
他心底升起一道声音,不管怎么样,不管有多难,上还是入地,一定要救活陈经济,绝不能眼睁睁看着陈经济死。
云康心里憋着一股酸楚,他闷不做声地拉开沈夺,然后在原地盘膝坐下,抬手朝陈经济身上打出几道真气,护住心脉,不让毒气攻心。
紧接着他双目闭起,缓慢吐纳调息打开识海,探出一道神识,跟穷奇兽沟通道:“你是上古凶兽,专门克制蛊术毒虫,一定懂得破解巫蝗之毒。我现在要怎么做,才能救活陈经济?”
只要能救陈经济,不管用什么办法,他都愿意试一试。
黄豆“嗡嗡”两声,很不耐烦地用神识回答:“巫蝗在他身体里产卵,再等一会儿,新生的虫子都飞出来了。其实也不是没办法,但给你自己招惹麻烦,还是别救他了。”
云康知道救陈经济没那么容易,但他已经做好一切准备,什么招惹麻烦,完全不用考虑这些,只要能救人就行。
穷奇兽嘀嘀咕咕没完,带着不屑的语气叨叨着:“你们人类的体质弱爆啊,连个巫蝗的毒液都受不了!我们上古凶兽就不一样了,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炎黄大战那会还封过战神呢……哎呦呦,这个陈经济本兽跟他不熟,救不救也没关系吧。”
云康没闲工夫听它啰嗦,这时又气又急,让它赶紧想办法,道:“你丫到底有招没招,明确一声,没事炫耀你上古凶兽无所不能,光不练有个屁用。先把陈经济救活了,老鄢那一块润石就归你了,你不是着急提升神识力量么,一块卧虎砚台至少够你提升两级。”
陈经济的身体状况片刻也耽误不得,云康知道穷奇兽肯定有办法,只是这黄豆越大越狡猾鸡贼,一副市侩的心眼,专门贪图利益好处,加上一股盛气凌人的矫情劲儿,几不打,就上房揭瓦,真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黄豆的心思昭然若揭,云康跟它日夜相处,了解这东西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动不动就会耍赖,如果不给它一点看得见的好处,实打实贿赂一下,想让穷奇兽帮忙救陈经济,那得太阳打西边出来。
“这样啊,本兽就可以敲一笔竹杠了,抠门铁公鸡一毛不拔,今出点血吧。”穷奇兽阴阳怪气道。
它一听到润石,早就动了心,这时眼珠子一转,用神识:“用一块润石加两颗上品灵石,本兽可以告诉你救人法子,愿不愿意成交,就看你的了。”
云康的灵石虽然放在吞龙戒中,但加上了封印,穷奇兽不能随便用作修炼,一直急得心里痒痒,看着灵石就眼热,这会有机会弄到手,它绝对不会错过。
“你这个黄豆!”穷奇兽一提出要求,云康简直哭笑不得,他把灵石加上封印,并不是抠门省不得给黄豆用,而是担心它用太多灵石修炼,功力还没提升,体型先骤然变大。
云康郁闷不已,特么黄豆如果变身,变出一个上古怪物来,长翅膀鳞片还能喷火,吞龙戒也藏不住,让他往哪找地方安置它。
而且他自己才突破炼气三层,距离筑基还远着呢,根本更没能力分心保护穷奇兽,万一黄豆被人抓走做解剖实验,他救还是不救呢。
正因为担心这些,云康才想出一个稳妥办法,暂时把灵石封印,让黄豆慢慢修炼长大,千万别这么快变成怪兽,出来净是惹是生非。
没想到黄豆暗搓搓把他看成抠门铁公鸡了,这东西居然还会用“一毛不拔”的成语,真让云康佩服不已,差点快要给它跪了。
“成交了,你赶快怎么救人。”云康丝毫不考虑,就答应下来,但是肚子里憋了一股闷气。
等他把陈经济救活过来,再好好收拾这贪心的黄豆。
穷奇兽打哈哈笑起来,用神识道:“办法很简单,巫灵王之血,能克制下一切毒虫,把你的血滴到他身上,那些虫卵都活不成了。除了你之外,谁也救不了陈经济。”
云康心里一震,对于用自己的血救人这件事,他始终都有顾虑,担心会生料想不到的异变。
但此刻陈经济命在旦夕,如果错过了时机,让巫蝗虫卵吸干了血肉,等会全都孵化飞出来,那么再想救也来不及了。
云康不再犹豫,他立刻睁开双眼,道:“沈夺,拿匕来。”伸手将陈经济胸前的衬衫扣子撕开,露出溃烂的伤口。
沈夺吸了一口凉气,以为云康要用刀把陈经济伤口的腐肉挖出来,虽然这个办法用处不大,但至少能延缓死亡的度,争取更多的时间。
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他们也只能尽力了。
沈夺暗叹一声,将一柄雪亮的匕递给云康,鄢玄想要拦住,停顿了一下,道:“云康,他身上的伤口太多,这样挖下去的话,恐怕全身都成血窟窿了……”陈经济恐怕是救不活了,让他浑身血窟窿地惨死,倒不如安安稳稳留一个全尸。
但这样的话他不出口,陈经济是云康的经纪人,两人有过命的交情,如果陈经济就这么死了,云康非当场崩溃不可。
鄢玄跟云康接触不多,但他们一起经历过几件事,以他混迹江湖这么多年的经验,能看出云康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而且鄢玄对凌大师的人品性情早有耳闻,知道他最讲原则,做事坚定执着,锲而不舍,一定会想尽办法救陈经济,就算最后关头也不会放弃。
鄢玄的目光看向云康,心情无比复杂,这样的女婿不可多得,无论如何都不该让女儿错过。可是若暄这个丫头,好好地谈着恋爱,怎么突然闹分手了呢。
鄢玄还在纠结中,沈夺却见云康神情笃定,默然在阳光下伸出手掌,匕的刀锋用力划上去,手心中割开一道血痕,鲜血汩汩流出来,滴到陈经济胸前的伤口上。
“云康!”沈夺和鄢玄异口同声,忍不住惊叫出来,瞪大眼睛看着他。
沈夺反应迅,顿时明白他的用意,连忙伸手拦住鄢玄,目光中闪着激动的神色,道:“如果云康用血救人,陈经济或许能活过来。”
“嗤嗤嗤嗤——”陈经济的伤口滴上云康的血液,冒出一团团灰白色泡沫,腐臭的气息随之飘散出来,沈夺和鄢玄立刻捂住口鼻,连忙向后退了几步。
他们骇然地盯着白色泡沫,惊讶云康的血竟然有如此威力,这么快就跟伤口起了反应。
陈经济双目紧闭,还没苏醒过来,但是身体却剧烈地抽搐着,嘴里不停喷出棉絮状的白色液体,一串串的气泡散出难闻的味道,顺着脖子流到耳边。
云康不停将鲜血滴到他的伤口上,令人恶心的白色棉絮越来越多,沈夺在一旁不可思议地看着,半晌现有长着翅膀的白色虫子爬出来,惊叫道:“我去,这些都是巫蝗的虫卵。”
鄢玄感觉一阵恶心,头皮直凉,原来那些巫蝗在陈经济体内排卵,如果再晚一两个时,这些虫卵就会孵化成带翅膀的巫蝗了。
幸好鄢茯察体内没有这些虫卵,鄢玄想一想就觉得后怕,他儿子能捡回一条命,真是上帝保佑,简直是太幸运了。
一道道的清水诀打在陈经济身上,云康将他全身清洗了几遍,接着用神识探到体内,现虫卵已经消灭了大半,有些寄生在内脏肠道内,抽搐着身体死了,只是没有完全排出体外去。
云康皱一皱眉头,虫卵不清理干净的话,留在身体里早晚是隐患。
他让沈夺帮忙掰开陈经济的嘴,然后用力一咬牙,拿匕把手掌的刀口割得更深,大量鲜血涌出来,热乎乎地流进了陈经济的嘴里。
——(未完待续。)8
第193章 连锁反应
晨曦的山谷中一片宁静,血腥的气味在空气中渐渐弥漫开来。>
云康的血液从手掌心里一汩汩流出来,全都滴进陈经济的嘴里。血液好像有生命一般,没等陈经济有什么反应,很快就“嗖嗖”顺溜下去,渗入他的五脏六腑当中。
“嗡嗡嗡——“云康感觉自己的神识一阵恍惚,血液的外流导致丹田真气外泄,扰乱了全身经脉的运行,连跟他神识相连的穷奇兽也出了警告:“喂,救人也要量力而为,你流了这么多血,会给自己惹出麻烦。你一定要心了,别为了救这子,把自己都搭进去。”
云康不理会穷奇兽的劝诫,这时眼看着大量虫卵和长翅膀的幼虫从陈经济嘴里钻出来,哪还能停得下来,恨不得把自己的血全都滴进去,将这些恶心的虫卵铲除干净,全都化成飞灰才解恨。
孵化的巫蝗幼虫从陈经济的伤口中钻出来,蠕动的灰白色身体好似一团团白色棉絮。
鄢玄和沈夺在旁边瞪大眼睛看着,顿时感觉一种不出来的恶心,浮起一身鸡皮疙瘩不,胃里的东西也跟着翻腾起来,差点连前一吃的食物都吐出来。
沈夺丝毫不必怀疑,云康的确就是巫灵王,因为只有巫灵王的血液能够克制下毒物。
他眼见陈经济抽搐的身子渐渐安静下来,脸上也恢复了正常的血色,虽然还没苏醒过来,身子也还很虚弱,但一条命总算捡回来了。
想当初他们吃昆虫宴的时候不亦乐乎,就数陈经济吃得最开心,这下子现世报了,身子差点让巫蝗做了虫子窝,孵出一窝虫子来。沈夺瞅一眼陈经济,不禁摇了摇头,不知道这子醒过来之后,看见自己嘴边一堆泡沫棉絮状的虫卵,会有什么样的感想。
云康清理了一下手掌的伤口,只感觉头晕目眩,身体十分虚弱。用鲜血克制巫蝗幼虫,把陈经济的性命救回来,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仅让他失血过多,而且连真气也损耗了不少。
“云康,你脸色这么难看,现在觉得怎么样?”鄢玄紧张地问道,眼见云康脸色白,身体摇摇欲坠的样子,连忙从背包里翻出葡萄糖给他灌下去一瓶。
云康喝了葡萄糖,靠着一棵大树坐下来休息,双目缓缓闭上,用神识內视来调整丹田和经脉的真气流转。
损失了这一点血液和真气,就让他整个人都好像虚脱一样,几乎连站都站不稳了,可见修炼的等阶还是太低了。
云康暗自叹气,自从他连续突破到炼气三层之后,功力修为就再也没有长进,虽然每都花时间吐纳修炼,但是连炼气四层的边缘都摸不着,好像这辈子要永远停留在这个等阶一样。
他缓缓吐纳呼吸,全神贯注入定,尽快用调理内息的方法恢复体力和真气。他们不能耽误太久的时间,山谷中隐藏着什么样的危险都无法预料,而且他们带着好几个伤员,应该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至于那张神秘的地形图,暂时没工夫仔细研究,等他们把伤员送出去安顿好之后,然后去八仙镇跟剧组碰面集合,如果还有机会回来,再寻找地图之谜也不迟。
云康是最想得开的人,他相信这世上有一种宿命,只要是他的东西,跑也跑不掉,凡是不属于他的,费尽心力也得不着。
既然如此,何必太纠结地形图上画了什么内容,更不必大费周章研究大·法师巫咸留下来的仙器宝物,既然他是留给后世的有缘人,那就等有缘人到来,几千年都已经等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他们先保住几名伤员的命要紧,对于云康来,千年弹指一挥间,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拿世上的任何宝物,都换不走陈经济鄢茯察等人的性命。
“啪嗒啪嗒——”云康正陷入沉思当中,突然四周传来一阵万马奔腾的马蹄声和嘶鸣声,在他耳边响起来,久久萦绕不去。
“呼!”云康深深吐纳一口长气,以为自己又出现幻听了,不禁有些郁闷。
最近时不时有幻觉从脑海中冒出来,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而且这些幻觉都跟青衣人,壁画,紫衣少女,巫术之类的东西有关,特么究竟是睡眠不好神经衰弱了,还是这片林子太幽深闹鬼了,到底真实情况怎么样,他也搞不清楚。
“啪嗒啪嗒”的马蹄声再一次震响起来,云康忍不住睁开眼睛,目光环顾四周的树林,凝神静气细听一会,果然有战场上奔腾的马蹄声。
“你们听见什么声音了吗?真奇怪了,好像是成群的马蹄声。”云康皱起眉头问道。如果不是他的耳朵出毛病,产生了幻听,那么沈夺和鄢玄一定也能听见这些声音。
“马蹄声?”沈夺脸上当即变色,从地上一跃而起,:“不会是巫蝗吧,昨晚也是听见马蹄声,然后就有成群的巫蝗出现。”
鄢玄也跟着紧张起来,眼睛四处乱看,干咽了一下唾沫,:“我没听见什么动静,会不会是风吹树叶的声音,你耳朵听错了?我记得巫蝗好像只在黑暗的夜晚出现,这已经是大白了,不可能有巫蝗吧。”
他抬头看一看色,万里无云的晴朗蓝,虽然有茂密的树叶枝杈遮挡,但仍然有婆娑的阳光照射下来,在地上留下一片片斑驳的树荫光影。
四周无比寂静,没有一丝风声,也没有云康的马蹄声,甚至连虫鸣鸟叫都没有。他们脑后出了一层冷汗,记得夜晚上听到过鸟叫声的,特么的真邪门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消失的。
鄢玄站起身来,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目光紧张地四处张望,周围越是安静得不寻常,他越觉得心慌意乱。
云康他听见了马蹄声,那应该不会是幻觉,鄢玄知道他隐藏着凌大师的身份,所以绝对相信凌大师的判断。
而且云康向来直觉敏锐,在鄢玄的印象中,这几次行动全靠他的直觉和判断,所以都没出过大错,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也只有磕磕碰碰受点伤而已。如果换做其他人的判断力,他们几人的性命早就保不住,黄泉路上结伴,再也不寂寞了。
正因为相信云康,所以鄢玄也不能确定巫蝗只在夜里出现,他暗觉头皮麻,如果巫蝗白也出来袭击人,那就太特么倒霉了。
三人十分警惕地盯着树林,除了云康以外,沈夺和鄢玄都没听见一点声响。
这时穷奇兽的神识突然躁动起来,跟云康交流道:“情况不妙啊,吉普车那边的动静闹大了,好像不止是一群巫蝗,本兽过去帮忙探一探情况,辛苦费也不多要你的,给一颗灵石就行。”
穷奇兽刚得到卧虎砚台和两颗灵石,正乐不可支,这时它听见一阵扑腾的马蹄声音,连忙主动跟云康请缨前去探查,实际上想趁机索要灵石。
云康简直要无语了,黄豆长大了一个多月,就懂得市侩计较了,而且还变着法跟他讨价还价,完全没有刚开始时那么仗义勇为了。
他还是怀念婴儿时期的黄豆,虽然有点胆子,又傲娇无赖,但不至于整贼兮兮地跟他要灵石。
不过这灵石也没打算省着用,云康当即答应它,用一颗灵石的代价把黄豆打出去,探明前面吉普车附近的情况,起来还是很划算的。毕竟人家黄豆是一只上古凶兽,身份地位摆在那呢,给他们做前锋打探消息,价钱总该有点分量,不能像随便打叫花子吧。
他们半夜里现两辆摔毁的军用吉普车,被巫蝗袭击完全报废,除了把半死不活的葛风度救回来,剩下四名特遣队员全都变成干尸了。
此时一阵阵马蹄声正是从吉普车出事地点传过来,云康心里焦躁不安,虽然还不确定是不是成群的巫蝗,但总感觉要出大事了。
穷奇兽“嗖”地从吞龙戒里飞出去,猛地震一震翅膀,瞬间黄豆一般的身影就消失在密林当中,没等他们看清楚,黄豆“嗡嗡”叫得已经没影了。
黄豆出去探路,他们留在营地也不闲着,立刻收拾帐篷和行李,一旦生意外情况,得赶紧火撤离这片山谷。
牛哥这时候已经醒过来,瘸着一条腿拄着木棍出了帐篷,一见云康他们的脸色难看,表情肃穆,就知道危险还没解除。
他怀揣十万赔偿巨款,********要离开这鬼地方,赶紧回家去享福,所以也不多废话,马上动手帮忙收东西。
鄢茯察已经没有大碍,吃了一点干脆泡面,又喝了两大瓶葡萄糖水,跑到帐篷后面去****,直到尿液从浑浊带血的颜色变得清亮,才总算把体内残余的毒素排除干净。
他身上的伤口缠着草药纱布,云康早上给他服用的蜜丸起了作用,不到两个时的工夫,伤口很快止血结痂。
鄢茯察感觉一身轻松,恢复了一副贼溜溜的面容,见大家收拾东西要撤退,送他们几个伤员回城治疗,他立刻摇头拒绝,什么也不愿意跟牛哥他们一起撤离。
他走到云康身边,笑嘻嘻道:“姐夫,轻伤不下火线,这回你赶不走我,反正什么我都跟定你了,不到八仙镇绝不回头。再了,是你救了我的命,知恩图报是我鄢家历代沿传下来的光荣传统,绝不能在我这一代断线了。老爸,你是吧。”
他转头询问鄢玄的意见,接着又跑到他老爸身边,继续道:“老爸,我这么坚强也是为了接你的班,你总鄢家的堪舆研究事业后继无人,这回终于有机会给我表现一下,你千万别拦着我。云康哥不是外人,这是我亲姐夫啊,把我交给他准没错,有什么事他都罩着我,你就放一百心吧。”
云康一听这话,差点要吐血了,压根都懒得理他。鄢茯察这子就该昏迷不醒,躺着动弹不了他才老实一些,只要让他清醒着,就转了圈地给人下套挖陷阱,坑完亲爹又坑姐夫,带着他一起去八仙镇,百分之百是一个祸害。
此时陈经济还没苏醒过来,气息微缓,身体极其虚弱。他的命虽然已经救回来了,但云康的心里仍然无法变得轻松,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他的血液跟修仙体质密切相关,是经过几千年沉淀下来的灵血,能克制巫蝗虫卵根本不奇怪。
想当年他可是金丹大仙的存在,日行千里,御风御剑,牛逼哄哄自带闪电,区区巫蝗怎么可能跟他的血液对抗。如果这么容易被几只虫子撂倒了,特么这几千年也白修炼了。
只是这仙体灵血的力量非同可,他担心对陈经济的身体产生什么影响,根本没法预料是好是坏。
陈经济躺在一块厚帆布上,稀疏的阳光照在他面如金纸的脸上,显得非常凄凉。云康用酒精棉给他的伤口消毒,又将所有的死虫卵清洗掉,换上一套干净衣服。
紧接着云康用神识在他体内探了几下,确定没有残留的巫蝗虫卵,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性命算是保住了,接下来要看陈经济苏醒之后的状况,云康暗暗祈祷,一切恢复正常就好,他可不希望经纪人生什么改变。
云康转头瞅了沈夺一眼,心里纠结起来,十年前巫灵王曾经用血救过沈夺的命,而他年纪轻轻就能练成黄阶后期,在巫门弟子中成为翘楚人物,大概跟巫灵王血液的效用有关。
但是陈经济只是一个普通人,跟任何古武门派都没有关系,他的梦想是横财赚大钱,然后在三环内买房子娶老婆,所以云康无论如何都不想让他改变,更不愿意把他卷进无谓的纷争当中。
——(未完待续。)8
第194章 装备
云康的心里无比纠结,担心陈经济一醒过来,现自己的体质有了变化,不知道会不会疯。
打破陈经济平静的生活,并不是云康想要的结果。他暗叹一声,心中第一次生出悔意,早知道事情如此展,就不该让陈经济一起跟着来八仙镇,当经纪人逍遥自在,日子过得好好的,偏要跟他来蹚这一次浑水干嘛。
云康越想越沉重,他以前一直都以游戏人生的心态活着,觉得遇到什么危难险阻都无所谓,任何难事他都能摆平。反正他寿命长着呢,多一件事少一件事都无所谓,对他来根本没什么差别。
但自从经历了巫蝗这件事情之后,云康的想法生了变化,他突然现世上有许多事情意想不到,充满离奇古怪,永远不在他的掌控之内。他一旦让自己陷进去,就变得身不由己,不仅无法挣脱泥潭,而且还会连累身边的人。
脑中混乱的事情太多,一时之间想不清楚,云康正努力理顺思绪,就听沈夺道:“没有面包车的话,只能步行离开山谷,咱们的行李太多了,不可能全都带走。”
除了行李以外,还有几名伤员,足以让他们焦头烂额。
陈经济到现在还昏迷不醒,这山谷杂草丛生,灌木稠密,到处是低洼的泥泞地,想把他平安送出去,得费一番工夫才行。如果再背上过多的行李,他们的负担就太重了,搞不好都得困在山谷里,谁也逃不出去。
云康点一点头:“只挑最重要的东西带上,咱们不是来旅游度假的,没必要连游泳圈都背着吧。”
他一边着,一边把鄢茯察的游泳套装从背包里捡出来,随手扔了出去。这子做事就是不着调,总跟别人不一样调,上次去五峰山带滑板,这回出门带游泳圈,也不知道他脑袋怎么长的。
“姐夫,那是我的装备。”鄢茯察在旁边不满地抗议道。
云康什么都好,就是太霸道了,连个游泳圈都不给他留,简直比他老爸还狠呢,他嘴里嘟囔:“人家不会游泳,带游泳圈是为了救命。姐夫,你不给我游泳圈,要是不心落水了,你得负责救我。”
云康狠狠横了他一眼,气不打一处来,真想把游泳圈压扁了塞进他嘴里。这子只要粘上他,就一定没完没了,得寸进尺,平时有好事从来想不起他,一到遇难有麻烦了,就立刻姐夫长姐夫短的,好像他姐夫就是个冤大头一样。
看着鄢玄和沈夺都在旁边,云康也没办法跟一个熊孩子计较,只得闷声不响,算是默认了鄢茯察的提议。
这时候他才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年纪是块宝,鄢茯察仗着他是队伍里最的一个,真是把好处都捞尽了。遇到危险有人保护,犯了错误有人宽容,时不时装个傻卖个萌,口无遮拦也没人责怪,特么臭子的命也太好了。
云康想一想就郁闷,他在老头子师父面前扮幼卖呆萌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这种效果呢。每次不是挨师父臭骂,就是一顿打,从来没享受过被人当成宝的待遇。
想到这里,云康甚至有点嫉妒鄢茯察,这时代不同了,想当年他们都是孝道为先,尊师敬老,哪能想到现在却颠倒过来,全都宠溺幼了。
云康对鄢茯察无可奈何,也只能忍下了,反正什么好时候他都没赶上,只能怪自己人生坎坷,命运多舛,谁让他生不逢时,比别人多活了几千年呢。
把没用的东西都从背包里捡出来扔了,只有必要的装备打包,被云康放进吞龙戒中。
面包车装载的汽油工具一类的东西,云康检查了两遍,觉得没什么用处,不但累赘而且重量不轻,所以也全都丢下,一件也不带走。
牛哥看着三桶备用汽油都扔下了,不禁一阵肉疼,心想现在油价多贵啊,三桶油扔就扔了,这特么不是败家吗。
要不是想到队伍里有伤员,负担过于沉重,而且这些东西实在不好带,牛哥甚至都想把车轮胎拆下来拿走。
他跑长途车不容易,接这单生意之前新换了两个轮胎,咬咬牙买的都是高档货,算着撑个两三年没问题,谁想到花了六七百块钱买的东西,刚用两就打水漂了。
他瞅一瞅那辆严重变形的面包车,这几年的心血,就这么泡汤了,面包车跟他风里来雨里去,已经生出感情了,这时候多看一眼都抓心挠肺。
云康见他脸上一副难以割舍的表情,知道这家伙心疼面包车上的东西,冷哼一声道:“这山谷到处都有凶险,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是未知数,你出来混这么多年,大道理不用我多,全都清楚明白。有时候人就是想不开,为了那点身外之物,豁出去丟掉一条命,值得吗?”
牛哥见云康这么了,也不好意思继续矫情那点东西,讪讪笑一声,:“当然……当然不值得。虽然老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但我觉得命比什么都重要,老板你放心,我什么东西也不拿,如果要撤退的话,绝对不给大伙拖后腿。”
了这么多话,牛哥也想明白了,什么汽油轮胎工具的,彻底不用再惦记,人的眼光要放长远一点,特么连面包车都报废了,两个扎爆的破轮胎拿回去有个屁用。
汽油虽然值点钱,但带着上路不方便,几桶油死沉死沉的,又不当吃不当喝,随身带这玩意一点用也没有。车上装载汽油没问题,找不到加油站的时候有备无患,要是人背着汽油走路,那特么就是脑子穿孔,纯属傻·逼了。
牛哥摸一摸衣服里面揣的欠条,心情舒畅了一些,好在云康赔偿他十万巨款,这趟长途跑得不算亏,里外里还有一些赚头。等他回去再整辆新车,还可以东山再起,重新跑长途家致富。
云康收拾了半东西,现储物戒指的空间有限,几乎已经堆得满满的,剩下那些帐篷根本装不进去了。
他除了吞龙戒之外,还有南宫国胜送的一个储物手镯,虽然也能储存东西,但里面放了三颗定时炸弹,就是从慈善拍卖会现场拆除的,一直没闲工夫去管它。
手镯里有炸弹,所以不敢贸然往里面存放东西,轻微触碰一下,搞不好就爆炸了,万一毁掉空间手镯,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帐篷不能丢掉,距离段路程,可能还要派上用场。”云康着,吩咐沈夺道:“把这两套帐篷和睡袋卷起来,打成两个行李包袱,我跟你两个人背着。”
他们迅地打包行李,让鄢玄负责背他自己的行李包,里面装了一些记录本子和堪舆研究资料,这些东西都很重要,一件也不能丢下。
这时沈夺冷声道:“咱们还没到八仙镇,就遇到这么多事情,完全被动挨打。得想办法尽快离开这个山谷,把受伤的人都送出去,陈经济他们几个人,不能再去八仙镇。”
鄢玄点一点头,:“我这一路都觉得不对劲,这么多古怪的事情,绝不是偶然生的。如果能离开这里,我就不去八仙镇了,先护送伤员回去安顿好,顺便再查一查南宫给的地图究竟有什么含义,这个山谷跟八仙镇有什么联系。咱们这么瞎摸乱找,连个方向也没有,肯定行不通。”
他把手机拿出来,“咔嚓咔嚓“按动快门,将四周的环境拍下几张照片,又将巫蝗的尸体,虫卵和陈经济伤口冒出的白色棉絮泡沫都拍下来,打算回去编成档案记录,仔细研究一下巫蝗的习性。
鄢玄经常搞野外堪舆探测研究,对采集影像资料非常有经验,很快就将拍摄的每张照片都编了号,详细记录下来时间和地点。
虽然巫蝗不是鄢玄的研究对象,但鄢家世代传承的堪舆学十分古老,而且多少跟神秘的修仙炼道有些关联,所以他一直关注巫咸这个古代巫术法师,对有关修炼巫仙的传也很感兴趣。
他们这一路遇险,几次受到巫蝗袭击,鄢玄根据自己多年在外勘探的经验,察觉到这些事情与巫咸的传和仙家宝物有关,所以要把巫蝗的图片资料和标本收集起来,带回去进行深入研究。
沈夺见鄢玄忙着拍照记录,不禁眉头皱起来,他沉默了片刻,轻咳一声,:“老鄢,把那些巫蝗的照片都删了吧,咱们这次遇险,能活命逃出去才最重要,不是让你花时间搞研究的。”
他跟鄢家关系密切,早年都是巫门的老相识,虽然比鄢玄晚了一辈,但有时直呼“老鄢”,反倒比称呼“伯父”更亲切些。
鄢玄在山谷里拍摄一些研究性的照片,沈夺压根不干涉他这些,但有关巫蝗的照片却非常敏感,他必须要多提醒一句。
陈经济和鄢茯察身中巫蝗之毒,最后他们用蛊术和云康的血液才救了人,但不管是巫蛊之术,还是巫灵王的血液功能,都是不可公开泄露的秘密,照片绝对不能曝光出去,如果让其他人知道了,巫灵王的身份就无法隐藏。
沈夺虽然不清楚云康隐瞒身份的真实意图,但大概猜到他身上生了一些严重情况,让他不得不隐在都市,混迹娱乐圈当一个明星,就是为了不让人知道巫灵王的身份。
沈夺曾经在心里揣测,或许巫灵王为了躲避仇家,才隐忍下来,而能跟他成为对手的人,一定是非常难对付的强敌。
“删除照片?”鄢玄微微一愣道,他听沈夺的话中意思,似乎另有所指。
这时鄢玄抬头看了云康一眼,见他神色变幻不定,立刻明白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一笑,:“对对对,应该把巫蝗的照片都删了,我这都是职业病,见了奇奇怪怪的东西就想拍摄做记录,人老了记性不好,见谅见谅。”
他对巫灵王的秘密一无所知,但云康是凌大师的身份,他心里非常清楚,而且以前答应过替凌大师保守秘密,那么跟巫蝗有关的照片就必须要删除,就算要研究巫蝗,也一定要低调进行。
因为云康的血液能克制巫蝗,这个秘密一定不能让别人知道。
——(未完待续。)8
第195章 招人烦
“姐夫,听你昨晚救了一个特遣队员,浑身被巫蝗割出血口子,只剩下能喘气了。[[{ (网 我就想知道,是谁这么不走运,差点给巫蝗当了点心。”鄢茯察低声问道,他瞄向营地里剩下最后一顶帐篷,眼神鬼溜溜的打转。
那顶帐篷孤零零立在营地边上,显得十分神秘,昨晚上云康救回来的伤员是谁,鄢茯察并不知道,所以这时候忍不住好奇心,向他姐夫打听一下情况。
云康一把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我们昨晚救的人是葛二,他的伤口已经没事了,就是身体还有点虚弱,这些事你都不懂,别跟着瞎搅和。”
鄢茯察听到“葛二”的名字,感觉十分意外,瞪起眼睛一惊一乍道:“哎呀,原来是葛二哥,他怎么来大西北了?”
起鄢茯察和葛风度,两人在五峰山就已经认识,所以此时云康一提起来,让他有些惊讶。
云康没闲工夫跟他扯淡,正愁怎么把陈经济和葛风度两个昏迷伤员带走,突然远处的空中传来一阵轰鸣声,卷动旋风的响动由远而近飞过来,正迅地朝他们的方向靠过来。
云康和沈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动静不像巫蝗出的声音,好像是机械马达轰鸣的声响。
“闹出这么轰隆隆的大动静,还在上飞的,应该是飞机吧。”鄢茯察扬起脖子,喃喃道。
云康蹙了蹙眉头,觉得有点不对劲,登时警惕起来,这哪来的飞机,怎么好像往山谷这边飞。
鄢茯察又仔细听了片刻,转头道:“根据我的经验推测,这是直升飞机的声音,只要不是巫蝗,咱们就不用担心。”
在鄢茯察的认知当中,巫蝗是最恐怖吓人的东西,除了这个以外,什么也不用害怕。
沈夺目光凝重,仰头朝空瞥了一眼,山谷的树林密密匝匝,透过茂盛的树杈看不到远处飞来的直升机,但听声音却有一种来势汹汹的感觉,他皱眉道:“直升机不止一架,谁知道什么来头,有可能比巫蝗更麻烦。”
云康点一点头,对此深有同感,遇到巫蝗想尽一切办法杀光就是,反正没有半点顾忌。但是对付人不行,有时候打不得杀不得,巫蝗再怎么智商高,也远远比不上人心狡诈,永远更难以对付。
直升机是什么来路还不清楚,他们只能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云康连忙让沈夺准备好装备,如果确定对方是来打劫夺宝的,千万不能跟他们客气。
虽然他们这边有好几个伤员,但是没受伤的人也不好惹,以云康和沈夺联手的实力,对方就算来一支二十人的分队,也不是他们两人的对手。
尤其是云康,这两经历了巫蝗连番袭击,记忆中有一些朦胧的东西在慢慢融合,牵系着他的丹田也蠢蠢欲动,只要时机合适,功力突破升级指日可待。
这件事让他精神大振,想着拼命修炼了这一个多月,前期的积累都如泥入大海,这两折腾得不轻,总算有一点突破的迹象了,也不枉他被巫蝗叮咬,连人带车摔进山谷里,一路的惨状倒霉透顶。
鄢玄听见直升机飞来的轰鸣声,心里直打鼓,他们现在身处困境当中,能不能逃出深谷还是未知数,不希望这时候节外生枝。
来大西南寻宝的事情,他们已经策划了很长时间,为了救鄢若暄姐弟俩,鄢家不计一切代价,也全是拼了,如果这时候有外人踩进来一脚,不打招呼就截胡,换了谁也不能容忍。
鄢玄用望远镜观察了一阵,:“视线看得不太清楚,但好像是军用直升机,正朝我们这边过来了。也真是奇怪了,这个山谷的位置非常隐蔽,直升机怎么知道这里有人?”
他忧心忡忡地皱着眉头,将望远镜收了,目光晃动两下,瞄一眼四周的环境,然后转头看云康,沉声道:“咱们的营地有雷达定位,所以直升机跟着追踪过来,极有可能是这个原因。”
“雷达定位?”鄢茯察夸张地叫出声来,瞪大眼睛问道:“老爸,你的意思是,咱们这些人里面有间谍内鬼,故意把位置暴露出去,然后引军用飞机过来包围,把咱们一举歼灭?”
他眼睛瞪得溜圆,没等别人开口话,又继续自言自语道:“宝贝还没到手,就被人阻击了,运气不是一般的衰啊。壮志未酬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云康一听他叽叽歪歪啰嗦就心烦,鄢茯察想象力马行空,琢磨一回事就是一回事,只要他的脑洞打开了,话匣子就关不上,啰啰嗦嗦个没完没了。
“茯察,赶紧闭嘴吧,阻止一下你体内的洪荒之力,别瞎猜乱。”云康连忙打断他,转头瞅着鄢玄道:“暂时不用担心,军用飞机有可能是特遣局派来的,葛二带队出来执行任务出了事,特遣局肯定要派人前来救援,就算用雷达定位也很正常,葛二出事的地方,仔细找起来也不难。”
他这样分析一番,鄢玄不禁点头,几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最后一个帐篷上,军用飞机能准确无误地找到山谷里,八成是葛风度身上带了定位仪器。
云康观察一下四周的地势,山谷中密林丛生,枝叶遮蔽日,四处长满杂草灌木,地上潮湿泥泞,直升机想要降落是绝对不可能的。
几人正琢磨直升机的事情,突然听见帐篷里传出葛风度的叫声,声音无比嘶哑焦躁,却又十分虚弱无力。
云康转头循着声音看去,这时见帐篷帘子掀开,葛风度手捂胸口,跌跌撞撞从里面走出来,一双眼睛乌黑空洞,胡子拉碴的脸庞几乎没有一点血色。
他剧烈地咳嗽两声,哑着声音:“云……云康——”昨晚云康给他服下药渣蜜丸,又打了两针消炎的抗生素,好在都是皮外伤,化脓的伤口清理干净就没有大碍。
依照云康的估计,只要葛风度不高烧,伤口没有感染,一之内身体就能有所好转,重新恢复正常状态。
他配制的药渣蜜丸是炼气三层修仙者的药材,不能彻底祛除巫蝗的毒液,但治疗外伤却不在话下,而且他给葛风度输入了一些真气,已经保住了内息经脉。
所以云康不太担心葛风度,他的伤口虽然遍布全身,看着十分恐怖瘆人,但并没有伤及根本,目前的情况就是有些虚弱而已。
葛风度被压在吉普车底下一一夜,耗费大量体能,整个人几乎已经虚脱了,所以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
云康用神识扫视他的身体,现他孔武有力,肌肉结实,坚忍力和抗压力都比一般人更高些。任何人被污泥活埋一整,能活下来已经不错了,他只睡了一晚上,就自己从帐篷里走出来,这强的体力不愧是特遣队员。
这时葛风度站在帐篷出口,半低着头,身子微微摇晃几下,有些站不稳的样子。
他满脸胡子拉碴,面色略显苍白,皱的眼皮抬起来,看一看上方茂密的树荫,有些迷糊地问道:”这……这是什么地方?“
昨晚的事情他依稀还记得,虽然晕厥了几次,但也知道自己被人救了,只是不清楚身处何地,更不明白云康他们为什么也在这里。
这时直升机已经飞到他们头顶上空,轰隆隆地盘旋不离去,巨大的旋风吹得树叶沙沙乱响。
“我去树上看看。云康,你负责照顾他们。”沈夺将长鞭缠紧腰间,然后拔出一柄匕咬在牙缝里,瞄准一棵枝叶茂盛的巨大杉树,事先抢占有利位置,然后活动一下手脚,就开始往树梢上爬。
杉树参茂密,透过稀疏的树枝丫杈,依稀能看见空中盘旋着两架军绿色的直升机。
视线被树干枝杈阻挡,无法看清楚直升机上的情况,云康忍不住用神识探到树顶上去,现直升机的舱门打开,从里面垂下来一道绳梯,几名身穿迷彩制服的人依次顺着绳梯滑落下来。
他们训练有素,动作敏捷迅,身影很快滑到一棵树冠中间,隐没在郁郁葱葱的枝叶当中。
此时沈夺已经躲藏在树冠中,云康连忙招呼鄢玄,把陈经济抬到最后的一顶帐篷旁边。
鄢茯察身上缠着纱布,紧张兮兮地跟在他们身旁,忙活完了一通,悄声问目露茫然的葛风度,:“二哥,这两架直升机到底是不是你的人,特遣局派飞机找到这来,不是为了抓我们吧。”
他跟葛风度已经是旧相识,葛风度重伤住院后,鄢茯察不止一次去探望过他,所以两人混得非常熟络,早就互相称兄道弟了。
这两人一个称呼“二哥”,一个称呼“察”,毫不生疏地你一句我一句,他们两人有问有答,把云康听得心里直腻歪,这个鄢茯察话不带脑子,没想到葛二肉麻起来也让人受不了。
被鄢茯察问了几句话,葛风度在稀薄的阳光照耀下清醒了一些,抬头见树上“哗啦啦”溜下来一群穿迷彩服的军人,忍不住微皱起眉头,神色略显忧虑,道:“这是刑副队长的手下,不是我那帮兄弟。”
葛风度在特遣局的处境尴尬,他几乎每次带领队员外出执行任务,总会遇到意外,损伤一大批手下,所以是出了名的瘟神。
但是他在特遣局的资历不浅,多次出生入死,为人也坦荡勇敢,受到上司的赏识,虽然很难升到更高的职位,但副队长却如铁打的一般,想把他撤职也不容易。
葛风度跟邢毫是同一个地位级别,两人在职位上明争暗斗了几年,却难分胜负,谁也不肯相让。
邢毫一直不服气葛风度名望比他高,感觉自己处处被压制,让他十分不爽,因此他一方面旁敲侧击贬低葛风度,另一方面也寻找机会执行任务,只要表现突出,就能赢得特遣队员的敬重,彻底把姓葛的扳倒,让他再也无法东山再起。
云康一听是刑副队长带人来了,想起邢毫那副一本正经的官僚派头,就忍不住皱眉头:“我不管你们勾心斗角的破事,他们来了之后,可以把伤员接走。其他事跟特遣局没关系,谁也别插进来一脚。”
这时葛风度虚弱的眼神猛地一变,云康转头看去,只见邢毫身穿一套特遣队的制服,一脸的意气风,身后跟着几名特遣队员,正大步流星朝他们走来。
云康不禁感觉一阵焦躁不安,这个邢毫副队长他接触过,怎么看都不顺眼的哪一种人。
“葛副队长。”邢毫目露嘲弄的表情,淡淡道:“原来你还活着呢,你带来的那四名队员呢,千万别告诉我,他们已经遇难了。”
没等葛风度开口,云康已经皱紧眉头,听着这家伙话阴阳怪气,真想一巴掌扇过去,这个邢毫算什么东西,太特么招人烦了!
——(未完待续。)8
第196章 互不相让
邢毫出言不逊,让所有人都心生反感,尤其是云康,他亲眼看见四名特遣队员已经被巫蝗吸干血肉,变成了一具具干尸,惨状无法用语言形容,心里早就非常不舒服,而邢毫身为副队长,却拿四名队员的生死事,让他顿时一阵恼火。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云康迈向前一步道,斜眼瞥着一身笔挺制服的邢毫,怎么看他都觉得闹心。
此时葛风度因为伤势未愈,又被邢毫出言攻击,抢白了一顿,脸色显得苍白难看,他担心云康控制不住情绪,激怒了邢毫,连忙上前拦住他,道:“云康,这是特遣局内部的事情……”
云康抬手打断他的话,转头瞅了他一眼,:“葛二,本来这事跟我们无关,但是这家伙的脚伸得太长,踩到我的面前来了,如果不吭声的话,那不是活生生让人打脸吗?”
着,他看一眼站在旁边的鄢茯察,故意给他使一个眼色,继续道:“这世上有一种人,生优越感强,又喜欢踩着别人上位,这种人叫什么来着?”
邢毫是特遣局的副队长,而云康是特遣局记录在案的危险武者,如果一言不合惹恼了邢副队长,很可能会被安上一个诬蔑攻击特遣局的罪名,无须辩解就被特遣队员强行带走了。
所以云康公然挑衅邢毫非常不理智,一定会冒着被扣大帽子的风险,这一点他也很清楚,因此他话留有余地,不痛不痒地嘲讽两句,又不指名道姓,让邢毫也拿他没办法。
但是这么轻描淡写讽刺几句,云康又觉得不过瘾,因此把这个球踢给鄢茯察,让他接着跟邢毫斗智。
鄢茯察并不是武者,特遣局对普通老百姓不能行使权力,也就是,即便鄢茯察当面辱骂了邢毫,对方也毫无办法。
特遣局只能针对武者,如果邢毫敢对付普通人,那么他就犯大事了。云康在老头子师父和段大律师的连番教导之下,已经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所以来一招以彼之道还至彼身,他受够了特遣局的气,怎么会放过这样一个报仇的机会。
鄢茯察非常机灵,一接到姐夫的暗示,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把脑袋凑上来,眼珠子滚滚乱转,笑嘻嘻:“姐夫,你知道他这种人叫什么吗,根据我的观察和研究,这种人叫做贱人。”
“是吗,原来是贱人,哎呀呀,贱人难得一见,今总算开眼界了。”云康嘿嘿一笑,故意上下瞄了邢毫两眼。
“就是嘛,贱人逼格太高,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企及。哎呦喂,简直是特么的高山仰止,不可攀触啊。”鄢茯察一脸笑嘻嘻,阴阳怪气道。
他朝云康挤一挤眼睛,突然觉得舅子和姐夫配合默契,联手整人,有一种最佳拍档的感觉,还特么挺爽的。
云康也深有同感,鄢茯察这子平时胡搅蛮缠,挺轴性的浑劲儿,但关键时刻却不掉链子,而且跟他配合得衣无缝,也不亏当他舅子这么长时间。
两人一唱一和,故意贬低,把邢毫气得双眉倒竖,顿时表情一寒,他身后立刻站出来两名特遣队员,指着鄢茯察恼怒地道:“臭什么?”
鄢茯察白眼一翻,皮笑肉不笑地嘿嘿了一声,:“你们没听清楚吗,那本少爷就再一遍,贱人。”
两名特遣队员顿时火冒三丈,他们在外面执行任务,从没见过像鄢茯察这种不识好歹,敢在特遣队员面前嚣张的子。此时他们怒不可遏,手按腰间的配枪,上前一步就要抓鄢茯察。
“喂喂,刚两句话,你们就想动手了。”云康看着这一幕,皱起眉头冷笑道。
他把鄢茯察往身后一拉,转头盯着邢毫,眯起眼睛:“刑副队长得管一管你的手下,出来执行特殊任务,光有勇武还不够,得长点脑子才行。”
他特意提醒邢毫,如果动了鄢茯察,就算是特遣局的副队长,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鄢茯察躲在云康身后,却没有一点惊慌害怕的样子,他眼珠子一转,笑呵呵道:“姐夫,特遣局的人敢动手打我的话,你必须出手救我,这一来一往打斗几个回合,就能上头条新闻了。咳咳,新闻标题我都想好了,特遣队员欺压贤良,正直武者见义勇为。”
“你这个臭子——”两名特遣队员气得差点冒烟,脸上的表情扭曲起来,面色好像锅底一样黑。他们停住脚步,凶巴巴瞪着鄢茯察,恨不得把这子生吞活剥。
云康瞅他们那一副吃瘪的表情,明明无比恼怒,却不敢贸然上前抓人,不禁佩服鄢茯察坑人的本事。
他转头用赏识的目光看了鄢茯察两眼,这子的能耐不少,好好开利用一下,还真是一块难得的活宝。
双方僵持在原地半晌,针锋相对互相嘲讽了几句,却谁都没有动手。
云康双臂抱肩,两腿叉开站立,冷眼看着一群特遣队员,就等他们主动出击。只要对方沉不住气,他就有理由找茬,随时可以上去教训邢毫。
他心里盼着能起一点冲突,因为事情闹的越大,他们正当防卫的理由就越充分。
而且论起打架,这几名特遣队员不是他的对手,根本占不到一点便宜。不仅如此,事后邢毫还得承担责任,少不了被上司狠骂一顿。
云康想到这一点就心情愉悦,把邢毫往火坑里推,何乐而不为。
其实他跟邢毫没什么深仇大恨,只是看不过这家伙的嚣张和官僚做派,不仅话阴阳怪气,而且整瞧不起人,挖苦讽刺,诋毁蔑视,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这种不咬人却招人烦的家伙,云康就是看着不顺眼。
邢毫盯着云康,脸色变了几次,他本来就为人精明,能混到今的成就和地位,绝不是一介没脑子的莽夫,当然明白云康想给他下什么圈套。
他抬手阻止身后暴怒的特遣队员,虽然也想冲上去狠狠教训云康一顿,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冲动,随即深呼吸两下,脸色很快恢复了正常。
稀疏的阳光透过树荫落到邢毫脸上,他的表情浮起一层阴影,慢慢露出冷笑。
云康利用鄢茯察攻击特遣局,那么他正好反其道而用之,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反击鄢茯察,顺带把云康推进困局中。
邢毫绝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如果有人得罪了他,他一定会加倍报复回来。哪怕是不择手段的法子,只要能达到目的,他也在所不惜。
想跟他刑副队长斗智斗狠,云康和鄢茯察这些子,还都嫩了点。
邢毫心里波澜起伏,脸上却不动声色,抬手掸一掸衣襟上的泥土,脸上露出一个内敛的冷笑,抬眼打量一下鄢茯察,态度十分傲然,道:“这位是鄢玄鄢所长的公子吧,看你仪表堂堂,也是人中龙凤,少年才俊,怎么跟某些闹事生乱的武者混在一起,当心被人当做枪头使了,落进陷阱还不自知。”
他停了片刻,又:“鄢家跟特遣局合作这么多年,一向都很愉快顺利,不知道到了你鄢茯察这一代,是不是要跟特遣局决裂,反目成仇呢。”
在帐篷边上照顾陈经济的鄢玄一直都没出声,这时听见邢毫这话,脸色立刻变得难看。
他直起身子走过来,干咳了两声:“刑副队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鄢家祖辈擅长精通堪舆学,常以专家身份参与官方考古的研究工作,而特遣局涉及监控武者、特异功能等神秘领域,有时需要堪舆学家帮忙,进行现场勘探指导。
正因为这个缘故,鄢家几代人都跟特遣局有合作。
但是从鄢玄这一代开始,鄢家跟巫门扯上千丝万缕的关系,巫门是武者门派,也是特遣局重点监控的一个特殊宗门。鄢玄身处双方的夹缝当中,既要维护各方利益,还要学会左右逢源,因此显得有些尴尬。
从他掌管家族以后,鄢家跟特遣局之间的关系,慢慢变得若即若离。
所以鄢家和特遣局的关系是一个敏感话题,平时鄢玄尽量回避,没想到这时邢毫突然提出来,让他心里顿时一紧,感觉极其不舒服。
“鄢所长自然明白我的意思。”邢毫态度傲慢,不冷不热地道。
鄢玄眉头一紧,黑着脸:“我们鄢家和特遣局的事,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刑副队长,你管的也太宽了吧。”
鄢茯察也听出了门道,见他老爸脸色难看,就知道被邢毫惹恼激怒了,顿时一股邪火就冒出来。
有人敢对他老爸不敬,那绝对是不共戴的深仇大恨,鄢茯察立刻翻脸了,非常不忿地:“刑副队,你能不能点人话,你一个副队长,能代表特遣局吗?你知道本少爷是人中龙凤,就老实闭嘴,该哪待着哪待着去,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少年才俊你可得罪不起,懂不?”
鄢茯察初生牛犊不怕虎,智商和情商双高,再复杂的局势都能被他玩得风生水起,游刃有余,连云康这样的修炼者都不怕,邢毫区区一个副队长,他根本都不放在眼里。
这时葛风度见双方拔剑弩张,关系就要闹僵,连忙从云康身后走出来,一只手按住略微气喘的胸口,另一只手拦住气势汹汹的鄢茯察,声音嘶哑虚弱,对邢毫:“刑副队,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跟我,这次行动生意外,也不是我的本意……”
话没完,云康的眼神突然变得凛然,竖起一根手指,“嘘”一下:“都别出声,有情况。”
——(未完待续。)8
第197章 危险追击
阳光逐渐隐入薄雾当中,光线被葱郁繁茂的树叶遮挡,略显昏暗的山谷中一片沉寂,阵阵阴冷的轻风缓缓吹起。〔<〔 [(网
云康目光警惕,朝东边的茂盛草丛扫视过去,一簇簇深浅绿色的杂草分出层叠的光影,在微风下摇曳晃动着。
所有人都神经绷紧,跟着云康的反应紧张起来,霎时忘记了刚才双方还针锋相对,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不远处的草丛。
连鄢茯察也闭上了嘴,站在云康身旁,屏住呼吸不敢大声喘气。
四周弥漫着一股神秘的危险气息,在这种情况下,鄢茯察跟邢毫闹不和的事也只能暂停,先处理了眼前的危机,其他事情全部暂时放到后面。
“全体警戒!”邢毫一声令下,几名特遣队员同时拔出手枪,“咔咔咔”拉上枪栓,黑洞洞的枪口都瞄准了东边的草丛。
东边地势低洼,不到半分钟的工夫,一人多高的杂草丛里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草丛顿时像波浪翻滚一般,由远及近起伏荡漾而来。
“我靠,那是什么东西?”鄢茯察盯着出唰唰响动的杂草丛,不禁后背凉,忍不住叫道。
“别出声。”云康制止鄢茯察道,连忙将一道神识探出去,现草丛中窜动着一只毛茸茸的大灵猫,身形有一米多长,棕灰色的皮毛上带有黑褐色斑纹,一条长长的粗毛尾巴甩动着,黑溜溜的眼睛充满惊恐神色。
大灵猫身后紧跟着五六只身形略的灵猫,浑身的灰毛都炸起来,尖形的嘴里出呜呜啾啾的叫声,长尾巴不停抖动,好像后面有可怕的敌追击一般,都拼了命地向前飞奔。
“所有人注意,全都往后退。”云康大叫一声,紧接着抬手打出一道防御真气罩,挡在鄢茯察和葛风度面前,严密护住他们的周身。
除了他们两人之外,还有牛哥和陈经济,都留在帐篷旁边,一个瘸了腿行动不便,一个昏迷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云康不禁一阵心焦,特遣局这一群人都是外强内干,根本就靠不住,如果单单指望他自己保护几名伤员,恐怕会分身乏术,而且也力不从心。
他不动声色地转头,假装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树梢。沈夺一直潜伏在隐蔽的树冠丛中,如果突然生危险,他随时可以暗中进行支援。
沈夺身份特殊,被特遣局列入监控通缉的名单,所以有邢毫在场的时候,他不方便露面现身。
“那片草丛里好像有什么动物。”鄢玄紧皱眉头道,心里有些忐忑不安,转头看了一下云康,想询问他的意见。
众人没有云康的神识力量,只能看见远处的草丛犹如波涛水浪一般,草叶翻滚起伏,似乎有动物在杂草里扑腾,而且动静惊人,显然体型个头不。
“是大灵猫,而且有几只在一起,攻击力很强,大家都心一点。”云康沉声道。
大灵猫是西南山林里特有的肉食动物,生性孤僻,很少成群结队,由于警惕和捕食的缘故,大灵猫素喜夜行,白多隐藏在灌丛、草丛、树洞和岩穴中,到了黄昏之后才开始活动。
云康了解大灵猫的生活习性,知道这种动物生性机警,狡猾多疑,不喜欢阳光,白躲在隐蔽的地方,轻易不会露面。
而此时临近晌午,阳光正盛,突然有成群的大灵猫从草丛里窜出来,这种现象十分反常。云康心知其中大有蹊跷,一定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生。
鄢茯察一边向后退去,一边惊讶地叫道:“大灵猫不就是狐狸猫吗,这东西才厉害呢,能爬树还会游泳,牙齿和爪子都很锋利,捕食的时候,连半大牛犊子都不是它对手。”
特遣队员对大灵猫也有耳闻,听他这样形容,更加深了对这种肉食动物凶残勇猛的印象,不禁全都一惊,连忙挪动脚步位置,迅站成扇状的防御队形,十分警惕地用手枪瞄准草丛方向。
特遣局配备的是7式自卫手枪,配备容弹量7的单排弹匣,有效射程只有5米左右,而且杀伤力并不强大。用一支自卫手枪对付行动敏捷的大灵猫,特遣队员并没有必胜的把握,不禁一阵紧张。
这些特遣队员都是年轻人,缺少执行特殊任务的经验,这次乘直升机来大西南,主要是为了救援伤员,并没有想到遭遇野生大灵猫。
他们握枪的手心冰凉潮湿,全神贯注地等了片刻,忽见从波动的草丛里跑出一只大灵猫,尾巴有半米多长,黑色毛茸的四肢很短,却跑得飞快无比,转眼间已经窜到众人面前。
特遣队员登时一惊,手枪握得更紧,邢毫刚要下令开枪射击,却被云康阻止:“先不要动手,等一等看情况再。”
大灵猫从杂草中窜出来,并未继续往前飞奔,也没有扑上来袭击众人,而是猛地停住步子,在距离五米以外的地方站住不动。
“啾啾——”大灵猫的尖嘴里出凄厉刺耳的叫声,黑溜溜的眼睛里露出极其悲戚的神色,好像在朝他们求救一样。
接着又有几只大不等的灵猫跑出来,身子的皮毛惊乍起来,毛色灰蒙蒙的显得非常狼狈。它们紧随在那只大灵猫身后,在原地打转,踌躇不前。
大灵猫目露绝望,半蹲在草地上瑟瑟抖,仰着脖子四处乱看,神色十分惶恐,叫声无比凄凉。
灵猫的叫声介于野猫和狐狸之间,嘶哑凄厉又十分瘆人,带着一阵阵阴森寒冷之意,顿时将周围的气氛渲染得恐怖起来。
众人都惊讶不已,特遣队员举着手枪愣住,互相看了几眼,目光都聚到邢毫脸上,这时有人问道:“邢队,咱们该怎么办?”
这几只灵猫行为诡异,从草丛里窜出来,就一直在原地徘徊嘶吼,既不逃走也不靠近,让他们一时摸不到头脑。
大灵猫虽然是野生动物,但一双眼珠乌黑精灵,不停转动,似乎非常通人性。带头的大灵猫朝众人吼叫了一阵,然后转动脖子向后看去,长尾巴不停抖动,好像担心后面有追兵一样。
云康也不禁有些愣神,大西南山林里的野生动物虽多,但大多体型较,比如猴子、鼠类、穿山甲等,像山猫豹子一类的凶猛肉食动物几乎绝迹了,所以大灵猫的敌很少,不知道它们害怕什么。
正觉得事情奇怪,他的神识中产生一阵刺激,他连忙定一定神,只见黄豆的身影犹如闪电一般,从远处出“嗡嗡”的声音,仓皇地朝他飞过来。
没等云康用神识跟它交流,黄豆“嗖”一下飞进吞龙戒中,用神识警告他道:“赶快跑,后面巫蝗追过来了。”
这时灵猫的嚎叫声更加凄厉,短的四肢不停在地上刨土,挖了一个浅坑,将脑袋低下去埋在土里,浑身的皮毛抖得厉害。
云康知道大灵猫感觉敏锐,它们这一副惊恐害怕的模样,一定是察觉到有极大的危险正慢慢靠近。
此时看这些大灵猫的样子,显然胆子已经吓破了,甚至连逃走的胆量都没有了,只能待在原地坐以待毙。
究竟有什么危险能把大灵猫吓成如此地步,而且连黄豆都慌慌张张飞回来,躲进吞龙戒不敢露面,难道真是成群的巫蝗?
云康领教过巫蝗的厉害,一想起四名特遣队员被吸光血肉,变成恐怖的干尸,浑身肌肉都紧张起来。
他心脏狂跳几下,深吸了一口气,沉声对邢毫:“刑副队长,前面有情况,你必须立刻下命令,派人把伤员送上直升机,越快越好,不然就来不及了。”
特遣局派了两架直升机过来,目的就是为了救援,虽然刚才云康和鄢茯察出言咄咄逼人,让邢毫心里非常不爽,但眼下出现突事件,邢毫再怎么端架子,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矫情,耽误了正事他可担当不起。
邢毫目光一沉,当机立断拿出对讲机,命令直升机上的救援队员放下软绳担架,先将受伤的葛风度送上飞机。
营地里总共有四人受伤,只有葛风度一个是特遣队员,邢毫的任务就是保证把葛副队长平安接回去,至于陈经济和鄢茯察这些人,本来也不归特遣局管,救或者不救,都是出于道义的问题。
毕竟特遣局属于军方的特殊部门,出来执行秘密任务,他们救人固然重要,但如果为了救人泄露军事机密,那么担负的责任更大。
葛风度也很清楚这一点,但云康几人救了他的命,他绝对不会任由他们困死在山谷里。
因此他坚决拒绝邢毫的要求,让特遣队员先搭救陈经济上飞机,等营地所有伤员都平安无事了,他才最后一个离开。
时间分秒必争,云康眼见情况危急,没等邢毫下命令,他二话不立刻亲自动手,将昏迷不醒的陈经济捆上担架,然后让担架升起来,迅将他送上直升机。
邢毫虽然不满葛风度自作主张,也暗恨云康抢了他的风头,但事已至此,这时他不能提出反对意见,只好顺水推舟做一个人情,命手下先把陈经济救走。
特遣队员配合默契,行动起来有条不紊,救援陈经济的过程非常顺利,很快将他安全送到飞机上。
紧接着直升机又将一副担架落下来,邢毫见已经救了一个,索性好人做到底,于是命令手下把受腿伤的牛哥捆上担架。
牛哥行动不便,既不能打斗,胆子又很,留下来也给他们拖后腿,所以要先送走他。
这时一名特遣队员突然停下来,转头看向草丛方向,手指微微颤抖地伸出去,惊恐地叫道:“你们快看,那边是什么追过来了?”
——(未完待续。)8
第198章 异变
“啾啾——”几只大灵猫出凄厉的吼叫声,它们身后一片葱郁茂盛的草丛中出现几道影影绰绰的黑团,这些灵猫显然对黑团非常惧怕,叫声中充满声嘶力竭的惊恐。?〔 ?
“大灵猫的敌追上来了吗?”众人的目光都被大灵猫的尖叫声引过去,远远看见黑色的影子,正缓慢地从草丛中挪动出来,却看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东西。
牛哥的担架捆到一半就停下来,他见众人都转头看草丛那边,根本没人理会他,忍不住开始闹情绪,叽叽歪歪地道:“喂喂喂,我你们这些人,干活能不能认真点,别光顾着看灵猫,几只猫有啥看头啊。就算你们喜欢看动物,也好歹先把我送到飞机再啊。”
他对灵猫什么的一点也不感兴趣,这破山谷已经待够了,管它灵猫不灵猫,敌不敌的,跟他毛关系也没有。只有让他赶紧安全离开,回家搂着十万巨款过日子,那心里才踏实呢。
大灵猫的吼叫声声凌厉凄惨,树荫投下的光线突然变得黯淡起来,突然有一股阴森的冷意遮蔽日地笼罩下来,仿佛有一阵阴风刮来,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颤。
牛哥吓了一跳,抬头朝四周看一看,想起以前听过这附近山林的传,身上顿时冒出一层冷汗,嘴里嘀咕道:“这哪来的阴风啊,不会是神仙显灵吧……”
没等他啰嗦完,鄢茯察就忍不住插嘴,狠狠白他一眼,训斥他道:“你家的神仙显灵时刮阴风啊,你懂不懂常识,神仙飘出来的是仙灵古气,一团团都是白雾。这会儿的风刮的邪性,连太阳光都遮起来了,依我所见,这是厉鬼来袭,阴风阵阵。”
云康没耐心听他胡扯,立刻抬手打断他的话,沉声道:“你们全都给我闭嘴,别出声!”
众人不明所以地看向他,这时云康已经将神识扫过去,定睛仔细一瞅,顿时觉得头皮麻,冒出了一身冷汗。
只见草丛里出现四个黑衣身影,摇摇晃晃地朝外面走出来,他们浑身干瘪僵硬,黑的皮肤紧绷在骨头上,步履沉重向前移动着。
这四人双目乌黑空洞,脸上的表情扭曲变形,看上去有一种惊悚之感,正是那四名变成干尸的特遣队员。
“特么的,什么情况,这是诈尸了吗?”云康整个人呆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昨晚他跟沈夺把四人尸体从吉普车里抬出来,见他们死得太惨,本来想就地掩埋。但是因为当时情况紧急,葛风度只剩下一口气,要急着救活他,所以没时间挖坑把尸体埋了。
他们用防水厚帆布遮盖住四具尸体,暂时停放在吉普车附近,心想等着葛风度苏醒过来之后,再跟他商量如何处理后事。
云康和沈夺都是谨慎的人,如果有一丝挽救的希望,他们也不会放弃救人。当时两人反复检查过,确定四名队员浑身血肉被巫蝗吸光,早已经咽气死透,就算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活。
而此时让云康毛骨悚然的事情生了,他居然亲眼看见四名已死的队员迈着步子,从草丛中慢慢走出来。
这绝对不是幻觉,也不是做梦没醒过来,云康差一点要揪自己的头,特么的究竟是怎么回事,是闹鬼吧,连他自己都服不了。
他真想爬到树上去,把沈夺那子拽下来,仔细拷问他一遍,昨晚到底有没有认真检查,确定看清楚了吗,这四个人是死是活,给个准话行不行。
此时这种惊悚讶异的感觉冲击着大脑,让云康一阵眩晕混乱,简直无法形容描述。
四名特遣队员已死的事情,只有云康和沈夺知道,其他人并没见过尸体的模样。
这时云康惊讶得出不了声,而沈夺又隐藏在树上不方便话,众人看到草丛里走出来四个人,身上穿了特遣局的制服,都以为他们是葛风度手下的第一分队成员,遇险之后幸运地活了下来。
葛风度更是又惊又喜,虚弱苍白的面容上透出两团红光,嘶哑着声音叫道:“是他们,他们还活着,真是太好了。”他一只手捂住隐隐疼痛的胸口,表情无比激动,差一点老泪纵横。
众人一听葛风度认出他的手下队员,都跟着欢欣鼓舞,松了一口气。邢毫的脸色也变得缓和一些,他本以为第一分队全军覆灭了,现在看来运气不错,所有队员都还活着。
这次两个分队同时行动,如果第一分队成员全死光了,邢毫率领的第二分队也脱不了干系,要一起承担责任,这可不是他愿意看到的结果。
杂草的枝叶遮住四名尸体的面容,众人距离他们足有四五十米,此时树林中光线不太充足,一时间看不清楚。
“咦?”鄢茯察眯起眼睛,盯着远处缓缓走过来的四个人影,纳闷地道:“哎,我你们特遣局挺奇葩的,训练队员都是这么走路的吗,看那四人的样子多奇怪啊,怎么走路跟鹌鹑似的,东摇西晃不,后面的人还撞前面的,昨晚喝大酒了吧,敢情这会儿还没醒酒呢。”
邢毫也觉得不对,心里一阵阵凉,甚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干咳了两声,当即命令身旁两名特遣队员,道:“你们两个过去看看,马上准备紧急救援,他们身上可能有伤。”
话音落下,两名特遣队员拿了救援医药箱,就要走过去接应四人。
云康顿时目光一寒,上前两步拦住他们,:“千万不要过去,你们都看清楚了,他们根本不是活人。”
众人一听,都倒吸一口冷气,后脖子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他们的目光顺着云康手指方向看去,只见四个人影已经缓慢地从杂草中走出来,身形摇晃不稳,关节十分僵硬,迈出步子好像木偶一般,直挺挺的异常滑稽。
“这……这是僵尸啊!”鄢茯察忍不住叫道,转头惊悚地看着云康,有点结巴地:“姐……姐夫,我知道你无所不能,什么都会,肯定学过抓僵尸的道法吧,你一对四能打过他们吗?”
云康紧闭着嘴不出声,目光盯着远处的四具尸体。
原本要去接应的特遣队员也停住脚,眼看着四个僵尸一般的人影走过来,隔得太远实在看不清楚,但心里也开始狐疑,这到底是不是活人呢?
他们登时没了主意,也不敢贸然上前去,目光都转向邢毫,听邢队长下一步的指示。
“你不是活人?那是什么意思?”邢毫皱起眉头,死死盯着云康,冷哼问道:“他们不是活人是什么,鬼怪?僵尸?云康,你大白的蛊惑人心,连僵尸妖怪的鬼话都能编出来,谁会相信你。”
邢毫一直对云康不满,觉得这子太会抢风头,时不时搞出点一惊一乍的事情,就是为了吸引大家的注意力,让所有人都围着他转,事事以他为中心。
“丫的,绝对不能让这子得逞。”邢毫越看云康越不顺眼,心里暗骂一声,他压根不信什么闹僵尸的胡话,认为云康无事生非,故意哗众取宠。
云康懒得管他相不相信,直接把邢毫的问题忽略了,转头对葛风度:“昨晚你的四名手下就已经死了,而且浑身血肉被巫蝗吸干,变成了干尸。这些尸体突然会行走,肯定是生了不寻常的变异,咱们要赶快把伤员送走。”
——(未完待续。)8
第199章 血肉饲料
没等葛风度等人反应过来,云康已经采取行动,把捆紧牛哥的担架送上绳梯固定好,然后夺过邢毫手中的对讲机,出一连串命令,指挥直升机立刻将伤员吊上去。( [ [
牛哥感动得热泪盈眶,连声道:“老板,你真够义气,我老牛一定不会忘了你。”
他还要再抒一番感情,被鄢茯察很不耐烦地打断,:“你还啰嗦什么啊,不想走的话赶紧换人,这么多人等着排队呢。”
牛哥连忙闭嘴,唯恐真的被人换下来,那可就糟糕透顶了。他立刻抓紧绳索,死活都不松开手,担架缓慢地向高处攀升,很快就远离了众人。
“云康,你还想怎么样,不要太过分!”邢毫黑着一张脸孔,气急败坏地叫道。这子简直没把他放在眼里,不仅当着众人的面抢他的对讲机,而且还指挥特遣队员做这做那,特么的到底谁是队长?
邢毫一肚子闷气,对云康的嚣张态度忍无可忍,不满地道:“云康,你别以为自己做过特遣局的特别顾问,就目中无人了,我可告诉你,特遣纵队出来执行任务,讲究的是服从命令,你不是他们的队长,不能随便给队员下达指令……”
他唠唠叨叨了一堆话,云康丝毫没理睬他,也不知道他自己啰嗦什么,反正一句也没听见。
在别人的眼中,刑副队长或许是一个牛逼人物,但在云康看来,这丫的就是一个心胸狭窄乖张无趣的官僚,脑子时不时抽筋,神经出现错位,跟他们这些人不在一个频道上,所以压根不用搭理他。
云康把喋喋不休的邢毫当成一团空气,转头对鄢玄:“伯父,你先上飞机,如果现情况不对劲,就让飞行员立刻把直升机开走,这附近太危险,你们越快离开越好。”
虽然他不知道四个尸体生了什么变异,但总之不是好事,在危难来临之前,要尽快把队伍里老弱病残都安全送走。
两架直升机各滑落下来一副绳索,牛哥刚才用了其中一副,云康让鄢玄赶紧用另一副绳索登上直升机。
情况十分危急,鄢玄虽然很担心鄢茯察和云康,但也知道此刻不是婆妈的时候,云康既然打定了注意,他就算不想走也得走。因为留下来没什么帮助,反倒拖这帮年轻人的后腿。
所以鄢玄心里清楚,多也改变不了云康的决定,啰嗦得太多,都是白耽误时间。
他索性听从云康的安排,毕竟他年纪大些,而且又是长辈,跟晚辈谦让客气反倒显得虚伪了。
想到这里,鄢玄二话不,立刻将救援绳索的钢扣系到腰间,背起双肩行李包拉紧绳索,他的动作十分麻利,尽量不浪费时间,配合直升机的牵引缓慢上升。
眼看鄢玄上了直升机,邢毫的脸色变得更黑,气不打一处来。云康自作主张,没等他开口安排,就先把鄢玄救上去了。
救援伤员争分夺秒,葛风度有伤在身,理所当然要先上飞机,云康居然把机会给了鄢玄,如果葛副队长耽误治疗死在这儿,他这个执行救援任务的带头人回去也要跟着担责任。
此时邢毫的心里纠结得难受,一方面他对葛风度有嫉妒之心,希望葛副队长倒霉透顶,那么将来正队长的职位必然落到他手里。
但另一方面他又不愿意葛风度因公殉职,如果真那样的话,他就永远没机会越葛风度。因为在特遣局里,牺牲殉职的队友受到所有人的尊重,拥有无比崇高的荣誉和地位,活人怎么可能跟一个死人争。
所以葛风度必须得活着,邢毫暗自琢磨,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死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
云康的所作所为让邢毫忍无可忍,他急需在众人面前逞一逞威风,当即吩咐手下道:“你们带上武器,跟我去那边看看。”
特遣队员遵从队长的命令,都背起**********,戴上防暴头盔,不顾云康的阻拦,迈着大步朝草丛方向跑去。
云康眼见拦不住他们,立刻转头查看山谷的地形,想要尽快寻找出路。放出一道神识扫视过去,只见东边是成片的茂密草丛,北面有长满藤蔓的崖壁,而南边和西边都是深不见底的宽阔沟渠,飘散着带有腐蚀气味的酸臭浓雾,根本就是一片死亡之地。
所以他们如果想迅撤离山谷,唯一的出路就是东边的草丛。
云康想了一会,转身现鄢茯察和葛风度不见了,等他抬头一看,只见这两个家伙互相搀扶着,正随着邢毫的队伍往草丛那边走去。
“茯察,葛二,你们赶紧给我回来!”云康一股怒火冒出来,朝他们大吼道。
有一个鄢茯察已经不让人省心,再加上一个葛风度,两人都是无法无,受了伤还跟着去凑热闹,这特么不是找死吗。
云康的肺快被他们气炸了,只见鄢茯察回头一挥手,满不在乎地叫喊道:“姐夫,葛二哥不放心他的手下,我们得过去瞅一瞅情况。没事的,我负责照顾二哥,你等着我们。”
葛风度不愿意相信手下四人已经死了,非要过去一看究竟。而鄢茯察生性好奇,唯恐下不乱,眼见特遣队员都带上武器,微冲配上手枪手雷,子弹挂在身上有好几梭子,就算来了一群大象也能瞬间消灭掉,所以他一点不觉得危险,屁颠颠陪着葛风度过去看热闹。
云康看着他们赶去投胎似的兴奋样子,气得脑子晕,鄢茯察不着调也就忍了,葛风度却是老大不的,而且作为特遣局的副队长,不应该沉稳冷静吗,怎么也跟着犯二呢。
不过特遣局的队员向来都很轴性,脑袋一根筋不好使,云康早就习惯了,索性由着他们去,这两个二货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德性,让他们多撞几次就老实了。
云康没好气地朝两人大叫道:“你们两个棒槌,那些人早已经死了,尸体里面都是巫蝗!你们去惹巫蝗,看谁能跑得掉,有本事自己挺住,别让我去救你们。”
他刚刚用神识探过去,现远处走来的尸体脸上表情出现变化,有一些巫蝗幼虫从尸体鼻孔里爬进爬出,灰黑色的虫子软趴趴蠕动着,还没长出坚硬的胸壳和尾钩。
云康顿时弄明白了,四具尸体已经被巫蝗占据,变成饲养幼虫的然温箱,尸体里面的内脏和血肉,都成了养虫子的饲料。
想到人体成为巫蝗幼虫寄生的驱壳,四具尸体只剩下一层外皮,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黑虫子,云康顿时一阵恶心,强忍着没呕吐出来。
他手心捏了一把冷汗,幸好这些都是幼虫,暂时不会钻出来攻击活人,但几个时之后,幼虫长大孵化出来变成巫蝗,那么他们身处这片山谷,谁也逃不掉。
云康心急如焚,得赶紧找到退路才行,直升机主要是为了营救伤员,承载人数有限,他们不可能都上飞机,剩下的人如果留在谷中,根本就无路可退。
邢毫和他的手下队员共有六人,再加上鄢茯察和葛风度,八个人都只有半瓶子的本事,怎么能让他们抵住巫蝗的袭击逃出生,让云康一阵犯愁。
他跟沈夺两人有把握逃掉,但另外八个人就成了累赘。
此时邢毫带着手下已经跑到草丛附近,他们慢慢接近六只大灵猫,仔细端详,都忍不住咽了几下唾沫。
这种动物浑身皮毛灰中带黑,外形让人感觉非常不舒服,细长的尾巴卷曲着,一双双幽绿的眼神透着阴森,尖嘴像狐狸又像老鼠。
众人上前一看,都面面相觑,这些灵猫的颜值真低啊,长相也太特么难看了。
鄢茯察摇摇晃晃走过去,瞪眼瞅一眼大灵猫,叫道:“我去,长成这副寒碜相,对不起观众啊。”
——(未完待续。)8
第200章 一片混乱
大灵猫惊得浑身抖,想逃走又不敢乱动。
爬满巫蝗幼虫的四具尸体渐渐走到大灵猫跟前,干瘪的脸上现出狰狞诡异的表情。
“噗噗噗——”几只大灵猫拼力最后一搏,从体内喷出一股股臭气,一团卷动着刺鼻恶臭的暗黄色雾气浮动起来,朝四个尸体的面门喷过去。
灵猫的御敌手段除了尖牙利爪之外,跟狐狸黄鼠狼类似,体内施放出刺激性的骚臭气体,呈暗黄色薄雾状态,可以借此隐藏身形,遇到危险的时候迅遁逃。
浓雾一般的臭气向四周蔓延,把特遣队员们熏得掩鼻皱眉,鄢茯察往后退了两步,夸张地叫道:“这是什么野灵猫放的屁,也太臭了吧!”
邢毫没理会鄢茯察什么,他的视线盯着四名尸体,只觉得自己十指尖生凉,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此时他跟尸体的距离已经非常近,仅有六七米远,虽然光线有些昏暗,山谷中又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但邢毫依稀能看见走来的这四个人透着一股死气,干瘪的皮肤紧绷着骨头,从口鼻中爬出一条条黑乎乎的虫子。
“武器都准备好!”邢毫不禁开始紧张,虽然是大白,也感觉后背“嗖嗖”凉,额头上直冒冷汗。
妈的,果真是尸体自己走路,邪门的事都让他赶上了。他喉咙滚动两下,使劲咽了一口唾沫,这些长翅膀的黑虫子是什么东西,云康的巫蝗就是黑虫子吗?
邢毫的头皮紧,光听巫蝗这名字就有点恐怖,尸体能走动,看来不是闹鬼,而是跟巫蝗有关系。
这时所有人都看清了四具尸体的真面目,满脸爬的巫蝗幼虫让他们感觉一阵毛骨悚然,多看一眼都觉得瘆人。
“咔嚓咔嚓!”特遣队员惊悚之余,立刻把微冲端起来,都拉开保险栓,只要邢毫一声令下,他们就把眼前这四具诡异的“僵尸”轰个稀巴烂。
特遣队员才不管这些虫子是什么东西,让他们心里生出恐惧的是这些干瘪的尸体,明明已经是死人,居然还能摇晃着步子走过来,而且就站在他们面前,这简直让人神经崩溃了。
他们很难想象,这些遭遇不幸的队友到底生了什么事,如果换做是他们在执行任务时出现意外,是不是也会变成这么恐怖恶心的干尸?
他们越想越觉得可怕,尤其是葛风度,几乎压抑不住心中的惊恐和痛苦,这四人都是他的手下队员,被巫蝗袭击之后变成这副模样,让他如何不痛心。
所以明知道留在这里危险,葛风度也不肯转身离开,他面色苍白,目光中充满复杂的神色,低声喃喃道:“巫蝗,这些都是巫蝗!”
邢毫刚才听云康提起过巫蝗,这时又见葛风度一脸难看的表情,显然对巫蝗非常忌惮,不禁紧皱起眉头,他抬手阻止特遣队员,让他们先稳住情绪,不要这么快开枪。
这次特遣局派出两个分队来大西南执行任务,葛风度作为一个分队的先遣队伍,由五人驾驶两辆军用吉普深入这片山林,目的地是前往八仙镇。
邢毫则是带着第二分队的成员跟在后面,随时作为支援,与第一分队前后呼应配合行动。
两个分队从行动开始,就一直用卫星视频保持联系,报告各自的位置和行动进程,同时将信息送回特遣局总部。
葛风度带领的队伍进入这片山林之后,就跟总部失去了联系,不仅卫星视频失灵,而且连雷达信号也十分微弱,几乎无法进行定位。
总部搜寻第一分队的踪迹,都无法接收到葛风度的信号,这才察觉他们可能是出事了。
因此总部派出邢毫的第二分队,率领两架直升机前去救援。
从现葛风度幸存下来,到跟云康等人生口角冲突,情况非常紧急,邢毫还没来得及询问第一分队进入山林生了什么,就遇上了“诈尸”事件。
所以当他听到巫蝗的名字,一脸的茫然无知,丝毫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这些虫子真是巫蝗。”鄢茯察看见尸体脸上爬的那些黑色幼虫,又恶心又惊惧,叫道:“刑副队长,你们快点想办法,这虫子吸人血。葛二哥的手下就是被巫蝗吸干的。”
鄢茯察四人被巫蝗吸干血液,所有人都觉得一阵寒毛倒竖。其中一名特遣队员忍不住问道:“巫蝗到底是什么东西,这虫子长得跟马蜂似的,怎么还吸人血呢。”
“这都什么时候了,能不能少问几句,别把无知露出来,谁有闲工夫给你答疑?”鄢茯察斜眼瞥一下那人,不耐烦地道。
空中直升机上的绳索越升越高,鄢玄他们已经平安登机,鄢茯察转头对葛风度:“二哥,我老爸他们上了飞机,该轮到咱们两个撤退了。巫蝗的智商那么高,而且数量又多,惹不起躲得起吧,这回如果再让巫蝗缠上了,肯定不会放过咱们。”
鄢茯察被巫蝗蛰过,而且差一点救不过来,到现在身上的伤口还冒着血水,他领教过巫蝗的厉害,所以心有余悸,想一想就害怕。
“察,你先走吧,我不能抛下我的兄弟们不管,无论如何也得把他们的尸体带回去。”葛风度摇一摇头不肯离开,语气沉重地道。
这些黑虫子虽然可怕,但也不是没有办法对付。葛风度认为他们前两遭遇巫蝗袭击,主要是因为事突然,没有准备。而这次特遣队员带了武器,各种装备都是一流的,不用太担心巫蝗的攻击。
所以他对消灭巫蝗充满信心,更要跟特遣队员们并肩战斗,共同进退。
鄢茯察见葛风度不肯走,自己也不好意思临阵脱逃,但他还是留了一个心眼,拉着葛风度站到特遣队员的身后去。距离那些尸体远一些才安全,万一生什么意外,他们也方便转身逃走。
上的直升机“轰隆隆”作响,云康眼看着绳索担架升到机舱口,松开一口气的同时也心烦意乱,好像始终有一个解不开的疙瘩。
云康一直想不明白,巫蝗为什么不直接飞过来攻击他们,而是要借助四具死尸移动位置。
琢磨了半,突然想起沈夺的话,巫蝗产卵期的攻击力最强,虫卵在动物体内寄生,以动物血肉为饲料,长成幼虫之后钻出体外,几个时辰就能破壳而出。
云康越想越觉得浑身毛,倒抽几下冷气,当时他听了沈夺这一番话,就觉得哪里不对劲,现在想起来,问题就出在这些尸体身上。
四名特遣队员被巫蝗吸干血液,身体就已经被巫蝗当做产卵的温箱,虫卵在尸体内寄生,慢慢长大成幼虫。
巫蝗的幼虫数量庞大,遍布尸体的全身上下,可以驱使死人站起来走路,所以这并不是闹鬼闹僵尸,而是这些虫子懂得配合行动。
这些巫蝗还都是幼虫,翅膀并没有完全长成,暂时无法飞行,尸体的血肉营养已经被它们吸干,需要新鲜的动物躯体作为寄生温箱,所以它们要移动尸体,找到有动物和人的地方,以最快的度换寄生体。
想到这里,云康再也无法镇定,立刻朝大灵猫跑过去,大声叫喊道:“你们赶紧撤退,都快点爬到树上去,找有阳光的地方躲起来。”
他想通了整件事情的关键,地方志和古人笔记里记载巫蝗属火性,却非常害怕阳光,所以巫蝗通常夜里出来蜇人。
这些巫蝗幼虫不敢离开尸体飞出来,是因为它们怕阳光。
众人都被诡异的尸体吸引,没人听云康大呼叫喊什么。云康心里一阵焦急,他知道特遣队员顽固轴性,都自以为很牛逼,而且不可一世,要是苦口婆心地好言相劝,对他们压根没用。
所以他不用多啰嗦一句话,直接采取行动,来个霸王·硬上弓,先把鄢茯察和葛风度绑了再。
云康迅甩出来一根绳子,旋动绳头两端飞甩起来,“嗖嗖”缠到鄢茯察和葛风度身上,将两人的腰捆紧,双手使劲拽着绳子,强拉他们往回跑。
鄢茯察没想到云康来这一招,扯着绳子叫道:“哎呀呀,姐夫你别绑架我啊,我还想看看巫蝗对付大灵猫——。”
云康让他赶紧闭嘴,命都快保不住了,还特么有心情欣赏巫蝗吞吃灵猫,不是没事找死吗。
他对鄢茯察这子已经烦透了,要不是看鄢玄和若暄的面子,谁管臭子是死是活,最好让巫蝗啃光了才清净。
“云康,你到底要干什么?如果我就这么走了,对不起四名死去的队友。”葛风度身体虚弱,抗不过云康用绳子捆住他,又急又气道。
云康不跟他多解释,直接转头骂道:“葛二,你丫的别跟我矫情,你的队友牺牲了,是为了保住你的命,不是让你陪他们一起死。”活人永远比死人重要,为了四具被虫子啃空的尸体搭上性命,只有**货才干得出来。
葛风度脸色一变,不再出声。
云康闷头把两人死活拽到一棵大树底下,然后将绳头抛到树干上,利用滑轮原理把他们拉到树上去。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名特遣队员惊叫声:“啊,这些虫子——”
云康猛地转头,只见成团的黑影好像雾气一般从四具尸体中飘出来,顷刻间扑向几只大灵猫。
随着巫蝗幼虫越来越多地飞出来,四具尸体摇摇欲坠,最后“噗通”仰面倒地,再也不动弹一下。
云康浑身鸡皮疙瘩都浮起来,这些巫蝗幼虫开始行动了,从灵猫的口鼻耳眼七窍钻进去,瞬间将一个活生生的动物吞噬了。
几只大灵猫在原地瑟瑟抖,根本连动都不敢动一下,身体和尾巴都扭曲地抖动着,没等它们嚎叫出声,浑身血肉已经被巫蝗幼虫吸干,身形迅干瘪下去,原本油亮的皮毛也变得灰暗无光。
特遣队员亲眼见到这一幅恐怖的场景,几乎快要疯了,邢毫沉不住气,大声吼叫道:“开枪,快开枪,都准备好燃烧弹,一定要灭掉这些虫子。”
他忍不住第一个开枪,朝着浑身抽搐萎缩的大灵猫“砰砰砰”连续射出子弹。
手下的特勤队员看见队长开枪了,也都拉起枪栓瞄准,子弹“砰砰砰”乱响一气,都射到大灵猫的身上。
这时鄢茯察和葛风度已经爬到树干上,从树冠的叶子里露出脑袋,目睹巫蝗瞬间吞噬大灵猫的一幕,都惊得不出话来。
“这帮弱智的玩意,怎么能开枪呢?”鄢茯察猛地反应过来,忍不住骂道。
他转头对扶在树叉上的葛风度道:“二哥,你姓邢的是不是缺心眼?巫蝗那么一只虫子,用子弹能打死几只,那不是故意捅马蜂窝吗?”
葛风度的身体还很虚弱,一只手捂着胸口,心急如焚地朝树下叫道:“不要开枪,会惊动巫蝗。”
他的声音嘶哑微弱,很快被枪声和直升机的轰鸣声遮掩,邢毫他们都全神贯注对付巫蝗,根本听不见他喊什么。
云康这时候也急了,这帮蠢货帮不上什么忙也就算了,反倒过来惹麻烦,枪声一响起来,不仅灭不了巫蝗幼虫,还会把附近成群的巫蝗都引过来。
如果被成千上万的巫蝗攻击,他们就是死路一条,最后的下场肯定比那几具干尸还难看。
云康暗骂邢毫这个蠢蛋,以为有枪就无所不能,下独尊了,等让他领教一下巫蝗的恐怖·袭击,就知道自己有多么浅薄无知了。
“邢毫,赶快带你的手下撤退,都往树上爬,留在下面太危险。”云康大吼一声道。
他取出几根绳子,把绳头系在粗树干上,然后将绳子的另一端垂在树底下,随时准备搭救特遣队员上树。
紧接着他用对讲机命令直升机,让从机舱口垂落下来两道绳索,先把树上的鄢茯察和葛风度送走。
在巫蝗起进攻之前,他能救一个是一个。眼下十万火急,那几只大灵猫的血肉身躯支撑不了多久,巫蝗的幼虫很快就会换换口味,飞过来袭击他们,所以片刻时间都耽误不得。
空中的直升机“轰轰”作响,飞行员接收到云康的指令之后,缓慢靠近这片树林,从机舱口放下来两根绳梯。
此时鄢茯察和葛风度都爬在树上,绳梯无法穿过茂密的树冠,放到他们面前。
云康心急火燎,站在树下看着干着急,这两个家伙身上有伤,如果没有人帮他们,根本上不了直升机。
无奈之下,云康只得暂时不顾特遣队员,他得赶紧爬到树上去,帮忙把两名伤员送走。
他手脚并用,身形犹如猿猴一般,很快就爬到树干的中间部分,只听头顶成片的树冠中出一阵“唰唰”响声,沈夺的身影从另一棵树顶露出来。
沈夺甩动长鞭,“嗖”地缠绕到对面的树干上,沉声道:“云康,快点砍树,动作麻利点。”
着他将手中的鞭柄用力一拉,只听“咔嚓”一声,对面的粗树干立即折断,树杈连同枝叶唰啦啦落下。
长鞭折断了树杈,遮挡的树荫即刻消失,而此时空浮云飘散,一大片阳光倾泻地面上去,投下一个巨大的光圈。
云康顿时明白了沈夺的意图,巫蝗最害怕阳光,只要他们把这片林子的树梢枝叶都砍掉,只留光秃秃的树干,没有茂盛的树叶成荫,阳光照射下去,巫蝗就不敢贸然从灵猫身体里钻出来,可以给他们争取足够的时间逃离这个地方。
而且砍掉树荫还有一个好处,直升机的绳梯毫无障碍落下来,也方便他们救援伤员。
想通了其中的关窍,云康眼睛顿时一亮,仰头看向树冠,大声叫道:“沈夺,鞭子太不方便了,最好用磁铁盾牌砍树。”
长鞭的力量毕竟有限,用鞭子把一根根粗壮的树杈扯断,想完成这么巨大的工程,那要等到下一个猴年马月了。
云康话音刚落,突然觉得脑袋上方一阵冷风划过,只见一个黑漆漆的椭圆形盾牌“嗖”地抛过来,狠狠砍在一棵大树的枝杈上。
沈夺出手的度太快,云康根本没看清楚,他已经把盾牌劈到树杈上去了。
“咔嚓!”大树杈齐齐地被盾牌砍断,云康只觉得屁股底下一松,顿时现不妙,大骂一声道:“你大爷的,你能不能瞄准一点,我没让你砍我的树杈!”
骂声刚起,他的身子猛烈一晃,整个人从树上栽下去,“轰隆”一声脑袋朝下摔到地上。
——(未完待续。)
第201章 意外惊喜
云康的脑袋磕在地上,摔得他头晕眼花,血流不止,脑子里顿时浮现一片空白。
从树上跌下来的一刻,他有十几种方法避免直接落地,甚至可以当机立断来一个纵身跳跃,伸手勾住上面的树杈。
但一群巫蝗突然从树底冒出来,卷动一股腥臭的气味,黑压压地扑到他脸上。他的脑子顿时僵住,只听到一声“咔嚓”的断裂脆响,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瞬间从树上摔了下去,脑袋登时冒血。
成群的巫蝗像一团黑云,笼罩在大树底下,这些虫子闻见血腥气味,全都扑向了云康,无数翅膀扇动时带着树叶出“哗啦啦”的声响。
鄢茯察抱着一根树干,已经被眼前密密麻麻的巫蝗震住,他探头探脑向下看,现云康头上流血,所有巫蝗都被鲜血的气息吸引过去,竟然没有一只虫子飞到树上袭击其他人。
抬手抹了一把冷汗,鄢茯察不禁骇然,十分惊恐地叫道:“姐夫,你怎么把巫蝗招出来了?别待在树底下,那么多虫子咬你,还不赶快爬上来啊!”
眼见一群巫蝗扑到云康身上,围着他不停打转,出刺耳的马蹄战车轰鸣声,树底下顿时好像战场一般的气氛。
鄢茯察的喊声没叫动云康,也对巫蝗没有丝毫影响,成群的黑影始终绕在树下,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云康身上,仿佛除了这一人以外,神秘的黑虫子对其他任何人都不感兴趣。
云康的身子晃了几下,歪歪斜斜地坐起来,在原地盘膝打坐,看上去十分镇定自若的样子,任由无数的巫蝗扑到他满身。
鄢茯察和葛风度都蹲在树上,谨慎心也不敢乱动,此时见云康的反应,感觉像是老僧入定了,都搞不懂他是怎么回事。
两人面面相觑,大眼瞪眼,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他们两人都在巫蝗手下着过道,也领教过这种黑虫子的厉害,很担心以云康的身手,到底能不能扛得住前赴后继往他身上乱扑的巫蝗。
“姐夫,姐夫——”鄢茯察不停叫喊着,他从树上甩了一根绳子给云康,连呼带叫折腾了半晌,却不敢轻易爬下树去帮忙。
树底下的黑虫子越来越多,黑压压的一片,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鄢茯察看得毛骨悚然,头皮麻。
他胆子再大,这时也没有勇气冲进虫子堆去,无论如何不敢伸脚踩下去,只好在树上扯着嗓子干喊。
葛风度倒是很想去帮云康,但他自己伤势不轻,身体又极其虚弱,救人根本力不从心,搞不好还会帮倒忙,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云康被巫蝗袭击。
两人在树上急的团团转,而树底下的云康却没有一丝动静,只见他头脸身上爬满巫蝗,却好像一个老和尚似的盘膝打坐,浑身一动不动,让他们急得直冒火。
这时突然听见沈夺叫道:“你们两个别管云康,他自己有办法解决巫蝗,你们快点往树顶上爬。”
沈夺知道云康有巫灵王的身份,巫蝗虽然厉害,但这些虫子绝对不是巫灵王的对手。所以目前当务之急不是帮云康,而是赶紧把鄢茯察他们送上直升机。
头顶上的茂密树冠郁郁葱葱,遮蔽日,直升机的绳索悬梯无法降落下来,转动的旋翼和尾桨在半空中嗡鸣作响,飞行员努力了几次,还是不能接近树冠。
沈夺登时急了,云康在树下被巫蝗困住,直升机的救援绳索落不下来,此时他们陷入两难境地,又腹背受敌,如果时间再耽误一会,巫蝗就越来越多。
这些黑虫子长了翅膀会飞,而且毒液的腐蚀性极强,不定连直升机也能啃光了,那么他们谁也别想跑掉,而且临死前都会变成干尸。
必须当机立断行动,要尽快把这些遮光的树杈都砍断。
沈夺朝树顶瞥了两眼,紧接着目光一沉,抛出手中的磁铁盾牌,“砰砰”地劈在头顶的树杈上,将周围的茂盛枝叶砍得稀稀落落,成片的阳光顿时洒落下来,在树底透投下一块块斑驳的光影。
不远处的地方传来喧嚷和惊呼声,邢毫和特遣队员们朝大灵猫开火射击,子弹“噼里啪啦”打出去,几乎将灵猫的尸体打成筛子,但是对巫蝗却丝毫没有用处。
邢毫浑身直冒冷汗,平时深沉镇定的副队长,此时已经手忙脚乱。他眼见敌不过巫蝗,连忙招呼队员们立刻撤退,几名队员一边扫射巫蝗,一边转身朝直升机救援绳索跑去。
这时葛风度在树上看得清楚,对正在劈砍树杈的沈夺道:“你这样做行不通,砍树已经来不及了,快想办法上直升机,能救走一个算一个,别浪费时间。”
他脸色白地转向草丛那边,看见几只灵猫的尸体被子弹轰得七零八落,躯干严重扭曲变形,在地上缓慢蠕动着。
钻入灵猫体内的巫蝗幼虫获得血肉滋养,迅成长变大,不到十几分钟的工夫,就有翅膀长成的巫蝗飞出来。
这些新生的巫蝗胸前已经结成硬壳盔甲,脑袋上头乌黑亮,一张诡异的人脸呲着獠牙,尾部的毒钩微微翘起,半透明状的粘性毒液从钩子流下来。
此时地面上已经乱成一团,邢毫用对讲机联络直升机,让飞行员迅调整绳索的位置,立刻过来接应他们。
特遣队员亲眼看见巫蝗吸光了大灵猫的血肉,这几只大灵猫体型健壮,性情十分凶猛,在巫蝗面前却连一点抵抗的法子都没有。
他们自知本事还不如大灵猫,虽然武器弹药充足,但是对付这些可怕的虫子,枪法再准也没一点鸟用。
为今之计是三十六招走为上,先逃出去活命再,他们是来救援伤员的,不是来除虫灭蝗的,再好好的一个人跟虫子较什么劲呢。
特遣队员早就失去了继续跟巫蝗抗衡的斗志,转身往树林这边狂奔,不时回头射击扔手雷,出一阵阵的轰炸声。
可是巫蝗数量太多,根本就炸不光,而且它们好像也不害怕火焰,燃烧弹一类的武器对这些虫子根本没用。
身后有巫蝗追他们,特遣队员都恨不得生出翅膀来,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盼望一下子飞进直升机才好。
直升机驾驶舱里的鄢玄坐立不安,眼见下面硝烟弥漫,子弹乱飞,救援绳索却总是无法落到准确位置,连一个人也救不上来,急得他直跺脚。
眼见情况紧急,鄢玄立刻跟驾驶员商量改变救援方式,将直升机上的充气垫子放下去,直接落到树冠上。只要树上的人爬到气垫上,就能用连接的绳索把他们救回机舱。
商量好立刻采取行动,军用充气厚垫很快从机舱口落下来,平稳地降到树冠顶,上面两道绳索垂下来,绳头系的两个铅球“哗啦”穿过树杈枝叶,落到距离鄢茯察头顶不足五米的地方。
鄢茯察在树杈上站起来,伸手试一下铅球的高度,还差两个人的距离,他转头对葛风度道:“二哥,咱们往树顶上再爬几米,抓紧那根绳子,先想办法到气垫上去。”
正着,草丛那边的枪声突然停止,紧接着听见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噼里啪啦”跑过来,邢毫带领手下队员迅窜到另一棵大树底下,大喊一声:“把武器收起来,快点上树!”
所有特遣队员一听命令,都把枪别在腰间,手脚并用“嗖嗖”爬到树顶上,他们都受过特训,爬树的度比猴子都快,转眼间已经越过鄢茯察他们的高度,很快爬到树冠上。
另一架直升机也放下充气垫子,刚好落在特遣队员头顶的树冠上。成片的阳光洒在树顶,巫蝗害怕阳光,不敢追得太紧,只停留在树底阴凉处“嗡嗡”萦绕不去。
而这时云康坐在树下一动不动,刚才跌下去摔破脑袋,两道鲜血从鬓边流下来,衬着他苍白的脸庞显得极为殷红刺眼。十几只大不等的巫蝗吸在他额头的伤口上,黑乎乎的虫体在脸上蠕动着,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云康这一跤摔得不轻,浑身像散架一样,整个头骨隐隐作痛,脑袋里出一阵阵嗡鸣声。此时他想抬手拍死身上的巫蝗,然后跳起来立刻逃走,但四肢却无比僵硬,连一根手指头也动弹不了。
从树上摔下来那一刻,云康的脑子好像不听使唤,全身肌肉骨头冻结在一起,他勉强爬起来盘膝坐下,手脚很快就丧力量,再也动不了一下。
一幕幕似曾相识的记忆浮现出来,让云康一阵心烦意乱,他早已厌倦这种记忆飘渺的感觉。
如果换了平时没事做,倒有闲情逸致认真琢磨过去的记忆。但是眼下情况紧急,他浑身扑满了巫蝗,而且还有一大群新生的巫蝗正在追击他们,事关这么多条人命,谁特么还有心情去回忆往事。
巫蝗用毒钩刺入云康的身体,无数针扎般的痛感涌入他的大脑神经,记忆不断积累着,在他的识海中反复冲荡,很快激起一层层巨大的神识波浪。
云康的心里又着急又郁闷,他身上无法动弹,只能任由巫蝗的毒钩这么狠刺进去,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的修仙体质虽然百毒不侵,但扛不住巫蝗吸干浑身血肉。这么一大群虫子扑在他身上,吸食血肉的力量极其恐怕,相信用不了几分钟的工夫,他就变成一具干尸了。
云康不禁一阵暗恨,特么的,如果已经是干尸了,再修仙一千年还有个屁用!
最可恶的是沈夺和鄢茯察他们,竟然不出手相救,云康气得牙根痒痒,这就是危难时刻见人心啊,这两个家伙再次让他的心一片拔凉,已经伤得透透的。
可怜他一代英才,就要葬身这荒山丛林,成了巫蝗口中的点心,云康感慨万分,他一个修仙的人,人生本来闪闪亮的,怎么会有如此凄凉的下场!
他强忍住浑身针扎一般的疼痛,脑子里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耳边听见邢毫带着手下队员仓惶爬树逃亡,却连眼睛也睁不开。
耳边的声响似乎渐渐远去,识海中万俱寂,一片空灵。
不知过了多久,云康突然感觉丹田里出“咔咔咔——”的声响,他的神识力量猛地从识海中涌出来,迅跟体内真气相互融合,猛烈的气流由奇经八脉灌入丹田,出一丝丝清脆的破裂声。
“这是……这是要突破功力?”云康简直不敢相信,本来心如死灰,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要升级了。
他心中一阵激动,浑身经脉都散出力量,重新燃起了活命的希望。
如果借此时机提升一阶功力的话,就是炼气四层了,对付几只巫蝗应该没问题。
云康的手脚动不了,他尝试用神识调动丹田内的真气,将自己的魂魄内化成一个虚无的影像。
影像幻化成人形,代替他的肉身捏出一个化气道诀,缓慢地进行修炼,提升真气的力量和浓度。
识海中的一道虚幻的人影越来越清晰,他盘膝而坐,双手不停地打出修炼道诀。人影随着云康的意念同步行动,很快将真气积累起来,在丹田中一点点蕴化。
真气越聚越多,膨胀的气息将丹田充满,一遍遍地冲击着即将裂开的丹田壁障。
云康正全神贯注修炼,突然听见穷奇兽的神识“嗡嗡”直叫:“喂喂喂,你是谁,从哪来的妖孽,怎么跑到识海里来了?”
黄豆的神识窜进云康的深海中,绕着盘膝打坐的人影飞来飞去,仔细一打量,竟然现是一个陌生男人。
它吃惊不,连声对云康叫唤道:“这家伙是什么人,他好像不是你的魂魄啊,本兽根本不认识他。咦,这也不太对劲,你有两个魂魄吗?”
影像依稀是两人魂魄的重叠,陌生的脸孔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把穷奇兽搞得糊涂起来,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云康也跟着一惊,他想要内视自己的魂魄虚影,此刻在修炼当中却无法做到,正疑惑不定时,突然感觉浑身的经脉真气倒流,一股股地从丹田冲出来,一直涌向了头顶。
经脉倒流最容易导致走火入魔,云康这一惊非同可,顿时浑身冒冷汗。
他修炼了这么长时间,突然有升级破障的迹象,本来是赐良机,但此刻经脉出现了异常,而他连一根手指也动不了,不但没法吐纳调气,甚至连丹田都可能保不住。
云康差点闭过气去,他磕磕碰碰折腾几个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有机会突破炼气四层,如果这时候走火入魔,很可能终身变成废人。
他心里一急,耳膜一阵嗡嗡巨响,刺激大脑神经出轰鸣声,紧接着他听见鄢茯察大叫道:“我去,你们搞什么,这特么是趁火打劫啊。”
云康猛地睁开眼睛,抬头看见有四名特遣队员爬到树冠上的充气垫子,顺着救援绳索登上直升机,而邢毫正和另外两名队员正往树顶爬,很快就要爬到另一个充气垫上。
葛风度抬头向上看,声音嘶哑地叫道:“先救察和云康,他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这时沈夺挥舞着磁铁盾牌,一边劈砍树杈,一边防御成群飞来的巫蝗。一大片黑云在他身旁环绕,如果不是他将自己暴露在阳光下,瞬间就会被巫蝗湮没。
云康眼睁睁看着巫蝗向上飞去,落到救援绳索上,毒液很快将绳索腐蚀,就像用火点燃了一般,绳子和充气垫上都冒出一股股青烟。
——(未完待续。)
第202章 炼气四层
“有危险,全都往后退!”云康大叫一声,顾不得身上扑满了巫蝗,当即跳起来冲到一处空地上,仰头向上看去。
看巫蝗的这一副架势,显然要袭击直升机,树冠叶子中间翻腾出滚滚的雾气,无数巫蝗放出毒液,要将救援绳索和气垫腐蚀掉。
直升机的螺旋桨卷起巨大的风圈,巫蝗如果单靠飞过去,根本无法靠近直升机。但是云康现这群巫蝗非常鸡贼,它们沿着绳索向上爬,用不了多久的工夫,就能爬到直升机舱门上。
云康眉头一紧,特么爷如果让虫子爬上飞机,有辱修仙者的名声。真是欺人太甚,忍无可忍了。
他立刻从吞龙戒里甩出一柄微冲,将子弹上膛,朝头顶方向“突突突”的猛射出去,瞬间子弹横飞,把四根救援绳索全都打断,绳索碎屑和飘散的叶片从空中坠落下来。
这时邢毫已经翻身爬到气垫上,刚要指挥直升机将气垫拉上去,就现成群的巫蝗包围过来,尾巴上毒钩流出的液体腥臭刺鼻,很快将气垫边缘腐蚀,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巫蝗爬到绳索上,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响。
他和两名特遣队员惊骇无比,束手无策,左右转头也找不到安全的地方躲避,忽听“突突突”的射击声响起,子弹打过来射穿充气垫子,紧接着连救援绳索也一起射断,绳头抽动着“嗖嗖”的声音向下滑落。
气垫“嗤嗤”漏气瘪下去,瞬间从树冠上侧翻而下,连人带垫子狠狠摔到地上。
邢毫和两名队员惊呼一声,根本来不及离开气垫,就摔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一群巫蝗从气垫上飞起来,四处乱窜一气,显然搞不清楚出了什么状况。
突然间,它们嗅到云康身上的血迹气味,立刻重新汇集起来,出“嘶嘶”的叫声,都像打了鸡血一般,无比兴奋地朝云康身上飞扑过去。
“你们该咬谁咬谁去,别特么往我身上扑啊——”云康哀嚎一声,心中无数草泥马在奔腾,此时巫蝗的毒钩刺得他浑身剧痛,前胸后背布满了黑虫子,自己看一眼都觉得又恶心又瘆的慌。
巫蝗没头没脑地往身上猛扑,云康担心直升机,也管不了这么多,反正一群巫蝗咬他,再来一群还是咬他,横竖都是咬,左右都是疼,这么多虫子一时之间也消灭不完,索性不去理会,就当它们不存在,让它们撒开了欢,随便咬去吧。
云康死咬住牙齿,忍住身上的疼痛,刚才已经被巫蝗叮过一轮,知道这些虫子虽然厉害,转眼间能把人啃成干尸骷髅,但是对他好像网开一面,并没下狠手,只是用毒钩刺他,用獠牙咬他,并不吸走他的血肉。
他绝不会傻兮兮认为巫蝗有一颗怜悯之心,或者是对他怜香惜玉,不舍得咬死他。巫蝗这么做,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只是这时候云康脑子已经转不动了,让他刨根问底追寻原因,那是哲学家该干的事,他只要知道死不了,命还在,就已经心满意足的,谁还有闲工夫细想什么原因不原因的。
眼见直升机摆脱了被巫蝗攻击的危险,云康不禁松开一口气,连忙将微冲收回吞龙戒,顺便抬手把脸上叮咬的巫蝗拍死,拿起对讲机出一道信号命令,吩咐直升机立刻升到高空,以防万一。
这些巫蝗都是长了翅膀的,如果让它们偷袭成功,飞到机翼上搞破坏,直升机恐怕就要面临坠毁爆炸的危险。
飞行员也知道这不是开玩笑的,连忙听从云康的指令,将直升机迅往上空拉高了数十米。
邢毫在地上摔得晕头转向,从漏气的垫子里爬起来,简直怒不可遏,气急败坏地朝云康大吼道:“你特么疯了吗,救援绳索断了,我们怎么上直升机?”
他抬头向上一瞅,顿时又升起一团怒火,特么连直升机都飞走了,丫的到底谁是指挥官,这群蠢货听谁的命令。
绳索是云康开枪打断的,这子又让直升机离开,这不是存心跟他作对吗!邢毫怒气冲,想也不想就迁怒云康,恨不得破口大骂他几句。
云康心里也飚起一股邪火,姓邢的算什么东西,特么要不是他打烂绳子和气垫,做出自我牺牲,用自己的血吸引了巫蝗,那些黑虫子能把这混蛋啃得连渣都不剩。
但他没闲工夫跟邢毫脾气,只是冷眼瞪他一下,转过头去,懒得去理他。人活着一怕自以为是,二怕不知好歹,三怕忘恩负义,邢毫这个缺心少肺的家伙,把这三样都占全了,已经达到非人类的畜生境界了,还理他干什么。
这时扑在云康身上的巫蝗越来越多,毒钩刺进皮肤里,疼得他浑身直抽搐,几乎晕厥过去。
“啊!”云康再也无法忍受,扯着脖子大吼一声,真气在经脉当中四窜游走,将血液过滤了一遍,很快就冲淡身体的疼痛之感。
巫蝗感觉到了气流涌动,都使劲用毒钩刺他,云康浑身肌肉绷紧,一下子从周身毛孔喷散出数道真气流。
一股源源不断的潜能力量从丹田涌出来,像滚动的热浪一般,刹那间让浑身变得无比轻盈。他不禁腾空踢出一脚,“砰”一声巨响,狠踢在旁边一棵树干上。
树叶“哗啦啦”落下来,树干出一下“咔嚓”声响,从中间断裂一道缝隙,轰隆倒在地上。云康长呼一口气,惊奇地现自己的动作变得更敏捷迅,而且力量也有了明显的提升。
邢毫正怒火中烧,嘴里嘀嘀咕咕着牢骚,忽见云康一脚把大树踢断,登时脸上变色,把骂人的话都憋回去,目瞪口呆地看着“簌簌”落下的树叶。
目光微微瞟过去,看见树干的断面有脸盆那么大,邢毫不禁倒吸冷气,他简直不敢相信,云康这一脚的力道究竟有多强,能把一棵树硬生生踢断了。
云康完全没有留意邢毫的惊骇表情,他体内的真气还在不停翻腾运转,吸在身上的巫蝗扑扇着翅膀,通体的颜色逐渐由玄黑转成灰白,好像快衰老一般,失去了扑腾的活力。
很快无数虫身僵硬蜷曲,从云康身上“噗噗”掉下来,落在地上化作一团飞灰。
掉落死去的巫蝗越来越多,云康抖了一下身子,现浑身无比轻松,他暗暗纳闷,刚才被巫蝗刺了不少毒液,连意识都模糊了,没想到突然体内真气倒流,情况生了大逆转,他不仅变得神清气爽,体力充沛,而且还把叮咬他的巫蝗都干掉了。
云康察觉到巫蝗身上一道道细的血液和毒汁都被他吸走,黑虫子身型虽然,但体内的生物能量不可觑,转瞬间在他体内汇集成一股强大的真气,灌入经脉中流转四散,以迅雷一般的度冲开了丹田障壁。
“卡卡卡——”丹田障壁破裂开,真气倒灌回经脉,云康只觉得浑身充满力量,耳聪目明,头脑意识也变得无比清晰。
他连忙打出一道神识,向四周扫视而去,现神识距离已经突破两百米,而且力量还在延伸扩展,有一种势不可挡的迹象。
云康喜不自禁,差点叫出声来,没想到真气这么一倒流,阴差阳错地让他提升了神识力量。
哈哈哈,没走火入魔反倒升级了,这特么是什么样的逆运气啊,简直不可思议,神话一般的存在啊。
神识的提升一定跟巫蝗有关,云康暗中揣测,但暂时无法参透其中的奥秘,此时也来不及细想,将身上残留的巫蝗尸体抖落,腰背用力一挺,顷刻间浓雾一般的真气流从头顶喷薄而出。
突破炼气四层!
这就是机缘巧合,云康心中有些感慨,终于能体会到那一句“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中的深刻涵义了。
他还没得及高兴,头顶上的树杈枝叶“哗哗”落下来,沈夺正挥舞磁铁盾牌用力砍树,树杈纷纷砍断,成片的阳光洒落下来,光线在树底下蔓延开来。
“姐夫,好像不对劲啊,你不是巫蝗怕光吗,怎么飞上来这么多?”鄢茯察在树上大声吼叫,沈夺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手中的盾牌犹如利斧一般,将周围的树杈全都砍完。
阳光从头顶照射下来,却丝毫阻挡不了成群的巫蝗出“嘶嘶”叫声,都振翅飞到树上,将鄢茯察三人团团包围住。
云康顿时一惊,他也搞不清怎么回事,眼看成群的巫蝗汇聚一团黑雾,这些黑虫子果真不怕光,而且好像很喜欢光线一般,迎着强烈的阳光“嗡嗡”往树上飞。
古书上记载巫蝗喜黑暗,遇水则软,明它们惧怕两种东西,光和水。但是也不太对,巫蝗明明是属火性的,云康突然想起来,他曾用火团烧这些黑虫子都不管用。
“真是笨蛋。”他抬手朝脑门上一拍,巫蝗连火都不怕,怎么可能怕光呢?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云康的目光往旁边一扫,现有一些巫蝗的确不敢见光,遇到光线就立刻回避,始终躲在树下阴暗潮湿的地方。
他心底升起一种滑稽的感觉,难道巫蝗还分阴阳两性,一种喜阴,另一种喜阳?
他突然灵台一闪,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连忙仰头大喊道:“巫蝗是有公母之分的,公的怕水不怕光,母的怕光不怕水,树上那些是公巫蝗,你们赶紧躲开!”
话音落下,就听见鄢茯察呜哇哇乱叫一气:“姐夫,这些黑虫子挺高级的,特么还有公和母呢。喂喂喂,别过来,我也是公的,不吃你们这一套……”
黑压压的巫蝗在树上盘旋着,飞成一个圆圈,将鄢茯察三人围在中间,却迟迟不起进攻。
情况十分诡异,巫蝗“嘶嘶”地叫着,好像彼此之间争论不休,正在商量对策,让树下的云康看得一阵毛骨悚然。
这些巫蝗智商太高,搞不清楚它们玩什么幺蛾子,总之把鄢茯察三人围起来准没好事。
云康朝树上大叫一声:“你们还等什么呢,赶紧下来,快跑啊!”着,将一道绳子甩出去,“嗖”地缠到葛风度腰间,用力向下一拽。
葛风度还没反应过来,连人带绳子从树上跌下来,眼见就要摔到地上,云康纵身而起,在半空中稳稳接住他。
巫蝗一见葛风度从树上跌落,登时围困的阵型大乱,好像一群无头苍蝇般“嗡嗡”乱飞一气。沈夺趁着巫蝗四处乱窜,连忙搀扶着鄢茯察,迅从树干往下滑,两人前后脚落到地面上。
“沈夺,你照顾茯察,往北边的山崖方向跑,千万别停下来。”云康定神道,然后将手中的绳子一紧,把受伤行动不便的葛风度捆在背上,转身就朝北边狂奔。
沈夺二话不,也学云康的样子,把鄢茯察背在身上,紧跟着奔跑出去。
邢毫眼看他们四人一路飞奔,连个招呼也不打,就这么跑了,好像北边山崖能找到出口一样。
他十分不屑地瞥了一眼,这一群愚蠢至极的笨蛋,山崖那边如果有出口,他们也不用等到现在了。
此时树上的巫蝗已经现他们的踪迹,重新成群地汇集在一起,准备起一轮新的进攻。
邢毫目光四下扫视,心里犹豫不决,他不愿意跟着云康他们一起逃亡,对于堂堂特遣局副队长来,那也太丢面子了。
他指望高空中盘旋的直升机能落下绳索救人,但直升机越飞越高,远水解不了近渴。
“邢队,我们怎么办?”一名特遣队员手拿霹雳弹,十分戒备地放在身前,万分焦虑地问道。此时树上的巫蝗已经扑到眼前,如果再不走的话,他们的下场堪忧,可能会死得很惨。
邢毫见直升机无法降落,想要逃出生,只能跟着云康他们一起走,他别无办法,用力一咬牙,狠狠道:“往北边跑,别回头。”
话音未落,三人的身影已经窜出去,一大群巫蝗在身后“嘶嘶”地追赶,吓得他们抱头狂奔,恨不得再长出两条腿来,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时云康背着葛风度跑到崖壁面前,眼瞅着无数藤蔓遮掩了一大片石壁,却找不到哪有出口。
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巫蝗不仅有公有母,而且还懂得公母搭配干活不累,分批结队地攻击他们,不用等到黑,一定会再次起猛攻。
云康虽然突破炼气四层,但巫蝗数量庞大,再凶猛的老虎也架不住一群饿狼,而且他也不想冒险招惹巫蝗,反正要离开此地,不如趁现在就找到出路。
整片山谷的地形他已经观察了几遍,东边的草丛地带最危险,深处是一片沼泽烂泥,巫蝗的老窝很可能就藏在那里。
另外两边是深陷的悬崖沟渠,除非他们长了翅膀飞过去,否则谁也别想跨越过万丈深渊。
剩下北边这一片石壁,云康隐隐觉得有出路。他在梦中曾经来过这个地方,当时做梦的情景还记忆犹新,虽然不一定真实,但此时没有别的路可走,不如豁出去试一试。
他想起梦里的情景,在一堵爬满藤蔓的石壁跟前,只要伸手摸索过去,石壁就缓缓打开了。
云康闭上眼睛,双手张开摸到石壁上,然后用神识探出去,穿透厚厚的石壁,果然现里面有一处黑漆漆的空间。
他努力回想梦中的每一个细节,动作缓慢地摸索着机关。
“姐夫,你在摸什么,难道这石壁上有出口?真奇怪了,你是怎么知道的,有透视眼吗?”鄢茯察从沈夺背上跳下来,眼睛盯着云康的摸索动作,十分好奇地问道。
葛风度也解开绳子下来,朝他“嘘”了一声,:“察,你别出声,打扰到云康,让他分心了。”
鄢茯察满不在乎,“切”一声道:“二哥,你紧张什么啊,我这叫做幽默感,调节一下气氛,能让姐夫放松情绪……”
他一边着话,一边转头向身后看去,现邢毫带着两名队员朝这边奔跑,而成群的巫蝗遮蔽日,疯狂地追赶过来。
“我去!”鄢茯察瞪起眼睛惊叫一声,跳起来道:“姐夫,你动作快一点,黑虫子追过来了。”只见跑在最后的队员已经被巫蝗围住,无数飞虫往他身上扑,浑身顿时缠满黑乎乎一团。
特遣队员倒在地上打滚,不停地大声惨呼,声音响彻空,无比凄厉。
而邢毫和另一名队员根本不敢停下来,甚至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石壁跟前已经是脸色煞白,好像受惊的无常鬼。
“轰!”一声巨响,那名翻身倒地的特遣队员拉响了霹雳弹,最后关头与扑在他身上的巫蝗同归于尽。
无数碎屑飞灰升腾起来,在草地上留下成片的灰色影子。
——(未完待续。)
第203章 似曾相识
霹雳弹一响,葛风度闻声色变,眼见又一名特遣队员死在他面前,心里无比沉痛,很不是滋味。
鄢茯察见他脸色不好,拍一拍他肩膀,劝解道:“二哥,各人自有命,生死早已注定,你就别再伤春悲秋了。那哥们命苦,遇人不淑,跟了一个没义气的窝囊废队长,生死关头队长自己跑了,让他去喂虫子,那不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吗,有什么唏嘘感叹的。”
着,斜眼瞥一下邢毫,鄢茯察早就对他心存芥蒂,看见他自己拼命逃走,不顾手下队员的死活,更是鄙视他的人品,所以故意阴阳怪气讽刺几句,泄心中的不满。
邢毫脸色无比难看,目光阴沉地狠咬着牙,想反驳他却无法开口。
这次行动是他失算了,也的确疏忽大意,出之前准备得不够。他曾经详细翻阅过大西南的地理环境资料,将一切可能生的危险都考虑其中,只是没想到有巫蝗出没,更不晓得世上竟有这么可怕的虫子。
巫蝗在资料中根本没有记载,邢毫也不知道成群的黑虫子从哪里冒出来的,正因为他低估了巫蝗的攻击力,才造成手下队员惨死。
不过幸好另外四名队员已经登上直升机,总算安全了,只要他自己保住性命,带着剩下的队员顺利归队,行动就不算完全失败。
毕竟葛风度的分队全军覆没,而他的队伍只损失一人,两相比较,他的优势还更明显。
邢毫的目光愈深沉,暗中瞅一眼葛风度,有些不服气。
凭什么葛副队长运气这么好,身边总有高手协助,这子经常捅大篓子不,也没立下过什么汗马功劳,竟然还能保住副队长的职务,这让他心怀不忿。
邢毫微微吐出一口气,越想越不甘心,只要葛副队长还活着,两人之间的明争暗斗都没完。
远处的巫蝗被霹雳弹炸得七零八落,“嘶嘶”叫着四下飞窜,顿时乱了阵脚。
鄢茯察举目望着团团乱飞的虫子,一直催促云康快点想办法找出路,不然等巫蝗再次聚集,从四面八方包围上来,他们除了穿透石壁,就再也没别的逃路。
此时他们剩下六个人,全都盯在云康身上,而他额头上直冒冷汗,正全神贯注摸索着石壁上每一处凹凸点,试图打开机关。
葛风度脸色白,满面一副凄然的表情。对于生死,他早已看淡了,如果其他几人能活下去,他绝对不会拖他们后腿,就算挺身去喂虫子也心甘情愿。
这时沈夺手持盾牌,将鄢茯察挡在身后,突然转头问道:“葛副队长,刚才在树上的时候,巫蝗为什么不攻击你?”
他的问题有点莫名其妙,让大家不明所以,都面面相觑。
葛风度一愣,不懂他话中的意思,抬头茫然问道:“咱们当时是三个人,巫蝗谁也没攻击,我猜可能是树枝太多,虫子分不清人在哪里,所以才没下手,这有什么奇怪的?”
沈夺沉默了片刻,目光好像刀锋一般扫到他脸上,冷冷道:“巫灵王曾经用血救过我的命,所以我的血液特殊,而茯察身上有蜘蛛的蛊毒保护,巫蝗不攻击他也正常,但是你的情况呢?该怎么解释?”
他冰冷的目光转动,在葛风度的脸上反复打量,表情充满警惕和不信任。
云康忙着摸索石壁上的机关,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明白沈夺为什么对葛风度产生怀疑。因为这件事确实太奇怪了,从葛二被活埋吉普车底一一夜不死,再到巫蝗不吸他的血肉,故意放他一马,整件事就透着诡异和离奇。
不管怎么样,葛风度都该给他们一个法。
而且云康跟沈夺的想法一样,不认为葛二是运气好,什么人生开外挂,命大不会死,那都是忽悠傻子的。葛风度身上一定生过什么事情,不然为什么每次都是他自己活命,身边的人却死得一干二净。
云康十分纳闷,葛风度命犯煞孤星吗?那也得有一个让人信服的理由,他是八字太硬,逮住谁就克死谁,这种解释谁信呢,纯属胡扯淡。
不过如果真情况属实,伙伴们还是离他远一点才稳妥。话回来,大家合作归合作,安全第一是原则,谁特么愿意跟个煞星搭伙作伴,搞不好下一个死翘的人就是自己。
葛风度的脸色变了两下,显得更加苍白,半晌道:“你们真想知道,我也可以,是因为曾经有一位朋友给我输过血,他是……”话到一半停下来,片刻之后欲言又止,表情极为感怀悲伤。
沈夺一直面无表情,转头看了一眼云康,又回头冷声问葛风度:“给你输血的人,是巫灵王?”
他心里觉得这事不太可能,葛风度跟巫灵王能扯上什么关系,巫门的守护者,为什么要给一个特遣局的家伙输血?
葛风度缓缓摇头,抿紧了嘴唇,似乎不知道从何起。给他输血的不是巫灵王,而是另外一个人。
气氛无比压抑,鄢茯察突然叫道:“你们还有闲工夫讨论什么血的,快看那边,黑虫子全都飞过来了!”
云康听见一阵风卷云涌的声音,转头一看,登时惊呆了,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有如此庞大规模的巫蝗,就像成群的蝗虫一样,黑压压的一大片。成团的黑影遮住了阳光,铺盖地朝他们席卷而来。
沈夺也倒吸一口气,冷汗从两侧鬓角流下来,他连忙将盾牌高举起来,目光凝重深沉,打算豁出命去最后一搏。
想从这群巫蝗的围攻下脱身,虽然有些困难,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只是如果把鄢茯察一起救出去,那就难如登了。
巫蝗刚才不攻击鄢茯察,是因为惧怕他身上的蛊毒,但如果巫蝗数量多到铺盖地的程度,什么蛊术灵血也不管用,一阵风地横扫过来,直接让他们变成骷髅白骨。
鄢茯察不能死,就算沈夺牺牲了自己,也得让他活着,这是巫门弟子的职责和道义,丢掉性命也在所不惜。
沈夺眉心一紧,立刻将腰间挂的竹筒拿下来,转手交给鄢茯察,道:“里面是用作巫蛊术的毒蜘蛛,你把它放在身上,关键时刻可以救你的命。”
鄢茯察“啊”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把竹筒里的蜘蛛取出来,眼看着毛茸茸的蜘蛛腿爬到自己的手臂上。
那毒蜘蛛通体红,背上有五彩斑斓的花纹,在蛊术的催之下,已经膨胀变大,八条蜘蛛腿全伸开之后,整个身型足有一个巴掌大,单独的身子都像鸡蛋一般大。
虽毒蜘蛛跟鄢茯察结成了寄生关系的盟友,但这么夸张的蜘蛛鄢茯察还是第一次见到,见它爬上自己的胳膊,整个人紧张得僵住了。
“你别乱动,好好待着。”鄢茯察声音微颤,指挥蜘蛛道。
毒蜘蛛并不听他的话,围着胳膊爬了半圈,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下子钻进他袖子里。
这时远处的巫蝗出“嘶嘶”的声响,如同战场上万马奔腾,战车滚滚,黑云一般卷过来。而鄢茯察根本顾不上害怕巫蝗,站在云康身边直跳脚,双手乱挥,大声叫道:“姐夫,快把我袖子里的蜘蛛抓走,它不老实,咬我……”
云康额头的冷汗都冒出来了,情况危急,到现在还没找到开启石壁的机关,鄢茯察帮不上什么忙,反倒扰得他心烦意乱。
眼见巫蝗就要飞到跟前,如果不奋力博一下,就再也没机会了。
他忍不住骂鄢茯察道:“你特么给我闭嘴,能不能安生点!”接着大吼一声:“全都往后退,我把石壁炸开。”
这种情况下,就得考虑用爆破手段,简单粗暴最有效。
云康原本也想优雅一点,找到机关,手指轻轻一拨,石壁就打开了。但现在看来,什么一触二碰三旋动的开机关妙法,全特么是玩虚的。脑袋都已经别在裤腰上,还优雅个鸟蛋,必须得炸它丫的,不炸是不行的。
话之间,他的神识已经扫到石壁较薄的地方,只要在这里放一颗炸弹引爆,立马就能把石壁轰开。
炸弹乃是居家旅行必备之物,云康上次在拍卖会拆除三颗定时炸弹,一直没舍得扔掉,都藏在南宫国胜送他的空间镯子里,这时候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他抬手甩出一个剩五秒倒计时的炸弹,用真气团紧紧贴压在石壁上,大喊一声“全都趴下!”然后身子猛地向后扑倒。
几个人都是反应迅的人,云康话音未落时,所有人都抱着脑袋离开石壁几米,然后迅匍匐在地,趴在草丛中间,将头部用衣服遮盖住,死死护住脑袋。
“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定时炸弹引爆,将一片石壁炸得四分五裂,现出一个幽黑的深洞。
巫蝗群被爆炸声惊得一阵慌乱,登时乱了阵脚,“嗡嗡”地撞作一团,不知道该不该往前冲。
虫子的智商再高,也不可能高得过人,云康一见时机刚好,翻身爬起来,大叫一声:“动作快点,往山洞里跑。”
他冲过去先把鄢茯察和葛风度揪起来,然后跟沈夺一左一右护住两人,拼了老命地跑进山洞里。
后面有没有巫蝗追已经不管了,先进了山洞再,大不了跟虫子决一死战。
云康有自己的打算,把巫蝗都引进山洞里,然后一股脑炸光,就算同归于尽也不亏,死前造福人间,灭掉一蝗灾,省的虫子飞出去祸害别人。
鄢茯察跑进山洞的一刹那,瞥见云康的眼神凛冽,意识到他想要干什么,连忙道:“巫蝗是全球稀有的上古昆虫,顶级保护物种,姐夫,你可不能灭了人家的种啊。”
刚才那一下爆炸已经把他轰得晕头转向,脑袋嗡鸣,直流鼻血,炸弹如果在山洞里引爆,那他们还不直接变成碎片灰渣了,他可不能让云康干这种蠢事。
云康听他啰嗦什么上古稀有昆虫,不禁满肚子有气,一边狂奔一边骂他:“你丫的站着话不嫌腰疼,还特么顶级保护物种呢,舍不得巫蝗的话,你去堵山洞口跟它作伴,给大伙争取点撤退时间。”
要不是鄢茯察身上的伤没好利索,云康都想一巴掌扇丫的,这子的嘴太碎了,不分时候不分场合,一张口就瞎叨叨,净些欠揍的话。
“姐夫,你是明星,要注意形象,骂人是不好的,脏话是不对的……”鄢茯察对云康的态度很是不满,还想再啰嗦几句,只觉手臂上一紧,被沈夺捏住,暗示他赶紧闭嘴。
山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温度比外面高一些,迎面扑来阵阵暖意。话之间,他们现两侧石壁越来越高,四个人不知不觉已经跑进山洞深处。
洞里漆黑一片没有光线,云康使出神识,看到山洞里两侧的石壁无比坚厚,打磨得十分光滑,显然是人工凿出来的洞穴。
这里跟他梦中所见的一模一样,连平整光滑的石头都丝毫不差,让云康惊出了一身冷汗。
梦中出现跟现实一样的情景,唯一能够做出解释的,就是他以前曾经来过这里,而且印象极为深刻,即便失去了过去的记忆,这些印象也埋藏在潜意识中,通过梦境的方式显示出来。
他仔细回忆,却一点想不起什么时候来过这里。
身后响起“噼里啪啦”的脚步声,邢毫和他的队员一前一后跑过来,手里拿着强光电筒,射线一般的光线四处乱晃。
“幸好,那些虫子没追过来。”邢毫跑得几乎断气了,来到他们跟前站住脚,气喘吁吁地道。他的手下也跟上来,抹一抹额头的汗,心有余悸地往身后看去。
云康停住脚步,转身用神识向山洞外扫视,现巫蝗似乎对山洞十分畏惧,都围在洞口“嗡嗡”乱叫,却不敢飞进来。
成团的巫蝗黑云徘徊了片刻之后,都渐渐散开,很快离开了洞口,消失得无影无踪。
——(未完待续。)
第204章 壁画
几人往山洞深处走了两百多米,两侧的石壁越来越嶙峋高耸,一道道手电光照过去,朦胧的光线映照着凸出的岩石,显出各种奇形怪状,异常阴森诡异。
“姐夫,你以前来过这个山洞?”鄢茯察见云康脚步毫不迟疑,似乎对曲折阴暗的山洞十分熟悉,忍不住开口问道。
云康抬手“嘘”了一声,示意鄢茯察闭上嘴。此刻他的脑子里都是梦境中的画面,感觉两侧的石壁都曾经见过一样,历历在目浮现眼前。
他缓缓停住脚步,闭上眼睛想了一会,记忆中的印象逐渐清晰起来,忍不住低声道:“这附近的石壁上有一处机关,能开启密道。”
着,伸手在左侧的石壁上摸索两下,触碰到一块凸出的圆石,手指用力一转,好像变戏法一样,石壁出“咔咔”的声响,转眼从中间裂开,出现一个幽深向下的走廊通道。
所有人都十分惊愕,不可思议地盯着云康,邢毫阴鸷的目光闪烁不定,上前质问道:“你怎么知道有机关,你故意引我们来山洞,到底有什么目的?”
邢毫在特遣局整整五个年头,出来执行任务遇见过不少古怪事情,但都没这一次惊心动魄,他们的遭遇如此离奇,冥冥之中似乎有人在背后操纵。
所以邢毫忍不住怀疑云康,此刻看见他轻而易举打开石壁机关,疑心就更重了,什么也不相信一切都是巧合。
其他人的想法跟邢毫一样,谁也不信这事没有预谋,只是他们忍住没问出来,都转头直勾勾地盯着云康,想听一听他有何解释。
手电光从幽深的走廊照过去,只见通道中出现一道道的石阶,曲折蜿蜒,拐角尽头黑乎乎一片,看不清有什么东西。
云康知道这件事没法较真,如果梦中见到的情景,恐怕只有傻缺才信吧。他索性不去解释,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吸了两口道:“从这个走廊下去,就可以找到出路,一直通向山谷外面。”
邢毫脸上阴晴不定,问道:“你怎么知道下去有出路,通道里到底藏了什么埋伏?”
云康目光一寒,嘴里吐出一口烟圈,冷冷道:“邢队,我没闲工夫回答你的问题,如果想跟我们一起走,就少啰嗦几句。你怀疑我的话,也可以原路返回,到底是去是留,悉随尊便。”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想安全离开山谷,唯一的出路就在石阶走廊下面。
但此刻云康心里也隐约存在顾虑,眼前这个幽深蜿蜒的通道似乎有一些看不见的危险,不知道什么东西躲在隐秘的暗处,正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邢毫的脸色变了两下,冷哼道:“云康,你不解释清楚,我不会让你轻易离开,要是胆敢反抗特遣队,我可以当场将你击毙。”
着,将腰间的手枪拔出来,“唰”地一下,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云康。
邢毫的目光极其复杂,蔑视中带有一丝怜悯,云康再怎么嚣张,也绝不敢在特遣队员面前逞强,只要他是一名武者,就得归特遣局管辖约束。
如果云康不识时务,跟特遣局闹翻了脸,就别怪刑副队长不客气,开枪处决他也合情合理。
“邢队,稍安勿躁。”邢毫身边仅剩的一名特遣队员满头冒汗,急声劝阻道。
葛风度一步迈上前,也劝道:“老邢,咱们六个人系在一根绳子上,应该同进同退,有什么分歧等离开山谷再,如果这时候闹内讧,咱们谁也逃不出去。”
邢毫向来刚愎自用,又与葛风度不合,根本不听他的劝告,枪口仍然对准云康,周围的气氛顿时凝固,双方紧张对峙起来。
沈夺表情冰冷,瞅了邢毫一眼,哼声道:“你可以开枪试一试,看最后死的是谁?”
鄢茯察眼珠一转,脸上露出轻蔑的神色,皮笑肉不笑地对邢毫:“邢副队,你好像高估自己的实力了,你们两个人,我们四个人,你到底谁能灭了谁?”
葛风度见双方针锋相对,想劝两句,欲言又止,他看了看邢毫,最后保持沉默,挪步站到云康的身旁,立场已经非常明确。
云康嘿嘿笑了一声,邢毫在他的眼中就是一个瞎蹦跶的丑,一点威慑力也没有,根本达不到对手的级别。
所以他对枪口视而不见,而且将邢毫当做空气,看也不看一眼。
他熄灭手中的烟头,转头对沈夺道:“咱们赶紧离开这儿,再耽误一时间赶不到剧组,到时别男主角被人抢,就连男配的角色也捞不着。”
云康有点同情邢毫,这家伙拿一把手枪威胁他,真连一点屁用都没有,就算把炸弹扔到他面前,也照样忽略不计。
沈夺对云康点一点头,抬起手电光扫向石阶通道,道:“走吧,我在前面带路,你们都跟上。”
四个人谁都不理会邢毫,前后鱼贯而入走下石阶。
邢毫举着手枪站在原地,脸色极其难看。他在特遣局执行任务多年,武者见了他都是笑脸相迎,服服帖帖的,从来没见过像云康这么嚣张的家伙。
此刻他肚子里憋着一股闷气,想扣动扳机开枪,却又不敢贸然行动。
云康的本事他见识过,那可不是一般的武者,更何况还有沈夺和鄢茯察,这些巫门的家伙都不是好惹的,一旦难起来,他一个人对付不了三个刺头。
眼见四人已经走进通道里,邢毫犹豫了片刻,有些尴尬地收回手枪,朝手下队员使一个眼色,两人默声不语,也跟着他们一起下了石阶。
通道里的空气有些沉闷,一层层的石阶向下延伸,两侧石壁的颜色逐渐加重。众人在通道转了几个弯之后,现周围的石头已经变成深重的乌黑色,飘散出一股浓烈的硫石气味。
一直走到石阶的尽头,是一个空间不大的封闭石洞,只有二十多平米见方。沈夺沉声道:“前面已经堵死了,好像没有出路。”他将手电光向头顶扫过去,只见上面都是凹凸不平的大石,形状嶙峋突兀,根本不可能有出口。
“你们快看,这石壁上好像有画。”一直默声不响的葛风度喃喃道,他低身仔细看去,顿时瞪大眼睛,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大片的石头上绘满色彩鲜艳的壁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古代男子,身穿一件飘逸的绣纹红袍,头上束着金冠,年轻洒脱,眉目俊朗,脸上表情丰富,嘴角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一名飘飘若仙的紫衣少女伫立红袍男子的身边,云髻上插一支金色孔雀翎钗,手中挥舞着两道彩色长绫,面容无比清雅,美丽绝伦。
众人的目光都盯在壁画上,情不自禁出“啧啧”的惊叹声。
葛风度目露迷茫神色,看着壁画上的红袍男子,喃喃道:“这个人好像是……还有他旁边的少女,我以前见过……”他嘴唇抖了两下,转头看向云康,道:“她是……是……”
鄢茯察受不了他吞吞吐吐,总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耐烦地问道:“二哥,你见过这两个古代人?他们到底是谁,你倒是清楚,一半就打住,这不是让人着急吗。”
云康眉头轻蹙,心里有点纳闷,他记得梦境中的壁画是戴面具的青衣人,那应该是巫灵王才对啊,怎么变成红袍男子了?
他微怔了一下,随即哑然苦笑,梦境只是潜意识中的片断影像而已,并非真实存在的,可笑自己竟把梦境当真了。
抬眼望去,只见壁画上的男子红袍飘扬,在乌黑的石头映衬下栩栩如生,仿佛要从画上走下来一般。
云康打量红袍男子两眼,感觉似乎熟悉,却又十分陌生。
他的目光向旁边移去,被美貌绝丽的紫衣少女吸引住,这时听葛风度见过这少女,连忙转头问道:“你在哪里见过她?”
紫衣少女不止一次出现他的脑海中,时而记忆萦绕,时而梦境如真,让云康每次想起来都心神不宁,仿佛她是生命中一个极其重要的人,可惜想不起来是谁。
葛风度咳嗽一声,眼神闪动两下,回避云康看来的目光,半晌才道:“这是我一位朋友的秘密,恕我不能出来。”
云康见他如此态度,也不想强求,葛风度长得一副魁梧汉子模样,但性子优柔寡断,做事顾虑很多,不是干脆利落的性格,硬逼他出来只会起反作用。
他将两道神识扫视出去,仔细查探四周的石壁,觉这些乌黑的石壁能阻挡神识。
云康皱一皱眉头,拿匕在石壁上用力划开,原来壁画是硫石做的,上面涂抹了大量沥青。
他缓缓收回神识,道:“附近应该有出口,大家分头找一找。”
这里的石洞很明显是人为凿出来的,而且四壁用了硫石和沥青,刻意阻止修仙者的神识,就是不想让人找到石洞的秘密。
鄢茯察抓耳挠腮四处看,却没现有出路,忍不住嚷嚷道:“葛二哥,你真不够意思,到这时候还藏着秘密。咱们是患过难的,不定等会就死在一起了,死而同穴的交情啊,你怎么忍心瞒着大家,太让人心寒了吧。”
葛风度皱起眉头,表情犹豫不决,鄢茯察连忙趁热打铁,道:“二哥,这壁画上的人物可能是咱们逃出去的关键,你不出来,就没法找到机关,到时候大家都困死了,你不觉得内疚吗?”
云康不想让鄢茯察继续为难他,抬手一挥,:“茯察,壁画的事再研究,既然葛二不想,就不要再问了。他不愿意透露,你多也是浪费时间。”
沈夺对葛风度十分不满,冷冷瞥他一眼,接着在四周转了一圈,道:“石洞是完全封闭的,没有出口,只能从原路退回去。”
云康一想到山洞外面的大群巫蝗,这时候从原路退出去,根本就是死路一条,与其被巫蝗啃光,还不如死在石洞里。
他不甘心地摇摇头,目光朝四下看去,道:“我相信自己的直觉,山洞里修筑了石阶,又有这么多壁画,绝对有特殊目的。咱们再仔细找一找,不定有出路。”
几个人立刻分散开,都拿着手电筒认真搜寻。
这时邢毫从石阶走下来,进了石洞,用手电光照向壁画,打量了两眼,突然“咦”了一声,道:“这人不是梁子夜吗?怎么整出一副古装打扮,真是奇怪了。”
云康一听他这样,连忙来到壁画跟前,指着上面的古代红袍男子问道:“你他是梁子夜,就是那个神话人类学家?”
他心里浮起一种古怪的感觉,以前他怀疑过梁子夜是修仙者,但一直没有证据。如果壁画上的红袍人真是梁子夜,那么自己的猜测就不是毫无根据,捕风捉影了。
邢毫瞅着壁画上的红袍男子,撇一撇嘴,哼声道:“梁子夜这个家伙,以前是特遣局的特别顾问,平时最喜欢故弄玄虚,整神神道道的,别他打扮成古装了,就算化成灰我都认识。”
他显然在梁子夜手下吃过亏,起这个人,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
云康心里一动,转头看向葛风度,见他脸上“唰”地变色,就知道邢毫的没错,壁画上的红袍男子正是梁子夜。
他顿时恍然,沉声道:“葛二,给你输血的人,应该就是梁子夜吧。因为他是你的朋友和恩人,所以你要为他保守秘密。”
云康停顿了片刻,又继续道:“梁子夜曾经来过这个山洞,山谷里的地形图也是他画的,所以他一定知道离开山谷的出路。”
葛风度苍白的脸庞颤抖两下,露出痛苦的表情,道:“你猜的没错,一年前我们去执行任务,梁子夜救了我的命,但他自己却没逃出来。还有我那些手下兄弟,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他的目光转向壁画,抬手指着紫衣少女道:“梁子夜以前收藏了一幅画像,就是这个紫衣女子,据是他的意中人。”
“意中人?”云康微微一愣,转目看向壁画的紫衣少女,见她容颜俏丽,顾盼神飞,站在身穿红袍的梁子夜旁边,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让他心里顿时有些酸溜溜的感觉。
这紫衣少女是梁子夜的意中人,这倒让云康料想不到,觉得十分意外。
他有些愠怒,抬手在壁画上重重一拍,运出一股真气,想把红袍男子的画像消散掉,但又不愿意让人看出他的想法。于是他干咳两声,岔开话题,道:“壁画没什么好看的,也不必追究画的人是谁,还是找出路要紧。”
大片的红色颜料被他掌中的真气消融,红袍男子的画像很快变得斑驳不堪,壁画褪落之后,隐隐露出青色的底子。
“真是奇怪。”鄢茯察迎着手电光线往石壁看去,瞪起眼睛道:“你们看,这下面好像还有一层壁画。”
众人都是一怔,连忙凑到壁画跟前,顺着光线仔细一看,果然红袍男子的画像剥落之后,露出另外一幅人像壁画。
云康立刻打出一团真气,将红色涂料完全消融殆尽,很快石壁上显露出一个古代青衣人,脸上戴了一副青光面具。
沈夺一看这壁画,登时露出惊讶的神色,这戴着青光面具的古代男子,正是巫灵王的形象。他作为巫门弟子,对巫灵王再熟悉不过了。
他转头瞥了云康一眼,表情有些古怪,看来巫灵王,紫衣少女和梁子夜之间有些渊源,这三人的关系挺复杂的。
云康有点尴尬,故作镇定地干咳一声,道:“原来下面还有一层壁画呢,这真是没想到。”
壁画上原本是巫灵王和紫衣少女,跟他梦中见到的场面一模一样,云康看见紫衣少女与青衣人相伴,心里顿时舒服多了。
除了沈夺之外,在场的其他人并不知道云康是巫灵王,都对戴面具的青衣人充满崇敬和好奇。他们几道目光在壁画上扫过去,只见青衣人衣袂飘扬,威风凛凛,骑了一头长双翼的獠牙白虎神兽。
神兽的血盆大口中喷出耀目的红色火焰,额前覆盖一块坚硬的兽甲鳞片,是一头成年的穷奇兽。
青衣人手握一根形状奇特的乌黑长戟,锋利的戟尖朝着斜下方指去,看起来姿势有些古怪,非常不自然。
几人面面相觑,顺着戟尖的方向看去,见石壁旁边有一堆黑乎乎的碎石头,散出浓郁刺鼻的硫磺气息,壁画上的戟尖正指向这堆不起眼的硫石。
——(未完待续。)
第205章 平衡秤
石洞里的光线黯淡,手电筒的电量不足,光线十分昏黄,照出来的影子显得有些阴森。
几个人都盯着堆在石洞角落里的碎石头,越看越觉得突兀,碎石头堆一片乌黑,好像涂了胶的煤块,没有一点光泽,黑乎乎的让人浑身不舒服。
云康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觉得后脊背直凉,嗖嗖冒着冷汗。他在心里安慰自己,怕什么呢,只是一堆碎石头,随便堆在墙角里而已。
但这些碎石看起来非常怪异,云康盯着碎石堆瞅了一会,不知不觉连脖子都僵硬了。
半晌过后,云康咳嗽两声,迈开步子走过去,蹲在碎石边上看了看,接着拿起一块碎石,心地嗅了一下,道:“这些都是硫石,开采出来的年头不长,气味还很浓重,不像是开凿石洞剩下的废角料。”
沈夺看一眼壁画上的青衣人,又转头瞅一瞅云康,既然巫灵王在这里,就不必担心什么。
想到这里,他微微松一松眉头,走过去也拿起一块碎石,在手上掂一掂:“这石头非常普通,就是有一股浓重的硫磺气味,其他没什么特别的。”
“那你们倒一,壁画上的青衣人是巫灵王吧,他用兵器指着这堆碎石,到底有什么用意?”鄢茯察忍不住问道。他有点摸不着头脑,横看竖看都是一堆石头,巫灵王用戟尖指向碎石头,确实有点奇怪,两者能扯上什么关系?
沈夺抬头看一眼云康,抿紧嘴不话。
既然壁画上的青衣人是巫灵王,他用戟尖指向石头有什么用意,恐怕只有云康最清楚。
可惜的是,这位巫灵王失去以前的记忆,对壁画的内容一无所知,所以他们的眼前是一场僵局,谁也解不开壁画之谜。
云康见沈夺那一副幽怨的表情,心中不禁一阵腹诽,这子自从看见壁画,就不停地用冷眼瞄他,难道不能收敛一点,唯恐别人不知道他是巫灵王。
这时鄢茯察眼珠子转动两下,看看沈夺,又瞅瞅云康,问道:“沈夺哥,姐夫,你们俩什么意思,是不是暗地里合计怎么隐藏秘密呢。这样做可不对啊,你们瞒住事情不告诉我,是故意伤害我幼的心灵。等我回家了,跟我老爸和我姐投诉你们。”
云康干咳一声,横眼瞄着鄢茯察和沈夺,道:“你们都别看我,我跟你们一样,也是第一次进来,壁画上画的是谁,到底有什么用意,我也猜不着。”
他话音刚落,一直冷眼旁观的邢毫突然冷哼:“云康,咱们开诚布公地,你绝对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山洞。你明明知道壁画上的青衣人是巫灵王,却故意装作不认识,有点假了吧。”
被邢毫当场拆穿,云康不禁有些慌乱,暗中冒了一脖子冷汗。
邢毫拉长声音道:“特遣局监控巫门多年,对巫灵王早就很了解,连我都见过巫灵王的画像,这戴面具的青衣人,就是巫灵王没错,你不可能不知道。”
在场的人都看向云康,沈夺和鄢茯察跟巫门关系密切,葛风度是特遣局的人,他们都知道巫灵王的存在。
但是鄢茯察并不清楚云康跟巫灵王的关系,他见邢毫的语气咄咄逼人,忍不住为云康助阵,没好气地:“刑副队长,我姐夫认不认识巫灵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的干涉弧有点长,该剪了吧。”
葛风度担心双方争执起来,连忙岔开话题,他搬起一块大石头,吹一吹上面的浮灰,摇头道:“我看可能都是巧合,壁画有年头了,这堆碎硫石的气味又很浓重,上面落的灰尘不多,肯定是这两年留下来的,跟壁画的年代不相符。”
他话没完,鄢茯察就来了精神,一双眼睛闪烁亮,抢话道:“二哥,你的意思是,当年绘制壁画的时候,墙角还没有碎石头,所以画中人指的不是这堆硫石。”
没等其他人开口,鄢茯察双手一拍,认定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他咧开嘴一乐,:“那意思太明显了,墙角这地方肯定有东西,不定是什么宝物呢。有人弄了堆碎石头,就想把宝物遮掩起来。嘿嘿,咱们还等什么,开挖吧!”
着鄢茯察“呸呸”两下,抬手卷起衣袖,把葛风度手中的石头接过去,往身后一扔,然后就要移开一堆碎硫石。
只听“轰”地一声,他扔出去的石头砸在壁画上,出一阵巨响,众人浑身抖了一下,感觉脚底都晃动起来。
云康顿时一惊,抬手拦住鄢茯察,:“你先别动,有情况。”
几个人全都紧张起来,绷住浑身的神经,互相看一看对方,谁也不敢乱动一下。
云康的脑门直冒虚汗,鄢茯察只是扔出去一块石头而已,居然出这么大动静,好像整个石洞都颤动起来,实在令人感到意外,而且这情况有点诡异。
几人半弯着身子,大眼瞪眼,你看我我看你,足足僵直了半分钟。
等了一会,石洞里仍是一片平静,并没出现什么怪异的事情。
云康呼出一口长气,左顾右看两眼,沉声:“壁画里的人用戟尖指向墙角,应该有特殊用意,也不定是一种警告。万一碎石头下面有危险,石洞里这么狭窄,想立刻逃出去也不容易,咱们最好做足准备。”
鄢茯察被刚才的响声惊了一下,这时听云康可能有危险,忍不住咽一下唾沫,向后退了一步,:“姐夫,这事你拿主意,你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他平时胡八道惯了,但遇到大事还是听从云康的吩咐,有危险时不敢贸然行动。
见云康闷声不语,鄢茯察接着又笑道:“跟姐夫混不吃亏,你放心吧,我最听话了,你往东我不往西。”
自从现墙角的一堆碎硫石,云康就有种不踏实的感觉,好像石头下隐藏着神秘可怕的东西。
这时他正烦躁不安,没心情跟鄢茯察扯皮开玩笑,皱眉道:“咱们得从长计议,最好分成两队,有打先锋的,有做后备的……”
没等完,就被鄢茯察抢了话头,一个劲地赞同道:“对对对,姐夫的没错,咱们分头行动,一有危险就撒丫子撤退,免得全军覆灭。”
他抬脚踢飞一块碎石,道:“咱们人多力量大,怕它个鸟,我就不信石头下面有妖怪,还能吃了人?”
踢飞的碎硫石弹出去,砸在石壁上,“噗噗”变得粉碎。
“你们看我这脚劲儿,一脚能踢死一头牛。”鄢茯察顿时高兴起来,自己吹嘘道。脚下连续踢出去几块石头,正踢得上瘾,忽听云康喝道:“茯察,站住别动!”
他的声音急促严厉,鄢茯察顿时一惊,连忙直挺挺站住,连脖子都不敢转动一下,眼睛直勾勾盯着云康,不解地问道:“姐夫,怎么回事,你别吓唬我……”
全场人都站住不敢动,云康皱起眉头,侧耳听了片刻,低声道:“你们仔细听一听,脚底下好像有震动。”
云康是修仙者,而且已经修到炼气四层,对周围环境的变化非常敏感,刚才鄢茯察踢飞碎石头的时候,他已经觉脚下有震感。
“我没听见震动声,你们听见了吗?”葛风度听了一会,最先开口道,然后转头去看鄢茯察和沈夺。
鄢茯察眼珠子转动几下,耳朵仔细听去,没现什么异状。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对云康道:“姐夫,我也没听见动静啊,你是不是神经太紧张了?”
着,他转头看向沈夺,问道:“沈夺哥,你呢,听见什么了?”
沈夺抬手一摆,示意鄢茯察不要出声,他知道巫灵王的本事,所以丝毫不怀疑云康的话。
巫灵王有情况,那就一定有情况。哪怕他们什么也听不到,看不到,也必须要相信巫灵王,他的话不会错。
沈夺朝云康点一下头,立刻匍匐趴到地上,将耳朵贴到地面,仔细听声音。
云康慢慢走到碎石堆旁边,抬手拿起一块拳头大的碎石,朝石壁扔过去。沈夺匍匐在地,顿时听见一阵沉闷的轰隆声,就好像地震一般,颤动的震波从地心向外蔓延而来。
“有动静,再扔几块石头。”沈夺沉声道。他现挪动碎石头的时候,地底下就传来一阵波动,然后很快恢复平静。
云康连续拿开几块石头,地底的震动声越来越大,最后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脚下抖动的震波。
“搬开石头能引起地震?这也太玄乎了吧。”鄢茯察也现这种情况,大惊怪地叫道。
沈夺从地上起身,跟云康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道:“不是地震。”
“不是地震是什么?”鄢茯察追着问道。
云康又拿开一块石头,道:“这是古人常用的平衡秤,以重量控制灵敏度,重量一旦失去平衡,就会开启机关。”
沈夺点一点头,接着他的话继续道:“壁画上的人用戟尖指向墙角,这里有可能放了一件重要东西。为了防止东西被人拿走,装置了一个平衡秤。”
鄢茯察恍然大悟,瞪起眼睛道:“哦,怪不得多了一堆碎石头,东西肯定被人拿走了,换成相同重量的石头,是为了稳住平衡秤,防止触动机关。特么的,谁干的事,太鸡贼了吧。”
云康沉默了片刻,:“机关一直连到地底下,我们要找出路,必须先开启机关才行。很可能会出现危险,大家都要心。”
他们刚才拿开几块石头,已经让平衡秤的重量产生变化,引起地底下的震动,如果把碎石头都搬开,还不知道会生什么离奇事情。
四人都认为应该谨慎,他们商量了一下,由云康负责打头阵,查探碎石头下面的机关。沈夺保护鄢茯察和葛风度,三人退到洞口的石阶附近,如果出现意外,也能以最快的度离开这里。
云康见他们撤退到石阶旁边,这才挪动步子,面对碎石堆站着,凝神静气,预备开启机关。
他暗中念出道诀,双手运起一团真气,打算用真气团将碎硫石轰开,下面的秘密很快就显露出来。
这时忽听鄢茯察道:“姐夫,你可要心了,姓邢的想在背后偷袭你。”
云康转头一看,见邢毫和他手下的队员站在身后不远的地方,两人目光十分鬼祟,都举起手枪瞄准他的后背,脸上一副紧张兮兮的表情,看样子很担心有突如其来的危险。
“云康,你一定知道这山洞里的秘密,是不是?”邢毫声音嘶哑地质问道。
他一双眼睛紧盯着云康,此时因为紧张过度,连瞳孔都布满血丝。片刻后他又继续道:“我不相信事有巧合,你故意引我们来石洞,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未完待续。)
第206章 崩塌
邢毫早就对云康心怀警惕,这时双眉向上一挑,咄咄逼人地:“云康,这些都是你搞的阴谋诡计,你到底想干什么。不的话,我现在就下令开枪,真动起手来,你也占不到便宜。”
他目光阴沉,手上拉开枪栓,枪口微微向上举高一些,瞄准云康毫无表情的脸。
邢毫的手枪是特遣队员专用武器,口径虽,但杀伤力很强。此刻他的枪口对准云康,只要扣动扳机,子弹打出来,就能把血肉之躯射成筛子。
但是他心里非常紧张,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对付云康连一点把握也没有,这时连握枪的指尖都忍不住瑟瑟颤,手心里渗出的都是冷汗。
云康微微侧过身来,轻蔑地瞥了他一眼,有些无语的感觉,邢毫这家伙智商太低,到了山洞里还不分敌我,一个劲瞎搅合,简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目光在邢毫身上转了几圈,云康不耐烦地道:“刑副队长,我真的怀疑你的能力,这些年你在特遣局怎么混出来的,以为用一把手枪就能打下?你到底长没长脑子?”
云康暗中摇头,邢毫一副丑的模样,最多乱蹦跶几下,让他跟修仙者火拼,还是等下辈子吧。
他甚至有些怀疑,邢毫到底有没有胆量开枪。
邢毫被他几句话讽刺得满脸通红,用力咬一咬牙,狠声威胁道:“云康,你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敢这么嚣张,当心没好果子吃!”
云康根本不在乎他飙,鼻子一哼声,道:“你先省点力气,顾一顾你自己吧,枪里的子弹也省省,留着一会逃跑再用。”
他一边瞥着满脸怒气的邢毫,一边放松僵硬的脖子,自从进了山洞,就一直紧张戒备,浑身肌肉都酸了,感觉非常不舒服。
眼下他担心的不是邢毫手中有枪,而是刚才地底下一阵震动,来的突然又诡异。他转着脖子打量四周,山洞顶上石头嶙峋,如果再震动几次,石头有可能坍塌。
云康心里有点忐忑,如果山洞彻底塌了,就算功力再高也得活埋,他们几个想逃命出去谈何容易。
所以行动一定要慎重,云康皱一皱眉头,谁有闲工夫理会邢毫捣鼓幺蛾子,找出路活命要紧。
云康转过身去,哼声道:“刑副队长,既然咱们都进了山洞,就稍安勿躁吧。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只有结成盟友,才有希望活着出去。你如果非要捣乱,把合作关系变成敌对,也别怪我不客气。”
站在石阶旁的鄢茯察忍不住嘻嘻一笑,阴阳怪气地:“喂喂,刑副队长,听我姐夫的话准没错,等会跟怪兽搏斗,你枪里那几颗子弹可不够,千万要省着点用。对了,还有一句话劝你,怪兽很凶猛,开枪需谨慎,到时候可别吓尿了。”
邢毫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肚子里憋着一股怒火,却泄不出来。他知道云康的话没错,山洞里危机重重,随时会生意外,这时候搞内讧真不是明智之举。
但他在特遣局多年,早就作威作福惯了,在武者面前从来威风八面,这次被云康一路压制着,自尊心受挫不,而且威严形象几乎毁于一旦,所以他心里郁闷,一时之间很难调整过来,这才想威风扳回一局。
邢毫心里越想越乱,脸色阴沉地站在原地。
云康早已侧过身去,抬起双手缓缓挥起,周身稳住不动,凝神静气,注视着墙角那一堆碎石块。
所有人的手电光都照过去,只见云康的头顶冒出一股股的白气,迅向四周飘散出去,很快凝成极的冰冷雾珠。
随着雾珠越来越多,山洞里的温度陡然下降。
邢毫浑身打了一个冷颤,感觉气氛沉闷,空气中仿佛充斥着一股压抑的寒意,他欲言又止,把想的话都咽了回去。
人人都察觉到气氛生变化,立刻绷住神经,谁也不敢吭声,紧张兮兮地举着手电筒,看云康手上施展的动作。
“呼呼——”
云康的丹田内息运起来,深度呼吸吐纳,很快他的掌心凝起一团真气,双臂向上划开,肩肘下沉,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半圆弧线。
动作犹如行云流水,毫无停滞。
浓雾一般的真气团“噗”地从掌心冒出来,在半空中缓缓凝结成实体,在几道手电光的照射下,好像一个白雾色的圆球。
几个人看得目瞪口呆,即便沈夺知道云康的身份,也不禁惊讶他的本事。
真气团凝结成浑圆的球体,很快变成一个铅球大,飞在掌心上旋转着。云康双掌用力一推,圆球朝墙角碎石堆飞去,出“砰”一声巨响,转瞬砸得碎石四处飞溅。
“轰隆!”
几个人脚底下猛地一震,随后手电光乱晃起来,所有人都站立不稳,身子跟着震动不停。
鄢茯察觉脚下有开裂的声音,顿感不妙,连忙惊声大喊:“姐夫,你把石头地都震裂了——”没等他完,地上石板“哗啦”碎裂了一片。
所有人惊呼出来,只觉得心脏一紧,想抓住东西已经来不及,脚底突然间失重,还来反应过来,瞬间掉进一个巨大的深潭里。
石洞“轰隆隆”崩塌,无数碎石从头顶砸下来,“噼里啪啦”的响声在山洞中回荡,久久不绝于耳。
“当!”
千钧一的瞬间,云康从吞龙戒中甩出一个磁玄铁盾牌,猛地向旁侧石壁砸去,紧接又抛一条绳索挂在盾牌上,将身子保持平衡,防止被湍急流动的水波冲走,他转头大声叫道:“沈夺,你先救人!”
这简直是灭顶之灾,几个人根本无处可逃,任由碎石头砸在身上,一起落进深潭的水中。
沈夺的反应不慢,他坠落深潭的一刻,已经迅将磁铁盾牌打出去,又抽出腰间缠绕的长鞭,紧紧勾住盾牌。
这时听见云康的喊声,立刻腰板一挺,借力跃起,手上拉紧长鞭,整个人向上荡了出去。
“砰”地一声巨响,他抛出去的盾牌吸住了云康的盾牌,两块磁铁盾牌合到一起,深嵌到洞壁的石头中。
云康的磁铁盾牌从齐家老屋中取来,是一块阴极盾牌,沈夺用的是阳极盾牌,阴阳两极产生引力,相吸又相克,好像巨大吸盘一样,彼此紧紧贴在一起。
沈夺一手拉紧长鞭,另一只手已经拽紧鄢茯察的衣领,硬将他从潭水里拉了上来。
鄢茯察从没经历过这样的凶险,突然掉进冰冷漆黑的潭水,浑身上下全都湿透,又惊恐又寒冷,被沈夺拽上去的时候,早已吓的嘴唇哆嗦,脸色铁青白。
沈夺把鄢茯察救到一处石阶上,避开从头顶落下来的石头,总算暂时安全了。只是脚底下的石头隐隐震动,有碎裂的可能,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云康这时候大半身浸在潭水中,只觉得浑身冷,他见鄢茯察被沈夺救上去,心里放宽了一些,转头找葛风度的时候,现已经不见踪影,掉进潭中沉到底了。
葛风度受的伤不轻,再多耽搁一会,在这么冷的水里根本不可能活命。云康当机立断把手上的绳索拉紧,“噗通”一下钻入潭水中,闭气深潜下去,将落入潭底的葛风度迅救起来。
潭水冰寒刺骨,葛风度受不了这样的温度,身上的伤还没痊愈,猛地被冰水一激,伤势情况加重,等云康把他捞出水面,现他已经晕过去了。
头顶的碎石噼啪落下来,砸进潭水出“噗通噗通”的声响。
刚才地裂的时候,所有的手电筒都掉进潭水中,在水面上闪了几下微弱的光芒,很快沉入水底,山洞里变得一片漆黑。
云康用力托着葛风度的脑袋,使劲往潭边游,四周无比黑暗,他只能听见水花溅落的声音,还有沈夺和鄢茯察急促的呼吸声。
刚才落水时没留意邢毫和他的手下,这时候连一点光线都没有,云康顾不上看那两人情况如何,也不知道他们落水之后到底有没有自救。
“砰砰!”
这时山洞里突然两声枪响,震耳欲聋,巨大的响声四处回荡,震得云康头顶碎石簌簌落下,砸在他脑袋上。
“混蛋——”云康忍不住骂了一声,一边护住晕厥的葛风度,一边转头吼叫道:“姓邢的,你是弱智吗,这时候在山洞里开枪,还嫌死不够快?真特么有毛病——”除了邢毫脑子进水,谁都干不出这么愚蠢的事来。
“砰砰砰——”枪声不停,越来越急促猛烈,随即潭水中翻滚出一阵扑腾的浪花,邢毫把手里的枪向身后砸去,然后伸出两条胳膊,在水里拼命地游过来,嘶声力竭地大叫道:“云康,快游上去,水里有怪物!”
——(未完待续。)
第207章 潭底怪物
云康听见邢毫的叫喊声,条件反射地扎一个猛子,使劲窜到潭水边缘的石头旁。WwWCOM
没等把昏迷的葛风度送上岸去,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巨大的“噗通”声响,好像潭中有大家伙搅动水流,猛地一个大浪花涌过来,将他和葛风度一起拍进水里。
云康吞了一口冷水,浑身都打哆嗦,来不及抹掉脸上的水痕,连忙转身回头看去,眼见一个庞然大物的黑影从潭水中腾空而起,刚好停在他的头顶上方。
“我去,什么鬼东西?”黑压压的水幕喷薄而下,登时倾倒在云康的脑袋上,水珠砸得他晕头转向,顾不上睁眼睛,扯着沙哑的嗓子大喊道:“沈夺,带茯察快走。”
话音未落,头顶上“轰隆隆”一片震耳欲聋的声响,转眼间整个山洞摇晃起来,大块的石头纷纷从上面砸落下来,“噗通噗通”掉进潭水中。
慌乱之中,沈夺已经收回盾牌,目光闪动两下,立刻拉住鄢茯察,吼叫一声:“跳!”两人纵身跃起,随着落下的石头跳进潭水中。
头顶上轰隆作响,震耳欲聋,云康没听见沈夺他们已经跳进水潭里,还以为他们在山洞里寻找出路。
石头像密集的冰雹一样落下来,云康紧紧抱住脑袋,身子泡在冷水里,上下起伏,根本找不到地方躲藏。不到半分钟的工夫,已经被砸得晕头转向,鼻青脸肿。
平静的潭水好像煮开锅了一样,顷刻间翻江倒海地涌起水花,云康好容易把脑袋露出水面,深喘了一口气,突然现葛风度不见了。
潭水里黑乎乎一片,那个不知名的庞大怪物就潜伏在附近,准备伺机而动,这么危险的时刻,他居然把葛风度弄丢了。
真是越着急越添乱,云康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早知道这样,刚才就该果断戴上面具,变身巫灵王。
这下子糟糕透了,葛风度身上受伤,还昏迷不醒,突然消失不见了踪影,难保不会被怪物一口吞了。云康暗怪自己疏忽大意,面对危险还畏手畏脚,性命攸关的时刻居然担心什么暴露身份。
“葛二,你还活着吗,他娘的,你躲到哪去了——”云康急的直想骂娘,也顾不上矫情了,从吞龙戒中拿出面具戴到脸上,紧接着一个冲式腾跃,在半空旋身6度飞起来。
黑暗中他扬起双臂,青色衣袖“噗噗噗”一阵声响,将落下的石头击得粉碎。山洞震动得越来越厉害,大片的石头岩壁崩塌,仿佛整个山洞都在倾斜倒下。
一片混乱之中,云康双脚飘浮在半空中,将神识扫视出去,目光所及之处,除了掉落的石头,就是一层荡漾波痕的冰冷潭水。再转头四处看去,沈夺他们已经失去踪影,山洞里空无一人。
山洞严重坍塌,出口处早已被碎石封死,云康头皮一麻,这两个子跑到哪去了,不会掉进潭水里了吧。
“沈夺!茯察——”云康戴着面具,忍不住声叫道:“你们听见了就答应一声。”
手心中“呼”地升起一团火苗,光线瞬间照亮山洞,云康接着火光看去,这时现水面上划出一道游动的痕迹。
很快一个乌黑巨大的脑袋从水里冒出来,好似车轮一样大。
这样突兀的脑袋已经让他感到惊愕,更可怕的是,那是一张白的人脸,一头**的长扬起来,随意披散在两侧。
“嘶!”云康倒吸一口凉气,“老爷啊,你不是玩我吧,这是什么东西?”
怪物听到云康出的声响,立刻翻起皱巴巴的眼皮,扬起脑袋瞪着他,一对眼珠子极其恐怖,好像鼓出来的白炽灯泡。
“呜呜——”怪物的叫声犹如汽笛,两片乌紫的嘴唇翻开,露出一口锋利的獠牙,仰头朝他呲了一下。
云康无比惊骇,喉咙“咕噜”咽一下唾沫,终于认出了怪物的真面目,顿时有一种心悸的感觉。
这特么是一只变异的巫蝗,搞不清是野生的还是家养的,他大爷的,这虫子吃了什么好东西,怎么就长成巨无霸了!
巨无霸巫蝗猛地从水中扬起尾巴,伸出一根长钩子,甩到半空中,对着云康刺过去。
云康回过神来,连忙挥动手臂,连续打出几个真气团,击在巨无霸的头顶上,出一阵“噗噗”的声响。
可惜这家伙皮粗肉厚,不怕真气团的攻击,钻进水里躲避一下,转眼又冒出水面。
云康暗叫惭愧,自己修炼不勤,始终无法突破功力,眼下跟一只巨型巫蝗打架,居然都不能取胜,出去太丢修仙者的脸面,太郁闷了。
巨无霸巫蝗一双翅膀严重退化,已经飞不起来,只能在潭水中上蹿下跳,一心想要攻击云康,却无法到达他飘浮半空的高度。
一人一虫彼此憎恶,都恨不得将对方置于死地。但攻击来攻击去,都无法彻底打败对方,只能大眼瞪眼,互相对视着。
云康燃了几个火团扔出去,星星点点的火苗浮在水面上,这时突然有两个脑袋露出来,一个人仰头大叫:“云康,水底下有通道,可以逃出去,赶快救了葛风度,我们一起走。”
云康一听是沈夺的声音,心里顿时一宽,抬眼扫视过去,只见鄢茯察在水里呛得半晕,耷拉着脑袋倚靠在沈夺身边,他们两人在水中互相拉扯,似乎并没有受伤。
“沈夺这子,运气总是好得离谱。”云康低声嘟囔一句,大感慨,他自己掉进深潭,引来一条巨无霸大虫子,而沈夺跳进潭水能现通道出路,这不是运气好是什么。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云康一想到每次遇到沈夺,倒霉的总是他,不禁心里一阵郁闷。
他纵身飞到陡立的石壁旁,抬手挽住盾牌上的绳索,使劲拉动绳子一头,猛地一用力,将镶嵌在石壁中的阴极盾牌扯下来。
紧接着云康眯起双眼,朝潭水中怒目而视,叫了一声:“巨无霸,看招!”抬手抡起盾牌挥舞着,朝巨大的巫蝗脑袋甩了过去。
“砰砰砰——”
盾牌连续狠砸了几下,砸得巫蝗满头满脸是血,**的头乱抖一起,撕心裂肺地起怒来。
巫蝗知道无法攻击云康,转身放弃了目标,挥动尾巴上的长钩子,朝着水中猛刺过去。
云康一看巫蝗转身游走了,就感到不妙,这虫子智商很高,打不过他就去攻击他的同伴。
这招是三十六计之一,声东击西啊!云康连忙摘掉面具,纵身跳进潭水里。
——(未完待续。)
第208 绝境
扭动着庞大身躯的巫蝗怒不可遏,聚集所有力量朝沈夺和鄢茯察猛撞过去。Ww W COM
“噗通”一声云康落入潭水中,双臂扑腾起水花,他在水中无法使用盾牌,于是丹田运起真气,打出一个个真气团,近距离轰在巫蝗的脑袋上。
“砰砰砰砰!”
连续攻击之下,巫蝗早已没有还手之力,顿时飙怒吼,顷刻间整个山洞剧烈摇晃起来,无数“嗡嗡嗡”的声音犹如千军万马一般涌来,从四面八方快聚集。
“姐夫……大虫子召唤它徒子徒孙了,你找到葛二哥就赶快逃吧,我跟沈夺哥先走一步!”鄢茯察扯着嗓子叫喊道,然后朝云康打一个手势,拉住身边的沈夺,两人迅沉入水底,去寻找出路通道。
云康心里一阵不舒服,危难之中又被这两个家伙甩掉了,好的患难见真情呢,好的好兄弟共进退呢,特么的都是甜言蜜语,太可恨了。
但眼前形势危急,头顶上的碎石“噼里啪啦”砸落下来,云康也顾不得幽怨牢骚,只得忙着四下里寻找葛风度。
水面上一点光线也没有,除了掉落的石头,只有簌簌飞来的巫蝗,全都振动着翅膀,在云康的脑袋顶上盘旋,只要巨无霸巫蝗一声令下,它们随时可以起进攻。
没有火光照明,云康费力地使用神识探去,但他体内真气消耗厉害,神识的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找了半也不见葛风度的人影。
沈夺两人早已游走,似乎潭水中除了他自己,再也没有活人的声息。
云康逐渐沉不住气,心想这种情况下,邢毫和他的手下非死即伤,不定现在已经尸沉水底了。至于葛风度,受了那么重的伤,再被冷水泡一泡,被巫蝗吓一吓,活下来的可能性也不大。
既然如此,也不必继续这么耗费工夫,不然的话,葛风度的命救不回来,就连他自己也得搭上半条命。
想到此处,云康打算往水底下沉,这时突然看见水中翻滚出一层层诡异的浪花,接着听见“呜嗷”一声闷叫,一个冷不防,后肩已经被巫蝗两排尖利的獠牙咬中。
伤口透骨入髓,疼得他差点晕厥过去。
大巫蝗一招得逞,就想吞掉云康报仇,獠牙紧紧咬住他的肩胛骨,死活不肯松开。
云康拼力挣扎,连续打出几个真气团,却无法击中在背后偷袭的巫蝗。
这巨无霸巫蝗不仅智商高,而且十分鸡贼,害怕云康打它,就死咬住他的肩膀往水底下拉。
正常人的体力在水底消耗更大,而且无法自由换气,只要拖个一时半会,任云康怎么折腾,也得被冷水闷死。
不过巫蝗也低估了云康的实力,以他炼气四层的功力,在水中闭气半个时也熬得过去,甚至还可以用浑身毛孔呼吸水中的氧气,以延长闭气时间。
巫蝗用獠牙勾住云康的肩膀,甩动有毒的长钩子尾巴,朝他的后背扎过去。
很快水面上泛起一层血沫,云康整个人沉在水底,伤口汩汩冒血,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他就这么死在巫蝗口中了吗,一想到死后要被无比恶心的虫子吞吃,云康就觉得不甘心,无论如何都不甘心。
特么的,人生能败于劲敌,不可败于人,生命可毁于猛虎,不可毁于蝼蚁!他一个修仙者被虫子吞了,蓬莱祖师非得从远古苍穹世界破空回来,狠抽他耳光不可。
云康忽地瞪大眼睛,立马飙了,从吞龙戒中甩出一柄微·冲,“噗噗噗”朝身后猛烈射击。
子弹在水底射出去,不仅度减慢,威力也大打折扣,枪膛进水之后甚至有爆裂的危险。但云康此刻只想干掉虫子,已经顾不上爆不爆的,扣动扳机狂射出一连串子弹,全都打中巫蝗的脸上。
老话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那也得看对手是谁。
云康本来还想跟它客气一下,难得碰上濒临灭绝的大虫子,好歹捉个活的,送到专家手里研究一番,不定能得个诺奖,搞个命名权也不错。所以他一直温柔以待,生怕弄出个伤残,大巫蝗品相不好,让人看了笑话。
谁想到这虫子不知好歹,铁了心要置他于死地,真把云康彻底惹毛了,顿时恶从胆边生。
谁管它丫的是不是濒临灭绝,全球重点保护动物也不行!他浑身被巫蝗啃得冒血,简直怒不可遏,射出“劈里啪啦”子弹穿透巫蝗的眉心,把整张丑脸炸成了喇叭花。
微·冲是云康从特遣局的吉普车上顺来的,特遣队员专用武器,射程和子弹威力都是杠杠的,绝非徒有虚名。
只见一梭子弹射出去,巫蝗的脸转眼变成一团烂柿子,喷出几股恶心的血液,染得云康后背殷红一片。
巨无霸巫蝗浑身剧烈颤抖,好像筛子一般,脑袋已经被轰烂了,却没有当场死去,它晃着脖子松开獠牙,痛苦地呜咽几声,扭过庞大的身躯想要逃走。
巫蝗一点也不傻,它自知不是云康的对手,想着先从这子眼前溜走,逃出生再。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找个地方疗伤,等待时机再杀回来报仇。
但云康已经杀红了眼,妈蛋的,绝对不会允许这条大虫子从眼皮底下逃脱。
“突突突——”
云康又连续射出一梭子弹,强大的后坐力将他震得浑身剧痛。眼见子弹射入巫蝗的肥胖身子,他仍然觉得不过瘾,甩手把微·冲扔得老远,接着手脚并用,像泥鳅一般游了过去,拔出一把锋利的军刺,咬牙连续刺向巫蝗。
“噗噗噗噗——”
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可怜这一只千年巨无霸巫蝗,一直活得逍遥自在,潇洒忘我,竟被云康用刀子活活捅死。
直到它无法继续扑腾,鲜红的血液染遍了潭水,云康才停下来,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是失血过多的迹象。
他一心想要活命,也顾不上恶心,用牙咬住巫蝗后背的伤处,猛地吸了几口血,浓烈的腥气呛得忍不住咳嗽起来,连冰冷的潭水都吞进肚子了,呛得他肺里险些冒烟。
在云康跟巫蝗生死搏杀时,山洞已经完全崩塌,无数石头纷纷落下,将潭水填满了一半。
云康知道如果再不出去,等石头堆积起来,把水底洞口通道堵上,这个幽暗的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就成他永久的葬身之处。
他忍住浑身的疼痛,再次沉入水底,四处游动,拼命寻找出口通道。
这时现水底飘浮着半拉尸体,云康头皮顿时一麻,尸体身穿特遣队员的制服,不知道是不是邢毫,他也不忍心过去细看。
石头不停落下来,云康没闲工夫辨认尸体,在水底转悠了一大圈,竟然没现哪里有出口。
他脑袋有点蒙,潭底没有其他尸体,明沈夺他们已经安全离开,也就是,不可能没有出口通道。
可水底四周都是坚硬的巨石,每一块都有几吨重,在巨石上根本找不到出口。唯一的解释就是,沈夺他们一逃出去,通道就被巨石封住了。
潭水无比冰寒,云康却浑身冒汗。整个山洞塌下来,无数石头已经将水面埋起来,如果在水底找不到出口,他就只能长眠在这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云康在水底游了无数遍,把每块巨石都用刀子敲过,挖断了两柄军刺,还是没有沈夺所的通道的踪影。
能吸的氧气越来越少,云康浑身被潭水冻透,渐渐四肢僵硬,脑中失去了意识……
一片海棠盛开,如细白轻盈的云雾,重叠的粉白花朵深浅不一,团团簇于疏密的枝条之上。
云康眼前飘落的花瓣,无比旖旎绚烂。
海棠花前伫立一名紫衣少女,忽地转眸展颜,莞尔一笑:“我很喜欢这一树树的花开,尽着春风,绽放一簇招摇的烂漫。或是随水飘零,或是落入泥间,全不在意。待到明年春日里,又是一树的花开。”
——(未完待续。)
第209章 争夺主角
“八仙镇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镇,位于大西南方向,千米层峦叠嶂的深山密林中,三面环山,一面环水,矗立着八座海拔米以上的高峰,山中常年云雾缭绕,目不可见,因而当地人称为八仙山。 WwWCOM”
《八仙漫途》剧组搭建的帐篷里,编剧白梨扶一扶圆边眼睛,轻声细语地读着手中的资料,帐篷里坐了几名打扮了古装造型的演员,认真听白梨的内容。
帐篷外面的视镜场地中间,一青一白两名“仙者”正在打斗,周围一群摄影师和造型师,纷纷站在镜头后面观看视镜效果。
镜头中,云康的青缎衣袍上沾了血迹,他目光漠然,伸手捂住胸口,指缝里流出一道鲜血,“你……为什么要杀我?”
“停停停!”导演周公响挥手吆喝道。他满脸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皮肤黝黑,十足一副西北庄稼汉模样。
“表演不合格。”导演粗糙的大手一挥,扯开嗓子道:“这场戏的重中之重,就是它的艺术感染力。所以云康,你眼神一定要到位。当你被最信任的人刺杀,目光要表露一种压抑的张力,美学上称为戴着镣铐跳舞。你仔细揣摩揣摩,再走一回。”
“知道了,导演。”云康声音疲惫地回答。
前两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不仅身上有伤,而且中了巫蝗的毒液,状态非常不好。
幸而其他人都还平安,葛风度死里逃生,沈夺和鄢茯察也都没事,就连邢毫都活着逃出来了,云康也感慨这子运气真好。
倒霉的是邢毫身边的特遣队员,被巨无霸巫蝗啃了半边身子,死在潭水里。特遣局的直升机把他们送到剧组拍摄地,而云康直到现在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怎么逃出来的。
在潭水底他明明已经晕死过去,潭底四周的巨石墙面重达几吨,他是怎样穿过石墙,顺着流水逃到山谷外面的?
事情有点诡异,可惜其他人也一无所知,据鄢茯察描述,他们在一处浅溪中现他,当时他趴在水中的石头上,“哼哼”地打着呼噜,睡得无比香甜。
“不想这些了,赶紧把角色拿下来。”云康摇一摇晕的脑袋,勉强回过神来,重新把注意力放在表演上。
导演的话让他有点拿捏不准,那一套套术语高深莫测,让他摸不着边际。什么叫做压抑的张力?什么叫做戴着镣铐跳舞?演一个仙侠角色跟跳舞有关系吗?
但他毕竟脑子聪明,懂得进行类比,导演的这些,按照他平日修炼的理解,好比在大庭广众下打出雷诀,却不能出一点响声,该怎么办呢?必须先气沉丹田,憋住一股真气,然后控制雷诀力道,再以迅雷不及掩耳释放出来。
所以,暗中运丹田真气控制雷诀的声势,只要情绪绷住了,就不会放任自流。当丹田真气压抑得恰到好处,雷诀反而能挥出最大的极限,既不动声色,又能产生震撼力道,这大概就是导演的兼有艺术感染力和美学效果。
他仔细琢磨了一会,心想八成就这个意思,然后深呼一口气,道:“我懂了导演,再重新试一次吧。”
镜头又走了一遍,导演瞪着眼睛看了一会,点头赞许道:“不错,云康很有悟性,这一次表现得很到位。”
旁边的工作人员都露出笑容,导演周公响是科班出身,优秀作品很多,在电影界大有名望。他对电影事业精益求精,也是圈里有名的挑剔王。
星艺公司古大利的名气仅在广告电视界,论起在电影界的导演地位,周公响无疑是头号扛把子。
云康刚走红不久,仅在仙侠广告片里混过一个黑猩猩角色,这回第一次上大屏幕,表演还很青涩,他能让导演点头满意,实在挺不容易。
这八仙镇虽然名字叫镇,但其实就是一个大村子,村民没见过拍电影的现场,都跑过来看演员视镜,三五成群围在旁边,嘻嘻哈哈地品头论足。
“哎呀,那个吊钢丝的真帅啊。”
“他叫啥名的,好像最近一个广告挺红的,云什么的……”
“人家叫云康,当红新星鲜肉。”
“这模样长的,有鼻子有眼的,二栓子牛娃胖驴蛋全加一块,也赶不上他啊。”
“要不人家咋当明星了呢,你家狗剩儿要长成这样,也能进镜头了。”
“啥进镜头了,那叫上镜,你懂不懂,不懂别瞎忽悠。”
“你们看,云康旁边那个挺眼熟的,电视里经常见。”
“那谁,外号正义侠嘛,挺大岁数的装少年,看他那老粗腰,钢丝都吊不住。”
“就是,快四十了吧,脸上抹一层粉,也遮不住那些褶子啊。有句话叫什么来着,老黄瓜刷绿漆——装嫩!”
身穿白衣古装的江谨一听这话,差点气晕过去,妈蛋的,老子才三十出头,哪来的一脸褶子?
他朝云康瞥了一眼,目光凝住,如果这子铁了心跟他争男主角,就不要怪他背后玩手段。
“收工收工,等明看完视镜片子,把演员表定下来,再准备正式拍戏的事。大家都辛苦了,早一点歇着吧。”导演招呼了一声,片场的工作人员接连叫喊:“导演也辛苦。”
剧组浩浩荡荡数百人,来八仙镇一周的时间,搭了几个室外场景,接着搬运器材,设立机位,演员造型服装道具化妆,都还没有准备妥当。
男主角吕洞宾的两位竞争者云康和江谨,一个是最新走红的广告鲜肉,另一个是有多年拍摄经验的武打明星。《八仙漫途》是古典仙侠的题材,制片方要求场景写实,不仅要拍出真实感,还要拍出仙侠的唯美感和梦幻感。
剧组中几股势力激流暗涌,人人都感觉压力很大,尤其是对男主角的选择,到底是选云康,还是选江谨,这要看双方博弈的结果。
色擦黑,凉风吹得树叶子哗啦啦直响,工作人员们在收拾拍摄设备,周公响坐在帐篷边上,跟几个剧组副导演一起研究花销预算。
这时江谨从帐篷里走出来,他身形魁梧,身穿白色试戏古装,摇晃着膀子来到周公响面前,:“导演,我有事跟你商量。”他是成名已久的实力派打星,影迷送他一花名“正义侠”,最擅长塑造古装剧里的正义侠客,每部片子几乎都是白衣飘飘,玉树临风,凡是英雄救美,飞剑落花的桥段,他样样都落不下。
他这时候来找导演,是因为实在太看不惯云康,忍不住想下个暗绊子。那子晚来剧组两不,而且一副病怏怏的模样,哪一点像吕洞宾?让他演一个男配韩湘子已经给面子了,还打算上位争男主角,他异想开吧。
江谨跟周公响合作过多次,已经十分熟悉,所以打出私人感情的牌面,极力建议导演改戏,把云康的戏份能删就删,不能删的少露脸,让他演一个没有明显特点的韩湘子,这个角色最好只活在传中。
周公响眼皮向上一抬,脸上抽搐两下,觉得有点为难。
云康的背景他很清楚,星艺和轩青两大公司极力推荐,那是必须要上位的。而江谨也不好应付,虽然前几年半温不火,但最近攀上了千山影业的大靠山,如今是电影圈力捧的明星,也是下一届影帝的内定人选,可谓升值空间无限。
周公响毕竟是经验丰富的名导,在电影圈里混了这么多年屹立不倒,怎会不懂其中的圆滑规则?明星争角色的事情他不是第一次碰见,心里早就准备好应对之词。
“江谨,吕洞宾这个角色,你跟云康两人的视镜我都看了,表演各有千秋,难分高下。但是为了影片的整体效果考虑,我们还得把所有演员的视镜都看完一遍,再考虑吕洞宾的人选,目前这个角色暂时不能下定论。”周公响十分诚恳地道,脸上的笑容人畜无害。
从视镜效果来看,周公响更倾向由云康饰演吕洞宾,云康外表温和,长相讨喜,而且拍起戏来一丝不苟,非常认真拼命,是个可塑之才。
而且云康的古风画面造型华丽惊艳,刚才试镜时一个决然转身,青衣潇洒离去,用鼓风机吹出来的仙侠美学效果,美轮美奂到登峰造极的程度,那感觉正如一名诗中所言: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按周公响的话来,云康入戏很深,镜头上浑身一股子仙气,是古典仙侠男主角的不二人选。
就是因为这样的评价让江谨心生嫉妒,他在娱乐圈混了十几年,一直走古装武侠路线,第一次演仙侠大片,就遇到个有仙气的对手,如何能让他不紧张?
——(未完待续。)
第210章 全靠演技
营地里的气氛生变化,原本喧杂的声音安静下来,工作人员停下手中的活,站在一旁看热闹。 Ww W COM
“明星之间互相拆台的事随时都有,早就见怪不怪,有什么看头。”有人低声嘀咕道。
“起来云康是一个新人,正所谓枪打出头鸟,势头太猛必然招排挤,有人要压一压他也不奇怪。”旁边的人议论纷纷。
这时副导演启哥左右看了两眼,然后凑近周公响,跟他耳语了几句,抬头斜眼瞅一瞅云康,不声不语地转过身去。
周公响脸色阴晴不定,犹豫了半晌,对江谨道:“这部戏你扮演吕洞宾,云康扮演韩湘子,改剧本删戏份的事我再考虑一下。”
江谨似乎料到周公响一定妥协,双眼眯成一条缝,故作善意地:“导演,咱们这样做,也是为了云康好。年轻人嘛,多磨练几年有好处,走红太快,很难成为一棵常青树。”
他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云康能不能变成常青树,他压根不关心,关键不能在片场跟他抢男主的光环。
这时鄢茯察从帐篷里钻出来,听见周公响和江谨的对话,立马瞪起眼珠子,叫喊道:“喂喂喂,定好的剧本哪能改就改,剧组又不是他家开的,江谨要是有本事,也不用当演员,直接去做制片人了。”
周公响还没开口,旁边的启哥冷声道:“这件事不由导演一个人决定,是三家投资方共同协商的结果。”他上下打量鄢茯察,奇怪的问道:“你是谁,以前没见过,剧组的事情什么轮到外人插话?”
鄢茯察平日是二次元少年,软萌不着调,但嚣张起来堪比二世祖,见启哥质问他,叉腰叫道:“你管我是内人还是外人,不公平就要理。”
周围的人低声议论,鄢茯察左右转头看去,立刻换成一副人畜无害的嘻笑表情,道:“各位,我在剧组的身份是云康的贴身助理,当助理就得帮忙话,更何况这事直接损害我姐夫的利益,我鄢茯察不是吃亏的材料。”
场面十分尴尬,周公响默声不语,他旁边几名副导演都很为难,一个劲地暗示鄢茯察,让他别再胡闹下去。
江谨呵呵一笑,瞅一瞅云康的表情,道:“这事已经定下来了,多无用。新人就是沉不住气,让一个助理跳出来叫嚣,也不怕别人笑话。”
完,不再看云康一眼,神色傲然地回帐篷去。
“江谨的人脉后台在圈里有名的硬,那叫一个坚挺,又跟制片方关系不错,一般的腕儿都磕不过他,这回云康要郁闷了。”周围有人窃窃私语道。
云康跟鄢茯察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狡黠的表情。
谁特么想要吕洞宾的角色,他们来八仙镇寻宝的,吕洞宾就是一个炮灰。云康心里暗乐,他巴不得演韩湘子,等男主角去险路上趟完一遍雷,他就黄雀在后,坐享其成。
但表面上必须装出闹心的样子,被人抢了角色,难受啊!
云康四十五度角望,装出一副痛心疾,生无可恋的模样,情绪不太好把握,全得靠演技啊。
鄢茯察一本正经配合他,眼神绷得丝丝入扣。
这时启哥点燃一根烟,吐着烟圈道:“世上哪那么多公平的事,偶尔一两次从而降,非得叫你们碰上,咋那么好命?我他娘的当副导这些年,压根不知公平为何物,这玩意咱只听过,从来没见过。”
他猛吸一口烟,苦口婆心开导道:“云康,你刚走红两个月,要学会拜码头。俗话忍是涵养,大忍是魄力,一个明星能不能持久红下去,跟你演技长相啥的没大关系,关键是该忍就忍,该装孙子装孙子。”
鄢茯察可不是省油的灯,见飙的机会来了,蹿腾跳到椅子上,指着启哥骂骂咧咧道:“装孙子这角儿,谁爱演谁演去,我家姐夫演啥像啥,就特么不会演装孙子。副导,我不是没事挑刺,这是剧组,不是江谨家的热炕头,谁惯他孙猴子耍把式一手遮了?”
启哥闷不吭声,脸色阴沉。周围的人都暗暗吐舌头,云康身边这助理,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话夹枪带棒,实在厉害。
云康觉得好笑,鄢茯察这子表演功底一流,不混娱乐圈这行当,简直浪费了级人才。
他见闹得差不多了,好戏也该收场了,于是让鄢茯察从椅子下来,慢悠悠对周公响:“导演也不容易,照顾这么大的摊子,操心费力是肯定的,我要是再闹点事出来,不更添堵吗?我是新人,要尊重前辈的建议,我个人对修改剧本没意见,服从导演安排,这也是一个演员该有的基本素质。我觉得,一个角色能不能深入观众的心,不在乎台词多少,露脸几场戏,要看演员对角色的把握。导演,你看我的对吧?”
这一番话在心里酝酿了好几遍才编好,此刻他娓娓道来,语惊四座,把一个圆滑世故,见风使舵,八面玲珑,两头揩油的形象展现得淋漓尽致。
周公响在圈里混了近三十年,早就是人精老江湖,上次拍广告也跟云康接触过,知道这年轻的不寻常,绝对是个人才。
他朝云康瞅一眼,见他站姿随意,却是岿然不动,眼神里飘出来的全是淡定。
周公响目光闪烁,双手巴掌一拍,微笑道:“年轻人有这样的觉悟,前途无量,将来定成大器啊!”起身拍一拍身上的灰尘,不经意道:“下次有机会合作,我推荐你当男主角。”
云康趁机找台阶下来,面露诚恳地道:“谢谢导演。”
风波过去,剧组里都知道江谨排挤新人,用阴招抢了吕洞宾的角色,云康无奈之下妥协低头。
一场戏演完,在鄢茯察的完美配合下,效果良好。
夕阳西下,云康脸上露出一个不明显的笑容。
——(未完待续。)
第211章 八个姓氏
在帐篷里休息了两个时,云康盘膝纳气,拿出两颗灵石进行修炼,他刚突破炼气四层没多久,还需要反复打磨,多巩固功力才行。 Ww WCOM
两个周运行完毕,浑身汗水湿透了衣衫,云康往身上打一个清水决,瞬间将臭汗清洗干净,换了一身柔软的棉布衣裳,这才神色安然地躺下来。
身上的伤正在慢慢痊愈,但巫蝗的毒液还无法解除。云康的体质经过多年修炼,早已百毒不侵,这次却莫名其妙中了巫蝗之毒,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用真气暂时将毒性压住,剧烈运动也不至于毒身亡。
对于中毒一事,云康并不太担心,知道他只要不停升级功力,毒性早晚能解除。倒是眼前一堆麻烦让他感觉烦恼,到底他进入娱乐圈只是偶然,被各方势力拉拢也是身不由己,千里迢迢跑到穷乡僻壤的地方拍戏,到底图个什么?
对于七大华族寻宝一事,实话云康不太热衷,如果真要找巫灵王当年留下的宝藏,他单枪匹马也可以行动,不必跟娱乐圈的剧组捆绑在一起。
毕竟他有宝藏图纸,有吞龙戒,还有阵盘和穷奇兽助攻当外挂,想寻什么宝物寻不到?
顿时心里一阵烦躁,云康拉一拉憋闷的衣领,突然有一种被压制的无奈感,特别需要找人倾诉一番。
此时营地里一片安静,帐篷里就他自己一个人,能跟他交流的只有穷奇兽。
但自从云康在深潭里逃出生,吞龙戒里的黄豆就一直昏睡不醒,用神识召唤它也无济于事。云康暗暗纳闷,眼见深秋来临,即将进入冬季,难道穷奇兽这家伙也有冬眠的习惯?
脑子里胡思乱想,抬腕一看手表,已是夜里十点多钟。
白试镜的任务繁重,剧组里导演明星和各类工作人员,都累得跟狗似的,一钻进帐篷睡袋里,没多久就睡死过去。
云康却丝毫没有困意,翻来覆去感觉浑身不舒服。他抬手揉一揉脸,最近生的意外太多,给他带来不少危机,乱七八糟的事情缠绕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没有一点头绪。
也许跟着剧组来拍摄仙侠片,是他做出的一个错误选择,云康深呼吸一下,既然只是在娱乐圈里混日子,游戏人生而已,下部戏就该尝试新角色,拍拍都市言情什么的,至少不用豁出命去冒险。
夜渐渐深了,云康不知道眯了多久,帐篷的拉链“哗”一声打开,他猛地睁开眼睛,看见一道手电光照进来,鄢茯察的脑袋贼兮兮的,低声笑道:“姐夫,你睡不着吧,咱们聊一聊。”
转眼间帐篷里多了三个人,即便是宽敞的双人帐篷,四个大男人坐在里面,也显得十分拥挤。
手电筒立在旁边当照明灯,云康的目光从鄢茯察脸上扫过去,又看向鄢玄和沈夺,见这两人都阴沉着脸,好像要塌了一样。
“吧,你们在剧组里转悠了几,到底有什么现?”云康淡然问道。他知道半夜三更鄢茯察他们爬进他帐篷里,绝对不是睡不着闲聊,肯定生了什么大事,又不方便白讨论,所以只能夜里碰头商议。
“有三件事情。”鄢玄先开口道。他声音深沉压低,表情极其严肃,让云康不得不认真起来,听他到底要什么。
轻轻咳嗽两声,鄢玄继续道:“第一件事情,下午刚得到消息,葛风度和邢毫已经离开医院,正在赶往八仙镇的路上。看来特遣局对这件事很重视,铁了心要监督到底。”
跟巫蝗的一番战斗让特遣局损失惨重,葛风度和邢毫被直升机送往医院治疗,原以为他们至少休养几个月,没想到这么快又回来了。
连同送到医院的还有陈经济,云康皱起眉头,那两个特遣局的家伙要执行任务,所以迫不及待提前出院。但陈经济也不是一个安分的主,如果也跟着出院,伤没好就进剧组,伤情加重恶化才是大麻烦。
见云康低头不语,鄢茯察露出一个神秘表情,压低声音道:“第二件事,我们现八仙镇很不简单,姐夫,你绝对猜不到,这八仙镇里的村民都姓什么。”
八仙镇名字虽称为“镇”,但实际上规模就是一个村子,村民不足一千人。剧组在村边的树林中扎营,村长和书记特意领着村民来剧组跟导演见面,村里人对剧组的到来表示欢迎,愿意尽其所能配合《八仙漫途》顺利拍摄。
村长和书记都是普通人,云康见过他们,也打过招呼。村长长得高大黑壮,一脸憨相,书记是个矮胖子,圆墩墩的身形,连脖子都胖没了,一笑起来好像弥勒佛。
这样的村民简直是标配模样,全国到处可见,云康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所以鄢茯察问起八仙镇的村民姓什么,顿时让他一头雾水。
“他们姓什么?”云康反问一句,继续道:“既然是八仙镇,大概跟神话中的八仙传有关,嘿嘿,这里的村民不会是吕洞宾的嫡系后裔吧?”
他这些话都是开玩笑,显然不能当真。历史上八仙的传故事虽多,但那八人真假难辨,也有完全虚构的人物,不可全然相信,更不会有什么嫡系后裔存在。
“切!”鄢茯察鄙视地看他一眼,道:“没文化太可怕,人家八仙是神仙,不食人间烟火,不好人间女色,他们连媳妇都不娶,怎么可能有后裔呢?”
见鄢茯察这样,云康忍不住要跟他抬杠,轻描淡写道:“神仙没有后裔吗,那么神仙从哪里来的?”
鄢茯察眼珠子一转,刚要反驳,被沈夺抬手打断,道:“不要那么多废话,重点。”
他抬眼看一看云康,道:“八仙镇上共有八个姓,所有村民都是这八个族姓的后裔。这些姓你应该很熟悉,就是姜、申、唐、轩辕、司徒、虞、楚。”
云康听得头皮一麻,倒吸一口凉气,惊呼道:“七大华族?”
鄢玄微微点头,神色十分沉郁,道:“没错,就是七大华族的后裔,但似乎并不是嫡系,只是一些旁支而已。他们世代守在八仙镇不离开,也没有外姓人进来,一定有特别的原因。”
“难道是为了宝物?”云康想不明白,转头问鄢玄道:“伯父,你们要寻的宝物,到底跟七大华族有什么关系?”
鄢玄张开嘴想话,却又摇头叹气,见他这样欲言又止,云康更觉得心急,只听鄢茯察黯然道:“姐夫,你还不明白吗,想要我们鄢家灵血的,就是七大华族。听他们的嫡系后代得了怪病,血液里出了毛病,找不到八仙镇的宝物,我跟我姐被他们抓去,那就危险了。”
“血液里出了毛病?”云康脑中疾转动,想到轩辕鹤病弱的身体,虞清寒苍白娇柔的面容,还有楚悬河每月去医院换血,线索立刻联系到一起,顿时恍然大悟。
怪不得唐氏家族以星艺娱乐公司为基地,唐家兄妹借拍戏为由寻找宝藏,大概就是因为七大华族后裔的血液有问题,他们要找到解决之法。
宝藏都是巫灵王留下的,那么推理下去,七大华族的后裔血液出问题,或许跟巫灵王的巫咒有关。
帐篷一片沉默的寂静,四个人谁也不话,都感觉到沉重的压力。
如果他们要找的宝物在八仙镇,七大华族也势在必行,这场争斗必然是你死我活。
“对了。”云康想了半晌,突然问道:“你们八仙镇的村民是八个姓,除了七大华族的姓氏,还有一个姓是什么?”
话音一落,三个人的目光都盯着他的脸,沈夺幽幽道:“这就是我们要的第三件事,八仙镇除了七大华族的姓氏之外,还有一个神秘的家族,姓云。”
——(未完待续。)
第212章 夜黑风高
云康顿时一怔,喃声自语道:“姓云的?”
在他的印象中,没封印前常住一个叫八仙镇的地方,那里山水明丽,四季如春,不知道是不是现在这个八仙镇。 Ww W COM
正着话,帐篷外面传来一阵奇怪的低哨声,云康立刻警觉,给沈夺使一个眼色,接着拉开帐篷,两人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外面色阴沉,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以云康炼气四层的修为,黑暗中也能看得一清二楚,不用手电没问题。
夜里的风很凉,刮着树叶出哗哗哗细响。子里一棵棵榆树有胳膊那么粗,隔着夜色的黑暗看过去,窸窸窣窣的落叶,树影婆娑,树杈舞动,叶子飘飞,有一种鬼森森的感觉。
云康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然后回头转身,用神识在四周探了一下,并没现有什么异样。
刚才的低哨声很特别,好像是有人故意用口技出的声响,此时营地周围一片荒凉,根本没有人打出哨声。
用神识探了一圈没有结果,云康轻轻咳嗽一下,又竖起耳朵仔细听,四处只有细微的虫鸣声,一切都很正常。
营地里有一百多剧组人员,如果夜里闹出怪异的事,所有人都不安生。云康遭遇过巫蝗围攻,到现在还心有余悸,所以有些放心不下。他跟沈夺商量一下,两人决定到处转一转,看看究竟什么情况。
风吹得有些寒意,云康把衣服领子立起来,走了没几步,从旁边帐篷里冲出来一个人影,“砰”地撞到他身上。
“哎呀,是谁?”那人惊慌叫了一声,随后把手电光打开,光圈照到云康脸上,长呼出一口气,紧张兮兮抱怨:“是你啊云康,怎么不开手电呢,差点吓蒙我了!”
云康被手电光照得刺眼,抬手挡开光线,见是安总裁的特别助理杜羊,原本在剧组里杜羊是扮演韩湘子的人选,结果这角色中途被云康拿下,他就转做幕后了,对云康颇有不满。
“杜羊?”云康没想到半夜碰上安总裁的白脸,干笑着解释:“我出来方便一下,没找着手电筒。”
杜羊在剧组中地位特殊,是角色候选人,其实是安总裁派来做监控的,云康知道这子很不简单,外表一副淡泊如水的样子,但最会察言观色,见风使舵。
因为安总裁的缘故,杜羊对云康有些提防,此时上下打量他两眼,故作关心地问道:“听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大晚上这么冷,心别着凉了。”
云康懒得回应他,“嗯”了一声,双手插进裤袋,径直往前走了。
杜羊站在原地愣,半晌露出不悦的表情,他极度讨厌云康的傲气,但又不得不应酬一下,毕竟他们都是星艺公司的人,如果在剧组里搞内讧,就把安总裁的脸面丢尽了。
暂且放下恩怨,等正事办完了再。杜羊想通了这一点,也就不再计较,跑两步跟上去。
“云康,等我会儿。”杜羊把手电光到处乱晃几下,跑到云康身边,缩一缩脖子,自言自语:“今晚有点邪门,你看这风吹的,忽上忽下,配上灯光效果,都能拍鬼片了。”
云康不话,沈夺更是一声不吭,三人循着手电光往营地外围走去,想找一个偏僻的地方,能让他们方便一下。
榆树林前方是一座石头山,夜里看不见轮廓,只有一片黑黝黝的影子,给树林子当了背景。
远处是一片玉米地,入秋后玉米已经收割完毕,地里留下一堆叶子,晚上风一吹,叶子出哗啦的声响。
三人一边走,一边感觉风声鹤唳,四周都是怪响。杜羊虽然有些身手,但没见过这种夜色,感觉提心吊胆,一路瞪大眼睛,不停转头往左右乱看。
这时从旁边一个帐篷里钻出高大微胖的身影,手电筒明灭两下,跟他们打招呼。
接着身影掏出香烟点上,吸了两口,踩着窸窣的杂草慢慢走过来。
“启哥,给我也来一根。”杜羊看清来人的脸,堆着笑脸凑过去要烟。启哥是剧组的现场副导演之一,长得人高马大,专门负责安排演员走场,监管服装道具这一摊事,杜羊如今负责幕后工作,跟他有些交集。
云康对启哥的印象不好,虽然这家伙是剧组中的一大能人,有点个人魅力,但在选角的事情上一直帮着江谨,看来跟千山影业公司有些瓜葛。
启哥见了云康,微愣了一下,有点尴尬,连忙拿一根烟递给他,又扔给杜羊和沈夺各一根,然后自己深深吸一口,眯眼问道:“你们睡觉的时候,听没听见外面有吹哨子声音?”
杜羊点着了烟,听他一问,马上道:“原来你也听见了?我还以为自己做梦呢。”
剧组里关系复杂,大家心照不宣,云康知道面子上得过得去,于是也应酬一句,道:“我大半夜被哨声吵醒,真吓了一跳。起来挺奇怪的,出来之后声音就没了。”
四人沉默地抽着烟,谁也不再多什么,各自想着心事。
启哥和杜羊各拿了手电,一脚高一脚低,踩着杂草落叶继续往前走。云康和沈夺跟在他们后面,目光警觉地观察四周,却没有特别的动静。
走到五十米外的浅沟边上,四人停住脚步,站成一排解裤子。
杜羊叼着烟卷,哼哼唧唧拉开裤链,嘟囔道:“赶紧拍完了戏回城,谁愿意在这破地方待着……”突然看见一团黑影,正鬼祟地躲在沟底的草丛里,好像偷窥他们四个解手。
“哎呀!”杜羊吓得一惊,嘴里咬的香烟差点掉了,吐字不清叫道:“什么玩意?”
沈夺比杜羊更早瞅见那个黑影,立刻蹲下去捡了一块碎石头,甩开膀子扔出去。
黑影“呼”一下趴到沟底,一动也不动。云康伸脖子瞅了一会,用神识探出去,也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只感觉那影子很薄,好像一张人形照片似的。
启哥吓得有点蒙圈,他左右站着云康和沈夺,还有杜羊,四个大爷们胆色壮,想想也没什么可害怕的,他定一定神,低声道:“这应该不是人吧,会不会是一张动物皮?”香烟夹在手指中,弹了两下问道。
云康经历过的怪事不少,但从没见过这种情况,黑影虽然长的跟照片似的,但好像有呼吸,肯定是一个活物,这就很不简单了。
这时沈夺双眼紧盯着黑影,低声:“不对,绝对不是动物皮,他动了!”
杜羊一听,头皮立刻炸开,两手揪着裤腰带,果然见那黑影慢慢在沟底爬动,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缓慢地朝他们走来。
启哥也蒙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朝云康看了一眼,结结巴巴问道:“这是……是怎么回事?”
云康反倒很放松,他跟沈夺两人连巨无霸巫蝗都死磕过,会怕一个黑影照片?他双手一摊,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
停顿一下,继续道:“要不咱们冲过去,把它抓住研究一下?可是我怀疑这玩意能抓住吗,真没有十足的把握。”
沈夺的表现更是淡定,一副爷上过刀山下过火海,怕他个鸟的神色,不管杜羊愿不愿意,直接把他手里的电筒抢过来,朝黑影扫去。
光线照亮一片杂草丛,四人同时愣住,沟底的黑影消失不见,这一眨眼工夫,就让他跑了。
事情有点诡异,云康跟沈夺对视一眼,都觉得情况很不寻常。这半夜三更,荒郊野外,黑影子一闪不见了,不是真闹鬼了吧。
但他们不想危言耸听,云康脑子一转,道:“可能是偷吧。”
他让沈夺抬高手电光,往榆树林后面的石头山照去,一大片风吹落叶的景象,窸窸窣窣十分惊悚。石头山距离太远,只照到黑黢黢的模糊形状,依稀有嶙峋的岩石峭立。
沈夺嘀咕一声:“这石头山好像有点眼熟。”云康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他们在赶往八仙镇的路上,那夜点燃篝火扎营,也看见过石头山,还有老司机讲的那些传,幻象般的海市蜃楼,以及成群的巫蝗,那一幕幕的情景到现在还在脑子里萦绕。
杜羊惊魂未定,听云康是偷,才回过神来,顿时恨得牙根痒痒:“不用了,准是一个偷东西的,昨剧组丢了两个灯泡,几百块钱的进口货,偷就偷。妈的,等我把偷抓住,非抽死他不可。”
——(未完待续。)
第213章 扁平影子
沈夺眼神闪动,沉默了片刻,往草丛里瞅两眼,转头朝云康使一个眼色,两人赶紧把裤子链拉起来,扭身就往回走。 WwW COM启哥皱眉想了一下,也跟在他们身后回去。
杜羊见他们闷头不响走了,才觉得有点不对劲,不敢一个人留下来,连忙跑几步,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云康懒得回答他,转头道:“沈夺,快点回帐篷去,这附近不太安全……”他话没完,沈夺的脚步顿了一下,骇然地瞪向云康身后,拿着手电筒照了过去。
启哥和杜羊也跟着转头,同时“啊”地叫一声,赶紧站到沈夺身后,两人的眼珠子瞪得溜圆,惊慌失措一起往后退去。
云康被他们这样一吓,双脚立刻站住,浑身神经都绷紧了,连脖子都不敢乱动一下。看他们那一副吞鸡蛋噎死的表情,肯定他身后有什么古怪东西,而且十分可怕。
情况有点复杂,云康的眼角抽动一下,感觉身后有一股阴森森的冷气,正无声无息地靠近他。
沈夺目光一冷,沉声道:“云康,你先别回头!”
着,他把手电光往后面扫过去,一个黑色影子站在云康身后两米的地方,脸色苍白如死人,五官扭曲着,一头乱随风飘散,直挺挺地站住不动。
“这不是活人!”沈夺用手电照了一下,声音有些微颤地道。他现黑影子根本没有气息,而且样子非常怪异,好像浑身是扁平的,根本不是立体的人形。
云康缓缓转身,等他看清楚眼前的一切,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这人脸上的五官被压扁,严重扭曲变形,一双眼珠子凸出来,流着两道干涸的殷红色血痕,百分之百是个死人,根本不可能活着。
杜羊借着手电光望过去,顿时看得寒毛倒竖,几乎被这玩意吓崩溃了,忍不住“啊”地嚎叫一声,撒腿就往营地帐篷跑,一边跑一边大喊:“有鬼啊,闹鬼啦!”
云康和沈夺被他的叫喊声分了心,晃神两秒钟,手电光再照过去看时,却现黑影子不见了。
“怎么,怎么回事?”启哥已经吓得话都结巴了,他刚才也想拔腿逃走,但是吓得浑身哆嗦动不了,这时突然见黑影子没了,两个腿肚子顿时抽筋,连挪动一步都困难。
云康和沈夺对视一眼,两人都愣住了,这黑影子到底是什么玩意,如果是一具死人尸体,怎么可能突然消失呢?
“不行,得把这玩意找出来,让它四处乱跑就麻烦了。”沈夺低声道,举起手电筒在杂草里四处搜索,照了半,连一点痕迹也没现。
他朝不远处的石头山瞅了一眼,黑夜中岩石朦胧一片,沈夺转头对云康道:“你先回去,我去石头山那边看一看。”着扬起手电,迈开大步朝石头山走去。
以沈夺的身手和机智,云康倒不担心他遇到危险,此时风刮得树叶哗啦啦乱响,四处风声鹤唳,让人有一种惊恐之感。
启哥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心里却跌宕起伏,他作为剧组的副导演,维护片场的稳定义不容辞。
这一个大剧组幕前幕后上千人,光是户外搭的帐篷都有几百个,如果半夜三更闹出灵异事件,搞得人心惶惶,《八仙漫途》开拍时间就得推迟,拖延一开销要好几万,他们耽误不起工夫。
他咬一咬牙,扯着嗓子叫道:“杜羊净是瞎咋呼,这哪儿有鬼,鬼在哪儿呢?胡八道,蛊惑人心。”
启哥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并不知道剧组来八仙镇拍摄电影的真正目的,心里只有拍戏这一回事,所以担心投资方忌讳这些神秘东西,如果事情处理不好,将来会影响票房成绩。
云康也不想让启哥知道太多事情,假装四处瞅一瞅,淡然地道:“刚才一定看花眼了,哪有闹鬼的事。应该……是榆树影子吧,林子里落叶多,风一卷就飘来飘去,凑到一起看不清楚,就有点像鬼了。”
他抬眼瞄了启哥一下,笑道:“这世上哪有鬼怪神仙,杜羊真能胡扯。”
启哥松了一口气,他原本在剧组中走中立路线的,对两派明星的态度不偏不倚,只是不满云康新人上位,却故意迟到耍大牌,这才站到江谨的一边。
今晚见云康这么上道,启哥顿时心生好感,想着这子是个可造之材,往后倒要跟他多亲近亲近。他拍拍云康的肩膀,:“明开机仪式,咱哥俩多喝两杯。”
一切尽在不言中,两人心照不宣,很快统一了战线,勾肩搭背往回走。
这时迎面晃出一道亮光,云康远远看见鄢茯察举着手电,光线一个劲地乱晃,他屁颠屁颠跑来,边跑边喊:“姐夫,我给你送手电来了,这大半夜的,你摸黑就出来了,万一摔倒爬不起来——哎呦!”
他叫唤一声,人影就突然消失,手电筒掉到地上,咕噜噜向前滚动两下。
——(未完待续。)
第214章 深坑血迹
云康眼睁睁瞅着鄢茯察跌进一个深坑里,暗骂他笨蛋,这子慌慌张张跑出来,脚下也不留神。 Ww W COM
“我靠!闹鬼吗?”启哥没看见深坑,顿时吓出一身汗,刚才明明一个人往这边跑,转眼就没了,这特么真是闹鬼了。
云康不管闹不闹鬼,赶快跑过去,听见坑里有人呻吟,鄢茯察一只手从底下伸出来,猛地抓住他脚踝,哀声叫道:“哎呦妈呀,摔死我了,谁特么不讲文明礼貌,在这儿挖个坑……”
云康哭笑不得,赶紧把鄢茯察从深坑里拽出来,他浑身带着新鲜的泥土气息,隐约夹杂着一股血腥气味。
启哥走过来拿手电筒一照,现他身上都是血。
“呸呸呸!”鄢茯察吐了几口,用手扶着后腰,连珠炮一样开骂:“哪个混蛋挖的坑,专等我往下跳是不是,有胆的你站出,我保证不打你,特么一脚把你踢下去,让你尝尝黑泥的味道。”
他正破口大骂,启哥用手电光往他身上扫去,冷哼一声道:“大晚上你不睡觉,跑出来一惊一乍的,能不能消停点!”接着扫一眼他身上的血迹,刻薄地:“瞅瞅你这衰样,弄得浑身是血,多不吉利,怎么在剧组混。”
今晚的事情,启哥对云康的印象有所改观,但对鄢茯察仍然不客气。
在启哥眼里看来,鄢茯察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跟班,仗着云康的势头在剧组里作威作福,典型的人得志,有机会就该治一治他,让他明白在剧组里是什么地位。
鄢茯察哪是吃亏的人,本来就看启哥不顺眼,这时候一听就火冒三丈,叫道:“你这人怎么话呢,我就爱深更半夜捉迷藏,你嫉妒的话,也往坑里跳一次,我不嫌麻烦,也带你玩两把。”
启哥也不生气,反倒嗤嗤一笑,道:“你走路不长眼,这么大的坑看不见,是不是瞎呀?给你拿点医药费,有病赶紧去医院治一治,别在这瞎咋呼。”着朝兜里掏了一下,甩出两张十块钱的钞票,往鄢茯察身上一扔,道:“有病去治,别心疼钱!”
云康一看这场面,不禁皱起眉头,他对启哥没什么情绪,这人起来就是个人物,上不了什么台面,只是剧组里一个副导演,对寻宝的事情全然不知道。
所以对于启哥,云康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忍再忍,没想到他还来劲了,有事没事都要挑衅。怎么鄢茯察都是他名义上的助理,现在被人挖苦讽刺,这不是明晃晃打他脸吗。
他抬手按住想骂人的鄢茯察,道:“你身上这么多血,别是哪儿受伤了。”他用神识上下扫视一番,却没现鄢茯察身上有伤口。
鄢茯察有点蒙,只觉得摔得屁股疼,不知道自己哪里受伤,问道:“是吗,我受伤了吗?”
“你没受伤,这些血不是你的。”云康一把将鄢茯察拉到旁边,转头看向深坑道。
他拍一拍鄢茯察身上的泥土,:“这坑真不,好像还有一股强大的吸力,以后可要心点。”
启哥忍不住道:“什么强大吸力,以为拍戏背台词呢……哎呦……”话没完,一个跟头扎进深坑里,狠狠摔到坑底的泥里。
启哥疼得倒吸冷气,手电筒都摔掉了,他刚才离深坑有半米多远,竟然能被吸进来,还不是闹鬼?
他越想越瘆的慌,今晚的事太怪了,一个深坑难道真有吸力?他永远都猜不到是云康暗中了一掌,用真气打在他身上,一下子推进深坑里。
启哥从坑底爬起来,突然大叫一声,声音无比凄厉:“这,这是谁的血?”他捡起手电筒,现深坑底下的泥土渗出血来,登时吓得双脚直跳,叫道:“快,快,快拉我上去。”
这深坑肯定有问题,他只想赶紧离开,此时浑身惊悚,连手电光也不敢照过去。
鄢茯察呵呵一笑,心里无比畅快解恨,这孙子终于掉进坑里了,不管以后抬头见还是低头见,肯定是成宿怨死敌了,也不必当好人救他。
他故意对云康:“姐夫,咱们假装没看见吧,赶快回帐篷睡觉。明还要试戏呢,睡得太晚长黑眼圈。”
启哥在坑底乱蹦跶,深坑是竖直挖下去的,他体力不行,怎么使劲也爬不上来。听见他们要走,连忙吼道:“云康,你不能把我扔这不管,我怎么都是副导演,你拍戏走位都是我安排——”
云康也不话,心想你丫的是副导演而已,又不是我亲爹,我管你扔不扔这儿。他冷哼一声,让鄢茯察举着手电光,两人转身就走了。
鄢茯察没弄明白状况,以为刚才只是吓一吓启哥,没想到云康真走了,他一边揉着后腰,一边追上去问道:“姐夫,啥意思呀,咱还回来救这孙子吗?”
云康知道鄢茯察的意思,但一想到启哥持强凌弱的做派,心里就很不爽,道:“把这操蛋玩意扔这算了,要是爬不上来,就在深坑底下待一夜,又遮风又挡黑。难得片场有一个暖和地方,让他占住了,别人也不用去抢。”
两人朝帐篷方向走,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启哥的叫喊:“有马蜂,蛰我后脖子了。”
云康猛地停住脚步,向后转头瞄向深坑,见坑里露出启哥的两只手,使劲向上乱挥。
鄢茯察咧嘴直笑,露出八颗白牙:“有马蜂太好了,今晚注定让这孙子终身难忘。”他拍一拍云康,“姐夫,咱们的深仇大恨,马蜂都替咱报了。”
云康只觉得不对劲,头皮一麻,道:“不对,不是马蜂,是巫蝗!”
——(未完待续。)
第215章 失踪
启哥失踪了。WwWCOM
凌晨四点多,整个片场营地灯火通明,导演把大伙分成四个队,带着棍子出去找人。
谁也不知道启哥怎么回事,夜里出去解个手,然后就找不到人了。
云康和鄢茯察坐在帐篷边上,互相对视,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安,片场中一盏盏的强光灯泡,照得他们脸色白难看,顿时感觉无比压抑。
他们遇到的怪事根本解释不通,尤其云康更觉得纳闷,当时他跟启哥只隔了几米。按道理来,他是修仙者有神识,方圆百米之内生什么事,都避不过他的视线。但是等他回头看的时候,深坑还在,启哥竟然不见了。
云康百思不得其解,一个大活人怎么突然失踪了呢?最让他惊讶的是,启哥是怎么凭空失踪的,他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他已经修炼到炼气四层,神识力量极其强大,云康有点慌神,难道自己的功力都是虚的,徒有其表?那不可能吧!
他连忙试一下丹田,浑厚圆润的气息,随着手上的道诀而动,缓缓透出一股源源不断的真元之气。
云康深呼一口气,他的功力没有问题,那么就是其他的原因。他的目光变得凝重起来,慢慢抬头,看向远处乌黑一片的嶙峋山石,心中的不安感更加强烈。生这种事的唯一解释是,有更厉害的高手出现了!
众人一直忙活到亮,也没现启哥的踪迹,都垂头丧气地回到片场。这时有人叫起来:“负责摄像器材的沈呢,大半没看见他,不会也跟着失踪了吧。”
片场里负责摄像器材的沈,的也就是沈夺,他在剧组里的工作人员身份,是鄢玄通过走南宫国胜的关系混进来的。
大家现沈夺果然不见了,立刻有人扯开嗓子喊叫道:“沈夺,沈夺,丫的跑哪儿去了?他明还得扛摄像机呢……”
果然沈夺也不见了,导演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电影还没正式开拍,剧组里就连续失踪两人,可真让人心烦意乱,绝不是好兆头。万一被那帮记者知道消息,把负面新闻报出去,没准票房就得受影响,搞不好就一跌到底了。
导演赶紧和几个副导商量,把众人都聚集过来,严令大家守口如瓶。没找到启哥和沈夺之前,谁也不能透露半点风声,更不能对外声张此事。
众人也隐隐察觉到事情不太对劲,都连忙点头答应,拍胸脯保证和导演同心协力,一起渡过难关。
“导演也别太担心,启哥平时就有点牛性,脾气一上来就无组织无纪律,指不定跑哪儿浪去了,他一个大老爷们,不会出什么事的。”
“就是就是,启哥那彪悍身板,两个青年也不是他对手。还有那个沈夺,一看就是个狠角色,他会出事,谁也不信呢。”
“要我吧,他俩肯定没事,你们都别瞎担心,明开始正式拍戏,没准他们就回来了。”
大家七嘴八舌,都让导演略微宽一宽心,但营地里一夜之间多了个巨大的深坑,多少给众人心里添了一些压力,让人感觉有点慌乱。
眼看色蒙亮,东方的空透出一道曙光,片场营地里渐渐热闹起来。先是雷傲带着一名助理赶来剧组,接着是女主角何仙姑的扮演者陶玥绫,风风火火地赶到,后面跟着记者一路拍照,排场堪比皇巨星。
虽然云康跟他们是同一家公司的艺人,但雷傲和陶玥绫是楚悬河安排进剧组的,所以云康只是冷眼旁观,并没上前跟他们打招呼。
山里的气温有些低,陶玥绫身上裹着一件厚冲锋衣,路上奔波劳顿,身体有些疲惫,脸色略显苍白。
她一进营地就看见云康,想走过去几句话,无奈被身边的记者围住,只得暂时作罢,钻进帐篷去休息。
其他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也纷纷进入剧组,都赶来参加今举行的开机仪式,记者们摆好摄像机的位置,要对开机仪式进行现场采访。
众人见记者到了,想起晚上失踪两人的事,心里都有些忐忑,假装没事的样子,完全不提启哥和沈夺。
色大亮之后,片场里的工作人员更是一团忙碌,大家各忙各的事情,只等吉时一到,举行开机仪式。
云康一夜没合眼,见时间还早,就回到帐篷去看剧本。他平躺在帐篷里,手中拿着剧本,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几个月以来,他经历了很多离奇凶险的事情,早已经不是刚踏入娱乐圈的心态。大脑中的记忆碎片逐渐整合拼接,尤其是在石洞的水潭底下,当他跟巫蝗巨无霸决斗的时刻,有数不清的记忆片段好像闪电一般划过,一道道地击中他心里。
模糊的记忆变得清晰,他似乎想起来自己究竟是谁,但还有一些细节和场景无法还原,让他深感困扰和烦心。
沈夺的面容浮现在脑海中,在记忆的片断里,好像十几年前两人见过,他还救过沈夺的命。
沈夺是巫门的弟子,这毫无疑问,那么鄢茯察呢,算不算是巫门的人?云康的念头很快从鄢茯察转到鄢若暄身上,妮子体内遗传的聚灵翠,怎么都觉得熟悉,似乎也跟他大有关联。
“呃!”云康的脑子一阵晕,忍不住用力拍一拍额头。每当他想到鄢若暄的时候,记忆就突然变得一团混乱,根本无法继续想下去。
这时他听见帐篷外面嘈杂一片,好像有人在争论什么。
剧组里人员杂乱,每多多少少都要闹出点事情,云康也懒得使出神识扫视出去。眼下别人的事情跟他没一点关系,关键是沈夺这家伙,昨晚去追踪黑影子,一夜都没回来,打手机也不通,也不知道搞什么名堂。
云康隐约有些不放心,如果沈夺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以他的身手都无法招架的事,那一定是大的麻烦。
进了这个奇葩剧组,就注定没有一消停。云康心里早已有了准备,正所谓水来土掩,见招拆招,只要他稳得住,心不乱,不管闹出什么幺蛾子,他都应付得来。
“姐夫,快点出来看热闹。”鄢茯察在帐篷外面叫道。
云康放下剧本,出了帐篷就看见鄢茯察坐着一个凳子,手里捧着一个热腾腾的碗,一边喝粥,一边满脸笑容地看人争吵。
他嘴里塞了半个鸡蛋,见云康出来,唔噜道:“姐夫,老乡送来的五谷粥,韭菜合子,还有茶叶蛋,都热乎着呢,你赶紧吃,晚一步就没了。”
云康暗觉感慨,这臭子活得没心没肺,塌下来也一脸无所谓,沈夺去向不明,他连问都不问一句,只顾着自己吃东西。
这时他扭头看见一群人围着雷傲,争吵十分激烈。原来雷傲不满意制片方给他安排的角色,抗议着要离开剧组,而导演不同意,双方就争执起来。
鄢茯察喝一口五谷粥,转头瞅着云康,嘿嘿笑道:“这家伙刚才就开始嚷嚷,他不想扮演树精,非要让导演给他安排演穿山甲精。姐夫你,穿山甲虽然不是好东西,但角色是级大反派,他一个装·逼新人凭什么演穿山甲。你看看他一副死人脸,惨白绿,不如直接打个车去火葬场,连妆都不用化,顺便把后事办了,倒也省心,还演什么穿山甲啊!”
听鄢茯察这么一,云康有些意外,来剧组之前,他曾经看过制片方提供的演员表,上面写着由雷傲扮演大反派穿山甲精,怎么到片场之后变得不一样了呢?
“你知道谁扮演穿山甲?”云康转头问鄢茯察道。
鄢茯察眨巴一下眼睛,点点头道:“听是一个姓杜的,挺有背景来头的,把雷傲的角色给顶掉了。”
姓杜的?
难道是杜羊?云康心里咯噔一下,刚抬起头来,就看见一个身穿藏蓝色风衣的男人迎面走过来。他略长的头半遮住眼睛,面露一抹不留痕迹的笑容,相貌斯文,举止优雅,正是安丝思身边的第一红人杜羊。
——(未完待续。)
第216章 不怀好意
早上的太阳升起来,光线照射在整个营地里,气温缓缓上升,变得温暖了一些。WwWCOM云康看见杜羊朝他走过来,心里有一丝不安的感觉,隐约觉得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剧组原定的演员表里,杜羊是韩湘子的扮演者吧?”云康低声喃喃自语道。
江谨争取到了吕洞宾的角色,云康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扮演吹笛子的韩湘子。这样一来,等于杜羊的角色就被他抢了,没想到杜羊最后取代了雷傲,变成了穿山甲精的扮演者。
选定演员角色的背后,似乎有一只无形的黑手在暗中操纵。以云康看来,黑手不是楚悬河就是轩辕鹤,而这两个人都是七大华族的人。
看来这次探宝的计划,跟七大华族的预谋脱不开干系。
“姐夫,这姓杜的家伙脑子有病吧,你看看他,一直对你淫·笑不止……”鄢茯察突然了一句,云康回过神来,现杜羊已经走到他面前。
“云康,别来无恙。”杜羊微笑道,保持一副优雅的绅士风度。
云康也跟他客气一下,对他点点头,道:“没想到咱们一起合作拍电影,来日方长,以后有空多切磋。”
他们在安丝思的办公区曾经“切磋”过,但是那件事杜羊不愿重新提起,也不想被人知道。所以他一听云康这么,脸色立刻变得不自然起来。
杜羊干咳两声,连忙转移话题,半低头道:“你一定奇怪为什么演员表改变了,定好的角色临场换人。”
云康瞄了他两眼,见他露出一副深知内幕的表情,顿时觉得好笑,这次来大西南拍摄《八仙漫途》,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拍戏只是障眼法,实际是为了方便寻宝。
江谨是武打明星出身,长得高大壮实,身手也不错,应该是寻宝探秘的主力军之一,而杜羊就弱多了,云康跟他交过手,连个普通武者也不如。
以云康的推测,杜羊这子借着安丝思的关系挤进剧组里,弄个大反派的角色,无非是想借势一举成名,以后在公司里抢个当红生的地位。至于寻宝的事情,九成跟他没关系,可能他压根都不知道有这件事。
想到这里,云康嘿嘿笑了一下,:“有什么话你就直,我不喜欢拐弯抹角猜谜语。”
杜羊没想到云康这么直接,脸色微微一红,低声道:“因为主演的几个人需要两周之内把戏份拍完,然后去执行一项重要任务。云康,你一定明白我的什么意思。”
他话声音虽低,但旁边的鄢茯察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叫道:“是谁走漏的风声,连你也知道有重要任务……”话没完,他赶紧打住,抬头才现周围好几个人都在看他。
而此时雷傲因为角色的事情正跟导演较劲,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看鄢茯察的人只是瞅他一眼,随即就转过头去,谁也没留意他一惊一乍什么。
“嘘!”鄢茯察对云康伸一下舌头,连忙把话头收住,故意评论道:“让姓雷的演个角色就不错了,就他那样的演技和长相,剧组有重要任务也不能给他。”
前面争执得热闹,云康打出去一道神识,扫视查探,见雷傲脸上略显苍白,隐隐蒙了一层死灰气息。而他体内的巫毒比以前更重一些,已经无药可救,看来莫回音的活巫傀基本炼制成功。
只是让云康感到奇怪的是,雷傲似乎对巫毒的蔓延有所控制,而且他丹田中凝了一股真气,打通经脉运转笼罩全身,暂时能让他保住性命。
正因为这样,就算雷傲已经变成活巫傀,白的时候也丝毫看不出来,几乎跟正常人一样,生活不受影响,至于晚上情况怎样,那就不得而知了。
杜羊见云康转移了注意力,有些不甘心地咬咬牙,仍旧道:“雷傲没机会做第一梯队,所以才让我把他的角色换掉。安总裁让我通知你,三周后八仙镇的入口开启,那时候正好是春节,剧组放假十,是咱们行动的最佳时机。”
云康被他得云里雾里,脑子一团糊涂,抬头看一眼杜羊,不出有什么感觉。
这家伙是不是傻缺,这么重要的事情不私下里告诉他,就随随便便出来,怎么看都像设计好的套路,假得让人无法相信。
鄢茯察一看这情形,顿时心领神会,根本懒得搭理杜羊,扭一扭脖子,故意调侃道:“喂,穿山甲,你消息够灵通的,连剧组春节放假十都清楚,那你给掐算掐算,你这第一梯队进了八仙镇,能不能活着出来?”
杜羊脸色骤变,怒气不可遏制,皱紧眉头道:“我没跟你们开玩笑,这次要去的人员……”话到一半,被云康抬手打断,冷声道:“不管你的是真是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讨论这件事,你是不是缺心眼呢?”
完,他对鄢茯察一摆手,两人转身回帐篷去,杜羊一个人站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两人回到帐篷里,鄢茯察坐下来,悄声问道:“姐夫,姓杜的到底什么意思?”
云康收敛了笑容,眉头一挑,道:“如果杜羊的是真的,他刚才的表现,明心里非常害怕,所以才不顾一切,急着拉我们做盟友伙伴。看来杜羊知道的内情比我们多,八仙镇一定凶险无比,这件事得从长计议。”
两人把有关八仙镇的资料统统拿出来,一条一条地研究,如果杜羊所属实,那么他们只有三周的准备时间,十分紧迫匆忙。而且在这次行动中,想要跟他们抢东西的人,不止有两三伙,那些想不到的野路子武者,不定都能碰上。
也就是,今剧组开机之后,各派武者齐聚山里,以各样的身份混入剧组,趁机要跟他们抢拔头筹。
特遣局的分队由邢毫率领,已经正式驻扎八仙镇,而葛风度受伤一直没好,却偏偏死心眼硬撑着,什么不肯回去住院治伤。两名特遣副队长坐镇现场,特遣局的监控规模不断升级,这对于他们寻宝来,无疑又是一个威胁压力。
但是对于藏宝的情况,云康还压根没整理出一点头绪来。
他们来八仙镇这几,已经收集到不少情报。据当地的村民,这个地方原本叫做“八姓镇”,因为有八个姓氏,后来传着传着就走了音,变成了八仙镇。
但是村里的老人,在明代以前这附近确实有一个古老的八仙镇,后来经历一场大地震,整个八仙镇升上,成了一座登仙不死的古城。据每隔一段时间,古城从而降,重新落入凡间,如果机缘巧合进入到古城中,就会被带到上去,享受长生不老的神仙生活。
这些神话传听上去荒诞无稽,但村里的一些人深信不疑,因为确实有人去寻找古城的踪迹,然后一去不复返,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极有可能是升仙去了。
“八仙镇能成仙的事,可信吗?”鄢茯察手里拿着资料,忍不住问道。
云康自己就是修仙者,对这个问题只能避而不答,道:“可信不可信都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只需要抢在前面,把东西找到。”
他翻一翻搜集回来的资料,从民间传到神话源流,五花八门应有尽有,不禁觉得头疼,皱眉道:“关键的问题是,我们到底要找什么东西,谁特么知道啊,给个提示也行!”
宝藏有各种各样的,但他们连具体目标都没有,究竟要找什么,怎么去找,全都一无所知。这才让云康无比郁闷,感觉空有一身力气和本事,却不知道往哪使出来。
这时帐篷的帘子掀开,鄢玄进来坐下,表情神秘又肃穆,低声道:“我得到内部消息,前三周的戏份主要是吕洞宾、韩湘子、何仙姑和穿山甲精,然后趁着春节放假,任务就正式开始了。”
他停顿了一下,看一看云康,郑重道:“这次行动凶险很大,你的本事我清楚,一定能平安回来。那么也就是,江谨、杜羊和陶玥绫三人,他们拍完了戏份,就要过去打前锋,很有可能是这次行动的牺牲品。”
“不是吧,老爸,陶玥绫是个女孩子,怎么能让她去冒险?”鄢茯察忍不住急声叫道,显然很关心陶玥绫。
云康看出苗头,瞅了他两眼,嘿嘿冷笑道:“子,我先提醒你,陶玥绫的身份不一般,她不仅是星艺公司的签约明星,也是楚悬河的私宠女人,你最好别惦记。”
鄢茯察脸色一红,连忙嘟囔着否认。
云康转头问鄢玄道:“这个名单应该是楚悬河安排的,南宫国胜和安丝思显然也默认了,这三个人到底葫芦里卖什么药。陶玥绫是女人,杜羊根本是一只弱鸡,他们两个去八仙镇有什么用。”
他摇一摇头,又道:“既然拍戏是烟雾弹,为行动做掩护的,那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请导演和工作人员,非要拍成一部片子出来,做做样子不就行了?”
鄢玄摇头道:“我也猜不透,可能这背后几股势力在博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从目前的情况看,雷傲是被楚悬河留下的一颗棋子。依照我的判断,你们行动之后,他必然也有别的任务。”
三人正在商量,帐篷外面有人喊道:“云康,开机仪式要开始了。”他作为电影的主演之一,必须得出去参加仪式,拍照上香,还要接受记者的采访。
云康出帐篷的时候,鄢玄拍了他肩膀一下,嘱咐道:“我看那个陶玥绫和杜羊都对你不怀好意,你要心提防一点。”
“我知道了,伯父。”云康点头道。
他不禁一阵苦笑,何止是陶玥绫和杜羊,整个剧组里里外外,几乎所有人都对他不怀好意。
——(未完待续。)
第217章 失踪的棺材
电影正式开拍,云康白辛苦拍戏,戏份安排得紧锣密鼓,连吃饭打盹的时间都没有,晚上也不闲着,跟鄢玄父子研究行动方案。 WwW COM
随着气变得更冷,剧组里的气氛也越来越压抑,启哥失踪不见人影,沈夺也一去不复返,让云康心里隐隐觉得不安,总有预感有大事要生。
剧组的人都假装很淡定,谁也不提这茬事,导演暗中派人去找启哥,山下的村子都一个个搜遍,还是没能找到人。好像启哥从来没进过剧组一样,让人感觉匪夷所思,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居然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唐尧和唐离兄妹俩早就进了剧组,行动却很低调,他们暂时当工作人员,却很少跟剧组的其他人接触。让云康搞不懂的是,这兄妹俩总是有意无意躲着他,见了面也只是轻描淡写打个招呼,然后就借故走开,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
唐家兄妹俩的态度不冷不热,让云康心里感觉很不舒服。想起他们曾经一起出生入死共患难,如今却好像失忆了一样,完全不顾当初的情义,这把他憋得一肚子郁闷。
只是唐离偶尔看向云康的眼神有点复杂,总是欲言又止,都女人心海底针,唐离的表现更是神秘又深沉,有点捉摸不定,让云康也猜不透她心里到底想什么。
除了唐家兄妹表现怪异之外,陶玥绫也很反常,在拍戏的时候经常走神,而且总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有几次甚至神情恍惚,差点从高处摔下来。
导演对她又气又恨,连批带骂了几次,可是陶玥绫仍然不开窍,制造了一大堆麻烦,着实让整个剧组担心,每当她吊上威亚,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倒是江谨的演技可圈可点,尤其在几场打戏中大放异彩,让云康都有点佩服他,不愧是演了几十部片子的老戏骨。
云康自己的表演水平不堪一提,进步得十分缓慢,跟江谨一比,演技太过幼稚不,台词表情也刻意做作。导演不止一次摇头叹气,庆幸用江谨替换演了吕洞宾,那意思是,如果让云康来演男主,这部电影就得被他彻底搞砸了。
听了导演的评价,云康脸上自然有些挂不住,他的演技真有那么渣?
鄢茯察在一旁落井下石,幸灾乐祸地,何止是渣,简直不堪入目!
但云康也侥幸自己不是垫底的,至少比杜羊强一些,按照吃瓜群众的话来,姓杜的家伙长得人模人样,但表演实在让人崩溃,连一个穿山甲怪兽都演不好,那一张面无表情的死人脸,演一块木头还差不多。
几场戏份拍的磕磕绊绊,演员之间的配合也不太顺利,导演每场戏都气得吹胡子瞪眼,就差点蹬腿挺尸了。
但他知道急也没卵用,只得耐下心来,花时间反复跟演员戏,软硬兼施,连哄带吓,让他们尽快进入状态。
云康硬着头皮上阵,勉强拍了两周的戏,他扮演笛仙韩湘子,演技不行就用颜值来凑,动不动倾城一笑,衣袂飘扬,含泪杀、摸头杀、临风回眸杀,把能使的招数都用尽了。
但是想过导演那一关并不容易,云康白黑夜地练演技,一遍遍地吊威压,拍一个场景也要折腾几十遍,体力和精力严重透支,几乎被折磨得筋疲力竭。
经过两周的锻炼,他才深深体会到明星外表光鲜亮丽,拍戏的艰辛却不为人知,在片场有苦无人倾诉,很多郁闷只能自己往肚子里咽。
好容易熬过了前两周,到了第三周拍戏结束的时候,剧组突然来了一个不之客。
只见姜戎战风尘仆仆,面带沧桑神色,身后跟了几个累惨的跟班。他们一进剧组,就匆忙找到了云康,姜戎战对他连声请求,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希望他能帮忙。
拍完一的戏份,云康回营地休息,这才细问姜戎战,他千里迢迢跑到剧组来,到底有什么重要事情。
自从云康上次把姜戎战从精神病院里救出来,两人已经达成默契,暂时结成联盟阵线,一致对敌,瓦解莫回音用摄魂术的阴谋。
云康用玉符帮他压制姜万的魂魄,而姜戎战也积极配合,把姜家几代人遭遇的往事和盘托出,这其中涉及八仙镇的秘密,让云康掌握了更多相关的资料。
此刻姜戎战坐在帐篷里,脸色阴沉,眉头紧锁着,显然有难解的心烦事。云康坐在对面,上下打量他两眼,道:“你有事就直,这里没有外人。”
前一阵他见这家伙,还没显得这么苍老。看来姜戎战虽然离开精神病院,但日子过得并不顺心。
“云康。”姜戎战斜眼瞅了一下旁边的鄢茯察,用力拍一拍脑袋,有些焦躁地道:“你上次给我的神符,已经压不住姜万,我的头越来越疼,什么时候能彻底解开我身上的摄魂术?”
其实解开摄魂术,除掉姜万的魂魄,对云康来一点也不困难,只要召唤一下黄豆,让穷奇兽吞吃魂魄就行了。但是云康并不打算这么快就治好姜戎战,姓姜的也是七大华族之一,姜家有一根软肋捏在他手里,对他只有好处。
如果帮姜戎战彻底脱离苦海,这家伙老奸巨猾,心狠手辣,反倒不那么容易控制。
云康蹙一蹙眉头,露出淡漠的表情,轻描淡写地:“你来剧组就是为了这事?我给你三枚玉符,足够你撑过半年的,以这三枚玉符的力量,别一个姜万,就算他有十个魂魄也压住了。”
玉符是云康亲手炼制而成,他对自己的炼符相当自信,姓姜的居然怀疑玉符的镇制力,让他心里有点不爽。
姜戎战看出云康的不满,老脸一红,低头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其实我这趟过来找你,也不只是为了摄魂术的事情,还有更重要的……”
到一半突然停止,支支吾吾半晌,表情显得极为纠结,神色也是犹豫不决,似乎不知道如何开口。
鄢茯察在一旁急了,催促他道:“这位姓姜的大叔,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在仙翁洞那会儿,我姐夫还救过你的命。我们也不指望你知恩图报,就让你句话,还这么吞吞吐吐的,存心想急死人啊。是爷们的,能不能利索一点!”
姜戎战叹出一口长气,半晌才略带迟疑地看一眼云康,道:“我曾经向你提起过我的儿子姜墨,他两年前在八仙镇遇害的……”
云康点点头,蹙眉不解地问道:“他在八仙镇遇害,那又怎么样?你不会想让我帮你儿子找出真凶吧,这件事我可做不到。”
他来八仙镇拍戏寻宝的,不是侦查凶手破案的,而且凶案时隔两年之久,谁能搞得清楚当时姜墨出事的始末。
再云康跟姓姜的无亲无故,根本没有义务帮他儿子寻找真凶,所以一听姜戎战提起姜墨遇害的事,他丝毫不犹豫,立刻开口回绝。
没想到姜戎战摇一摇头,不是请他帮忙找真凶,而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情。
他抬眼瞅一瞅云康,目光又转向鄢茯察,来回瞄了几遍,把两人看得莫名其妙,心里突然有一种毛的感觉。
云康忍不住跟鄢茯察对视一眼,两人都是一样的心思,这姓姜的老子不会搞什么邪门癖好吧,想拉他们俩入坑,那可得提起一百个心眼提防着。
正当两人满脑子胡思乱想,姜戎战突然幽幽地开口,出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让云康听得后背直凉,顿感毛骨悚然。
整件事情要从姜墨死后起,姜家世代经营古董生意,传到姜戎战这一代,也算是家大业大,在当地混得有头有脸,商界圈里无人不识无人不晓。
本来姜家的产业由姜墨和姜戎战的侄儿共同继承,没想到大西南八仙镇一趟出行,兄嫂一家人全都死绝,而他自己的儿子姜墨也未能幸免。
这一噩耗对姜戎战来,简直是突如其来的致命打击。他心中始终有一团疑问无法解开,隐约感觉儿子的死跟八仙镇有关,而这其中又牵涉着姜氏家族多年隐藏的秘密。
一时之间,姜戎战把符箓阵盘、姜家宝藏,以及儿子的杀身之祸都联系在一起,越想越觉得可怕,总感觉有人在暗中布局,不知道设计了什么阴谋。如果只是谋夺姜家的宝藏财产,倒还容易对付,但假如布设更深的诡计,那可是防不胜防。
姜戎战心慌意乱,想了很长时间,决定把姜家三代留下的三份藏宝图收在一起,放入一个牛皮袋里,经过防腐处理,藏在姜墨的尸体上,然后下葬掩埋。
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打尸体的主意,谁也想不到姜戎战在死人身上藏宝,这样一来,不仅能保住姜家祖传的东西,而且需要的时候,藏宝图随时可以取出来。
姜墨身死之后,一直都没有下葬,因为姜戎战舍不得儿子,所以棺材暂时停放在姜家公馆的地下室。
又筹备了几,姜戎战寻了一个黄道吉日,入夜之后,将处理过的牛皮袋拿到地下室,打算亲手放到儿子的尸身上,然后找法师度三日,接着就下葬归土。
他当晚喝了一点酒,心情极其低落,微醺带醉地来到地下室,看到一具棺材孤零零摆放中间,更加觉得悲痛欲绝。
姜墨刚刚年满二十五岁,虽然有点花花公子的习性,但跟其他纨绔公子哥相比,他算是有能力,有才干的。这样大好的青春年华,居然一场意外就离世了,尽管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但姜戎战仍然接受不了,总觉得儿子死得太冤枉。
他用力推开棺材盖,心里早做好准备,此时已经临近夏末,正是闷热的气,尸体停放了一个多月,肯定会有一些难闻的气味。但姜戎战并不在乎这些,再怎么样都是自己亲生儿子,一点不嫌弃姜墨的尸体会产生腐臭。
没想到棺材打开之后,一点异味也没有闻到,反倒从棺材里飘散出一股淡淡的古龙水气味。
只见姜墨安详地躺在里面,双目紧闭,脸色略显苍白。身穿一件白衬衫配黑西装,深蓝色的丝缎领结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质感,双臂自然在摆放身体两侧,就好像睡着一样。
姜戎战顿时酒意全无,呆立了半晌,心中有被闪电击中的感觉,立刻握住了姜墨的手腕,难道儿子姜墨并没有死,是法医的判断有误?
他惊魂未定,想试一试姜墨的脉搏,却现儿子的手无比冰冷,连一点热气也没有,也毫无脉搏迹象,完全是一具死透的尸体。
姜戎战顿时有些蒙,他混迹社会这么多年,见识也算不少,知道死人和活人有很大的区别。通常一个人死了之后,过不了多久,身体上就会出现尸斑,而且皮肤的颜色也生改变,绝对不可能像活人的肤色一般。
姜戎战搞不清楚怎么回事,但也不敢让外人知道。他把一些医疗仪器搬到地下室,心电图、听诊器统统试了一遍,最终确定姜墨已经死亡。
这件事令姜戎战忐忑不安,到底要不要把儿子入葬,也让他犹豫不决。最后他还是决定把三张藏宝图放在姜墨身上,然后掩上棺材盖,将棺材停放在姜家地下室里,整整放了两年多的时间。
上次从仙翁洞死里逃生回来,姜戎战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担心姜家被外人谋夺了财产,于是赶快将财物分化转移,又将姜家几代人保存的值钱古董宝物都放入姜墨的棺材中,打算找一块墓地埋起来。
让他没想到的是,下葬这件事还没办妥当,自己的神志被姜万的魂魄搅扰,几乎精神分裂,很快被女婿丁磐强行送进了精神病院。
姜戎战到这里,一脸的愤恨之情,忍不住骂道:“丁磐那个忘恩负义的狗杂·种,总有一我会把他欠姜家的都讨回来。”
云康有点不耐烦,道:“不用你去找他,丁磐那混蛋已经废了,你快棺材的事情,到底怎么样了。”
姜墨身上生的怪异完全吸引住他,听姜戎战讲述的时候,云康在心里想过几种可能性。
尸体不腐的原因,也许是受环境影响,比如世上有一些玉石和木材,本身就具有强大的防腐功能,尸体存放在特殊材质的棺材里,就能千年不腐烂。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姜墨死前服用了某种防腐药物,这也一点不稀奇。历史上有一些得道高僧,能预测自己圆寂的日期,于是死前三个月断食,每只服用一些特殊的防腐药汤,等圆寂之后,寺中弟子不把尸体火化,而是用金粉涂抹尸体,制成一具不腐金身,在寺庙**奉起来,称为肉身菩萨。
比如九华山上,从唐代至今,已经有十四尊肉身菩萨,大多数都是生前服食过防腐类的药物。
当然,除了药物之外,还有一些防腐功用的符咒、法器,但这些东西都在法术高强的人手中操持,比如像老头子师父那样的修仙者。姜墨只是一介普通凡人,就算家里有点钱财,也很难拥有一件法器,所以云康认为,用法宝镇尸不腐的可能性很。
而最后一种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姜墨如果生是一副不腐仙身,那么他死后尸体也不会腐烂。
这样的人在世上几百万中难寻一个,所谓的不腐仙身,也就是仙根俱全,五行皆旺,不仅是修仙的赋奇才,而且一路修行也会畅通无阻,势必飞升成就大器。
想到这里,云康暗中摇头,姜墨充其量是个富家纨绔子弟,贪恋红尘酒色名位,这样没出息的家伙,怎会有仙根俱全的潜质?
“那我离开精神病院之后,就立刻赶回家中。”这时姜戎战突然抬头看着云康,声音微颤地道:“但是……但是没想到,我儿子姜墨他……”
见姜戎战吞吞吐吐,鄢茯察早已急得抓耳挠腮,忍不住催促道:“你儿子姜墨怎么了?难不成诈尸还魂了?”
姜戎战的眼神颤抖一下,咽下一口唾沫,道:“不是,不是还魂,而是他的棺材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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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紧张气氛
“啥?棺材不见了?”鄢茯察听得一怔,忍不住惊呼出来。 Ww W COM
云康连忙抬手,阻止他一惊一乍的,然后转向姜戎战:“你清楚一点,什么叫棺材不见了。”
他在心里推测,当初姜戎战住进精神病院,丁磐这个猥琐家伙肯定很嚣张,从此猴子称霸王了。作为姜家的女婿,丁磐怎能不趁机接管岳父大人的产业,这样一来,姜家公馆也理所当然成了姓丁的府邸。
如果丁磐现姜家地下室有一具棺材,而且棺材里有数不尽值钱的宝物,那他会怎么做?傻子都猜得到。
想到这里,云康冷笑一声,道:“丁磐那子见钱眼开,没准还嫉妒你儿子。所以他有仇报仇,有怨抱怨,搜刮了棺材里的值钱东西,再顺便一把火烧了姜墨的尸体。你回家现棺材没了,那也很正常。”
鄢茯察听着连连点头,插嘴道:“把宝物藏在棺材里,真是你的失策,倒头来便宜了丁磐那家伙。”
着,他斜眼瞅一瞅云康,突然咧嘴笑道:“姐夫,你听你跟我姐分手了,如果丁磐了横财,比你更有钱,那我姐跟他配一对也不错啊。想一想我这新姐夫,应该不会太抠门吧,每月能多给我点零花钱……”
话没完,被云康一巴掌打在脑门上,骂道:“滚你的,你是不是傻呀,拿你姐的幸福开玩笑。丁磐那个龟孙子,凭什么配上你姐!”
他简直气不打一处来,鄢茯察这子跟他一起混了这么长时间,也该有一点近朱者赤的觉悟了,谁知道调教来调教去都没长进,还这么混蛋犯二,满嘴胡八道。
鄢茯察揉一揉脑门,撇嘴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你舍不得姐夫这个头衔,就给你保留着,万年不变好吧。丁磐那个家伙嘛,我也不能轻易放过他呀,了大财别浪费了,也给他一个姐夫当,你俩并列称姐夫,地位一模一样,不分大。”
“你给我滚!”云康气得骂了一句,差一点把他踢出帐篷去。
这时姜戎战干咳了两下,心翼翼道:“这件事倒是跟丁磐没关系,他并没动棺材。后来我才查到,是有一伙神秘人闯进我家里,用直升机把棺材运走了……”
云康听得眉头直皱,暂时放过鄢茯察,扭过脸来问道:“那你也一定查到,棺材被运到什么地方了。”
姜戎战深呼一口气,点头道:“这也正是我来找你的原因,运棺材的直升机从我姜家离开之后,一直向西南飞,中间降落加了一次油,目的地是飞往八仙镇。”
“什么!”云康和鄢茯察同时吸了一口凉气,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感觉万分诡异。
姜墨的棺材被一伙神秘人抢走,然后用直升机运到八仙镇,这样的故事情节听起来有编造的感觉,怎么好像有点假呢?
鄢茯察嘿嘿笑了一声,道:“这位姓姜的大叔,你编这故事挺蹩脚啊,我跟我姐夫智商加起来破三百以上,不是智障人士,你啰嗦这么多扯淡的事,逗人玩呢?我们的时间很宝贵,没闲工夫听你扯犊子。”
姜戎战见他们不信,顿时有些急了,脸上肌肉抽搐几下,赌咒誓道:“我的都是真话,不信我把监控记录和调查材料给你们看。”着,从口袋掏出一个u盘,递给了云康。
云康看他的表情,流露出的焦急神色不像是装的,他脸色白,额头青筋暴起,脑门连汗珠都冒出来了,如果这样也有假,那姜戎战这老家伙的演技简直炉火纯青,出神入化。
他把u盘接过来,倒也不着急查看里面的资料,姜墨的棺材丢没丢,这根本不是重点,云康跟姜墨非亲非故,谁关心这破事干什么。他想知道的是,姜戎战此次来八仙镇找他帮忙,到底要做一件什么事情。
“吧,你想让我帮什么?我如果帮了,能得到什么好处?”云康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向姜戎战提问。
姜戎战是生意人,正所谓在商言商,云康压根不跟他讲交情,只谈交易的规矩。
“这个……”姜戎战双手搓在一起,有点犹豫地道:“我想请你帮忙找棺材,里面的东西都可以不要,找到我儿子就好。既然棺材运到了八仙镇,你一定有办法找到。”
他停顿了片刻,又继续道:“我姜家虽不是顶级豪富,但还有一些薄产,事情如果办成了,我把新购入的一块地送给你,再格外加送五百万。我估算过了,在那块地上开一个楼盘,也能赚到不少钱,至少一个亿。”
鄢茯察听得脸上肌肉直抽,忍不住道:“花一个多亿找你儿子的棺材,脑袋里进水泥了吧?你儿子找回来也是死人,死人懂不懂,一具尸体而已,早晚会腐烂成一堆骨头,按斤称重也不值一个亿啊!”
云康也觉得有点奇怪,姜戎战请他帮忙找棺材,并不是为了里面藏的宝物,而是为了姜墨。也许他们父子俩的感情很好,但姜墨已经死了两年多,早该入土了,姜戎战这样的举动,让人很难解释。
这其中或许有别的缘故,姜戎战刻意隐瞒了。云康心里疑虑,但他不出声质问,只是双眼紧紧盯着姜戎战,看他表情中有什么破绽。
鄢茯察在旁边一直唠叨:“我劝你别想这不靠谱的事了,人死了就死了,还折腾什么。你要是舍不得儿子,倒不如再另娶一房漂亮媳妇,一个亿呢,娶什么国色香都行。”
他抬眼打量姜戎战,嘴里嘀咕道:“看你最多五十吧,也不算太老,结婚两三年,努力加一点油,能生好几个儿子。”
云康见鄢茯察扯远了,让他赶紧打住,然后问姜戎战:“你如此劳师动众,想把棺材找回来,一定有特别的原因。你不出一个让我相信的理由,我绝不会帮你的。”
一个亿对云康来,不算什么了不起的诱惑,据陈经济透露,在娱乐圈混红几年的大明星,片酬动不动就是一个亿。在娱乐圈里混饭里,最不愁的就是赚钱。
姜戎战闭口不语,云康一直盯着他看,而鄢茯察也等着出秘密,三个人突然都沉默了,帐篷里变得异常安静,气氛也显得有些压抑。
“云康,你在吗?”这时帐篷外面突然有人叫道。
云康一听声音,竟然是陶玥绫来找他,这倒是感觉有点意外了。
鄢茯察一听陶玥绫的叫声,立刻忘了姜戎战的事,“噌”一下跳起来,掀开帐篷帘子就出去了,笑嘻嘻地回答:“我姐夫在呢,你有什么事,跟我也是一样的。”
云康顿时一阵无语,他低声对姜戎战:“你的事情,回头再商量。”着起身,也跟着出了帐篷。
他要时刻盯住鄢茯察这臭子,否则一眼看不见就得生出幺蛾子。
自从陶玥绫进了剧组,鄢茯察就跟桃花泛·滥了一样,满脸冒着春色,只要找到机会,就一个劲地对陶玥绫献殷勤。
按他自己形容的,那是一不心被爱情之箭射中了,已经伤到深处,无法自拔。
云康只好提醒他,陶玥绫是楚悬河的人,不管你是射中箭还是·春贱,都得忍着憋回去。
总之一句话,陶玥绫混在娱乐圈里,有后台背景,不是什么人都能染指的。
但鄢茯察根本听不进去,他荷尔蒙一旦爆,收都收不回来,这时一听见陶玥绫的声音,就屁颠屁颠跑出去,像个没见过美色的牲·口一样。
云康出了帐篷,见鄢茯察正跟陶玥绫着话,他上前拉开鄢茯察,表情淡漠地道:“有什么事找我,可以明,这大晚上的不太方便。”着,转头朝左右看去。
此时色已黑,营地里拉着一串串灯泡,照着每个帐篷,众人还没入睡,有三五成群打牌的,还有调试拍摄仪器的。
大家在营地走来走去,看似都很忙碌,但不排除一些人冷眼旁观,暗暗观察云康和陶玥绫的动静。
夜里起风,空气中透着一股寒意,陶玥绫打了一个哆嗦,红嘴唇冻得微微抖,低声道:“云康,我想找你商量一点事,这场戏拍完之后,你能不能跟我一起进山?”
“进山?”云康有些不解地问道:“这大冷的,你进山干什么,拍风景照也不是时候啊。”
他抬眼细看陶玥绫,见她双眉上挑,眼神中透着一股阴沉,目光显得十分浑浊,偶尔闪出一副狠辣决断的表情。
云康心里不由得一震,这两周拍戏时,他对陶玥绫的各种举动都觉得怪异。她明明是个美貌姑娘,但总感觉无论动作还是神态,她都十足像个爷们,有时候还骂一两句粗话,完全颠覆了平日里的印象。
当然,有的女孩生是女汉子性格,撒泼的时候也会爆粗口,比如黛湄那种辣椒,开口老娘闭口老娘,动不动就竖起眼睛骂人,不怕地不怕,什么粗话都敢。
但是黛湄不管怎么看都是女人,她野蛮也好,粗糙也好,女人跟男人就是不一样。
陶玥绫让云康感觉怪异的是,她不止一点半点像男人,而且连思维方式都很男性化。
云康早已心生警觉,拍戏时跟她保持距离,轻易不靠近她,也告诫鄢茯察离她远一点。
其实,云康并不知道,陶玥绫的内芯早已换人了。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很危险,跟她走的太近,会有凶险临头。
“我的意思……”陶玥绫有些焦急,不知道如何表达清楚,她目光直勾勾盯着云康,突然脸色一变,低下头道:“你先忙,我有空再来找你。”
完,用云康的身体做掩护,偷偷塞到他手上一团纸,然后转头就走,匆匆忙忙回到自己的帐篷。
鄢茯察眼巴巴瞅着陶玥绫离开,很想追上去,又怕云康骂他,站在原地直搓手,心里纠结得不行。
云康此刻没心思跟鄢茯察计较,他眉头皱了一下,手里握着纸团,假装什么也没生,然后不经意地转头看去。
身后的一个帐篷旁边,唐家兄妹坐在板凳上,面带复杂的表情,正朝这边看过来。
唐尧见云康转过头来,立刻咧嘴朝他笑一笑,漫不经心地道:“今晚起风了,都早点回去睡吧,明还拍戏呢。”
云康看他那一副故作镇定的神色,不由得暗中冷笑,怪不得这些陶玥绫拍戏神不守舍,好像受到惊吓的样子。原来是因为唐尧,他作为剧组工作人员,一直在拍摄现场,看来是唐家兄妹让她恐惧害怕。
他正看着唐尧,江谨迎面走过来,不冷不热地:“云康,这八仙镇好像不太平啊,剧组里接二连三有人失踪,我看八成是出了内鬼。”
他斜眼瞅一瞅,皮笑肉不笑道:“失踪的几个人,好像都跟你有点关系啊,难不成是你看着不顺眼,让他们人间蒸了?”
江谨的挑衅十分露骨,鄢茯察顿时大怒,上前两步骂道:“你特么什么呢,剧组里谁又失踪了,跟我姐夫有什么关系。”
云康也冷下脸来,道:“姓江的,你把话清楚一点。”
一时间双方火药味十足,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不出声地看热闹。
鄢茯察想上去揪住江谨的衣领,却被他一抬手挡开,故意用手指弹一弹灰尘,道:“我没什么,你们就急了,难道不是心虚?剧组里谁不知道,你跟雷傲有旧仇,他昨晚上就失踪了,到现在也没联系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可真邪门了。”
完,江谨冷冷瞥了云康一眼,露出一个很贱的笑容,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
云康并不知道雷傲失踪,听到这个消息有些讶异,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他这趟来八仙镇,从一开始整件事就透着神秘和诡异,剧组里不停有人失踪,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周围的人都转过头去,装作什么也没看见,都各忙各的事情。唐家兄妹也一声不吭回了帐篷,这时候云康才恍然大悟,原来大家早知道雷傲失踪了,只有他是后知后觉。
云康不禁头皮麻,此时冷风吹过,营地里有一股阴森森的气氛,他不管看谁,都觉得行迹可疑,到底谁是敌谁是友,已经分辨不出了。
上次仙翁洞的事已经给他教训,只要涉及利益,任何人都不能信任。
“呼——”云康握紧手指,深深呼吸一口长气,看来解决八仙镇的难题,最终还得依靠他自己。
夜深回到帐篷,他打开手里的纸团,借着灯光看去,现上面的字迹十分潦草,是匆忙之间写成的。纸上只有歪歪扭扭的一行字:“救救我,他们要杀我!”
——
第219章 两仙对决
第二陶玥绫没出帐篷,据助理她昨夜受凉,得了重感冒,暂时没法拍戏,而且需要休息两。 Ww WCOM
导演因为这事急的上火,而云康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昨晚陶玥绫给他一张字条,有人要谋杀她,这么巧早上就感冒生病,其中的各种猫腻不必多言,因为实在太明显了。
但云康也不想多管闲事,陶玥绫是死是活跟他没关系,所以只装作不知情的样子,一早上就起来背台词,认真准备今的戏份,免得再让导演失望。
八仙镇地处大西南,这里山林密闭,湿气丛生,入冬之后更是阴冷透寒,雾气增多,给拍摄造成困难,进展得很不顺利。
上午难得阳光明媚,导演周公响一看气好,赶紧把各路人马召齐,趁着公作美的好时机补拍一场戏。
剧本按情节往下走,吕洞宾和韩湘子意见不合,从争论到动手,需要拍摄几十个回合的打斗动作。
因为是江谨跟云康对戏,两人在打戏上各有千秋,初次配合有可能擦出不一样的火花。所以在拍摄之前,剧组的所有人都对这场打戏抱有期待。
江谨扮演吕洞宾,形象始终威风凛凛,夺人眼目,而且他是一名资深打星,谙熟各种打斗动作,如果有合适的对手,更能让他挥得淋漓尽致。
但众人对云康的表现更感兴趣,他扮演的韩湘子文质彬彬,有一股脱出凡俗的儒雅之气。而且云康也擅长打戏,尤其他拍摄仙侠广告时,黑猩猩的神武造型简直深入人心。
吃瓜群众们在一旁摩拳擦掌,激动兴奋,云康自己也有打算,前几场跟杜羊和陶玥绫表演文戏,一直没机会施展武力。今难得让吕洞宾和韩湘子对战一场,他打算好好挥一下,扭转众人对他缺乏演技的恶劣印象。
打架是云康的拿手菜,更何况他对江谨反感,所以不用留人情面子,只要有机会挥,就想怎么打怎么打。
当初《八仙漫途》选角色,云康还把江谨当成一个劲敌,觉得这子在娱乐圈混迹多年,当过影帝又拿过奖,本身的实力不可觑,至少比李文饰难对付一些。
但自从那晚“闹鬼”事件之后,云康转变了看法,对江谨的印象只剩下鄙视了。别看这子平时威风八面的,到了关键时刻就是个胆怕死的窝囊废。
江谨再怎么能打,对他也没有任何威胁性,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区区蝼蚁而已,完全不必放在心里。
云康很快把他归到跟雷傲一类,在实力方面不够秤,还算不上对手。但江谨比雷傲更让人讨厌的是,这子喜欢玩阴的,而且再三挑衅,无事生非。
昨晚云康就已经忍无可忍了,这种人行径如果不教训一顿,只会变本加厉,越来越嚣张。
他一直等到现在,借着这场对决的戏份,加把劲虐江谨一顿,反正有剧情的要求,不虐白不虐。
拍摄正式开始,摄像机、灯光、道具、威亚钢丝准备妥当,一班人马各就各位。
吕洞宾一身白衣飘飘,手持双剑站在云端,双眸如寒星一般盯着韩湘子,道:“既然你如此固执,就不要怪我不顾昔日情义。”
韩湘子青衣素裹,身形挺立,将一根碧玉长笛拿在手中,淡然道:“人人都吕洞宾双剑无敌,我也正想试试看,你的功法剑术比我的青笛如何!”
云康腰身挺拔,声音清脆如玉石琳琅作响,比江谨的阴沉嗓音更有仙者之气,一时间将仙侠气氛烘托出来,产生极强的代入感,让旁观的工作人员兴奋起来,都被他的形象吸引住,忍不住暗中喝彩。
一束阳光斜射进树林中,留下婆娑的树影,几道明媚的华光透过雾气,在吊钢丝的下方位置翻滚流动。
导演的目光看向镜头,现这场戏的视觉效果异常绚丽,不由得打起精神,命剧组工作人员全方位准备,争取整场打戏一气呵成拍完,中间不卡机停顿。
云康的后腰处吊着一根细钢丝,双脚虚踏在半空中,身形很稳,神色也极为淡定,让导演周公响暗暗点头称赞。
江谨表情漠然,嘴角勾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忽地两手划开雌雄双剑,猛然旋转一个身位,朝云康的眼前猛冲过去。
“砰砰砰——”两道身影顷刻纠缠一起,一白一青的衣裳拂动起来,两人的动作极其敏捷,闪亮的剑刃与翠玉青笛相碰,衣袂和长随风飘扬,在夺目的阳光下显得无比华丽。
“哇,好帅啊——”剧组众人看得目瞪口呆,顿时心摇意醉。
在打戏开拍之前,剧组的武术指导事先设计好动作套路,让两人揣摩配合,到了真正开拍,互相摆一摆姿势,兵器交锋也点到为止。
毕竟拍戏不是真的打架,只要在视觉上有冲击力,就算过关。至于打斗出的声响,那都是后期配音的效果。
但这次吕洞宾和韩湘子的打戏显然非同一般,完全出导演和武术指导的预料。只见二人的动作极快,身形在镜头前交叠闪影,长剑和青笛出“砰砰”的撞击声响,打得十分激烈,难解难分。
江谨最擅长连环脚,他一脚接着一脚,踢得错落有致,力量毫不含糊。而云康也不示弱,身形闪动,飘忽不定,犹如鬼魅一般,让旁观者看得眼花缭乱。
谁也没想到一场普通打戏能拍出这样惊人的效果,周公响瞪大眼睛,满脸兴奋表情,他死死盯着镜头,自叹当了二十多年的导演,头一回目睹打戏的巅峰实力对决。
这种感觉简直太过瘾了,他连眨一下眼睛都舍不得,唯恐错过了精彩镜头。
云康的身子吊在威亚上,听到众人的惊叹声,目光向下一瞥,突然看见姜戎战出现在人群中,身后跟了几个武者手下,在一旁冷眼观看拍摄,个个紧绷着脸,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一看见姜戎战,云康顿时想起姜墨棺材丢失的事,此时他的打斗动作不停,脑中的思绪也渐渐清晰起来,细想此事更觉得蹊跷。
如果有一群神秘人想得到姜家的藏宝图和古董,那么根本不需大费周章,连棺材和尸体也一起偷走。
一具棺材体积庞大,从姜家运到八仙镇,一路上免不了引人注意,对方如果只为了古董,为什么偏要费力运走棺材?
这件事怎么想都不合常理,除非是姜墨的尸体更重要。
云康脑中突现一道灵光,从姜戎战的表现来看,似乎他并不在乎祖传的藏宝图和古董被偷,反倒对姜墨很紧张。
莫非偷棺材的神秘人也是为了尸体?但是人都已经死了,留着尸体能有什么用处?
云康百思不得其解,他很快又想到一件事,姜墨当初在八仙镇遭人杀害,两年后尸体又运回八仙镇,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可惜眼下猜不出事情缘由,也不知道神秘人偷尸体到底有何目的。
各种猜测在脑中转着弯,让云康陷入忧心忡忡,据姜戎战描述,神秘人用运输直升机搬走棺材,这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
显然对方的实力背景不一般,甚至难以测度,这让云康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砰!”云康正在走神,突然后背被江谨猛踢一脚,顿时一股剧痛刺骨连心,忍不住“啊”一声叫出来。
他急忙旋动转身,目光冷冷地朝江谨扫去。
江谨一招偷袭成功,露出得意的笑容,他的身法丝毫不停滞,朝云康再次猛扑过来。
云康对他怒目而视,有一种丢脸的感觉,这子得寸进尺,以为修仙者好欺负吗!
眼看江谨的身影迅逼近,一下子窜到眼前,云康冷哼一下,双手已经捏出一道雷诀,顷刻间四周风沙卷动,无数碎石草叶飘到半空中,在突然升起的浓雾中旋转不停,造成一个个转动的漩涡。
“奇怪,为什么突然起风了?”围观的众人都觉得讶异,但导演没喊停,谁也不敢乱动。
云康单手捏雷诀,脚上踏出禹步,一阵飞沙走石挡住众人的视线,将摄像机的镜头也遮盖住了。
江谨微微一怔,觉得这风沙大雾来得怪异,但很快镇定下来,暗觉这是赐良机,既然大雾能掩人耳目,趁着这大好机会,何不狠虐云康一番。
“嘿嘿!”江谨的牙缝里出一声阴笑,双脚上下腾起,转眼间踢到云康胸前。
这一招勾心脚他练过无数次,就算不能将对方踢得当场吐血,但也至少内伤三个月,想吃饭喝水都困难。
以前拍戏的时候,他曾经用这一招挤掉了竞争对手,这次对付云康,只是故技重施而已,勾心脚早已轻车熟路,简直顺手拈来。
“咔嚓!”云康单手抓住江谨的一只脚腕,用力向旁边一扭。江谨还没反应过来,脚踝就脱臼了,然后又听见“咔嚓”一声,刚脱臼的脚腕又被扭正回来。
江谨大骇,脱臼的疼痛刺骨钻心,慌乱间他连忙踢出另一只脚,狠狠朝云康面门攻去。
云康表情漠然,十分不屑地看着他,这草包是没吃够苦头,那就让他尝一尝荤腥是什么味道。
“咔咔咔——”云康的身形突然闪动,伸出一只手,瞬间把江谨的手脚四肢关节全都扭脱臼,顺便连下巴也一起卸掉,让他有苦不出,就算疼到死也喊不出声来。
江谨只觉得手脚被一副大铁钳子生生扭断,那种连续不断的咔嚓脆响让他心惊肉跳。他又疼又惊,几乎犯了心肌梗塞,顿时感觉云康不是人。
人没有这么可怕的,江谨疼得龇牙咧嘴,却叫不出声,只能翻着白眼,嘶嘶地直吸冷气,特么的,这家伙一定是妖孽!
在一片大雾弥漫中,众人看不清两人在钢丝上打斗的动作,江谨早已浑身瘫软,疼得死去活来,汗水湿透了衣服。但因为有威亚吊着,他又不出声音,只能悬在半空中,任由云康肆意地虐来虐去。
云康毕竟是一名修仙者,对付江谨用一只手就搞定了。他指头灵活,动作麻利,“咔嚓咔嚓”把江谨的关节扭来扭去,先卸掉一遍,再重新装上,好像拆卸组装玩具一般,一遍一遍折腾他,让江谨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江谨疼得几乎晕厥过去,目光涣散,有呼气没进气。云康把他虐得怨毒更深,恨不得有机会反扑,将云康碎尸万段。
“咦——”云康卸断江谨的脚腕时,突然有意外现,这家伙的腿上竟然绑了一圈钢板。
江谨穿了一身仙侠古装,裤腿十分宽松,所以不容易看出来。
连忙用神识扫过去,云康定睛一看,只见这钢板材料特殊,精钢加了其他合金制成,不仅质地坚硬,而且十分轻巧,绑在腿上丝毫没有阻碍。
这钢板不是最近才绑在腿上的,云康感到有些意外,江谨用这东西显然已经有几年了。
云康瞅了江谨一眼,十分奇怪,这子只是一名演员,又不是跑江湖的,腿上绑钢板干什么。
如果为了防身,也不太合乎情理,作为一个大明星,江谨出入都有保镖,而且他自己是武打明星,身手也还不错,没必要使用钢板防身。
他真要防备有人偷袭暗算,倒不如穿一件防弹衣,两腿绑钢板有什么用,完全是鸡肋。
江谨见云康现腿上的秘密,顿时目光一动,变得更加阴鸷,紧紧盯着云康,眼中充满复杂的神色。
云康折腾够了,已经失去了兴致,再玩下去也没意思,反正一脚之仇也报了,此刻又是在拍戏,总不可能把江谨杀了,不如见好就收。
于是他抬手一挥,“咔嚓咔嚓”几下,把江谨浑身关节都重新装上。
“吕洞宾,雌雄双剑果然厉害——”云康了一句台词道。
戏里的韩湘子实力比吕洞宾稍弱,所以云康不能太高调,他把江谨的关节重新扭回去之后,假装一个冷不防,被对方飞脚踢中,然后做一个夸张的大翻身,从半空中直坠而落。
“砰!”云康扑倒在地,虽然是一个明晃晃的假摔,但也装得似模似样。
随后江谨从半空徐徐落下,他仍然形象潇洒,白衣飘飘,只是脸色一片惨灰,面对着摄影机的镜头,只能勉强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
“咔!”导演周公响大喊一声,镜头完美收工,全场顿时掌声雷动。
大家都看得太激动了,忍不住夸赞这场戏演的好。
周公响不禁道:“拍的真是太棒了,云康演技大有长进。看来你擅长拍摄打戏,这一点我会留意,后面的戏份适当调整一下,多给你安排打斗机会。”
云康的打戏精彩纷呈,完全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周公响有了一个大胆的主意,云康的身手这么好,完全可以作为影片的秘密武器,给观众来一个惊喜。而且这绝对是影片的一大看点,千万不能浪费了人才。
他后悔前两周让云康拍的都是感情文戏,那简直是驴唇上装马嘴,完全不搭边,暴殄物了!
——
第220章 南山之谜
拍摄一整的戏,到了黄昏时候才收工。 Ww WCOM
云康回到帐篷休息,只觉得浑身酸,后背隐约有些疼痛感。他被江谨偷袭了一脚,想起来就有气,但他也把那子收拾了一通,反正两人都没占到便宜。
鄢茯察拿了一瓶跌打药水进来,非要给云康抹药,嘴里嘀咕道:“姐夫,咱们好马也会失蹄,英明神武也能掉链子,你可别想不开,让江谨踢一脚不算什么,你就当被驴踢了。”
云康虽然挨了一脚,但也不是内伤,根本没什么想不开,更觉得没必要抹药,他把跌打药拿开,皱眉道:“疼得不严重,跌打药水一股怪味,抹我一身今晚都别想睡觉了。”
他脑子里想到白的事,上午拍完戏之后,原本打算找姜戎战聊一聊,却怎么也找不到人,后来听姜戎战已经离开片场,带着几名手下去了八仙镇。
剧组拍戏的营地在郊外一片荒林附近,离八仙镇有两里左右的路程。云康想不到姜戎战不打招呼就走了,而且还去了八仙镇,这让他感觉有点突兀。
“姐夫,你不能太任性,受伤了就要治疗,有病就得吃药。为了我姐将来的幸福,今这跌打药你必须得用。”鄢茯察眼睛一瞪,不依不饶地道。
接着他二话不,直接把云康的外衣脱掉,这才现后背上有一块乌青的伤处,立刻大呼叫:“哎呀,你后背上又青又肿,好几个血窟窿啊,还受伤不严重!”
云康听他这么一,有些奇怪,连忙用神识探了一下后背,果然乌青的肿包上有几个圆点血痕,好像被锥子钻出来的窟窿一般。
血迹已经凝固黑,看起来触目惊心,只是云康并没感觉到疼痛,他心里不禁纳闷,这几个血窟窿什么时候出现的,不可能是江谨踢一脚造成的。
鄢茯察喋喋不休道:“如果我姐知道你受伤,肯定吃不好睡不着,整为你消得人憔悴,哪有什么幸福可言。所以你就老老实实的,先把这几个血窟窿补上再。”
云康被他闹得哭笑不得,涂个药水还跟鄢若暄的幸福扯上关系了,也只有鄢茯察的脑袋能想出这样的理由。他实在躲不过,只得由着鄢茯察往后背上抹跌打药。
“嘶——”药水刺激到伤口,又麻又蜇,疼得云康倒吸一口冷气。
这时鄢玄进了帐篷,一脸心事地坐下来,呆了半晌,忧心忡忡地道:“这两我去村子里探了一下,没有异常事情。我跟几个上年纪的老人聊了,谁也没见过传中的八仙镇,看来仙境的事只是以讹传讹,道听途。而且村里最多就是石头房子,没有明代建筑,还有你的什么道观,我在村里也没现。”
这地方虽然名叫八仙镇,其实就是一个普通村庄,家家户户都是自己盖房子,瓦房草房石头房什么的,就是没有古老建筑,别明朝那么遥远的时代,就连民国时期的房屋也没留下。
关于明代建筑和道观的事,云康是听姜戎战描述的,姜家祖上曾经到过八仙镇,确实看见一些明代建筑,而且还在一座道观里过夜。
另外就是姜墨,他两年前在八仙镇的道观附近遇害。
云康拿出一张照片,是姜戎战给他的证据。照片里的姜墨一脸笑意,站在道观面前,一边用手机自拍,一边撩着头,桃花眼眯成两条细缝,一副很自恋的样子。
照片应该不会有假,因为姜戎战没必要在这件事上谎。
云康皱起眉头,抬头看了鄢玄一下,忍不住问道:“难道这里的八仙镇,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八仙镇?”这样的解释最合情理,毕竟西南的村镇不少,不定真有两个重名的地方。
鄢玄摇摇头,:“八仙镇是这里没错,我下午在村里碰到特遣局的人,他们派出两个分队驻扎进村,四处盘查武者的消息。按道理,特遣局的消息比我们灵通,一定不会找错地方。”
鄢茯察一边帮云康抹药,一边插嘴道:“我认为你们的思路跑偏了,没听村里人吗,八仙镇是一个仙境,大多时候都在上,只有特定的日子落到人间。咱们调查的重点是不是该放在特定日子上,研究一下到底是哪一,是清明重阳还是正月十五。如果日子赶的不对,连八仙镇的门也摸不着。”
鄢茯察听风就是雨,村民讲的传他都信,这让云康十分郁闷,转过去头去斜了他一眼,故意反问道:“照你的推测,剧组过来拍戏就是为了赶日子,明仙门很快就要开启了?”
“有道理啊。”鄢茯察眼睛顿时亮起来,掐指一算道:“姐夫,你还记不记得杜羊曾经过,剧组拍摄三周就放假吗,不定仙门就在本月十五开启,到时候月圆之夜,仙者飞升,完全合情合理。算起来离十五还有四,咱们可赶巧了,如果能亲眼目睹神仙下凡,也不枉来八仙镇一趟。”
云康对他的脑洞简直无语,忍不住道:“你傻不傻啊,八仙镇村民的话能信吗,他们是七大华族的旁支后裔,肯定隐藏了一些秘密。什么仙境飞升,都是胡扯淡,我们得自己去查。”
话刚完,鄢茯察立刻抗议道:“姐夫,你这种武断的态度应该批评,那个谁谁不是过吗,面对一个新问题,我们要大胆假设,心求证。八仙镇的村民是七大华族后裔又能怎样,这七个姓又不犯法,人家的就一定是谎言?”
他瞅了云康一眼,继续反驳道:“八仙镇有八个姓,除了七大华族,还有一家姓云的。姐夫,偏偏这么巧你也姓云,让我什么好呢,难道因为你姓云,就硬赖你是打进人民内部的敌对分子?这是不是太不讲道理了。”
云康顿时被噎住了,无话可。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拿不准,八仙镇姓云的人家,跟他到底有没有关系?
这件事他不敢多想,但八成是跑不掉的。只是他不愿意声明这一点,如果让鄢家父子知道,肯定对他产生怀疑,事情就弄得更复杂了。
所以他只能憋住不,很多回忆没想起来之前,扯出来的线头越少越好。
鄢玄看云康脸色不对,连忙训斥鄢茯察,:“你胡什么,别跟你姐夫瞎抬杠。”
鄢茯察撇一下嘴,想反驳鄢玄,看他老爸一脸严肃表情,只得把嘴边的话咽回去。过了半晌,他低声嘟囔道:“有女婿就不疼儿子了,就知道偏心你女婿,哼哼——”
他嘴里表示不满,手上揉着跌打药水,故意加重了力道,让云康疼痛难忍,脸上肌肉不禁抽搐一下。
这父子俩互相较劲,他倒成了夹心饼。云康不由得苦笑,他名义上是女婿,但完全是冒牌的,每次躺枪都很无辜,真让人觉得无奈啊。
鄢玄不理鄢茯察嘀咕什么,目光转向云康,道:“这件事得好好策划一下,你不是怀疑八仙镇的南山吗,我已经去过一趟,山坡实在太陡,上不到几十米就没路了。山上到处是草稞子遮住的洞窟窿,不心就得掉进去,根本没法落脚。如果想去南山,要找当地的猎人做向导带路才行。”
八仙镇的地势奇特,北边是一条深河,而东西南三面都是高耸的山林,尤其是南面的高山,有嶙峋拔地而起的险峻之势。正因为这样特别的地形,村里的房子都是面朝北方。
南山是这附近最高的山峰,颇有巍峨的气势,在片场营地里就能看见。
云康每次看到这座山,心里的感觉难以名状,南山的形状似乎很熟悉,不仅印象深刻,而且总让他有一股冲动,想爬上山去看一看。
他沉思了片刻,道:“背南面北的格局一般很少见,尤其这里湿气雾气很重,房子朝向北边,南山又高,光线很难照进屋子……”
话没完,鄢茯察突然问道:“全村的房子都朝北,这不是很怪吗?上考古课老师讲过,古代的阳宅面朝南,阴宅面朝北,莫非村子里都是阴宅?”
他压低声音,语气有些神秘诡异,把鄢玄弄得一愣,顿时觉得气氛紧张,连忙看向云康。
云康转头瞪了鄢茯察一眼,道:“阴宅是给死人用的,活人能住吗?这里的地势特别,南面海拔那么高,正挡住村子,而且家家户户都紧挨山势盖房子,总不能大门对着山吧,那就直接遮住视线,所以必须面朝北。”
“切——”鄢茯察不以为然,很鄙视地:“姐夫,你的文化课是外星人教的吗?有一句成语叫做开门见山,以前的人就喜欢把大门对着山,这有什么不行的!”
鄢茯察强词夺理,云康懒得跟他解释,而鄢玄摇头道:“开门见山的意思是远处有山,不是一开大门就碰到山石。我去看过那座南山,村子几乎就建在山脚下,距离山很近。家里要是烧火没柴,可以从后门出去,直接从山边抓两把干草回来。你姐夫的没错,南山海拔至少五六百米,靠得那么近,完全挡住村子的光线。”
鄢茯察恍然大悟,自言自语道:“我明白了,像这种情况,如果房子面向南,开门就不是见山,而是面壁了。”
完挠一挠脑袋,感觉有些不解,他继续问道:“房子常年照不到光线,住着多难受啊,这些村民也真奇怪,为什么偏选择在南山下建村子,附近的空地盘有的是,这不是想不开吗?”
“这句话到点子上了。”云康点头开口道:“只要脑子还正常的,谁也不想挤在南山下盖房子,他们既然这样做了,一定有必须不可的理由。要么为了安全,要么为了守秘。”
鄢玄吸了一下凉气,道:“紧挨山边盖房子,反倒不太安全,一旦洪水出现泥石流,整个村子都灭了。那么你的意思是,村民之所以这么做,是想守护某个秘密?”
“没错。”云康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这些村民是七大华族的后裔,他们在南山建八仙镇,不定秘密就藏在南山里。”
正着话,突然鄢茯察惊叫了一声:“姐夫,你后背钻出来一条虫子!”
——
第221章 夜斗
鄢茯察一阵大呼叫,从云康后背伤口中取出两条蠕动的虫子,他用手中拿的镊子用力一夹,虫子立刻呲出尖牙,扭动着细的身子,出“吱吱”的怪叫声。WwWCOM
云康一看这两条虫子,恶心得差一点吐出来。这他么是巫蝗的幼虫,什么时候爬到他后背上的?
他头皮都麻了,连忙施出一道神识,内视到自己身体中,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连毛细血管也没放过。搜查了一圈,这才现后背有一处极的长条伤口,里面隐藏着巫蝗的虫卵,如果不细看的话,很难察觉出来。
这两周忙着拍戏,又花时间研究八仙镇的事情,云康早晚都没抽出空闲修炼,所以没现体内出现异状,连身上有巫蝗虫卵也不知道。
今要不是意外挨了江谨一脚,鄢茯察给他涂跌打药,没准这些虫卵就一直隐藏,偷偷孵化出来,最后在他体内变成了一条条巫蝗幼虫。
等到幼虫长成了巫蝗,又会继续产卵孵化,那么他的身体岂不是成了虫卵的孵化器?
云康顿时浑身直冒冷汗,感觉一阵毛骨悚然,连脸色都变了。想到巫蝗是高智商的虫子,更是抑制不住的后怕,万一他成了虫卵孵化器,满身都是虫子,就算修成大罗神仙也特么无济于事了!
他二话不,立刻运出一股浑厚的真气,“呼呼”地从丹田聚集起来,有如一团猛烈的火焰,直接贯穿经脉冲到后背的伤口处,瞬间将所有虫卵灭得一干二净,连渣滓都不剩。
鄢玄见到巫蝗幼虫也吓了一跳,抬头看云康脸色煞白,额头冒汗,闭着眼睛,眉心紧皱,以为他身体不舒服,连忙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这虫子不会有毒吧,怎么就爬到你身上去了?”
“呼——”云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灭光体内的虫卵,深呼出一口长气,缓缓睁开眼睛,定一定神,故作镇定道:“巫蝗幼虫暂时没有毒,我没什么事。对了,我想起那晚上营地闹鬼,这附近就出现巫蝗了,看来虫子都躲在暗处,以后大家都要心点。”
他被巫蝗弄得心情十分憋屈,却不想露出紧张情绪,让鄢玄看了他。
毕竟在老鄢心中,他不仅是云康,而且还是法力高强的凌大师,区区几只虫子,怕它个鸟蛋啊!
此刻云康对巫蝗咬牙切齿,自己堂堂一个修仙者,竟然三番五次被虫子欺负,是可忍孰不可忍了!
忽然间,他回想起上次突破炼气四层时,无数巫蝗扑到他身上,拼命地吸血放毒,最后把他疼得死去活来,两眼花,丹田之气乱窜一阵,然后就莫名其妙突破了。
“难道巫蝗的毒性能帮助炼气升级?”云康觉得有些滑稽,很不可思议,但他转念一想,这巫蝗是上古传承的虫子,几乎都濒临灭亡了,不定体内毒液含有上古灵气之类的东西。
如果巫蝗体内真有修炼能量,那么只要把虫子毒液聚集起来,没准相当一颗丹药了。
云康不由心里一动,他重新修炼也有一段日子了,灵石和元气石倒是不缺,唯独没有合适的丹药,所以想突破一阶都难如登。
巫蝗要是有这样的功效,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打铁要趁热,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要知道这些上古虫子成群地聚集,肯定有特殊的原因,不赶紧采取行动的话,恐怕就错过大好机会。
想到这里,云康恨不得马上出去抓虫子,这时突然看见鄢茯察从一根竹管引出一只肥大的毒蜘蛛,点头道:“乖乖,给你准备了美味的夜宵,好好享受吧。”
着,把两只巫蝗幼虫递到毒蜘蛛面前,只听“吱吱”两声,巫蝗幼虫立刻被蜘蛛咬成两段,转瞬间吞吃到肚子里。
云康目睹这一幕,看得他浑身难受,皱眉道:“茯察,你什么时候开始养毒蜘蛛的?你每把这玩意随身携带吗,看着就恶心,以后离我远点!”
鄢玄连忙解释道:“云康,这是沈夺训练的蛊毒蜘蛛,已经归茯察认主了,它挺听话的,不随便攻击人。”
没等云康继续开口,鄢茯察已经动作娴熟地把毒蜘蛛收回竹管中,笑嘻嘻道:“姐夫,这是我养的蜘蛛侠,它只听我的话。你别看它长得挺大,其实非常乖,以后你需要帮忙就一声,我把蜘蛛侠借给你用。”
云康没心情听他胡扯,连忙抬手阻止他,道:“蜘蛛侠你自己留着用吧,我不跟这八条腿的东西打交道。”
接着转头对鄢玄:“明休息不拍戏,我去八仙镇的南山探一探路。今晚我们先收拾一下装备,等黑之后,出去抓一些巫蝗回来,到南山能用得上。”
随后三人商量一下行动细节,一直等到过了三更,外面的色已经黑的伸手不见五指,这才从帐篷里出去。
夜里温度下降,四处乌黑一片,厚云遮住空,连一丝星月之光也没有。
三人离开了帐篷,都头戴帽子口罩,穿了保暖的冲锋衣,手拎一个带盖的油漆铁桶,心谨慎地到营地外围的深沟附近蹲守巫蝗出现。
夜里异常安静,空气中虽然透着寒冷,但是连一阵风声也没有,显得非常压抑。
鄢茯察缩着脑袋左右看去,低声问道:“姐夫,活的巫蝗可不容易抓到,这上古虫子神通广大,连汽车都能啃光,咱这几个破铁桶能顶什么事。来一群虫子,几口就把桶吃完了,给它们塞牙缝都不够吧。”
云康不动声色,他当然知道用铁桶困不住巫蝗,但是他有秘密武器吞龙戒,只要用铁桶罩住一群巫蝗,然后把盖子一按,顺手就扔进吞龙戒了,谁特么还让虫子逆袭反扑。
不过话回来,幸好黄豆在冬眠,一直昏睡不醒,不然把一群巫蝗扔进吞龙戒,还没等他用来修炼呢,穷奇兽就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鄢玄对巫蝗心有余悸,听云康要活捉虫子,一直觉得很紧张,又担心他们两人搞不定,所以非要跟着一起来,危急时刻也好有个照应。
三人静悄悄地蹲在一个深坑旁边,为了不惊动巫蝗,谁都没使用手电筒,周围黑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云康暗中施出一道神识,往深坑里探去,想看看坑底下有什么情况。
那晚副导演启哥掉进这个坑里,被巫蝗给咬了,然后就从坑底失踪,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彻底无影无踪了。
这时鄢茯察等得不耐烦,忍不住问道:“姐夫,你怎么知道巫蝗一定会出现,要是那些虫子怕了咱们,今晚上不出动,咱就得硬扛一夜,守在这喝西北风了。”
云康的神识从深坑底下收回来,哼了一声,淡淡道:“再等一会,巫蝗一定会出现。”他抽出一把匕,在手背上轻轻一划,伤口立刻血流如注,滴到深坑的土里。
这就是他引来巫蝗的办法,血液一滴滴地落下,渗透到土里,很快就会把巫蝗召唤出来。
“姐夫,你不是来真的吧!”鄢茯察见他用匕划破了手,阴阳怪气叫道:“当年佛主割肉饲鹰,而今你自·残流血喂巫蝗,这种舍己为虫的奉献精神,牺牲自我专喂虫的崇高志向,简直太特么伟大啦!”
看鄢茯察一副幸灾乐祸的贼兮兮表情,云康真想一巴掌拍飞他,正要骂他两句,突然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由远而近传过来。
他连忙竖起手指“嘘”一声,紧接着匍匐趴到地上。鄢玄和鄢茯察顿时一愣,神经一下子紧张起来,也都跟着赶快趴下。
过了半晌,一道黑影飘飘忽忽地过来,这人身形高瘦,走路动作有些僵硬,脑袋上戴了一个摩托车头盔,遮住了整张脸,看不清是什么人。
云康觉得奇怪,心地将神识探出去,在黑影的脸上扫视了一下。但让他意外的是,那头盔上涂了一层厚沥青,神识完全被挡住,根本探不进去,也看不到这人的容貌。
他暗暗吸了一口寒气,事情实在太蹊跷,有人半夜三更在片场营地里走动,一定有什么图谋,而且这人戴的头盔涂满了沥青,摆明是为了防备修仙者。
云康忍不住咽了一下唾沫,心脏无法控制地怦怦狂跳,这营地里只有他一个修仙者啊,到底怎么回事。
他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深,连鄢茯察父子都不知道真相,即便是沈夺那家伙,也只猜测他跟巫灵王有关,并不确定他有修仙者的身份。
究竟什么人知道他的秘密?如今他在明处,对方在暗处,如果不把这个人揪出来,就好像身上扎着一根刺,以后没法平静度日,连吃饭睡觉都觉得不安生。
云康咬一咬牙,不管这黑影子是谁,他一定要揭开那个头盔!
“你们先不要动,我过去看看。”他低声嘱咐道,然后身子从地上弹起来,好像一支离弦之箭,朝那黑影疾奔过去。
那黑影一抖,显然察觉到云康的行动,他嘴里突然出一阵“咯咯”的怪声,双手在身体两侧展开,手指骨弯动两下,咔咔作响。
云康靠近黑影突然停住,从对方的身形判断,他已经认出此人是谁,只是怎么都没想到,这半夜三更鬼鬼祟祟出来溜达的家伙,竟然是已经失踪几的雷傲。
他心里对雷傲极其厌烦,本来今晚要活捉几只巫蝗的,这孙子偏要跳出来添乱,真是让他郁闷透了。
雷傲脑袋上戴了一个涂抹沥青的头盔,这并没有什么奇怪,云康想起以前在雷家别墅里,莫回音用一间地下室贮存元气石,也在四周墙壁涂抹了沥青。
莫回音出身巫门,大概当年巫灵王向巫门透露过涂沥青的秘密,所以巫门弟子都擅用这一招。
云康想到这一点,顿时觉得十分无趣,紧张的心也放松下来。
他缓步走到雷傲跟前,干咳两下,冷声问道:“你不是失踪了吗,大半夜突然跑回来干什么……”
话没完,雷傲突然把头盔拿掉,嘴里透出一股刺鼻的血腥气,猛地扑到云康面前,双手勒住他的肩膀,呲着一口血淋淋的牙齿,就要咬他脖子。
云康冷不防被袭击,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这才知道雷傲已经彻底变身活巫傀,可让他意外的是,这活巫傀居然咬人!
雷傲的牙齿上沾满了血,让云康心里一阵抽搐,难道他刚刚咬过什么人,而且还喝了血。
“砰!”云康忍不住一阵作呕,立刻斜出一拳,猛地击中雷傲的太阳穴。
随后双臂力,硬是挡开雷傲金刚咒一般勒紧的胳膊,紧接着抬腿踢出一脚,狠踹到他胸膛上。
雷傲身上的肌肉有如钢铁一般坚硬,云康踢了他一脚,自己都觉得腿麻,一阵阵酸疼。
妈的,这活巫傀居然还会升级,简直快要成精了!
雷傲的实力显然比以前更强,而且不止提升了一倍。云康只跟他对了一招,就探出虚实,以自己目前的功力,要是真动起手来,也许还打不过雷傲。
他心情开始抑郁了,自己费尽心思修炼,使出九牛二虎之力,被巫蝗追,被虫子咬,折腾得死去活来,也才勉强突破一阶。
而雷傲这混蛋成了巫傀之后,也不知道怎么练的,轻轻松松就逆袭他了,这简直没有理!
云康正在郁闷,听见一道凌厉的哨声划破寂静的空,显得十分突兀刺耳。
雷傲愣了一下,立刻停止动作,然后猛地转身,抓起地上的头盔,朝黑暗中飞奔而去,只是一个呼吸的工夫,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
第222章 姐夫第一
折腾了一个晚上,巫蝗没抓到一只,却意外现了雷傲的行踪。 Ww WCOM
深夜中一道凌厉的哨声响起的时候,云康有几秒钟的失神,这哨音似乎十分熟悉,但他又想不起在哪听见过。
直到第二剧组通知安排戏份,云康脑中仍在冥思苦想哨音的来历。
这时鄢茯察手中拿了一份剧务通告表,进了帐篷里,愤愤不平道:“那个姓雷的一会失踪,一会又现身,谁知道他暗中捣鼓什么幺蛾子。你看看吧,导演给他加了个角色,你的两场戏让他挤没了。”
鄢茯察昨晚上也看见雷傲,只是他不知道活巫傀的事,所以认定这家伙故作神秘,整没事找事,假装失踪刺激大家的情绪,实际上暗地里使坏下绊子。
云康把通告表拿过来,皱眉问道:“你看见雷傲回剧组了?”
活巫傀在夜里变身,但白的样子看着还挺正常,雷傲是剧组重要成员之一,绝不会轻易放弃扮演角色,只要没死,早晚都会回来。
鄢茯察摇一摇头,道:“谁也没见到他,但是据他的助理跟导演打过招呼,雷傲去山里取景了,过几就归队。”
着,他又冷哼一下:“姓雷的太能装蒜了,姐夫,等那子回来,咱们找机会教育教育他。”
云康一想到雷傲变身巫傀,就觉得这件事不妥当,连忙道:“雷傲回不回剧组是导演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千万给我老实点,不能跟雷傲有任何过节,见了面离他远点。”
鄢茯察这熊孩子专喜欢惹事,仗着有他老爹和沈夺撑腰,做事丝毫不考虑后果。万一把雷傲给惹炸毛了,活巫傀一上身,哪管他是不是王老子的儿子,分分钟把这子灭成碎渣。
“你也太怂蛋了吧。”鄢茯察以为他怕了雷傲,有些不满地:“姐夫,我平时怎么教育你的,爱憎分明,敌我分清,是男人大丈夫的基本原则。雷傲那孙子是敌对分子,咱们收拾他也是应该的,为啥要躲着他?他失踪了几怎么没死呢,昨晚还趁着黑跑回来,明屁事也没有。丫的就是犯矫情,故意拖大家的后腿。等他回剧组,我去拾掇他,你就在一边看着,别老是瞎和稀泥。”
云康看他那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简直就是鄢玄的翻版,忍不住笑一笑,道:“你这熊孩子毛还没长齐,就开始学会教训人了。行啊,等雷傲再现身,你自己去对付他,我就当什么也没看见,到时候搞不定他哭鼻子,我可不去救你。”
鄢茯察“切”了一声,眼神傲然地道:“你看着吧,我怎么让姓雷的滚蛋,只要他从剧组消失了,杜羊和江谨都不算事。”他拍一拍云康的肩膀,故作一副操碎心的姿态,语重心长地道:“云同学,再耐心等等,你的春很快就来了。”
云康气不打一处来,这熊孩子脑洞大,越理他越蹬鼻子上脸,没完没了。如果这次跟他较真,以后他高兴时就叫姐夫,不高兴就称呼“云同学”,那可就糗大了。
他朝鄢茯察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假装没听见,低头看通告表上的时间安排。他瞅到上面的一行红字,眼睛登时就亮了,原来接下来三剧组整顿,暂不拍戏,全体演员休息放假。
云康嘿嘿一声,感觉有点意外,慨叹道:“导演和投资方够豪气啊,居然放了三假。”
电影拍摄的成本高,尤其仙侠这类片子,都是在野外取景,风餐露宿的,拍摄起来困难重重。剧组的工作人员全聚齐的话,有时人数多达上千,仪器设备也有上百件,再加上演员片酬和人工费用,停工三就意味着要损失几百万。
“姐夫,你想多了。”鄢茯察瞅了云康一眼,撇嘴道:“你以为导演不心疼钱,他是没办法。”
他眼珠子转动两下,脑袋凑近云康,压低声音道:“我刚才出去看见导演正脾气,好像是剧组丢了东西,听少了几个探照灯,还有摄像机电机什么的。”着,他又皱紧眉头,声音有点诡异:“你剧组是不是招邪气呢,先是失踪几个人,然后有人生病,接着又丢了不少东西,这是怎么回事呢,是不是冲撞什么神灵了。”
云康斜眼瞅一瞅他,皮笑肉不笑地:“据我分析,你一大早冲撞女神了吧,老实交代,你刚才出去干什么了,浑身的香水味,你以为我鼻子坏了闻不出来吗?”
他刚才就觉得鄢茯察贼眉鼠眼,鬼鬼祟祟的,一闻他身上的香水味,就知道这子肯定去了陶玥绫的帐篷,至于两人干了些什么,就看熊孩子怎么交代了。
鄢茯察愣了一下,自己低头闻一闻衣服,道:“真有香水味吗,我怎么没闻到,是我自己鼻子瞎了吗?”
云康见他避重就轻,想绕过话题去,冷哼一声:“我和你老爸今去南山,可能要两三。陶玥绫生病需要有人照顾,你不如就留在营地当护花使者吧。只是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希望你别搞出下一代就行,我觉得你老爸也不想这么快抱孙子。”
他故意反话旁敲侧击,陶玥绫是楚悬河的女人,如果鄢茯察敢打她的主意,楚悬河绝不是甘心戴绿帽的人。
想起上一次因为他跟安丝思“约会”的事,让楚悬河恼羞成怒,差点连累了鄢若暄,云康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鄢茯察脸上一红,嘴里嘟囔道:“也没那么快……”他突然反应过来,立刻瞪起眼睛,道:“你和我爸要去南山,不能不带我啊,我也要加入组织,绝不掉队!”
他见云康脸色不好看,连忙拍马屁笑道:“女人如衣服,兄弟似手足,在我的心里,姐夫的地位最高,没有人能越。如果我老爸和姐夫一起掉河里,我一定先救姐夫。”
云康被他搞得哭笑不得,硬是死命憋住,板着脸骂了一声:“臭子,你给我滚蛋。让你老爸听见,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鄢茯察从帐篷跑出去,回身嘻嘻一笑,道:“我老爸是游泳冠军,生不怕水。”
晌午十分,云康在剧组吃完了饭,跟鄢玄商量去八仙镇一趟,方便的话先雇一个猎人当向导,等今晚在村里休整一下,明一早就去南山。
云康把装备都放入吞龙戒,所以三人轻装上阵,只有鄢茯察背了一个双肩包,做出观光的样子。他们跟剧组的人打了招呼,去八仙镇游玩采风,顺便拍一点照片,三之后就回来开工。
休息不开工的通告一出来,剧组的演员已经走了一半,所以他们三人去八仙镇游玩,谁也没留心在意。
导演正忙着查找丢失的器材设备,根本顾不上他们去哪游玩的事,只轻描淡写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啊”,“山里低温低,多穿衣服”,“尽早回来,不要耽误拍戏”之类的话。
云康临出的时候,见营地里没有杜羊和江谨的身影,问了工作人员才知道,杜羊两前请假回城,而江谨一早带着摄影师出去拍照了,估计要拍一整。
一打听到摄影师的名字,竟然是唐尧,云康心里冷哼,这里面没有猫腻吗,谁特么会信呢!
片场营地离八仙镇只有两里地,午后的阳光温吞吞的,照在身上略有暖意。云康三人从营地里出,抱着游山玩水的心态,一路上欣赏树林和远山的美景,又拍了很多照片,溜溜达达地散着步,没走多长时间就到了八仙镇。
刚进剧组的时候,云康曾经来过八仙镇一次,但当时只是走马观花,来去都很匆忙,没现有什么异样和问题。
这趟再来八仙镇,气氛却大有不同,村里人都神色不宁,见了他们三个进村,赶紧低着头匆忙走开,好像躲避瘟疫一样。
三人走到村口的杂货店,见外面栓了一只黄土狗,朝他们“汪汪”叫了几声。
云康想找个村民打听雇猎人的情况,正要进杂货店去问问,就看见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黑色制服的人。头梳得铮亮,双眼精明,脸上皮笑肉不笑,正是特遣纵队的副队长邢毫。
云康抬头一瞅他,脸色立刻拉下来,真是越讨厌谁,越要碰见谁。邢毫跟个狗皮膏药一样,有事没事在眼皮底下蹦跶,看着都觉得心烦。
鄢玄毕竟是老江湖,看见邢毫出来,连忙上前打招呼,两人互相握手,面带笑容,打着官腔不停客套。
云康心里不耐烦,老鄢是堪舆研究院的院长,好歹是读书人,在圈内有些名望,用不着心应承特遣局的人吧。搞得好像他乡遇故知一般,亲热得不行,两人就差抱在一起了。
两人寒暄了半晌,又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邢毫这才把目光转向云康,干咳了一声,问道:“大明星,这么多没见,你不在片场拍戏,跑到这来干什么?”
他一直对云康当特遣局的特别顾问耿耿于怀,心有不满,只是一个青年武者而已,何德何能啊,竟然给特遣队员当顾问。
此时他见云康跟鄢玄一起现身八仙镇,顿时想到武者闹事,心里生出疑窦和警惕。
——
第223章 云氏鬼宅
云康懒得搭理邢毫,转头往四周瞄一瞄,道:“这村子虽然没什么名胜,但风景倒是有些古意,空气也挺新鲜的,呼吸一下感觉心旷神怡。 WwWCOM趁着这几放假,咱们在村子附近逛一逛,多拍一些照片做纪念。”
然后他给身旁的鄢茯察使一个眼色,接着笑道:“我差点忘了,你姐让我帮她带点土特产回去,走,咱们去老乡家里坐坐,看看有什么野味吃。”
鄢茯察早就习惯跟云康配戏,知道该挥演技了,两眼珠子一转,笑嘻嘻:“姐夫,咱来的时候可商量好了,进村观光,进山打猎,一样也不能少,我长这么大还没打过猎呢,你一定要教我。”
邢毫在一旁听了这话,脸色变得阴沉不定,眼神从鄢茯察扫到云康身上,忍不住反问道:“你们要进山打猎?”
直觉告诉他,这两人在绕着弯胡扯,他们想要进山确实不假,但绝对不是打猎这么简单。
到底进山干什么去,邢毫一时也琢磨不透,看鄢茯察背了一个旅行双肩包,云康更是两手空空,随身没带任何武器装备,难道真的是为了拍照观光?
云康绝对不是省油的灯,邢毫嘴唇抿了一下,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只要这子进了村子,就要一路盯紧他。特遣队员收到消息,各派武者最近几聚集八仙镇,恐怕要生出大乱,云康这时候出现,傻子也知道不是巧合。
“打猎不犯法吧?而且冬最适合打猎了。”鄢茯察瞪着眼珠子,故意问邢毫道:“邢副队是动物保护人士?我们进山最多打个野鸡野兔子之类的,图个乐而已。你放心吧,我们只是打着玩,绝不伤害动物,一定让它们回归大自然。”
着,眼珠子又是一转,问道:“邢副队进村这么久,有没有认识的好猎人,帮忙给介绍一个呗。”
邢毫脸色一沉,冷声回答:“不认识。”
鄢茯察转头看云康,耸一耸肩膀:“姐夫,咱们走喽,自己进村找猎人去。”三人打着哈哈转身走了,把邢毫一个人晾在原地,谁也没再理他。
进村走了几百米,云康才回头瞅了一眼,然后皱眉问鄢玄,找猎人的事到底有没有把握,看邢毫一副运筹帷幄的神色,那意思好像要派人跟踪他们。
如果他们进山被特遣局一路盯死,那就什么也干不成,只能观光拍照了。
鄢玄皱眉摇头,半晌道:“上次我来村里,专门找村长推荐一个猎人,但是那个人脾气不好,还没见面就给回绝了,最后连条件也没谈成。”
鄢玄一想起这事,心里就有点堵得慌,事实上不是没谈成,而是那猎人根本没给他机会谈。接着他叹气道:“可惜村里就这么一个有本事的猎人,其他的猎人都是花架子,恐怕派不上什么用场。不行的话,咱们再找一找看吧。”
“那家伙是什么人啊?”鄢茯察一听有这事,立刻叫嚣起来:“丫的当个猎人就牛逼上了,连我老爸的面子都不给!”
鄢玄连忙制止他,摇头:“咱们没必要以势压人,听那猎人家里刚出了事,心情不好也能理解。”
云康“哦”了一声,这才道:“既然有目标了,就别浪费时间,赶紧先下手为强。找到好猎人就跟有好武器一样,有一流的摆在眼前,肯定不能要二三流的。南山的情况复杂,找向导的事马虎不得,不能随便弄一个半吊子猎人带路,万一爬几步山路就挂了,还不够惹麻烦处理后事的。”
鄢茯察听得直点头,连忙催促道:“对对,赶紧朝那猎人家进,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咱们进山寻宝,一路还不知道有多少妖魔鬼怪,性命攸关的大事,向导要保证质量才行。”他的想法比较简单,只要当面甩下几万块钱,就不信那猎人不动心。
云康也觉得可行,猎人家里不管出了什么事,都得赚钱养家糊口,意气用事不当饭吃。一名好猎人的特征就是理性冷静,要是遇到一点事情就闹情绪,这样的人根本厉害不到哪去。
鄢玄皱了皱眉头,有点忧心道:“就怕咱们去得太晚,已经被特遣局截胡,看邢毫胸有成竹的架势,很可能早就把村里有本事的猎人都控制住了。”
听他提起邢毫,云康转头看他一眼,半真半假地问道:“我记得上次在谷底,你明明跟邢毫关系挺紧张,怎么刚才你们两人见了面,就跟知己相逢似的,又握手又寒暄。老鄢,什么时候投靠特遣局,背叛革命阵营了?”
鄢玄的脸色平静下来,冷声笑了一下,:“姓邢的是什么人,谁不知道他的尿性,咱们没必要跟人斗气。这趟进山任务艰巨,越低调越好,犯不着跟特遣局的人纠缠不清。”
紧接着,他眼神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道:“不忍则乱大谋,我顺便跟他套一套近乎,这也是权宜之计。”
鄢茯察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胡乱赞道:“古语的好,见风使舵,看人下菜碟,姜还是老的辣啊。老爸好样的,棒棒哒,我佩服你!”
云康瞅了鄢茯察一眼,又看一看鄢玄,这果真是父子俩,绝不掺假。
心里念头又一转,敢情刚才老鄢是演戏呢,这才进剧组多久,就已经学会演老奸巨猾了。他啧啧了两声,故意仰长叹道:“不管什么大谋谋,反正我心目中耿直正义的鄢伯父形象,已经瞬间崩塌了!”
鄢玄带路一直找到村长家里,他们扯了几车的家常话,也没到重点上。
这村长表面憨厚,骨子里十分精明,话绕圈打太极。云康见状,索性把话挑明了,直接明来意,然后又热情地递上两盒软中华,村长的脸上才露出笑容,立刻变得很爽快,答应带他们去猎人家里。
那猎人的名字叫申木桐,听起来有点奇怪,鄢茯察忍不住道:“这名字够敞亮,一听就让我想起铁臂阿童木。”
他们在村里一路走过去,遇到的人跟村长打招呼,但看向云康三人的眼神却很怪异。鄢玄不明所以,问村长什么缘故,怎么村民见了外人都跟躲瘟疫似的。
村长深深吸一口软中华,边走边道:“自从那个拍电影的剧组搬过来,村里6续来了不少外乡人,花钱雇了村民进山打猎,结果先后去了几拨人,都没了音信,所以这些日子村里人担惊受怕。为了这些闹心事,我这头都快愁白了。”
鄢玄脸色变了一下,朝云康看了一眼,意思是,我们果然来晚了,早有人捷足先登,已经有几拨人进山去了。
云康干咳一声,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不经意地问道:“村长,你老家是什么地方啊,来八仙镇没多久吧。”
村长微微一怔,随即表情恢复平静,笑道:“我祖上就是这的人,土生土长,八仙镇的老户了。”
云康故意“哦”了一下,道:“这么,村长对这附近的大山肯定很熟悉了,我听南山里有一座隐秘的八仙镇,从明代留下来的,还是一座仙城。有没有这回事呢?”
他听这村长的口音,字正腔圆,压根就不是大西南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所以在心里生出警惕。这时候他问村长一些话,只是随便没话找话闲扯,根本没打算相信。
果然村长一听他打听这些,连忙故作轻松,笑哈哈道:“你们这些城里人,就喜欢琢磨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听风就是雨。再了,哪个地方没有点民间传呢,这要是能信的话,村里人谁不搬去仙城,我也不留这当村长,早就跟着大伙修仙去了。”
一路上着话,东拉西扯,云康跟鄢茯察互相配合,用尽了各种招数,总算从村长嘴里套出一点有用的东西。
这八仙镇不仅依山而建,而且村民以八卦图阵的方位盖房子,八姓人家分片而住,每个姓氏各占一个卦位,并没混居在一起。
村里的路蜿蜒崎岖,都是从石子和灰泥上踩出来的,两边杂草野花遍地,路上没人的时候,显得十分荒凉。
鄢茯察边走边回头看,道:“这村里的地盘不,但是人好像不多,前后空荡荡,也没围个高墙栅栏什么的。村长,你们晚上不怕山里野兽进村吗,这附近人这么少,房子倒是成片成片的,瞅着有点瘆的慌,换了我还真不敢住呢。”
村长呵呵一笑,道:“村里的年轻人如果不会打猎,只能外出打工赚钱去,留下来的老人多,女人多,孩子多,空房子也多,不单是我们村,哪个村都一样。”
云康立刻展开神识,放眼朝远处扫视而去,果然见成片的房屋依山势而建,重重叠叠,错落有致,但大多房屋都空着,根本没有人住。
村里共有八处房屋聚集的区域,一栋栋房屋排列得十分整齐,因为缺少人气,很多房子看起来冷清落寞。
他的神识扫到南山坳夹角的一处高地上,刚瞄了两眼,心里不禁怦怦狂跳,灰色的瓦墙,暗红色的铜钉大门,气派恢宏的古雅院落,正是云家的大宅。
云康费力地搜寻脑中记忆,在他的印象中,以前曾经在这宅子里生活过,至于住了多长时间,反倒十分模糊,越想越觉得没有头绪,完全不清楚。
这时他们已经走到姓申的村户区,位置靠近南山的侧面,虽然白光线很足,但在山脚下还是能感觉到阵阵寒意,好像有一股阴煞之气笼罩山间。
鄢玄打了一个冷颤,把厚衣领拉紧,抬头一看,指着半山腰的大宅问道:“从先八卦的方位看,那里是乾位所在地,哪家人把房子建在乾位了,而且还那么高?”乾位至刚至阳,而且高处没有遮挡,正好迎着山中的阴寒之气,实在不太适合住人。
鄢茯察把手搭在眼前一望,道:“可不是嘛,真敢在乾位建宅子,而且宅子还不,看着有好几进院落呢。”
他一看宅子飞檐鳞瓦,亭台楼阁,建筑一派古色古香,跟其他村民的泥瓦房子完全不同,不由得赞叹道:“瞅一瞅那朱红大门,装了不少铜钉,真贵气啊,主人肯定不是一般的豪。”
村长脸色变了一下,神情立马严肃起来,道:“你们看那宅子挺大,可不是一个好地方。”他压低声音,声音微颤道:“那是村里有名的鬼屋,以前宅子主人姓云,没住多久搬走了,宅子空下来之后,隔三差五就闹鬼,你们千万别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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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古刀
村长显然不愿意谈论过多关于“鬼宅”的话题,鄢茯察却觉得好奇,想继续刨根问底,这时村长突然提高嗓门,道:“前面那个新盖的大瓦房,就是申木桐的家。 Ww W COM”
云康抬头一看,见前方尽头是一个宽敞院子,四周围了一道低矮的灌木栅栏,院子里用青石砖铺地。迎面一栋崭新的大瓦房,红通通的砖墙屋瓦十分抢眼,瓦房左右两边是老旧的石房子,房顶上压着木板和稻草,看样子是装杂物的仓库。
一路上听村长介绍,村里的老一辈猎人所剩无几,近些年凡是靠打猎为生的,日子过得越来越艰难,山里很多野兽成了保护动物,打了猎拿出去卖也不值几个钱,还容易惹一身官司。所以年轻人都放弃了祖传手艺,纷纷外出打工赚钱,谁也不愿意一辈子留在村子里受穷。
如今村里最好的猎人就数申木桐,别看他不到三十岁,但已经名声在外,本事青出于蓝胜于蓝,附近方圆百里一带没人不知道他的大名。
村长夸奖了申木桐很多好话,一个劲地赞他有本事,他两三年就赚了十几万回家,还给家里盖了崭新的大瓦房。同族的叔伯们看他年纪不了,帮他寻了一门亲事,姑娘长得水灵好看,前几刚办了婚事娶回家,村里人谁不羡慕。
到这里,村长突然停下来,叹了一口长气,半晌继续道:“谁也想不到,他成亲的当晚,新娘子突然丢了。唉,要不是因为这件事,他可能早就进山去了,我估计你们也是白跑一趟……”
村长不再下去,鄢茯察心里直痒痒,自己憋得难受,不停地问:“村长,到底怎么回事,结婚是人生的头等大事,新娘子咋会丢了?你话一半就不了,这不让人着急吗,你快点呀。”
云康也感到意外,原来申木桐刚办了喜事,他点点头,表示理解道:“怪不得呢,谁家里出了这种事,都没心情做买卖。”
村长摇头叹气,正色地告诫他们,见了申木桐千万不要提这茬事,猎人最近脾气有点大,惹毛了他吃不了兜着走。
三人一听,心里更觉得事情难办,这猎人的派头确实挺大,一般人还请不动他。
鄢茯察撇一撇嘴:“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行咱就换人,我就不信找不着一个向导。”他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所以没把山村的猎人放在眼里。
云康不想多做评价,只淡淡了一句:“这件事要从长计议,急躁不得,希望这猎人有真本事,不要让我们失望就行。”
几人着话,很快走到院门跟前,村长扯嗓子喊道:“木桐,这几位城里来的朋友,有事情找你。”
一名身形健壮的青年穿着束腿的军绿裤子,正坐在院子的台阶上,用水冲洗磨刀石。他听见村长的喊声,脑袋微抬起来,绷着脸看他们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洗磨刀石。
村里民风淳朴,各家各户的院门都大敞开着,平时很少锁院门,进出十分方便。村长打声招呼,带他们直接进了院子,当面互相介绍了一下。
申木桐一声不吭,拿了一柄短刀放在磨刀石上,“嚓嚓”地磨着。
这时云康近看猎人,见他双手修长有力,手臂肌肉紧绷着,因为常年在山上打猎,皮肤被阳光晒成健康的麦色。他表情笃定坚毅,带有一种不易察觉的狠辣。
村长介绍完之后,鄢玄也不多啰嗦,直接开门见山,对申木桐明了来意,然后当面开出价码,不管他要多少钱,只要愿意进山当向导就行。
鄢家不缺钱,为了他们要找的东西,哪怕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等了半晌,申木桐抬起头来,对鄢玄的开价毫无兴趣,他一双眼睛好像豹子,透出一种敏锐犀利的光芒,道:“我不去,你们找别人吧。”
村长见状,连忙暗中摇头,朝他们摆一摆手,意思是劝他们趁早放弃。
云康见这猎人吃了秤砣铁了心,知道来硬的不行,于是转移话题,道:“你的心情我们能理解,但是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要你答应为我们做向导,我们帮你找新娘子。”
他是一名修仙者,自从突破炼气四层之后,神识力量不断攀升,最近修炼几次,神识已经能达到三百米以上的距离,而且神识能穿墙透壁,只要新娘子还在村里,他一定能找得到。
退一步,就算新娘子已经离开八仙镇,以鄢家的人脉势力,想找个人也不是多难的事。实在没办法,还有特遣局呢,葛风度欠了他好几个人情,帮忙找个人应该没有问题吧。
没想到他话刚完,申木桐磨刀的手猛地停住,目光冷冷地盯着他,道:“我自己会找,不用你们帮忙。”
申木桐声音凶厉,眼神中透着一股怒气,神色不善地看着他们,显然对他们充满敌意。
云康想不到他反应这么大,看来丢了新娘子这件事,其中有些他们不知道的隐情。
正觉得气氛有点尴尬,院门外又来了一伙人,走在前面的是一位年纪很老的村民,进来就:“木桐,这几个外乡人见过秋雪,快听他们跟你。”
村长连忙在旁边介绍,这老村民是申木桐本族的四大爷,这门婚事就是他做媒牵线的。
四大爷身后跟着五个身穿厚猎装的男人,云康看了一下,都是没见过的陌生人。为一人三十出头的年纪,相貌普通,国字脸上透着一股傲气,一进院子就仰着头,横起双眼打量众人。
云康用神识探了一下他们的底细,现这五个人身体还算健壮,却不是武者,看打扮好像都是资深驴友。
他忍不住皱起眉头,这些人突然跑来凑热闹,难道也是找申木桐进山的?
国字脸带着四人迈着大步走进来,先是抬头瞄了云康三人一眼,见他们的外貌打扮不是当地人,而且好像有点来头。他傲然的神色收敛一些,淡然地朝他们点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转向申木桐,道:“我叫方智承,这次专程来八仙镇,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他见申木桐的表情没有变化,又继续道:“你上次卖的几件东西,我很有兴趣,所以特地过来看看,你手上还有没有别的货,这一趟我全包下。”
着,拿了一张名片递给申木桐,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嘿嘿一声道:“你的事情我听了,新娘子叫秋雪是吧,前几我们遇到过她。”
申木桐“噌”一下站起来,一把扣住方智承的手腕,瞪着豹子般的眼睛逼问道:“你什么时候遇到秋雪的,现在她在哪里?”
云康这时才打量申木桐的身高,见他挺拔得好像一棵树,个子跟鄢茯察差不多。
方智承脸上肌肉抖了一下,连忙把手腕拿开,道:“咱们先商量拿货的事情,然后再谈其他。”他见申木桐双眼红,脸色变得难看,连忙安慰了一句:“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云康三人看到这一幕,登时面面相觑,想不到突然节外生枝,冒出来另外一档子事。如果让这些不知什么来历的人跟申木桐谈成生意,那就等于截了他们的胡,进山的事就彻底泡汤了。
申木桐手指捏得咔咔响,脸色阴沉站在原地,沉默着一句话也不,似乎拿不定主意。
这时方智承朝他笑道:“兄弟,你这把刀挺不错,居然还带血槽,能不能借我看一眼。”
申木桐迟疑了一下,抬头看一看他,默不作声地拿起短刀,用一块麻布将刀身擦干净,反手将刀柄递给他。
方智承笑着接过短刀,道:“这刀有些年头了吧。”
云康看姓方的把刀拿在手里,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整个刀身用精钢合金铸造,刀背上的纹理和血槽痕迹十分古老,不像是现代工艺制成的。
他心里一动,刚要用神识去扫视一下短刀,就听申木桐道:“我没有别的东西了,就剩下这把刀,你想要就拿走,告诉我秋雪在哪里。”
方智承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笑容,他刚才一进院子,就对这把短刀起了心思,知道这是难得的好东西,此时听申木桐这样,就毫不客气地把刀交给身后一个人。
他双手拍一拍,然后道:“你的新娘子去了山上,我亲眼看见她进了一座大宅,还有一个老男人,叫她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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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结伴夜探
众人一听方智承描述的大宅正是半山腰的云氏宅子,也就是村长的闹鬼大宅,顿时都变了脸色,沉默着不再出声。 Ww WCOM
申木桐迫不及待要去大宅找秋雪,却被村长和四大爷死活拦住,那鬼宅里邪气太重,不能想去就去,而且那是姓云的大宅,是私人地盘,不是公共场所,就算去也得安排妥当再行动,不能毫无准备就冒险。
再了,秋雪失踪已经好几,寻人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别闹到最后找不到新娘子,再把新郎也搭进去,那就麻烦大了。
他们凑到一块研究怎么去云氏大宅,云康见状,连忙把鄢玄和鄢茯察拉到一旁,道:“看情况不太乐观,申木桐心里只想着他的新娘子,八成劝他进山是没希望了。咱们要么再找个猎人,要么自己进山,这已经耽误了一,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鄢玄皱着眉头,斜眼看方智承一伙人,半晌道:“那个姓方的来头不简单,我以前听过他,是倒腾古玩的圈内人,好像背后有厉害的靠山。他专门收集古董,眼光一向很刁,普通的古玩货色都看不上。”
他的目光转动,瞅了申木桐一眼,又换一个话题,道:“也不知道是不是职业病犯了,我看那柄短刀很不简单,上面的花纹,还有刀身的成色,很可能是战国以前的东西,这要放到博物馆,绝对是个价值连城的物件。”
“战国以前?”云康微微一怔,疑惑地:“我看刀身像是用精钢打造的,里面加了合金,战国以前多是青铜刀剑和铁质刀剑,炼制不出精钢材料吧。”
他刚才没用神识扫视短刀,具体情况还不太确定,但如果刀身的材料真是精钢合金,那就不可能出自战国之前。
从汉朝开始才出现成熟的铸铁技术,汉初的民间匠人能提炼出纯度较高的铁,但不是精钢。一直到张骞出使西域,带回可以制作精钢的碳粉,汉朝工匠在铸铁时按一定比例添加碳粉,才炼成比铁更坚硬的合金材料,称为“精钢”。
有了这种精钢做武器,汉朝军队的装备水平大大提升,很长一段时期内都碾压其他国家。
云康简单了一下情况,鄢茯察一脸钦佩地道:“姐夫,你要是当个博物专家,我老爸的饭碗都得被你抢走。不过话回来,就算那把短刀不是战国的东西,看上面的花纹十分古老,有可能出自汉朝时期,放到今也得价值连城吧。”
鄢玄摇一摇头,他并不认同云康的意见,但此刻不是研究文物的时候,他们还要想法子请申木桐当向导。
于是他打住这个话题,道:“今必须把向导的事敲定了,要不让村长再帮忙介绍一个猎人,水平高低都无所谓了,只要进山能辨清方向,不走迷路就行。咱们先去探一探路,真有凶险的话,再退回来从长计议。”
鄢茯察眼珠子转了两下,也跟着叹了一口气,道:“可惜沈夺不在,不然哪会轮到一个猎人这么嚣张。”
云康听他这样,立刻抬眼瞄他一下,这混子突然提起沈夺,明摆着是想用激将法。
其实不用找猎人当向导,云康自己是一个修仙者,炼气四层的大能,给大家带路进山也不困难。
但是这一趟行动不同往常,云康心里有自己的打算,不能贸然出头。
鄢家要找的宝物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几股势力加上各路武者也纷纷出动,显然这宝物非同凡响。如果大家都一股脑冲过去,最后打得你死我活,谁也别想得着东西。
所以云康的计划是,找一个靠谱的猎人向导带路,中途他偷偷离开队伍,自己去寻找宝物。一来他很想知道宝物跟鄢家的遗传体质有什么关系,二来他打算把宝物据为己有,既然是好东西,那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落入别人手里。
既然有这样的安排想法,他就必须单独行动,因为不方便让鄢家父子参与进来。
而且云康也隐约有一种预感,沈夺失踪了大半个月,这家伙很可能提前采取行动,不定现在已经寻到宝物的线索,摸到跟前去了。如果再耽误几,等他进山的时候,连捡漏都来不及了。
鄢家父子铁了心要进山,不可能把他们劝回去,那么向导就要找个像样的。云康心里琢磨着,自己进山要单独行动,万一向导不靠谱,把这一老一扔在山里出不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来八仙镇之前,鄢若暄特别拜托他照顾鄢玄,如果把她老爹和弟弟都弄丢了,回去怎么跟妮子交代。
想到这里,云康也不跟鄢茯察斗气,淡淡一笑道:“确实,如果沈夺没失踪,让他带路最合适。他好歹是出身巫门的,常年在大西南混饭吃,肯定对附近地形环境了如指掌。他要是在的话,咱们也不用请向导了,看这猎人抢手的,花钱请人还得排队。”
鄢茯察没想到他甘心示弱,立刻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嚷嚷道:“姐夫,你怎么突然变怂包了,到底啥意思啊!凭你的本事,还不把全村猎人都秒杀几十个来回。明你带路进山,难道就不行吗,何必在这磨叽来磨叽去,拿热脸贴别人的冷屁股。”
他声音叫得响亮,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转头看向他们,这些人脸上表情各异,显然觉得鄢茯察在吹嘘,对他的话不以为然。
这时方智承突然走过来,问道:“你们哥几个是想进山,需要找向导吗?这可赶巧了,我们明也进山,刚好咱们搭个伴。”
他转身介绍旁后四个人,道:“我这几个朋友都是资深驴友,常跑山路,对山里的情况很熟悉,你们想去哪儿一声,有他们带路当向导,什么样的山都能进去。”
然后他逐一介绍这四人,啰里啰嗦了一大堆,什么登山协会秘书长,登山队旗手之类的,云康越听越觉得滑稽,这几个从城里来的家伙,以为进山寻找遗失的八仙镇是一件旅游健身活动,他们想的太简单了。
方智承了半,云康只记住四个人的称呼,年纪最大看起来有四十多岁的瘦男人叫力哥,旁边个子矮墩墩的年轻人叫亮。
还有一个始终沉着脸的男人名叫长庆,一话就习惯性地眯眼睛,云康见他了两次话,印象十分深刻。最后一个是油头粉面,长了一脸青春痘的青年,年纪跟鄢茯察相仿,叫做田七。
云康看对方很热情,也简单介绍一下自己这边三个人,只鄢玄喜欢旅游,这趟带着儿子和女婿出来,找一找当年上山下乡的乐趣。
鄢玄当年有没有上山下乡的经历,云康也不清楚,总之这些是为了让对方更相信而已。
果然方智承见他们是一家人,并没有怀疑,极力邀请他们加入自己的队伍。
两伙人正着话,申木桐那边已经商量妥当,分别采取行动,村长急匆匆离开,要去各家各户找帮手。毕竟去鬼宅寻人,不是闹着玩的,村里多去几个人帮忙,人多力量大,至少能壮一壮胆子。
四大爷嘴里叼着一根土烟,帮申木桐一起收拾装备,眼看色已近黄昏,他们拿了打火机、手电筒、麻绳、麻袋、削尖的木棍、细长的竹筒,还有三个一尺见方的铁笼子。
鄢茯察在一旁看他们收拾的东西,感觉很好奇,忍不住问道:“你们这是抓螃蟹,还是抓癞蛤蟆老鼠呢?找新娘子用得着带铁笼子吗,这位猎哥,你家媳妇长多大了,要用铁笼子装?我瞅这笼子了点吧,能装下活人吗?难道你想把媳妇大卸八块放笼子里?这样不太好吧,就算新媳妇跟别人跑了,你也不能这么对待她,现在是新社会,**制……”
他一旦脑洞大开,就瞬间成了话唠,啰嗦起来就没完没了。还没等他完,被云康一把捂住嘴,拖到一边去,差点扇他一巴掌。
这时申木桐的脸色已经变了,目光中透着一股决绝的狠辣。鄢茯察再多几句,恐怕激怒了这猎人,就得跟他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任何男人刚结婚就丢了媳妇,都很难控制住理智,这时候如果话刺他痛处,他绝对不会顾及后果,即便杀人拼命也在所不惜。
鄢茯察也看见申木桐野兽一般的目光,连忙闭上嘴不再话。
申木桐一声不吭地去旁边的石房子,找出一把镰刀,然后放到磨刀石上“嚓嚓”磨起来。
他的短刀给了方智承,看来是没有趁手的武器,于是拿了这把镰刀。
镰刀很快就磨好,申木桐用牛皮套包住锋利亮的刀头,背在身后绑紧,然后又往腰间挎一个薄牛皮袋子,里面装满了石头子。
色擦黑的时候,村长跑着进了院子,身后并没有成群的村民,只跟了一个伙子。
村子喘匀了气息,粗声粗气道:“这会儿都黑了,我实在找不到人,大伙一听去鬼宅,都害怕出事。木桐,人手不够的话,明儿白再去吧。”
申木桐的装备收拾完毕,他去意已决,谁也拦不住。这时村长身后的伙子愣头愣脑地:“哥,没事,我跟你一起去。”
旁边的四大爷脸色抽搐了一下,吧嗒吧嗒嘴里的土烟,纠结了半晌,道:“花柱子,你快去快回,别给你哥添乱,惹了麻烦老子打断你的腿。”
花柱子脖子一扬,不耐烦地:“行了,爹,我也不了,不会给我哥惹麻烦。”
此时色已黑,村长家里有事,一溜烟就离开了。四大爷本来不想让自己儿子去冒险,但他拦不住花柱子,只得多叮嘱几句,也摇摇晃晃回家去了。
鄢玄见申木桐和花柱子两人去云氏大宅,立刻给云康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大声道:“如果那地方真闹鬼,你们两人势单力薄,也太危险了。不如我们也跟着一起去,大家相互有个照应。”
方智承一听,也立刻要跟着去,队伍一下壮大起来,从两个人变成了十个人。
三伙人从申木桐家里出,十个男人老爷们,手里各自举着电筒和武器,走在村里的路上,有一种浩浩荡荡的气势。
半山腰的云氏大宅离他们只有几百米远,他们一路上走着,谁也不出声,心里各自都有打算。
方智承一伙人想跟申木桐套近乎,让他欠下一个人情,以后再过来收购古董,事情就好办多了。而鄢玄不甘心放弃向导,想着今晚帮申木桐找回新媳妇,没准他心里一感动,明就答应他们进山了。
云康心里想着另一件事,他对云氏大宅更有兴趣,此刻走在路上,离大宅越来越近,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紧张感。
他盼望着从大宅中找到曾经生活的痕迹,又害怕遇到一些无法解释的事情,总之一路上心情复杂,万般纠结。
只有鄢茯察感觉最轻松,完全是为了凑热闹去的,他只关心闹鬼的事,兴致勃勃,激动无比,差点把史上捉鬼的方法列出一张单子来。
快要走到山腰时,鄢茯察抬头看一眼半隐在树林中的大宅,嘿嘿笑道:“丫的它要是敢不闹鬼,白白浪费我的捉鬼大计,我就把宅子拆了当柴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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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姜墨灵位
来到云氏大宅的跟前,众人举着手电筒左右看去,这才现宅子院墙高耸延绵,向两侧铺展开来,双扇朱红大门高两米,整座大宅比想象中的规模更宏大气派。 WwWCOM
门前两旁各屹立一个貔貅古兽的石像,门柱外侧有巨大的抱鼓石拱卫,貔貅石像的雕刻工艺惟妙惟肖,巨大的兽眼瞪得滚圆,仿佛将生的一切收入眼底,让众人有不寒而栗的感觉。
这时山中突然起了一阵冷风,嗖嗖地吹在身上,众人互相对视,更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朱红大门的铜环上挂了一把巨型铜锁,鄢玄走上前去,打亮手电筒一看,现已经上锁多时,锁孔上生满了青绿色的锈斑。
申木桐也现了这一点,转头看向方智承,目光中透着愤怒的神色。
方智承口口声声,他亲眼看见秋雪跟着一个老男人进了大宅,可这宅子的大门早已经锁死,这要怎么解释。
面对申木桐的厉声质问,方智承赌咒誓,身旁四个同伴也作证,他们当时都在半山腰,的确看见一个新娘打扮的姑娘,跟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进了大宅。那老男人手上提着一个灯笼,不时地提醒那姑娘,:“秋雪,心看着走路。”
云康突然问道:“你们看见新娘的时候是几点钟?”他们老男人手里提着一个灯笼,这让他心底升出怪异的感觉,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方智承回想了一下,答道:“大概是凌晨两三点钟,当时我看了手表,所以记得清楚。”
旁边的鄢茯察突然嘿嘿一笑,眨了两下眼睛,扫视方智承一伙人,问道:“你们倒挺有闲情逸致,凌晨两三点钟跑出来玩。这大冬冷飕飕的,你们到山上来观风景,还是一起看流星雨呢?”
方智承立刻脸色涨红,沉默了一下,半晌道:“我们来山上干什么,跟这件事一点关系也没有。”他转头瞅向申木桐,表情不满地道:“总之我的都是实话,信不信由你。”
申木桐的脸紧绷着,一声也不吭,此时他已经来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管怎样也要进大宅去,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跟在他身后的花柱子递上来一把斧子,:“哥,咱们把锁劈开,直接冲进去。”
鄢玄一听,立刻上前阻拦,这朱红大门、铜环铜锁手艺精良,是难得一见的仿古工艺品。他是一名博物学家,只要见到好玩意就生出爱惜之心,决不能允许他们随意破坏。
场面顿时僵住了,鄢茯察一看这情形,马上自报奋勇,从背包里取出带钢爪的绳子,甩到高墙上勾住。他身手敏捷灵活地攀上墙头,然后将他们一个个用绳子拽上去。
好在这些人行动都很矫健,没有一个拖后腿的。他们爬上墙头之后,都二话不,接连跳进墙内的院子里。
朱红大门里面立着一座双面石雕的屏风格挡,手电光透过镂空处照射过去,阴影错落驳杂,暗光缭绕,让人心底升起一种肃穆神秘的感觉。
院内种满了各色花草植物,众人都定住脚步,纷纷打起手电光,左右四顾,仔细打量庭院里面的环境。
只见眼前一片片的树影婆娑,花团锦簇,枝叶翠绿,将远处主宅的厅堂飞檐半掩起来。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连声啧啧赞叹,谁也想不到在这穷山僻壤的村子里,居然建了如此宏大古雅的宅子。
只是这大宅看着富丽堂皇,气派不凡,但夜间聚集的气息凝重,周围一片沉寂,四处连声鸟叫都没有,让众人觉得有点阴森之感。
进了庭院之后,他们一路朝主宅走去,全都屏住呼吸不出声,蜿蜒的石子路转来转去,一直贯穿到石栏杆精雕露台。
鄢玄举高手电筒在前面带路,众人前后跟着往前走,这才现前方曲径通幽,过了几处石阶之后,终于看见主宅的雕花屏风格扇门。一道道手电光照向灰蒙蒙的乌木窗棂,让他们仿佛置身一个古老陈旧的怨灵深宅。
有几个人第一次见到如此幽深的宅子,他们过了露台石阶之后,在弯绕的石子路上走得晕头转向,几乎分不清方向。
这时最前面的鄢玄突然停下来,惊呼一声:“等一等,我知道了,这是三进三路九堂两厢房的宅子,经典的古式祠堂代表,明末清初的豪门古宅常见这样的结构。”
大家被周围诡异的气氛感染,忽见鄢玄猛地停下来,都吓得一哆嗦,以为出了什么意外。没想到他竟然开口讨论宅子,几进几堂的头头是道,让众人白白虚惊了一场,都忍不住抱怨起来。
鄢茯察深呼了一口气,拍着胸脯:“老爸,咱能不能把职业病收敛一下,这是闹鬼的宅子,谁还在乎有几个堂屋几个厢房,赶紧找准地方,把正事给办了。你这么一惊一乍的,吓得我心肝都跳出来了。”
他本来胆子不,在进宅子之前还摩拳擦掌,信誓旦旦地要捉鬼,没想到宅子规模这么庞大,四周阴气森森,总感觉有人暗中偷窥他们的一举一动。这让他顿时心虚,失去了底气,一路紧跟在众人身边,轻易不敢掉队。
云康此时一声不吭,自从进了庭院里,周围的建筑和草木都有熟悉的感觉,只是记忆混沌一片,始终无法打开,让他心里空落落的无所适从。
他登上台阶,用力一把推开主宅的雕花双门,迈步走了进去。
一股淡淡的樟脑气味飘散出来,众人这时才现,这大宅里根本没有灯,也没有电线,完全跟外界隔绝了一般,有人忍不住嘟囔道:“以前这里真的有人住吗,晚上都不点灯,黑漆漆的吓人,难道就还不害怕吗?”
“有什么害怕的,古代没有电灯,几千年也这么过来了,老祖宗们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鄢茯察最喜欢跟人抬杠,此时气氛紧张,几句话放松一下也好。
话虽如此,但众人心里都不这么想,现代都市人如果没有电灯、手机、网络这些东西,很难想象如何能活下去。
云康顿时有点蒙,在他的记忆里,以前经常上网购物,联机打游戏,可是云家宅子连电线都没有,更别提什么网线了。特么的真邪门了,他到底是怎么玩游戏的?
脑中的记忆越来越混乱,在现实中完全对不上号,好像是别人的记忆,跟他没有一点关系。
他心里愈感到不安,打量一下主宅的内部装饰,想找到一些有关的线索。
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砖,屋顶上都是乌木色的横梁枋柱,错综交叠,屋内有两根粗柱子立在中央。正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两侧是红纸对联,画前摆放一张乌木供桌,上面整齐地立着一函古籍。
函套的蓝布外壳上写着几个大字:灵宝图略。
一行字迹用毛笔写成,笔锋意蕴洒脱,流畅飞扬。云康看得吃惊不已,灵宝图略藏在他的吞龙戒里,怎么这宅子里也有一份藏宝图册?
他连忙伸手去拿函套,却现重量很轻,原来只是一个空壳,里面没有书籍图册。
这时有人晃着手电光叫道:“你们觉不觉得奇怪,这房子空了很久吧,怎么连一点灰尘也没有?”
屋内的家具陈设都是乌木色调的,笼罩着一种阴沉神秘的气氛,众人仔细一看,果然四处纤尘不染,连地上铺的青石砖都干净异常。
申木桐的目的是为了找人,宅子有什么古怪神秘,他丝毫不关心。进了大屋之后,他到处找不到人,顿时焦躁起来,扯开嗓子大喊道:“秋雪,秋雪——”
空旷的声音在四处荡出回响,他目光凛冽决绝,找不到秋雪就誓不回头。他喊了半没有人应,于是转身吩咐花柱子:“咱们分头找,你去后边看看。”
花柱子点头答应了,一手拎着斧子,一手握住手电筒,转身从主宅后门跑出去。申木桐闪身窜出屋子,身形往旁边的厢房奔去,一边用手电光四下照射,一边不停地叫喊:“秋雪!”
剩下的人自觉分成两伙,互相也没有商量太多,都主动去宅子里寻找丢失的新娘子。
整座大宅的布局中轴对称,左右两侧各有三进院子,以廊道亭台串接勾连,从四通八达的廊道可以走到任何一个厅堂房屋。
云康三人穿过中庭,用手电光照过去,看见第二进院子里的主宅厅堂,堂前设置了白石砌成的月台,三面设有石雕栏杆,花纹雕刻精细。
云康一看这月台,只见四周环抱聚集灵气,倒是一个修炼纳气的好地方。
但此时没心情考虑修炼,云康带路进了五开间的中堂房屋,看这房屋的规模,比前面的厅堂更大更深,屋内有二十四根巨大的木柱子,手电光照射到木柱上,乌木柱子黝黑亮,透着阴森之气。
鄢茯察被大宅的神秘气势震惊,一路上不敢大声话,这时他盯着梁架下方悬挂的黑底金字匾额,屏住气息,声念道:“聚仙堂。”
然后他自己“哦”了一声,嘀咕道:“我知道了,这是神仙聚会的地方。”
云康也留意到金字匾额,而且匾额下方还挂了一幅画像,是一名男子身穿红色长袍的古装,嘴角含笑,眼目生波,手中持了一柄朱红色的弯弓。
画像前面的长案上摆放两根白色蜡烛,中间烧着三炷香,各样的供物整齐有序,四果八件一样不少。
鄢茯察声音略微颤抖,低声道:“你们看这三炷香,还烧着呢,难道刚才有人上香?还有白蜡烛,给死人上供品,太特么瘆人了。”
他嘴里倒吸着凉气,将手电筒往上移,聚光到画像上,突然“咦”了一声,转头对云康道:“姐夫,咱们上次在崖底石洞里看到的壁画,有一个穿红袍的好像就是这个人。”着皱起眉心,冥思苦想了一会,摇摇头道:“邢毫他叫什么名字,我忘记了。”
云康的眼睛盯着画像,心里抑制不住狂跳起来,他当然记得红袍男子的名字,正是梁子夜。
到底为什么,这都是怎么回事?
云氏大宅中挂有梁子夜的画像,而且画像前焚香插蜡烛,还摆了香案供物,这让云康始料未及,难道梁子夜跟云家有瓜葛?
他狐疑不定,隐约觉得自己跟梁子夜之间,似乎也有扯不断的关联。
正觉得心乱如麻,忽听门外有脚步声传来,申木桐的身影匆忙进了屋内,神色十分严肃,对他们道:“到处都找不到人,这宅子很不对劲,快点离开。”
这时他突然抬头,看见墙上的画像,脸色立刻变了,几乎踉跄着上前两步,“噗通”一下跪在画像跟前,把云康三人都惊了一跳。
这又是什么情况,一向高冷傲娇的猎人,怎么跪拜画像了?
云康正要问他缘故,就听见一道惊恐的吼叫声划破夜空,“快来人啊,来人——”
喊叫声好像是那个油头粉面的伙子田七,从第三进院子的右厢房传出来的,云康眼神一凝,警惕起来,挥一下手,道:“走,过去看看。”
三人顾不上申木桐,立刻从厅堂后门冲出去。
这时田七的叫喊声仍在持续,一直吼着“来人”,声音在夜空中飘忽不定,若远若近,充满了受惊吓的嘶哑和颤栗。
等他们冲进了右厢房一间屋子,看见田七瘫坐在门口地上,面无血色,嘴唇青紫,手臂颤抖地指向屋内。
田七看见有人过来,稍微稳定一下情绪,嘴里哆嗦地道:“你们快,快去看看,太,太可怕了。”
云康把手电光往厢房内一照,登时倒吸一口冷气,只见屋子空荡荡的,正中间摆放了一口巨大的红木棺材。鲜艳的红色被乌黑亮的青石砖地一衬,孤单单的十分扎眼,更显得无比诡异。
“只是一口棺材而已,至于吓成这副德行吗。”鄢茯察扫视了一周,很鄙视地对田七道。
鄢玄把田七从地上拽起来,问道:“你们五个人在一起,其他人去哪儿了?”
田七一副惊吓过度的表情,几乎不出话,半晌指着棺材:“他,他……”
云康很不耐烦,见棺材盖虚掩着,走过去一把掀开,现里面躺着一个人,脸色苍白,竟然是方智承。
“哎呦,是这哥们,怎么进棺材了。”鄢茯察也没想到方智承躺在棺材里,连忙跟云康搭手配合,一左一右把他拉起来。
云康按一按方智承的手腕脉搏,现他还有心脉跳动,应该是暂时昏迷了,并没有性命危险。
两人把方智承拽起来,就听鄢玄惊呼一声:“你们快看。”他指着方智承的身后,云康转头一看,原来棺材里还有一个人。
那人穿了一身黑衣,年纪近四十岁,直挺挺躺在棺材中。他面堂黑,表情狰狞扭曲,向上瞪着一双死鱼眼睛,嘴角流出两道黑的污血。
云康伸手一探他的脉搏,现已经死去多时了。
“这人我好像见过,是姜戎战身边的一个武者。”云康道,姜戎战前几来剧组找他帮忙,身边跟了几名武者,印象中就有这个黑衣人。
只是让人没想到,仅仅两的工夫,一名黄阶初期的武者就死于非命了,而且离奇地死在云氏大宅。
更让云康奇怪的是,这里竟然摆放了一口棺材。
死者的表情难看,脑袋枕着一个青瓷古枕,身旁放了一个桃木牌位。云康把牌位拿起来一看,登时变了脸色,只见上面写着:“爱子姜墨之灵位。”
——
第227章 高手现身
这是姜墨的棺材?
云康脑中混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WwW COM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从他踏进云氏大宅那一刻起,遇到的事情全都匪夷所思,而且根本搞不清楚,甚至连一点头绪都没有。
他勉强定下心来,把姜墨的灵牌递给鄢玄,道:“事情有点复杂,申木桐的没错,此地不宜久留,咱们找不到新娘子,趁着还没出事,赶快离开。”
这里虽是云氏大宅,但跟云康记忆中的“家”完全不同,给他一种很压抑的感觉,再也没心情继续探寻下去,只想尽快远离此地,马上就走才好。
“姐夫,这真是姜墨的棺材?”鄢茯察眼珠子转动一下,表情有些兴奋,道:“你忘记了吗,他的棺材里有宝物啊,都是姜家人几辈子藏的好东西。所谓贼不走空,咱们既然来了,空手离开多不吉利啊。”
云康被宅子搅得心烦意乱,哪有心情考虑棺材里的宝贝,皱眉瞅了他一眼,道:“你没问题吧,什么叫贼不走空,哪有你这么寒碜自己人的。”这子话口无遮拦,动不动就犯浑的德性,已经到了让人忍无可忍的地步。
“咱们大晚上跳墙进来,未经主人同意,跑到人家里乱翻东西,这还不是贼?”鄢茯察振振有词地反驳他:“你也不用纠结,古人的好,盗亦有道,咱们一路上老老实实,循规蹈矩,没破坏人家的财物,所以算是好贼。再了,这是姜墨的棺材,姓姜不姓云,咱们从棺材取了东西,不碍着主人什么事。”
鄢茯察正在胡乱扯皮,鄢玄抬手制止他,道:“事不宜迟,先把方智承送出去。他昏迷了这么长时间,得想法子叫醒他才行,万一闹出人命来,谁都扯不清。”
鄢玄毕竟年纪大些,沉稳心细,这趟跟大伙来云氏宅子寻人,找不找得到人并不重要,关键是不要节外生枝,惹出意外的事情,就更让人头疼。
他知道方智承在古玩圈子里有些来头,如果突然死在云氏宅子里,恐怕会掀起一层巨浪,以后的麻烦事必然接踵而至,光是摆平都得焦头烂额。
“姜墨是姜戎战的儿子,曾经在圈内也是一个阔少级人物,他已经死了两年,连追悼会也开过了,如果突然有他的棺材和灵牌冒出来,你们猜会怎样?”鄢玄沉声反问道。
云康眉心一紧,道:“姜家的身份向来神秘,有很多人暗中留意姜墨的死,如果现他的棺材没下葬,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姜家的符箓阵盘被人觊觎,已经不是一两,圈内人尽皆知,早就成了半公开的秘密。
“所以,不要跟姓姜的扯上关系。”鄢玄压力很大,忧心忡忡地道。鄢家已经有很多麻烦解决不了,再牵扯到古玩圈子里,这辈子就别想消停了。
鄢茯察对棺材的宝物念念不忘,但也不敢反驳他老爸的话,只得悻悻地将目光从棺材移开,走到方智承跟前,拽起他一条胳膊,低声骂道:“你这家伙在哪儿昏迷不行,偏偏昏在棺材里,真特么是个拖后腿的扫把星!”
云康同意鄢玄的看法,也打算立刻离开,但让他郁闷的是,他们不仅要把方智承送出去,还得照顾那个吓傻的子田七。
早知道他们这么麻烦,就不该跟这一伙人搭伴。
“田七!”云康转头朝门口看去,却不见田七的身影,立刻扯开嗓子喊人。
门外吹进来嗖嗖的冷风,云康喊了几声,没有田七回应的动静,他忍不住打一个冷颤,到底怎么回事,不会又出意外了吧?
他们刚才都围在棺材旁边,身体背对着门口,谁也没留意田七,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鄢茯察低骂了一声:“这伙人真特么不省心。”着跑出屋子,拿着手电到院子里四处寻找田七。
他站在院子里喊了半,四处仍然静悄悄的,没收到一点回音,仿佛除了他们三人和昏迷的方智承之外,其他的人全都不在宅子里。
鄢茯察没有办法,只得回到屋内,问道:“外边一个人也没有,他们都遇鬼了吗?接下来该怎么办,要不要离开?”
三人互相看一看,心里的想法都一样,这时已经是深夜,外面漆黑的一片,没有一点光线,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以田七的胆量,怎么可能自己离开屋子,不声不响地跑出去?
如果有人强行带走他,那也不通,因为他们丝毫没察觉一点声音。
“姐夫,会不会是……”鄢茯察脸色变了一下,话到一半又停住。
云康明白他的意思,回想那晚在营地出现一个深坑,启哥掉进去之后,也是莫名其妙失踪了。
当时他们两人就在深坑附近,根本不知道生什么事,一个大活人在眼前消失了,就像今晚的情况一样。
云康很清楚自己的实力,炼气四层的等阶,神识距离能达三百米以上,就算一片树叶飘落下来也瞒不过他。
可是田七就这么轻易消失了,连他另外三个同伙也不见踪影。还有申木桐和花柱子,听见鄢茯察喊了半,竟然也没露面。
他深深地呼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一些,可以回忆起每一个细节。
他们刚才的注意力都在棺材上,田七不敢靠近棺材,就自己一个人蹲在门边,浑身哆嗦站不起身,那时他嘴里不停嘟囔着:“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后来田七怎么失踪的,云康一点也不知道,他在心里回忆了一下,越觉得忐忑不安。
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性,就是有高手现身了。
——
第228章 人皮
此时气氛紧张,到底是不是有高手现身,云康没工夫考虑那么多,当即嘱咐鄢茯察跟着他老爸立刻离开,他自己背上昏迷的方智承随在后面。WwW COM
他刚才用一道真气打入方智承体内,以为这家伙很快能醒过来,没想到真气犹如泥入大海,连一点作用都没有。
既然没法子弄醒,就只能把方智承背出去。
鄢玄年纪大,肯定不能他干粗活,鄢茯察一听要背人,打死也不愿意出力。按他的话,这孙子从哪冒出来的,我可不给他当坐骑,谁爱背谁背,反正别摊到我头上。
所以商量到最后,重担就落在云康身上,他心不甘情不愿,也只得免为其难当一回苦力。
这趟夜探云氏大宅,就数方智承这伙人碍手碍脚,背着一个晕死过去的人,走路也不方便,要不是吞龙戒不能装活人,云康真想直接把他扔进去,给黄豆当粮食吃。
三人离开西厢房,原路返回第一进院子里。一路上到处都静悄悄的,周围树枝茂密,花叶婆娑,影影绰绰,却没看见其他人,仿佛他们全都凭空蒸了。
鄢玄不愿意耽搁太久,催促鄢茯察赶快拿绳索钩爪,攀到墙头上爬出去。
鄢茯察嘴里嘀咕着,好容易来了一个大宅,却空跑了一趟,这真是赔本的买卖。早知道这样,倒不如留在片场陪着陶玥绫,培养一下感情,顺便在帐篷里睡个美容觉。
鄢玄举着手电筒往高墙上看,不停催鄢茯察动作快一些,这时云康抬头看他们,突然觉得脖子传来一种异样的感觉。
好像一撮头扫到后脖颈上,让他觉得浑身直痒痒。紧接着背上一阵蠕动,有东西正往他身上爬。
云康惊了一下,他身后背着方智承,这家伙早就晕过去了,脑袋耷拉在一旁,死沉死沉的,不可能这时候醒过来,闲着没事用头掻他的痒。
那毛的感觉又硬又密,带有一股难闻的骚臭气,碰到他脖子的皮肤上,让他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云康连忙转头看去,登时看见一双阴森的眼睛,正直勾勾瞪着他。
“什么东西!”云康冷不防看见一双眼睛,忍不住叫出声来,来不及细想,反手朝背后的眼睛打出一团真气。
然后他立刻把方智承放下去,这才觉有一个怪东西趴在背后,爪子紧紧勾住后颈衣领,怎么甩也摆脱不掉。
“姐夫,你站着千万别动,你背上有一只狐狸!”鄢茯察瞪起眼睛大叫道,鄢玄也看到云康身上趴的东西,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沉声道:“这不是狐狸,是野獾子。”
云康一听是野獾子,立刻双手交叉,同时力,向身后打出两道真气团,把那毛茸茸的动物打得“哼哼”直叫,爪子一松,咕噜噜从他后背跳下来,转身撒腿就逃。
云康这才看见野獾子的模样,身子两尺多长,扁脑袋,尖鼻子,双耳又短又,浑身棕黑色的皮毛,脑袋上有三纵条白毛。
野獾子跑了几米,然后停下来,立着短爪子回头看人,尖脑袋好像狐狸一样,一副贼溜溜的样子。
“这是猪獾,最擅长挖地打洞,有可能从南山下来,到这里找食物吃。”鄢玄打量獾子道。这野獾子体型肥壮,鼻子和叫声都很像猪,所以他立刻辨认出是什么品种。
云康知道猪獾是杂食动物,爪子很有力,喜欢吃植物根茎和瓜果,也经常在山间捕捉老鼠和松鼠吃。这种动物性情凶猛,攻击性很强,只栖息在荒山洞穴和坟墓中。
獾子很少在人前露面,他们大半夜搜寻云氏大宅,突然现这么一只东西,似乎有点不合常理。
鄢茯察跟着獾子走了几步,转头道:“这獾子通人性吧,它走走停停的,而且一直回头看,好像让我们跟上去。”
云康也现这一点,心想这獾子有点古怪,跟着它走不定有新现。他马上把方智承重新背起来,道:“我们走,跟上去看看。”
杂食动物的智商都很高,不定这獾子真的通人性,没准从宅子里刨出一件宝物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三人紧跟着一只獾子,从郁郁葱葱的树下绕过去,一直走到后院的回廊。
只见獾子“嗖”一下窜上回廊,然后用双爪刨地,把一块松动的石板挖开,然后“咕噜”一下跳了进去。
“这东西挖了一个地道?”鄢茯察看得目瞪口呆,吃惊地叫道,他连忙蹲下去看石板下面,果然是一个黑黝黝的深坑,而且比想象中更大一些。
云康让他把周围的石板也都掀开,三人这才现,回廊的石板下面有一处宽阔平整的通道。有人为了防止石板塌陷,特地在通道下面用木头搭了一根支架,可以把石板撑起来。
后院的这条回廊位置很偏,而且尽头是一条横栏,平时不会有人走一条堵死的路。如果不是獾子把石板刨开,他们很难察觉这有一条秘密通道。
通道的宽度足够一个人钻下去,鄢玄用手电光照一照通道四壁,现挖掘得十分整齐,而且做了防塌的夯土。
他点头道:“这肯定不是野獾子挖的洞,下面至少有两三米深,很有可能是宅子主人留的后手。”
云氏大宅建在半山腰,建筑下方是一处深沟,如果从宅子里挖一条地道,只能通到山上去。
鄢茯察眼睛顿时一亮,兴奋地道:“那还等什么,既然是留后手,地道里肯定有好东西,咱们赶紧下去拿,别让那几个人抢先拔了头筹。”着摩拳擦掌,想立刻跳下去看一看。
云康连忙把他拦住,道:“别乱来,要冷静一点,这个通道出现得太突兀,万一下面有危险,或者有人埋伏,等我们去自投罗网,那就糟糕了。”
鄢玄也点头:“没错,那几个人都失踪不见了,院子里找了几遍也没现线索,那么就有一种可能,他们也被獾子引过来,就跟我们一样,不定现在已经陷入通道出不来。”
他低头用手电照进黝黑的通道下面,又继续道:“獾子下去这么久了,一点动静也没有,肯定有问题。不定下面有什么古怪,我们要心一点。”
云康的心里一直觉得不安,见鄢茯察跃跃欲试,更是放心不下,于是出神识往通道里扫视过去。
通道的入口垂直向下,离地面有三米左右的高度,右侧开出一条横道,看起来十分宽敞,人可以站着走进去。
云康将神识放开,将地下的整条通道扫视了一遍,不由得有些吃惊,地道的走向弯弯曲曲,估计足有上千米。
他的神识只能探到三百米左右,通道后面一段路看得模糊不清,似乎一直通往后山的路。
鄢茯察等了一会,有点心急道:“不管怎么样,我得先下去看看,如果下面没事,你们再跟着下来。”着他把手电往腰带里一插,让鄢玄帮他照明,然后从背包里拿出绳索钩爪,在石板边缘上挂住,自己拉紧绳子溜了下去。
云康已经用神识探过下面,只是一条空荡荡的通道,并没有什么危险,因此鄢茯察自报奋勇下地道,他也没再阻拦。
倒是鄢玄有点担心,一只手持着手电筒照明,另一只手紧拉住绳子,不停吩咐他:“你心一点,当心脚底下。”
鄢茯察动作很快,像一只大猴子似的,从绳子顺溜地滑下去,双脚“扑腾”一下落地。
他借着手电筒的光线,左右转头打量四周,看见右侧前方是一条深邃黝黑的地道,连忙仰起头,拿手电筒向上晃一晃,叫喊:“老爸,姐夫,你们赶快下来,这边有地道。”
鄢玄在通道口的上方,俯身看见鄢茯察用手电筒往地道里照,好像现什么东西一样,鄢玄心里着急,忍不住问道:“你看见什么了?”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鄢茯察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
过了片刻,他挠一挠头,嘴里嘟囔了一句,然后叫喊道:“啊,这是……这是一张人皮!”
——
第229章 人脸蝙蝠
“人皮?”云康和鄢玄互相看一眼,这时又听鄢茯察吼叫道:“真是人皮,我去,这是什么人,还长着翅膀呢,你们快点下来看看。Ww WCOM”
没等他完,鄢玄已经抓住绳子爬下去,云康身上背着一个人,通道入口的地方有两个支撑石板的木架子,行动十分不方便,眼看鄢玄已经落到洞底下,他才把方智承用绳子绑住腰,从木架的空当送下去,再让下面的鄢玄接住。
等云康自己往下爬的时候,才现通道跟想象中完全不同,周围的坡度是直上直下的,夯土有些松,表面也很不平整,而且“簌簌”地往下掉泥,根本没地方落脚。
幸好这土洞只有三米左右的深度,云康双手一松绳子,身子“哗”地落到了洞底,顿时闻到一股阴湿的潮气味道,让他感觉很不好。
既然进了通道,他们就不会再原路返回,云康一抬手,顺便把洞上面的绳索钢爪收了,这时听见鄢茯察“啪啪”的脚步声,熊孩子连个招呼也不打,自己走进黑幽幽的通道里去了。
鄢玄连忙举着手电筒跟上去,云康重新背上方智承,走在他们的后面。
一进通道,他就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耳边回荡。他朝两边看一看,现通道是长圆筒的形状构造,上下密封,两头通气,三人脚底踩得“砰砰”响,好像走在下水道的水泥管子里一样。
走到离入口十多米的地方,鄢茯察脚步停下来,拿手电光往旁边的泥墙上照去,嘴里连声倒抽冷气,惊悚地道:“你们看,我没错,真是一张人皮。”
云康赶快走过去,在鄢玄的手电光下,看见一个人形模样的皮子嵌在泥墙上,四肢伸开,张牙舞爪,皮肤上泛着白光,勾勒出一个恐怖的轮廓。
“确实是一张人皮,但有点奇怪,怎么有一对翅膀?”鄢玄举高手电,嘴里喃喃道。
四周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变得更亮,云康仔细端详了一下,现这张人皮的高度足有一米八多,四肢和头部都用铁橛子固定在泥墙上,乍一看好像贴了一张人皮挂画。
人皮泛着惨白的颜色,皮肤严重风干,皱巴巴的好像干瘪的橘子皮,显然已经挂了很长时间。云康不由得皱起眉头,在云氏大宅的地下通道里现人皮,绝不是一件能让人高兴的事。
通道里气味潮湿,眼前是一张神秘人皮,云康强忍住作呕的感觉,浑身寒毛都开始冒湿气,黏糊糊地粘在身上,感觉很不舒服。
但他没工夫考虑这些,目光盯着人皮,越看越觉得古怪。这是一张男人的脸,脸型有点尖,双眼是两个圆形的黑洞,表情带着一抹诡异的笑容,让人看得毛骨悚然。
最怪异的是,这人的手臂下方有两片很薄的翼,一直连接到身体两侧的肋骨,看起来好像两个张开的翅膀。
“这是蝠翼。”云康很快认出来,长呼一口气道:“原来是一只蝙蝠,不是人,真被它吓了一跳。”
鄢茯察疑惑地转头看他,问道:“姐夫,你见过这么大的蝙蝠?个子比我还高呢,你再看看他的腿,还有肩膀,简直跟人一模一样,而且还有一张人脸!”
云康点头道:“这是巨型人面蝙蝠,身高一米八多不算什么,这东西不仅长得像人,而且智商还不低,能听懂人话,动作反应也非常敏锐。”
巨型人面蝙蝠虽然稀少,但在全世界几大洲都有现,曾经在美国东部的国家森林公园,有科学家捉到了一只活的人面蝙蝠。蝙蝠长了一张人脸,体型也像人一样,肩膀和双腿肌肉强劲,智力非凡,能跟人进行简单的交谈,声音也能模仿人类,出一些简单的词汇。
正所谓造物鬼斧神工,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张人脸的动物有很多种类,除了人面蝙蝠,还有人面蜘蛛,人面猫,人面鱼。不仅模样像人,而且体型都比普通动物更大,智力也更高,有些人面动物还有通灵的本事。
听云康完,鄢茯察很不甘心,道:“单凭这几点也不能确定是蝙蝠吧,据我所知蝙蝠都是黑色的,这张皮颜色白,跟人的皮肤一样。你再看看他手上,戴了好几只戒指,如果是蝙蝠的话,那就太奇怪了,莫非他是蝙蝠界的高富帅?”
着,手电光往上照去,云康定睛一看,也觉得惊讶,这人面蝙蝠的手指上果然戴了戒指,而且两只手上戴了五个。只是指尖被铁橛子钉住,戒指都深深嵌在泥墙里,无法拿下来。
蝙蝠手上戴戒指,怎么解释都不通,云康也想不明白,转向鄢玄,道:“这到底是不是蝙蝠,还得听一听专家的意见。”
鄢玄是博物学家,专业研究稀奇古怪的东西,肯定有他自己的看法。
一直没吭声的鄢玄紧皱眉头,盯着泥墙冥思苦想,脸上的褶皱显得更多更密,半也没话,倒让云康心有不忍。
到了老鄢这个年纪,大多数人都没什么追求,每清茶报纸,散步遛狗,只等着退休颐养年。但老鄢却不能闲着,大老远跑到这穷乡僻野的地方折腾,到底还是为了一对儿女,这当爹的也真不容易。
鄢玄沉思了半晌,道:“我看是人面蝙蝠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你们想想,古代猎人打回猎物,都喜欢剥了动物皮挂在墙上,把蝙蝠剥皮也是一样的情况。但这蝙蝠挂在地下的泥墙上,看着阴森森的,估计是某种祭祀的仪式,或者宗教崇拜之类的。”
鄢茯察点头道:“这家主人最开始一定想炫富显摆,剥了人脸蝙蝠的皮,挂在自家客厅里,有人过来一看,哇塞太有面子了。后来现这张皮缩水皱了,成色也不好,就扔到地下来了。”
他转头四处看一看,琢磨了片刻,两眼亮道:“这里很有可能是地下仓库,哈哈,前面一定还有好东西。”
“事情没那么简单。”鄢玄低声沉吟,道:“我觉得这张蝙蝠皮很奇怪,刚才我想到一件事,历史上有记载……”
他停顿一下,接着又摇头道:“这件事我还没想清楚,头绪实在太乱,得费工夫捋一捋。”
话了一半,云康的胃口已经被吊起来,鄢玄突然不往下了,搞得他心里直痒痒,但也不好意思逼问。于是转移注意力,缓缓施出一道神识,往幽黑的通道里面扫视过去。
刚才云康在洞外用过神识,只看见一条长长的通道,根本没觉泥墙上挂着一张蝙蝠皮。
等他走进通道之后,突然有一张诡异的皮冒出来,心理没有准备,倒是被它惊了一下。
但不管怎么,现蝙蝠皮总比现人皮感觉好一些,虽然猜不到蝙蝠皮有什么用处,为什么出现在地下通道里,但他心里已经不憷,管它是祭祀品还是崇拜物,都跟他们没有关系。
眼下重要的是,先尽快离开通道出去,如果能一直通到山上就更好。出去之后把方智承安顿了,他们就可以直接进山。
一想到方智承,云康心里暗恨,这子晕过去就成功臣了,一路上都有人背,他让别人受累,自己倒挺舒服地享受。
“这是宝石戒指啊!”鄢茯察兴奋地叫道。
云康走神这一会,鄢茯察已经用匕把钉在墙上的铁橛子撬开,五个戒指全都撸下来,用衣袖擦干净上面的泥灰,拿手电照一照,咧嘴笑道:“财了,这宝石挺大的,颜色也不错。”
着,他抬头看一眼泥墙上那张皮,半真半假开玩笑道:“蝙蝠兄,这算咱哥俩的见面礼,我就笑纳了。”然后把戒指揣进自己兜里。
他们在后院厢房现棺材时,鄢茯察就想爬进去翻腾里面的宝物,被云康拦了下来,心里还一直惦记着,没想到进地道有意外惊喜,让他捞了一笔不的横财。
“我就嘛,上帝关了一扇门,还能给我开一扇窗,刚才没从棺材捞点好货,值钱的都在这等着呢。嘿嘿,财这种事,是命里带来的,谁想拦也拦不住。”鄢茯察心情极佳,脸上笑开了花,口气悠哉地道。
云康看了他一眼,这熊孩子还真是缺钱,连蝙蝠手上的戒指都不放过。
突然他想到一个问题,隐隐觉得不对劲,他在洞口上面用神识扫视通道,没现有蝙蝠皮,但是鄢茯察刚才站在通道口,用手电筒往里面扫两下,就知道有一张人皮,而且还长翅膀。
这通道里黑幽幽的一片,就算用手电筒也不可能看清楚,而且通道口离蝙蝠皮至少有十几米,这个距离并不算近。
云康心里一震,鄢茯察这子,他究竟是怎么看到蝙蝠皮的?
——
第230章 野獾子
鄢茯察随手把几枚宝石戒指收进兜里,毫不客气地据为己有,然后心满意足地笑起来,道:“这一路探宝总算有点微薄收获,看这大宅的规模,堪比古代富贵豪绅的家宅别苑,地下通道修得也不含糊。 Ww WCOM据我推测,只要继续向前走,肯定有更大的宝藏等着我们。”
云康看了他两眼,越看越觉得这子不寻常,平时一副犯二没脑子,不定也是故意装疯卖傻。
但此刻不方便揭穿他,毕竟这回八仙镇之行危险重重,去南山寻宝八字还没有一撇,而各路人马都虎视眈眈,前途未卜,风险莫测,如果这时他们闹内讧,自己人互相怀疑提防,也就失去彼此的信任,那也没法继续合作了。
不管怎么,眼下他们是在同一个战壕里,应该抱紧成团,保持步调一致才行。只要鄢茯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用了什么方法都不重要,谁都有自己的**,要是当场质问他,似乎也不太合适。
想到这里,云康把要的话咽了回去,就当做什么事也没生。虽然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想到鄢茯察这子已经不是第一次耍滑头,上回在仙翁洞,他跟沈夺联手玩阴谋诡计,这一回是隐瞒,比上次算是收敛多了。
上次的事已经冰释前嫌,这回也只能不了了之。
云康暗叹一声,自己就是心太软,对鄢茯察太包容了,所以熊孩子才抓住他这个弱点,一而再再而三跟他耍心眼。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次跟鄢家合作,是为了帮鄢若暄,如果不是担心妮子被七大华族盯上,他也不想跟鄢家父子扯上太近的关系。等这次任务结束之后,他这个冒牌姐夫也该卸任了,以后也不会再跟鄢茯察打交道。
想通了这些,心情反倒坦然起来。这时鄢玄父子走在前面,他就慢悠悠跟在后面,一直保持沉默,盘算着出了通道之后如何行动。
地下通道里一片黑蒙蒙,手电光照过去,只能照到眼前几米远的地方,黑暗中隐约散出一股股闷的潮湿酸气,呼吸到肺里有点呛,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四周的一团团黑暗犹如棉絮,好像能吞噬光亮,泥墙上有很多刀刻一般的痕迹,云康使用了神识力量,也才勉强能辨识出来。
他自认炼气四层的神识没这么弱渣,刚要调整一下内息,测一测神识力量,就听见鄢茯察叫了一声:“野獾子,就在前面!”紧接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奔跑声音,鄢茯察先追了上去,鄢玄想也不想,立刻跟随其后。
云康也只得跟上他们,三人在通道里一路狂奔,幸好这条通道并不狭窄,而且转弯也很平缓,否则以他们的奔跑度,根本收不住脚,不定野獾子还没追上,自己就先撞到泥墙了。
这野獾子倒也机灵,引着他们进了通道,之后并没跑得太远,这会儿见他们追上来,立刻足脚力,“嗖嗖”地跑得极快,一溜烟就没影了。
云康眼见野獾子毫不犹豫往前飞窜,看来这东西进通道不止一次,显然它对这里的环境很熟悉。
三人以百米冲刺的度追过去,云康身上背着一个人,丝毫没被他们拉下距离。
跑了一阵子,通道的前方隐约泛出一簇白茫幽光,云康用神识一探,现两百米以外的地方是个洞口,被一堆杂草掩盖起来。
洞口外面乱石嶙峋,站了十几个人,手里各自拿着武器,嘴里叼着香烟,在洞口旁边随意溜达,显得有点不耐烦。
云康用神识打量了一下,这些人不是方智承一伙的。但让他感到意外的是,站在洞口的人是申木桐,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镰刀,脚边上放着三个铁丝笼子,里面是三只野獾子,看起来神态可掬,十分温顺,似乎是申木桐养的宠物。
原来这獾子是申木桐豢养的,云康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临行时带了三个笼子。野獾子生性谨慎机警,很少跟人类接触,申木桐能把三只野獾子收服,的确有些真本事。
申木桐身边站着花柱子,目光紧紧盯着通道的出口,一副警惕的神色。他左右两边各放着一个塑料油桶,盖子已经打开,里面装的好像是汽油一类。
云康不禁有些怒意,申木桐突然带人守在洞口,还准备了两桶汽油,这是随时要点燃往人身上泼油的意思,不知道他到底安的什么心。
他们跟申木桐来云氏大宅,完全是出于好意,如果对方恩将仇报,云康肯定不会饶过他。
这时鄢玄停下脚步,累得满头是汗,一只手扶住腰间,重重地喘气道:“野獾子跑出去了,前面好像是出口了,我们还继续跟上去吗?”他向后转头,想要征求云康的意见。
“老爸,赶紧准备家伙吧,得趁热打铁,心一点就行了。”鄢茯察迫不及待地道,接着把一柄匕拔出来,转手藏在背后,就要往出口走。
云康连忙拦住他,告诉他万一出口有危险,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出去,三人还不得被人切瓜落地,全军覆没了。
要出去也行,得事先好好筹划一下,商量怎么出去合适。
正着话,云康察觉到方智承的气息有些不对,昏迷不醒的人没有意识,气息薄弱,呼吸若有若无,但这时方智承的呼吸绵长有力,而且脉搏跳动也很清晰。
云康眼神顿时一寒,方智承这混蛋已经醒了,特么还敢继续装晕,真把他当免费劳力了。
他双手松开,肩膀用力一甩,方智承“噗通”一下从他后背摔下来,重重跌在地上,疼得直哼哼,忍不住叫出声来:“兄弟,你别这么对我,我身上有伤。”
云康气不打一处来,上去踢他一脚,骂道:“谁特么是你兄弟,明明已经醒了还要装晕,你丫的存心跟我玩套路,想挨揍是不是!”
这一路他被鄢茯察弄的心情很不爽,还没找到地方泄,这时连方智承这种不关痛痒的家伙也要坑他,真让他火大,特么什么鸟人都想耍他,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方智承见云康要打他,连忙用手抱住脑袋,道:“别别别,兄弟千万别生气,这都是误会,我这条腿受了伤,行动不太方便,所以想让你再背我一会……”话还没完,鄢茯察已经怒上心头,冲上去给他一巴掌,骂道:“妈的,恩将仇报!”
鄢玄一把拦住他,手里拎着一根棍子,走到方智承面前,道:“我们把你从棺材里救出来,就是你的恩人,道上的规矩你清楚,不用我提醒你,自己怎么办吧。”
方智承是从道上混出来的,一听这话脸色立刻变了,半晌挤出一个尴尬的表情,道:“在下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三位都是行家。你们放心,道上规矩我懂,这回欠你们一条命加一个承诺,有什么直,方某赴汤蹈火也会办到。”
鄢玄见方智承很上道,也就不再继续为难他,云康不熟悉他们道上的规矩,但要给鄢玄面子,暂时不跟姓方的计较。
他冷冷朝方智承扫了一眼,这子的命捏在他手里,如果看不顺眼,随时想弄死也容易。
——
第231章 自导自演
洞口外面共有十五个人,都长得人高马大,神色不善,一身的江湖气息。 WwWCOM
让云康感到意外的是,除了申木桐和花柱子,其他人竟然全是武者。这些人的年纪多在二三十岁,黄阶初期的内力,只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练到了黄阶中期。
云康用神识一扫出去,见那老男人的手背血筋一根根暴起,隐隐透出一股紫砂色,显然身手不赖,是个练铁砂掌的行家。
事情有点棘手,云康转头对鄢玄:“看这情况,外面应该有不少人,正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你是怎么知道的?”鄢茯察见他的肯定,好奇地问道。
云康不想解释太多,总之他的意思就是,敌我双方实力不均衡,直接冲出去掉进对方的陷阱,无疑是蠢货干的事。
鄢玄皱着眉想了一下,问云康该怎么办。三个人中就云康的本事最强,所以遇到这种难办的事情,都要由他来拿主意。
云康也猜不透从哪儿冒出来这么多武者,要是他自己一个人,随时跳出去把武者都挑了,毕竟炼气四层的功力不是浪得虚名,别是黄阶中期的武者,再来几个黄阶后期也照样收拾。
但是考虑到鄢玄和鄢茯察的安全,尤其鄢茯察好奇心不死,根本就是管不住的野骡子,真要跟武者起了冲突,极有可能被对方当场灭掉。
“我还不清楚他们的目的,大半夜守在洞口,到底想图什么?”云康凝神想了一下,又继续道:“这伙人显然跟申木桐勾搭一块了,不管怎么琢磨这事,里面肯定有阴谋,必须要谨慎一些。”
云康吩咐他们留在通道里,尤其看住方智承那子,关键时刻不要让他耍花样。鄢茯察拍胸脯保证:“姐夫你放心,姓方的在我手里,我让他向东,他绝对不敢向西。他要是稍有异动,丫的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把尸体往山沟里一扔,过几给野兽当口粮了,无声无息,毁尸灭迹,谁也不知道这家伙早就挂了。”
他斜着眼睛往方智承身上一瞄,不怀好意的嘿嘿冷笑,把方智承惊得一哆嗦,连忙赔笑道:“不敢,不敢,我绝对跟你们是一伙的。”
云康料想姓方的不敢耍花招,于是他跟鄢玄商量了一下暗号,只要他们听见指哨声,就意味着外面已经平安,他们可以从通道出去了。
安排好一切之后,云康挪动脚步,快朝洞口奔过去。
洞口外面有人早已等得不耐烦,掐灭了烟头,对申木桐道:“你让一只獾子引那些人出来,到底靠不靠谱,再等下去都特么亮了,不行咱们就冲进去!”
其他人也都同意,他们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只要抓住通道里面的子,酬金就到手一半了。他们仗着自己是武者,压根没把任务放在心上,抓一个人而已,菜一碟的事,用不着婆婆妈妈的。
他们急着快点完成任务,已经等了大半时,没耐性继续等下去。
申木桐目光警惕地盯着洞口,见他们嚷起来,立刻抬手一挥,让这些武者稍安勿躁,冷声道:“我们准备了这么久,就等着他们往坑里跳,你们可不要坏了大事。”
此时云康已经来到洞口,外面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黄阶中期的老男人显得很焦躁,不满地道:“你怕什么,那几个角色有几斤几两,我们这么多人,还不是手到擒来。你要是不放心,我打头阵去瞧瞧。”
他是众武者中内力最高的,在俗世中极少遇到敌手,所以早就养成傲慢自大的性子,对申木桐的警告不以为然。
“老钱,你别进去。”申木桐开口阻拦,却被老钱一把推开,接着大步流星走到洞口,双手拨开杂草,脑袋钻了进去。
云康见有人主动送上门来,好机会当然不能错过,当即抬手捏起一个真气团,“噗”地一声闷响,打在老钱的丹田处。紧接着一个箭步冲上去,反扭住他的胳膊,当做一个肉盾牌,把他推出洞口去。
老钱没想到自己的丹田莫名其妙被一股气息封住,登时吓得魂飞魄散,想要转身退出去,却已经来不及。
丹田如同刀绞一般疼痛,嘴里呜呜地不出声,这时眼见一个青年从旁边窜出来,二话不扭住他的胳膊,这才明白中了埋伏,后悔也来不及。
胳膊好像被铁钳子拧了一般,几乎骨头都碎裂了,老钱疼得浑身冒冷汗,却身不由己,被云康从洞口推了出去。
“动手!”申木桐反应最快,他一见老钱好像被人推出来,立刻意识到不对劲,大喊一声的同时,挥起手中的镰刀,朝老钱的身后猛劈过去。
花柱子离洞口的位置最近,听到申木桐的喊声,双手拎起两个油桶,就要把汽油泼出去。
云康站在老钱身后,一眼瞥见镰刀和汽油桶几乎同时迎上来,千钧一的时刻,他手上甩出一把银针,先刺向花柱子的两手腕子,然后脑袋向下一低,避过镰刀的锋芒。
花柱子出一声痛苦的惊叫,两个油桶随即脱手,汽油汩汩流了一地。
申木桐的刀锋从老钱的后脑勺闪过去,削掉他一块头皮,鲜血止不住喷涌出来。云康厌恶被血沾到身上,抬起一脚,把老钱踢了出去。
所有的行动都在一瞬间生,其他武者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老钱的脑袋破了一个血洞,双手抱头在地上打滚。
“操家伙!”有人喊叫一声,众武者立刻从四周跳过来,手上用力挥动,“呼啦”撒开一张大网,要将云康套进网里。
大网用结实的尼龙绳编成,套住一头凶猛的野猪也没问题。
不得不他们的计划很缜密周道,但让他们料想不到的是,变化永远比计划快,当大网罩下去的时候,云康双手轻轻一挥,朝上方打出两个火球,“呼”地一下把网绳点燃了,两三秒钟就烧成灰烬。
烟灰徐徐飘落下来,众武者心惊胆战,都呆在原地。他们不可思议地盯着云康,简直无法相信,刚才亲眼看见这子手里出两个火团!
妈的,这是什么法术?
云康不等他们想清楚,上去“砰砰砰”几脚连踢,将所有武者全都踢飞。
他动作潇洒,行云流水,武者们犹如滚落一地的西瓜,被踢得折胳膊断腿,躺在地上直哼呦,再也爬不起来。
云康肚子里憋了一股闷气,踢出这几脚,总算泄一下,心里顿时觉得爽快多了。
申木桐心里无比震惊,眼见这些不可一世的武者疼得哭爹喊娘,更觉得云康简直是妖孽。
他尽量让脸上表情保持平静,咳嗽了一声,问道:“你是什么人?”云康来村里请猎人当向导进山,申木桐认为他没有多大本事,顶多是个入门级别的武者,真没想到他这么厉害。
云康走到申木桐面前,看了他两秒,目光中露出一丝轻蔑,抬手一个真气团击飞他的镰刀,淡声道:“我倒想问问,你是什么人?”
武者都属于各大门派,不会轻易受雇于人,这些江湖门派不仅要赚钱,还最讲面子。如果雇主的身份太低,是名不见经传的人物,就算把钱堆成了山,武者也看不上眼,因为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资格雇佣武者。
云康当然清楚这一点,申木桐如果只是一个山村猎人,根本没能力请动武者,而且一下子雇了十几个人,还有一个黄阶中期的高手。
云康冷笑一声,道:“姓申的,你确实隐藏得很深,差点连我也上当了。什么失踪的新娘,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吧。”
他自己好歹是演员出身,每背台词琢磨剧情,就算不会演戏,也能当编剧了。村里最厉害的猎人,连村长都要看他脸色的牛·逼人物,在新婚大喜之夜,新娘子突然丢了,这么假的情节,怎么可能不是套路。
申木桐脸色一变,阴沉着脸不话,目光里闪动着难以察觉的神色。过了半晌,他冷笑一下,平静道:“你逼问我也没用,我什么都不会。”
云康压根没兴趣逼问他,收拾完这帮武者,解除迫在眉睫的危险,任务也就完成了,谁特么有闲工夫惦记申木桐演得哪出戏。
他点了几根火把插到周围的石头缝里,转头看一看这些武者,全都已经受伤,没有一个落网的,这才吹响了指哨,让通道里的人出来。
鄢玄他们听见哨声,很快就走出来,鄢茯察一看满地哀嚎打滚的武者,立刻双眼亮,拍一拍巴掌道:“姐夫威武,战决啊,这么快就清理完现场了。”
方智承最后一个走出来,他的脸色有些白,借着火光往武者身上看去,突然瞅见躺在地上的老钱,立刻走近端详两眼,惊讶地道:“这个人,他就是那晚把新娘子带进大宅的老男人,我记得他的样子。”
——
第232章 做戏
申木桐绝不是一个简单人物,在没探出底细之前,云康决定按兵不动,冷静应对。Ww WCOM从这家伙的套路来看,典型一个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杠头货,逼得太狠来个狗急跳墙,对谁都没有好处。
后半夜里寒气逼人,黑暗的笼罩更加浓重,云康招呼鄢玄点了一堆篝火,他们暂时在洞口附近的避风处休息,等把这些武者处理完了,亮之后再出。
他交给鄢茯察一个任务,去探查一下那些倒霉蛋武者,看看他们究竟是什么来历。
双方交战对垒,最关键的战术就是知己知彼,不管怎么,他至少要知道跟什么武者门派结了仇。
逼供是鄢茯察最擅长的,使了几招欲擒故纵、威逼利诱、软硬兼施的法子,很快就把武者的老底套出来。
原来十几名武者来自同一个门派,叫做机派。这一宗派历史悠久,在明初时期就建派立宗,曾是青城山道派之一。
机派的弟子练的是道派内家功夫,称为“十三形拳脚”,早年在西南一带活动频繁,清末民国战乱,机派弟子能人辈出,也曾显赫威震一方。
后来道派衰落,弟子们纷纷隐匿山林,近些年来宗派的日子不好过,眼见其他门派弟子出去赚钱,全都了大财,他们的生活却越来越拮据。因为不甘心受穷,这才离开宗门,出来找任务捞钱。
云康一听他们练“十三形拳脚”,也就是模仿十三种飞禽走兽的拳脚功夫,立刻想起当初跟姜家的两名武者过招,一个人使的是佛手虎拳,另一个用金刚燕翅腿,好像正是机派弟子。
当时两名武者围攻柴礼的儿子柴光,要抢回怀表符箓阵盘,结果两个家伙运气不好,遇到了云康,金刚燕翅腿被废掉双腿,佛手虎拳也断了几根肋骨。
往事历历在目,云康突然想起这些,虽然才隔半年左右,但仿佛已经过了许久,这期间生多少颠沛坎坷,往事早已物是人非,不由得感叹唏嘘。
武者们这时才醒悟过来,原来当初废掉斑鱼和蛇牙两个师弟的,就是眼前这个煞星。早知道是他的话,这趟任务就该好好布置,他们师兄弟十几人落到如此下场,都是因为轻敌了。
斑鱼和蛇牙被废之后,灰溜溜回到门派,提起云康就咬牙切齿,忿忿不平。这子也没啥大本事,不过就是诡计多端,狡猾阴毒,师兄弟们以后要是碰上了,一定打起十二分精神,千万不能再让他给坑了。
没想到他们这次刚接了一个任务,本来抓一个人很简单,偏偏就冤家路窄,遇上了云康。
这事巧得让人无语了,看来以后出门要给祖师爷上香磕头求保佑,如果再碰上云康几次,他们门派都得覆灭了。
鄢茯察对武者们一个个逼问,这么多人半夜三更守在八仙镇后山,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图谋。
火光映照之下,武者们的眼神交流了几下,招供他们半夜守在后山,是想一笔横财。因为听有人去了闹鬼的云氏大宅,没准能摸到什么值钱的宝物,所以他们守株待兔,蹲在洞口附近,想要趁火打劫。
武者们异口同声,无论逼问哪一个人,的都差不多。
这口供一听就是谎话连篇,驴唇不对马嘴,而且他们只字不提申木桐,仿佛没有一点关系。
鄢茯察连忙追问,既然是来打劫的,怎么跟申木桐混到一起了。武者们立刻撇清干系,只偶然遇见当地的猎人,临时到一块组队的,以前他们根本不认识。
武者平日习武练功,文化程度都不太高,又很少在外面活动,所以连编瞎话都不及格。
他们边边解释,却越编越假,欲盖弥彰,露馅了也不知道,让云康听得直犯尴尬。
武者硬把偷袭成偶然路过,责任都推得一干二净。一看这种情况,云康知道再问下去也没什么意义,跟这帮驴脑子的蠢货较劲,简直是对牛弹琴,拉低自己的智商。
索性把这热芋头扔出去算了,云康也不管是不是半夜,立刻给葛风度打一个电话,让他马上带特遣队员来后山抓闹事的武者。
这帮武者究竟有何图谋,就让特遣队员去烦恼吧,特遣局十八般酷刑,相信总有一种办法能让他们招供。
特遣局派了两支分队来八仙镇执行任务,葛风度的分队损失严重,明显已经落了下风,云康决定送他一份大礼,把机派这些武者一窝都端给他了。
《武者守约协议》有明文规定,武者不能对普通人施展武力,不能聚集参与械斗。刚才鄢茯察搜查他们的背包,搜出一堆绳索、三节棍、匕、手枪子弹一应俱全,还有几捆雷管炸药,随便拎出来一件都是违禁品。
这明摆着触犯了特遣局的禁忌,云康一点不可怜他们,特遣队员就驻扎在村里,敢在特遣队的眼皮子底下闹事,也该有胆子承担后果。
按这些违禁品论处的话,武者们进了特遣局要么废武功,要么列为危险人物坐穿牢底,总之不会有好果子吃。
自作孽不可活,这就是暗中偷袭的下场!
要不是云康用两把火球烧了大网,及时出手把武者都废了,没准此刻就换做鄢玄和鄢茯察缺胳膊断腿,任人宰割了。
武者们一听云康给特遣队员打电话,登时吓得心惊肉跳,脸色都变了,身上的疼痛也不算什么,只担心万一真被特遣局的人抓回去,运气再好也得脱一层皮。
他们猜不透云康是什么身份,这子怎么知道武者守约协议?除了江湖门派之外,普通老百姓压根都不知道有这种协议。
莫非他是哪一个武者门派的弟子?
武者们面面相觑,他们打量云康的外表,见他容貌斯文,好像一个有钱公子哥,而且一双手洁白修长,跟绣花的大姑娘一样,哪有苦练古武内功的痕迹,怎么看都不像是江湖门派的人。
云康不管他们内心疑惑纠结,直接让鄢茯察用绳子绑成一串,等葛风度带队员来收拾现场。
有武者忍不住要反抗,被鄢茯察用大巴掌扇倒,接着狠踹几脚。
他们几乎都断了腿脚,这时想逃也逃不掉,又被一个臭子扇巴掌,简直气得要吐血,却是叫不应,叫地地不灵。
那个叫老钱的武者哼呦两声,一手捂着脑袋,从地上盘膝坐起来,脸上表情异常凄凉,长叹一声道:“这是要亡我机派啊。”
他堂堂一个黄阶中期的高手,在都市混都是横着走,那些阔人豪富见了他,哪个不是恭恭敬敬,点头哈腰,如今被两个辈欺辱,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云康不管他们唉声叹气,这帮武者自我感觉良好,有一种傻叉似的谜之自信,让人直闹心头疼。
他忙活完这一圈,转身看一眼申木桐,现他端坐在一块大青石上,正给花柱子涂抹草药。
云康用银针刺中花柱子手腕,伤了他的穴道血气,此时肿成馒头一样,申木桐用力按摩推拿,把花柱子疼得满头是汗,咬牙硬撑住没叫出声来。
这两人表现淡定,比那些武者正常多了,倒让云康刮目相看。
尤其是申木桐,刚才明明可以趁机溜走,没想到他却大刺刺坐下来,不紧不慢的给花柱子疗伤,难得他有这份从容不迫,无形中加了点印象分。
云康到篝火旁边坐下,给鄢玄打了一个眼色,两人都不吭声,凝视着眼前跳动的火苗,心里琢磨怎么给申木桐下一个套,让他心甘情愿钻进去。
申木桐明摆着跟武者是一伙的,却偏偏假装不认识,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云康斜眼瞥他一下,这家伙藏得太深,是一块难啃的骨头,而且他的嘴又严又硬,如果这时候逼问他有何图谋,估计也收不到什么效果。
眼下他们之间看似没有矛盾,也谈不上正面冲突,但申木桐在洞口外面埋伏,想给他们当头浇上一桶汽油,事情就已经很明显了,双方是站在敌对立场的。
别的什么话都不用多,申木桐绝对有不轨意图,那两桶汽油就是他的把柄和证据。
鄢玄也清楚这家伙不怀好意,但考虑到申木桐还有点用处,不如先留着他。如果这时把他弄死,仅仅是耗一条人命出气而已,对他们没有实际的好处,而且还会惹上麻烦。
鄢玄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算是老江湖了,对付申木桐这样的人,软硬都行不通,只能用个迂回的策略,旁敲侧击,引蛇出洞或许好使。
他跟云康配合过多次,两人之间有一种岳父搭女婿的默契,知道这时候该他出手了。
于是鄢玄转头四望,借着火光假装看周围的山势,然后干咳一声,道:“难怪大半夜的阴气这么重,原来这里是一处鬼星‘锁局’。风水局阵中讲究‘锁局定宝’,等亮了我们在附近搜一搜,不定能找到好东西。”
话音刚落,申木桐的脸色顿时变了,他看一眼坐在篝火旁边的鄢玄,想开口话,但立即又闭上嘴,神情似乎有些纠结。
云康把他的表情收入眼底,装作不以为意,微微笑道:“这荒山野岭的,能有什么宝物,就算有好东西,也早就被人挖走了,哪能留到现在。”他语气随意,配合鄢玄演戏恰到好处,以他磨练多日的演技,不怕申木桐不上钩。
鄢玄眉头略微一紧,抬手指着建在半山腰的云氏大宅,道:“你看这宅子,不但远离村里的其他人家,孤零零一座院子建在山上,而且刚好占据了八卦中的乾位。山南为阳,乾位为阳,孑然独立,四震八芒,明明是一个至刚至阳的风水位,但宅子的方圆百米阴气厚重,缘故就出在锁局里。”
他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照我的推测,锁局里一定困着至阴的宝物,所以宅子要建在八卦乾位,再用山南的极阳方位来平衡,不然的话就成了一座凶宅。”
这些风水上的道理,云康比鄢玄懂得还多,只是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表情若有所思,半晌问道:“我记得鬼星锁局是用来找坟穴埋死人的,谁会在锁局上面盖房子,太不吉利了吧?”
他着话,用眼角余光瞥一下申木桐,果然见申木桐双目亮,露出关注的神色,显然对这些内容很感兴趣。
鄢玄摇头道:“鬼星锁局很复杂,如果用的恰当,也可以扭转阴阳。古人喜欢兵行险着,常用意想不到的手段设局布阵,老祖宗留下的智慧,当真是学无止境啊。只是我想不到现代也有人懂得鬼星锁局,而且还能灵活运用,让人不得不佩服。”
他的话模棱两可,又大感慨,半也没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云康只得继续配合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古人的风水阵果然高深莫测,不是我们这些人能研究透彻的。”
鄢茯察坐在旁边,眼珠子滚碌碌转动,一听鄢玄和云康两人对话反常,就知道好戏开演了。
这样的热闹绝对不能错过,于是他趁机插进一出戏,连忙道:“姐夫,我老爸是堪舆专家,一辈子捣鼓这些风水古董的玩意,除了他以外,谁能看出这一片鸟不拉屎的地方是鬼星锁局?”
云康连连点头称是,道:“在风水上设置鬼星锁局,目的是为了锁住地下的一些宝物,防止生‘宝遁’的状况。这么推测的话,宅子里的好东西应该是埋在地底下。”
“没错。”鄢茯察一拍大腿,眼睛亮道:“我们在地下通道的时候,不就现宝贝了吗,我当时就觉得,里面一定还藏了更多好东西,可惜我们走得太匆忙,没仔细找一下。”
他在通道里就想寻宝,后来都是那只野獾子搅了局,他们一路追踪獾子狂奔,一直跑出了洞口,错过了机会,根本没来得及看洞里有什么。
武者们没进过地下通道,听鄢茯察里面有宝,都不太相信他,对此不以为然。
野獾子钻来钻去的泥洞,能有什么好东西,这臭子就吹牛上吧。
鄢茯察一边着话,一边从兜里掏出几个宝石戒指,故意映着火光照来照去,嘴里赞叹道:“这果真是好东西,质地清透连一点杂斑也没有,看成色也不赖,没准是个价值连城的古物。”
武者们只看见宝石戒指映在火光里,华泽流转,鲜艳的红色莹润欲滴,而且戒指托上刻满了复杂的花纹,看起来十分神秘古老。纵然他们不太识货,也隐隐觉得这戒指应该是值钱东西。
这时方智承凑过来,眼珠子瞪得溜圆瞅着戒指,口水差点流出来,不停出啧啧的赞声:“真是好东西啊,兄弟这戒指想出手吗,只管报个价钱,我保你不会吃亏。”
鄢茯察把戒指收回兜里,白了他一眼,正气凛然道:“这些是战利品,给多少钱也不卖,你休想用金钱打动我。在老祖宗留下的宝物面前谈价钱,你丫的俗不俗啊!”
方智承刚才听他们锁局的事,心里早就动了念想,暗恨自己不争气,怎么偏在关键时刻昏迷不醒,要不然也能在地道里摸一两件好东西。
他不知道云康三个人在演戏,听鄢茯察坚决不卖戒指,顿时长吁短叹,不无遗憾地道:“太可惜了,这戒指如果能出手的话,一枚价钱就能换栋洋楼了。”
武者们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一枚宝石戒指这么贵,早知道如此,他们就自己去地道里寻宝了,谁特么还愿意接绑架人质的活?
这趟任务担风险不,而且大半夜跑出来,忍困受冻蹲点守着,也才给两百万的酬劳,十几个人平分一下,去掉装备的钱,每人还赚不到十万,这是何苦来的。
他们心里直痒痒,恨不得马上挣脱身上的绳索,冲进洞口去探路寻宝。
申木桐一直不动声色,脸上阴晴不定,想判断他们的话究竟是真是假。那个地道他曾经走过一次,阴森森的一股怪味,没现里面有什么东西。
不过他并不确定,因为当时走得匆忙,很多地方都一扫而过,根本没看清楚。
云康三个人围着篝火,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武者见他们有问有答,得头头是道,而且还引经据典,越听越觉得是真的,都懊恼不已,几乎悔青了肠子。
鄢玄一打开话匣子聊到自己的专业领域,顿时精神抖擞,侃侃而谈。
他不愧是堪舆专家,从鬼星锁局的话题延伸开,顺便引到山脉地势,又八仙镇的南山常年云气氤氲,风水局上叫做“宝盖压顶”,里面一定隐藏着惊人的宝藏。
鄢茯察大惊怪叫道:“老爸,你清楚了,真是宝藏,不是宝物?”宝藏和宝物根本不是同一级的概念,前者是成堆的宝物,后者只是一件,显然宝藏对人的诱惑力更大一些。
鄢玄很肯定地点头:“不错,就是宝藏。如果我没判断失误,这南山里的宝藏一旦掘出来,必定引起一场轰动。可惜村民世代生活在这里,对氤氲云气习以为常,守着巨大宝藏而不自知啊。”他得似模似样,连云康都不禁佩服老鄢的演技。
如果给他下巴加点胡子当道具,老鄢这时候就会用手捋一捋长须,露出神往的眼神,慨叹一番道:“罢了,罢了,正所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云康正思绪飞散,忽听鄢茯察叫道:“不好,那个姓钱的老家伙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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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仙境之路
色蒙蒙亮的时候,云康几人就沿着逶迤的路往南山方向走,一直到接近晌午,才从一条隐蔽的林中径进入南山,等他们穿过一片茂密的丛林之后,才现周围的环境明显有了变化。 Ww WCOM
南山在古代传是大方诸山的余脉,是道派名山之一。整座山呈正方形,海拔千米以上,常年云雾缭绕,人烟罕至。山上草木繁茂,古树参,有甘泉水能治百病。但由于山势陡峭嶙峋,普通人很难攀援上山,因此山中许多地方保留着原始丛林的模样。
唐代以前道派名山林立,居住大西南地区的百姓称蜀山为“西山”,称大方诸山及其余脉为“南山”。
若非云康亲自进了南山,绝对想象不到一路竟然如此凶险。
他们刚一进山就出现十几条岔道,到处是郁郁葱葱的茂密树林,参古树遮蔽日,大白也显得阴森凄冷,如果没有向导带路,很有可能真就出不来。
很多岩石坡度几乎呈直角,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申木桐身上背了一把镰刀,两个装野獾子的铁笼用绳子系在一起,前后搭在左肩上,右手则拿了一个带绳子的钩爪,遇到险峻的山路,就用钩爪在陡峭的岩石上固定位置,然后再慢慢攀爬上去。
攀山越岭的过程极为艰难,申木桐走在山路的最前面,从早上一直到中午,他始终没有吭声。
云康见他只顾着闷头走路爬山,连一句话也没,这时也猜不到他心里想些什么。
花柱子腰间捆一根绳子,跟申木桐拿的钩爪接在一起,确保两人同时行动,不会轻易掉队。
他们一路攀爬过去,花柱子的身手显然不如申木桐,而且身后背着一个装野獾子铁笼子,更累得额头全是汗水。他好容易爬到一块岩石上,坐下来喘着粗气,转身瓮声瓮气地道:“山路不好走,你们几个快点跟上,别掉队了。”
这支队伍共有六人,云康、鄢玄、鄢茯察,外加上一个方智承,他们算是一伙的,而申木桐和花柱子两人是一伙。
云康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方便观察四周环境,也能把前面所有人的行动尽收眼底。
鄢茯察是玩跑酷的,素有跑酷王子之称,山路虽然险峻难爬,但也难不住他,攀援几下就跟上花柱子,爬上巨大的岩石之后,又把鄢玄用绳子拉上去,他爷俩一屁股坐到石头上,喘着粗气休息。
一路上最费劲的是方智承,他没想过一座南山竟然这么难爬,累得他嘴里直哼哼,这哪里是爬山,根本就是攀岩,而且还是那种没有保护措施,没有趁手工具的“裸攀”。
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坚持下来的,什么资深驴友的详实攻略,到了南山连点屁用都没有。
每当他爬上一块岩石,两腿都哆嗦得像筛子一样,心里直犯怵,俗话的好,上山容易下山难,他们跟奔命似的,不顾一切地爬上来,问题是怎么下山呢,难道直接往下跳吗,他还真没那样的胆量。
不过方智承也不想在人前露怯,都爬到这个地步了,如果临时退缩,显得太怂包蛋了。想当初他还被号称四大装逼狂少,江湖上无人不晓,如今混得连鄢茯察这毛孩都不如,出去太丢脸没面子了。
所以他咬紧牙关硬撑着,看在宝藏的缘分上,上刀山下火海也得拼了。他费尽力气,好容易双手攀上岩石边缘,鄢家父子两人连拉带拽,才把方智承一百八十多斤的大块头拖上去。
鄢茯察心里特别不待见方智承,早就想把他赶走,但方智承坚持要去找四个失踪的伙伴,看他挺讲义气的份上,顺便带着他上路。
谁想到方智承这么麻烦,路上遇到难走的地方,他们就得上前帮忙,又拉又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笨蛋弄到山上。
鄢茯察一想就生气,破口大骂道:“你是属母猪的吗,笨手笨脚爬个山都不会,你丫的再装熊磨叽个没完,我就直接把你踹下去,摔死你个笨猪。”
云康最后一个爬上去,见鄢茯察正劈头盖脸骂人,而方智承则是脸色沉郁,低着头一句话也不。
鄢茯察话没遮拦,向来不怕地不怕,什么人都敢呛过去。而方智承的背景很深,显然家底子也不差,此时他能忍住不跟鄢茯察计较,那是为了顾全大局,有所图谋,不代表他以后能释怀。
云康咳嗽了一声,坐到岩石上,半真半假地对鄢茯察:“你省点力气吧,不要只顾着骂别人。这山路确实难走,等一会你爬不上去,可就自己打脸了。”
凝固的气氛稍微有所缓和,方智承面子过得去,笑一下道:“我尽量管好自己,不让大家操心费力。”
云康不想继续这件事,岔开话题道:“暂时休息五分钟,然后继续赶路,我们脚程要快一点,不然特遣队那帮人跟来纠缠不休。”
昨晚葛风度带着一队特遣队员到后山,把一群闹事的武者全都扣押,连同他们携带的武器一起收缴上去。
其中逃掉一个姓钱的老家伙,是黄阶中期的功力,身手不可觑,属于极度危险人物。
葛风度一得到消息,立刻通知手下队员,全面封锁村子的几个出口,老钱身上可能带有武器,无论如何都要把人抓回来。
有武者抱怨老钱太没义气,只顾自己先跑了,撇下这一群命苦的师兄弟,眼巴巴地被特遣队抓走,这种不讲同门道义的恶劣行径,简直跟背叛师门没什么两样。
但另一些武者却不这么想,有句老话叫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在他们这些人当中,就数老钱的功夫最高,只要他成功逃脱特遣局的追踪,顺利回到宗门,掌门人和长老们肯定不能见死不救,没准半路上劫囚车,杀了所有的目击证人,再来个死不认账,最后特遣局也没辙,只能不了了之。
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大多数武者都不反抗,任由葛风度把他们一个个拷上,乖乖地跟着特遣队员走了。
“姐夫,你要是那个老钱,会往哪儿逃?”鄢茯察坐在岩石上无聊,想到老钱逃跑的事,转头跟云康:“如果是我的话,嘿嘿,反正村里的出路都封锁了,暂时也逃不出去,不如就铤而走险,直接进南山摸一趟宝藏,没准出来摇身一变,升级成全球富了!”
云康此时觉得无比窝囊,明明已经逮住人了,怎么就疏忽大意,竟然让姓钱的老子在他眼皮底下溜走?
老钱后脑勺受伤流血,但腿脚并没受伤,一定趁着他们不留意,自己用内力震断绳子,偷偷地逃跑了。
老家伙是一个黄阶中期武者,这点脚底抹油的本事还是有的,云康暗怪自己麻痹大意,早知道他要逃,就该先把他两条腿打断,看他还往哪里跑。
鄢茯察的想法跟他一样,嘴里道:“武者有什么了不起,如果让我在山里遇见他,先把他的腿敲断。”
这时鄢玄“唉”了一声,皱紧眉头对他:“你孩子懂什么,不心让他跑了,就等于留下一个祸害,后面还不知道有什么麻烦。这回的教训告诉我们,以后对武者不能放松警惕,这帮人跟亡命之徒只有一念之线,稍微出一点差错,就有可能酿下大祸。”
云康也觉得这是件麻烦事,此时他突然能理解特遣局的任务,武者仗着门派的渊源和功夫,多半不安分守己,如果没有一些措施限制,让他们胡作非为,的确非常危险。
“云康,如果老钱真跑进南山,碰巧被我们遇上,你就帮特遣局一个忙,把他抓住算了。”鄢玄语重心长,呼一口长气道:“心里话,特遣局也不容易,我跟他们的人打过几次交道,那些队员都挺年轻,难得执行任务时那么认真,而且做事也讲原则,不是仗势欺人,不讲道理的那种人。”
鄢玄见云康不哼声,以为他心里解不开跟特遣局的过节,连忙道:“人总要往前看,老盯着身后的事,就是跟自己过不去。这世上许多事情就是这样,当你站在不同立场上看问题,效果就不一样。”
云康不想听他继续洗脑,立刻答应下来,只要让他看见老钱,绝对把这老子逮住,交给特遣队员处理。
最后他还向鄢玄保证:“你放心,我作为特遣局的特别顾问,分得清什么是公事,什么是私事。好歹要先把公事办了,其他的留到私底下协商。”
当初特遣局为难他的时候,把他当做极度危险人物,的确让他吃了不少苦头。事后他犹豫几次想报仇,如果脑子稍微冲动一点,特遣局早就已经炸平了。
后来大家合作了两次,彼此摸清了底细,虽然还没达到冰释前嫌的程度,但误会也消除了不少。现如今对云康来,特遣局那帮人里,让他看不顺眼的只有邢毫,一副拽成二五八万的官僚派头,怎么看都心烦。
至于其他人,完全没什么感觉,而且他三番五次救葛风度的命,怎么都是对特遣局有恩。正所谓施恩不图报,一笑泯旧仇,云康心里暗道,以爷的脱境界,什么恩啊仇的,哪会跟他们计较这些。
鄢玄看他的认真,点点头道:“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葛风度跟我们也是老熟人,如果这次他带人跟进南山,对我们倒有帮助。”
话还没完,鄢茯察立刻反驳道:“别,千万别让他带人跟来。”他停住不再下去,跟云康交换了一下眼色,两人同时摇一摇头,都有一样的想法。
葛风度那个家伙,绝对是命犯煞孤星,没准还是阎王爷的搭档伙伴,什么凶险倒霉事都能让他摊上。只要他带特遣队员执行任务,一准没有好下场,动不动就搞个全军覆没,一个活口也不留。
两人都想起上次在仙翁洞,特遣队员变成巫傀,一个个爬在洞顶挠墙的事记忆犹新,想一想都觉得后背凉。
这时云康心里紧了一下,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申木桐,问道:“听你们村长,前几有人进了南山,到现在还没出来,连带路的向导都失踪了。我们走了这一上午,没看见有进山的痕迹,这是怎么回事?”
据村长描述,进山的不止一批人,如果只隔了几,路上肯定留下走过的痕迹。但他们走这一路到处看到的都是岩石,竟然连一点人迹都没有。
申木桐一直都不话,这时听到云康问他,慢慢地转过头来,露出一个深不可测的冷笑,半晌道:“这刚刚进南山的边缘,里面的路还长着呢。你们最好多休息一会,后面的路上去就停不下来,到时候你们扛不住。”
鄢茯察很不理解,忍不住调侃道:“到底是什么幺蛾子山路,走上去停不下来?我就不信这邪,到时候非停下来休息不可,看看能生什么,总不会有怪兽跳出来咬我吧。”
申木桐冷哼一声,根本不理他的“挑衅”。云康皱眉道:“不管什么路,只要别人能走进山里,我们肯定也能。”
这是毫无疑问的,他们这一队六个人,多少都有点探险经历,综合实力不算低,而且有当地猎人带路,绝对有信心走进南山里面。
“我走的路,跟别人的不一样。”申木桐突然道。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氤氲云气,双眼目光凝聚起来,道:“这一条路,是通往死而复生的仙境之路。”
——
第234章 绿毛尸
休息半个时之后,他们从岩石一路向上攀爬,累到快死才终于爬到最顶端的平台上。 WwWCOM
眼前出现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距离他们有百米左右,只见崖壁无比陡峭,犹如刀斧削成一般向上延伸,直至隐入弥漫的云雾中,上面根本无路可走。
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左右环顾过去,除了他们脚底下这一处平台之外,四周都是不见底的深渊。
身旁的飞云雾气滚滚涌动翻腾,他们到底爬了有多高,这时已经搞不清楚了。
平台上光秃秃一片,什么也没有,既没法继续往前走,后退也绝不可能。几个人互相对视一下,心里都有一种微妙奇特的感觉。
这地方真特么隐蔽,简直太适合杀人越货,图财害命了。只要把尸体往悬崖下一扔,转眼摔个稀巴烂,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看向申木桐,果然见他异常淡定,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这时他转头朝山峰崖壁看了一眼,神色变得有些凝重,然后从肩上把铁笼子放下,打开笼子,让野獾子跑了出去。
紧接着“唰”一声,申木桐反手抽出身后的镰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异样的寒光。
云康立刻警惕起来,把鄢玄和鄢茯察挡在身后,申木桐本事有多大,猎人级别有多高,这些都不重要,因为他不可能是修炼者的对手。
云康想知道的是,这子究竟有何意图,如果真要对他们下手,完全没必要爬这么高,随便在山下找个地方,也一样可以毁尸灭迹。
但如果申木桐不自量力,想跟他对决,这块平台就是姓申的葬身之地。
气氛变得有些凝重压抑,方智承脸色白,肌肉抽搐两下,悄悄地站到云康身后去。
他一点也不傻,看到这种情况,就知道他们两伙人要起冲突。如果在悬崖上面进行一场巅峰之战,申木桐肯定罩住花柱子,云康保护鄢家父子俩,那么他怎么办呢,难道要成为传中的炮灰?
麻蛋的,那可不行,还没看见宝藏的影子呢,就被他们当牺牲品祭山神,这也太特么冤枉了。
正在胡思乱想中,突然看见申木桐拿出一块麻布,迎着阳光在镰刀头上擦了两下,然后在附近找一块岩石,把镰刀放上去“嚓嚓”磨起来。
几个人看得一头雾水,不知道这子什么意思,莫非他杀人之前现磨刀?如此明目张胆,也太嚣张了吧。
他们都凭主观猜测,怎么想的都有,但谁也无法确定真相,此刻不敢放松警惕,只好眼睁睁地瞅着申木桐磨刀。
花柱子站在申木桐身边,一脸很了然的神色,然后弯身打开铁笼子,把另外一只野獾子也放了。
三只野獾子绕圈“哼哼”直叫,拱着鼻子在地上闻几下,扭头撒开欢一直往前狂奔,很快跑到不远处的崖壁面前,身形一闪就消失不见,转眼钻进了山里。
几人面面相觑,这一幕让他们异常惊讶,总感觉整件事透着一股古怪,却不出来是什么。
云康心里也纳闷,申木桐费尽千辛万苦带了三只野獾子进山,来了这地方突然把獾子放了,到底怎么回事。
那三只野獾子更奇怪,居然钻进崖壁里头,他知道獾子擅长打洞,但岩石坚硬不可能瞬间打通,除非崖壁上原来就有石洞。
云康立刻探出一道神识,扫视了两眼,现崖壁果然有一条垂直而下的石缝。他顿时恍然大悟,崖壁被绿色藤蔓遮挡,而且离他们有一段距离,所以他们才没有现上面有缝隙。
“现在谁想退出,还来得及。等会穿过前面那道石缝,就真正进入南山,再想打退堂鼓就不可能了。”申木桐面无表情地道。
他把磨好的镰刀拿起来,在阳光下端详两眼,然后用麻布擦干净,裹上牛皮套重新背在身上,起身朝崖壁走去。
云康几个人都很尴尬,讪讪地回答道:“继续往前走吧,没人退出。”
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刚才真是白白虚惊一场。鄢茯察忍不住嘟囔,这都怪申木桐一路神秘兮兮,动不动就阴沉着脸拔镰刀,搞得大家疑神疑鬼的,都快要神经质了。
申木桐在前面带路,他们跟在后面,从一处狭窄的岩石缝里钻进去,身子侧着往前挪动几十米,很快眼前就豁然开朗。
“这就是你们要找的南山。”申木桐挥手道,顿时有一种慷慨凛然的豪情。
一片无比宏阔的巨大山谷,成团的白色云雾呼呼地飘过去,前面隐约有一条悬浮半空中的路,好像一根蜿蜒的绿肠子,向前延伸进云雾当中,不知道通向哪里。
他们一看这景象,立刻全都傻眼了。
什么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真正进了南山之后,才算彻底明白了。
这里根本没有完整的山路,只见浮云在身旁飘飞涌动,云雾下面都是一道道崎岖断裂的径,长满了幽绿色的苔藓和杂草。
阳光照耀之下,群峰耸立,云雾缭绕,山谷中的景色无比壮丽,震撼人心。但是谁也没有闲情逸致欣赏风景,看着眼前深不见底的山涧,有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这里无数条山路蜿蜒盘旋,隐在前方一片雾蒙蒙的山谷中,幽绿色的径纵横交错,从远处看去,如同一个用绿色麻线织成的大网。
山路两侧是雾气朦胧的深涧,他们此时站在崖壁边上,隐约能听见哗啦啦的水声,从山谷里回荡出空旷的声响,但判断不出究竟有多深。
云康根本不想用神识探山涧的深度,他不是搞测量的,管它深还是浅。这山路险的吓人,能过去就不错了,谁要是真的掉下去,自然知道底下有多深。
方智承双膝软,眼看申木桐顺着一条弯曲的路往前走,他几乎快要吓傻了,“噗通”一下跪在地上,什么也不肯往前走。这种羊肠子一般的道,让他闲庭信步,装作没事似的走过去,那绝对是做不到的。
鄢茯察也觉得有点心惊,但回想上次在仙翁洞里,他曾经从几十米高的洞顶往下跳,也没什么了不起。
他目测一下眼前的路,有两尺多宽,能并排走两个人,还不算太狭窄,走着走着就过去了,怕它个鸟啊。
于是他给方智承分析眼下形势,后退是绝对不可能的,想从这么高的地方退回去,跟直接跳崖有什么区别。不后退就只能前进,不敢往前走就留在山谷里,以他方智承的身板,估计也撑不了多久,喝几西北风就挂了。
不过这里风景绝美,能葬身此地也算有福,鄢茯察拍一拍方智承的肩膀,安慰他道:“如此风水宝地,你留下来慢慢欣赏,过几年我们再来看你,保证多给你烧点纸钱,大元宝阴阳币一样也不少。你要是喜欢女人,老弟用黄纸给你多扎几个白胖媳妇,想要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也没问题。”
方智承内心崩溃到极点,都快哭出来了,根本听不进去鄢茯察的胡扯,他双眼红,声音嘶哑地道:“我跟你们一起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如果再畏畏尾,就显得太矫情了。
方智承在道上混了几年,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并非胆怕事之辈。只不过他从来没见过如此险峻的山谷,一时吓得两腿软,心脏狂跳。这会儿缓过劲来,仔细一琢磨,知道自己不可能一个人留下来,倒不如壮起胆子跟他们走。
山路虽然凶险,但别人能走过去,他也可以。
给方智承做通思想工作,他们跟上前方的申木桐,踩着路往前走去。没走多久,来到了路中间,这时两边风声“呼呼”从耳边刮过去,云雾飞散开来,阳光在云层投下斑驳的影子,折射出一道道光辉。
浮云环绕在他们身畔,五彩斑斓,绚丽异常。鄢茯察立刻兴奋起来,这般绝版景观难得一见,绝对不能错过,他拿出手机调出照相功能,“咔咔咔”连续拍了几十张照片。
云康本想骂熊孩子缺心眼,但是看他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也不忍破坏他的好情绪,只得站在原地等他拍完照片。
这时他观察周围环境,现径两侧的绝壁上长出许多歪斜的灌木杂草,还有一些古树从两侧崖边冒上来,看上去有百年的树龄。古树长得左一棵右一棵,树杈伸展向上,歪脖扭身,奇形怪状,没有一点美感。
鄢茯察总算拍完照片,见申木桐和花柱子已经走远,他们连忙跟上去,只觉得脚底下的苔藓滑溜溜的,每走一步都要挺直腰杆,提住丹田气息,一不心踩偏,就会掉进两边的万丈深渊中。
山路越走越狭窄,而且脚下不停打滑,他们打起十二分精神,眼睛不敢往两边看,全神贯注盯着眼前这条路。
走这山路不仅考验人的胆色,还要掌握平衡技巧,感觉这不是走山路,而是在踩钢丝。就连云康也差点拿一根长棍横在面前,防止被风一吹就掉进山涧里。
往前走了两三百米的距离,他们突然现有新情况,路中间出现一个个暗坑,稍不留神就会深陷进去。
暗坑周围遮盖着杂草苔藓,四边是锋利的岩石边缘,不仅非常隐蔽,入口也很,坑底却是异常深阔,一旦掉下去就会被岩石割伤,而且根本没办法爬上来。
这显然不是普通山路上的窟窿,鄢玄担忧地道:“我早听南山有很多陷人的暗坑,本来没觉得怎么样,这会亲眼看见了,才知道果然危险。”
短短两百米的路程,他们就遇到六七处类似的暗坑。云康实在放心不下,于是到最前面去探路,申木桐紧随其后,其他人则是心翼翼,踩着两人的脚步往前挪动。
这时云康突然站住,前面有个坑里陷着一具腐烂长绿苔的干尸,两只手已经皱巴黑,紧紧地扒在坑边,似乎用力挣扎,想要往外爬的样子。
干尸的姿势十分古怪,上半身露在外面,腰部卡在深坑中,看不见下面有什么情况。
云康用神识扫过去,现尸体从腰间整齐截断,伤口一圈呈锯齿状,下半身已经完全消失,显然被暗坑里的什么东西给啃光了。
他心里顿时一震,不由得加强警惕性,这山路看起来十分平静,但真正的危险隐藏在深坑下面,接下来的路必须要心应对。
鄢茯察一开始不知道是具干尸,他从云康身后走上来,看见一个绿幽幽的东西挡在路上,以为是一株造型歪斜的灌木植物,而且顶部长了一团乱草,样子十分难看。
他立刻评价这植物长得太特么奇怪,有一股子妖性,于是转头跟申木桐借镰刀,什么也要把它砍倒。要不是云康一把拉住他,以鄢茯察的冒失性子,早已经上去动手“拔草”了。
云康实在不想告诉他真相,实话一具尸体有什么好描述的,最后含糊其辞,婉转地:“这是个已死的前辈,你要懂得文明礼貌,尊重别人的尸体。”
鄢茯察在死人脑袋上拔草,那就是大不敬,而且也不吉利。他们不如绕道过去,虽然道路狭窄,有点难度,但也比搬动尸体强一些。
他身后的方智承一听这话,顿时反应过来,脸色立马变白了。他从来没见过尸体生绿毛,长得跟一棵树似的,吓得嘴唇直哆嗦,这太特么惊悚恐怖了!
一听云康是尸体,鄢茯察还不相信,自己声嘀咕道:“怎么可能啊,谁家尸体长这德性?就算年头久远,是老前辈了,也得长成个人样啊。姐夫你欺负我没见过世面,这分明是一棵树。”
他迈步走到干尸跟前,瞪眼睛仔细观察了一遍,半晌捏着鼻子退回来,一句话也没,转身扶住路边一棵歪脖树,蹲下去“哇哇”猛吐起来。
云康朝他翻了一个白眼,就得让他多吐几次,否则熊孩子不撞南墙不回头。
他从吞龙戒拿出一瓶水,给鄢茯察漱漱口,道:“幸亏这次遇到的尸体是死的,你上去给它拔草,顶多摸一手黏糊糊的绿毛,洗干净也能忍了。万一下次遇见一个活干尸,跳起来跟你抱在一块,你这辈子还不得恶心死。”
到这里,云康自己也受不了,凭空想象一下都惨绝人寰。如果让他碰上那种情况,还不如直接跳进旁边深渊里,来一个干净利落的自我毁灭,好歹留个清白之躯在人间。
鄢玄也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恶心场面,纵使他见多识广,老成稳重,也差点跟他儿子一起呕吐了。
倒是申木桐显得特别淡定,他看向尸体的时候,那眼神就好像看见一朵花。迈步走过去甩出镰刀,动作潇洒地猛劈过去,把干尸连根拔起,转眼抛到旁边的山涧下。
尸体上的绿色苔毛粉末“簌簌”飘落,一片片的绿色扬在半空中,跟白色云雾混在一起,在阳光下出幽幽的绿光。
申木桐吹一吹刀刃上沾满的绿粉,表情十分淡漠,好像在吹掉上面的浮灰。然后把镰刀头用牛皮套装好,抬手向后一挥,将镰刀收进身后的褡裢里。
一群人看得呆若木鸡,连云康都忍不住佩服他,就凭他这一派从容不迫,当之无愧是八仙镇第一牛逼猎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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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突变
尸体的绿色苔毛粉末四处飘散,随风弥漫,卷动飞扬,朝他们几人的头顶撒落下来。 WwWCOM
云康忽地心里一动,感觉这绿毛粉末有点古怪,连忙捂住口鼻,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抬头看到无数粉末飘落,在阳光中闪着异样的绿色荧光。
这绿色粉末有问题,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时他们几人停在路中间,前后方向都隐在云雾之中,根本摸不着边际,而且两边是万丈深渊,一旦生什么意外,逃脱的可能微乎其微。
“叮铃叮铃——”
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显得异常突兀。云康一听是自己的手机,微微觉得诧异,这时候谁给他打电话,而且身在深山老林,四周全是崇山峻岭,居然还能收到信号,也让人不可思议。
他平时很少使用手机,有时候为了专心修炼,不想被电话打扰,干脆把手机扔进吞龙戒,免得听到铃声心烦。
这次来八仙镇带手机,因为跟葛风度通电话,商量抓闹事武者的事,两人随时保持联系。所以云康一直把手机放在口袋里,没想到这个时候突然响起来。
他拿出手机一看,果真是葛风度打来的,铃声响个不停,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
电话接通之后,传出一阵“丝丝”的杂音,山谷的信号非常微弱,而且四周的风声吹得“呼呼”响,严重影响电话接听效果。
云康听不清楚声音,只好挪动脚步,向后退了十几米,找到一处避风的树旁,调整通话角度,这才勉强听见葛风度什么。
话筒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忽高忽低:“我的分队……已经找到八仙镇,……没有头绪,……情况不太对劲,赶快告诉我你们的具体位置……千万要心……武者的目标是鄢茯察……”
鄢茯察!
云康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情况不妙,申木桐把他们带到这个鬼地方,肯定有所图谋。
申木桐跟那些武者脱不开关系,他们为什么对付鄢茯察,云康百思不得其解,但此时情况危急,顾不上分析原因,要赶紧保护鄢茯察才行。
他连忙转头看去,只见鄢茯察正蹲在一棵歪脖树旁边,不停用矿泉水漱口,刚才差点连肠子都吐出来,这时候脸色略微苍白,显得有些虚弱。
花柱子在鄢茯察身旁盯着他,手中拿了一根绳子,脚步慢慢挪动,目光有点鬼祟。云康这时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立刻觉得不对,大声喊道:“茯察,心你旁边!”着把手机往吞龙戒一扔,朝他们飞奔过去。
话时已经来不及,花柱子“唰”一下把绳索套在鄢茯察身上,用力向后一扯,“噗通”把他拽倒在地。此时申木桐跳进一个深坑里,扯住绳索的一端,使劲往地洞里拉。
“啊,姐夫救我——”鄢茯察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绳子绊倒,路上的苔藓又滑又湿,任他怎么挣扎也爬不起来,扑腾了几下,眼瞅着自己被绳子往地洞里扯。
鄢玄站得最近,他猛地一惊,立刻反应过来,眼看鄢茯察滑向深坑的洞口,不顾眼前的危险,就朝绳子扑过去,同时把手中木棍用力一扔,狠狠砸到花柱子脑袋上。
他们父子连心,千钧一的时刻,鄢玄整个人已经扑在地上,硬是拖住了鄢茯察一条腿。
绳子立刻绷紧,两头都同时用力,像拔河似的把鄢茯察勒得满脸通红。
花柱子的脸被木棍砸了一下,额头到脸颊血红一片,火辣辣的生疼,顿时恼羞成怒。他见鄢玄拽住了鄢茯察,死活不肯松开,就从后腰拔出一把斧头,恶狠狠骂了一声:“老家伙,你去死吧。”
斧头扬起来,朝鄢玄的胳膊猛劈过去。
电光石火之间,云康已经冲过来,身影犹如疾风,飞起一脚将花柱子踢出去,这时一把银针已经射出去,“唰唰唰”几道寒光,准确无误地钉在绳子上。
这条山路过于狭窄,而且地上苔藓打滑,此时鄢玄使出全力拉住鄢茯察,如果贸然将绳子砍断,他向后拉绳子的力道收不住,两人很容易滑落深渊。
云康不敢轻易冒险,危急时刻只能选个折中的法子,先打出一把银针,暂时把绳子钉在地上,无法拉动,这样可以争得时间救鄢茯察。
他施出一道神识向深坑扫视过去,寻找申木桐的踪迹。这子十分狡猾,一路上肯定早已谋划好了,先把他们引到崎岖险峻的山谷路,然后借助暗坑地洞,突然对鄢茯察起偷袭。
申木桐这时躲在暗坑里,进可攻退可守,云康不敢再放松警惕,稍有不慎,极有可能被他偷袭成功。
鄢玄见一排银针钉在地上,把绳索固定住,连忙喊了一声:“茯察,撑住了!”他从地上爬起身来,拿一把匕上去割绳子。
鄢茯察此时已经吓蒙了,绳子紧勒在胸前,把两条胳膊捆住无法动弹,连声喊着:“老爸,快点救我。”
凶险突如其来,更没想到申木桐暗中偷袭,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他身上的绳子用水浸泡过,韧性极强,鄢玄越是着急,越用不上力,刀子割了两下,丝毫不管用。
“嗖嗖——”
暗坑里飞出两支短箭,两道寒光擦着鄢玄的脖子划过去,云康叫了一声:“心!”鄢玄反应很快,身子向旁边一斜,避过箭头的锋芒。
这时申木桐双手撑住洞边,猛地从暗坑跳出来,喉咙里冷哼一声,抬手甩出镰刀,迎面朝云康劈过去。几乎在同一秒,他的袖口里射出一道道寒光,箭头“嗖嗖”飞出去,全都对准了鄢玄。
箭头的寒光中夹杂一道乌黑的色泽,隐隐卷动一股腥臭气味,上面涂满毒蜘蛛的剧毒粘液,配合几味毒草,见血封喉,三秒钟置人于死地。
申木桐见识过云康的身手,知道自己不是他对手,但又不甘心放弃,于是使出一招声东击西,将袖箭全都射向鄢玄。
只要云康出手相救,他就有机会抓走鄢茯察。
这一招棋走得虽然凶险,但有七成的把握,就算云康再怎么厉害,在这种情况下都分身乏术,更何况申木桐还留了后招。
“嘘!”申木桐吹响一道凌厉的哨声,“嗖嗖嗖”从暗坑里窜出来三只野獾子,前后围住云康,猛地朝他身上扑去。
野獾子显然受过训练,动作有如闪电一般,口哨声响起已经扑到云康大腿,利爪“嚓”的把他裤子撕开一条口子。
这些攻击全都突如其来,几乎同时起,云康对付一个申木桐并不难,但他要顾及鄢家父子的安危,不能让他们被毒箭射死。
云康来不及犹豫,本能反应一扭身,避过申木桐的刀光。
他右手捏起道诀,弹出一个真气罩,“哗”地挡在鄢玄面前,同时左手飞出一连串火球,瞬间将三只野獾子烧了起来。
火苗四处乱窜,野獾子“哼哼”的惨叫声回荡山谷,所有的毒箭“叮叮当”射在真气罩上。鄢玄趁机趴到地上,用身体护住鄢茯察。
此刻云康起身一个飞脚,朝申木桐的腹踢过去。
申木桐的应变能力极强,看见云康打出火球,把野獾子烧着,心里顿时揪了一下,知道大势已去,连忙向后撤退。
他没想到云康能同时避开几处攻击,身形猛地一扭,转身跳进暗坑里,大喊一声:“花柱子,走!”
云康一脚踢空,也惊讶申木桐的反应力,紧接着他抬手射出两团火球,“噗噗”弹进暗坑里。
但他的度还是慢了一步,火苗在洞口窜起一米多高,但申木桐的身影已经消失。
花柱子这时伏在悬崖边的一棵树干上,见申木桐从暗坑遁走,他心里一急,猛地吐出一口血。
刚才云康踢他的一脚虽然没用真气,但也力气极大,将他胸口踢得凹进去,五脏六腑都挪了位置。
这时如果他站住不动,或者早一点跳进暗坑深洞里逃走,或许还能捡回一条命。
但花柱子也是狠人一个,不情愿就此放手,他一路随着申木桐进山,目的是为了伺机活捉鄢茯察,然后去八仙镇的仙境找宝藏。眼看这时要把人抓到手,关键时刻放弃,岂不是功亏一篑,白跑一趟。
而且申木桐已经逃了,这时候暗坑洞口火苗缭绕,花柱子想跑也来不及了。
他目光一寒,“呸”地吐出一口血沫,骂道:“他奶奶的,就算死了,也要找个陪葬的!”
他手中拎着一把斧头,突然朝旁边的方智承扔过去,然后跳起来扑向地上的绳子,想把鄢茯察重新拽进洞里。
这是他最后一搏,哪怕有一线希望,花柱子也要试一试。
方智承本来躲在一棵树旁边,双手紧抱住树干观望,就怕受到牵连。两伙人打架,刀箭不长眼,万一殃及他这条鱼就不好了。
只是没想到花柱子突然对他出手,一时之间怔住,眼看一把斧头迎面砍来,顿时慌了手脚。
云康的神识施展开来,在洞底下面扫视了一遍,却找不到申木桐的踪迹。
眼见花柱子拉扯绳子,要往暗坑里拽,云康冷哼一声,抬手挥出一道风刀,将绳子砍断。
花柱子双手扯住绳子,用力过猛,绳头一断,他止不住向后退去,脚底打滑无法站稳,整个人从路边滑落,掉进了万丈深渊中。
这时云康才转头看方智承,只见他双手勾住一根树干,一脚踩在树干上,另一只脚悬空,向上乱蹬一气,嘴里连声大叫:“救命啊,救我——”
——
第236章 人蝠之战
云康伸手把方智承拉上来,让他坐下来缓一缓,幸而花柱子扔出斧子没有准头,这才让方智承逃过一劫,否则他此时已经成了斧下冤鬼。WwW COM
方智承被云康救回一条命,几乎吓得魂飞魄散,坐在地上浑身哆嗦,一句话也不出来。
山谷路上到处鲜血狼藉,三只野獾子只蹦跶了几下,身上的火苗渐稀,彻底烧成了一团灰烬。
“快离开这儿,到前面找个安全的地方歇脚。”云康转头道,他抬头向四周望去,总感觉心神不宁。
经过申木桐突袭这件事,他已经意识到进山的路上危机四伏,两侧悬崖深不见底不,周围的气氛还透着一股诡异。尤其山路两边笼罩着一层层浓密云雾,似乎有什么东西躲在雾中窥视他们,越来越觉得心里不踏实。
鄢玄看了一眼手表,招呼鄢茯察起来准备出,眼下他们要找传中的“仙境”,面临着重重困难。申木桐彻底跟他们决裂,如果没有向导带路,很难想象会遇到什么意外。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突然听到不知从哪传来一声怪动静,好像电扇涡轮转动的声响。声音很清晰,而且越来越响亮,时高时低,环绕在山谷中延绵不绝,甚至有些刺耳,但听不出究竟是什么。
四个人互相看一眼,都觉得怪异,整个山谷几乎被浓雾遮蔽,这时怪声音突然停止,周围立刻安静得要命,连一丝风声都没有,他们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云康试着用神识探入云雾中,却现白雾厚重得有些不寻常,一团团聚集起来,朦胧中有一些白色影子隐在雾中,似乎眨动一双双阴森冰冷的眼睛,正鬼祟地盯着他们。
怪声音忽地又响起来,从云雾中飘散而出,忽远忽近。
鄢玄也意识到不对劲,咽了一下唾沫,拔出匕举到眼前,艰难地道:“大家都心了,雾后面有东西。”
方智承头皮麻,呻吟了一声,颤巍巍道:“不对,好像两头都有声音。”
云康立刻让他们挪动位置,四人背靠背站在一起,目光紧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果真道的前后都有怪声音,而且云雾中一团团白影子越来越明显。
这时候往哪一头跑似乎都行不通,云康想了两秒,道:“别管这声音,不定是申木桐故作玄虚,想阻止我们继续向前走。”
鄢玄也表示同意,道:“对,现在这种情况,往前走才有出路。”
当下四人都没意见,谁也不啰嗦犹豫,鄢玄在最前面开路,鄢茯察和方智承紧跟着他,由云康殿后。
他们快往前挪动,如果按正常的行走度,很快就能离开山谷的路,走到对面的密林中去。
怪声音持续不断,一会沉重一会轻缓,他们走了不到两百米,眼前突然浮云升腾,好像活了一样,飘散到空中将头顶阳光遮掩起来。雾气越来越浓重,四周变得昏暗一片,而这时冷风也莫名其妙吹起来,似乎有什么事情要生。
云康皱起眉头,道:“快往前走,不要回头。”
他们在这条路上耽搁太久,诡异的事情不断生,随时有可能生意外危险。
光线越来越暗,周围都是灰蒙蒙的雾气,他们要心探路才能摸准方向。
方智承被压抑的气氛惊得满头是汗,只见崖壁边的老树盘根,树干枝杈弯曲缠扭,在雾气中有一片影影绰绰的形状,好像怪物从悬崖边伸长脖子,正探头探脑地盯着他们,看着十分惊悚。
幸而这段路变宽了一些,而且树木越来越多,形状虽然难看可怖,但好歹能当做一个参照物,不至于往前走偏路,一头栽落进深涧里。
方智承一边走一边朝左右看去,朦胧的树影上笼着一团团雾气,让他看得浑身毛。
树杈长得太奇怪了,怎么好像有一张脸,特么这不是树吧!方智承的心脏都快跳炸了,心里念叨上帝保佑,往身边看了两眼,再也忍不住,结巴地问道,“云,云康……这是什么树啊?”
云康的神识一直盯着,不管两边出现什么怪物,他们都不能分神停下来,要赶紧往前走才行。
方智承抬手抹一把冷汗,突然身上一凉,一股阴风凛凛地吹拂他的脖子,皮肤立即浮起一层冰冷的鸡皮疙瘩。他脸上抽搐两下,顿时觉得头皮麻,好像悬崖的半空中有东西靠近他。
“云,云康……这,这旁边是什么玩意——”方智承吓得心惊胆战,连声音都哆嗦了。
云康看见几道白影从两侧靠近,但此时他们身在山谷中,尽量要保持镇定,不要有大动作。只要他们尽快离开这条路,其他的事情都好处理。
“继续往前走,不要往两边看!”云康跟在方智承身后,语气十分严肃,给他下命令道。
方智承赶紧闭上嘴,加快脚下步子,疾往前走。他知道眼下情况危急,最好什么也别啰嗦,按照云康的话去做,走到路对面的树林准没错。
如果他继续叽歪,云康把他甩下不管了,那才叫糟糕透顶。
鄢玄的脚步很快,迅飞奔进前面的雾气当中,鄢茯察跟紧身后,还没从刚才的惊魂中缓过劲来,这时脚底打滑,时不时遇上暗坑,但根本不敢停下来。
“茯察,快退回去——”前方传来鄢玄一声痛苦的叫喊,鄢茯察猛地一抬头,看见雾气中出现一片黑蒙蒙的圆点,焦急叫道:“那是什么东西?老爸,你没事吧!”
云康也看见那东西,立刻用神识一扫,倒吸了一口凉气,大声叫道:“老鄢,快往前跑,不要停!”
话音未落,云雾中陡然躁动起来,前后左右冒出几张诡异的长脸,从四面八方朝他们围上来。
“嘶嘶——”一个怪脸呲出獠牙,嘴里出尖利的叫声,突然在眼前腾空而起,扑到他们头顶上,伸长胳膊抓住鄢茯察的双肩,猛地朝上空飞去。
“云康——”这时鄢玄的惊呼声从雾气中传来,云康从吞龙戒中甩出一道长绳,想去拉住鄢茯察,抬头却看见鄢玄被一个白色人影抓到空中,眼看就要飞走远去。
这时他才看清楚白色人影的样子,长脸獠牙,四肢肌肉结实,身形异常魁梧,足有一米九的高度。
这人脸色煞白,细长的脖子扭动两下,眼珠十分惊悚地凸出来。
“嘶——”怪人的嘴角突然一咧,出一声尖锐的叫声,从肋下到胳膊张开一对白色半透明的翼翅,干瘦修长的十指有如利爪一般,紧紧抓住鄢玄的衣领,将他拽到高空上。
人脸蝙蝠!
云康一眼就认出这白色影子,正是他们在大宅地道里见过的人脸蝙蝠,本来以为那东西只剩下一张蝙蝠皮,没想到还有活物,而且还不止一只。
此时鄢玄被抓到半空,云康来不及犹豫,抬手打出一道真气,朝空中的人脸蝙蝠射出一把银针,紧接着绳子“嗖”一下甩出去,紧紧套住蝙蝠脖子,硬是把它拉扯下来。
人脸蝙蝠呲牙咧嘴,脖子上勒紧绳子,一张白脸涨的通红,几根银针刺到脸颊上,噗噗往外冒血,面目变得更加狰狞。
云康用力拉绳子,但是人脸蝙蝠皮糙肉厚,脖子也很硬,银针扎进去似乎威胁不到它,反而激出一股凶性。
“嘶”一声尖利的怪叫,人脸蝙蝠在空中扑扇着翅膀拼命挣扎,虽然被绳子勒得脖子更加细长,但始终不肯放开鄢玄。
这蝙蝠身形庞大,力气不可觑,云康使劲拉扯绳子,同时往空中打出一道道的防御罩,在头顶笼罩成一个保护防御的气囊,防止其他蝙蝠去攻击鄢玄。
但这防御罩只是暂时支撑,不会坚持太久,云康一面要搭救鄢玄,还要顾着鄢茯察和方智承,顿时心焦如焚。
一时之间绳子拉住不动,两端绷得紧紧的,双方僵持好像拔河一般,谁也无法赢了对方。
另外一只巨型人脸蝙蝠仰头看一看,眼珠子诡异地转动两下,喉咙里出古怪的“咕咕”叫声,好像跟半空中的那只蝙蝠对话一样。
它的两只爪子已经抓住鄢茯察,正打算把他拽到空中,此时见到云康用绳子对抗蝙蝠,立刻改变主意,拖着鄢茯察的双肩,往前方的雾气中飞去。
云康觉得情况不妙,他早就现这只人脸蝙蝠更鸡贼,眼看他封锁了空中退路,就想着另寻一条出路,从前面的云雾中飞出去。
他心里暗骂一句,特么运气太差了,遇到的蝙蝠都是高智商,居然懂得使用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之计。
鄢茯察本来惊慌失措,神不守舍,但看清楚抓他的是一只人脸蝙蝠,反倒不害怕了,从后腰的皮套袋里拔出一柄匕,狠狠朝蝙蝠的爪子割去。
人脸蝙蝠“嘶”地一声尖叫,立刻松开一只爪子,用翼翅拍打鄢茯察的脑袋,想把他一下子拍晕。
但鄢茯察可不是省油的灯,他被翅膀拍得恼火了,破口大骂道:“你丫的贼蝙蝠,驴脸丑八怪,长翅膀很了不起吗,还敢拍你爷爷,看我把你的蝙蝠翅割下来,让你特么再敢嚣张。”
他向上挥动匕,划向蝙蝠的翅膀,“嗤”一声裂开两尺长的血口子。
人脸蝙蝠被鄢茯察刺得恼羞成怒,嘴里的獠牙呲出来,一口咬住他的后衣领,使劲将他拖到前面一处暗坑里。
鄢茯察的倔性子被逼上来,不怕地不怕,对人脸蝙蝠也毫不畏惧。
他扔了手中匕,在暗坑里猛地一翻身,整个人骑到它胸口上,用膝盖狠狠压住蝙蝠的爪子,让它动弹不得,然后双手掐住它脖子,开口大骂道:“你特么敢咬我,我掐死你丫的丑八怪!”
人脸蝙蝠被掐得直翻白眼,喉咙里出“咕咕”的声响,两只爪子往鄢茯察的裤腿上乱挠,把他裤子全都撕破。
鄢茯察不管三七二十一,双手用力往死里掐,但蝙蝠的脖子又硬又硌手,他掐了半也办法弄死,顿时火大了,两只衣袖一抖,放出一只巨大的花蜘蛛,叫道:“蜘蛛侠,咬它大爷的丑八怪!”
这只蛊毒蜘蛛已经对鄢茯察认主,一听到主人命令,立刻跳到蝙蝠的怪脸上,施出毒液用力咬下去。
此时四面八方的大蝙蝠都飞过来,一个个伸着长脖子,转动眼珠,似乎在考虑哪一方更容易得手。
紧接着蝙蝠们“嘶嘶——咕咕——”尖叫起来,都转头看着云康和方智承,然后扇着翅膀围上来,嘴里露出阴森森的獠牙,想瞬间把他们吞吃掉。
云康早已起了杀心,眼看着这一群蝙蝠朝他攻击,顿时恶从胆边生。这些蝙蝠显然对鄢茯察有些畏惧,以为云康是好欺负的,所以要联合起来,想对他下手。
“死蝙蝠,欺到我头上来了,我特么也不是吃素的!”云康单手拉住空中绳子,转头朝方智承大声叫道:“趴下!”
方智承一听这话,立刻反应过来,赶紧匍匐趴下,双手抱紧脑袋,同时用一只脚勾住路旁的树根,保持身形稳定,动也不敢动一下。
他从来没见过人脸蝙蝠,此时已经顾不上害怕,只想活下去。如果能让他逃过这一劫,不管干什么都行,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宁可最后跳进山涧里摔死,也不能被这些可怖的蝙蝠抓走。
只要一想到蝙蝠把他抓回老巢,当夜宵粮食吃,或者把他胳膊腿拧下来喂蝙蝠,他就连死的心都有了。真是那样的话,眼前就算有刀山火海,也毫不犹豫跳过去了。
方智承刚趴到地上,就听见“突突突突”一阵连续爆响,让他意外的是,云康居然从吞龙戒中甩出一柄冲锋枪,对着眼前的蝙蝠疯狂扫射过去。
子弹是近距离射击,瞬间将几只人脸蝙蝠轰上,胸口爆出一个个血窟窿,翅膀四肢支离破碎,血肉一块块掉下来,溅得方智承满身都是。
“砰”一声,云康向上抬起枪口,将半空中那只蝙蝠的脑袋轰碎,蝙蝠的爪子一松,鄢玄从空中跌落下来,朝着悬崖直坠下去。
云康早有准备,打出真气防御罩挡了一下,紧接着纵身跃起,伸手扯住鄢玄的衣服,飞身旋转将他带到路上。
“老鄢,往前跑!”云康端起冲锋枪,“突突突突”把前方的人脸蝙蝠全都扫射干净,硬是杀出一条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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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血祭
人面蝙蝠纷纷向两边倒去,趁着这个空当机会,鄢玄往前冲进了浓雾中,鄢茯察和他的蜘蛛侠联手杀死一只人面蝙蝠,也立即从暗坑里爬出来,跟在后面一路狂奔。 Ww WCOM
云康见他们已经跑出蝙蝠的包围圈,连忙招呼方智承,两人一前一后,不顾旁边蝙蝠的攻击,甩开膀子使劲往前跑。
人面蝙蝠一拨一拨地攻上来,眼瞅着翅翼铺盖地,风扇涡轮般“呼呼”振动着,一张张的怪脸呲着獠牙,前赴后继,源源不绝,怎么杀也杀不完。
云康的子弹打光了,用枪托砸碎一只蝙蝠的脑袋,紧接着扔掉冲锋枪,施展浑身解数,连番从手掌射出火球和真气团,“噗噗噗”连续打出一串,将迎面袭来的蝙蝠脸烧得滚滚冒烟。
这些人面蝙蝠体型极大,力量跟一个成年壮汉差不多。云康用火球烧死几只蝙蝠,丹田的真气后继不足,体力也渐渐支撑不住,只能硬咬着牙往前猛冲。
眼看就要跑到路尽头,突然听见前面不远处“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云雾升腾,爆起一片滚动的烟尘。
是鄢玄他们出事了!
云康满头大汗,不禁骇然,连忙用神识透过浓雾看去,只见前方道路坍塌,岩石和沙土污泥滚落而下,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
路从中间截断,鄢玄和鄢茯察两人已经掉进深坑当中。
“老鄢!茯察!”云康疾跑到深坑跟前,扯开嗓子,焦急地叫喊两声,此时深坑里尘雾弥漫,黑黝黝的看不见底,两人的身影早已消失。
深坑垂直向下延伸,云康用神识一探,顿时瞠目结舌,下面好像一条又空又长的肠道,到处布满滑溜溜的青苔藓,而且潮湿透水,更是滑不留手。弯曲回转的九道漩涡直上直下,中间还有一些疾转弯,掉进去根本收不住脚。
云康听见自己的叫喊声从里面传上来,一阵阵反复回荡,半晌也没有停下。
弯曲的漩涡深洞是一个圆筒形状,跟水上乐园的旋转滑道差不多,四壁光溜溜没有支撑点。这种地方只要掉下去,就一路滑到底,绝对没办法逆行而上,想从里面爬上来,更是痴人梦。
云康担心他们两人出事,心焦不已,此时蝙蝠全都飞过来,数量越聚越多,乍一看去足有几十只,已经将四周围得水泄不通。
人面蝙蝠全都“嘶嘶”地尖叫着,似乎怒不可遏,露出白森森的獠牙。它们纷纷围上来,瞪大眼珠子,不怀好意地盯着眼前两人,嘴角处流出一道道口水粘液,好像已经把他们当成了美味佳肴。
此刻云康别无选择,他只有一条路走。这些蝙蝠不知从哪儿来的,行踪诡异不,而且智商极高,懂得聚集起来围攻人,显然不是什么善类。
眼前都是一张张煞白的怪脸,瞪着灰蒙蒙的眼珠子,让人看着就浑身不舒服。这一帮丑八怪,留着它们绝对是祸害。云康下了决心,要把人面蝙蝠全干掉!
他目光一凛,先朝前打出一串火球,瞬间将一只冲过来的蝙蝠烧成一团,然后他从储物手镯中取出一颗定时炸弹,扔到蝙蝠的爪子里,转头朝方智承喊一声:“跟我一起跳!”
话音未落,他已经毫不犹豫地跃进深坑,不管里面有什么样的危险,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闯。
方智承眼睁睁看云康跳下去,转眼间就不见踪影,这大坑深不见底,浓雾烟尘缭绕,好像一个吞吃人的深渊。
他正束手无策,突然看见一只蝙蝠用爪子捧着炸弹,很好奇地低头看,嘴里“咕咕”叫着,显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一群人面蝙蝠凑过来,一股股腐臭的气息喷到他脸上,方智承顿时毛骨悚然,绝望地喊了一声:“云康——”双手抱住脑袋,朝着面前的深坑跳下去。
云康在深坑里“嗖嗖”地往下滑落,管道细长弯曲,到处长满青苔,他刚要稳住身体,忽听“轰”一声巨响,爆炸的冲击力猛地推进来,让他往下跌了十几米。
他耳膜嗡嗡作响,连忙蜷紧身体,一个急转弯直落下去,紧接着转几个大圈,转瞬又是一个垂直转角,顿时摔得晕头转向,直冲向滑道的底部。
身体有一种完全失控的感觉,从上面最高处滑落而下,不停地转着弯,向下的冲力极其凶猛迅。
云康晕得快要吐了,他真气耗尽,已经没有力气挣扎,几乎陷入半晕状态。这时只能在心里祈祷,管道里千万不要出现什么障碍物,他可不想冲过去的时候,瞬间被斩成两截。
滑道不停转弯改变方向,把云康摔得鼻血直流,耳边“呼呼”地回荡空旷的声响。他不知道这通道到底有多深,如果再继续滑下去,绝对没希望重见日了。
“嗡——”耳边的声音忽地变轻,他整个人从滑道里飞出去,“砰”地摔进一片沙坑里。
他爬起来“呸呸”吐了两口,抖一抖满头满身的细沙子,只觉得浑身疼痛,骨头好像散架了。脑袋里全是漩涡光影,一圈圈地在眼前晃动。
过了几秒钟,云康抬头一看,顿时呆住了。
只见前方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湖水,湖面上停泊了很多橡皮艇,周围泛起粼粼的幽黑水波,显得神秘又诡异。
让他更想不到的是,湖边岸上到处扎着军用帐篷,成堆的篝火星罗密布,许多穿黑色制服的人正忙碌着走来走去。
他以为出现幻觉,连忙眨一眨眼睛,这时突然看见有人跑过来,大声叫喊道:“心警戒,从山洞里又出来一个……”
几个穿制服的人跑到云康面前,一眼认出是他,都觉得十分惊讶,连忙转头喊道:“葛副队,这人是云康!”
云康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简直是跌宕起伏,柳暗花明又一村,他没想到从深坑通道里跌出来,竟然遇上了特遣队员。
很快葛风度跑过来,很惊讶云康以这种出人意料的方式出现,见他脸色苍白,鼻血直流,连忙派人把他送到一个帐篷里。
鄢玄和鄢茯察此时躺在睡袋中,两人深度昏迷,有一名军医正给他们量体温。
葛风度吩咐手下去熬煮汤药,然后跟着进了帐篷,还没安排妥当,就听见帐篷外有人叫喊,在山洞口又现一个晕倒的人。
云康知道是方智承,连忙让他们把人抬进帐篷。
方智承浑身是血,他当时跳进深坑之后,紧接着定时炸弹引爆了,爆破的冲击力把他轰得不轻,掉进弯曲的通道里就晕死过去。
军医立刻帮他检查,云康拿出一颗药渣蜜丸给方智承服下,只要他的心脉没有震断,药丸就能保住他的命。
特遣队员很快端来一碗热药汤,葛风度让云康赶紧喝下去。他们扎营的湖边到处是硫石,而且瘴气很重,空气中含有的毒物浓度太高,不喝一碗药汤的话,很容易阴湿透骨,留下后遗症。
云康的身体虽然百毒不侵,但不想拂了葛风度的好意,二话不就把药汤喝完。紧接着自己捏一个清水决,把浑身冲洗干净,拿出一套保暖的衣裳,从里到外换好。
云康又用白酒给三个昏迷的人灌下去,再拿酒精擦身换了衣服,见三人呼吸稳定,心脏跳动也很正常,这才放下心来。
葛风度见他忙完坐下来,连忙给左右的队员使眼色,让他们回避,然后问云康究竟生了什么事。
明明他们先行一步进山,怎么后来接二连三从山洞里摔出来。
云康不禁暗叹,这真是一言难尽,多了都是泪。他们这一路被申木桐坑惨了,几乎九死一生,幸好最后逃出生,都捡回一条命。
他挑重要的事情描述一遍,到路上如何艰苦,到山谷的道上,申木桐如何设计抓鄢茯察,简直惊险连连,走错一步都万劫不复。
葛风度听完神色凝重,然后告诉云康,特遣队员走的是水路,他们从村子里的一条河逆流而上,转过一个山坳,就找到了这片湖水。
湖水四面耸立的就是南山,这里险崖环绕,他们扎营的地方是山谷的最底层,常年云雾厚重,遮蔽笼罩,根本没有一丝阳光。即便是白,光线也透不下来,到处都是灰蒙蒙的阴暗,就好像夜晚一般。
云康刚才看见湖岸边有很多橡皮艇,此刻恍然大悟,原来有一条水路通到南山。看来八仙镇的村民进山也是走水路,但村长却告诉他们走山路,故意把他们往绝路上引。
这样来,老家伙早就不怀好意了。云康心里顿时有些恼怒,村长跟申木桐是一路货色,都不是什么好鸟。他们设好圈套,等着这些寻宝的外乡人往里钻,从山路摸进南山,肯定是死路一条,像他们这几个人,可能是硕果仅存的幸运者。
葛风度听他完,低吟道:“我们也是得到内部消息,才找到这条水路,申木桐故意带你们走山路,看来是有所图谋。”
此时云康更关心另外一件事,连忙问葛风度,申木桐雇佣武者抓鄢茯察,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葛风度抬眼看一看他,低声道:“本来这是局里的机密,但整件事情已经失控,我担心会出大事,所以正想跟你商量一下。”
事关鄢茯察的安危,葛风度也不能不谨慎。云康见他一脸肃穆,就知道事情非常严重,特遣队员也没有把握搞定,也不禁跟着紧张起来。
原来在几个月前,特遣局收到一条秘密消息,武者门派计划前往南山中的仙城,在冬月的月圆之夜用血祭开启仙城秘境。
据在秘境开启之后,仙城会带人一起飞升,达到一个遍地宝藏的仙境之处。
葛风度告诉云康,特遣局得到消息后,经过严密调查,现八仙镇里住的村民多是七大华族的后裔。
尤其申木桐这个人非常特别,他申氏一族世代曾是华族祭司,在八仙镇守着开启仙城的秘密,多年来一直寻找拥有至阴之血的人。
“至阴之血?”云康吃惊地问道:“为什么寻找至阴之血?”
至阴之血也就是饱含阴离子的血液,修仙者称为灵气血液。但是地间灵气薄弱,绝大多数人的血液都是阳离子标,因此至阴之血非常难找,一般来,只有修仙者才拥有至阴至纯的血液。
“血祭就是杀人取血,但据开启秘境要用至阴之血,申木桐最近找到一个八字纯阴的女子,想用她的血开启秘境。”葛风度皱眉道。
云康猜到八字纯阴的女子一定是秋雪,也就是那个失踪的新娘子。他摇一摇头,道:“申木桐一定以为八字纯阴就有至阴之血,但是他打错了算盘,后来现不对,所以临时改变计划,雇佣武者抓鄢茯察。”
他这时才恍然明白,怪不得申木桐要抓鄢茯察,因为他体内有一滴聚灵翠,能无限吸收灵气,已经拥有修仙的绝佳体质,血液也是至阴至纯的。
所有谜题跟血祭联系在一起,就都能通了。申木桐利用相亲看生辰八字,找到了秋雪,本想用她做血祭,后来现她的血液并非至阴,于是只好放弃,并且用举行婚礼进行掩饰。
但是秋雪已经现他的秘密,就想趁着新婚之夜逃走,申木桐将计就计,暗中让武者老钱将秋雪骗进云氏大宅,然后将她绑架。
如果云康没有猜错的话,秋雪此刻就算没死,也一定被申木桐软禁了。
整件事唯一无法解释的是,申木桐怎么知道鄢茯察的体质,他雇佣一批武者守在后山,设好圈套等着他们送上门,每一步都算准了,未免太神乎其神。
申木桐的身手虽然不差,但他绝是一个思维缜密,懂得运筹帷幄的人。
云康百思不得其解,想到有一种可能性,就是有人知道鄢茯察拥有至阴之血,暗中跟申木桐互通消息,然后他们一起联合雇佣武者,再把鄢茯察引入山涧道,趁机动手偷袭。
葛风度听了他的分析,皱着眉欲言又止,犹豫了片刻道:“七大华族的后裔不止八仙镇这些人,那个姜戎战,还有唐尧和唐离兄妹,也都是七大华族。而且他们差不多都已经进山,这件事非常棘手,鄢茯察随时都有危险。”
他跟云康合作过几次,彼此已经有了信任,虽然这些事都是特遣局的机密,但葛风度还是全盘托出。
武者进山无非是为了仙城宝藏,但这些人背后有七大华族,都是势力庞大的隐形家族,不像普通武者门派容易对付。葛风度希望跟云康再次联手,商量如何瓦解七大华族的武者势力,保住鄢茯察一条命。
两人都开诚布公,接下来商量了几个方案,然后铺开一张地图,开始详细地部署任务。
这次进山的特遣队员有五十多人,分为两个分队,邢毫带领一个分队去湖对岸探路,希望找到仙城的入口。
另外一个分队在湖岸扎营,负责接应和遣送伤员。
“等一下。”云康抬起头看他,疑惑地问道:“这山谷里真的有一座仙城?明代隐藏的八仙镇不是传,而是实有其事?”
葛风度点一点头,语气沉重道:“没错,外面的八仙镇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八仙镇一直都藏在南山的深谷中,也就是传的明代仙城。据可靠消息,已经有两批武者进了仙城,一批由姜戎战带队,另一批可能是申木桐雇佣的人。”
云康感到很意外,姜戎战居然也来了。
不过转念一想,当年姜墨在仙城出事,姜戎战一直耿耿于怀,很想把整件事情调查清楚,他来仙城倒也合情合理。
云康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两个圈,点头道:“姜戎战一伙要找姜墨的尸体,申木桐要开启仙城秘境,你们特遣队员要抓武者,再加上我们几个,这次探寻仙城的行动,目前总共有四伙人。”
葛风度有些忧虑,抬头看看他,道:“不止这四伙人,仙城秘境难得开启一次,恐怕有更多门派势力虎视眈眈,早就准备分一杯羹了。”
云康想起村长过,在他们进山之前,已经有好几拨人去找仙城。
他立刻觉得事态严重,那些人身份神秘,来历不明,不知道是否已经进仙城了。最麻烦的是,这么多人来南山寻宝,肯定跟他们是敌非友,一旦冲突起来,局面更加复杂,难以掌控。
两人正商量着细节,邢毫突然从帐篷外面进来,对葛风度道:“找到进入仙城的通道了,马上让队员带好装备,半时之后出。”
然后他脸色阴沉地看云康一眼,道:“闲杂人等,全都留在营地里,不许乱动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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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云氏隐门
云康跟葛风度打一声招呼,去找个空帐篷睡大觉,完全不理会邢毫刚才了什么。WwW COM
这次他跟特遣纵队合作,是看在葛风度的面子上,而且为救鄢茯察他才愿意妥协,否则早就自己离开营地,连邢毫的脸都不想看见一眼。
进南山这一路折腾得精疲力竭,云康几乎快要虚脱,这会趁着特遣队员筹备进仙城,没人打扰他,正好睡一觉养足精神。等鄢玄他们醒过来,伤势没有大碍,再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已经走到这一步,云康心里反倒不急了,先暂时歇一歇,等把一切安排周详妥当了,才有一击必胜的把握。邢毫带队员去仙城,等于给他们打头阵铺路,既然有人主动去趟地雷,又何乐而不为。
再了,邢毫的命令对他没什么鸟用,他如果想离开营地去仙城,谁又能拦得住?
所以云康一钻进帐篷,就放心呼呼大睡,不管特遣队员什么时候进仙城。
这一觉睡得昏暗地,梦里他被一群呲牙的蝙蝠追赶,跑得腿都快断了,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酸疼,几乎连脖子都动弹不了。
云康调出丹田真气,将浑身的经脉反复冲荡,足足修炼了一个周,总算缓过劲来,顿觉精神百倍。
他一看手表,已经过去五个时,出了帐篷才现葛风度和邢毫都不在,而营地里又多了几拨人,数十个帐篷分散在湖边各处,隐在稀疏的树丛当中,一堆堆篝火将整片营地照得通亮。
远处湖水的两侧是一片密匝匝的树林,平常这附近罕有人烟,但此时却是人头攒动,搬东西的,搭帐篷的,显得十分忙碌。
山谷里照不进阳光,云康计算一下时间,此刻大概是黄昏,但四周却是灰蒙蒙一片黑暗。厚厚的乌沉云层笼罩下来,看不到夕阳的唯美景色,也没有野鸟啼鸣划过空旷幽谷的声音。
到处是死寂一般的沉闷,一堆堆篝火闪动着微弱的火苗,空气中弥漫着硫石和瘴气的酸腐气味,闻起来十分难受。
云康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尽量低矮着身子,朝搭帐篷的一片树林走去。凉飕飕的风声吹过,浓密的树叶带着湿露从他身上划过,沾了他一身露水。
他很好奇这些是什么人,看他们的打扮,既不是特遣队员,也不像是武者。
这些人装束各不相同,最扎眼的是一些头戴斗笠的汉子,足有十几人,身形魁梧矫健,动作敏捷,迈步时呼吸平稳,显然训练有素,似乎都是军人。
还有几个身穿厚冲锋衣,打扮普通的年轻女子,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话,很快被人吆喝几声,催促她们进帐篷去。
几辆骡车用厚帆布遮掩,一辆辆并排列好,栓在帐篷旁边,骡子的四蹄和嘴上都用布条包裹住,在寂静的夜里不出一点声响。
云康越看越奇怪,猜不透这些人的身份,而且让他惊讶的是,他们居然把骡车都运进来了,究竟是怎么进山谷的,难道也像特遣队走的水路?
但这些事情与他无关,就算这些人想掩人耳目,干些偷偷摸摸的勾当,云康也不打算过去询问。
自己还有一堆麻烦没搞定,暂时管不了别人的闲事。
云康借着火光看去,这时一名特遣队员走到帐篷边,跟一个带斗笠的人话,两人朝远处的密林指着,看样子商量怎么去仙城的事情。
有特遣队员参与的事,云康更没兴趣刨根问底。他悄悄从树林旁边退回来,看见一些队员在熬药煮饭,于是不经意地打声招呼,就走进一个医疗帐篷。
鄢玄还在昏迷中,鄢茯察和方智承却已经醒过来,两人手中各端了一个药汤碗,皱着眉头喝药。
方智承身上都是皮外伤,皮肤到处有块的划痕和烧伤,脖子和手臂上缠着一道道纱布绷带。但云康给他服用一颗药渣蜜丸,此时睡过一觉感觉精神十足,已经没有大碍。
云康见鄢茯察的伤势似乎更严重一些,脖子上有蝙蝠抓破的伤口,明晃晃两道乌黑的爪子划痕,似乎中了蝙蝠毒。
他连忙取出一个药丸,嚼烂了给鄢茯察敷在伤口上,又用丹田真气把毒液逼出来,眼看伤口结成薄痂,总算对性命无碍,这才放下心来。
帐篷门前燃着一堆篝火,一股股热气涌进帐篷里,三人面对面坐着,感觉暖和了许多,一边喝着热水一边闲聊。
这时云康才仔细打量方智承,见他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一张国字脸,面相精明,身体略有些福,但眼角带着一丝傲气,看起来不像做古玩生意的,倒像一个有些派头的政府官员。
方智承见云康看他,有点不好意思,低头讪讪一笑,自嘲道:“兄弟,你别看我今这副落魄样子,早先也是风度翩翩,一表人才。自从混进这个行当里,日子一比一折腾,懂行的人知道我这是江湖历练,不懂的以为我混砸了,惨得没人形了。”
他抬头看一下云康,眯起眼睛笑问道:“兄弟,我看你不是一般人,应该是武者吧,哪个门派的?”
他很少关注娱乐圈新闻,所以不知道云康是一个明星,只是从进山的路上暗中观察,现这年轻人不仅功夫高强,又非常神秘,危急之时肝胆相照,很讲义气,因此心里有结交之意。
方智承是道上混出来的,知道武者门派弟子个个身手不凡,以云康这样的本事,在门派的地位肯定不低。
云康沉默了片刻,他与方智承萍水相逢,交情还不深,两人虽然共过患难,但也不想让对方知道太多底细,于是淡淡一笑,轻描淡写道:“我是一个普通人,不属于任何门派。”
这时旁边的鄢茯察咳嗽一声,看一眼方智承,胡诌道:“本来我姐夫的身份是个秘密,不想告诉不相干的人,但是看在咱们同生共死的情分上,我就给你透个底。我们是云氏隐门的弟子,我姐夫是门派的少主。”
方智承对武者门派不了解,脸上露出茫然之色,踌躇了片刻,道:“你们的门派名气很大吧,不知道收不收俗家弟子?”
鄢茯察淡淡回答:“我们云氏隐门习武修炼,讲究海纳百川,追求高远无边的境界,正所谓广收弟子,心意合一,除魔卫道,才是正理。”
云康知道鄢茯察只要开始坑蒙模式,就有人要倒霉了,但他并不点破,只是笑而不语,不停往门口的篝火中添柴。
他不想听鄢茯察胡八道,于是施出一道神识朝帐篷外探去,现湖边那一片密林郁郁苍苍,常年不见阳光,谷中的空气也不新鲜,很多枝叶上都生满一层黑色的锈斑。
进入仙城的通道应该就在那片密林里,云康把目光转向躺着的鄢玄,他年纪大了,体力不如年轻人,所以到现在昏迷未醒。
其实这趟进仙城寻宝,各路人马之间矛盾重重,显然有更多无法预知的凶险,倒不如让鄢玄留在营地里休息,反倒更安全放心一些。
至于鄢茯察,他是申木桐和武者的争夺目标,所以必须要盯紧了,绝对不能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云康在心里筹划了一下,对进仙城之后的行动没有头绪,他们一路奔波到现在,找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不过其他人也不见得心里有数,反正大家都是睁眼瞎,胡乱摸一气,只能先设法进仙城,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时鄢茯察和方智承聊得起劲,你一言我一语,聊到最后,方智承顺利拜入云氏隐门,成为门中第三代俗家弟子,入门修行的费用是两百万。
鄢茯察搬出云康的少主旗号,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将方智承哄得心悦诚服,转眼就诓了两百万入账。
云康懒得揭穿他,转入正题道:“再休息一会,我们去找仙城的入口,老鄢就留在帐篷里,有特遣队员给他站岗,应该很安全。”
他停了半晌,又:“进仙城要心提防申木桐,他在山谷没害死我们,肯定还留了后招。”
鄢茯察赚到两百万的外快,心情很好,笑眯眯对云康不用担心,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申木桐只是一个角色,再怎么蹦跶上,也厉害不过云氏隐门的少主。
色越来越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飘散的凉气渐渐冰寒刺骨,山谷里的气温显然比外面低几度。
三人话累了,各自躺在睡袋里闭目养神,帐篷帘子外吹来冷飕飕的凉风,有一阵阵阴冷的寒意,让云康心底涌出不舒服的感觉。
他计划进了仙城之后,先设法跟葛风度取得联系,仙城到底是什么情况,根本没有人清楚,好在特遣局装备齐全,而且有内部消息,跟他们合作的话,能省去走不少的弯路。
“啾啾啾——”
一阵密集的哨子声突然划破寂静的夜空,云康立刻警觉,睁开眼睛坐起来,打开帐篷帘子,目光望向外面,只见远处的密林中激起成片的烟雾,黑暗中似乎有大动静。
“怎么回事?”方智承也被声音惊醒,慌张地坐起来,瞪着一双眼睛盯着云康,脸色白地问道:“不会是大蝙蝠追来了吧?”他心里对人面蝙蝠十分惧怕,已经留下了阴影,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总觉得又有蝙蝠过来偷袭。
云康目光一凛,从帐篷口捡了一根结实的烧火棍拿在手里,沉声道:“走,出去看看!”
——
第239章 人质
三人奔出帐篷看个究竟,这时营地里的人全都跑出来,举目朝远处的密林眺望。 Ww WCOM那些头戴斗笠的大汉显得异常谨慎,听见有尖锐的哨声响起来,立刻让人将骡车牵到帐篷后面,靠近一条蜿蜒道,方便及时撤离。
骡车并列排在帐篷边上,几名年轻女子从帐篷里钻出来,她们换了宽松便服,显然准备休息睡觉,被嘈杂声惊动,这才出来看一看生什么事情。
她们乌黑的长披在肩上,虽然不是花容月貌,但也清秀苗条,在营地形成一道靓丽风景,别有一番旖旎风情。
远处密林中的烟雾卷动升腾了一阵,渐渐平息下去,很快重新恢复了平静。
这时三人走到那边的帐篷附近,方智承见到这些年轻女子,感觉十分诧异,忍不住问云康道:“少主,你这是特遣局扎营,怎么会有女人呢?”
他刚刚加入鄢茯察虚构的云氏隐门,成了门中弟子,左一声右一声叫少主,而且还俗家弟子也要守清规戒律,以后要向少主多学习,专注修身练功,轻易不沾女色。
云康差点郁闷死,这些胡八道的东西都是鄢茯察教的,方智承一个三十岁的大老爷们,行走江湖多年,竟然信以为真了。
但他不知道,方智承在路上历经千辛万苦,几次差点丢了性命,对于生死早已看淡,心里生出一种新的脱境界。
他曾亲眼看见云康伸手甩出一根绳子,还有冲锋枪、定时炸弹这些东西,随便就能拿出来一堆,本事简直通彻地,无所不能,颠覆了他的世界观。
所以方智承已经顿悟,他认准了云康,什么也要拜进云氏隐门当弟子,就算知道鄢茯察故意坑他,也心甘情愿。
想到从此升入一个全新境界,人生意义非同凡响了,比卖古玩赚钱何止高出几个档次,他心里就豪情万丈,激荡不止。
鄢茯察见他询问,脸上露出狭促的表情,嘿嘿笑道:“这叫做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特遣队员也是人,带女朋友出来执行任务,免受相思之苦,还能卿卿我我,可谓一举两得。哈哈,老方,你不会还单身吧,俗家弟子可以交女朋友,等回城之后带你去逛逛,咱把最大的夜店包下来,好好享受一下温柔乡美人醉……”
云康眉头一皱,让他赶紧闭嘴,这时候鄢玄不在跟前,没人管束这臭子,他就开始忘乎所以,变得放浪形骸,什么猥琐的话都得出口。
鄢茯察正要反驳,突然看见一名身穿白色棉服的少女,从帐篷里漫步走出来,安静地伫立在湖边。她下身穿了一条长裙,裙摆衣袂随风飘动,篝火的红光照在她的侧脸上,洒下一片金光的颜色。
白衣少女不施粉黛,却明眸皓齿,秀丽逼人。乌黑的长垂落后腰,用带松松地系了一下,一双秀目盯着湖水,眉头微蹙,似乎陷入沉思之中。
这少女的美貌惊艳所有人,在场的特遣队员都忍不住看她,纳闷这少女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这时一名戴斗笠的男人走到少女身旁,态度十分恭敬,语气轻缓地湖边风大,而且不安全,请她回到帐篷休息。
白衣少女转过身来,对那人点头话,告诉他马上就回帐篷,袅袅的声音清脆宛转,犹如月下黄鹂一般。
她的正脸转过来,脸型玲珑有致,肌肤犹如牛奶白皙细嫩,双眸闪动,灵秀莹亮,话时巧的红唇微微开启,有一种我见犹怜的娇柔,让人心底对她生出一股保护**。
云康见到这少女的脸,一下就愣住了,心情起伏,五味杂陈,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白衣少女正是虞清寒,两人上次见面,还是在慈善拍卖会场上,那时虞清寒冲到拍卖台上,紧紧搂住他,一声声叫着“凌冬哥哥”,后来晕倒在他怀里,是他亲自抱到医院去的。
云康正感叹世界这么,在不合适的时间地点碰到了不合适的人。旁边的鄢茯察突然嘿嘿一声,露出充满鄙夷的表情,转动眼珠道:“姐夫,你很不老实啊,一直盯着美女看,看你这副饥渴的模样,恨不得把她看化了。这可不行,我要回去告诉我姐,让她心提防你红杏出墙。”
云康白了他一眼,也不反驳申辩,径直朝虞清寒走去。
虞清寒这时也看见他,凝眸注视了片刻,脸上露出一个凄美的笑容。她转头对戴斗笠的男人了几句话,那男人看一眼云康,然后点点头,转身退了下去。
众人的目光都注视在虞清寒身上,见她抬手挽一下鬓边的丝,迈着优雅逶迤的步子,迎着云康过去。
“你……怎么会来这儿?”云康犹豫了一下,直接问道。
其实两人并不熟悉,尤其他现在的身份是娱乐圈新星云康,不是凌冬大师,他们之间更没有任何交集。
虞清寒清眸一掠,目光变得略显伤感,她低下头,双手微微捏紧白色裙摆,轻声道:“我知道你就是凌冬,不管用什么身份做掩饰,凌冬就是凌冬,永远变不成另外一个人。”
她这一番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云康感到十分意外,隐约觉有些不妥,她的表现似乎过于冷静,跟上次完全不同,不知道到底想做什么。
云康摸不透女人的脾气,尤其是感情脆弱又敏感的痴情少女,哪能猜透她心里究竟想什么。
虞清寒轻声咳嗽一下,突然解开白色棉衣的领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系红色线绳的银色哨子,伸手递给云康,颤声道:“这是你以前送我的,现在还给你吧,从今以后,我们山高水远,再也不必相逢见面。”
她的目光飘向远方,嘴里喃喃道:“千里哨音,万般钟情,如歌如诉,如影随形,真的很可惜,世上的美好永远不属于我。”
云康有些尴尬地接过银哨子,质地柔亮轻巧,带着少女身体的余温,让他心中一阵悸动,他抬头见虞清寒眼眸含泪,神色悲戚,想开口安慰她几句,却不知道些什么。
看她这副模样,好像是要闹分手。
云康有点怔,这种情况不好处理,无论分不分都是一身麻烦。唯一的办法就是闭嘴,沉默是金,比什么安慰话都管用。
鄢茯察悄悄凑近他们,见虞清寒和云康四目相望,两人谁也不话,云康手里还拿一根红绳哨子,越看越觉得暧昧。
他忍不住对方智承道:“老方,大事不妙了,他娘的这美女要勾引我姐夫,得赶紧给我姐打电话,晚一步的话,等我姐翻山越岭赶过来,少主二代都生出来了……”
着就从身上摸手机,要给鄢若暄打电话汇报紧急情况。
这时湖边的密林中突然响起一连串枪声,营地的特遣队员立刻警惕起来,纷纷叫道:“准备武器,紧急戒备!”
一群人在营地里开始行动,“啪——”离营地最远的帐篷被一支箭射中,猛地燃起大火,很快树林里边烧起来。
戴斗笠的男人疾声道:“树林里有人纵火,快去看看什么情况。”
在场的人眼见一支箭接着一支箭,嗖嗖从远处射过来,霎时几个帐篷全都烧着,登时脸色大变,顾不上别的事情,赶紧冲上去救火。
营地里顿时嘈杂声四起,不时有人叫喊:“大家快点救火,北边的帐篷也烧着了……”
“先把骡车牵走,当心不要惊了骡子。”
“快去帐篷里,把贵重东西收拾出来,拿到骡车上……”
“不好了,树林里有人开枪,快去拿武器!”
营地里响起叫喊声,到处是一片混乱。夜里的风势转强,刮得树林里的枝叶出“唰唰”的响声,落叶卷动而起,飘散到烧着的火焰中瞬间点燃,火势借助风力越烧越猛烈。
所有人都出了帐篷,奔到湖边要打水,突然有人叫道:“湖水里有硫石,不能救火,去山洞那边接泉水。”
大火蔓延得很快,只剩营地中间的帐篷没烧着,幸而鄢玄睡的帐篷没事。
云康警惕地用神识四处探去,告诉方智承和鄢茯察,既然有人纵火,一定打算趁乱突袭营地,他们必须要心防范。
几乎全部的特遣队员和戴斗笠的汉子都去救火,剩下的人挤在营中的空地上,举目朝前方燃烧大火的树林望去。只见红通通的火焰窜起一人多高,黑色浓烟翻滚卷动,铺覆地而来,疾风刮起,焦臭的气味很快弥漫到整个营地。
这时从烟雾中走出几十个黑衣人,像幽灵一般飘到他们眼前,带头的人用刀押着一名穿制服的男人,营地里的军医定睛一看,顿时失声叫道:“刑副队长!”
云康不禁一惊,带头的黑衣人竟然是申木桐,这子敢明目张胆地偷袭特遣队,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申木桐一脸冷漠傲然,将邢毫往前推了一下,道:“想救你们的队长,就用鄢茯察来交换,给你们两分钟时间考虑,不答应的话,我就一刀宰了他。”
邢毫浑身狼狈不堪,双手被反铐在背后,脸上有几条伤痕,头烧得一片凌乱。此时他被申木桐用短刀逼在脖子上,脸色有如土灰一般,表情难看到极点。
申木桐身后的黑衣人多是武者,有几人头戴防毒面具,站在昏暗晃动的光线里,就好像几个黑色骷髅,样子十分惊悚。
特遣队员都去救火了,在场的人手上没有武器,谁也不敢乱动,这时黑衣武者又押出几名人质,方智承仔细一看,惊叫道:“不好,是力哥他们。”
——
第240章 自报奋勇
树林里火势渐长,浓烟飘散到营地里,与深夜中升起的大雾混合在一起,遮掩住大部分的帐篷。 Ww WCOM
跟方智承一起的四个人,全被申木桐控制起来,他们身上多少都有一些伤,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进山旅游,却被抓住当做人质。
他们见了方智承,就好像溺死之前抓住一根稻草,拼力喊道:“老方,救我们——”
四个人双手被绳子捆住,好像成串葫芦一样,腿脚不利索,眼见方智承站在他们对面,想冲过去却挣脱不开。前面的人踉跄不稳,撞到旁边一人身上,四人接连摔倒在地。
黑衣武者恼羞成怒,挥舞着长鞭子,“啪啪”地抽打在他们身上,嘴里喝骂道:“别给老子装蒜,快点爬起来,再啰啰嗦嗦的,要了你们的命!”
这四人全都萎靡不振,其中属田七受伤最重,他连番遭受惊吓,一条腿重伤站不起来,此刻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
另外一个矮墩墩的青年浑身污血,倒伏在地上,嘴里出干咳,喃声道:“我根本不认识你们,你们……为什么抓我……”
“啪!”又是一鞭子抽在青年脸上,黑衣武者骂道:“你个不识好歹的兔崽子,一路上闹腾不够,到这个候还敢嘴硬,我现在就打死你。”
鞭子“啪啪”抽得直响,方智承站在他们对面,看得目呲欲裂,朝那矮墩青年叫了一声:“亮——”想冲出去相救,却不敢贸然过去,又怒又急直跺脚。
他转头看向云康,满脸焦急和不忍,道:“少主,你看怎么办……”这时候如果云康不出手,没人能救得了这四个伙伴。
云康微微一抬手,让他稍安勿躁,他刚才看了对方的人数,包括申木桐在内,一共是三十五人。这些武者年龄不等,从脚底下的步伐来看,内力最高的是黄阶中期,大多数都有黄阶初期和武者入门的功力。
这些武者虽不足惧,但他们身上装备齐全,除了匕铁棍之外,还带着枪支武器,如果想一下子把他们全制服,不仅难度很大,而且会伤及无辜。
他需要想出一个万全之策,不仅能救回人质,还要反被动为主动。
这时远处有人声喊道:“帐篷着火了,快点救火啊——”
他们身后十几个帐篷陡然燃起大火,在风势的助攻之下,大火在整个营地里蔓延开来,瞬间席卷了周围一片帐篷。
云康眯起眼睛,这是申木桐的调虎离山之计,用火烧帐篷的法子引开特遣队员,然后突袭营地,趁机交换人质。
申木桐放火,就明他不想跟特遣队员正面交锋,真要硬碰硬的话,他连一点便宜也占不着,最多是一拍两散,谁也别得好处。
营地里篝火烧得通亮,双方互相对峙着,泾渭分明,在一条浅沟两侧黑压压站满一片,都用眼睛死死盯着对方。
申木桐的目光冰冷阴鸷,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鄢茯察身上,道:“你们只要把姓鄢的子交出来,我就不为难人质,不然的话,我一个一个杀过去,直到抓住鄢茯察为止。”
众人正束手无策,不知道该怎么办,邢毫突然开口道:“我们特遣队员有上百人,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现在投降的话,我可以对你们宽大处理。”他在众人面前丢尽脸面,此时见云康站在对面人群里,更觉得脸上挂不住。
这些该死的武者,竟敢明目张胆跟特遣局作对,他暗暗誓,等特遣队员抓住申木桐,一定给这混蛋加上十八项罪名,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申木桐冷哼一声,抬起脚踢到邢毫肚子上,轻蔑地道:“闭嘴,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你能不能活过今晚,要看造化,自求多福吧。”
他吩咐手下人拿来一块秒表倒计时,如果两分钟之后还不能交换人质,他就直接割断邢毫的脖子。
鄢茯察低声骂了一句,想立马冲上去,却被云康拦住。如果近距离动起手来,恐怕引起一场大乱,结果就是两败俱伤。
为了一个邢毫让自己伤亡惨重,这根本不划算嘛,更何况云康心里早有打算。
他暗中盘算着,眼下想对付申木桐也并不难,一个炼气四层的火球飞过去,转眼就能烧得他爹娘认不出。但杀了申木桐有什么用,只能解一时之恨,接下来他们要怎么办?
云康不得不考虑时间和成本问题,他们这一路找过来,如果没有一个向导带路,恐怕连仙城的门都摸不到。
他能指望特遣队员吗,那绝对不可能,特遣队的任务是抓闹事武者,不是帮他们寻宝。况且寻宝的事不能泄露出去,万一让特遣队员知道了,肯定也一股脑把他们都抓回去。
云康的目光转向邢毫,心想特遣队员都是一群废物,这两个副队长也靠不住,邢毫一出去就被武者活捉,葛风度和他的手下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他们能保住自己的命,已经是谢谢地烧高香了,更不可能节外生枝,帮忙开启秘境。
至于营地里那些戴斗笠的汉子,人数虽然不少,但看打扮都像是考古勘探人员,实力跟武者相比差得太多,而且还带女人一起来,跟他们合作的话,路上不够婆妈累赘麻烦的。
况且大家萍水相逢,云康跟虞清寒也只有一面之缘,也不可能选择跟他们合作。
这样来,寻找仙城秘境还得靠自己。云康的目光微微收敛,在这么多人当中,只有申木桐知道秘境的所在,如果这时候把他杀了,进仙城都等于无头苍蝇一般,只能四处乱闯乱撞,到下个猴年马月也找不到确切位置。
所以申木桐不能死,暂时要留着他的命,给他们当向导带路。
云康脑中的念头一闪而过,眼下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保住营地,所以无论如何不能让申木桐杀人质。
也就是,千万不能让邢毫死了,虽然他的贱命不值钱,但他一死就会造成场面混乱,双方一定会开火,到时候连累无辜者受伤,谁都没有好处。
而且鄢玄还在帐篷里昏迷未醒,城池着火,殃及池鱼。云康不想让鄢玄受牵连,就一定要保证营地的安全。
“还有最后二十秒钟,你们考虑清楚了?”申木桐看了一眼秒表,声音冰冷地道。他的目光朝鄢茯察扫过来,一副势在必得的神色,手上的短刀慢慢抬起来,压在邢毫的脖子上。
短刀在火光的映照下出幽幽的蓝光,上面的血槽纹路清晰可见,刀刃碰到邢毫的皮肤,立刻散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声,似乎十分雀跃,恨不得立刻饮饱鲜血。
邢毫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平日里跟云康、鄢茯察这些人争锋相对,一见面火药味十足,想着将对方踩在脚下践踏,这时候让鄢茯察交换人质,绝对是方夜谭。
他心里憋着一股邪火,堂堂特遣纵队的副队长,被一个籍籍无名的子杀害,太特么憋屈了。申木桐再怎样心狠手辣,就是一个普通武者而已,让他如此嚣张跋扈,不把特遣局放在眼里,其他的武者更要上了。他不甘心地用力挣扎道:“你想杀就杀,不用威胁我,你们这些武者,早晚要被特遣局收拾干净!”
申木桐瞅一眼秒表,目光冷淡地道:“我不是武者,你们特遣局无权抓我。你也不必心急,十秒钟之后,我就送你上西!”
在场的人全都呆愣原地,他们不认识申木桐,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来头,敢对邢毫副队长拳脚相加,而且目中无人,想杀就杀,丝毫没有把特遣局放在眼里。
云康一看时间差不多了,再等下去申木桐一刀杀了人质,帐篷那边救火的特遣队员赶回来,场面就彻底失控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道:“放了邢毫和四名人质,用我来交换,你们想要的东西,我这里有。”
云康之所以自报奋勇,用自己交换人质,就想把事情尽快了结,然后去仙城寻宝才是正事。正所谓夜长梦多,他们两伙人在这纠缠不休,其他人恐怕已经进入仙城,等他们赶过去黄花菜都谢了。
此时距离月圆之夜还有二十个时,申木桐想要的是至阴之血,云康是一个修仙者,血液至纯至阴,比鄢茯察还更适合血祭。
云康的想法很简单,既然申木桐想要至阴之血,那就暂时答应下来,等他们放了人质,把他一起带到仙城秘境,然后再找机会反击,把这帮武者一网打尽,干脆利落,不留后患。
此时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想大开杀戒,把武者全都灭了,这是不可能的,也很不现实。毕竟这里是特遣局的驻扎营地,打架杀人都束手束脚,根本施展不开。
申木桐目光锐利,在云康脸上注视了两秒钟,道:“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什么?”他目光中带着狐疑,对云康颇为忌惮,也不确信他的话。
云康嫌申木桐啰嗦,好用至阴之血交换人质,痛痛快快答应不就得了,怀疑来怀疑去的,丫的还是不是男人。这些人都急着去仙城开启秘境,不是等女人生孩子,能不能快点做决定。
他往前走了一步,不耐烦道:“你到底想不想换人质,你留着邢毫和这四个人也没用,他们的血无法开启秘境……”
申木桐神色一凛,立刻抬手打断他的话,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好像要把他的心肝肺看穿看透一样。云康到用血开启秘境,不定他身上真的拥有至阴之血。
这时一个戴防毒面具的人走上来,附到申木桐耳边,低声了几句话,申木桐的眼神顿时亮,抬手吩咐道:“放了他们的队长,还有那个腿受伤的子,带着他碍手碍脚。”
着,他命人将绳子和手铐打开,放了邢毫和受伤的田七。接着又派两名武者走过去,给云康反手戴上手铐。
戴不戴手铐,云康根本不在乎,这玩意用真气就能弄断,丝毫不影响行动,所以他也很配合,没有一点反抗的意思。
这时他突然留意那个戴防毒面具的人,看身形好像有点眼熟。
营地里火光闪动,戴防毒面具上闪过一道道光影,遮住人脸看不清楚。云康好奇心起,立刻施出一道神识探过去,不由得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戴面具的人竟然是唐尧。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唐尧不是在剧组吗,什么时候跟申木桐混成一伙了,而且看他们之间的亲密样子,绝对不是最近刚认识的。
他马上用神识往申木桐身后的人扫去,果然在人群中找了戴防毒面具的唐离,她躲在几名武者中间,露出一双大眼睛忽闪着,似乎有些惊慌紧张。
“你们为什么不放另外三个人,所有人质都要放。”方智承见邢毫和田七被放回来,而云康已经被人带走,力哥、亮和长庆三人却还在申木桐手上,忍不住叫喊抗议道。
申木桐轻蔑地看了方智承一眼,冷笑道:“如果你愿意过来做人质,我可以放掉一个人。”然后他抬手一挥,对手下武者道:“收工,立即撤退!”
方智承的脸色顿时涨红,话憋在嘴里不出来,他痛恨申木桐抓走三个同伴,但让他用自己的命去交换,也很难做出决定。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是圣人佛主,还没修炼到割肉喂鹰、舍生取义的觉悟和境界。
方智承心里无比纠结,眼看着申木桐带领一群人就要离开,暗恨自己无能,这时鄢茯察突然大声叫道:“用我换人质,我跟你们一起走。”
——
第241章 好戏上演
几十名武者押着四个人质,沿着湖边的树林逶迤前行,他们手中高举火把和强光手电,将乌黑的密林照出一条光亮的通道。Ww WCOM
鄢茯察用自己换了长庆回去,人质中只剩下两个,四十多岁的力哥,还有那个矮墩墩的青年亮。
申木桐命人给他们松绑,有这么多武者把守,他们想逃也逃不掉,用绳子捆着反而不方便行动。
他之所以留下这两人,心里是有打算的,一是想把他们扣在手中当人质,万一在仙城跟特遣队员起冲突,他们用人质还能挡一挡。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想法,传仙城秘境有神灵护佑,他们在月圆之夜开启秘境,总要给神灵献上人牲祭品,才显得心意虔诚。申木桐很相信鬼神之事,没有祭品就开启秘境,会惹得神灵怒,到时候施下诅咒,可就后患无穷了。
所以他扣住力哥和亮不放,就是想让他们当牺牲祭物。
这两人一无所知,以为自己被劫匪抢了,总会有人来救他们。想到一起来的五个人,另外三人比他们运气好,两人不禁垂头丧气,就像两只待宰的羔羊,沉默地跟在队伍中间,一点也不敢反抗,更不知道正走向死亡之地。
申木桐不在乎这两个人质,他担心云康半路上搞鬼,故意拖延时间,让特遣队员追上他们。
他命令武者快前行,他们走的路沿着湖水东边的树林,树林的一侧是湖水,另一侧紧挨着险峻的崖壁,中间的路非常狭窄崎岖,这些人并肩走不开,只得排成一队,在密林中艰难穿行。
一直走到距离营地两公里左右的地方,前面带路的人突然停下来,申木桐走上前去,左右端详了几眼,命人用火把烧掉旁边崖壁上的藤蔓杂草,然后拿了一捆炸药放在崖壁上。
他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匍匐在地,躲得老远,只听“轰”地一声,崖壁上炸开一个巨大的石窟窿,里面露出一条幽深的洞穴。
云康早现崖壁后面是空的,入口用一块巨石挡住,经年累月长满了藤蔓,如果有人想进洞穴,就必须把巨石炸开。
只是他想不通,密林里光线不足,崖壁上长满藤蔓,到处看起来全都一样,申木桐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轻而易举找到这块隐藏多年的巨石?他不禁暗叹,看来这猎人子有点真材实料,至少追查线索的本事不可觑。
申木桐打开洞穴之后,并没有马上进去,而是跟身边的人商量下一步行动。
特遣队员很快就会跟踪过来,刚才一声爆炸更是暴露了目标,所以为了分散特遣队员的注意力,他们进了洞穴之后,必须要分头行动。
申木桐把计划出来,其他的武者都没有意见。于是这一群人分成两队,申木桐先带一批武者在前面开路,押着云康和鄢茯察进洞穴。五分钟之后,另一批武者带着力哥和亮跟上,进洞之后从另外一条岔路出去,两支队伍最终在仙城的祭坛会合。
商量妥当之后,申木桐道:“这洞穴里有很多岔路,特遣队看不懂特殊的辨别标识,就算跟着进去,也会转晕迷糊了,找不到正确的方向,这样我们就可以拖延时间,直捣黄龙。”
云康和鄢茯察对望一眼,都有一样的想法,丫的这子真够鸡贼的!
听申木桐这话的意思,是想先走一步,让别人帮他掩护。这子什么担心特遣队员追踪,那些都是借口。他提出分头行动,先带人去仙城祭坛,目的实在太明显,一颗贼心昭然若揭,就想比别人先到一步,捞到更多好处。
依照申木桐的安排,另外一批武者由唐家兄妹带队,五分钟之后跟进洞穴,然后两支队伍分头行动,后面的人要负责引开特遣纵队。
唐家兄妹的智商让云康无语了,心想这两人真是棒槌,给申木桐耍得团团转,当了炮灰都不知道。这时唐家兄妹都头戴防毒面具,并不知道已经被认出来,所以云康也懒得拆穿,假装什么也没看见,更不想提醒他们心申木桐。
唐尧跟申木桐肯定早就认识,这两人里应外合,互通消息,折腾出这么多名堂,到底想要玩什么花样,难道就为了把鄢茯察诓骗进仙城?
云康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他曾经跟唐家兄妹打过交道,知道他们喜欢拍摄《寻宝》节目,但对于找宝藏一事并不热心。唐家是七大华族的后裔,并不在乎金钱多少,除非宝藏对他们有特别意义,才会千里迢迢来八仙镇冒险。
这真是一场精彩的好戏,云康不动声色地瞥了申木桐一眼,心里冷哼,那就走着瞧吧,看看你们这些人的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鄢茯察跟云康混久了,一看他的表情,就明白他心中打什么算盘,在旁边嘿嘿一笑,压低声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姐夫,这回咱俩赚大了。”
他自己主动当人质,目的不是做好人不留名,而是为了跟申木桐一起混进仙城,等找到宝藏之后,再动手跟这帮家伙死磕到底也不迟。
如果对方分开两伙行动,局面就大不一样了,而且显然对他们有利。不用浪费精力照顾两个人质,他这边有云康在,两人一起行动,暗中捣乱都方便,什么也不用担心。
在鄢茯察的心中,他姐夫就是下无敌,必胜无疑。想到此处,他忍不住有点兴奋,恨不得马上就到仙城,全然忘记自己也是人质,是要去祭坛当血祭的。
申木桐带领一群武者钻进洞穴里,云康跟着他们进去,这才现这是一处规模极大的石洞,里面的通道非常宽敞,四个人并肩也不觉得拥挤。
这时申木桐让人将火把都熄灭,山洞里有易燃物质,点火很容易将整个洞烧着,他们在里面就变成烤猪了。
而且点火会在石壁留下烧过的痕迹,给后面追踪的人做了记号。武者们一听这话,谁也不愿被特遣队员追上,纷纷将手中的火把熄灭,换成用手电筒照明。
他们向前走了一段路,很快就出现一个转弯,有四条几乎相同的岔道。申木桐只轻轻瞄了一眼,抬手指着其中一条,道:“走这边。”
云康跟着他们走进去,里面的通道越来越复杂,而且四面八方全是转弯,一队人在里面绕来绕去,走了几个岔道,几乎已经辨不清方向。
他不由得暗叹,如果不是申木桐在前面带路,想找到仙城入口真难如登。
云康一路用神识向身后探去,现唐家兄妹带人进洞穴之后,走了另外一条岔路,跟他们渐行渐远。
他初步估计,进入仙城应该不止一条路,想起古代建城的时候,城墙都设置东南西北四个城门。唐尧他们显然要去另外一个城门,他用神识探一下两支队伍的距离,可惜估摸不出仙城的大。
他的神识只能扫到方圆三百米左右,探不到另外一条岔路的边际,最后只能放弃,不过这仙城的规模应该比想象中大一些。
一队人在洞穴里走了半时左右,云康已经数不过来到底有多少岔道,正纳闷山洞是怎么形成的,竟然有这么多通道,突然闻见前方飘来一股刺鼻的腐臭味道。
申木桐立刻停下脚步,吩咐武者全都戴上防毒面具,也让人给云康和鄢茯察每人戴了一个。
云康戴不戴防毒面具,其实没有一点影响,但是入乡随俗,而且戴了之后也有好处,别人看不见他的表情,想怎样观察都行。
所以他二话不,把防毒面具戴在头上,目光四望,神识朝前方探出去。只见在一片朦胧的烟雾当中,笼罩着一座灰黑色的古老城墙,依稀有亭台楼阁影影绰绰,在黑暗中显得神秘阴森,又有一种巍峨肃穆的气派。
他忍不住深呼吸一下,这就是他们要找的仙城,几乎近在咫尺,只要从前面的洞口出去,再走两百米,就能到达传中有仙人飞升的八仙镇。
当这座真正的八仙镇屹立在眼前,云康顿时有一刻的神情恍惚,这高墙和城楼是典型的明代样式,神识由远至近扫视过去,浓雾中的城墙灰蒙蒙看不清楚,但似乎城楼屋檐上每一处细节都很眼熟,让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武者们都训练有素,听从命令停下来休整,申木桐让他们收拾随身携带的装备,休息十分钟吃点东西,从洞口出去之后就是仙城。
这时有人坐在石洞的台阶上捶腿,也有人拿开防毒面具,啃两下面包,咕噜咕噜地猛灌矿泉水。
他们把手电筒光线调暗一些,可以节省电量,大家靠在墙边或坐或站,在昏暗的光线下,每个人都戴着防毒面具,看起来都是一个模样。
众人停下来休息,四周没有任何声响,变得极其安静,偶然听见有人喝水的声音,也显得异常突兀。
鄢茯察悄悄拉一下云康,低声道:“姐夫,为啥我这眉头老是跳,莫名其妙地焦躁,不知道怎么回事。”
云康朝他“嘘”一声,眼角扫到队伍的最后面,有一个瘦高个子的人影,头上没戴防毒面具,而是用一块黑布蒙着脸。
一道神识扫到那人脸上,云康微微一愣,然后拉住鄢茯察,缓慢退到石壁的一角,道:“你蹲在这别动,后面有好戏看。”
——
第242章 违规
“噗!”一声闷响,瘦高人影用刀子捅进一名武者的后背,那武者还没来得及挣扎,就瘫软坐到地上,一命呜呼。 WwW COM
坐在台阶上歇脚的申木桐猛然愣住,瞪起眼睛,朝队伍的最后望去,只见一道黑影闪动,很快隐藏在黑蒙蒙的石壁后面。
申木桐立刻站起身,将脸上的防毒面具摘掉,怒声道:“有人偷袭,你们几个留下来看住人质,你们两个跟我过去看看。”着带着两名武者,纵身朝着石壁后面的黑暗处跑去。
十几名武者全都紧张起来,严阵以待,他们各自拿起武器装备,手电筒实在碍事,找了两个石缝插进去照明。这些人互相打着手势,很快分成两列,把云康和鄢茯察围在中间。
两个手电筒一左一右插在石壁上方,微弱的光芒投射下来,照出两道昏黄的光圈影子。
武者听见申木桐他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互相对视一眼,全都迅向后退,将后背紧靠石壁,警惕地朝左右转头观望,唯恐敌人突然从身后偷袭。
云康见他们手中都端着微冲,枪口装了消音器,如果在山洞里开枪,杀伤力很大,但洞外听不见声音。
鄢茯察半蹲在地上,他后腰处藏了一柄带刃尖刀,悄声问云康:“现在怎么办?”
云康手里没有武器,这时用刀用枪也不方便,于是弯腰从地上捡了两块碎岩石,左右手各拿一块,然后朝鄢茯察做一个匍匐趴地的手势。
鄢茯察心领神会,朝他伸手做一个k的动作,然后把尖刀悄悄拿在手里,等着配合云康行动。
“什么人?鬼鬼祟祟算什么本事,有种的站出来。”石洞内的黑暗中传出申木桐的怒喝声,紧接着一阵“嗖嗖嗖”甩动的鞭子声响,石洞里的人已经动手,瞬间打成了一团。
所有武者的注意力全被打斗声吸引过去,云康瞄准机会,暗暗运起丹田真气,猛地一挺身子,手上出碎石子,“啪啪”两下击中石壁上的手电筒,光线顿时熄灭。
时机刚好,云康脚底踏气,“嗖”地犹如离弦之箭,朝一名黄阶中期的武者冲了过去。
那武者正听着山洞里回荡的鞭子声,霎时间眼前漆黑一片,他猛地抬头,看见眼前奔来一团灰影,身形在雾气中飘动,犹如疾行鬼魅一般。
没等他睁眼看清楚,那灰影子一闪,已经飘到了眼前。
“你是谁?”武者颤声喝道,他眼前乌漆墨黑,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人,顿时惊骇不已,紧接着条件反射地举起微冲,手指扣动扳机,子弹冒着火舌朝灰影子扫射过去。
“噗噗噗——”子弹擦着云康的肋边划过,射穿他一片衣襟。
云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躲过子弹,连他自己都暗叫好险,不过他这一招诱敌的招数已经生效,武者来不及将微冲调转方向,双臂已经被紧紧扣住,子弹不可控制地射出去,全都打在对面的武者身上。
武者平日习武练功,很少使用现代武器,执行这趟任务之前,虽然已经研究过怎么使用枪支,但慌乱之下完全忘到脑后,连常识都想不起来,只管拼命开枪扫射。
这时鄢茯察早已趴在地上,只听头顶两边“噗噗噗噗”全是枪声,子弹射到石壁上反弹回来,有几名武者莫名其妙中了流弹,受伤倒地,场面瞬间陷入混乱之中。
鄢茯察不禁大喜,他最擅长趁乱浑水摸鱼,眼见几名武者倒在地上,如果不过去补刀,心里实在痒痒。
他爬到一名受伤的武者身边,嘴里暗念道:“此刻不当助攻,更待何时!姐夫你打前锋,我帮你收拾残局。”
几名受伤武者都被鄢茯察用尖刀捅了一遍,石洞里顿时弥漫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其他武者不明所以,眼前黑乎乎什么也看不清楚,以为敌人就在身边,都如同惊弓之鸟,纷纷开枪朝左右扫射,根本不管是敌人还是自己人。
“噗噗噗——”的枪声猛烈开火,两侧的武者纷纷中弹倒地,黑暗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和火药混合气味,呻吟声不绝于耳。
这时申木桐跟瘦长人影打斗了几个回合,转眼看不到人在哪里,突然听见乒乒乓乓的子弹声,顿时眉头一紧,带着两名武者转身往回奔。
刚跑了几步,忽见一道瘦长的人影迎面冲过来,他抬起手电筒一照,手中挥动古色短刀,“唰”地劈上去。刀刃血槽上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山洞里登时寒气逼人,气温骤然下降几度。
那瘦长人影险避过刀锋,飞起一脚踢碎申木桐的手电筒,在黑暗的掩护下窜到一名武者旁边。他身形犹如矫健的猿猴一般,双脚踩踏石壁,倒挂在一根低垂的石柱上,转眼间无声无息落地,鬼魅一般潜到武者身后。
正在紧张四望的武者只觉一阵凉风刮来,吓得他冒出一身冷汗,猛地转头喝道:“出来!”
时迟那时快,瘦长人影立刻挥起圆盾牌,“唰”地一下,盾牌边缘如同锋利的刀刃,从武者的脖颈上划过去。
“你……你……”武者瞪大眼睛,已经看见瘦长人影的脸孔,骇然地用手捂住喉咙,费尽全身力气“咕隆”两声,脖子“噗”地一下涌出鲜血,好像水雾似的喷射出去。
身体直挺挺向后倒下,武者两个眼珠子鼓出来,苍白的手抖动了一下,当场毙命。
申木桐听见武者倒地的声音,知道遇见了高手,不宜停留久战,他手上短刀向后一转,闪身绕过另外一名武者,然后纵身跳起,朝石洞的出口飞奔过去。
他目光中带着阴冷的决绝表情,只要逃出石洞,就到了仙城,那里是他的下,一切由他了算。至于这些武者,反正碍手碍脚,留着也没用,既然有人要杀,那就杀了吧,倒是免去他的麻烦了。
山洞里的子弹声已停歇,武者在黑暗中自相残杀,有受伤的,有丧命的,都横七竖八倒在地上。
云康扫视一下战果,还算满意,刚想招呼鄢茯察,就听见一阵噼啪的脚步声奔过来,他用神识一探过去,现是申木桐,手里拎着一把短刀,正要往前面的洞口逃出去。
如果没有申木桐带路,想找仙城的祭坛还要费一番功夫,云康双眉一挑,立刻冲过去拦截,上次让这子借机逃掉,这回想跑可没那么容易。
云康刚迈出去两步,旁边地上突然站起来一个人,猛地用枪托往他身上砸。
这是一名黄阶中期武者,枪托上带着一股强悍的内力,云康不想跟它硬碰,闪身躲过枪托,抬起一脚踢到武者持枪的手腕上。
冲锋枪转眼被踢飞,武者目光一寒,从袖中抖出一柄匕,施展内力猛刺出去。
两人纠缠打斗的一刻,申木桐疾奔出了洞口,转瞬间失去踪影。
“砰砰砰砰——”云康恼怒不已,用力挥出拳头,两手开弓,猛砸在黄阶中期武者的脑袋上。
他左一拳右一拳,度飞快猛烈,在武者的瞳孔中留下一片带弧度的残影,顿时砸得头破血流。
云康刚才给鄢茯察用了一个真气防御罩,此刻对付一名武者,不想再浪费真气。可恨因为这家伙放跑了申木桐,让他气不打一处来,用拳头好好教训一下。
武者的体质远于常人,如果只是随便往身上打几拳,恐怕一时半会解决不了问题。所以他选择最原始最野蛮的打法,用拳头砸脸,几下把对方砸得眼冒金星,满脸喷血,连牙齿上都血淋淋的。
那武者被云康打得无法招架,双脚向后踉跄了几步,已经气若游丝,微微抬手指向他,气急败坏地道:“你……你也是武者,不守规矩……用拳头打我脸……”
武者之间的比试,要么刀剑相交,要么拼斗内力,都是堂堂正正的对打。武者向来把门派尊严看得最重,比武场上不论胜败,高手相争,虽败犹荣,就算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要保留住颜面。
所以武者对决,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绝不打对方的脸面,这已经是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这黄阶中期武者被云康打成猪头,有生以来第一次见武者用拳头打人脸,一时间又悲又怒,猛地喷出一口老血。
忽地一道瘦长人影窜过来,冷笑一声,道:“我们从来不守规矩,有种的找我们报仇!”完用力一甩右臂,将右拳挥出去,狠狠砸在武者的肚子上。
武者只觉得旋地转,欲哭无泪,悲愤之极。
这两个混蛋究竟从哪儿冒出来的,完全不按常规路数,一个用拳头砸他脑袋,另一个偷袭他的丹田。他奶奶的,武者都跟他们一样,各大门派要亡啊!
“噗通!”武者丹田一痛,向后倒头晕死过去。
云康把头上的防毒面具一摘,抬袖抹一下头上的汗水,笑道:“沈夺,你躲了这么久,终于露面了!”
——
第243章 空城
自从那晚副导演启哥失踪,沈夺去追查奇怪黑影子的下落,就再也没现身过。WwWCOM他从片场营地一路追到南山,见黑影子进了山谷,于是他锲而不舍,从山谷的路一直来到硫石湖边。
沈夺在山谷中跟那黑影子交锋几次,险些被打入深渊中,但最后他占了上风,黑影子只好从暗坑里逃脱,一直逃进湖边的密林里,再也不见踪影。
所以这些沈夺藏身在密林里,因为分不清白和黑夜,想休息的时候就去湖边,用石头垒出一个地坑,在里面睡觉,以防黑影子过来偷袭。
后来过了几,又有两拨人进南山,以后越来越多的人找到湖水,在湖边搭设帐篷,计划着要寻找隐秘的仙城入口。
那些人装备齐全,带了向导和猎犬,还有一些电子设备和卫星装置,最后测量了湖水一侧崖壁的高度,打算从崖壁上攀过去,就可以到达仙城。
沈夺暗中观察,摸不透这些人是什么来历,所以始终没有现身,更没打算跟他们一起攀爬崖壁。等那些人都走光了,他仍然守在密林里等黑影子出现。
后来特遣纵队乘橡皮艇来到湖边,紧接着云康他们也出现了。从申木桐绑架威逼人质,到他们一群人进石洞分头找路,沈夺都跟在后面,隐藏踪迹没被现。
云康听沈夺了这些,语气轻描淡写,但他知道绝非这么容易。
进南山的谷中路有多么凶险,他自己亲身经历过,稍不心就落入万丈深渊。沈夺跟黑影子打了几架,又从一个暗坑里滑到湖边,这简直跟他们的遭遇完全相同,套路重复,一模一样的翻版。
他忍不住问沈夺,启哥到底找到了没有,还有那黑影子是什么东西,你一个黄阶后期的高手都抓不住它?
沈夺摇一摇头,启哥已经救不回来了,被黑影子抓过去,摔到悬崖底时都变成一张人皮肉饼了。
至于那个怪异的黑影子,有时像一个变形人,有时又像一只黑蝙蝠,身体随时可以变成扁平的样子。只要它一到黑暗中,就立刻变形,身子扁平趴在石壁上,就如一张影子皮似的,根本分辨不出来。
就因为黑影子太狡猾,所以交手几次,还是被它溜走了。
云康觉得他的是人面蝙蝠,但又不太像,沈夺描述黑影子穿了一件黑色带帽斗篷,把整个人遮在黑暗里,但他们遇见的蝙蝠都是煞白的脸,翅翼和身体也是白色的。而且蝙蝠是动物,根本不穿衣服和斗篷。
两人互相交换意见,研究了半,也摸不着头绪。旁边的鄢茯察打了一个哈欠,道:“你俩多久没见面了,一见就唠唠叨叨个没完,能不能睡一会儿觉,养足精神去对付那个姓申的坏人。”
这两人见面有不完的话,把他晾到一边当空气了。鄢茯察低哼一声,表示自己很不满,然后钻进睡袋里,蜷起身子呼呼大睡。
云康和沈夺都闭上嘴,各自躺在一个睡袋里,眯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反正也是睡不着,云康就把经历的事情回想了一下,仔细琢磨哪里有问题。
石洞里的武者多数都受了重伤,另外死了三个。他们当时急着追人,压根没管这些武者,想着留给特遣队员处理更妥当。
他们连武器也没捡一件,就急匆匆离开石洞去追踪申木桐。从石洞里出来,很快就到达一座气势巍峨的仙城,只见四周是嶙峋耸立的山崖峭壁,将一座完整的明代古城围困在中间。
夜里乌云遮蔽,黑暗氤氲,古城里无比阴暗潮湿,被一团团瘴气萦绕笼罩,没有一丝鲜活的气息,好像巨大的废弃墓地一般。
三人绕着城墙跑了一个来回,根本找不到申木桐的人影,而且城墙的四个城门全都紧闭着,上面的青铜大锁已经长出霉斑,门缝锈得死死的,一看就是多年没打开过。
青石城墙有十米多高,云康目测了一下,跟南京和西安的明城墙差不多高。只是这里的城墙常年被瘴气毒雾笼罩,晒不到阳光,墙面上布满了斑驳的苔藓和阴毒之物。
高大的朱红城门紧闭着,朱漆脱落变成殷灰颜色,铜钉被一层层的蜘蛛网缠绕住,他们拿手电光一照上去,看见无数蜘蛛密密麻麻爬动着,俨然成了一个巨大的蜘蛛窝。
四周的瘴气非常严重,云康把防毒面具给了沈夺,然后用飞爪绳索挂住城墙上方,三人踩住滑溜溜的城墙攀爬上去。
等他们进了城里面一看,到处是残垣断壁,阴森森的让人心底寒。浓雾笼罩着一座座破烂的房屋,糊纸的窗棂在风中飘摇晃动,出哗啦啦的诡异声响。
云康看得头皮麻,这哪里是一座仙城,分明是一座鬼城。
三人商议了一下,申木桐那子熟悉这附近的地形,不定用别的法子进了仙城。他们与其到处乱闯乱撞,倒不如以静制动,先找个地方歇脚,睡上一觉养足精神再。
申木桐想在月圆之夜开启仙城秘境,就必须要用血祭,所以他肯定按耐不住,等他主动找上门来,他们再撒网捞鱼。
趁着还有十几个时,他们好好休息睡觉,这一招叫做守株待兔,瓮中捉鳖。
商量好之后,三人就在空旷的街道上找合适的房屋。
城里的主街十分宽敞,两侧楼宇大屋林立,各种摊位铁架,瓦肆勾栏,依稀可见曾经的繁华。但是他们选了几个雕花门窗的房屋进去,现完全跟想象中不一样,每栋房子都陈旧不堪,房梁柱子摇摇欲坠,门轴开合的声音好像鬼叫一样。
最后好容易找了一间像样的大屋,两层带阁楼的明式建筑,屋内地上铺着大块青石砖,什么家具也没有,空荡荡只剩下八根木柱和楼梯。
三人看着房屋还算结实,打量一下屋内的格局,现有门脸柜台和匾额,虽然落了厚厚一层灰尘,但也颇有气派规模,以前应该是一家店面豪华的客栈。
云康从吞龙戒中拿出三个睡袋,在青石地上打地铺,又点了一个煤油炉子,烧了一些祛除瘴气的药丸,这才让沈夺和鄢茯察摘掉头上的防毒面具,钻进睡袋去休息。
夜里气温很低,他们用煤油炉烧了热水喝,手脚总算暖和一些。
沈夺在这暗不见日的地方待了好多,已经没有时间概念,云康看了几次表,现表针都不动了,再拿出手机也完全黑屏。他心里估摸一下,这时大概是后半夜两三点钟,最应该好好睡一觉。
鄢茯察的呼噜声很快响起来,有云康和沈夺帮他守夜,他什么也不担心,睡得十分安生。
云康闭目吐纳,修炼了一会,仍然心神不定,只好草草收了功,睁开眼睛问道:“沈夺,你们来这个仙城,到底要找什么宝物?”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已经困扰他很长时间。一群人纷纷聚集八仙镇,不辞辛苦,不怕劳累,不惜性命,究竟什么东西有这么大吸引力,云康感到非常好奇。
沈夺并不回答,从兜里掏出两根卷烟,扔给云康一根,道:“这是祛瘴的草药,夜里湿气太重,吸两口除一除阴寒。”他自己用打火机点燃一根,用力吸了几口,从嘴里吐出一团团的烟圈。
云康接过草药卷烟,也点燃吸了两口,顿时被一股浓烈的草药味呛得咳嗽,飘出的烟味熏得他眼泪都流出来。
沈夺出身巫门,对克制毒物瘴气最在行,用的克毒草药也非常猛烈,见云康被烟味呛到,眯眼一笑,道:“抱歉,我不知道你受不了这个味道。”言下之意是,巫灵王居然怕克毒草药的气味,实乃下奇事。
云康暗中腹诽两句,也没反驳他的话,过了半晌才适应烟味,又吸了几口,才现余味飘出一股股薄荷香气,很快让人心神宁静下来。
沈夺吸了半根草药卷烟,终于开口出一件事,让云康感到无比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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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大铜钟
一年前。Ww WCOM
沈夺在大方诸山认识了一个姓陈的药师,那个陈药师很健谈,很快跟他聊起来附近有一座明代仙城,传有个明代仙人叫巫灵王,曾经在山里留下宝藏。
提起了巫灵王,沈夺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陈药师就对他:“前头的山里有一棵野生鹿角藤,这么粗这么大的枝干,是难得的上等药材。可惜我生恐高,不敢爬下悬崖去,你要是帮我这个忙,我就把传的巫灵王藏宝秘密告诉你。”
沈夺觉得陈药师有点意思,用巫灵王的传跟他交换鹿角藤,但是不管消息是真是假,去山里看一看也没关系。
于是两人拿了攀山的装备,折叠铲子,短柄锄头、尼龙绳子、矿灯之类的东西带了一筐。鹿角藤长在险峻的悬崖上,普通人确实不容易挖出来,但对于沈夺这个黄阶后期的高手来,攀崖采药并非困难的事情。
陈药师见他愿意帮忙,顿时高兴得手舞足蹈,送给他两颗黑黝黝的药丸作为答谢,名曰“陈氏大力丸”,是陈家的祖传秘方,对各种疑难杂症有奇效。
沈夺也没在意,把药丸收下,两人就带着装备出去挖鹿角藤。
大方诸山地处西南,东西横卧,古称“四方山”,传是西王母的第四女南极夫人的仙府,四面合千里,上高千丈,山中有甘泉水,能炼制长生不老丹药。
两人走了十余里,一路上陈药师谈及大方诸山的重要道场、道观、庙宫、仙洞,下人只知蜀山是道家圣地,却不知大方诸山自古便是修炼飞升的仙山,古代有许多仙人都是从这里飞升的。
沈夺不以为然,地灵气匮乏,修仙飞升哪会这么容易,古代虽然有升仙成功的人,但也是寥寥无几。
大方诸山北麓深幽险峻,人烟稀少,途中遇见几伙返途的采药人,都对他们背竹篓进山感到好奇。有人劝他们,太阳落山之后,深处悬崖四面迷雾升腾,据山里有一股邪怪阴气,专门在黄昏后摄人魂魄,一旦被迷住绝无生还的可能。
但两人已经进山了,不能这时候打退堂鼓,只得继续往前走。
到了黄昏时刻,沈夺爬上一道险峻的崖壁,见有十几棵长得歪扭的大树,一道深涧鸿沟横在面前,远处山峦更显陡峭嶙峋,隐约有腾腾一片白雾从深涧下飘起来。
陈药师指一指悬崖,从坚硬的岩石边缘下去,就能找到一棵野生鹿角藤。
沈夺试着往崖壁边上一探,冷风从深涧里吹上来,忍不住让人打寒颤。悬崖深不见底,灰雾缭绕,随手扔下去一块石头,半听不见回响,根本不是陈药师所的几十米深。
如果不心摔下去,肯定连骨头渣都找不见。沈夺忍不住质问陈药师,他轻描淡写腰上系一根绳子,爬下悬崖就能采药,好像很容易似的,实际的情况是,飘在半空中采药,完全是疯子练胆玩命找死的法子。
陈药师有点不好意思,抱歉地:“谁也没料到起大雾,不如你先下去探探路,找到准确位置做记号,等过了今晚,明一早再去采药。”
他把装备都摆出来,告诉沈夺不用担心,折叠铲子是德**用的那种,铲头锋利结实,矿灯质量也好,从几十米高度摔下去不影响使用,尼龙绳有两百多米的长度,足够断几个来回。
沈夺知道躲不过去,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他拿着崭新亮的短柄锄头,背后绑了一个大喇叭,喇叭的一端连着橡皮管子,陈药师这附近环境封闭,手机没信号,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保持联络,有事的话就用大喇叭传消息。
沈夺把绳子拧成四股一根,紧紧系在崖边一棵大树干上,另一端垂到悬崖下面。为了以防万一,他又在腰间和后背绑上辅绳,试一试紧度,这才心翼翼走到悬崖。
还没等他下去,崖底升起一声刺耳的尖叫,那声音不像人声也不像动物,有种不出来的恐怖。
陈药师也听见叫声,跟沈夺对视一眼,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沈夺仔细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现两座巨大的山石有些怪异。
这时昏黄的残阳长出一圈朦胧的黑毛,山谷一左一右的两座山顶,都向下弯曲一个不自然的弧度,好像在低头俯视着山谷,感觉随时要合拢起来。
陈药师等不及,劝他快些行动,山谷雾气越来越重,不能再耽误下去。
沈夺深吸一口冷气,咬紧牙从绳子往下溜去。崖壁陡立光滑,四周风声乱响,吹得绳子摇晃起来。他试了几次,根本找不到蹬脚的地方,只能两腿绕住绳子,一点一点从摇荡的绳索坠下去。
陈药师用绳子垂下一个竹篓,大声喊叫道,如果找到鹿角藤就直接挖出来,好容易下去一趟,别浪费两遍工夫。
沈夺暗骂老子狡诈,好让他先探路,明再动手挖药。刚才就不该信这话,现在他整个人吊在半空,如果找不到鹿角藤,老子不定让他永远悬在绳子上吹风。
他爬下去二十多米,脚下一片灰茫茫的雾气,空荡荡的很不舒服,根本看不到悬崖下有什么,显然距离谷底还远着呢。
休整了几秒钟之后,沈夺伸脚踏在一块凸出的岩壁,紧抓岩石伸出来的歪脖树杈,身子使劲一荡,整个人带着绳子踩到颤巍巍的树干上。
这是一棵即将枯死的老树,常年风吹日晒,被崖壁遮挡淋不到雨水,枯黄的老树皮已经开裂,勉强经得住沈夺的体重。
在树干上稳住身体,沈夺点燃一根准备好的火把,用火光往悬崖下的雾气里照去,朦朦胧胧一片模糊的黑影,分辨不出是什么东西。
那片黑影可能是鹿角藤,沈夺对悬崖采药没经验,两脚悬空没地方着落,踩在鹿角藤上肯定不行,挖完自己都歇菜了。
这时背后的大喇叭突然响起来,沈夺抖了一个激灵,喇叭里一片杂乱声音,混着山谷中吹来的风声和气流声,呜呜喳喳显得有些异样。
沈夺对着喇叭叫了几声“老陈”,却听见乒乒乓乓的打斗声,随即听见陈药师一声嚎叫:“沈老弟,有穿制服的下去了,赶紧跑啊……”
沈夺心里无比郁闷,陈药师让他赶紧跑,这种地方能往哪里跑。穿制服的是警察吗,他们怎么会来这里,难道挖鹿角藤犯法?
他转头四下一看,爬上去是无路可走,跳下去更是活不成,这时边最后一道光线消失,沉重的浓雾遮盖山崖,阴暗的大雾中,连人脸都看不清楚,一直悬在半空中非常危险。
正想着该怎么办,绳子突然晃动起来,有人拉绳子往下爬。沈夺感到不妥,四股尼龙绳能撑住一个人体重,如果再来一百多斤,情况就不容乐观。他站在树杈上受力过久,开始摇摇欲坠,这时候下来一个人,不是树干断就是绳子断。
他连忙扬起火把朝下方照去,浓雾似乎有一种吞噬力量,火苗散出的光线投射雾中,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绳子剧烈晃动,滑下来两个模糊的人影,把尼龙绳扯得紧绷绷,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音,随时有可能绷断。
沈夺立刻行动,他不想悬在绳子上,跟两个傻瓜一起死。当下他熄灭火把,用双脚勾住一根结实的树杈,倒挂身体向下方的黑影探去。
倒挂金钩对武者没有难度,就算真打起来,以他的身手,不会输给两名警察。
沈夺伸长胳膊摸到一把黏糊东西,不知道是不是鹿角藤。他没时间仔细琢磨,紧紧抓住那东西的一个棱角,双腿一松,从主绳上滑下来,紧接着就趴到一堆黏黏的物体上。
趴上去之后,感觉身子底下软绵绵的,好像还有热气,不像鹿角藤一类的植物。沈夺站起来两脚用力一踩,没什么异样,跟平地一样踏实。
脚下是一处凸出来的泥台,一条隆起的纹路中长出分泌粘液的苔藓,猩红色的泥台从崖壁延伸出来,凸悬在半空。沈夺摸了一下,手感又黏又滑。
泥台边的崖壁露出一个黝黑的洞口,大片藤蔓植物从洞里蔓延伸展,在崖壁上方布满岩石。
色黑的很快,浓雾中什么也看不见,沈夺解开绳子,感觉后背嗖嗖冒凉气。他用锄头拨开藤蔓,钻入黑暗阴森的洞口,一股作呕的湿臭味扑面而来。
没过多久,有两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人落到泥台上,一高一矮的个子。
到这里,沈夺停下来,眼睛瞅一瞅云康,道:“你知道那个高个子是谁?”
云康没想到他突然转移话题,摇头道:“我怎么知道他是谁?难道你们认识?”
沈夺的表情淡漠,道:“高个子的是葛风度,特遣纵队的副队长,另一个矮个子的叫崔雕,也是一名特遣副队长。”
云康感到很意外,怎么特遣纵队突然去了悬崖,他更加觉得好奇,连忙让沈夺赶快下去。
沈夺把一根草药烟卷吸完,继续后面的事情。
两个副队长看见崖壁上有一个黑洞,讨论可能是废弃的道家洞府。这大方诸山号称仙山圣地,崖壁林立,山势极为险峻。古人在深林幽谷修仙炼丹,所以到处可见仙洞遗迹。
他们拍照做记录,又用对讲机跟上面的队员联络,让他们准备好分批进山洞。
沈夺在山洞听见他们的对话,才知道是特遣局的人,顿时觉得很麻烦,巫门是武者门派之一,在特遣局有备案存档,如果让特遣局现他是武者,肯定要盘问不休。
为今之计,只能硬着头皮往山洞里爬,找个藏身之处先躲一躲。
但是山洞里潮湿阴暗,狭窄压抑,空气浑浊不堪,石壁缠满茂盛的藤蔓,湿漉漉地往下滴答粘液,让他浑身不舒服。
他担心暴露位置,不敢点燃火把照明,匍匐在地往前爬,膝盖勉强弯曲挪动,没法转身。
特遣纵队的两人也爬进山洞,稠密的藤蔓在身后出窸窣声响。
沈夺听见一声“咔嚓”拉开枪栓的轻响,连忙躲到暗处,屏住呼吸,举起了折叠铲子。
拿铲子对付手枪一点也不明智,但这时他占据先机,谁的脑袋敢钻进来,他就一折叠铲劈下去。
山洞里突然响起一阵沉闷的钟声,沈夺凝神静气,觉得黑暗中有东西袭来,他顿时脑子一抽,挥起折叠铲向空中劈过去。
一股腥臭的凉气“嗖”从他鼻梁边扫过,铲子劈到一个滑溜溜的活物,好像鲶鱼一样。
山洞四周染了墨一样黑暗,沈夺听见身后传来崔雕的惨叫声,似乎被一条扭动的东西缠住,而且越勒越紧。
这时葛风度打开强光手电,把整个山洞照得通亮,沈夺忍不住回头看,现崔雕腰上一条巨大的猩红东西。
他当时有一种感觉,这好像不是鲶鱼,而是一条长舌头!
但也没看清是什么,身底下一阵剧烈的摇晃,山洞的通道突然折叠起来,前后两边的石壁向中间挤压。
通道一下子变窄很多,沈夺第一个想到会被石壁夹成肉饼,所以连愣都顾不上,赶紧挥起铲子,猛劈朝他挤压过来的石壁,同时快往山洞深处钻。
身后的葛风度拿一条绳子套在崔雕身上,使劲拉他。崔雕被绳子勒得直翻白眼,卡在通道中间进退两难,反手拔出一柄军用三棱刺刀,狠狠刺在猩红舌头上。
一股腥臭的脓血喷射出来,隔着几米溅了沈夺满身,转瞬把崔雕和葛风度淹没了。三人顾不上恶心反胃,眼看没有退路,都手脚并用往前爬。
他们爬得飞快,紧接着身后卷起一股腥臭,对三人穷追不舍,转眼又缠住崔雕一只脚。
左右两侧的石壁轰隆隆晃动,越来越往中间合拢,沈夺心急如焚,石壁很快夹住他的双肩,下一刻就能把头骨挤碎。慌乱之中他扬起铲子朝石壁砍去,石壁抖动几下,似乎很害怕铲子。
沈夺当时头皮一麻,直觉这不是石头,是个活物!
只要是活物就好办,因为活物都怕疼,他抡起铲子左右开弓,一铲铲地砍在石壁上,逼得两侧石壁后退几寸,他已经累得几乎脱力。
想起特遣队员身上有枪,那就别浪费,沈夺大声喊道:“朝两边开枪,快点!”葛风度拔枪瞄准,一连串枪响,子弹射进石壁,紧接着他扯住崔雕,两人拼命往洞里爬。
沈夺拿出备用尼龙绳,跟锄头系在一起,转头向后看去,一条巨大的猩红条带卷动而来,一股膻腥气味充斥整个山洞。崔雕嘴里呜呜乱吼,葛风度的枪口冒着青烟。
沈夺把短锄一下甩过去,让他们拉紧绳子,葛风度反应很快,扯住绳子用力一拽,崔雕紧紧抓住锄头抱在怀里。
沈夺把绳头缠在腰上,卯足了劲往前爬。尼龙绳崩到最直,出嗡嗡的颤音,随时都可能断掉。葛风度在中间做缓冲,抓紧绳子用力拖住崔雕。
腥臭味快地向前卷动,猩红条带在山洞通道里扑腾,粘液甩得三人满身满脸。
沈夺累得直喘,腰快让绳子勒断了。他随手抡起短锄,在石壁上狠狠刨几下,硬是砍开一块厚皮,黏糊糊的血液从石壁流淌下来,像开了水龙头一样,三人转瞬间都泡在血水里。
三人慌不择路往前爬,巨大的洞口近在咫尺,血水涌动过来,在洞口出哗啦啦的声响。
葛风度和崔雕好容易挣脱,从通道里爬出来,沈夺猛地一松力,向后翻滚跌出洞口,紧接绳子向外一扯,两人像一串萝卜从土里拔出来,骨碌几下滚落下去。
葛风度一头撞在沈夺肚子上,差点把他砸吐,半没缓过劲来。崔雕手里的锄头飞出去,“当啷”一下落在沈夺脑袋边上,只差两寸就把脑袋劈开花。
三人摔得惨不忍睹,洞口落下的高度有五米多,他们骨头跌得差点散架。
一声剧烈的震动之后,他们刚爬出来的狭窄洞口合拢,只留下一条不明显的缝隙。
沈夺挣扎起来,他摔下来后背先落地,身后的矿灯几乎没把他磕吐血。矿灯摔裂一条口子,用力摇晃两下,强光突然亮起来,把周围照的明晃一片。
三人身处一个岩石山洞,矿灯照出大概的轮廓,洞顶黑乎乎看不清有多高。山洞中间长了一棵笔直的大树,粗壮的树身四个人合抱,树端顶部有一堆枝杈,向四面八方散开。
三人都惊讶得合不拢嘴,谁不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他们困在一个封闭的岩石洞里,可能永远出不去。
除了刚才那个合拢的洞口,四面岩壁上连一条缝隙都没有,似乎是一处与世隔绝的秘境。岩石壁呈现淡淡的灰白色,一条血水流淌过的猩红色痕迹触目惊心。
三人喘着粗气,脸色都很难看,衣服沾了粘液泥土和藤蔓叶子混合物,十分狼狈。沈夺为了节省光源,关上矿灯,用火棒代替照明,空荡荡的灰暗地面只映出三道细黑影。
崔雕低头擦枪,一颗颗装子弹。葛风度试着用对讲机联络特遣队员,很快有人前来营救他们,出去应该不是问题。
崔雕装完子弹,突然举起手枪,瞄准沈夺的脑袋,手指搭在扳机上,命令他束手就擒。
沈夺暗骂特遣队员恩将仇报,但此刻不是理的时候,他现山洞里光线昏十分空旷,能躲的地方只有中间那棵大树。于是他目光向树顶上一瞥,故意惊叫一声,“上面有东西!“
葛风度和崔雕同时一惊,转头向上看去,沈夺把火棒一灭,山洞顿时变得漆黑,他身子飞向树上窜去。
崔雕扑了一个空,沈夺的身影已经鬼魅般消失,转眼间就爬上树顶,把一具野山猫的干尸扔了下去,然后撞到一个巨大的铜钟上。
树下的崔雕大骂一声,听见树顶上传来“嗡嗡”的钟鸣声。
沈夺爬在大树顶上,脚底踩着树杈的交汇处,朦胧中看见八根长短相同的树杈呈射线状向外延伸,像一根根伞骨支撑出,每根树杈顶端用铁链挂着一个巨大的黑色镂空铜钟。
沈夺视线模糊,只能看见一个轮廓,铜钟上铸满镂空花纹,形状很像丹鼎和古式香炉,敲击出一阵嗡声的脆响。这时他抬头望去,现树尖上方有三枝大叉,密密麻麻刺着数不清的尸体。
几十具干尸有动物也有人,周围鬼影祟祟,铜钟声音一响起来,干尸震得抖动不停,劈里啪啦从树杈往下掉。
尸体掉到树底下,葛风度和崔雕“砰砰砰”向上开枪。子弹射到山洞顶上,“乒乓”脆响闪出几簇火星,接着反弹出去,贴着沈夺头皮射过去。
这时三人都现山洞顶是金属,不是岩石。
其中一颗子弹射进铜钟里,猛地冒出一片火光,将整个山洞照得通亮。沈夺离铜钟很近,差点被溅出的火花烧着,浓烈的黑烟从铜钟飘散出来,熏得他眼泪直流。
大火向洞顶冲去,三人都抬头往上看,只见大树干笔直坚硬,八根树杈延伸八个方向,树杈之间的距离完全相等。从沈夺的角度看去,像极了八瓣散开的莲花座。
八个巨型铜钟用黑色粗链挂在树杈顶端,子弹从镂空花纹射进去,点燃了火药一般,火苗噗嗤噗嗤地往外乱溅。
灼热的气流上下卷动,树杈出劈里啪啦的开裂脆响。烧着的火苗至少几百度,山洞没有通风出口,等到大火把氧气烧完,他们就得活活憋死。
沈夺身在树顶上,处境更是危险,如果不赶紧离开,几分钟就烤成烧猪。
洞顶是一个半圆弧状拱形,火光反射中泛出漆黑的哑光,表面镌刻一道道菱形纹路,由两个巨大环状物吊在上面。
整个铜钟被大火包裹,火苗不安地躁动着,很快烧成暗红的火炭,里面嗡嗡的声响抖动摇晃,挣扎想要冲破而出。
沈夺吓得头竖起来,感觉这玩意会爆炸,他连忙抱紧树干往下滑,树顶的干尸烧得劈啪作响,在大火中散出难闻的焦臭味,烧着的毛皮簌簌掉落。
葛风度和崔雕也反应过来,爆炸不是容易对付的,山洞一旦崩塌,不当场炸死也得被活埋。两人顾不上管沈夺,飞快往相反的方向跑,刚跑出几十米,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来。
“轰隆!”
一道刺眼强光闪过,火光四溅而落,股股热浪翻腾升起,洞顶爆开一个大窟窿,强大的气流从外面吸进来,泥土碎石树木哗啦啦落进山洞。
爆炸的一瞬间,沈夺已经滑到树底,被热浪气流冲飞,七窍流血喷了满身。
很快另一股热浪卷过来,把他抛向半空,凉风从洞顶窟窿对流而入,碎石冰雹一般砸在脑袋上,他眼前闪着金星,脸朝下摔在地上。
沈夺鼻孔血流不止,一连吐了两口黑血,他双手护住脑袋,洞顶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砸在他背上,幸好身后的矿灯挡了一下,脊骨总算没有砸断。
轰隆隆的爆炸声过后,山洞凌乱不堪,到处是燃烧的火苗。沈夺的耳朵疼得像针刺过一样,眼前蒙了一层黑灰,嗓子里的血块混着灰土,剧烈咳嗽几下,嘴里喷出灼热的烟火气,根本不出话来。
爆炸生之后,大树完好无损,但是一条铁链断裂成两截,铜钟被气浪掀飞,从树顶上掉下来,一下子砸穿地面,掉进山洞下面的夹层里。
黑桶一样的铜钟埋在瓦砾堆里,沈夺用手触碰一下,差点烫的跳起来。他细看那黑色金属铜钟,镂空花纹的顶盖已经炸飞,剩下一个空空的容器,里面敷了一层高温燃烧过的黑灰。
这铜钟的外形像一个酒坛子,上下两端向内缩口,雕铸了复杂的龙形雷纹。
沈夺对龙形雷纹有一种熟悉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当时他身上带了手机,就把每一处纹路进行拍照,心保存起来。
“等一下。”云康听到这里,忍不住打断他,问道:“你的龙形雷纹是什么样子,照片有没有带过来?”
他知道沈夺有随时拍照的习惯,就好像上次在仙翁洞里,只要遇到一些古式花纹,沈夺就全部拍照。
沈夺拿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递给云康,道:“这就是那个大铜钟,上面有龙形雷纹。”
云康接过来一看,顿时心脏狂跳起来,惊声道:“这不是铜钟,是一个磁玄铁铃铛!”
——
第245章 龙形雷纹
磁玄铁铃铛上雕铸的果真是一些龙形雷纹,龙形纹是古代帝王的象征,而雷纹代表着战争和杀戮,这两种花纹组合在一起非常罕见,如果真有这东西的话,肯定是铸刻在帝王亲征的兵器上。Ww W COM
沈夺一听这话,登时身子坐直,惊声道:“以磁玄铁的高硬度,如今的冶炼技术再高,也无法在上面铸刻龙形雷纹。真是这样的话,绝对是个上古神器。”
他所用的阳极盾牌是用磁玄铁造的宝鉴,云康既然铃铛是磁玄铁,那肯定不会有错。只是沈夺不明白,那雕铸龙形雷纹的东西有酒桶那么大,如果它像一个香炉倒有可能,但怎么会是一个铃铛?
“磁玄铁密度很大,坚硬无比,而且水火不侵,用它铸成的铃铛,可以出磁性玄音,扰人心绪,应该是古兵器上的一件东西。”云康点头道。古兵器上带有磁玄铁的铃铛,那果真就是神器了。
只是沈夺去崖壁上挖鹿角藤,怎么就误入山洞,还碰巧现了磁玄铁铃铛,这些离奇的巧合出乎人的意料。但话回来,这已经是一年前生的事情,跟这回寻宝有什么关系?
当初他在路边摊“巧遇”鄢玄三人,他们拿了一张古鉴的照片,到八仙镇寻找与阴阳古鉴有关的宝物,这会沈夺又提起鹿角藤和磁玄铁铃铛,整件事情扑朔迷离,简直乱成一团麻。
“那个山洞是寻宝的关键。”沈夺见云康十分不解,于是道:“你一定清楚,这里的南山就是大方诸山的余脉,一年前我从山洞里的暗河遁走,漂在水中顺流而下,一直漂到硫石湖逃出生。也就是,我当初去的山洞就在这仙城的附近。”
“硫石湖?”云康惊讶问道:“就是山谷中那个大湖?”
他心中隐约捕捉到一些信息,很多解不开的谜团正慢慢地显出答案,只是脑中有点混乱,暂时还理不清头绪。
沈夺点头道:“我可以确定,一年前意外现的山洞,就在这座仙城周围的一处崖壁上。”他已经用地图反复确认过,现一切藏宝秘密都在八仙镇的南山里。
云康沉思了片刻,按照沈夺的法,这一次各路门派势力聚集而来,要找的宝物有可能是磁玄铁铃铛,但是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去山洞,而是跑到仙城的废墟来,这不是很奇怪吗。
他立刻出自己的想法,沈夺抬头看看他,神情有些茫然,显然也不明所以,既然传中这仙城是巫灵王建造的,里面不定也藏有什么宝物。
沈夺想了一下,从身上拿出一张藏宝地图,平摊在青石板地上,用手指一指画红圈的位置,道:“你看,在巫灵王留给巫门保存的地图上,这片灰色区域应该是仙城,这一块绿色是硫石湖,藏宝位置就在这个山洞。如果位置没弄错,龙形雷纹的铃铛就是巫灵王藏的宝物。不过具体情况要进山洞才知道,目前的一切都是猜测,这件事只有巫灵王自己清楚。”
他目光突然盯着云康,看了半晌,又转头瞅一眼鄢茯察已经睡熟,这才低声道:“要不这样,你仔细回忆一下,或许能想起来一些线索。”
云康就是巫灵王,只不过失忆而已,这时他身处仙城之中,不定看着街道景物眼熟,一激动就想起往事了呢。
云康一时语塞,顿时满肚子郁闷,这子不是废话吗,如果他真能想起来,也不必在这劳心费力地乱猜一通。
他连忙转移话题,追问沈夺上次进山洞,怎么不趁机取走磁玄铁铃铛?以沈夺黄阶后期的功力,那两个特遣队的副队长肯定不是他对手。
沈夺脸色一变,有些白,眼中甚至闪出一抹惊悚,半晌道:“上次生意外,我只顾着逃命了,根本没机会拿宝物。后来听特遣队员死了一百多人,有两名特别顾问也一起殉职,逃出来的只有葛风度一个,而且还身受重伤。”
云康不由得一愣,他听过特遣纵队曾经伤亡惨重,是由葛风度带队,死了一百多名队员。为了这件事情,邢毫总是对葛风度冷嘲热讽,时不时拿出来事,而葛风度自己也耿耿于怀,所以每次执行任务都拼尽全力,大概是心里内疚,想为这一百多条人命赎罪。
他暗暗感叹一声,这么来,葛二也是挺可怜的,上百个兄弟一起出去,只有他一个人回来,就算活着也生不如死,痛彻心脾的滋味肯定不好受。
云康有些奇怪,特遣队员的能力和装备都不差,枪支弹药也充足,到底生什么意外,让这么多人都殉难。
沈夺摇头不清楚,总之当时情况非常混乱,而且极度危险,能逃出来已经是命大,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
云康脑子有点迷糊,原本很简单的一件事情,被沈夺这样一,变得更复杂了。
这次特遣局派葛风度来八仙镇,目的显然不是为了抓武者这么简单。云康心里有些不舒服,葛二这子挺会演戏,这么大的事情瞒着他,而且还假装诚意合作。
他丫的谎话连篇,哪来的诚意?早知道如此,当初就该把葛二给巫蝗当点心,还救他个毛啊,救回来也是一个白眼狼。
还有申木桐用血祭开启秘境的事,也是葛风度告诉他的,谁知道是真是假,看来这件事得重新琢磨一下。
云康突然想起营地里那些戴斗笠的神秘人,还有虞清寒的出现,显然他们都是跟特遣纵队合作的,究竟有什么图谋,现在并不清楚。
如果一切都是葛风度放出的烟雾弹,申木桐跟血祭的事没有关系,那么姓申的要抓鄢茯察,就是为了别的事情。
夜色更加黑暗,煤油炉子里的火苗微微跳动着,两人都沉默下来,躺在睡袋里闭上双眼,各想各的心事。大屋里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灰色烟雾,四周无比寂静,只能听见鄢茯察熟睡的呼吸声。
云康是个看得开的人,既然是想不通的事情,钻牛角尖挖破脑袋也没用,索性暂时抛开,不去理会。他调整吐纳呼吸,安神定意,很快一股困意涌上来。
眼看就要睡着,就在半梦半醒之间,他突然听见楼上有一丝动静,好像一把扫帚在地上拖来拖去。
他猛地睁开眼睛,凝神仔细一听,果然有几丝轻缓的声音,是一个人踮着脚,在楼上慢慢走动着。
这大屋是一栋临街的客栈门面,房后的院子里有一排排的客房阁楼,已经破败得一片狼藉,只剩下这前面的屋子还算结实。
楼下是招待客人的掌柜大堂,楼上有一间开阔的花厅,四面的窗子破损严重,空荡荡的只剩下几个窗棂。
窗棂的朱漆上有些磨损,依稀能想象出店里曾经很热闹,宾客倚窗吃饭饮茶,从敞开的窗口看出去,可以观赏到车水马龙的繁华街景。
刚才他们进大屋的时候,沈夺去楼上检查过,只是一件破旧的空屋子,什么东西也没有。云康也用神识扫过两眼,确实没有可疑之处,这才决定在楼下歇息一晚。
但这时突然出现动静,云康忍不住探出一道神识。
他透过楼板往上扫视,现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浑身用黑色长袍遮盖,正在缓慢地踱步,好像一边走一边思索沉吟。
云康出丹田真气,用神识在人影扫视了几遍,却怎么也看不清楚脸。他皱一皱眉头,连忙坐起身来,暗中深呼吸一口气。
这好像不太对劲,他的神识力量不可能这么弱,除非那人身上带了阻挡神识的东西!
正在这时,沈夺也听见声音,立刻警惕起来,睁开眼看向云康。
云康轻声“嘘”了一下,然后动作轻缓地出了睡袋,朝沈夺打个手势,指一指楼上,又指一下自己,意思去楼上查探一下,让沈夺留下来照看鄢茯察。
此时最需要谨慎心,他们得防备有人调虎离山,万一把鄢茯察掳走,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沈夺点点头,将长鞭拿在手中,示意云康放心。
为了不打草惊蛇,云康从吞龙戒拿出青光面具,往脸上一戴,身子顿时飘浮起来,长衣袂飞扬,犹如一缕青烟,“呼”地朝着楼梯飞上去。
那人影显然察觉到动静,反应动作很快,从空荡荡的窗口跃了出去。
云康只见眼前黑雾一晃,看见人影跳窗要跑,当然不能让他得逞。转瞬运一下丹田真气,“嗖”地窜出窗子,飞到外面的街上,紧跟着黑雾追了过去。
人影在街道上跑得飞快,几乎双脚不点地,云康十分惊异,加足真气穷追不舍。两人一前一后,一直转过三道拐角,来到一片林立繁密的房屋院落,突然间人影在前面街角一晃,顿时消失踪迹。
这里的房屋都很低矮,残垣断壁,陈旧不堪,微风吹过去,破烂的门窗木轴出咯吱咯吱的怪声,在灰蒙黑暗的夜色下显得异常阴森。
云康在巷子里转了两圈,根本找不到人。紧接着他踏足向上,垂直飞到半空中,用神识在方圆三百米内四处扫视。
让他吃惊的是,不到几秒钟的工夫,人影已经失踪不见。他很不甘心,快飞过两条街道,然后再次用神识扫视,仍旧没现那个人影。
这时云康心里一片慌乱,隐约觉得情况不对,连忙转身回客栈。当他摘下青光面具,冲进大屋喊道:“沈夺!”当场就呆愣住了。
屋内一片寂静,地上有三条空睡袋,煤油炉子燃着火苗,但沈夺和鄢茯察却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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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度厄观
“沈夺!符察!”云康的喊声在大屋前后院中回荡,夜里的风声凄紧,刮得破窗上的碎裂麻纸哗哗乱响,他跑前跑后找了一大圈,后院的一排客房阁楼都是空荡无人,根本没有人回答他。 Ww W COM
云康脑袋有些懵,按道理来,沈夺他们不可能无故离开,就算有什么突事件要先走,也会给他留下一些记号和线索。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出了意外,有人把他们两人强制掳走。
但是这也太离谱了,先不以沈夺的身手,黄阶后期功力的高手,他目前见过的武者,没有谁能过沈夺的。
而且鄢符察也不是省油的灯,那子就是一个机灵鬼,有谁想把他掳走,他不趁机大喊大叫“姐夫救命”才怪,出现意外情况不折腾点事出来,那就不是鄢符察。
云康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仔细回想刚才行动的细节,要判断一下沈夺两人有没有可能被人抓走。
虽然想清楚这件事似乎没有什么用处,但对于他来非常重要,因为他总觉得整件事背后有一只神秘黑手,像申木桐这样的人,只不过是黑手操控下的一个棋子而已。
他想搞清楚的是,这只黑手的能量究竟有多大,如果连沈夺这样的高手都能轻而易举被抓走,那么后面的游戏也不用再玩了,他们根本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云康伸手探一探睡袋里,还有一丝热气,明沈夺他们离开没多久。大屋内的煤油炉子还燃着火苗,鄢符察的背包好好放在睡袋旁边的地上,里面的东西一样不少。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团带钩爪的麻绳,还有一柄匕,都是鄢符察用惯了的。
把一件件东西摆出来,云康心里“咯噔”一下,如果他们是自己离开的,这些东西肯定也会带走,尤其是背包的布袋装有几枚宝石戒指,那是鄢符察从蝙蝠身上得到的战利品。
就这些宝石戒指,鄢茯察一路上别提多宝贝,谁想看一眼都不行,他无论如何都要随身携带,绝不会随随便便就扔掉。
云康找不到其他线索,无奈整理了一下东西,将睡袋和背包扔进吞龙戒里,心中变得异常沉重。
他刚才追踪那个黑影,一路上运行神识力量,五官感知异常敏锐,如果有人抓走沈夺他们,只要两人出一点挣扎的喊声,他在几百米之外都会察觉到。
究竟是什么厉害的人物,让他们连惊叫的能力都失去了。云康不甘心承认这一点,他又琢磨了一下,安慰自己不用太担心,不定对方用了特殊办法。
难道是毒气迷雾?
他目光环顾空荡荡的大屋,煤油炉子在青石砖上呼呼地烧着火苗,空气中冷热气息混合,飘散出一股淡淡的祛瘴烟草味道。云康用力吸了一口气,运行丹田经脉,试一试空气的漂浮物,并没现任何迷烟或者毒物的气味。
他随即摇一摇头,沈夺出身巫门,鄢符察又有毒蜘蛛护体,就算有人使用迷烟毒药,这些东西对他们来也构不成威胁。
排除了一切的可能性,云康的情绪有些颓然,他虽不愿意相信得出的结论,但也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事实,沈夺他们的确被人掳走,而且走得无声无息,没有一丝反抗和挣扎。
这只能明一件事,有顶级的高手出现了。
此时正是凌晨三四点钟,整座仙城里死一般的沉寂,暗黑的空荡街道,鬼影祟祟的门窗屋檐,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怪异,都把云康拉回到一个清醒的现实中。
他当初向鄢玄保证过,要照顾好鄢符察,但是刚才他去追那个黑影,回来却现把鄢符察弄丢了。
真不应该去冒这个险!
云康心情沮丧,双手忍不住抓一抓头,突然想起自己的实际情况,更觉得事情棘手。他已经不是一个大能的金丹仙者,而是一个被封印了,刚踏入重新修炼道路没多久的炼气期新人。
炼气四阶的真气功力,只相当于玄阶中期的武者,除了有一张青光面具能让他短暂飞行之外,其余并没有太多的优势。
他这一路上使用神识,已经消耗太多真气,而且不停开启吞龙戒,戴青光面具,更是让大量真气源源不断耗费,根本来不及补充恢复。
心情一旦低落下来,云康顿时感觉浑身筋疲力尽,这时要是来个黄阶中期的武者,两人对磕起来,他恐怕都不是对手。
心里烦躁不已,云康忍不住大叫了一嗓子,希望沈夺马上出现,但是等了片刻,周围还是一片寂静。
一股股冷风从门缝里吹进来,云康冒着冷汗呆愣了半晌,脑子慢慢地清醒过来,神志也逐渐变得冷静。
既然有人把沈夺他们掳走,就不会轻易让他找到踪影,所以当务之急不是乱闯乱撞四处找人,而是尽快恢复真气和体能。
云康计算了一下时间,距离月圆之夜还有十几个时,他要利用这些时间加紧修炼吐纳,到时候跟敌手对决,不至于一败涂地。
他要先离开这个大屋子,找到仙城的祭坛,然后一边修炼真气,一边守株待兔。对方抓走鄢茯察,有可能为了开启秘境的祭祀,只要他守在祭坛附近,等时候到了,鄢茯察一定会现身。
想到这里,云康反倒不着急了,目前最重要的是先找到祭坛。唯一麻烦的是,他丹田内的真气已经非常薄弱,不能再使用神识,也不能戴青光面具飞行,万一半路真气用尽,他就得从半空中掉下来。
这仙城方圆十几公里,如果全靠脚力和眼睛去寻找祭坛,恐怕十几个时都不够用。
怎么样才最节省时间?云康微微皱起眉头,在脑中记忆里搜寻关于道家祭祀的知识,希望能想起一些有用的东西。
道家祭祀也称醮法,是一种与神灵相通感的礼仪,分为阳事和阴事两种类型。阳事醮法也称清醮,比如祈福祷雨、解恶禳灾之类的活动。阴事也称幽醮,比如摄召亡魂、沟通幽冥之类的。
无论清醮还是幽醮,都要在道观的祭坛上举行,先建坛布斋,奉上供品,然后诵经拜忏,踏罡步斗,捏诀念咒,最后走上仙桥神台,拜谢神灵尊,完成醮法仪式。
云康将道家祭祀的过程想了一遍,觉得有点门道了,如果真要用血祭开启秘境,属于阳事还是阴事,是清醮还是幽醮?
搞清楚这一点很重要,如果是阳事清醮,只需将几滴血液混入醮法的灵水中,就可以完成法事,根本不必杀人取血,那么鄢茯察他们就没有危险。
但如果是阴事幽醮,要用大量的血液交炼亡灵,拔度幽魂,杀生献祭,上供取血,鄢茯察可就危险了。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阴事幽醮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对方想要鄢茯察的一条命,如果只需取一点血,就不必大费周章把人抓走。
既然是阴事幽醮,云康心里就更清楚明了,根据五行摆阵方位,阴事的祭坛应建在北方玄冥之所,目标是度幽魂,使枯木逢春复苏,再度芽重生,即为水中生木。
木属东方,水属北方,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在仙城的东北角应该有一座道观的祭坛。
云康想通这些关节,眼睛顿时一亮,立刻离开大屋,沿着仙城的主街道往东北角方向奔去。
他一路疾奔,途中没有遇到任何人,很快就找到了一座道观,从外面看去颇具规模,而且有点眼熟的感觉。
炼气四层的功力,视觉已经变得非常敏锐,云康此时没用手电筒,眼前又隔了一层朦胧的薄雾,仍然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道观就是当初姜墨拍照合影的那一个,云康曾经看过姜戎战存的照片,里面的细节与眼前的道观一模一样,都是飞檐密瓦,殿宇层叠,门外两边有两尊石头神兽。
两年前,姜墨就是在道观出了事,云康心中确定,他已经找对地方了。
道观外面的两扇玄色大门紧闭着,门楣上的横匾写着三个金字:度厄观。
云康站在门口瞅了一眼横匾,这座道观的名号倒真奇怪,“度厄”二字更像佛教中的法事,想不到竟然用作道观的名字。
不过他转念一想,道教中也有禳灾度厄一,用“度厄”做观名,也能解释得通。
目光越过大门和高墙看过去,里面依稀是规模宏大的观宇楼台,虽然年久失修,显得有些陈旧破败,但跟街道上其他的破屋子相比,仍然是巍峨屹立,气势不凡,有一股仙道神气在其中。
云康走上石阶,把两扇大门推开,进去之后又转身关严了门。这一开一合,两扇门出咯吱咯吱的怪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异常惊悚,把他自己都惊了一跳。
院子里是一座敬香打祭的配殿,里面供奉了几座仙姑的石像。
云康迈步进了配殿,左右打量了几眼,这些仙姑都是惨白的大圆盘脸庞,眉眼用黑炭笔描画得很浓,大红嘴唇,两团红脸蛋。她们身上披的红绸缎子已经霉,破成一条条的碎布,站在殿中两侧,瞪着黑眼珠直勾勾瞅着他。
冷风从窗外吹进来,哗啦啦一阵乱响,把仙姑身上的破绸布吹得飞扬起来,落下一片厚厚的灰尘。
“咳咳!”突然有人咳嗽两声,在空旷的殿中响起来,十分刺耳。
云康觉得后背一阵凉,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他连忙转头向四周看去,到处一片寂静,什么人也没有。
刚才的咳嗽声从哪传来的?听起来像男的,又像一个女人。夜色乌黑一片,云康站在仙姑殿里,周围被阴森的黑暗笼罩着,心里直毛,根本分辨不清楚声音的方向。
“是谁?”他干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殿中十分拢音,他等了半晌,没有人答复,只能听见自己的回音在四处飘荡。
云康用眼睛瞄一瞄殿中的仙姑像,感觉她们个个都像活的一般,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围绕在他身边,用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他。
云康不是胆的人,但这种气氛之下,他也控制不住冒一头冷汗。他在殿内四周找了一圈,没现任何人影,只好又重新回到原地。
站在青石板地上待了几秒钟,四周鬼影森森,云康只觉得喉咙干,心跳加。他干咽一下唾沫,心里暗骂,这什么破地方,太特么诡异了,此处不宜久留,得赶紧离开这仙姑殿。
于是收敛目光,低下头去,装作什么也没生,匆匆地从配殿的后门出去,直奔道观的主殿。
——
第247章 盲点
道观主殿的两扇雕花大门敞开着,云康迈过高门槛走进去,转头往左右看,只见殿内规模宏伟,比仙姑殿整整大了三倍以上。Ww W COM
正前方设了一个神台,上面摆放一尊祭祀用的三足炉鼎,圆肚腹的形状,鼎身颜色乌黑青,上面刻满了各式图腾花纹,看起来是一件青铜鼎。
炉鼎两侧是汉白玉制成的度桥栏杆和台阶,很像皇帝上朝时大殿里的石阶。云康观察一下炉鼎和度桥的样式,确定这里就是道观的祭坛,献祭者把祭品放在炉鼎里,然后在鼎足中间点火焚烧,奏三清乐,奉香颂祷词。
殿内一层层朦胧的薄雾飘散开来,八根朱漆粗柱立在两旁,更显得大殿里肃穆庄严,空阔无边。
云康往石阶上面望去,见高坛上供着三尊神仙像,烟雾在三尊神像身上缭绕,乍看去仿佛有仙谷之气笼罩一般。
这三尊神仙像的模样惟妙惟肖,雕刻的是三个长胡子老头,中间一位是玉清元始尊,手上捏着道诀。左边一位是太清道德尊,手持阴阳扇和太极八卦图,右边一位是上清灵宝尊,手持玉如意。
殿内一片昏暗漆黑,云康双眼看得模糊,只得从吞龙戒里拿了一个手电筒照亮,光线扫在三尊神仙像的脸上,只见这三个人表情笑眯眯的,容貌十分眼熟。
中间的玉清神像一副仙风道骨,清俊飘逸,虽然脸上有胡子,但云康看来看去,总觉得这尊神仙很像他自己,跟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左边那个白胡子太清,一双眼睛中透出狡黠的光芒,这张脸再熟悉不过了,不就是老头子师父吗?
云康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怪异之感,连忙去看右边的上清像,只见雕像脸上的表情笑容可掬,一双桃花眼顾盼神飞,似乎透着一点邪气,正是梁子夜的模样。
云康当即呆愣在地,五味杂陈的心情无法形容,只觉得后背一阵阵透着寒意。
他深更半夜在一座空无人烟的废弃道观里,突然看见三个怪异的雕像,简直无所适从,脑子都麻木了,比做梦还不真实。
心中有无数的疑团解不开,但云康知道时间紧迫,这时纠结没用的事情只会浪费精力,眼下最重要的是找一个隐蔽的地方,抓紧修炼恢复真气。
他四处观望一下,这主殿空荡荡的,没有合适的地方藏身,还得去后院找一找看。
从大殿后门出去,云康站在台阶上,看到眼前是一个空旷的四方院子。
院子中间种了一棵高大的枣树,常年不见阳光,树叶变得乌黑黄,几乎已经枯萎。两边是打祭住宿的厢房,前后三排,十几平米的大,一间挨着一间。
房子是用木头搭建成的,年头太久,门板已经碎裂腐烂,连着坍塌了几间屋子。剩下的厢房也是歪歪扭扭,梁柱摇摇欲坠,而且门窗通透,一眼就望到底,远看好像一个个的黑窑洞,根本无法藏身。
云康摇一摇头,只好继续往前,很快来到最后一进院子,有一座后殿孤零零屹立在中间。
后殿的门窗紧闭,屋檐房瓦破烂不堪,摔了满地都是瓦片碎渣。云康上前推开殿门,“咣当”一声,门轴腐烂断裂,两扇雕花门倒在地上,震起一片厚重的灰尘。
云康抬头定睛一看,不由得有些憷,殿内的三面墙上摆满供台架子,一个个的长生牌位立在上面,整齐排列得密密麻麻。长生牌上面写着人的名字,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泛着乌黑的幽光,好像摆满了骨灰盒一样。
古人有供奉长生牌位的习惯,在寺庙或道观里添香油钱,把供奉的牌位名字写上,保佑福泰安康,长命百岁。
这地方更没法藏人,云康看着这些长生牌位,头皮有些麻,明代的道观供奉牌位,就算再怎么长命百岁,也都是死人了,所以这些长生牌位跟灵位没什么区别。
他可不想跟死人争地盘,这趟寻宝还没见着宝物,先跟死人灵位打交道,这也太不吉利了。
想到这里,他立刻朝着长生牌位鞠一个躬,嘴里念念有声道:“打扰莫怪,各位好好歇着,我这就换地方。”
完,立刻从后殿里退出来,重新回到主殿绕了一圈,最后找到三清神像后面,用手电光照上去,意外现两座神像之间有空隙,目测一下位置,刚好可以容纳一个人。
云康心里一喜,连忙跳到高坛上,躲进空隙里盘膝坐下。
神像背对着他,伸出一只持玉如意的手,长长衣袖垂落下来,刚好把他的位置遮挡住。
这时候即便有人从正门进来,也只能看见三尊神仙像,很难现神像中间藏着一个人。
云康往空隙里面挤一挤,整个人尽量缩紧身体,隐藏进黑暗的阴影中。殿内几乎没有一丝光线,他不出声的话,四周无比沉寂,就跟没人一样。
他抬头看一看殿顶,离地面足有十多米高,就算用灯光照明,四周角落也是阴暗一片昏黑,没法完全照得通亮。如果不是特别留意,他藏身在神像后面,不会有人觉。
既来之则安之,暂时找不到更好的藏身之处,这个地方也还不错。
云康没想太多,盘膝坐下就开始专心修炼,他最近一直忙于拍戏,已经半个多月没有入定修炼真气,趁着这个时机,要好好巩固一下炼气四层的功力。
此时周围万俱静,他抛去心中一切杂念,全神贯注内视丹田,很快就进入凝神养气之境。紧接着打通全身经脉,吐纳存思,逐渐封闭五官感知,真气一点点运聚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云康经脉血气运行了两个周,丹田真气充盈,浑身微微出汗,体力已经恢复了大半,感觉轻松了很多。
这时大门外面突然有声音传来,很快一群人走进院子,脚步非常驳杂,从走路的声音判断,至少有二十几个人。
云康平缓呼吸几口气,慢慢地收功,然后均匀吐纳气息,睁开双眼,现大殿里亮堂了许多,有人点燃了火把和探照灯。
“先烧一堆篝火,把祛瘴气的药香点着,都好好休息一下。”有一个声音道。
紧接着一群人忙活起来,很快把篝火点燃,烧着药物祛瘴气,然后各自把防毒面具拿下来,在青石板地上铺了睡袋,躺下来休息。
云康忍不住好奇心,悄悄地探出一道神识,往殿内一扫视,登时就愣住了。
只见唐家兄妹坐在篝火旁边,左右两侧分别是江谨和杜羊,两人都皱紧眉头,一声不吭地盯着跳动的火苗,好像心事重重。
申木桐手持一柄短刀,在殿内四处走动查看,还有两个年轻女孩靠着朱漆柱子坐着。一个是陶玥绫,脸色苍白,目光有些呆滞,另一个女孩身穿扎眼的大红袄,髻边戴了一朵红花,看起来是新娘子的打扮。
其余的人都是黄阶初级的武者,云康扫视了一圈,没现鄢茯察和沈夺的踪影。
他心里纳闷,难道鄢茯察不是被申木桐抓走的?紧接着念头又一转,江谨、杜羊、陶玥绫,这些人怎么凑到一起了?他们不留在片场,跑到仙城来干什么,而且跟申木桐是一路。
这时申木桐道:“你们在这休息,我去后面查一下有没有情况。”着手中举起手电筒,从大殿后门奔了出去。
云康藏在神像之间的空隙里,顿时感觉浑身紧张。虽然他躲得很深,但此刻看见申木桐奔出了大殿,不免有点担心。
申木桐是个细心缜密的人,这时候去后院,暂时没留意神像背面的情况,等他从后院返回主殿来,极有可能检查神像,只要手电光往空隙里一照,云康就再也藏不住,整个人都无所遁形了。
没过两分钟,申木桐从后院奔回来,拿着手电到处照射,一束光线正好照到神像之间的空隙里。
云康看见自己身上落了一个光圈,心里顿时一沉,到底还是被申木桐现了。光圈慢慢上移,一直照到他脸上,停住了几秒钟。
云康也不遮掩,目光直视申木桐,心里已经做好对战的准备。两人是敌非友,动手就动手吧,根本没什么多的。
申木桐没有出声,一双眼睛看着云康,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这时唐尧现申木桐停在神像后面,觉得有些奇怪,大喊问道:“木头,有什么现吗?”
申木桐盯了云康一眼,很快把手电光收回去,轻描淡写地答道:“没什么现,一切正常。”完举着手电筒,转身走了。
云康猛然愣住,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什么情况,申木桐竟然装作没看见他!
——
第248章 璇玑玲珑锁
大殿内篝火堆的火苗噼啪轻响,武者们都极其疲惫,各自躺进睡袋里休息,唯有申木桐几个人围在火堆旁。 Ww W COM
云康在两尊神像后面稍微探一探身,竖起耳朵,仔细听几个人声交谈。
江谨穿了一套束身冲锋衣,头凌乱,面色有些颓废,他一边喝水润着喉咙,一边道:“特遣局的人盯得太紧,好不容易把他们甩掉了,不定过会儿就追上来,咱们得想个办法,战决才行。”
着,他咳嗽几声,转头四处看去,抱怨道:“这鬼地方瘴气这么重,要是不戴上防毒面具,都能把人熏死。我真看不出来,这附近能有什么宝物,唐尧,你的地图不会出问题吧。”
唐尧摇一摇头,道:“寻宝地图是唐家祖辈传下来的,不会有问题。只是这次行动生一点意外,时机还没等到,就被特遣队员盯死,有人想趁机捷足先登,所以我们才这么被动。”
他瞅了坐在篝火对面的杜羊一眼,继续道:“能不能按时开启秘境,就全看你的了。”
杜羊抬起头看看唐尧,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盒子,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一声也不吭,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想些什么。
江谨盯着杜羊,心情十分复杂,进入剧组拍戏之前,他已经收到消息,有几伙人都觊觎仙城的宝物,只是没想到杜羊也是其中之一。
本来以为这子柔弱无力,一副白脸面相,只是个废物而已,就算插足一脚也很容易对付,谁知道他不久前刚收到命令,杜羊才是整个行动的总指挥。
一想到接下来的行动全听这白脸的安排,江谨心里就一阵不舒服,怎么也难以平静。
这时江谨深呼吸一下,目光从杜羊脸上移开,冷静地琢磨这件事情。他在娱乐圈摸打滚爬这么多年,做打星走的是边缘路线,很难有出头之日。他既没有投资商力捧,也没有代表性的高票房作品,所以总是半红不紫的。
如今好容易投靠了一个新东家,打算把他捧成国际皇巨星,所以在他心里,新东家就好像是主人一样,让他往东走,他绝不会往西行。这次东家安排了杜羊当领头人,他再怎么不服气,眼下也只能忍了。
江谨暗自冷哼一声,既然有人抬举杜羊,他就冷眼旁观,倒要看看这白脸有什么大本事。
据杜羊的来头不,所以东家提醒他,一切听从安排,最好不要节外生枝。江谨毕竟在娱乐圈里混迹多年,明白有些事情不能刨根究底,琢磨得太透彻反而弄巧成拙,他只要服从安排就好,谁会跟自己的前程过不去呢。
他低头想了一想,嘴角挤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道:“那就麻烦杜羊多费心,我们等着你的好消息,事情解决了就马上行动。”
这时只听唐尧道:“要等到月圆之夜才可以行动,还有十多个时,现在着急也没用。”
云康听着唐尧话,声音有点嘶哑,不时地剧烈咳嗽,似乎被有毒的瘴气伤了嗓子。
篝火里烧着祛瘴气的草药,药气缭绕飘散到四处,暂时缓解了大殿里的毒气。但殿内空气混浊,仍然让众人萎靡不振,昏昏欲睡。
陶玥绫和另外一个红衣女孩都躺在睡袋里,她们脸色土灰白,被瘴气熏得直犯呕,浑身烧得厉害,已经处于半迷糊的状态。
云康拥有百毒不侵的仙者血肉身躯,自然不怕瘴气侵体,他心里估算了一下,这些武者在仙城逗留十时以上,即便戴了防毒面具,也会吸入一些毒气,身体状态每况愈下,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看来不需要他动手,只要耐心等待就好。再熬过十个时,到了月圆之夜,这帮家伙能不能正常呼吸都是问题,根本没力气跟他抢东西。
到时候他得了东西,还能救走人质,也算是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云康觉得有些不对劲,立刻皱起眉头,他们明明带着那两个做活祭的人质,可是这时候却没见力哥和亮的影子。
难道他们路上遇到特遣纵队,两名人质已经获救了?
正觉得琢磨不透,突然听见唐尧问杜羊道:“你既然是巴蜀杜家的传人,就该有十足的把握吧。怎么样,那把古锁能打开吗?”
云康听到“古锁”二字,连忙探出一道神识,朝杜羊的方向看去。
杜羊手中拿着一个黑色的铁盒子,古色古香呈扁平形状,上面有很多精美细致的雕刻花纹,乍一看去很像稻香村的精装月饼盒子。
盒盖紧合着,四边用内嵌式的暗锁扣住,盒盖和盒身之间只有一道极细的缝隙,如果不把暗锁解开,盒子无论如何也无法开启。
云康本来不想这时候浪费真气,但他实在忍不住好奇,想知道盒子里装了什么东西,于是注入一股真气力道,用神识反复扫视那盒子。
这一眼看过去,让他大吃一惊,心里充满疑惑。这盒子竟然是磁玄铁打制而成,而且是整块的实心磁玄铁。也就是,外表看去好像一个铁盒子,实际上是一个实心铁块,里面根本没有装东西。
至于那个内嵌式的暗锁,也是虚张声势,掩人耳目而已,就算解开了暗锁,这“盒子”仍然无法打开。
杜羊将盒子拿在手上掂一掂,道:“这盒子很重,里面的东西得有十多斤。”他看一下盒子四边的暗锁细孔,道:“这种古锁叫做十三环璇玑玲珑锁,内部包含十三道锁扣机关,而且环环相连,有一道机关打不开,其它的都是白费力气。”
十三环璇玑玲珑锁出自明代一位锁匠之手,据这锁匠是鲁班后人,万历年间在抗倭军营里做铁制工匠。为了防止军情机密泄露,军营曾将传送密函的铁匣子用十三环璇玑玲珑锁封住,向朝廷传递军务消息。
倭寇听此事,就派人半途劫走密函匣子,他们用尽一切方法,却怎么也打不开暗锁。最后硬是用刀斧将匣子撬开,但里面的密函文件已经碎成粉末。
“十三环璇玑玲珑锁?我好像听过,是古锁中最高级别的密码暗锁,被称为古今第一奇锁。”一直沉默的唐离抬起头,开口道:“如果用外力强行开锁,只会毁掉铁盒里的物品,这一招玉石俱焚,就是为了让撬锁的人一无所获,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对于十三环璇玑玲珑锁,唐离有些了解,知道这种古锁极难打开。她目光扫视了杜羊一眼,很怀疑他究竟有没有开锁的本事。
在唐离的眼中,杜羊整粘在安丝思身边,在星艺公司混个脸熟,也全靠安总裁的提拔和特殊照顾,到底就是一个吃软饭的白脸。
唐离跟安丝思向来就不合,对杜羊更是瞧不起,她有点鄙视地看一看杜羊,心想他有什么能耐,怎么可能打开古今第一奇锁。
她心里正暗自嘀咕,忽听杜羊道:“这第一奇锁的确有点古怪,而且我用的工具不趁手,暂时还打不开盒子。等我再研究几个时,不定能摸到一些门道。”
十三环璇玑玲珑锁虽然难解,但也难不到巴蜀杜家的传人,但是杜羊故意这样,是因为他看见唐离鄙夷的目光,而且江谨的眼神似乎也不怀好意。
这些人都不是好惹的,杜羊虽然看起来柔弱,但脑子一点不笨,而且定力极强。他知道这群人各自留有后招,唐家兄妹有一批为他们卖命的武者,申木桐和江谨功夫了得,个个不是省油的灯。唯独他自己一个人,既不习惯动手打架,也没有飞檐走壁的本领,跟这帮人一起做事,无疑有与虎谋皮的危险。
杜羊被安丝思安排来八仙镇,实在是迫不得已。先前他想找云康当一个帮手,没想到云康自己单独行动了,让他落了单,无奈之下,只好选择跟江谨组队凑一伙。
巴蜀杜家名声在外,江湖上无人不知,简直如雷贯耳。数百年来,杜家传人都有一些凡的特异本事,而杜羊则是精通开启秘密机关和古锁,此次安丝思派他来仙城,就是为了应对不时之需。
这时众人的目光都盯着他手上的铁盒,杜羊心里暗自琢磨,这铁盒是他们千辛万苦从硫石湖底打捞上来的,不管里面藏了什么东西,极有可能都跟仙城里的秘密有关,不定能现寻找宝物的线索。
如果他现在就开了暗锁,盒子里的东西肯定保不住,不定当场就被黑吃黑,连宝物什么样子都没看清,他就让人给干掉了。
所以杜羊索性打一个马虎眼,暂时打不开锁。不管别人信不信他的话,反正盒子在他手里,他们这些人急于开锁,也不能拿他怎么样。等熬到了月圆之夜,他瞅准一个合适的机会,再打开盒子也不迟。
唐离毕竟是女孩子,没有深思熟虑的细想,听杜羊这样一,顿时信以为真,脸上的鄙夷之色更重,不以为然地道:“那你就慢慢研究吧,希望不是浪得虚名,唬弄我们。”
唐尧干咳一声,给唐离使个眼色,道:“让杜羊先好好休息一下,只要在开启秘境之前解开暗锁,一切都来得及。”
他对巴蜀杜家有些了解,杜羊既然是杜家的传人,就一定有些特别的本事。如今是他们几个人一起探宝,不管以前有什么恩怨,都要暂时放下,通力合作才对。
唐尧心里知道孰重孰轻,他只是看不惯安丝思那个女人,对杜羊没有什么仇怨。他们犯不着为了一个女人,破坏双方的合作计划。
众人听唐尧这样一,都不再吭声,各自歪躺在篝火旁,闭目养神。
申木桐知道神像后面躲着一个人,所以保持沉默,始终没有开口话。
云康用神识看到申木桐嘴唇紧闭,脸色阴沉不定,心里不知道打什么主意。
大殿里安静下来,火苗烧得兹兹作响,黑烟飘散到殿顶,很快凝成一团团的黑气,在朱漆梁柱边萦绕不去。
云康估计一下眼下的形势,听这些人话的口气,似乎关系并不融洽。江谨的语气很冷淡,而且显得有点不耐烦。唐离瞧不起杜羊,而唐尧嘴上虽然不,但对杜羊也不大看得上眼。
目前不知道申木桐的态度怎样,这家伙有点深不可测,办的事让人匪夷所思,云康决定暂且先不管他。
刚才听见杜羊的那一番话,云康就知道这姓杜的子也是高手,暗中给他自己留有后路。他话语气非常平静,有点轻描淡写的感觉,明他能解开暗锁,只是心里有数,不想这么快把锁打开。
云康琢磨了一下,以申木桐的精明,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但申木桐没有当场揭穿杜羊,肯定有别的原因。
看来这局面比想象中复杂,他们这些人的合作不是铁板一块,都各自打着算盘。
云康顿时精神一振,这些人之间有矛盾,关系也不融洽,只要让他找到机会,就能逐一突破。而此时最重要的就是杜羊手上的铁盒,一定要想法子搞到手。
这磁玄铁盒子一定有古怪,里面没有任何东西,却装了一套十三环璇玑玲珑锁,设计盒子的人有什么目的,为何要多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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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火精石
道观大殿中异常安静,众人或躺或卧,闭目养神休息,没有人出声,偶尔出一两声咳嗽,很快又恢复一片沉寂。 Ww W COM
云康隐藏在神像后面,眼下不急着动手夺磁玄铁盒子,距离秘境开启还有一段时间,而且他的丹田真气还没完全充盈,为了慎重起见,他依旧按兵不动,专心吐纳修炼。
修炼了一会,云康心头变得烦躁不安,只得暂且收功。大殿内越是安静,越容易让人浮想联翩,无法专心致志修炼。
他心中冒出各种念头,在脑海里一个接着一个闪过去。
这样硬着头皮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刚才看申木桐气定神闲的样子,似乎一切尽在他掌握中,所有的事情都胸有成竹了。
这让云康感到一阵焦虑不安,总觉得其中有什么蹊跷阴谋。沈夺和鄢茯察去向不明,如果申木桐是幕后主使人,那么鄢茯察此刻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鄢茯察体内有聚灵翠,血液是难得的至纯,这件事一传出去,就得让多少人惦记。
不知道开启仙城秘境是不是真要用血祭,云康皱起眉头,关于血祭的消息是从葛风度那里得知的,但特遣局的消息来源不一定可靠,葛二的那些话也不可尽信。
还有申木桐那子,浑身透出摸不着边际的神秘。当初他们在山谷里遭到申木桐袭击,差点连命都搭上,那时候双方的敌我关系就已经明确,见了面是死磕到底的立场。
谁料想申木桐见他躲在神像后面,偏偏要装作没看见,反倒搞得他一头雾水,不明白申木桐有什么打算。
总之这子心思缜密,虽然不是武者,但比一个黄阶后期的武者更难对付,千万要提高警惕,心防范他。
想到这里,云康心中更加焦虑,恨不得马上离开道观,去找鄢茯察他们,却又怕出现什么变故,错过了申木桐开启秘境。如果留下来继续等待,距离月圆还有十个时,实在难以煎熬,而且担心鄢茯察已经遭遇不测。
心里这样纠结来纠结去,犹豫了半,也难以做出决定,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搞得云康无比烦躁,心头火都急的冒出来。
他之所以陷入如此困境局面,一路被动,全是因为这次任务方向不明,到现在为止,他还不知道要找的宝物是什么。一想到自己被蒙在鼓里,让人牵着鼻子走,他就感觉胸口闷,几乎快要憋死。
云康强压心中的郁闷,誓只要一有机会,就把申木桐逮住,非让他把整件事清楚不可。
宝物是什么,为什么要开启秘境。这子如果嘴硬不,就让他永远留在这座死城里!
大殿里瘴气慢慢渗透飘散,众武者都处于半晕沉状态,周围陷入一片死寂。
这时江谨起身,翻背包找东西,找了一会儿,道:“喂,情况有点不妙,咱们好像没食物了。”
他把一瓶矿泉水扔给神情萎靡的杜羊,道:“就剩这一瓶水了,照顾你是开锁的,给你喝吧。”他又把众人的行李整理了一遍,果然都是武器和绳索工具,背包里连一点食物也没有剩下。
大殿的两扇门敞开着,杜羊抬头向外看去,暗青色的石板院子里浓烟弥漫,两边的树木都乌黑锈,一团团的瘴气缓慢地飘进大殿,隐入在殿顶的梁柱之间。
他喝了一口矿泉水,不禁有些担忧,道:“如果是平时没东西吃,还能挺过一两,这里瘴气重,要是挨饿不吃东西,恐怕谁也扛不到今晚月亮升起。”
江谨看一看手表,又抬头往外看,见色暗沉黑,一点不透光亮,道:“已经是上午了,太阳还没出来,这鬼地方真是邪门。唐尧,你快点想法子,咱们不能这么硬撑着,再不采取行动,都得把命搁在这儿。”
众人本来没担心太多,只是一个荒无人烟的废弃仙城而已,有什么危险的。
但此时已经是上午,却现色根本不亮,而且瘴气越来越严重,拿手电往外一照,现树木的枝叶全是黑乎乎的锈斑颜色,有一种阴森的死亡气息,透着不出的怪异,让大家都感觉浑身毛,心中十分不安。
“不急,再等一会儿。”唐尧点燃一根药物烟草,蹲在篝火旁边吸起来,双眼眯着,朝旁边的申木桐瞄了一眼。
唐离迷迷糊糊揉着脑袋起来,嘴里嘟囔着头晕,她把两颗祛瘴药丸扔进火堆里,一股白烟冒出来,顿时大殿里弥漫着药气。
众人闻到药气的味道,脑子总算清醒一些。
唐尧看了她一眼,从身上拿出一个布袋香囊,给她系在脖子上,轻声嘱咐道:“你心一点,等行动的时候,你就跟在我身边。”
唐离眼神一动,朝其他人瞟了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然后点了点头。
两人的表情落在杜羊眼中,他微微皱起眉头,觉得这兄妹俩有点怪异,似乎对众人隐瞒了什么事情。
杜羊刚要开口话,突然听见有武者惊叫道:“快看外面,月亮升起来了!”
众人都异常惊讶,连忙起身跑去殿外看,果然半空中出现一个圆圆的月亮。月色皎洁,散出暗黄色的光晕,时而被空的云雾遮掩,若隐若现,但光芒却丝毫不减,而且越来越亮。
云康也忍不住用神识探去,现空的浓雾并未褪尽,仍然被一层厚重的黑云笼罩,而这月亮出现得极为突兀,似乎是黑云之上浮起的一团光圈影子。
他越看越不对劲,月亮有这样的吗,形状简直太圆了,已经不正常了,好像用圆规画过一样,怎么看都觉得假。
他又仔细辨认一番,顿时恍然大悟,这不是月亮,这是火精石的折射投影!
火精石是一种蕴含火精灵气精华的矿石,里面有珍贵的火种,极为稀有罕见,对修仙者修复元神、提升功力用处极大。
云康有些振奋,这火精石的投影如此巨大清晰,那么火精石一定就在附近,而且肯定是个庞然大物,如果能弄到手的话,至少能巩固功力,然后再突破一层等阶。
他不久前刚突破炼气四层,功力尚未巩固,这火精石是一个好宝贝,要是用它突破了炼气五层,那么短短时间升级好像坐火箭,简直就是修仙界的绝世才。
正想着如何探寻火精石,忽听申木桐道:“时候到了,准备出。”紧接着吩咐武者收拾东西。
杜羊往殿外空中的月亮看一眼,黑漆漆的空将月光衬托得更加明亮,他忍不住问道:“这就是你们的月圆之夜?我感觉应该还有十个时才到时间吧,而且这月亮圆得不像话,明明是上午,怎么会有月亮,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唐尧一边收拾装备,一边嘿嘿笑道:“不该是你好奇的时候,问那么多干什么。我们这就出,你如果怀疑,可以留下来再等十个时。”
杜羊只是一个开锁的角色,对开启秘境虽然重要,但唐尧更信任申木桐,认为只要有申木桐在,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这时见杜羊啰里啰嗦,反倒觉得这白脸喜欢虚张声势,拿腔作调,起不到什么作用。既然是可有可无的角色,就不必太在意他。
杜羊听了这话,顿时涨红了脸,也不好再什么,只得默默地收拾行李。
云康一直留意杜羊,见他收拾东西的时候,把磁玄铁盒子装进一个布袋里,然后贴身系在腰间,用冲锋衣外套遮盖住。
正想着怎么找机会把磁玄铁盒子夺过来,突然听到一声凌厉尖锐的哨音响起,“嘶”地划破空中的一片沉寂。
申木桐猛地转头,深邃黑亮的双眼向外看去。
江谨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皱紧,道:“要赶快行动,好像有人来了。”
哨声的尾音绵长不绝,尚未完全消失,众人就听到“呼啦啦”的一片声响,由远及近,朝道观的大殿方向聚集而来。
这声音极其古怪,就好像电扇涡轮转动出的声响一样,众人连忙竖起耳朵,再仔细一听,又好像是翅膀扇动的声音。
他们伸脖子听了半晌,都感觉莫名其妙,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众人连忙朝申木桐看去,只见他目光闪动,表情凝重,脸色越来越难看。众人心里一惊,面面相觑,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云康也听见那声音,顿时一阵头皮麻。
特么的,这声音他太熟悉,打死都忘不了,就是那些长着巨大翅翼的人面蝙蝠!
他心里开始焦虑,人面蝙蝠又鸡贼,又不怕死,而且体型很庞大,两个壮汉斗一只蝙蝠都不见得是对手。
如果蝙蝠成群地攻过来,那就更麻烦了,人面蝙蝠都是一根筋地轴性,它们想要围攻谁,那简直是锲而不舍,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万一被它们纠缠住了,逃也逃不脱,甩也甩不掉。而且蝙蝠有翅膀,就算你能飞到上去,也得被抓回来。
云康觉得这一路运气太差,要对付申木桐这帮人,还要防备毒蝙蝠,鄢茯察和沈夺又失踪了。好容易有月圆之夜,就等着开启秘境了,突然节外生枝,让人措手不及。
他暗骂一声,特么的,什么倒霉事都赶到一块了。
“呼啦啦”的声响越来越近,从殿外的半空中传下来,搅动了死寂一般的仙城,连瘴气烟雾都跟着滚滚涌动起来。
“不对吧,这是什么怪物来了,好像不是人。”杜羊转头看了看申木桐,十分吃惊。
申木桐脸上的表情由紧张转向镇定,眼神中似乎蕴藏着一抹深意,并没有心惊胆战的神色。
杜羊变得惴惴不安,当初他跟着唐家兄妹一起来仙城,虽是迫不得已,但大家商量好了,如果得了宝物,也分给他一份。
他心里有过盘算,找不到云康当帮手,他一个人进仙城寻宝,恐怕没命回来,跟唐家兄妹合作行动,成功的几率更大一些,就算只分到一点东西,也比空手而归强。
但是没想到局面急转,唐尧早就跟江谨结盟,而且还有申木桐,据是唐家兄妹打认识的伙伴,是老铁的关系。
杜羊这时见申木桐脸上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隐约觉得自己已经落单,如果不防备一点,没准就被连骨头带肉活吞了。
“呼啦啦”的声音从空中飘落下来,很快进了道观的院子,众人听这怪声音感觉毛骨悚然,连忙拿起刀枪武器,眼睛死死盯住殿门口,严密警戒。
一阵阴寒的凉风吹进来,紧接着“哗啦”窜进来一群灰白影子,无声无息朝众人飘过去。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巨大的人面蝙蝠飘忽而至,一张张奇怪的长脸来到眼前,眼珠子凸出来,冒着幽幽瘆人的绿光,直勾勾瞪着他们。
“啊,什么东西!”有一名武者忍不住叫出声来,抬手挥起砍刀,朝人面蝙蝠狠狠劈过去。
蝙蝠的长脸惨白青,歪脖子避过一刀,大嘴突然咧开,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獠牙,猛地咬在武者的脖子上。
——
第250章 诡计多端
场面顿时混乱一片,人面蝙蝠蜂拥而入,转眼间咬死几名武者。 Ww W COM
大殿内的烟雾越来越浓重,篝火已经熄灭,武者的手电筒滚落在地,一道道光圈荡过去,到处都是一团灰白的影子。
人面蝙蝠吸了武者的血,嘴角流下两道殷红粘稠的血痕,出“吱吱”的尖叫声,似乎十分兴奋。
殿内死了很多武者,剩下的人都慌乱不已,想从门口逃出去,却被源源不断攻进来的蝙蝠挡住。
陶玥绫和红衣女孩浑身抖,紧紧缩在角落里,她们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已经被巨型人面蝙蝠的模样吓呆,连一声也叫不出来。
申木桐目光一凛,跑到神像台前,猛地抬手推动供品案台上一个香炉。
“轰”地一声,角落的青石板砖裂开,两个女孩出一声尖叫,全都掉落下去,青石砖地随即又重新合上。
紧接着申木桐打一声口哨,掩护唐家兄妹向后退去,三人趁着武者们与蝙蝠厮杀,悄声无息地从神像底下绕出去,从容不迫地逃到后院。
杜羊一看他们跑了,心里着急起来,也不想继续跟蝙蝠纠缠,他咬紧牙关,拼命用一根火棒敲打蝙蝠的长脸,顿时一股烧焦的气味弥漫出来。
人面蝙蝠的脸皮被烧焦,顿时恼羞成怒,伸出利爪去抓杜羊。
杜羊一边挥动火棒,一边左右躲闪,人面蝙蝠费了很大力气,始终抓不到他,只是将他身上的衣裳抓出几个窟窿。
杜羊虽然不是武者,但身形极其灵活,几个闪身就逃脱了人面蝙蝠的利爪,然后转头往后院跑去,跟着申木桐他们一起逃命。
云康早就留心他们的动向,见申木桐四人都往后殿跑去,他立刻从神像后面闪身出来,悄然无声地跃下,紧跟在他们身后追踪过去。
这时申木桐已经奔到后殿门前,突然转身扔了一颗雾气弹,霎时白色烟雾滚滚涌动,将四人身影隐藏遮盖起来。等云康冲开白雾追上去,现这几个人已经不见了。
他们绝不可能凭空消失,云康当即施出一道神识,视线穿透后殿的一排排长生牌位,朝殿内的四面八方查探过去。
神识在四周转了一个圈,只见摆放长生牌位的架子底下有一个暗门,连通着一条长长的密道,申木桐几人正弯曲着身子,动作迅地从密道往里爬去。
云康冷哼一声,原来这几只老鼠钻进了密道,看他们能往哪逃。
他二话不冲进后殿,抬手重重一挥,将密密麻麻的长生牌位击得滚落一地,很快露出架子下面的乌木暗门。
暗门藏在架子底下不易现,如果不是云康施展了神识,恐怕一时半会找不到地方,就让他们从眼皮底下溜走了。
云康挥起一掌将暗门击碎,紧接着弯腰下去,也钻进了密道。
密道里面弥漫着一股松木的香气,云康转头朝上下左右看一看,感到有点奇怪,居然有人用木板铺成一条密道,不知道有什么用意。
但这时来不及细想,管它用木板铺成还是用水泥铺成,不让申木桐逃跑才是他的目的,于是振作精神,紧咬住前面的人追了上去。
密道暗门被击碎的声音惊动了申木桐,他知道有人跟进来,立刻加快度,拼命地往前爬。
他身后紧跟着杜羊和唐尧,都是一副慌不择路的狼狈相,恨不得多生出几条胳膊腿来,可以爬得快一些。
而唐离是女孩子,本来手脚最慢,受了人面蝙蝠的惊吓,更是战战兢兢,爬了没有多远,就远远地落在后面,而且累得浑身大汗,气喘吁吁。
云康胸有成竹,心想等抓住申木桐,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
前面的通道还有很长一段,申木桐上入地无处可逃,就算长出一对翅膀飞走,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云康加快度,眼看就要追上唐离,突然感觉身子底下一阵晃动,顿时暗叫不妙。
没等他反应过来,从密道的木板下面喷出几股火苗,顷刻间在他四周燃烧起来,密道的前后方向一路被点燃,全都陷入熊熊大火之中。
火苗一直向前蔓延着,很快烧到唐离脚后跟,吓得她哇哇大叫起来。
云康更是心惊胆战,密道里空间狭窄,四周都用木板铺成,虽年久失修,却保持得十分干燥,而且松木易燃,是见火就着的木料。
这时木板出“噼啪噼啪”的脆响,上下的木板被大火一烤,越烧越旺,已成燎原之势,根本无法扑灭。
云康此刻身处火海当中,虽有丹田真气护体,但支持不了多久,如果不赶快逃出去,肯定要变成一只烧猪。
这时前面的申木桐出一声长笑,道:“云康,此处就是你葬身之处,火葬的滋味很美妙,你慢慢享受吧。”
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从密道的木板缝隙里喷出一股股的气流,云康猛一呼吸,竟然是浓度极高的氧气。
他气得脑袋晕,忍不住暗骂,你丫的混蛋,怕爷死得不痛快,还在大火里加了一道氧气,如此歹毒,其心可诛!
云康不停加注真气,将熊熊燃烧的火苗挡住。这时再探出神识,现申木桐和唐家兄妹原地消失,密道前方只剩下杜羊一个人,被烧得很狼狈,正用冲锋衣遮住脑袋,连滚带爬地往前逃命,但转眼间身影被大火吞没。
云康一边挡住火苗,一边暗恨自己粗心大意,明知道申木桐诡计多端,却又钻进他的圈套。
这子肯定早就准备好机关陷阱,就等着他跟进来,然后得意洋洋地放一把火,要把他烧成灰。
如果云康不是修仙者,这一招百分之百让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就算当场烧不死,也落得个重度烧伤残废。
如此毒辣心思,让云康恨得牙根痒痒,真想立刻把申木桐的脑袋拧下来,好好出一口气。
但是此刻时间紧迫,报仇的事暂且往后放,等安全逃出去再找申木桐算账。
密道中的浓烟烈火滚滚而动,温度逐渐升高,转眼变成一个封闭的大烤炉。
云康用真气护体,防止火苗烧伤皮肤,但高温热度却无法防御,被烤得浑身毛都卷曲起来,连汗水都蒸了。
他知道耽误不得,急忙用神识往四周探去,现密道底下还有一层通道,两层中间用厚厚的石板隔开。
刚才申木桐启动机关,显然他们三人逃到下面一层通道去了。
云康现下面有通道,心里松了一下,有了逃出去的把握。
杜羊还在前面的火堆里挣扎着,如果把他一个人留在火海中活活烧死,似乎太过残忍,也很不人道。
虽然云康对杜羊这白脸没有多少好感,但好歹两人也是一个公司出来的,让他亲眼看见一个认识的人被烧死,心里怎么也过不去坎。
云康狠咬一下牙,来去都得救杜羊,谁叫他自己心软呢,看不得别人去送死。
他快向前爬过去,无数烧成碳的火苗“簌簌”落在身上,好容易冲到前面的火堆里,一把扯住杜羊的后脖领子,右掌出一道真气,“砰”地将密道下的石板击得粉碎。
两人从密道的碎裂破口摔了下去,几团火苗随身而落,但已经烧不成气候,转眼间就黯淡熄灭。
云康翻身站起来,见这通道比上面的宽敞一些,四周都用石头砌起墙壁,更像一个地下密室,透着一股冰寒阴森之感。
他刚从火海闷炉中逃出来,转瞬来到一个冷飕飕的通道里,顿时有一种冰火两重的感觉。
神识向前后探一探,现申木桐他们已经离开通道,完全不知所踪。
云康倒不急着追上去,他渐渐摸到申木桐的脾气,典型的奸诈人,最喜欢使用连环计,一个套子接一个套子。无论怎么心谨慎,前面总有一个陷阱等着你,让人防不胜防。
所以想要对付申木桐,必须先从被动转为主动,否则永远处于挨打的位置。
杜羊被云康从火场里救出来,刚经历了生死之劫,此刻心里悲喜交加,五味俱全,早已浑身酸软无力,瘫在一旁呻吟。
他的衣裳被人面蝙蝠抓扯了几个窟窿,又在大火中烧过一遍,全都变成碎片,几乎无法遮体。
云康见他一副惨相,浑身蜷缩在一边,头乱蓬蓬的,又猥琐又窝囊,忍不住直皱眉,心想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从吞龙戒里拿了一件衣服扔过去。
杜羊呜咽地抽泣着,心里起伏不定,他在火海中还能遇到救命恩人,运气好到变态了,上辈子八成拯救过银河系。
云康受不了杜羊哭哭啼啼,把他从地上拽起来,看他有没有烧成重伤,如果变残废了,还得想办法把他送到安全地方,更是要耽误时间了。
杜羊全身灰土土的,把云康给的衣服披在身上,慢慢抬起脑袋,声音有点呜咽,了一声:“多谢。”
通道里几乎没有光线,但云康视觉敏锐,看得很清楚,杜羊的头烧得七零八落,好像狗啃过一样,但脸上皮肤一点没烧到,还是那副白脸的样子。
此时杜羊的眼神十分哀怨,一脸悲戚戚的模样,哭得全是眼泪。
云康又好气又好笑,想起第一次见杜羊时,这子一脸清风拂面的淡定,好像与世无争,心怀若谷的世外高人,原来都是装逼冒充大头蒜,遇到一点危险就露底了,看他哭得梨花带雨,简直给男人丢脸。
云康又打量一番,见他后背的烧伤比较严重,但脸上确实一点伤也没有。
他不得不佩服,这子在火海之中居然能保住脸,果真是靠脸吃饭的,命可以不要命,脸却不能不保。
这时杜羊咳嗽了几声,把咽喉里的烟火气吐出来,喘一喘粗气,恨声道:“我被唐尧给算计了,他们根本没想让我分一杯羹。”
紧接着眼神中流露出一抹狠意,继续道:“只是他们打错了算盘,没有我杜家的人,谁也别想开启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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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杜家后人
云康给杜羊两颗修复蜜丸,让他尽快先把烧伤疗好,至于下一步怎么对付申木桐,还需要从长计议。 WwWCOM
杜羊见云康一再救他的命,不禁感激涕零,吃下蜜丸之后,立马觉得身上火燎燎的烧伤减轻了许多,不由得精神一振,对云康的信任倚赖之心更深。
两人暂时不去追踪申木桐,留在地下通道里一边休息,一边商议对策。
杜羊身体虽然不够健壮,但等他的恐惧情绪退去之后,慢慢平静下来,脑子又重新变得活络,想出的一个个计谋,都是抽丝剥茧,一步步将申木桐逼上绝路。这让云康不禁惊叹,果然是巴蜀杜家的后人,智商不可觑。
两人当下商量了几个行动方案,把一切可能出来的纰漏全列出来,在后面的行动中尽量避免出现问题。
参与寻宝的几支队伍实力都很强,眼下杜羊是落单了,而云康也处于被动,想找个帮手伙伴也没有,所以他们达成一致意见,暂时组成联盟,等开启秘境之后,再研究利益分配的事情。
云康对杜羊有救命之恩,所以杜羊有自知之明,也不要求从宝藏里分得什么东西,只要能平安离开,让他毫无损地回去,就已经是祖宗保佑,烧上高香了。
所以杜羊铁了心要跟云康一伙,整个局势他早就看明白了,按个人实力来,云康肯定是这些人里最强的,真要打斗起来,轻而易举秒杀江谨和申木桐。
而且云康不像江谨那么阴险,跟着他绝对不会吃亏,不用担心被出卖被抛弃,关键时刻还能救命。
杜羊为了获得云康信任,主动把磁玄铁盒子交给他,以表投诚的决心。
云康拿到磁玄铁盒子,在手上掂一掂,又翻看了两下,沉吟了片刻,问道:“既然你负责开锁,对开启秘境至关重要,他们为什么要放弃你?”
这件事的确有点奇怪,像申木桐那么谨慎的人,对开启秘境一事极为看重,绝不能允许出现一点错失,他怎么可能为了逃脱追踪,把磁玄铁盒子弃而不顾。
杜羊微微一愣,转而皱起眉头,思索着道:“这盒子里有一道璇玑玲珑锁,是打开盒子的关键。实不相瞒,我一看这玲珑锁的装置手法,就知道是杜家祖上传下来的,除了杜家后裔,外人根本打不开。就算是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这玲珑锁有点麻烦,想要打开它,不仅费工费时,还得有些机缘。”
他想了一会,猜不透为什么申木桐弃了他这么重要的棋子,这其中的奥妙不明所以,恐怕只有申木桐一人知道。
两人都沉默下来,这件事非常关键,申木桐既然安排杜羊参与任务,他所扮演的角色一定是不可忽视的。但云康也知道杜羊的实力,开启仙城秘境危险重重,万一中途他不心挂了,秘境岂不是永远无法开启,那么所有人的努力全都白费,跟着瞎忙活一场了?
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云康反复研究了半,现在这趟任务里,必须有杜家人参与,而且通过杜家人打开磁玄铁盒子,开启仙城秘境。
云康又询问杜羊一些细节,现当初杜羊被安排进来,完全因为他是杜家人,至于他有没有开锁的本事,根本无人过问。
当他提出这些疑问,杜羊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深呼了一口气,道:“你的意思是,重要的不是开锁,而杜家人的身份才是关键。”
云康点头,继续道:“这样就能解释,申木桐为什么让你保存这盒子,因为这盒子必须要跟杜家人在一起,对开启秘境才有用处。如果没猜错的话,把杜家人和盒子一起焚化,用杜家人的血液浸透盒子,产生一种能量,可以帮助开启秘境。”
在修仙界里,此类事情十分常见。一件宝物原本是死的,需要滴血认主,之后才变得有灵气,成为一件活生有灵的法器。
云康用一道神识扫视石板上面的密道,现大火渐渐转,用不了一个时,火苗就会彻底熄灭。
如果此时杜羊留在火场里,恐怕已经烧成了一截焦炭,磁玄铁盒子不会烧坏,但是和杜羊的血肉一起焚烧,就会开启灵性,到时候申木桐一定会回来取磁玄铁盒子。
杜羊听他了这些,不由得又惊又怕,若不是云康救了他,这回肯定死得冤枉之极。
从放火这件事更能看出申木桐一贯的狠辣,他只要用杜家人的血打开璇玑玲珑锁,但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竟然不惜将杜羊活活烧死。
云康瞅了他一眼,笑道:“申木桐一定会回来取铁盒子,所以只要静下心来,等着看好戏吧。”
两人在通道里找了一处隐秘的角落藏身,然后闭目养神,安心等待申木桐回来取盒子。
果然没等过久,通道尽头出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云康用神识一看,现不是申木桐,而是唐尧。
唐尧的表情显得很紧张,他进了通道之后,快走到中段的位置,用手在石壁上摸索一阵,扳动一块石头,打开上方石板的机关,露出一个方形的大洞。
紧接着他从洞口爬上去,在烧焦的密道里摸索了一会,没现杜羊的尸体和磁玄铁盒子,感到十分意外,有些心神不定,只得悻悻地退回来,迅离开通道,去给申木桐报信。
云康在暗中将一切看在眼里,不禁冷哼一下,低声道:“我们跟着唐尧,就能顺藤摸瓜,找到狐狸窝。”
空中圆月皎然,高高的祭坛上燃起大火,申木桐手持弯刀站在祭坛旁边,刀刃上染着鲜血,一滴滴落在石台上。
他刚杀了三个人,将鲜血淋在祭坛四围的凹槽中,尸体在熊熊烈火中烧成祭品,散出一股刺鼻难闻的气味。
据七大华族多年的传,当圆月升在仙城的上空,用血液作为祭祀之物,将祭坛上的凹槽灌满,就能开启仙城秘境。
这秘境跟一个古老的神秘宝藏有关,据进入秘境的活人可长生不老,死人可复活重生。
唐家兄妹站在祭坛旁边,神情有些激动,为了开启秘境,他们用八字纯阴的秋雪做血引子,此时秋雪已经昏迷不醒,虽然性命无碍,但如果打不开秘境,后果一定不堪设想。
唐离有些不忍心,转头看一眼躺在地上的红衣女孩,秋雪是申木桐带来的,虽然用做血引子,但名义上是他娶的新娘。
为了开启秘境,申木桐已经费尽心思,如果真到了山穷水尽,迫在眉睫的时刻,他会无所不用其极,不惜牺牲掉秋雪。
被杀的三人是他们抓来的人质,有十几名特遣队员落入申木桐的陷阱,被武者们团团包围,将他们的手脚用绳子捆绑住。
此刻他们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眼见申木桐杀了一名队员扔到祭坛上,都无比悲愤,却又束手无策。
葛风度满脸沉痛,对着唐家兄妹道:“一年前唐先生为特遣队牺牲,如今你们残杀特遣队员,怎么对得起你们死去的父亲!”
唐离顿时脸色一变,声音激动地道:“我们开启秘境,就是为了救我爸爸和梁哥,他们没有死,只是被困在秘境里出不来,我一定要去救他们。”
葛风度面色白,一年前他带领两支特遣分队,唐先生和梁子夜是特别顾问,一起进了那个山洞,之后生意想不到巨变,所有队员都殉难了。
他亲眼看见唐先生和梁子夜被夹在山石的缝隙中,那种的惨烈局面至今也无法忘记。
这时突然一声长哨划破空,声音尖锐刺耳,久久不绝。
空中的月光忽地黯淡下来,一个巨大的黑影子陡然出现,遮住圆月的光晕,猛地从半空中俯冲而下,出“嘶”地一声尖叫。
黑影子落到半昏迷的秋雪面前,伸出两个爪子紧紧抓住她的双肩,一口獠牙朝她脖子咬了下去。
“秋雪——”唐离浑身一震,忍不住惊叫出声。
场面突变故,让申木桐措手不及,他立刻挥刀而上,朝黑影子狠劈过去。
黑影子“呼”地一下腾空飞起来,将秋雪抓到半空中,巨大的翅翼向两侧展开,在圆圆的月亮背景中形成一个诡异惊人的蝙蝠影子。
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惊呼出来,连躲在石洞里的云康也看得目瞪口呆,倒吸一口长长的凉气。
这只人面蝙蝠不仅体型更庞大,而且浑身乌黑,跟那些灰白色的蝙蝠完全不同,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它身上居然披了一件连帽黑斗篷,宽宽的黑帽边遮住半张脸,白森森的牙齿露出来,上面沾满了鲜血,让人看了毛骨悚然。
云康镇定了一下,转头对身边的杜羊道:“是时候行动了。”
杜羊点点头,拿出磁玄铁盒子,猛地一咬牙,用匕将手心割破,流出的鲜血沾满了磁玄铁盒子。
云康抬起手掌,“呼”地打出一团火球,将染血的磁玄铁盒子用火一烧,鲜血在火苗的加热下,迅浸透到盒子里,出一阵“嘶嘶”的声音,原本乌黑的盒子很快变成半通明的殷红色。
这时黑蝙蝠巨大的身形停在半空中,吸干了秋雪的血液,将尸体扔进祭坛的火堆,紧接着出一阵兴奋的尖叫声,又朝唐离的头顶俯冲过去。
申木桐被眼前的一切震惊了,他见无法对付黑蝙蝠,立刻命令手下人开枪,武者们这才反应过来,都举起枪口,瞄准半空的蝙蝠影子。
“突突突突——”众武者围在祭坛四周,枪声密集,子弹好像喷火一般,朝空中射了出去。
黑蝙蝠的影子时隐时现,飘忽不定,子弹打在它身上,根本没有一点用处。
场面转眼间乱成一团,唐尧和几名武者极力护住唐离,不停向后退去,黑蝙蝠见不能得手,朝唐离呲一下白森森的獠牙,转身朝葛风度飞过去。
特遣队员手脚都被绳子捆住,浑身动弹不得,眼见一只巨大恐怖的黑蝙蝠扑过来,都忍不住惊叫道:“葛副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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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仙城飞升
圆月挂在半空中,周围生出一圈毛茸茸的黄色光斑,黑蝙蝠的情绪受到火精石感染,变得兴奋起来,“嘶嘶”叫了几声,两只长爪子朝葛风度的脖子划去。 Ww W COM
“唰!”云康一道风刃打出去,将黑蝙蝠的冲势挡了一下,紧接着连续打出几道风刃,将葛风度和他身边几名特遣队员的绳子砍开。
黑蝙蝠微微一怔,随即露出狰狞表情,振动两只翅膀,“呼”地一下飞到葛风度跟前,呲着尖利的獠牙去咬他的脖子。
葛风度动作也很麻利,松开捆住手脚的绳子,身子猛地向后一仰,避开黑蝙蝠的致命一击。他身边的特遣队员随手捡起石头,“噼里啪啦”地扔出去,狠狠砸向黑蝙蝠。
一切都在几秒钟之内生,已经给云康争得了时间,他手握一柄匕,纵身跃起刺向黑蝙蝠的脖子。
这黑蝙蝠的身型足有两米高,一张丑陋的人脸满是疙瘩,刀尖刺到它的喉咙处,它突然阴森诡异地笑了一下,随即隐身不见。
云康知道这是隐身术,立刻启动神识,只见黑蝙蝠悄悄转到他的身后,伸出两只尖爪子,正往他的喉咙处抓来。
“噗!”云康反手猛刺出一刀,匕透入黑蝙蝠的右肋,紧接着他用力一转动刀柄,蝙蝠的右胸一颤,冒出一股腥臭的浓血。
黑蝙蝠“吱”地一声尖叫,振动翅膀向后退去,身形在月光下腾空飞起,忍住伤痛仓惶逃走,转眼隐没在远处的黑暗当中。
特遣队员见云康突然现身,而且一出手就击退了黑蝙蝠,大家都显得很激动,脚步不由自主地向他身后聚拢,跟他站在同一战线。
而武者们面色阴沉,都围在申木桐和唐家兄妹身边,两伙人朝对方怒目而视,形成对峙之局。
云康朝空中的圆月瞄了一眼,似乎火精石的光芒变得模糊,影像已经不似刚才那么清晰。
火精石中包含巨大的灵气能量,它的能量聚集起来,在空中凝成一道投影,然后再反射到祭坛上启动秘境。如果不尽快行动,等到火精石投影褪尽,能量也就消散,到时候再想开启秘境,还不知要等到哪一年。
所以现在不是解决恩怨的时候,先把其他事情放一放,开启了秘境再。
云康阻止葛风度找申木桐算账,对他道:“带着你的手下往后退,不要靠近祭坛。”
接着他朝申木桐喊话,让他手下的武者也往后退。
两伙人虽然关系紧张,水火不容,但目标是一样的,所以大家暂且放下仇怨,开诚布公地合作一次,等开启秘境拿到了宝物,再拼个你死我活也不迟。
着,云康将磁玄铁盒子拿出来,高高地举在手上。盒子在月光下泛出一层幽暗的殷红色,表面光影流动,似乎在缓慢地吸收火精石的灵气。
申木桐用猎豹般的眼神盯了云康片刻,然后将手中的弯刀放下,抬手一挥,厉声道:“你们都往后退,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靠近祭坛。”
双方都各退一步,云康和申木桐两人缓缓接近祭坛,只见四周石台的凹槽中灌满了鲜血,火堆中间有一处狭窄的扁形窟窿,大尺寸刚好跟磁玄铁盒子相合。
申木桐指一指扁形窟窿,直截了当道:“这就是秘钥所在的位置,时间不多了,你把盒子放进去。”
云康瞥了他一眼,见他手中倒握弯刀,将刀锋背到身后隐藏起来,但弯刀仍然有锋芒毕露的阴寒之感,似乎让周围的气温都低了几度。
申木桐手中的弯刀是一柄青铜合金的古刀,充满了灵性。云康心里清楚,武器认主之后,跟主人心意相通,此时弯刀的锋刃出刺骨的寒意,证明申木桐心中已生出一股阴毒歹念。
刀锋的寒意越来越明显,一股股阴冷之气朝周围散开,令站在五米之外武者们都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云康暗暗盘算,以申木桐的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只要秘境一开启,周围这些人都逃不出他的杀招,不定连唐家兄妹也在他斩草除根的名单之列。
但申木桐凭借一人之力,用什么方法对付这么多人,他的杀手锏究竟是什么?
云康一边琢磨,一边用神识朝周围扫视,这祭坛设在一片空地中间,周围是假山亭台,树木杂草丛生,染着黑漆漆的锈斑颜色,死气沉沉的。不远处是成片的宅院房屋,隐在灰蒙蒙的雾气中。
除了刚才他躲藏的那个山洞之外,这附近似乎没有什么隐秘的东西,云康用神识扫视了一圈,也没现机关陷阱。
这时他看见躲在山洞口的杜羊,一脸紧张期待,直勾勾地盯着祭坛。
“云康,开始吧。”申木桐见他犹豫不决的样子,忍不住提醒道。
云康将神识收回来,心想既来之则安之,一切只能随机应变了。他深深呼吸一口气,旋即打出一道真气护体,将磁玄铁盒子慢慢放入扁形窟窿里。
“咔咔咔——”磁玄铁盒子出一阵轻响,里面的璇玑玲珑锁打开,很快跟祭坛的石台机关镶嵌在一起,圆形的祭坛开始缓慢转动。
围观的众人都出一阵欢呼声,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来到仙城,终于亲眼见到秘境开启的一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祭坛上,只见“呼”地一下红光闪动,坛上的火焰向空中直窜起来,似乎要扑向上的圆月。
圆月的光芒陡然变得更亮,一道道皎洁的华光投射到祭坛上,将凹槽中的血水搅动起来,出“哗啦啦”的流水声响。
众人都被眼前的奇景震惊了,目不转睛地瞪着祭坛,唯恐错过了开启秘境的关键时刻。
而云康却一直留意申木桐的举动,果然见他趁众人不注意,慢慢从祭坛的石阶退下去,然后戴上一个头盔似的帽子,目光阴鸷,嘴角露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
这一切变化都落在云康眼中,他看见申木桐脸上这一副表情,就感觉事情有点不妙,显然这子对开启秘境的事情所知甚多,预先早有准备,而其他人都蒙在鼓里,如果突什么意外状况,也许连逃命都来不及。
想到这里,他的心脏猛烈的跳动起来,犹如疯狂了一般,似乎要将全身的血液都抽干净,真气从丹田涌向全身经脉,一直冲到头顶的识海当中。
云康惊得浑身冒冷汗,他的心脏和丹田就像被人狠狠掐住一样,经脉被真气流冲荡,几乎要暴胀开来,既疼痛又难受,完全不受神识控制。
他连忙调理内息,试图将真气慢慢导回丹田,却现无法调动真气,对经脉的暴胀也是无能为力。
这一惊骇非同可,云康马上意识到是开启秘境造成的,火精石的能量启动了秘境,同时也让他真气紊乱,识海中掀起巨浪,神识翻腾不休。
云康心里一沉,终于明白申木桐的诡计,这子想借助火精石的能量,将在场的这些人全都消灭。
必须把磁玄铁盒子拿出来,阻止申木桐的阴谋。
但此时想挽回已经来不及,他跑到祭坛中间去拿磁玄铁盒子,却现盒子已消失无踪,磁玄铁跟整个祭坛熔在一起,变成一个磨盘形状的巨大铁石台子。
云康立刻转头看向申木桐,只见他手持弯刀,嘴角露出淡笑,一副志在必得看好戏的神情。
这时杜羊突然从山洞里跑出来,目光中充满火热的执着,嘴里哇哇乱叫着,疯了一般冲向祭坛。
周围的众人也变得近似癫狂,他们的大脑神经被火精石能量刺激,已经失去了控制,纷纷从四面八方扑到祭坛上。
“全都往后退!”云康挥动双手大喊,却无法阻止这些人冲过来。
祭坛中间的圆盘越转越快,卷动起“呼呼”的风声,如同漩涡一般,将四周的草木山石刮得哗哗乱响。
顷刻间飞沙走石,树叶簌簌落下,随着烟雾灰尘一起翻滚到半空中,连脚底下也开始晃动起来。
云康只觉得头疼如裂,神识变得飘忽起来,眼前的一切仿佛都是虚幻不真实的。
他此时顾不上管别人怎么疯狂,连忙在一块空地上盘膝坐下,试图用意志力控制神识,但心念却越来越模糊,好像连元神都出窍了。
一缕魂魄盘旋在上空,能清楚地看见自己坐在地上,周围一群人手舞足蹈,场面乱成一团。
众人的脑子受到火精石能量的干扰,心生一股难以抑制的贪念,只想杀掉其他人,独占秘境中的宝藏。
“砰砰砰砰——”子弹四处乱飞,武者们和特遣队员各自拿出武器,朝对方猛烈开火,转眼间打得不可开交。
云康浑身动弹不得,心急如焚却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互相残杀。
地面震动不停,紧接着开始转动,以祭坛作为漩涡的中心,度由慢到快,整个仙城旋转上升。
这就是仙城飞升?
云康想起八仙镇古老的传,仙城飞升,意味着通往长生不老的仙境之路。
一阵疯狂的刀光剑影,两伙人伤亡惨重,有人被流弹射中,倒在血泊之中。此时仙城飞旋转上升,伤者来不及找支撑的地方,一个个全都被甩出去,随着大风卷到半空中,转眼不知所踪。
剩下的人慌不择路,有人扑到祭坛的火堆里,想要抱住旋转的铁石台子,顷刻间被大火烧成灰烬。
云康体内真气无法运转,只能用绳子系紧腰间,将自己绑在一棵粗壮的大树干上,以防像其他人一样被甩出去。
但是他低估了仙城旋转的度,很快整个人随着大树飞旋而起,好像身在洗衣机的甩干桶里,连头皮肤都跟血肉分开,差一点甩得脱骨。
“咔嚓!”
树干从中间折断,云康的脑子一晕,身体“呼”地一下飞起来,被漩涡卷在中间,朝空中猛荡出去。巨大的旋转惯性使他翻起一个个筋斗,头脑很快失去了意识。
——
第253章 一模一样的人
云康醒过来的时候,脑袋疼得犹如刀绞动了脑髓一般。Ww WCOM
他缓缓睁开眼睛,周围一片昏暗漆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好容易稳定情绪,让自己安静下来,才现四处都是死一般的沉寂无声,仿佛身处一个没有生命的死亡之地。
他揉着脑门坐起来,想用神识探出去查看一下周围的环境,没想到一动用神识,识海就传来一阵难忍的剧痛,让他浑身战栗,连元神都变得虚弱起来。
没办法,云康深呼吸一口气,只得暂时放弃施展神识的念头。
他从吞龙戒里取出一只手电筒,这四周灰蒙蒙乌黑的一片,用视力已经无法看清到底有什么东西,更不知身处何处,只能用手电光照一照。
云康把手电光打到最强,然后站起身来,用光线朝四周扫射过去。
“嘶——”等他看清楚周围的环境,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什么鬼地方,周围灰蒙蒙的都是烟雾,混杂着飘荡的尘土,到处一片狼藉,树枝石头,还要各种破破烂烂的东西堆了满地,好像被飓风扫荡过一样。
云康纳闷这里哪里呢,他用力呼吸一下空气,虽然烟雾缭绕,但似乎毒气已经消失了,显然这不是仙城。
他朝一个方向走过去,边走边探,想找一找有没有什么可以标识的路径。
虽然手里拿的是强光手电筒,但光线照射出去,也只不过能看清十米以内的东西,其余的地方仍然是漆黑缭绕着雾气,根本不知道隐藏了什么危险。
云康向前走了很久,渐渐现自己身处一个规模庞大的空旷之地,粗略估计大概有四五个足球场那么大,空空荡荡的毫无障碍,四处都是毫无声息的寂静。
空气中的安静有些瘆人,好像茫茫的宇宙之中,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云康定了定神,强迫自己镇静下来,不去想那些没用的事。幸而他身上并没受伤,他活动了一下酸的关节,以最快的度奔跑起来,朝四面八方绕了一圈,最后除了找到一棵大树以外,再没有别的东西。
途中他找到十几具尸体,从身上的衣服分辨出来是特遣队员,只是这些尸体似乎不是刚刚死掉的人,而是浑身干缩成一团,已经死了一段时间。
这些尸体身上看不到明显的伤痕,这让云康隐隐觉得不安,虽然他没闲工夫研究特遣队员怎么死的,但眼下他不得不担心一件事情,如何离开这个古怪的地方,特遣队员有这么多死在这里,他能出去吗?
这片空旷之地的四周都是坚硬的石壁,垂直耸立而上,连一个攀登落脚的地方也没有。
云康站在大树底下,抬头向上方看去,只见树干笔直向上,隐入一片朦胧的漆黑迷雾之中,也不知道通向哪里,他暗暗琢磨,难道要爬树才能出去。
如果四面八方都找不到出口,就只能从顶上打主意了,这里有可能是一个山涧下面的洞穴,从树下爬到顶端,不定就看见空了。
云康反复思量了半晌,现没有其他办法,不如先爬上去看看究竟。
他在祭坛和仙城旋转飞升的时候,神识受到火精石的影响,已经严重受损,此时不能乱用真气,更不敢轻易触动神识,所以只得抱紧树干,慢慢向上爬去。
这树干有三人合抱那么粗,向上爬并不容易,云康集中力气往上爬,还要浑身绷紧神经,时刻保持警惕,防止生什么意外事件,还没爬到顶上,已经累出一头汗水。
他紧抱着树干在中途歇息一下,感觉这棵大树非常离奇,树皮虽然粗糙磨手,但是树干异常笔直,简直像是一根铁棍包了树皮。
云康突然想起齐中橖家老屋里的磁玄铁柱子,心里猛地一动,莫非这根树干也是磁玄铁?
他把手电筒咬在嘴里,然后拔出一柄匕,将表层的树皮刮掉,顿时惊叹起来,树皮里面果然包着金属。
里面的金属藏得太深,云康用不上力气,无法把树皮全削掉,暂时不能判断是不是磁玄铁,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这不是一棵树,树干里面藏了东西。
云康再次抬头,打量这树干的规模,如果真是磁玄铁的话,这么一根巨型柱子,绝对是世界顶级的奇迹。
大树,磁玄铁……
沈夺曾经给他讲过一个故事,也提到了有一棵大树,上面挂了几个巨型铃铛。云康隐约觉得,沈夺的那个神秘山洞,好像就是这个地方。
难道仙城旋转飞升,把他甩到大方诸山的山洞里了?
云康心中升起一种荒诞的感觉,事情如果真这么巧合,那就有好戏看了。想到这里,他对一年前生的事情更觉得好奇,想知道当初在大方诸山的洞穴究竟生什么诡异事情,不仅让特遣纵队全军覆灭,连两名顾问也没能活着出去。
云康歇息了一下,向树顶上继续爬动,树干越来越细,爬起来更容易一些,但也足足用了三分钟,他才爬到树干顶上一个木疙瘩的地方。
他停住身子,稳住身形向上观察,手电光照在一片光秃的树杈上,只见有八根直挺挺的大树杈朝四周延伸出去,分布得十分均匀,好像伞骨散开一样。
八根树杈的尖端部位挂着黑漆漆的链子,每根链子上栓一个圆形的桶状东西,远看像一个木酒桶,又很像圆形香炉。
云康的心脏狂跳起来,这应该就是沈夺的大树,上面果真有巨型铃铛。
他见树顶上并没有什么危险,立刻采取行动,快爬到最顶端,单手抱住主树干,朝四面八方看去。
到了树干顶端的位置,再看这八根树杈,才现其中一个巨型铃铛缺失了,只剩下空荡荡的链子,另外七个铃铛完好无损,但似乎上面的盖子被掀开,里面冒出一股股的浓烟。
云康急着找出口,他抬头向上扫视,见树顶的尖部距离他头顶五米左右,再往上就是山洞圆顶,手电光照出来是拱形的构造,用金属打造而成,上面镌刻了许多花纹。
他看不清花纹是什么,也不知道洞顶到底什么状况,云康只是凭借洞顶上反射的手电光,判断上面大概用金属合金浇铸而成。
显然这个山洞是人工建造的,但是谁把山洞顶用金属浇铸起来,这样费工夫真有必要吗,难道就是为了防止有人从洞顶逃走?
云康暗骂一声,这人真特么鸡贼,把唯一的退路都堵死了,看来得寻找其他出口。
他好容易爬上这棵大树,如果马上就离开,又有些不甘心,于是爬到一根树杈上去,想看看顶端的铃铛里面有什么东西,为什么一直往外冒烟。
树杈比树干细得多,而且摇晃得厉害,云康只得匍匐着爬过去,等他爬到铃铛旁,用手电光往里面一照,登时惊出一身细汗。
铃铛的盖子半开着,里面躺着一个人,确切地是一具尸体。
云康见过这个人,是申木桐雇佣的一名武者。这武者七窍流血,刚死没有多久,眼珠子直勾勾瞪出来,满嘴都是黑血,看着十分阴森恐怖。
云康检查一下他的脖子,现被蝙蝠咬过,是失血过多而死,临死前浑身中了蝙蝠的剧毒。
这尸体身下有一个香炉,里面放了很多点燃的草药熏片,云康一闻味道,立刻知道这些草药专门用来熏干人体的。
他想起在树底下看见那么多特遣队员的干尸,应该都是用这些草药熏出来的。
他顿时觉得毛骨悚然,浑身很不舒服,草药熏片不可能自己放进香炉子点燃,肯定有人故意这么做。
云康连忙又去另外一跟树杈的铃铛查看,果然也有一具尸体,其他的几个铃铛也是如此。
在最后一个冒着烟雾的铃铛里,云康现了沈夺。
他吓了一大跳,连忙伸手去试探沈夺的脉搏,觉似乎还有气息,只是非常微弱。
云康连忙把沈夺从铃铛里拖出来,挪到树杈中间的交汇处,找一个平坦的地方把他放下,拿出两颗药丸塞进他嘴里,再用一缕真气慢慢度进他经脉里,又在身上的穴道不停推拿,足足过了十几分钟,沈夺总算苏醒过来。
“云康……茯察在哪里?你把他怎么样了……”沈夺一醒过来,就疯了一般紧紧抓住云康的腕子,嘶哑着声音问道。
云康一头雾水,心想这子受严重刺激了吧,问我茯察在哪,我怎么知道在哪,我还想问他呢。
云康甩开他的手,皱眉看一看他,没好气地道:“你还好意思问我,我倒想知道你们跑哪儿去了,有什么事不能等我回来再?我去阁楼上查探一下而已,回来你们就不见了,那么大的仙城,让我去哪儿找你们?”
沈夺一听,不禁皱起眉头,借着电筒的微光死死盯着云康的脸,看了半晌,眼神变幻了几次,却一句话也不。
这一下把云康搞得莫名其妙,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你第一认识我吗,看了那么久还没看够?不对吧,你真是沈夺吗,我怎么觉得不像啊?”
云康这话是半开玩笑,没想到沈夺脸上一抽搐,反问他一句:“你是谁,到底是不是云康?”
这回轮到云康脑子一抽,沈夺得很认真,让他有点蒙,忍不住答道:“我为什么不是云康,如假包换。”
他着,脑中突然闪过一道念头,连忙追问道:“难道,你见过一个不是云康的人?”
这话得连他自己也模棱两可,不知道想表达什么,没想到沈夺点了点头,郑重地道:“我和茯察是被云康带到这个地方,他把我困在铃铛里,然后绑走了茯察。这是我亲身经历,亲眼所见。”
他停了片刻,又道:“你和绑架茯察的人一模一样,以我的眼力,不可能看错,你们绝对是同一个人。”
云康的脑子“嗡”地一下,他了解沈夺的实力,这子不仅是武者高手,而且平常不怎么话,观察力和谨慎程度都是一流的,很少判断出错。
难怪那时回到旧客栈现他们两人不见了,现场也没有打斗挣扎的痕迹,当时他还琢磨,到底是什么样的高手能无声无息把沈夺和鄢茯察绑走。
原来是另外一个“云康”带走他们,以沈夺的眼力和鄢茯察的精明,除非那个“云康”百分之百的相似,否则这两人早就起了疑心,不可能让一个假冒的家伙蒙混过关。
云康已经隐隐觉得不对劲,这时候脑子里乱成一团麻,根本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
第254章 两个活人
云康在祭坛开启秘境的时候,当火精石的巨大能量冲击而来,他的神识曾经有短暂的闪念,似乎有很多记忆片段从脑中划过,脑海中出现一道道似曾相似的面容,好像是他自己,又像是其他人。 Ww WCOM
当时他心里就有一种怪异的感觉,难道这个世上有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而且两人的思想还可以相通?
云康定一定神,眼下不是纠结过去和记忆是否错乱的时候,既然已经把沈夺找到了,下一步就是尽快救回鄢茯察,然后寻一条出路离开这个古怪的鬼地方。
待在这棵大树上总让他有心神不宁的感觉,所以心里迫切想要远远地避开。
沈夺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多什么,幸而身上只受了一点轻伤,并不影响行动。
两人打算先从树上爬下去,然后再商量怎么寻找鄢茯察。这时云康已经意识到,一定有厉害的敌人隐藏在暗处,他们千万要心行事。
正商量着要怎么爬下去,突然树干猛烈震动起来,一阵凌厉的哨声响起,在整个巨大的山洞里形成回音,缭绕不去。
哨音一响,树干震动得更加厉害,八根树杈上的铁链和铃铛全都剧烈摇晃,出铃铛咚咚的沉重声音,听起来好像敲响的铜钟,声音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两人连忙闭气捂耳朵,仍然感觉头昏眼花,几乎被这巨大响声震晕了。
云康赶紧给沈夺打一个手势,紧接着他抱住树干往下滑动,沈夺紧随身后也跟着下来,两人的双脚刚落地,就听见头顶上“轰隆”一声巨响,一个巨大的盾牌从高空掉下来,朝两人的头顶猛砸过来。
云康一拉沈夺,两人身形闪动避过盾牌,他刚要去看一下情况,没想到又有一个铃铛掉落下来,紧接着“轰隆隆”的声响不绝于耳,树杈上所有的铃铛全都砸落而下,往他们的头顶上猛地罩落下来。
一个铃铛足有木酒桶那么大,里面至少可以装下两个人。这样的庞然大物一个接一个砸下来,让他们两个人几乎无处可躲。
铃铛里的尸体跟着掉出来,砸落在地上摔得血肉模糊,看着触目惊心。而铃铛的重量是普通金属的几倍,地面承受不住严重冲击,石头地面震碎裂开,很快被砸出一个个深坑。
云康眼见树根的附近砸开一个大窟窿,似乎下面有一个空间,连忙招呼沈夺跳下去,先躲一躲再。
两人马上行动,从铃铛砸出来的大窟窿里钻下去,见果然是一间石室,里面四处堆满了碎石,还有一些残缺不全的干尸。
云康找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抬头望窟窿外面看去,只见大树还在剧烈摇晃着,一段段树皮“簌簌”掉落下来,很快就把眼前的大坑填满。
两人身上虽然没有受伤,但眼下的危机让他们忧心忡忡,互相对视一眼,都觉得十分棘手。
树上的铃铛不会平白无故掉落下来,一定是有人暗中搞鬼,可惜他们连对手是谁,躲在什么地方都一无所知。
云康知道关键的问题在于哨声,他记得每当凌厉的哨声响起来,总有一些事情生突变。比如巫蝗、人面毒蝙蝠,还有铃铛这些东西,似乎都受到哨音的控制。
到底是谁吹响了哨子,这人为什么非要跟他们作对?
难解的谜题越来越多,云康自己也琢磨不清楚,沈夺更是帮不上忙。他心中一直盘旋着“哨子”的问题,突然回想起虞清寒在硫石湖边曾经给他一只银哨。
银哨?
云康从吞龙戒里取出银质哨子,见上面镌刻着精细的花纹,做工极为特别。他好奇心顿起,记得当时虞清寒过,这哨子是他以前作为定情物送给她的。
云康转念一想,以前自己功力尚在,好歹是个大能的修仙者,他送给美女的东西,应该不会太寒碜吧,没准就是个宝物。
他翻来覆去看这银哨,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想了一想,真知出于实践,于是试着吹响银哨。
“嘶——”哨音尖利刺耳,在封闭的石室里显得无比凌厉,听着有一种汗毛倒竖的感觉。
沈夺目露惊悚地看着他,半晌道:“这是巫灵王的哨子?你已经不记得了,吹响哨子会招来各种巫虫毒物。”他有点紧张地转头四望,唯恐有什么厉害毒物爬过来。
虽然沈夺出身巫门,但巫灵王用哨音招来的毒物,肯定非同凡响,恐怕连他也应对不了。最让他头疼的事,眼前这个巫灵王已经失去记忆,万一不懂得控制毒物,两人岂不是成了毒物下酒菜,那死得也太冤枉了。
他连忙对云康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快去找茯察,尽早离开这里。”
沈夺一边话,一边用手电筒扫视石室,这时候脸色已经变了,他现这里就是他曾经去过的大方诸山洞穴。
一回想起当时的恐怖经历,沈夺恨不得马上就脱离这里,找条路逃命出去。
哨音仍然环绕在石室中,久久不散去。
两人忙着在石室中四处找出路,云康现碎石里有一块圆形盾牌,就是刚才从洞顶上掉落下来的那一个。
他上前把盾牌拿起来,吹落上面的浮灰,立刻惊讶叫道:“沈夺,你快过来看看。”
这盾牌如同一个大锅盖一般,外形跟沈夺的磁玄铁盾牌十分相似,只是上面镌刻的花纹稍有不同。
沈夺用手抚摸盾牌上的花纹,有些激动地:“这也是一个阳极盾牌,是十二古辰鉴之一。”
汉代的十二古辰鉴,他们已经找到了三个,两阳一阴。
虽然云康还不清楚这十二古鉴有什么用处,但是至少能当个盾牌,而且磁玄铁合金青铜是也至宝,不趁机收了它也就浪费了。
想到这里,云康毫不客气地把盾牌收进吞龙戒,沈夺也没有表示反对,因为他随身携带的那块阳极盾牌,也是当年巫灵王送他的。
这时两人忽地听见一阵轻微的呻吟声,然后好像有人颤动翻身,一些碎石子哗啦啦滚落,出清脆的声响。
云康立刻循着声音找过去,现在一堆石头瓦砾下面,埋着两个活人。
他连忙把其中一个穿制服的人拖出来,定睛一看,竟然是葛风度,心里不禁有种莫名其妙的滑稽感,麻蛋的,跟这子杠上了,又救了这子一次。
另外一个人也拖出来,原来是杜羊,也让云康感觉有些意外。
杜羊的一张白脸变得更加苍白,蒙着一层死灰色,双眼一直向上翻,眼见是喘不过气来,几乎就要窒息而死。
云康在他胸口猛拍了几下,才算把他救活过来。
沈夺给他们两人检查了一遍,现并没有受伤,只是受了惊吓昏迷,这时已经清醒,心里什么事都明白。
这两人瞪着眼睛,看看云康,又瞅瞅沈夺,好像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过了半晌,葛风度咳嗽两下,有些虚弱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云康没好气地翻一个白眼,道:“葛二,你以后没事就别出来执行任务,自己没有一颗金刚钻,揽什么瓷器活呢!你每次不是被人砍伤,就是让人活埋,还连累其他队员。谁的运气都不会永远这么好,赶上每次有人恰巧路过救你。”
云康越越觉得有气,救不救人都不是重点,举手之劳,当活雷锋而已,他没想讨什么好处和奖赏。关键的问题是,特遣局都是一群棒槌,救了葛风度也不一定领情,总是揪住武者的辫子不放手。
就像沈夺,明明是葛二的救命恩人,却被特遣局通缉,追得他涯海角满地跑,这样恩将仇报,想一想都让他义愤填膺,心怀不平。
葛风度转头看一看石室,神色骤然改变,猛地抓住沈夺的一只手,摇晃着叫道:“你,这里是不是那个山洞,就是以前来过的那个山洞……”
他神情异常激动,脸上肌肉紧张得绷在一起,表情有些狰狞,狠狠抓住沈夺的腕子不放手。
沈夺漠然地看着他,甩开手腕,然后点点头:“没错,就是那个山洞,你应该还记得,上次救你出去的人是我。”
葛风度愣了一下,仿佛失神了一般,喃喃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出去的……”
沈夺冷笑一下,道:“要不是我把你打晕送出去,你早就跟其他人一起死在里面了。”他抬头看一看石室,点头:“这个石屋子也有印象,好像真的来过,应该能找到出去的通道。”
他曾经在慌乱中找到一个隐秘的地道口,然后循着一条弯曲的通道逃命,一直逃到地下河水道,最后从水道遁走,才算避过了一劫。
葛风度听了沈夺的话,沉默的半晌,突然带着哭腔道:“我宁愿跟他们死在一起,宁愿永远不活着出去。”完,双手捂住脸,极为痛苦地抽泣起来。
云康看他那一副脆弱样子,感觉极其不耐烦,皱眉道:“你丫的是不是男人,想死的话就去,没人拦着你。”
他最烦这种磨磨唧唧的性格,葛风度长了一副魁梧壮汉的外表,却有一颗少女玻璃心,动不动就伤春悲秋,感怀往事,这时候居然还哭哭啼啼,让人看了就满肚子怒火,真想狠狠扇一巴掌,让他清醒过来。
葛二好歹是一个爷们,又是特遣局的副队长,特么一副窝囊废的模样,特遣局的脸都被他丢光了。
云康懒得理他,转头问呆的杜羊:“你又是怎么回事?我让你留在山洞里等着,怎么跑到这来了,还跟葛二混到一块去了。”
他瞅了杜羊两眼,这又是一个恨铁不成钢的家伙。云康心里郁闷,怎么他碰上的人就没有一个靠谱的,妈的那些厉害角色不是敌人就是人,稍微能拉入阵营的个个都是草包窝囊废、自私货、多情种子、白脸、拖油瓶,遇事就哭啼哀叹,举头望月,没有能成大事的人。
杜羊皱一皱眉头,没有回答云康,而是自言自语道:“这里,好像是杜家祖上建的老样式,是一个防御工事。”
着他从里衣的袋子里拿出一张图纸,铺在地上展开,用手电筒照一照,道:“果然就是这里,我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结果,这次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声音中颇有得意之色。
云康看杜羊的表情,显得十分镇定,以往那种若惊若恐的白脸窝囊废模样一扫而空。
他暗中打量两眼,这子藏得够深的,一路装柔弱,装无辜,扮可怜,其实早有预谋要混进这个地方。
他跟沈夺对视一眼,两人都心照不宣,眼下不是揭穿杜羊,双方反目成仇算总账的时候,既然大家的目的都一样,那就一起合作,先找宝寻人,再设法离开。
葛风度来过这里,杜羊手上有图纸,都算是能用得上的帮手,总比带两个拖油瓶好得多。
当下四人商量一番,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连忙寻找出口通道。
石室里被乱石和干尸堆满,四人费了很大力气清理现场,才总算在一个角落里挖出一个极不起眼的狭通道口。
通道口里黑洞洞的,看外形好像一个圆形的下水道,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危险。
葛风度的脸上抽搐一下,转头问道:“你们确定,真要从这钻出去?这老鼠洞太,恐怕我这身子板卡在里面。”
云康盯着洞口暗叹一下,如果这时能使用神识就好了,只要往通道里探视一下,就知道有没有危险。
可是眼下的情况,只能以身试险,不亲自钻进去试一试,怎么能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
于是他点头正色道:“葛二,这是唯一的通道出口,我给你两条路,要么从这钻出去,跟我们一起离开山洞,要么你留在这里,陪你的那些亲密兄弟战友。”
着,云康再也不看葛风度一眼,他第一个钻进了通道,沈夺也不出声,紧随其后。
通道里的确有些狭窄,云康向前爬了一阵,觉两个肩膀紧紧卡在通道石壁上,几乎无法转身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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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又见巫灵王
四人进了通道里,费力地往前爬动,通道里黑暗憋闷,又异常安静,只能听见彼此的喘气声音。Ww WCOM
云康在最前面,行动的度很快,他缩紧两个肩膀,尽可能不碰到两侧的石壁,这样可以减少摩擦。
其实他们贸然钻进通道是非常不明智的,而且实在是太冒险,万一这时候前后出口都被敌人堵住,他们就永远憋死在通道里。
但云康没有其他选择,他们已经在巨型石洞里耽误太多时间,如果再不找到出口,恐怕会生出意想不到的变化,而且鄢茯察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他被人假冒云康的家伙绑架,能不能活过今晚都还是未知数。
四人的情绪都有些压抑,谁也不出声,都闷着头往前挪动身子。云康爬了一阵,感觉自己嗓子眼都快冒烟了,通道里有一股刺鼻的硫磺气味,越往前爬味道越重。
前面黑洞洞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这通道是石头开凿出来的,两侧的石壁异常光滑,好像经过专门的打磨一样。
这种情况很不寻常,让云康心里觉得不安,似乎通道是敌人早就预备好的陷阱,专门等他们自己钻进来,然后有人开启机关,来个瓮中捉鳖,欣赏他们在陷阱里挣扎的惨状,最后一个也逃不掉。
气氛非常压抑,云康越想越觉得后背冒凉气,他自己实在忍受不住,转头向后问道:“杜羊,你这里是你杜家祖上打造的防御工事,这石壁也是你杜家人凿出来的?”
他问这话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只是这时心情沉郁,想找个话题随便聊一聊,可以让大家分分心,不必这么紧张。否则前面不知道有什么样的危险等着他们,光是想象一下,也会让自己陷入无尽的恐惧之中。
杜羊咳嗽了一声,刚要杜家的光辉历史,突然觉得自己的右脚脚踝一紧,有人在后面死死拉住他的脚。
他顿时吓出一身冷汗,同时也觉得有些纳闷,特么的,他们三个人都在前面,这后面的人是谁?
想到这里,杜羊头皮麻,后面怎么多出来一个人?
他忍不住大叫起来:“云康,我身后有个人……不对啊,这好像不是活人……救命啊……”
声音在通道里飘散不出去,显得无比沉闷,颤音中带着慌张凄厉,让云康三人都忍不住回头看。
拉住杜羊右脚踝的那只手力气极大,几乎把他往后拖回了一米远,杜羊两只手使劲乱抓,想要捞住一点东西,但通道里光溜溜一片,什么也抓不住。
通道的空间十分狭窄,云康三人前后连成一串,根本没法转身去救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那只手向后猛拖几米,却丝毫帮不上忙。
这时云康叫喊一声:“沈夺,葛二,你们赶快趴下!”话音一落,他从手心打出一团火焰,“嗖”地往后一抛,一下从沈夺头顶上飞过去,后面的葛风度吓了一跳,连忙低头趴下躲避,火球朝着杜羊直飞过去。
“我去!”杜羊大叫一声,眼看着火球朝他脸上飞来,却根本躲不掉。
他前方是一团火焰,身后有一个拉脚踝的,前后同时陷入危险境地,一时被吓蒙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低头!”葛风度着急地对他喝了一声,杜羊反应过来,猛地一低头,火球打到头顶的石壁上,突然变成了两团,朝前后“呼”地散开,光亮一直照到远处的通道里。
“呜——”一阵沉闷的呻吟声从杜羊身后传来,云康这时仔细向后看,在火光的照耀下,隐约看到一张苍白狰狞的脸,披头散的模样,好像是一个女人。
自从他升到炼气四阶,控制火球的本事已经提升了很多,对火球的方向和火苗燃烧的程度都能掌控得很完美,所以刚才在危急之间,他打出一个火球,可以暂时帮杜羊救急。
两团火球在石壁顶上悬空停住,既不散开燃烧,也不飘落下来,好像两个灯泡一样,在石壁上面闪着亮光。
杜羊这才抬起头来,盯着顶上的火球看了两眼,感觉无比惊讶。
但此时没有闲功夫研究火球,这时感觉他身后的那个人停顿了一下,手上的力道也减弱了,嘴里出“呜呜”的叫声,显然对这两个火球颇为忌惮。
杜羊趁机转头一看,登时惊声叫道:“陶玥绫?怎么是你?”
在他身后抓住脚踝的果然是陶玥绫,此刻她一头黑披散着,目光涣散,脸色苍白青,口鼻里喷出一股股寒气,没有一点生机。
杜羊虽然觉异样,但也没有多想,他呼出了一口长气,缓和一下紧张情绪,然后蹬一蹬右脚,费力地扭过半边身子,对陶玥绫道:“你不用害怕,跟我们一起走,就安全了。喂喂,先把你的手松开,我的脚快要被你捏断了,一个女孩子,这力气也太大了吧。”
他估计陶玥绫被这石洞里的干尸吓傻了,所以把浑身潜能都激出来,好容易在通道里遇见了熟人,肯定抓住他的脚死活不肯放开,这也是人之常情。
杜羊曾经也受过惊吓,所以非常理解陶玥绫的处境。
他正跟陶玥绫着话,忽听云康在前面叫道:“杜羊,不要去管她,赶快往前爬,千万别停下,她不是活人。”
话音刚落,沈夺和葛风度同时出手,一个甩出长鞭套住了杜羊的双肩,另一个从腰间拿了一根电棍,扔给杜羊,焦急地:“快点,先把她电晕,她是巫傀。”
云康三人都是见过巫傀的,知道这玩意厉害非常,简直就是铜头铁臂,打不死的强,陶玥绫身上没有一点活人的生气,云康判断她已经死了,不知道什么原因变成了巫傀,一旦他们被巫傀缠上,那就麻烦大了。
通道里突然出现巫傀,那么附近一定有人施展摄魂**,云康满心焦虑,恨不得马上离开通道,如果前面再出现一只巫傀,他们就更难对付了。
杜羊并不知道巫傀是什么,但听他们三人语气紧张,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连忙接过葛风度给他的电棍,转手朝陶玥绫的脑袋砸去。
“呜——”陶玥绫闷哼一声,紧接着抬起头,朝杜羊露出一副凶残的狠相,呲着牙“哇”地一口,咬在他的腿上。
杜羊大叫起来,把电棍加大电流,拼命往陶玥绫脑袋上猛砸几下,两腿连踢带踹,终于把右腿解救出来,也顾不上疼痛钻心,摇紧牙关拼命往前爬。
云康在前面带路,沿着弯曲的通道快爬了十几米,现通道陡然变宽敞,身子可以坐起来,他连忙转身招呼三人,让他们尽快往前跑,然后他自己殿后,朝狭窄的通道里打出几个火球,很快将身后的通道口用火焰封住。
他用一股真气控制火焰的方向,顿时火球连成一片,快地向身后的来路蔓延开去,空气中弥漫着硫石的气味。
火苗点燃了石壁上的硫磺,味道变得越来越浓烈,很快后面的通道里燃起烟火,黄雾弥漫一片,暂时阻挡巫傀的追踪和进攻。
四人不敢停留,一路向前跑,只见通道越来越宽敞,最后可以站起来行走,通道看起来好像一个巨大的水泥管道。
云康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城市,正走在一个下水道里,他想起云氏老宅的地下通道,也是由石头凿成的,跟这里的感觉非常相似。
这时杜羊突然“哎呦”了一声,忍不住叫道:“我的腿太疼了,实在走不动了。”
他单脚跳起来,在石壁旁边坐下,把一条裤腿卷高,然后用手电筒一照上去,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云康向前一看,杜羊右腿的脚踝侧面有一排清晰的牙印,已经变得乌黑亮,一团黑气在他腿部蔓延,从血管里散开来,好像蜘蛛网一般,迅朝大腿散开。
“你中了巫傀的剧毒。”云康连忙拿出一颗药丸给他,然后用火焰烧一烧匕,将他腿上的肌肉割开几道,让巫毒的血流出来。
杜羊疼得浑身抽搐,但也只能忍着,他知道解毒的最快法子是把毒血先放出来,不然毒液很快顺着血管蔓延全身,到时候就算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活他。
毒血一汩汩流出来,带着腥臭的气泡和黑沫子,杜羊的脸色都变了,呲牙咧嘴倒抽一口冷气,问道:“巫傀到底是什么东西,陶玥绫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变成巫傀?”
云康懒得给他普及常识,这时只觉得无比焦虑,好像有什么关键的东西没抓住,让他浑身难受。
以前云康也遇到过几次巫傀,但实话,他跟巫傀动手,就是觉得这不死不活的玩意很难缠,并没有现巫傀的牙齿上有剧毒,咬人一口很快就让人丧命。
如果所有的巫傀都会咬人,牙齿上的巫毒比毒蝙蝠还厉害,那岂不是太难对付了?
沈夺显然也想到这一点,皱眉道:“摄魂法术是从巫门传出来的,控制巫傀的办法也只有巫门的人知道。我看这巫傀比以前的更厉害,应该不是莫回音捣鬼,他没这么大的本事。”
云康抬头看一看他,问道:“你认为巫门中谁有这样的本事,既懂得摄魂法术,又擅用无比厉害的巫毒,而且还会控制巫傀咬人?”
沈夺沉默了一会,抬头看着云康,淡然地道:“有一个人,就是巫灵王。”
着,他脸上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变得有些古怪,嘴唇合了两下,欲言又止,把云康看得很窝火,道:“你有什么话就直,不要掖着藏着,让人心里难受。”
眼下危机重重,云康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已经不在乎什么巫灵王的身份,特么的,谁想知道他的身份都没关系,真要遇到什么麻烦,就来个死不认账。反正他现在是大明星云康,只要他不戴上面具,谁能把他跟巫灵王联系在一起?就算公然他是巫灵王,也没人肯相信吧。
沈夺为人十分机敏,显然也明白云康的意思,他沉默了半晌,然后干咳一声,道:“我觉得这一切都是巫灵王做的,这样的话,所有的事情都能解释通了。巫灵王用哨声召唤巫蝗和毒蝙蝠,再用摄魂法术控制巫傀,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做的。”
他停下来瞅一眼云康,继续道:“我曾经见过巫灵王吹响一只银哨,可以招来各种毒虫毒物。那声音我听过一遍,就绝不会再忘记。”
“你什么?”云康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沈夺这子幕后黑手是巫灵王,那么他是怎么回事,已经有一个巫灵王存在了,他又是谁?
想到这里,云康忍无可忍了,立刻把银哨拿出来,在沈夺眼前晃一晃,道:“你看见的是不是这只银哨,我再吹一下,这回你听仔细了。”
着,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吹响了哨子,这是表明身份的关键时刻,他已经顾不上哨音能招来什么东西。
“嘶——”哨音极其尖利,在通道里显得有些刺耳。
沈夺认真听了一下,然后皱起眉毛,摇头道:“不是这个声音。”
突然从通道的远处又传来一声哨响,声音凌厉悠远,绵绵不绝。沈夺眼睛顿时一亮,惊声叫道:“就是这个声音,他是巫灵王!”
——
第256章 宝藏
云康一听见远处传来的哨音,头皮立刻炸了起来。WwW COM难道真有一个巫灵王,这怎么可能?
一直以来,每当他戴上巫灵王的面具,就感觉自己是巫灵王,这是毫无疑问,铁板上钉钉子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出现什么意外的情况,没想到今突然又冒出一个巫灵王,那肯定是一个假冒的家伙。
云康不禁怒火冲,这混蛋究竟是什么人,不仅冒充巫灵王,而且还绑架鄢茯察,最可恨的是偏偏要跟他作对,什么便宜都让这假冒的混蛋给占完了,这是让人最不能忍受的事情。
这时葛风度满脸忧虑地问道:“巫灵王的哨子响了,咱们怎么办?会不会马上有一堆巫蝗什么的飞过来,那虫子我可没法对付,太可怕了。”
他想起巫蝗啃光他手下的特遣队员,那副惨烈的场面仍然历历在目,让他心有余悸,想起来就觉得心惊肉跳。
云康目光一沉,让他们三人都准备好了,管他什么巫蝗还是巫傀,既然知道了对方的手段,那么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好担心犹豫的。
四人各自拿好武器,云康给葛风度一块盾牌挡住身体,道:“这盾牌水火不侵,是件宝贝,暂时给你用一下,但不能给特遣局充公了,这一点你得心里有数。”
他好容易又找到一块阳极盾牌,绝对不能让特遣局半路截胡。但特遣纵队有时候轴性,又讲原则,难免干出不要脸的事,所以云康事先要跟他清楚。
葛风度有点尴尬,把盾牌接过来,点头道:“那是,那是,这是你的私人物品,特遣局绝对不会充公。”
盾牌拿在手上沉甸甸的,葛风度暗赞一声,这真是好东西啊,然带着一种气势磅礴的煞气,有敌人过来,用盾牌挡一挡,就算对方开枪,子弹也打不穿这盾牌。
三人手中都有盾牌,杜羊急的干瞪眼,只得握着一柄匕,咬着牙道:“真到了危险时刻,你们不用管我,自己先顾好自己再。”
他故意这么一,好让云康他们三人能够顾及他的安危,最后不至于把他一个人甩下了。
杜羊现在腿上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跟着众人也是拖后腿的料,所以他自己先爆出弱点,以博取对方的同情心。
云康一听这话就烦,斜眼瞅他一下,哼声道:“你别再装可怜了,真到了危急时刻,都要看造化,老爷想要救你,你怎么都死不了,如果命中注定活不过今晚,你想逃也逃不出去。”
杜羊脸上一红,道:“不管怎么样,你们去哪我就去哪,从今以后,我就跟在你身后,你别嫌弃我麻烦就行。”他已经盯准了,跟着云康好处最多,云康这人嘴上虽然不什么好听的话,对任何人和事也不做什么保证,但关键时刻还真够义气,绝对不会把同伴抛下不管,更不会只顾着自己逃命,牺牲其他人。
正着话,四人听见一片嗡嗡丝丝的声响,沈夺目光一沉,道:“来了,是巫蝗。”
云康和葛风度对望一眼,都举高手中盾牌,目光也警惕起来。
这声音他们太熟悉了,巫蝗具有强大的腐蚀性,想当初他们第一次遇见巫蝗的时候,这些长相恶心的虫子差点把汽车都给腐蚀了,所以这时候他们用盾牌防御是明智之举。
盾牌是磁玄铁青铜合金铸造而成,不仅坚硬无比,而且耐各种腐蚀。只是云康担心一件事情,他们的确不怕巫蝗的腐蚀,但是如果来了成群的虫子,铺盖地的,在这么的封闭空间里,实在想不出用什么法子对付。
这些虫子不怕杀虫剂,而且还分公的和母的,有的不怕水,有的不怕火,真不知道该用什么手段灭虫。
想到这里,他又纳闷另外一件事,巫灵王手中的哨子能驱使巫蝗和巫傀,那么他手中这个银哨有什么用处?不可能当初他把一个没用的装饰品送给虞清寒,哨子肯定是有用处的。
云康忍不住拿出哨子看一看,又放到嘴边吹响了几声。“嘶嘶”的哨音飘散出去,一直从通道里传向远方。
沈夺看了看他的哨子,心里有不出的感觉,虽然他并不怀疑云康就是巫灵王,但是他以前见过巫灵王,是十分神秘冷酷的人。
巫灵王极少话,整日一副压抑忧虑的样子,确实跟云康的性情不太一样。
难道一个人失忆之后,连性格也会生巨大变化?沈夺对这样的事情没有把握,所以他也不准云康到底什么情况。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云康能戴上巫灵王的面具,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谁也不否认。
沈夺看一看云康手上的银哨,心中疑惑更重,这哨子已经吹响了三次,但什么也没生,而巫灵王的哨音一响,立刻有虫子飞过来。相比之下,对方的哨子恐怕更厉害一些。
脑子里想这些事情,忽听杜羊声音颤抖地道:“你们看,那些都是什么东西?”
杜羊的手电筒在手中抖动着,光线一颤一颤的,几人顺着光线看去,在通道的前方出现一团黑影。
只见密密麻麻的巫蝗聚在一起,好像摆出一个攻击阵法,时刻准备好进攻。
更加骇人的是,在巫蝗的黑影后面站着一个人,身形十分魁梧,脸色略微苍白,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眼神冒出绿幽幽的光芒,看起来不是一个正常人。
云康一眼就认出来,这人正是雷傲,世上唯一的活巫傀。
雷傲阴沉一笑,往前迈步走了两下,停住脚步,道:“云康,咱们真是冤家路窄,在哪都能碰到你。我和你之间的恩怨,今也该了结了。”
他抬手看看自己的手臂,阴笑着道:“本来我还觉得变成活巫傀很痛苦,恨不得杀死莫回音那个老家伙,不过现在你看看我,已经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当活巫傀也挺不错的,至少刀枪不入,没有敌手。”
他的笑声阴森森的透出一股凉气,卷起一阵阴风朝他们飘散过来。
葛风度并不知道雷傲变活巫傀的事情,当即喝道:“雷傲,你在搞什么鬼?你如果擅用摄魂**,那是特遣局绝对禁止的,我肯定要逮捕你。”他以为雷傲是暗中控制巫蝗的幕后主使人,因而显得十分气愤。
雷傲很蔑视地瞥他一眼,冷哼一声道:“特遣局?算什么东西,我家主人才是底下第一,谁都不可能跟他对抗,你们特遣局在他眼里,不过跟蝼蚁渣滓一般。”
云康见雷傲这一番话,不仅气势压人,而且文绉绉的,感觉已经变了一个人,难道这都是他主人的功劳?
他皱一皱眉头,忍不住问道:“雷傲,既然你主人如此厉害,我倒想问一问,他究竟是什么人,你不会没胆子出口吧。”
雷傲眼睛一横,哼声道:“你记住了,我家主人是巫灵王,等你去阎王爷那报到,要知道你是死在谁的手下。”
着,他双手交叉,使出一招铁爪功夫,猛地朝云康扑过来。
云康连忙用盾牌一挡,“嚓”的一声,雷傲钢铁一般的爪子扣在盾牌上,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十分刺耳。
两人拳脚相加,“砰砰砰”对打起来,雷傲身形魁梧,而且成了活巫傀,功力不可觑,每一招攻击出来,都犹如炮弹轰出一般,仿佛有千斤的力量,砸在盾牌上,将云康节节逼退。
云康的炼气四层功力本来能打得过雷傲,但他惊讶的现,雷傲的身法和功力都比以前更强了,而他自己因为神识受损,真气运转不顺畅,反倒占不到什么便宜,如果坚持时间久了,必落下风。
他转眼看向其他人,此刻正被一群巫蝗围住,三人想尽办法不让巫蝗靠近,已经疲于奔命,根本无暇顾及他和雷傲。
云康心里焦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雷傲是活巫傀,几乎不会力量衰竭,更不会感到疲惫劳累,最郁闷的是,他打巫傀一拳,巫傀不觉得疼痛,而巫傀的拳头打在他身上,那简直要了老命一样的疼。
他越想心里越郁闷,堂堂一个修仙者,最后沦落到连巫傀也打不过的地步,这出去也太丢脸了吧。
“吱吱喳喳——”一阵清脆的鸟叫声从通道远处传来,很快无数的雀鸟飞进通道,声音欢快地叫着。
几个人都很惊讶,这封闭的通道从哪里飞来这么多鸟,这么一点的地方突然充满了巫蝗和雀鸟,简直乱得无处可躲了。
没想到雀鸟一飞过来,就朝着巫蝗冲过去,一口叼住巫蝗的毛绒身子活吞下去。雀鸟的数量极多,很快将巫蝗消灭了一半,剩下的巫蝗仓皇而逃,都躲到雷傲的身旁附近。
云康看着情景,登时精神大振,原来巫蝗是有敌的,用雀鸟对付巫蝗就容易多了。既然如此,想打败活巫傀也不是难事,他既要消灭雷傲,还要追查出雷傲背后的黑手,看到底是哪个混蛋冒充巫灵王。
云康毕竟是修仙者,除了用真气功力硬拼以外,还有很多意想不到的法宝和法术,比如储物戒指就是其中之一。
他向后退了两步,将雷傲引向通道一处黑暗的角落,然后转手从吞龙戒里拿出一颗定时炸弹,紧接着扭住雷傲的衣领,将炸弹塞进他的衣服里。
这定时炸弹已经是最后一颗,用完之后就没有了,既然雷傲是对方派出的终极高手,用一颗炸弹解决掉,后面的麻烦就一点。
这一招虽然简单粗暴,但是效果好,绝对管用。
此时离爆炸时间只有几秒钟,云康飞奔出去,朝着沈夺他们大叫一声:“有炸弹,快跑!”
另外三人正看着雀鸟对付巫蝗,一听云康有炸弹,猛地一惊,什么也顾不上,转身撒腿就跑。
巫蝗仿佛也有灵性,见四人狂一般猛往外跑,它们也登时乱成一团,又不敢往雀鸟群里飞,全都聚到雷傲的周围。
“轰隆!”一声巨响,炸弹将通道炸得石头碎裂,迸出到处都是碎石子。
雷傲在最后一刻将炸弹从衣服里拿出来,虽然炸弹扔出去了,没把他当场炸成粉末,但腿脚胳膊也严重受伤,当即晕死过去。
无数巫蝗被炸弹的气流轰得粉碎,云康和沈夺一边跑一边用盾牌挡住巨大气流,四个人同时扑倒在地,这才免受炸弹的袭击。
碎石和灰尘落下来,三人身上蒙了一层灰土。
葛风度从地上爬起来,吐了两下唾沫,不可思议地道:“雷傲和巫蝗已经干掉了吗?这好像有点太容易了吧,看来敌人黔驴技穷啊,没什么大本事。”
云康也觉得运气太好了,事情处理得这么顺利,似乎有点儿戏了,于是道:“那家伙本来就是假冒的,能有什么真本事,根本不用怕他。”
四人来到爆炸点的附近,却现找不到雷傲的尸体,杜羊道:“不定已经炸成粉末了吧,反正肯定是活不成了。”
云康也不想去管雷傲死活,这时现炸弹将侧面的石壁轰出一个大洞,四人见洞内烟雾缭绕,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
杜羊拿手电筒往洞里照一照,道:“这好像是一间密室,从方位来看,密室在东南位,整个防御工事的中间部分,应该是藏宝的地方。”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图纸,对照了一下,点头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啊,让咱们几只瞎猫碰到死耗子,居然真找到宝贝了。”
他们来八仙镇,原本就是为了寻找失落的仙城,然后从仙城秘境开启宝藏。
而关于宝藏的问题,云康想起来就一肚子火气,他始终也不知道寻的什么宝,似乎别人也不清楚,只知道这宝物跟仙家修炼有关系,而且跟巫灵王和七大华族也有关系。
管它是什么东西,先进密室看看再。
云康把手电光打得最亮,等洞内的烟雾慢慢散开之后,手电往里面一照,见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四面墙都由青石垒成,无比坚固。
石室的中间堆放着一些暗红色的樟木箱子。由于存放时间过久,樟木箱子损毁严重,很多已经生出锈斑,连箱子上面的铜质锁扣都已经霉变绿。
——
第257章 翼王
“咦?”杜羊跳进洞里,手电光往四周一照,看见很多箱子摆放在地上,忍不住道:“真有这么多藏宝箱子,这回咱们总算是走好运了。Ww WCOM”
他红光满面,显得非常激动,手电在箱子上照来照去。
云康点燃一根火把,插在墙壁的缝隙里,照亮了整间石室。只见石室的面积不,足有两百多平米,除了这些红色樟木箱子以外,什么东西也没有,四壁的石头墙更显得空空荡荡。
沈夺这时候道:“你们看,这箱子都挺奇怪的,石室是封闭空间,箱子不应该损毁这么严重吧。上面的红漆都掉光了,还有这些铜质锁扣,也都生锈了。看来这石室有点问题,要不就是有人来过。”
云康仔细嗅一嗅石室里的味道,有一股阴森潮湿的腐臭气味,又现地面和墙面的石头缝隙里,都长出了毛茸茸的青苔,点头道:“这里非常潮湿,墙壁都渗出水珠了,日子久了,连樟木箱子也扛不住。”
杜羊打量一下成堆大箱子,然后走到最显眼的一个箱子面前,慢慢地抚摸上面的锈斑,道:“这些应该是水锈,从我杜家留下的图纸来看,这里的防御工事还有另外一个作用,就是引水设施。你们看外面的通道,都是弯弯曲曲的,有宽有窄,方向朝四面延伸,而且石壁都异常光滑,是经常被水冲刷成这样的。这是我们杜家建的工程,古代称作九曲连环引水阵。”
他抬头看看三人,见他们都直勾勾盯着他,似乎不太明白的样子。于是杜羊又道:“我也不太清楚这引水阵的具体用途,总之水流从地下河道涌上来,顺着通道引水,充满整个九曲连环通道。而这件石室是封闭的,所以水流渗不进来,但是潮气会透过石墙进入石室,时间一长,石墙和石头地面都会长出青苔,箱子损毁霉,也是因为水汽潮湿的缘故。”
云康转头左右观察了一下,果然见这石室并没有进出口,确实是一个封闭的石室,看来建造这里,只是为了藏宝方便。
四人已经找到了藏宝之地,但没想到只是一间石室的十几个木箱子,这跟他们预期的宝物不太一样。
眼见这樟木箱子十分普通,跟古时大家庭中用的日常樟木箱柜没什么区别,这里面就算装了宝物,也无非是金银器皿,绫罗绸缎一类的东西,跟神器仙品的至宝相比,差的不是一两个级别。
葛风度对藏宝没兴趣,沈夺的心思都在鄢茯察身上,云康一见这箱子模样寒碜,也觉得失望,所以四个人一进来,只有杜羊对箱子略有兴趣。
他见云康几人对宝藏全然不在意,不由得心里高兴,笑着道:“好歹已经来了,也该看看箱子里有什么东西,不枉咱们千里迢迢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寻宝。”
着,抬手就要打开箱子盖。这石室中的箱子共有十几件,都重叠堆放在一起,地上有几个零散的箱子,放得也不整齐,看起来像是当初藏宝的人随意放置的。
杜羊要打开的箱子有两米见宽,是这些箱子中最破旧的一个,因为放得最靠外面,又是直接摆在地面上,所以受到的水汽潮气也最重,箱子盖上都已经斑驳得花花绿绿一片。
箱子的锁扣是松开的,并没有什么机关暗锁,杜羊按住铜质锁扣往上一抬,这时候云康的目光刚好落在箱盖上,觉得有些不对劲,突然想到箱子放了这么久,箱盖上怎么连一点灰尘也没有,他连忙叫道:“心……”
箱子盖“哗啦”一声打开,一道烟雾喷出来,紧接着一个敏捷的黑影从箱子中窜起身子,抬脚踢在杜羊的胸口。
杜羊听见云康喊那一声的时候,手上的动作已经无法停下,但他心里一惊,身子作势向后退了一下,这时候黑影踢向他胸口的时候,杜羊有一个缓冲的机会,向后挪了两步,勉强避开这致命的一脚。
“嗖嗖嗖——”黑影的腿上射出一道道暗光的毛银针,杜羊“哇”地叫了一声,身子连忙向后仰,竟以一个极其凶险的动作躲过了几簇银针。
所有一切事情都在两三秒内生,云康见杜羊反应不慢,这子关键时刻还算机灵,真是孺子可教也。
眼看黑影从箱子里跳出来,又是一道银光射向杜羊,云康抬手将盾牌甩了出去,“轰”地竖立在杜羊的面前,挡住了银针。
“嗖嗖嗖!”银针全都打在盾牌上,这样一个缓冲的工夫,杜羊已经从地上爬起来,转身躲到后面去。
这时云康看清了黑影的容貌,上下打量一眼,道:“没想到是熟人啊,江谨,你还真是无孔不入,没有你找不到的地方。”
此时江谨阴沉着脸,手中倒握一把匕,面色十分狰狞,他目光扫视四人一下,道:“这里的宝藏是我先找到的,你们别想打什么主意。”
葛风度看了江谨一眼,道:“什么时候的规定,谁先找到宝藏,就归谁所有了?起来这件事特遣局也插手了,不管宝藏是什么东西,都应该先归特遣局,等查明实际情况,再属于谁所有。”
江谨眼神一寒,将手中匕转动一下,冷哼一声:“你们特遣局管的闲事真不少,我知道你们的责任是抓武者,什么时候连宝藏也不放过了。”
他从葛风度的脸上转向云康,道:“你和我都是替人办事的,你把你应该取的东西拿走,剩下的都是我的,这是我最低的底线,不会再妥协了,希望你不要得寸进尺,逼我太甚。”
云康看他那一副凶残的模样,眼中全是宝藏,誓要与宝藏共存亡的架势,既觉得可怜,又觉得好笑。
世人为财宝迷了心窍,到了江谨这个程度,竟然可以连命都不要了。这种舍命不舍财的主,也犯不着跟他争什么金银财宝。
所以江谨这样一,云康也没意见,反正他对金银东西不感兴趣,真要宝藏,这点破烂东西还不及他吞龙戒中的那些宝物。
见云康不话,江谨的目光闪动两下,又转向了沈夺。
他曾经在剧组片场里见过沈夺,那时以为这子只是一个工作人员,完全没有留意,这时见沈夺手持盾牌长鞭,浑身透着阴冷杀气,知道不是一个好惹的,于是道:“这位兄弟,咱们好歹也有一面之缘,你想拿什么东西,我都网开一面,允许你带走三件宝物。”
一直没话的沈夺冷眼看看他,沉默了半晌,道:“这些东西是巫灵王留给巫门的,既然我来了,就不会让任何人拿走巫门的东西。”
振兴巫门是他心中的头等大事,江谨这子算什么东西,敢打巫门宝藏的主意,简直是吃了豹子胆。
云康看着沈夺一脸凶悍,就觉得十分好笑,江谨谋划了这么久如何夺宝,但是遇上沈夺之后,就如同秀才遇到兵,什么理也讲不清。沈夺东西是巫门的,那就一定是巫门的,谁都别想占巫门一点便宜。
沈夺这样一,轮到杜羊尴尬了,他原以为这些人对宝物不感兴趣的,没想到有这么一个厉害角色等着呢。于是讪讪道:“沈大哥,对不起啊,我刚才不知道这是巫门的宝物,见谅见谅。”
他虽然不知道沈夺是什么来头,但见云康对沈夺十分客气,就知道这冷脸家伙不是好惹的,最好不要得罪他。宝物虽然值钱,但性命更重要,只要能跟着云康逃出这个鬼地方,有命活着回去,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沈夺并没有理睬杜羊,目光一直死死地盯着江谨。江谨也不回避,摆开一个要动手的架势,两人看起来要死磕到底。
云康站在沈夺旁边,漫不经心地道:“你要心应对了,江谨对宝藏势在必得,而且他腿上功夫不错,又擅长使暗器,你们真的打起来,不一定谁胜谁负。”
他这样,是故意给江谨听见,其实只为了打一个马虎眼。江谨再怎么厉害,不过都是虚架子,在沈夺这样的武者高手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云康真正留意的是江谨腿上出的暗器,那毛银针极为细,如果不是有火光照着,根本很难察觉到。
他想起两人拍戏对打的时候,现江谨腿上绑着合金的钢板,那时就已经有所怀疑。
刚才银针从腿上钢板里射出来,就一切都明白了,这钢板是暗器的机关,江谨有这一手绝招,可以趁对手不防备,射出毛银针,给对手致命一击。
银针上含有剧毒,只是毒液并不在银针表面,银针的中间是空心的囊状,射到人体里,空心囊里的毒液流进血液,很快就会生效,几乎是见血封喉。
杜羊此时也现了银针的秘密,不禁对江谨怒目而视,同时他又感觉一阵后怕,要不是云康出手救他,刚才已经死在江谨的毒针之下。
双方正对峙着,洞外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水流声,杜羊忙把地图拿出来,又看一眼手表,道:“不好了,水流倒灌的时间快到了,咱们得赶紧想办法躲一躲,不然引水道会把咱们冲回到大树干的地方。”
这水流从地下河涌上来,定时倒灌进入通道里,云康脑中闪过一道念头,顿时恍然大悟,这些水是为了滋养那棵大树,树干里保藏着一件金属器具,那件东西才是真正的宝藏。
想到这里,他二话不,抬手朝樟木箱子打出一道真气,只听“轰隆”一声响,箱子盖飞了出去,里面的东西展露在几人面前。
箱子里堆满了碎银子,都被潮气腐蚀得乌黑一片,根本不是值钱的东西。江谨当场愣住了,本来绷紧的神经猛地一松,惊叫道:“怎么可能,这些宝藏……”
他连忙转身,跑去打开另外一个箱子,里面满满一箱的珍珠,但时间过久,珍珠已经氧化,成了破烂残缺的碎珠子。
藏宝箱子逐一打开,让江谨大失所望,嘴里喃喃道:“这不可能,祖上传下来的宝藏,要等着我拿走,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嘴里嘟嘟囔囔,神色恍惚,显然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这时杜羊从一个箱子里检出几件衣裳,由金丝线织成的长袍,样式很像清代末期富贵人家的寿衣。衣服上绣着黑色蝙蝠的图案,上面写了两个字“翼王”。
杜羊不可置信地看着江谨,道:“你难道是翼王的后裔?这里的东西是你祖上留下的宝物?”
翼王在清末起义造反,后来兵败被抓,遭凌迟处死,但他留下巨额宝藏至今没人能找到,已经成为一段历史悬案。
四个人面面相觑,都觉得很惊奇,想不到江谨是翼王的后代。
翼王是大西南人,兵败前将宝藏转移到西南的大山里埋藏起来,这也合情合理。
江谨心情十分沮丧,颓唐道:“你们猜的没错,我就是翼王的后代,祖上留下了一张藏宝图,我也是研究了很久,直到今才找到这里,可惜这些东西,根本都没用了。”
他停了一会,又道:“我因为找到黑蝙蝠的踪迹,才跟着寻到这里来,祖上号称翼王,是因为懂得操纵人面蝙蝠帮他打仗,后来蝙蝠离开了,这才兵败被抓。”
这些往事究竟有多么惊心动魄,想一想都知道,但从江谨的嘴里出来,只是一件陈年旧事,他关心的是,祖传宝藏已经没有价值,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江谨受人委托派到八仙镇寻宝,对方含糊地是一件无价之宝,那肯定不是这些樟木箱子里的东西。
江谨抬头看看云康,道:“我有藏宝的地图,知道这整座大方诸山里到处是密道和密室,看似完全封闭,其实都有机关可以打开。如果你们跟我合作,肯定能找到更值钱的宝藏。”
云康摇摇头,不耐烦地道:“你对这些东西有兴趣,但是我没有,所以不要拉我跟你合伙。咱们双方心知肚明,各人是什么货色也不必多。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谁找到东西也不必通知对方。合作的事情能免就免吧,我这个人闲散惯了,不愿意提心吊胆防备别人,你还是另请高明,找其他人合作吧。”
他已经猜到真正的宝物是大树里藏的东西,这玩意起来真是一件神器,但东西太大,谁也拿不走,所以也不必破。还有一件宝物,就是从洞顶掉下来的阳极盾牌,这件已经被他收了,江谨绝对不可能抢走。
——
第258章 引水阵
江谨还想再劝云康跟他一起合作,但云康抬手一挥,对杜羊道:“赶紧把你手上的东西放下,这些宝物都是翼王后裔的,你别没事惦记别人的东西,时候不早了,该撤退就撤退,别等着洪水冲过来,想走也走不了。 Ww W COM”
杜羊嘿嘿一笑,道:“我这就看一看古人的衣裳,没想惦记。你们瞅着这衣裳料子不错,可惜了是古代的样式,不然用料子做件唐装不错。”
他抖一抖金丝线织成的华丽寿衣,着就往自己身上披,看样子想要穿一下试试。
云康皱一皱眉头,道:“你是不是缺心眼,这东西是寿衣,死人穿的衣服,你没完没了比试那衣服干什么,赶紧收拾东西走人。”着,给葛风度使一个眼色,让他盯着杜羊,别给他们丢人现眼,然后朝沈夺一挥手,道:“撤退!”
葛风度去拉扯杜羊,道:“你到底走不走,不想走的话,你就留在这,跟这寿衣共存亡吧。”
杜羊嘴里嘟囔着:“我还真有点舍不得这些樟木箱子,这里面的金银珠宝都成了一堆废物,但总有几件还能卖着值钱吧,能弄一件是一件啊。”
于是他转头对江谨道:“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把这件衣裳送给我吧,其他的东西,全都是你的,我一件也不拿。”
江谨紧绷着脸,面色不太好看,眼下他已经不在乎这些破烂箱子,这么大的一个山洞隐秘之地,有那么多机关暗道,当年设计这里藏宝的人,绝对不会只为了藏这几个破箱子。要知道,把这整座山的中间挖开山洞,打造如此复杂的九曲连环引水阵,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财力,怎么可能没有价值连城的宝藏?
但是云康明摆着已经拒绝跟他合作,而眼前杜羊这子跟傻·逼一样,拎着一件破烂寿衣,非跟他要东西。
江谨心情极其郁闷,看杜羊一副耍赖皮的样子,恨不得一脚踹他脸上。
但他还是忍住了,皱眉道:“你想要就拿走,不用问我。”他跟这子较劲有什么用,丫的就是一个靠女人上位的白脸,能懂得什么见识。
杜羊见他同意了,立刻眉飞色舞,心翼翼把寿衣折好,打成一个包袱装进他的背包里,笑道:“江谨,你也别灰心丧气,寻宝的事情总有机会,不定你祖上给你留了更大的宝藏等你去找,你一定要再接再厉,永不放弃啊。这件衣裳算你送我的,今这么多人作证,你以后可不要反悔……”
江谨讨厌他啰啰嗦嗦,骂了一声:“滚——”
葛风度也早已不耐烦,眼看着云康和沈夺从洞口出去,他转头对杜羊:“我们先走了,你想跟上来就动作快点,没人等着你磨蹭。”着也走了出去。
杜羊应了一声,紧跟着葛风度出了洞口,这时他悄悄往左右的通道看一看,嘴角露出一抹隐藏的笑容。
这一群傻叉,不知道你们的命都操控在老子手里!
云康走在最前面,顺着方才的方向继续往前,依照沈夺上次来留下的印象,朝东的方向有一条水道的出口。
于是他们商量,要先找到出口,然后以出口为中心,兵分两路去寻找鄢茯察,这样的话进可攻退可守,不至于到最后连出路也找不到。
眼下想找出路也并不难,只要循着水声走就没问题,一定会找到地下河道。
但是让人担心的是,引水阵在特定的时辰开启,可能很快会将地下水引到整个防御工程,到时候被大水一冲,他们不定又被卷到大树底下了。
云康心里有一个初步的打算,他修炼到炼气四层,从来没有使用过御水术,以前这些法术他根本不屑于一用,所以很多年没操练过,也许已经生疏了,不如趁着引水阵启动,有这样的机会,让他试一下御水术。
于是他从吞龙戒拿出一根绳子,一头栓在沈夺身上,另一头栓住葛风度,道:“等一会真的遇到大水,你们就紧紧抓住绳子,只要不被水冲走,咱们就能顺着水流找到出路。
杜羊一看他们有绳子,紧张地道:“那我怎么办?”
云康看他一眼,道:“你有整个防御工事的地形图,自然知道往哪里逃,如果不想死在这里的话,你就别跟我们耍滑头,丫的一路装疯卖傻,以为我不知道。”
他上下打量杜羊两眼,又道:“巴蜀杜家的后人,不可能生出来一个白痴傻瓜,等会大水来了,你就直接去找出口。咱们这些人最后能不能出去,全看你愿不愿意配合了。”
杜羊沉默了半晌,嘴角抿起一抹笑容,道:“云康,看来你还真了解杜家,我这什么事都瞒不过你的眼睛。所以我嘛,你才是所有人中最深藏不露的。”
他抬头瞅云康一眼,干咳两声道:“既然话已经到这个份上,咱们就开诚布公,我也不隐瞒了。我的确知道整个防御工事的地形图,出口在哪里我也清楚。但是我这次来仙城秘境,一是看看有什么好宝贝,二是要寻找一件东西,如果你们帮我找到了,我可以让大家都安全离开。”
话没完,沈夺冷哼一声:“你这话也不能尽信,你如果能顺利离开,非要跟着我们干什么?我猜你也不能确定出口在哪里,所以先忽悠我们帮你的忙,找到东西之后再一拍两散,到时候你手里有地形图,比我们更容易找到出口。”
杜羊的目光闪了一下,重新看一看沈夺,很意外他如此谨慎,笑道:“沈大哥果真是深思熟虑,你猜的没错,但也只是猜对了一半。本来我手上的地形图只又一部分,确实没把握找到出口,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刚刚找到了完整的地图。”
着,他解开背包,把里面的金丝线寿衣拿出来,抬手“唰唰”撕成几片,这寿衣已经历经了百年,布料早已腐朽不堪,变得很脆,随手一撕就变成几片碎布。
寿衣的内里撕开之后,杜羊从里面拿出一张干羊皮制成的地图,道:“这就是防御工事的地形图,有了这东西,我们可以打开所有的机关暗道,不怕找不到宝物和出口。”
着他朝云康晃一晃羊皮,道:“怎么样,现在有信心跟我合作了吧。”
云康瞅他一眼,样的,真会假装大尾巴狼。他在江谨面前故意假装柔弱,就是为了骗这件衣裳,还真的有些计谋,绝对不可觑他。
很显然,杜羊刚才瞄准这件寿衣,根本不是为了衣裳,而是为了得到里面藏的地图,这一招计谋竟然连所有人都瞒过去了。
云康冷声道:“好,我们可以合作,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这张地形图要由我保管。”着伸出一只手,看杜羊给不给他地图。
杜羊犹豫了一下,无数念头在脑中闪过,如果他坚持不给地图,那么就等于跟云康他们撕破脸,以前双方培养的良好感情全都付诸东流,白白浪费了交情。这对他来,百害无一利,因为凭他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很难找到宝物,想把宝物带出去,更是难如登。
但是如果把地形图给了云康,他就没有什么可以依仗的,到时候只能唯命是从,一路都得听人安排指挥。
这还不算什么,等找到宝物之后,云康会不会让他拿走他想要的东西?都还是未知数。
杜羊对宝藏并不是十分执着,金银财宝如果分给他一些,他当然乐意笑纳,绝对不会嫌弃好东西太多。但如果一点也不给他,他也不抱怨纠结,只要能活命出去就好。
唯一让他耿耿于怀的是,他此次来秘境,是为了寻找一份杜家祖传的物件,如果真让他找到了,这件东西就势在必得,一定要拿到手不可,任何人也不能跟他争抢。
这些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只停顿了两秒钟,杜羊就做出了决定,笑着道:“行,没问题,这地图就放在你那儿。反正咱们都是自己人,你拿着地图,我们全都跟着你走,这反倒更放心了。”
他特别强调他跟云康是自己人,意思是,既然是自己人,就应该肝胆相照,不能背信弃义,无论是寻找出路也好,找寻宝物也罢,四个人都共同进退,不能有二心。
云康见他愿意交出地图,对杜羊不禁有点佩服,这子虽然鸡贼,但也算是聪明人,知道怎么顾大局,寻宝的事一个人做不成,跟着大家一起才有好处。
于是云康抬手接过地图,道:“好,那我们就出吧。”
他的手指刚拿到地图,忽地一道黑影从旁边的弯道闪现出来,猛地冲到眼前,踢出一脚攻向云康的下巴,紧接着伸手去抓地图。
“江谨!”云康冷哼一声,侧身躲过江谨的攻击。
这时沈夺的长鞭已经出手,“呼”地一声甩动出去,缠住了江谨的手腕,使劲向后一拉。
江谨的腕子一麻,手中的地图掉落下来,云康抬脚一踢,用脚尖弹起地图,同时暗中启动手上的吞龙戒,“嗖”地一下,转眼间把地图收入了戒指当中。
江谨的眼睛一直盯着地图,忽然现地图莫名其妙不见了,顿时呆立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的手腕被长鞭一拉,经脉被扣住,右手动弹不了,无法挣脱长鞭。
葛风度非常恼怒,这江谨就是一个人,总想着背后偷袭。他拿出一条绳子,想把江谨捆起来,被云康抬手拦住。
云康转头对他道:“他是人,咱们可是君子。”
接着眼睛朝江谨一瞟,轻描淡写地道:“你这一招偷袭太蹩脚,那么大的一个人藏在旁边,把我们都当成瞎子吗?”
停顿了片刻,继续道:“现在地图在我手里,你永远都别想抢走。但是我这个人很宽容,也不想要你的命。你要记清楚了,这是我第二次放过你,希望不要有第三次。”
不要有第三次的意思,就是如果江谨再偷袭他们,那么就只有死路一条。
江谨脸色变了几下,憋闷着一口气不出来,表情十分阴沉。
云康懒得去理他,反正已经收回了地形图,眼下的事情是找出口救鄢茯察,哪有闲工夫跟一个人斗心眼。
至于寻宝的事情,等一切尘埃落定,再慢慢商量研究也不迟。云康隐约觉得,这宝物不是他们几个能驾驭得了的,至少以他目前的实力,是动不了那棵大树里藏的东西。
他心中也不着急,反倒显得十分坦然,如果连他都动不了,别人更别指望。不管怎么,他占了修仙者的优势,等慢慢积蓄力量,修炼到金丹以上,自然会再回来取宝。
眼下这东西就暂时放在这吧,反正也丢不了。
所以对云康来,这时寻宝反而不是迫切的事情,他心里着急的是尽快找到鄢茯察这臭子。
如果把臭子弄丢了,或者让他死在这里,出去怎么跟老鄢交代?而且还有鄢若暄,一想到妮子那副殷切的眼神,云康就感觉火烧眉毛了,非得把鄢茯察找出来不可。
还有一件事让他忧心,这秘密工事里有不知名的敌人藏在背后,到目前为止还没现对方任何的痕迹和破绽。
云康想到银哨的事情,整件事依稀有了点眉目,对方的哨音能引来巫蝗、巫傀和毒蝙蝠,而他的哨音能引来一群雀鸟。也就是,两方的力量有对抗的可能性,眼下是可攻可退的局面,不见得没有一点希望。
况且还有沈夺和葛风度,这两人都曾经来过秘境,当初能从这里死里逃生,肯定有他们的过人之处,以前的经验对这次行动很有帮助。而杜羊是巴蜀杜家的后人,专擅长搞奇门遁甲歪门邪道的东西。
这子看起来已经完全臣服,但以云康对他的了解,他肯定还藏了什么厉害的后招,暂时没露出来。也就是,杜羊还有可挖掘的潜力。
至于江谨,完全够不上任何威胁,云康留着他的命不杀他,不是害怕担心什么,而是他根本不够分量,他如果想继续挑衅玩花样,那么云康也不在乎让他当炮灰。
想着这些事情,四人已经走了一处弯曲的通道,眼看前面越来越狭窄,杜羊停下来道:“从地形图上标注的来看,九曲连环引水阵的特点,就是每当接近一个石室,通道就会变得狭窄,这样的设计有利于储存水源。看来石室是整个引水工程里的缓冲地带,相当于一个蓄水池。”
他们听了恍然大悟,怪不得最上面那间石室里空空荡荡,原来它的用处只是为了蓄水。
很快四人进了一间石室,眼前同样是空荡一片,只在中央的地方立了一根木头柱子,柱子上下都通入石壁里面。
这木头柱子是那棵大树的一部分树干,外形圆滚滚的一根,极为粗壮。
云康用匕削掉木头柱子的外皮,见里面果然藏着金属合金,他点头道:“这棵树埋的很深,看样子一直贯穿到地下水道。”
古代修仙界的神兵神器都需要用水滋养浇灌,水是万物生命之源,神器有了灵气之后,如果不定期用水蓄灵气,很快就会萎缩枯干。
这里的整个引水工程如此复杂,都是为了保护大树里的神器,使它常年灵气不散,生生不息。
云康仔细打量这根巨大的柱子,深呼吸一口气,这神器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
第259章 三青衣
石室里有上下两个通道口,云康见石室顶上有一个脸盆大的黑窟窿,显然这是引水阵的必经之路,不禁皱起眉头,这么的一个通道口,想钻进去已经不容易,而且还开在石室顶上,入口直上直下的,就算钻进去也不容易往上爬。Ww WCOM
他打量石室的四周,只是四面石壁,别的什么东西也没有,石壁被水流冲刷得十分光滑,在手电筒的照耀下闪着幽幽的暗光。
沈夺这时问道:“水声越来越大了,现在要爬上去吗?”
他抬头看石室顶上的黑窟窿通道口,也觉得有点悬乎,从那个黑窟窿爬出去,到底能不能出去,看样子恐怕不太靠谱。
杜羊一直在石室里转圈,他瞅一瞅云康,道:“也许咱们有其他的办法,可能通道里有别的出路,这也不定。”他话时面带笑容,看起来并不紧张,云康见他这时候还能保持气定神闲,倒对他有点刮目相看。
云康从吞龙戒拿出羊皮地图,借着手电光一照,只见这地图上画的通道线路十分复杂,弯弯曲曲好像一条条蚯蚓似的。
这九曲连环引水阵果然不同凡响,云康简单看了两眼,就瞅出了其中的门道。引水阵用的是罡五行阵法的九种变化,各个通道有明有暗,有险有安。
云康顺着一条主要的通道往下看,通道连着一个个的石室,上面标注了生门和死门的位置。每个石室周围都画了一些虚线,似乎这些虚线是隐藏空间,而且是凭空想象出来的,并不存在。
四人盯着图纸看了半晌,现他们所在的这间石室只有这两个通道口,上面一个通道去往山洞的顶部,而下面一个通道跟藏宝密室相连,除此以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出路。
沈夺摇一摇头,皱眉道:“不对,上次我沿着通道一直往东,从山洞大树的位置逃到了地下河道,好像根本没有经过这间石室。”
葛风度瞅一瞅沈夺,道:“我也觉得有点奇怪,好像通道的方向位置都改变了,难道这里不是大方诸山,跟上次去的山洞不是同一个?这可真让人想不通了。”
他这时也开始怀疑,也许底下的山洞都有相似之处,他们上次去的地方也有一些九曲连环通道,搞不好真是弄混了。
云康道:“不可能,这里一定是你们来过的大方诸山,不会搞错。”他想到那棵大树是最好的证据,也就更加确定这一点,底下或许有相似的山洞,但是八个树杈的磁玄铁神器绝不会有两件。
他拿着图纸看了看,道:“可能这张地图只是一部分,并不完整,其实山洞比地图标注的更大一些,所以通道的分布即使有变化,我们在地图上也看不出来。”
云康抖动一下图纸,指着石室旁边一块虚线的痕迹道:“你们看这里,应该有一个密闭空间,从这过去,不定能找到新的通道。”
三人听他这样一,都觉得有些道理,杜羊眼睛转动两下,道:“既然有密闭空间,那就赶紧找吧,等会大水涌进来,这里就成蓄水池了,我们都得变死鱼。”
四人当即开始行动,按照图纸上标注的方位,在石室东侧的墙壁上摸索敲打,看能不能找到一个隐秘空间。
他们敲了半墙壁,觉得整个石室的墙壁都是实心的,根本没有什么密闭空间。
云康心里着急,凭借肉眼根本无法穿透石壁,他忍不住使出神识探一探,没想到一动用神识,识海中立刻波涛翻腾,脑子一阵阵抽搐,疼得他双手捂住太阳穴,连忙收回神识。
沈夺见他神色不对,脸上白冒汗,立刻道:“你也不用担心,我们总会有办法出去,大不了等水来了,就在水下闭气,只要不被大水冲走,闭气半个钟头也没有问题。”
他是黄阶后期的武者,用内力闭气,勉强能坚持十几分钟,但是为了不让大家担心紧张,索性能闭气半时。
葛风度苦着一张脸,摇头道:“沈夺,你是武者,闭气半时不成问题,我可没你那本事,最多三分钟吧,就得蹬腿嗝屁了。”
杜羊也连忙表示赞同,葛风度比他还强些,至少身体健壮,能多扛一会,而他是四人中最柔弱的,在水底下能不能坚持一分钟,这都是未知数。
云康的脑袋疼得厉害,一听他们争论不休,更觉得脑仁抽筋,神识都变得混沌一片。
他修炼这么多年,从来没遇到神识受损如此严重的情况,眼下不仅无法使用神识,而且连脑子也受到影响。
一段段残缺不全的画面从脑海中闪过,完全无法辨识,而且画面之间没有什么联系,只是觉得有一种熟悉感,却不知道这些画面意味着什么。
这种感觉让他十分难受,好像把别人的记忆硬是塞进自己的脑袋,强迫跟自己的记忆融合在一起。
更让云康郁闷的是,脑海中似乎不止一段外来记忆,有好几个陌生的画面片断,全都涌进脑子里,这些画面互相干扰,让他头疼如裂,简直苦不堪言。
云康支撑不住,连忙找一个角落坐下来,运起丹田真气,慢慢融合消化脑中的记忆。这些莫名其妙的画面片断他并不在乎,让他真正担心的是神识,如果受损太严重,恐怕要影响他的修炼进度。
要知道对于修仙者来,真气功力容易提升,神识的修炼和晋级却是最困难的。云康因为有一个好底子,功力被老头子师父封印之后,神识也一直完好,他重新修炼出真气,神识的力量也随着增长升级。
没想到这次来八仙镇出了差错,不仅功力在被迫的状况下升级,而且连神识也受到火精石的影响,在仙城旋转飞升的一瞬间严重受损,现在想用神识探探路也不行。
云康搞不清楚神识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但眼下先用真气稳住识海,不能轻易启动,否则有走火入魔废掉全身功力的可能。
沈夺等人见云康突然盘膝坐下,开始闭目吐纳,而且他脸上土灰白,都隐隐觉得不对劲,难道云康的功力出了什么问题?
他们不敢上前打扰,只能在旁边看着云康,又担心大水很快来临,所以眼巴巴地盯着他,原地绕着圈干着急。
“哗啦啦——”水流的声音缓缓靠近,开始还只是一点点的溪流,慢慢水流聚集起来,从底下河道奔腾涌入通道中。
水声越来越响,葛风度手上都是汗,急的在石室里团团转,不停地问沈夺:“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云康仍然坐着不动,他的真气还没有运行到全身经脉,而这时水流已经涌进了石室,转眼间就升到了半米。
沈夺皱一皱眉头,抬头看向石室顶上的通道口,朝葛风度道:“不能再等了,你们先上去,我跟云康跟在你们后面。”着他将身上系的绳子结下来,用绳子两端将杜羊和葛风度系在一起。
杜羊比葛风度瘦弱一些,沈夺先把他用力托举上去,然后杜羊用绳子把葛风度拉上去,两人很快钻进了通道口里。
通道十分狭窄,勉强够一个人转身,葛风度在通道里面叫喊道:“沈夺,你快把云康托上来,不能让他在水里淹死了。”
这时水流在石室里慢慢上升,已经涨到一米多高,将云康整个人完全淹没在水底。
云康的真气运转了半个周,还没能完全打通经脉,他在水底下闭住气,知道不能再耽搁了,修复神识也要等到离开石室之后再。
他缓缓睁开眼睛,刚要站起身来,突然现水中呈现出一幅惊人的图景。
这时石室里几乎没有一丝光线,漆黑的一片朦胧,但水下的图景非常清晰明亮,是一个身穿青衣古装的男子,脸上戴着青光面具,手握一根碧绿的翠色玉笛。
云康一眼就认出来,这图景上的青衣人就是他自己,正感觉诧异,图景中又出现另外两个人,也是一身青衣,三人的打扮几乎一模一样,唯一区别的是,另外两人脸上没有面具,手中没有翠色玉笛。
看到同时出现三个相同的青衣人,云康心里顿时一沉,似乎想起某些往事,但是记忆却无法调出来,让他一阵焦虑。
云康瞪大眼睛,仔细看那另外两个人,却怎么也看不清他们的脸。
这时他听见沈夺的呼叫声:“云康,你快点上去,水越来越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话音刚落,通道口外面“哗啦啦”灌进来一股股水流,好似汹涌澎湃的波涛一般。
沈夺顾不上太多,从水底把正在闭气的云康一把拉上来,然后双腿在水中用力一蹬,两人顿时飘浮到水面。
这时大水几乎淹到了石室顶上的通道口,两人爬上去反倒更方便,云康收了功,深深吐出一口气,转头对沈夺道:“你先上去,我来殿后!”
着,他将沈夺推到顶上的通道口处,用力推了上去。
沈夺很快钻进顶上的通道口,云康想了一想,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水底,刚才的画面图景让他震惊,此时还想不通其中的缘故。
水流又向上升高,云康定了定神,心想先离开石室,其他事情从长计议。
他双手摸到洞口,刚要爬上去,突然听见通道里葛风度传来“啊”一声惨叫,听声音似乎十分痛苦,紧接着沈夺怒喝道:“杜羊,你这个混蛋,卑鄙人!”
——
第260章 虚线空间
云康听见叫喊声,连忙钻进通道一看,只见葛风度胸口汩汩冒血,沈夺一只手正按住他的伤口,帮忙止血,两人脸上都是阴郁怒气,而杜羊却不知所踪。
这通道的空间并不宽敞,一个人在里面转身都比较困难,云康立刻查看四周的石壁,杜羊突然失踪不见,肯定是他找到了什么隐秘的机关,然后割断身上的绳索,又把葛风度刺伤,自己先逃命去了。
杜羊走得十分突然,连一点痕迹也找不到。
事发的时候,沈夺刚进通道里,就看见杜羊用匕首刺伤葛风度,至于他是怎么一下子消失不见的,沈夺也没仔细留意。
云康见葛风度伤得不轻,胸前的衣裳染了一片血红色,连忙拿出一颗药丸给他服下去。
葛风度喘着虚弱的气息道:“杜羊那个龟孙子,我们都被他骗了,刚才他一个人想溜走,被我发现拦住,没想到他竟然偷袭我。”
云康给葛风度体内输一些真气,让他不至于失血过多晕倒。眼见血慢慢止住了,云康这才道:“杜羊这子太奸猾,他早就知道通道里有机关,只是一直没破。”
他深呼吸一口气,继续道:“照我看来,他一定已经找到想要的东西,担心我们抢他的,所以来个先下手为强。这里的防御工程是巴蜀杜家建的,杜羊对机关密道比谁都熟悉,我们再怎么心,也难免着他的道。”
云康把他的想法一,葛风度更是义愤填膺,连声骂杜羊龟孙子忘恩负义。
云康担心他伤势恶化,连忙劝住他,杜羊突然走了,对他们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没有这家伙碍手碍脚,反倒能让他们放松一些。
这子一路跟着他们,装腔作势的,城府极深又会演戏,搞不清他的话哪句真哪句假。看他遇险又不能不救,救了他之后又要时刻提防。
“杜羊这个人精于算计,擅长装傻扮柔弱,牵着咱们三人的鼻子走,都被他搞得晕头转向,疲惫不堪。这回他终于露出马脚,自己主动滚蛋了,我们也解脱了。”云康抹了一把脸道。
这下子双方彻底决裂,杜羊刺葛风度这一刀,就不可能再谈什么精诚合作了。
云康匆匆忙忙帮葛风度包扎了伤口,眼下情况紧急,三人在周围的石壁上摸索了一会,没发现有其他能走的通道,眼看大水已经淹到脚底下,他们不敢停留片刻,快速地顺着通道往前爬。
很快水流涌了上来,淹没了三人的腰部。水流冰凉湍急,刺痛得皮肤发麻。
云康一看这样的速度往前爬,肯定是行不通的,他们手脚在狭窄通道里伸展不开,动作也十分笨拙,所以影响了速度,无论怎么往前爬,都没有大水的涨速快。
云康心里焦急,他停下来拿出羊皮图纸,嘴里咬着手电筒,借着光线快速查找通道的出口。
图纸上画了一条弯曲狭长的通道路线,几乎没有其他的岔路。云康一看就傻眼了,从他们的位置继续往前爬,至少还有上千米的距离,才能到达下面一个石室。
关键问题是,水流越涌越多,不等他们找到那间石室,大水已经把通道都淹没了。虽然他一直能在水底闭气,坚持到最后也没问题,但沈夺和葛风度两人不行,尤其是葛风度身上有伤,被大水淹没就得一命呜呼。
正在着急,沈夺突然道:“你看这里的虚线,好像我们上面有一个密闭空间。”他指着羊皮图纸上的一块空白道。
这羊皮图纸除了画有九曲连环引水阵通道之外,还有许多虚线构成的空间。他们此刻身在通道的中间部位,头顶上有一片虚线空白。
云康仔细看了图纸,这空间的规模不,看起来有一大片的范围。
他点点头,把图纸收了,然后让两人帮忙一起找,看看能不能找到空间的入口。
头顶上的石壁冰凉坚硬,他们用手向上推一推,心里都凉了半截。这通道是整块巨石挖出来的,石壁看起来十分厚重,上面怎么可能藏了一个密闭空间。
眼看水涨得越来越高,已经淹到三人的脖子,云康实在想不到其他办法,只能气沉丹田,凝出一个真气团,朝头顶的石壁猛砸过去。
他的动作施展不开,真气团打出去也无处着力,砸在石壁上根本发挥不出作用。
“云康,你们先走吧,你和沈夺继续往前,你们肯定能逃出去。”葛风度看一看眼前的情况,感觉有些绝望,连忙对两人道。
葛风度用手捂住胸前的伤口,喘着粗气催促他们。眼看大水就要淹没头顶,他不想让自己再连累其他人,所以让他们赶紧离开。
云康正在想办法,听葛风度这样,他不客气地回道:“你赶快闭嘴,我们这时候走了,把你一个人留在这,跟杜羊那孙子有什么区别?无绝人之路,你就放心吧,上次你能逃出去,这次一定也可以。”
着话,云康突然想到一个办法,他抬手捏出一个御水术的道诀,将奔涌而来的水流截断,形成了一道水墙。
水流越聚越多,云康见时机成熟,连忙打出一团真气注入水墙中,然后用道诀控制转动真气,水流在真气的带动下猛烈地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巨大有力的漩涡。
水是世上至柔至刚之物,虽然柔软,却无坚不摧。
旋转而动的水流聚集庞大的能量,在螺旋转动的作用下好像一个电动钻头,对准上方的石壁猛地钻动下去。
如果这上面真有一个密闭空间,水流一定能把石壁钻出一个窟窿。
葛风度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飞旋而转的水流,惊讶得一句话也不出,只见身边的大水都被转进去,好像龙转风一般,猛烈地冲击着上方的石壁。
沈夺不由得暗叹,巫灵王的本事层出不穷,每一次危难之中,云康总是有办法,都能让他们化险为夷。
虽然他已经见怪不怪,但这御水术实在是闻所未闻,还是觉得心底一阵震撼。
旋转的水流很快发挥作用,他们头顶上一片簌簌碎石落下的声音,硬是被水流形成的钻头捅出一个窟窿,紧接着窟窿越来越大,轰隆隆的石头滚落下来,纷纷砸落在通道里。
三人头顶上赫然出现一个拱形圆顶的山洞,目测洞顶有两米多高,上面镶嵌着很多青铜吊环,排列得十分整齐,布满了整个洞顶。
云康见头顶突然现出一个拱形山洞,有可能就是虚线画的空间,他二话不,立刻收回真气,飞身跳跃起来,双手抓住两个吊环,身子悬空吊挂起来。
沈夺和葛风度一见之下,也都有样学样,伸手抓住吊环。
水流失去真气的支撑,立刻垮塌下来,翻滚着汹涌的浪花,顷刻间淹没了整个通道。
云康低头一看,只见大水从脚底下奔腾流过去,他们逃脱了这一劫,总算是有惊无险。
他又抬头观察这拱形圆顶的山洞,这里当初设计出来,故意用了很多青铜吊环,可能就是临时避险用的。只要他们这样吊在上面,坚持一两个时辰,等引水阵的时间一过,大水就会退去,他们也就安全了。
只是三人这样吊着有点滑稽,云康瞅一瞅两人,见他们身体摇摇晃晃,好像挂在屋顶的腊肠一样,更狼狈的是,他们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还滴着水珠。如果这时有人经过,看到他们三个的奇怪模样,没准当场就笑喷了。
“咳咳咳——”葛风度双手拉住吊环,忍不住咳嗽几声。
他脸色发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自嘲道:“他奶奶的,我怎么觉得自己是一只吊炉烤鸭,脚底下好像有火烤似的,浑身发热。”
云康见脚下的流水十分湍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水才能退去,他忍不住跟葛风度开玩笑:“就你那副模样,就算当烤鸭,也没人点你这道菜。”
葛风度叹了一口气,啪嗒两下嘴,道:“这时候我最想吸一口烟,你们谁身上有烟,帮我点一根。”他身上带的烟已经被水浸透泡湿,所以转头看向云康。
云康单手拉住吊环,另一只手拿着手电筒,在葛风度脸上照一下,没好气地道:“你的脸色不太好,比死人还难看,再抽烟就得抽死你。”
他看见葛风度胸前渗出一道道鲜血,立刻皱起眉头,这葛二真是心大,难怪他浑身发热,伤口的血都流出来了,估计伤口感染,开始发高烧了。
正想查看一下葛风度的伤口,突然听见远处的通道里传来一阵轰隆隆的怪声,混杂着水流的声响,显得有些惊心动魄。
沈夺也听到声音,竖起耳朵警惕地问道:“这是什么声音,好像不太对劲。”
他和云康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叫出来:“巫蝗!”
他们立刻意识到,葛风度伤口流出的血,将成群的巫蝗引了过来。
——
第261章 吊环的秘密
葛风度双手拉住吊环,身上的伤口流血不止,云康一看这种情况,他再流一会儿血,不仅把巫蝗全都招过来了,他自己也会脱力而死。
这时候三人的脚底下波浪汹涌,水流湍急,哗啦啦地流淌过去,根本没有办法松开吊环跳下去。但是如果一直这么挺着,也不是办法,等到巫蝗都飞过来,他们无处可躲,就成了巫蝗口中的血肉点心了。
眼下的情况似乎没法选择,他们要么被大水淹死,要么被巫蝗吃掉。云康不禁头大如斗,特么的,这一难过去又来一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为什么总是这么倒霉呢!
他们从八仙镇一路到仙城秘境开启,好容易找到了大方诸山的山洞,经历了这么多凶险都逃过去了,如果这时候被巫蝗啃干净,怎么想都不甘心。
云康知道这时候不能乱了阵脚,他让自己镇定下来,都无绝人之路,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还有桥到船头自然直,柳暗花明又一村。只要他们动脑子好好想一想,就一定能想出办法。
巫蝗对水和火都不怕,所以不管是御火术还是御水术,完全派不上用场。而且这些古怪虫子体型太,用匕首也杀不尽它们,唯一的办法是找个地方躲起来。
云康转头看一看,这里四面是石壁,脚下是流水,只有凹进来这一块拱形洞穴的空间,勉强够三人容身,他们还能往哪里躲。
这时沈夺道:“我们用盾牌挡住巫蝗,兴许能支撑一阵子,等到大水退了,再想别的办法。”
按照他的考虑,为今之计只能用磁玄铁盾牌,好在他们有三块盾牌,勉强可以硬撑下去,没准巫蝗来了之后,见到盾牌就放弃围攻他们呢。
但这些想法显然是一厢情愿,沈夺完之后,连他自己也觉得站不住脚,云康摇头道:“盾牌只有那么大一点,肯定护不住三个人,巫蝗不但有智商,而且还懂得联合作战,声东击西,特么的简直无孔不入,用盾牌对付不了它们。”
着,他抬头看一眼手上拉住的青铜吊环,心里有些不解,这些吊环如果真是让人暂时躲避大水的,根本不必设计这么多,三个人六只手吊在上面,已经快把这里的空间挤满了。再看一看这个拱形洞顶,最多能容纳四五个人而已,但是上面的吊环可不止十多个。
云康越想越奇怪,杜家人设计如此规模庞大的防御工程,每一处空间都是硬生生从石头里凿出来的,如果没有什么实际的用处,绝对不可能花费那么大的力气。洞顶有这么多的青铜吊环,总不会是为了当装饰好看吧。
还有一件事也让他想不通,刚才他们查看羊皮图纸的时候,看见头顶的石壁有一大片的虚线,一直从通道的方位延绵出去,这明隐秘空间的规模十分庞大,但是用水流打开这个拱形山洞之后,发现只是一块凹陷地方,根本没出现一个巨大石室。
难道这个拱形洞顶的上面,还有一个更大的隐秘空间吗?
他把自己的想法出来,沈夺和葛风度都觉得有点道理,他们抬头看那些吊环,数一数总共有二十四个,其中一些吊环青铜表面都生出青苔,绿幽幽的一片陈旧颜色,看起来年头已经很久远了。
沈夺皱眉道:“如果上面还有一个隐藏的石室,那么这就是一个连环机关。看来防御工程的设计者很不简单,心思如此缜密难测,不知道他们当初设计这么复杂的机关暗道,到底为了什么?”
这里的防御工程至少已经存在了几百年,三人想破脑袋,也猜测不出古人有什么意图,此时云康没心情去琢磨这些,连声催促道:“你们赶快想一想,这些吊环能有什么作用?”
葛风度伤口流了很多血,身体变得非常虚弱,他又吃了一颗止血药丸,微微喘着气。
想了半晌,他告诉云康一件事,当初他们第一次来这个山洞,是由特遣局的一名顾问带队引路的,一群人进了一间石室,发现屋顶上有很多青铜吊环。特遣队员们都感觉很好奇,反正他们在石室里休整歇息,有人就开玩笑打赌,让大家拉住吊环做引体向上,要比赛看一看谁做得数量多。结果不知道什么原因,地面突然塌陷,他们全都掉进一个深坑里,情况非常混乱,队员们接二连三出事。
葛风度一边着,声音慢慢消沉下去,显然不愿意再提起当初发生的事情。
云康对特遣纵队的往事并不感兴趣,他在意的是葛风度提到的吊环,于是连忙问道:“你再清楚一点,为什么拉住吊环之后,地面就突然塌陷了?”
葛风度重新解释了一遍,然后道:“当时我没有留意手下的队员,只是知道他们拉着吊环打赌,要比试一番,有人先上去抢吊环,然后大家都争先恐后去抢,紧接着地面就塌陷了。”
云康听他这样一,抬头看手上拉的吊环,这青铜吊环镶嵌在石壁里,就像然长出来的一样,好像没办法挪动。
他单手稳住身子,另一只手去试着扳弄吊环,左右用力扭了几下,都纹丝不动。
葛风度建议他,把吊环往里面推一下试试,看有什么效果,这时候沈夺突然深吸一口气,道:“来不及了,巫蝗已经飞过来了。”
云康听见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近,在水声的配合衬托之下,仿佛战场上万马奔腾的声响,他用力一咬牙,猛地用手一推吊环,没想到的是,竟然真把吊环按进了石壁里。
“快点行动,这吊环果真是机关。”云康大声对两人道,他连忙伸手去按旁边的吊环,让他们也赶紧把手边的吊环全都按进去。
青铜吊环年头过久,表面已经生出锈斑,想把吊环按进石壁需要费很大力气。
三人紧赶慢赶,几乎使出吃奶的劲儿,好容易将十几个吊环全都按了进去。
这时巫蝗几乎已经飞到身边,他们头顶的石壁出现轻微的颤动,一些碎的石子簌簌震落下来。
云康大喜过望,这些吊环真是开启机关的秘钥,他们的运气太好了,误打误撞找到了窍门,如果不是这样的话,等巫蝗飞到跟前,还不知道死得多惨烈呢。
剩下十个青铜吊环没有按进去,成群的巫蝗“嗡嗡”地从水面上穿梭而过,翅膀上沾着水珠,嗖嗖嗖地窜到他们面前。
这些巫蝗长着一张苍白的脸,披散着又湿又黏的头发,呲着白森森的獠牙,前后左右包围他们,这时全都瞪起眼珠子,目光阴沉地瞅着三人。
空气立刻凝固起来,这种被包围的感觉非常诡异,四周好像有无数张丑陋瘆人的脸,所有的眼睛都冒着阴森的光,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微弱的手电光笼罩着拱形洞顶,巫蝗的脸在光线下煞白一片,阴险笑容时隐时现,营造出一种极其恐怖的气氛。
沈夺和葛风度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连云康的后背也泛起一层鸡皮疙瘩,瞅着这些诡异的白脸,他忍不住低声暗骂:“真特么的,世界上居然有这么恶心的东西。”
巫蝗听他开口话,都“嗡”地一声振起翅膀,好像听懂他了什么一样,很快一群巫蝗改变了队形,将云康团团围住,然后把屁·股上的剧毒的尖刺倒钩全都对准了他。
沈夺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边悄悄地把盾牌取出来,一边对云康道:“你不要再话刺激它们,赶紧想办法挡一挡,能挺过去一刻是一刻。”
巫蝗距离他们的脖子只有几寸,这时候使用盾牌也是无济于事。沈夺干咽了一下唾沫,只觉得心脏都快跳出来。
云康见巫蝗停在他们眼前,并没有发起进攻的意思,只是用尖刺倒钩瞄准,似乎有些犹豫不决,不知道它们在等什么。
云康深呼吸一下,声道:“咱们不要停下来,快点把吊环都按进去,这些虫子好像也不咬人,可能它们刚吃过晚饭,还不急着吃夜宵。”
他嘴里着,慢慢伸手把旁边一个吊环按了进去,眼看巫蝗果真没有攻击他们,立刻加快速度,赶紧去按另外一个吊环。
沈夺两人见云康采取行动,他们也知道机不可失,赶紧也伸手去按吊环。
虽然身边围满了巫蝗,但三人这时顾不上其他的事,都咬紧牙关,硬着头皮,想着这些机关能解决一个是一个。
等他们把几乎所有的吊环都解决了,只剩下手中的三个吊环,这才微微松开一口气,头上的冷汗已经流到脸上。
巫蝗转着脑袋“嗡嗡”叫了几声,好像互相交流一样,云康抹一把汗水,声道:“现在只剩下这三个,你们不要乱动,慢慢挪到我这边来。”
着,云康甩出一根绳子,先把葛风度捆到他后腰上,然后沈夺用长鞭缠住他的胳膊,也把重心转移过来。
三人好像连成一串的葫芦,都挂在一个吊环上。沈夺拿着手电筒,朝周围的巫蝗照一照,压低声音道:“快动手吧,巫蝗好像不耐烦了。”
云康立刻伸手,将另外两个吊环都按下去,这时突然觉得洞顶剧烈摇晃起来,他抬头看自己手上的吊环,不禁吓了一跳。
这青铜吊环颤微微地动起来,似乎承受不住三个人的重量,就要被他们从石壁里拉出来。
“嗡——”巫蝗眼见洞顶哗啦啦掉落石子,全都躁动起来,围着三人飞转了片刻,猛地朝他们发起攻击。
“啊!”云康只觉得脖子一疼,下意识抬手凝成一个真气团,朝着洞顶最后一个吊环猛轰过去,嘴里大叫道:“动手!”
——
第262章 山谷灯光
云康的脖子被巫蝗狠狠咬了一口,沈夺和葛风度也好不到哪去,纷纷中了巫蝗的招数。
云康大喊“动手”的时候,沈夺下意识用盾牌抵挡巫蝗,但丝毫没有用处,转眼间就被巫蝗咬了几口。
他正绷紧神经不知道如何应对,忽地听到“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旋地转,整个山洞翻转起来。
最后一个吊环被云康的真气团轰进了石壁里,立刻开启了通道里的旋动机关,洞顶出现一个巨大吸力的石窟窿,没等三人反应过来,已经被吸进了窟窿里。
黑漆漆的石窟窿里出现了一个螺旋形的通道,云康翻身掉进这个圆筒通道,只觉脑子嗡地一声响,想起来他们在山谷被申木桐暗算时,也是进了一个弯曲的滑道,跟这里面的情况非常相像。
那次他们从通道里一路滑出去,最后被摔到了硫石湖边,而这一回的通道显然更危险陡峭,转弯的地方几乎是上下垂直的,就算他们平安地滑到通道的尽头,也不知道是哪里。
一阵昏地暗,三个人在滑道里“嗖嗖”地往前冲去。
“砰砰啪啪——”葛风度从没经历过这样的滑道,身体无法保持平衡,跌得鼻青脸肿,手电筒砸在石壁上摔个粉碎。
沈夺见他翻滚着往下滑落,连忙抬手挥出盾牌,往两侧的石壁上猛砍过去,没想到石壁异常坚硬,连磁玄铁盾牌也无法嵌入石壁。
“丝丝——”盾牌和石壁产生剧烈摩擦,在黑暗中冒出一道道刺眼的金星,沈夺努力了几次,仍然无法稳住身体不下滑,盾牌发挥不出作用,只是在石壁上留下几道灰白的划痕。
云康比他们经历得更多,他滑入通道之后反倒镇定下来,头脑逐渐变得清醒,通道尽头不知道有什么危险,沈夺或许能够自救,但葛风度身上有伤,这么一摔一滑的,不跌得头破血流才怪。
所以当务之急是用绳子尽量拉住葛风度,云康想到这里,连忙拽进腰间的绳子,把自己跟葛风度死死绑在一起。
三人下滑的速度极快,在通道里“嗖嗖嗖”地往前冲,通道里充满了潮湿的水汽,四壁长满了青苔,伸手抓一把都是黏糊糊滑溜溜的感觉,根本无法稳住身形。
滑道比他们想象的更长,云康脑中一闪,回想起羊皮图纸上画的虚线,顿时明白了其中的奥秘。
这镶嵌了吊环的洞顶本来就是一个暗门,从这里启动机关,就会进入另外一个隐藏的空间。
他们自从进入巨大的石洞之后,一直找不到方向,在里面绕来绕去,虽然进了几个石室,但始终没有找到关键的宝藏之地。
紧接着他们遇到巫傀,然后无意间找到翼王存留的宝藏箱子,后来就是石洞里涨水,这才被迫找到了一条隐蔽的通道,最后在巫蝗的围攻下,阴差阳错地开启了另外一个空间。
这些事情一件连着一件,看似偶然发生,但云康总觉得里面有阴谋,好像一直有人逼着他们,不得不开启了机关。
云康这时无法确定是不是真有幕后黑手,但有一件事终于让他搞清楚了,整个防御工程的结构设计得十分巧妙,完整地分成两个独立空间。
一个空间是专门布置了九曲连环引水阵,引出地下水,日夜滋养大树里的那件神器。
另外一个空间才是真正的藏宝地点,这个空间平时是独立封闭的,与引水阵之间并不相通,但是它们之间有一个相连的通道,只要开启机关,就能打开通道,从一个空间进入另一个空间。
脑中正想着这些,云康突然觉得腰间一松,系在腰上的绳子“啪”一声勒断。
葛二!
云康叫了一声,葛风度原本跟他用绳子栓在一起,这时候绳子突然断开,只见葛风度向下翻了一个跟头,下滑的速度更快,很快离开了他的视线。
这时情况危急,云康还没想到办法,忽地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似乎有汹涌澎湃的波涛翻滚。
通道的尽头露出一片朦胧的光芒,前方有一团雾气遮挡洞口,根本看不见洞外面有什么东西。
云康有一种不妙的预感,他连忙施出一道定身术的法诀,尽量稳住身体缓慢下滑,眼看葛风度已经滑到了洞口,两人的距离有几十米远,来不及出手相救。
他连忙喊了一声:“沈夺,用长鞭!”话音刚落,他就看见葛风度和沈夺两人,一前一后地冲出了洞口。
沈夺紧跟着葛风度一起滑下去,听见云康叫唤的同时,也听见了水流的声响,他反应极快,立刻挥起长鞭朝葛风度甩去。
这时两人已经从滑道里冲出来,但是下滑的力量极迅猛,惯性力道一时难以停下来,只见一片亮光出现在眼前,前方传来哗啦啦的流水轰鸣声。
“嗖!”沈夺的长鞭缠住葛风度的一条腿,而这时葛风度整个人扑向前方的断崖,半身已经掉到悬崖下,单腿扯着长鞭倒挂起来,但向下冲的力道却没有减弱。
沈夺被他往前猛地一拉,下滑的身形无法稳住,整个人也猛地朝断崖冲过去。
此时云康刚好从通道里滑出来,一看他们两人都掉进断崖里,想也不想,立刻纵身向前跃出去,他身形在半空中使出一招定身术,同时双手拉住了沈夺的一只脚踝。
定身术是修仙者常用的一种法术,如果云康修炼到金丹期的境界,用一招定身术就能把三人一瞬间定住。
但他重新修炼没多久,目前才升级到炼气四层,根本没法施展出定身术的真正用处,但勉强能把自己的身形稳定下来,阻止下滑的力道。
“噗通!”云康刚拉住沈夺的脚踝,整个人就重重地摔在地上,他顾不上五脏六腑摔得直抽搐,连忙伸脚勾住断崖边的一块岩石,在最后的关键时刻,总算稳住了身形。
三人好像一串糖葫芦,一个拉住一个的脚,全都倒挂在断崖壁上。
云康这时才看清楚,眼前是一个空旷开阔的巨大山谷,两侧都有嶙峋陡峭的断崖,翻腾涌动的流水就在断崖的下边。
此刻他们三人脑袋朝下,身体在断崖边不停地摇晃着,眼看着下面翻腾的浪花,有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断崖之间雾气缭绕,很快出现了一大片耀眼的灯光,光线从左到右快速移动,在山谷的上方扫来扫去。
这让云康感到十分惊讶,这山谷辽阔隐秘,有一种久远旷古的感觉,连草木岩石都十分苍茫幽深,就算这时突然蹦出来一个上古神兽,他都不觉得奇怪,但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山谷里竟然有灯光,而且还是非常现代的高科技探照灯。
一道探照灯的强光落在葛风度身上,葛风度抬手挡住双眼,向上方大声叫喊道:“云康,沈夺,下面好像有很多人,你们把我放下去。”
他的身子下方是一块岩石平台,沈夺的长鞭一松开,葛风度就落到岩石平台上。
紧接着沈夺也跟着滑落下去,等到云康最后一个来到石台上,才发现有十几个都在看着他。
这些人的目光似笑非笑,看起来有点不怀好意。
岩石平台的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山洞,一群人站在洞口,有的吊儿郎当叉着腰,有的双手抱肩,对他的出现并不觉得惊讶,好像早就在意料之中。
为首的人语气嘲弄地笑道:“我们在这里恭候大驾多时了,本来以为你很快就能找到这里,没想到这么慢。”话的人正是申木桐,他嘴角一撇,露出轻蔑的目光。
云康咬了一下牙,简直对申木桐深恶痛绝,这时心里也有点郁闷,怎么又碰上这个家伙了,仙城飞升的时候怎么没把他摔死呢。
此时云康最不想看见的就是申木桐,他冷笑了一下,道:“这就叫做缘分深似海,拆也拆不开。咱俩这密切关系,真是不清道不明,一时不见都想得慌,巴不得赶紧凑到一块。就这里面的明争暗斗,你死我活,绝对可以写一本恩怨传奇录了。”
着,他没看申木桐一眼,直接走进山洞去。
唐家兄妹也都在场,正指挥着一群武者往对面的断崖上搭设绳索吊桥。让云康没有料到的是,江谨竟然也在山洞中。
江谨躺在一个睡袋里,手臂上绑着几道绷带,一道道血迹渗出来。云康见他脸色苍白发灰,十分憔悴,显然受伤不轻。
江谨一看见云康走进山洞,就冷笑道:“你一定以为我死在大水中了,实在遗憾啊,让你失望了。”
他的目光中闪出一道阴森之光,继续道:“既然你不愿意跟我合作,我就找其他人,这个世界除了你云康之外,还有很多能人高手。”
他这些话莫名其妙,让人无法接口。
跟申木桐相比,江谨的段位太低了,云康都懒得理他,于是轻描淡写道:“是啊,我真的太失望了,丫的你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活着出来了。”
江谨这个人自视甚高,有时候真把自己当成重要人物,其实他究竟死不死活不活,云康压根就没在意过,都是他自己想多了。
完这些,云康不管江谨气得脸色铁青,直接往山洞里面走,去看葛风度和沈夺。
他们两人坐着一个角落里休息,葛风度脸上多了几块淤青,脖子上被巫蝗咬了几下,但没有受更严重的伤。
这时葛风度自己也庆幸,如果不是云康及时开启了通道机关,他这条命就捡不回来了。
云康检查一下葛风度胸口的刀伤,有点发炎的迹象,于是给他吃了一颗药丸,重新包扎了一下。
葛风度失血过多,这时候放松下来,躺在睡袋里很快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沈夺坐在火堆旁边,把身上的湿衣服烤干,低声对云康道:“你看这些人,到底在忙活什么?”
山洞里的人一团忙碌,云康转头看去,见他们的设备非常齐全,到处堆着一捆捆的电线,手机、对讲机、笔记本电脑,还有一台型发电机,而且连锅碗瓢盆都搬进来了。
——
第263章 吊桥
云康转头打量山洞,他不得不佩服申木桐神通广大,这家伙一定早就知道这里的秘密,所以比他们先到一步。至于申木桐从哪里进入这个山谷的,还是个未解之谜。
这时沈夺指着山洞里的一些器材道:“这些好像都是剧组里的东西,我在片场见过那个三脚架和探照灯。”果然,云康一看那些应急探照灯、防抖摄像机、三脚架子、还有一些广角镜头、红外线镜头,都是拍摄《八仙漫途》剧组里用的器材。
他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剧组里总是丢东西,导演因为这事还大发雷霆,原来这些器材都给他们搬到山里来了。
看来剧组进入八仙镇拍戏的时候,唐家兄妹就策划着往大山里搬运器材,而且雇佣了几拨武者,跟他们里应外合,剧组拍摄了一个多月,他们把片场的器材偷出来,就像老鼠搬家一样,一点点搬运到这个山谷里。
云康抬头向山洞外面看去,只见唐尧兄妹二人正忙着指挥武者。一群人往山谷对面的崖壁上搭建吊桥,他们先用强力绳枪把一根绳子射到对面,把绳枪的铁钩子缠到一棵树上,然后派出两名武者,从水中摸着绳子过河,再将两根铁链带过去,找两棵大树将铁链和绳子固定在一块,最后往铁链上一点点铺设木板,简易的吊桥就算搭建好了。
这时唐离站在靠近断崖石台的地方,身穿一件橘黄色的救生衣,短发有些凌乱,一脸的忧郁表情。
她一边看着武者们往铁链上用绳子固定木板,一边不停地瞅着手表,焦急地催促道:“你们快一点,时间不多了。”她的表情非常着急,恨不得让人赶快把木板吊桥铺好,然后第一个冲到对面的崖壁上去。
唐离身后站着两名武者,肩上都扛着一架摄像机,把搭建吊桥的全过程都录制下来。
唐尧和申木桐站在石台的另外一边,两人不时地用手指比划着,看样子是商量怎样渡到山谷对面去。
云康对他们的反应很是奇怪,这边的洞口距离对面的崖壁足有两百米远,对岸弥漫着白茫茫的雾气,隐约能看见郁郁葱葱的树木,乍一看去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他们为什么非要去对岸?
云康刚才观察过这里的环境,总的来,他们现在身处一个几乎封闭的山谷中,而且这个山谷隐藏在巨大的防御工事里。也就是,这里在很多年前就形成了规模庞大的然洞穴,后来被人开发利用,借助然险地的优势,建成了一个人工的防御工事。
山谷上方有一条然石缝裂痕,从他们的位置距离谷顶至少有数百米,所以那条缝隙看起来好像一根弯曲的细线。云康根据目测距离判断,那条石缝的真实宽度应该有十米左右,只是因为他们离得太远,才看着是一条细缝。
除了那条石缝以外,这个山谷几乎是完全封闭的,如果想要离开这里,从谷顶上的石缝爬出去不太现实,那么就只能走水路,顺着山谷下方湍急奔腾的水流出去。
唐家兄妹和所有武者都身穿救生衣,他们似乎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如果出现突发的意外情况,随时可以跳入水中逃生。
云康唯一猜不透的是,申木桐和唐家兄妹为什么跑到这个堑之险的地方来,他们往对面的断崖上搭建吊桥,到底想要干什么?难道对面有他们要找的宝藏?
想到这里,云康再也按捺不住,立刻从吞龙戒里取出符箓阵盘,他自从进入大方诸山的洞穴里,就一路追寻鄢茯察的踪迹,还没有机会把阵盘取出来查探附近有没有宝物。
阵盘刚放到手心里,上面的两根指针就疯狂地转动起来,“嗖嗖”地转了几圈之后,咔一声轻响,两根指针重合一起,全都指向山洞对面的断崖。
果然有好东西啊,云康眼睛一亮,他把符箓阵盘收起来,紧接着盘膝而坐,闭上双目,捏着道诀运起丹田的真气。一缕真气从腹内缓缓上升,一直打通奇经八脉,冲向了头顶的穴位,缓缓地注入识海中,然后一点点修复受损的神识。
云康浑身真气充盈,很快察觉到从山洞外面飘散而来一缕缕精纯的灵气,虽然这灵气十分稀薄,但他仍然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这些灵气是从山谷对面飘来的。
看来这趟没白折腾,他心中一阵暗喜,这就叫做得来全不费功夫,等申木桐他们铺好了吊桥,倒可以趁机溜过去看看,没准就有一大堆灵石等着他。
符箓阵盘对然灵气最为敏感,除了灵气以外,还能探查巫灵王当年隐藏的宝藏,指出宝藏的确切方向和位置。
云康慢慢吐气收功,然后睁开双眼,顿时感觉一阵神清气爽,郁闷的心情也一扫而空。
根据以往的经验判断,山谷对面隐藏的东西,应该是灵石一类的修仙矿石。虽然他的吞龙戒里已经囤了一堆灵石,暂时并不缺货,但灵石这东西是修炼升级的必备物品,当然是囤得越多越好。
他是一个修仙者,绝不会嫌弃灵石太多。
——
第264章 帐篷里的神秘人
云康心里有了打算,就跟沈夺商量了一下,如果申木桐他们搭建好了吊桥,一定会很快采取行动,到时候他们也趁机跟上去,万一看情况不对劲,只要尽快回到山洞,然后回头斩断吊桥的绳索,就能把申木桐阻隔在山谷对岸,让他们三人有充足的时间安全离开。
目前计划虽然这样安排,但实际的情况肯定不会太顺利,而且云康还担心两件事情,一是葛风度身上有伤,这时躺在睡袋里昏睡不醒,怎么带他离开山谷险地,这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这一路葛风度接连受到攻击和惊吓,身体损伤几乎已经到了极限,再折腾下去,他的命恐怕真的保不住。
不过葛风度的命硬,遭遇了几次巫蝗都没死,他手下的特遣队员全军覆没了,他还是能顽强地活下来,这也算一件神奇的事情。
还有一个大麻烦就是鄢茯察,他们在洞穴中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一点踪影,云康甚至怀疑鄢茯察是不是还在防御工事中,如果他已经被冒牌巫灵王带走了,他们继续留在这里找人,也丝毫没有意义。
但是沈夺不同意放弃,虽然鄢茯察究竟发生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但他们还得尽力去找。
不过云康也想清楚了,他告诉沈夺,如果到了山谷对面之后,不定会发现蛛丝马迹,找到一些新的线索,到时候再集中精力救回鄢茯察也不迟。要是真的一点消息也没有,最后也只能放弃,等他们安全离开山谷之后,总有机会再回来。
毕竟他们这次来大方诸山,事先没有完备的策划,什么也不知道就莽撞行事,结果就是事事被动,让申木桐这些人牵着鼻子走。如果下一次再来,绝对不会这么一头雾水,两眼发蒙。
云康跟沈夺商量之后,两人制定出一个简单的行动计划,等一会先由云康到山谷对面去查探情况,沈夺留在山洞这边做接应。一边照顾葛风度的伤势,一边负责观察武者的动向,还能随时准备抢夺救生衣,掩护三人全速撤退。
两人安排完计划,各自放松下来休息,就等着时机一到采取行动。
这时云康看见山洞深处的角落里支着一个帐篷,里面隐约有泛黄灯光,一个模糊的人影投射在帐篷上。
那人影弯曲着身子,一动不动地坐在帐篷里,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云康一看见这个身影,心里就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总之就是很不舒服。
他朝沈夺使一个眼色,沈夺立刻警惕起来,抬头也看见了那个帐篷,他盯着看了半晌,又转头打量一下山洞,皱起眉毛,低声道:“这里所有人都用睡袋,偏偏有人搭了帐篷,真是挺奇怪的。”
申木桐手下的这些人都是武者,本来就身强体壮,在野外露宿都不是问题。而且他们带着装备来山谷,器材设备非常庞杂沉重,所以没有多带帐篷,就连唐离这个女孩也用睡袋。
这就有意思了,云康露出玩味的神色,在山洞里架起一顶帐篷,看上去还真的挺扎眼,难不成里面有什么重要的大人物?
云康和沈夺对视一眼,然后冷哼一下,道:“我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
着,云康起身走过去,没想到两名武者突然从旁边站出来,都是一脸神色不善,伸手拦住了他。
云康更觉得好奇,冷笑道:“怎么,你们在帐篷里藏了仙吗,让人看一眼都不行?”
两名武者的实力在云康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他如果想过去看一看究竟,在场的这些人谁也拦不住他。
两名武者互相使一下眼色,其中一人慌忙跑出山洞去通报申木桐,另外一个武者对云康干笑道:“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你最好老老实实待在原处别动,免得让我们作难。”着,他嘿嘿一声阴笑,从腰间拔出一柄手枪,将枪口对准了云康。
这些武者一直跟随唐家兄妹,他们见识过云康的身手,而且也听闻他的本事,所以不敢轻易放松警惕。
这武者虽然不够精明,但头脑也不傻,他知道对付别人用拳脚功夫就能搞定,对付云康的话,不仅要动心眼谨慎防范,还必须用现代武器才能镇住他。
他咳嗽一声,拉开手枪的保险栓,冷冷地盯着云康的脸,道:“你不要乱动,心枪走火。”
云康一看武者把手枪都拿出来了,而且满脸紧张地瞪着他,就更觉得事情不简单。
不过这场面有点滑稽,武者用手枪对付修仙者,怎么都挺可笑的。一把破枪不能奈何他,云康丝毫都没当一回事,但是帐篷里到底藏了什么人,这个谜底让他心里直痒痒,必须解开才行。
这时唐离从山洞外面进来,脚步声“啪嗒啪嗒”地响起,云康一看正主来了,也不用跟这武者一般见识,于是抬手伸出去,转一下腕子,将武者的手枪夺过来,淡然道:“以后不要随便用枪指人,这样做很危险,你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着手腕一抬,用枪口抵住武者的脑袋,那武者根本没看清云康怎么出手的,脑门上就突然多了一把枪,惊得他脸色发白,肌肉直抽搐,一句话也不出来。
“云康,别开枪!”唐离惊呼了一声,她看见云康用手枪抵住武者的脑袋,连忙快步奔过来。
云康冷笑一下,手腕抖了两抖,“喀喀”将手枪的弹匣和枪栓都拆卸下来,随手把子弹和各种零件洒落在地上,他转头对唐离道:“你放心,我不会在这里开枪杀人。不过我很想知道帐篷里是什么人,希望唐大姐能告知一二。”
他跟唐离没什么仇怨,但两人似乎也很难成为朋友。
唐离走到他面前,抬手一挥,让呆若木鸡的武者马上离开,然后她用手指撩一撩鬓边的碎发,低头咬一下嘴唇道:“你如果真想知道,我可以让你去看一看。”着就往帐篷走去。
云康没想到唐离这么干脆,感觉有点意外,于是跟在她后面,走到了帐篷口,立刻就闻到一股血腥气味。
唐离深深呼了一口气,抬手将帐篷的帘子掀开,探头向里面的人问道:“这么久了,情况怎么样?”
坐在帐篷里的一个人转头看她,脸色十分憔悴灰白,摇头道:“还是没有反应。”他的语气疲惫而且十分失望,接着叹一口气,继续道:“唐姐,你们真的有办法吗?”
云康站在唐离身后,当帐篷帘子掀开的时候,他一眼看见坐在里面的人,登时就愣住了。
他脑袋有点发蒙,怎么都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个山洞里遇见姜戎战。
几不见,姜戎战似乎苍老了十几岁,他盘腿坐在帐篷里,双手搭在膝盖上,手背上贴着医用胶带和纱布。
帐篷里还躺着一个青年人,面色苍白得可怕,一只手上扎着输血吊针,帐篷顶上挂着一瓶血袋,输液管里流着鲜红的血液,那青年人正在输血。
云康仔细看那青年人的脸,顿时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看见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曾经在照片上见过的。这青年人此时平躺在帐篷里,身穿一套整齐的西装,衬衫上系着一个精致的领结,浑身散出古龙水的味道。
云康倒吸一口冷气,这是姜墨。
——
第265章 尸体重生
在帐篷里突然看见一个最不应该看见的人,不对,应该是看见一具不该看见的尸体,这让云康大吃一惊。
他怎么也没有料到,这些人竟然把姜墨的尸体搬到山谷来,更让他觉得惊悚的是,姜戎战还一本正经地给死了两年多的儿子输血。
这件事简直匪夷所思,云康惊骇地看着姜戎战,脑中的各种思绪都混做一团,原本姜墨这个人与他素不相识,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这子是姜戎战的儿子,曾经是一个纨绔阔少,来八仙镇拍纪录片,莫名其妙被人害死了,起来也是他自己倒霉。
姜戎战老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云康作为一个旁观者,最多也就是表示一下同情心,但他对姜戎战真没什么好印象,所以连同情心也欠奉了。
这样一来,云康对姜墨更是没有什么想法,他来八仙镇为了寻宝,而且剧组里各种势力的斗争,鄢家父子神秘莫测的血统,几派武者参与其中,还有翼王的后人,巫蝗巫傀蝙蝠这些古怪东西,让云康满脑子乱成一锅粥。
他现在想的事情就是赶紧找到鄢茯察,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等他回到公司之后,一定要找南宫国胜那老子问一问,这一趟八仙镇寻宝,他们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所以云康完全没有想过,整件事可能跟姜墨有关,这时候他看见姜戎战坐在帐篷里,一脸忧愁地给儿子输血,顿时有一种震撼的感觉,隐约觉得这件事才是整个寻宝过程的关键所在。
云康的脑子嗡嗡地响个不停,姜墨尸体的事情虽然诡异万分,但似乎跟他有什么牵扯的关系,只是他一时反应不起来。
他突然回想起一件事,姜戎战曾经告诉过他,姜墨的尸体一直放在地下室,后来有就丢失了,被一群神秘人用飞机转运到大西南。
因为这件事情,姜戎战当初还请求云康帮忙,让他协助寻找儿子的尸体。
那时候云康在剧组忙着拍戏,根本抽不开身,而且他对姜戎战的意图和目的表示怀疑,当时根本不相信这老油条的话。
试想一下,有谁会为了一具丢失的尸体千里迢迢寻到八仙镇来,而且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尸体找回来,这不是脑子灌水了吗,简直比编瞎话还让人难以相信。
不过此时云康亲眼看见姜墨躺在帐篷里,所以再回想起以前的事情,对姜戎战的话不得不信。
姜戎战真是来八仙镇寻姜墨的,他历经千辛万苦把儿子找回来,其实也只是一具死人的尸体罢了。
姜墨直挺挺地躺着,口鼻完全没有呼吸,云康根本不必上前探他的脉搏,也能确定他就是一个死人。
但这尸体有点奇怪,死了两年多的人,身体没有一点腐烂的迹象,而且皮肤洁白干净,神色表情和面部肌肉都跟活人一样,没有萎缩,更不扭曲变形。
姜墨就好像安安静静睡着了,如果不是他的脸色异常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云康都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用了龟息功假死。
为了慎重起见,云康连忙上前一步,他让唐离让开,然后钻进帐篷里,伸手去摸姜墨手腕的脉搏。
他的手指一伸上去,立刻感觉到一股冰冷,这百分之百是一具尸体,而且已经死了很久。
云康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用真气探入姜墨的经脉当中,发现血管里竟然还有一些血液,只是凝固了很长时间,完全没有一丝鲜活气息。
他抬头仔细看姜墨的脸,轮廓清晰的面孔,双眼细长,五官还算端正,虽然称不上是英俊生,但也有一种公子哥的俊朗。
姜墨的手背上插着一根输血管,血液根本输不进去,从针头的地方流出来一些血滴,染红了帐篷里铺的麻草垫子。
“你儿子是个死人,这件事你是知道的。”云康抬头问了姜戎战一句,他不知道该怎么,总之姜戎战给儿子尸体输血这件事,实在太过诡异,让人无法理解,八成是这老家伙有心理疾病。
姜戎战的脑子曾经被姜万的阴魂占据,他神智失常,住进精神病院,这时候弄个死人尸体来输血,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只是这事做的太离谱,而且唐家兄妹肯定知道这事,云康纳闷的是,他们怎么都跟姜戎战一样,脑子不正常了吗?
没想到姜戎战抬头看他一眼,郑重点头道:“我知道,他已经死了两年多。”着他双目微垂,眼神盯着姜墨,一动也不动。
帐篷里微弱的灯光照在姜戎战的脸上,隐隐露出一丝微笑,道:“但是我很清楚,我儿子一定会复活重生!”
他面对着一具尸体露出笑容,这场面不仅惊悚,而且有些阴森。
云康勉强咽了一下唾沫,心里非常不舒服,他这时想起一件事情,唐家兄妹为什么会跟姜戎战凑到一块?难道两伙人只是偶遇?
他觉得不太可能,于是转身问唐离道:“我很好奇,你跟姜墨是什么关系?”
唐离咬一咬嘴唇,沉默了半晌,然后摇头道:“我不认识他,不过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都是为了复活重生。”
云康听她这样一,顿时灵台一亮,追问道:“是你们把姜墨的尸体偷出来,用专机运到了八仙镇!”
事情到了这样的地步,情况已经很明显,唐家兄妹和申木桐忙活这么多事情,就是为了姜墨。
唐离点一点头,露出一个很坦然的表情,道:“你猜的没错,是我们把他弄过来的。”
云康转头看一看姜墨,又瞅一眼唐离,冷笑道:“你们一定是发现姜墨死了那么久,尸体却没腐烂,所以觉得奇怪。历史记载八仙镇是一座仙城,不但有人在这座仙城中飞升成仙,而且还有能死而复活。姜墨当初在八仙镇被人杀了,死了之后尸体却不腐烂,这恐怕跟这里的秘密有大关系。”
唐离并没打算隐瞒什么,笑一笑道:“云康,你的确聪明,差不多都让你猜对了,我们做了这么多事,就是想让姜墨复活。”
她转身朝山洞外面看去,嘴里喃喃道:“我爸爸和梁哥就是在那个山洞出的事,还好我已经找到了重生石,如果姜墨能复活……”
话没完,洞外传来一阵叫喊声:“吊桥已经铺好了,快点准备一下,开始行动了。”
唐离脸色一变,露出激动的表情,连忙对姜戎战道:“快点,把你儿子抬到洞口去,我们送他到对面的山洞里。”着,她命两名武者进来,跟姜戎战一起把姜墨的尸体抬出去。
这一切变化太快,云康一时之间无法消化,唐离的重生石,到底是个什么宝物,真能让一个尸体活过来?
理论上是绝对不成立的,云康自己是修仙者,他知道一个人的生命除了身体以外,还有魂魄,在修仙界称为元神。
姜墨死了之后,元神也就破碎飞散了,除非是大能修仙者,可以将自己的元神寄存起来,有了合适的机会,找一个活人的身体占据进去,就好像重生一样,这叫做夺舍。
夺舍通常有两种情况,一是大能仙者用强大的元神力量夺去一个意志力很弱的人,把活人的身体抢占过来,然后用元神将这人的灵魂意识彻底消灭,完成了一次对活人的夺舍。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大能仙者的元神力量不够,所以只能暂时寄存在一个活人身体里,无法立刻完成夺舍的过程。等到元神慢慢强大起来,时机来临之后,再完全侵占夺舍身体。
第二种夺舍的时间通常要很久,有时候元神无法夺舍成功,反倒成为身体的一个长住客,这对身体也没有坏处,甚至能跟寄主沟通,成为寄主的附加元神。
也就是,寄主的身体可以养着元神,等这一代寄主死了之后,元神再重新寻找一个活人,一直等到完全成功夺舍。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跟姜墨扯不上关系。
姜墨确确实实已经死了,他不是活人,魂魄早已消失破散,只剩下一具身体而已,绝对不可能用夺舍的办法复活。
云康实在想不通这些,他忍不住跟着唐离出去看一下情况,只见姜墨被人抬到洞口的石台下方,有一名武者背上尸体,想从浮在水面的吊桥上走过去。
这时申木桐突然现身,阻拦武者道:“先不要过去,等那边发出信号再。”
他的目光瞅向山谷对面,只见乌云迷雾笼罩一片,刚刚派过去了两名武者,可是他们没有一点动静,似乎销声匿迹了。
——
第266章 要挟
对岸的大雾越来越浓重,笼罩在哗啦啦的流水上方,将整个山谷几乎完全遮盖起来。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种深深的寒意,空气中飘散着一股古怪的气息味道,似乎有点熟悉,但又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这种感觉让人很不好受,武者们站在山洞口附近,目光紧张地盯着对岸,此时气氛十分压抑沉闷,众人担心有怪异的事情要发生。
申木桐命人把探照灯打出最强光,霎时间所有的灯光都聚集在山谷对面的浓雾之中,在朦胧的光线之中,恍惚有一簇簇的东西在晃动,却没人能看清楚是什么。
云康转头观察周围的环境,他发现不仅所有武者都身穿救生衣,而且在洞口下方的石台边上停泊着三艘橡皮艇,足够承载二十几人。
看来申木桐早有打算,他把橡皮艇停在山洞附近,一旦发生不可预测的意外,就可以带着手下人及时撤退,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山谷下方的水流湍急,声响极其巨大,时而发出轰隆隆的波涛大浪,让人有一种不安心的感觉。
这时申木桐叫了一声:“都心,快往后退!”着,他自己疾速向后退去,武者们只觉得草木皆兵,紧张万分,突然看见申木桐已经退回到山洞口,连忙拿起武器,也跟着他一起向后撤退。
“嘶——”一声刺耳的尖叫,让所有人的汗毛都竖起来。
云康抬头一看,只见山谷对岸的雾气中出现一片白茫茫的影子,数十只人面蝙蝠在树木丛林中扇动着翅膀。
紧接着一声声尖利的嘶叫声传来,唐离吓得目光涣散,忍不住双手捂住脸,绝望地道:“完了,他们两人活不成了。”
话音刚落,两道白色身影纵身飞到半空中,众人连忙抬头看去,发现是两只巨大的人面蝙蝠,猛地用翅膀扇出两道疾风,吹散附近的浓雾。
人面蝙蝠在山谷上方盘旋,它们展开翅膀,爪子中各自抓住一名武者。
武者脸色发白,浑身是血,眼珠子凸出眼眶,惊恐的目光中渗出血痕,脖子上乌黑青紫,显然已经中了蝙蝠的剧毒,而且被人面蝙蝠吸干了浑身血液。
站在山洞口的武者们惊骇万分,忍不住向后退去,然后不由自主地举起冲锋枪,朝着半空中的人面蝙蝠“砰砰砰”开枪。
子弹犹如细密的织网一般,在空中来回“嗖嗖嗖”地穿梭,但人面蝙蝠的动作非常灵巧,它们的智商显然很高,看见武者们举枪瞄准,立刻振动翅膀,兴奋地叫了几声,很快飞回到山谷对岸的大雾当中。
“嘶——”两只蝙蝠发出一阵阵锐利的尖叫声,声音在山谷中环绕,久久不能散去。
人面蝙蝠飞到对岸的断崖边,紧接着它们爪子一松,将两个被吸干血的武者向下一抛,转眼掉落在湍急涌流的河水中,一个浪花卷动过去,连尸体都瞬间不见。
唐尧看到这一幅情景,忍不住喉结滚动两下,露出惊悚的目光,他转头对申木桐道:“我们该怎么办,对岸是人脸蝙蝠的老巢,谁过去都是送死。”
他们没想到有这么多蝙蝠聚集在对岸的洞穴中,看这种情况,永生石极有可能在蝙蝠洞的老巢里。
武者们都觉得后怕,他们领教过人面蝙蝠的厉害,知道那些蝙蝠不仅力气大,而且吸人血,獠牙上还带有剧毒。
他们这些人是吃了豹子胆了,居然敢往那边搭建吊桥,这时候走过去,肯定是死路一条。
所有的武者都不愿意去送死,姜墨本来就是一个死人,谁会为了他送掉自己一条性命。
武者受雇于唐家兄妹和申木桐,无非是为了求财求势力,但不至于要丢掉性命。
申木桐的眼睛眯起来,他盯着对岸的大雾想了一会,突然露出一个冷笑,转头对唐尧道:“我们既然来了,就一定有办法过去,这件事酝酿准备了这么久,不能因为几只蝙蝠就半途而废。”
着,他朝站在旁边的云康看一眼,道:“云康,这是关键时刻,应该你出马了。我的手下都难成事,所以这件事咱们最好精诚合作,只要你把姜墨送到对岸去,找到那块永生石,我们撤退的时候,帮你把特遣局的副队长一起带走,而且保证他安全离开。”
没等云康开口话,申木桐又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道:“这一次你跟我合作,保证你的好处更多,所以并不是我们占你的便宜。我早就调查过你跟特遣局的关系,虽然他们多次为难你,但你也不止一次救过葛风度的命。这次也是一样,你绝对不会让他死在这里。我的对不对?”
云康上下打量他一眼,心想这个家伙还真不要脸,明明是威逼利诱,还给他好处,不占他便宜。有句话得对,皮厚心黑不讲理,人若至贱则无敌,无耻之徒的就是申木桐。
他冷哼道:“我只能这么,你太自以为是了,而且高估了我的同情心。没错,我是救过葛风度,但我不喜欢有人用特遣局做筹码,来威胁我为他办事。”
着,云康转头瞅向山谷下的流水,这河水是离开山谷的唯一出路,虽然下面波浪翻滚,漩涡很多,看上去有些危险,但对他来不算什么障碍,所以申木桐提出的条件根本没有诱惑力。
云康接着道:“申木桐,到底你和我之间的恩怨还没解决,我这个人向来喜欢自由,也没什么英雄情结,如果我想离开这里,你根本也拦不住。你合作的事情,我完全可以不答应。”
此刻云康拒绝申木桐的条件,其实心中另有打算,山谷对岸他一定是要去的,只不过不想把主动权放在申木桐一边,更何况这子实在阴险,让他心里很不爽快,所以才立刻回绝,就是为了能争取更多的权利和好处。
至于葛风度的安危,云康这时候一点也不担心,因为还有沈夺在。如果双方真的对抗起来,以沈夺的武者身手,至少能抢到一艘橡皮艇,把葛风度送到安全的地方。
所以,申木桐的威胁利诱对他来,不算什么厉害的砝码。
气氛变得有些紧张,唐离目光焦急地看着云康,刚想开口话,却被唐尧拦住,他上前一步,对云康道:“兄弟,咱们认识这么久,也算老相识了,以前也有过合作,如果这次你帮我们一个忙,你的恩德我们兄妹没齿难忘。”
唐尧话已经非常客气,以他唐家大公子的身份,几乎从来没这样恳求过任何人。而此时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在云康面前放下身份架子。
云康很不习惯唐尧这样跟他话,其实他跟唐家兄妹以前一直是相同的立场,而且也很对脾气,所以大家还算是朋友。没想到这次来八仙镇,唐家兄妹变得十分古怪,故意躲避疏远他,这才把关系闹得很僵,相处起来非常尴尬。
正所谓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云康并不是非要咄咄逼人,他看了唐尧一眼,道:“你请我帮忙的话,这些事都好商量,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到底让唐尧答应什么条件,他并没想清楚,这时候只是漫要价而已。
唐尧脸色微微一变,问道:“你想要什么,不妨出来听听。只要我们唐家能办到的,我一定答应你的条件。”他脸上满满的胡子茬,头发也乱蓬蓬的,双眼布满血丝,显然精神非常紧张,而且疲惫异常。
云康先不话,他转头看一看姜戎战,目光在他们脸上来回逡巡,半晌道:“我的条件就是,你们把所有的秘密都出来,究竟为什么来八仙镇,为什么要现场录像拍摄。你不要告诉我是为了拍摄《探宝》的电视节目,我不信你们的这一套。”
山洞口搭设了两架录制画面的摄影机,所有的行动都被完整拍摄下来,这件事非常奇怪。
云康回想起来,当初他们去仙翁洞的时候,唐家兄妹也是带了一支拍摄的队伍,不仅所有人都是武者,而且他们还扛着摄像机,不管多么危险都要拍摄。
那时候唐离的借口是拍摄《探宝》节目,但云康知道,他们拍摄的内容并没剪辑出来,也没在电视台公开播放。
所以拍摄《探宝》节目全都是胡八道,如果在致命危险的情况下还要录制节目,那就是拿生命在开玩笑,也太敬业得过头了。
果然云康完这些条件,唐尧的脸色更加难看,这时唐离咬一咬嘴唇道:“这件事将来我一定会告诉你,只是现在时机未到,你相信我。”
姜戎战一见这情形,立刻上前道:“云康,我可以答应你,这件事结束之后,我把姜家有关的一切秘密都出来。”
他抬腕看一看手表,有些焦急地道:“时间不多了,如果等到亮,事情就更麻烦,你把我儿子姜墨送到对岸去,我可以陪你一起过去。”
云康见条件谈得差不多了,可以见好就收。反正他是漫要价,没指望对方立刻答应。
这时姜戎战提出一起去对岸,正中云康下怀,于是他点头道:“好,我把你儿子送过去,你负责断后,万一有蝙蝠过来袭击,就一枪崩了它。”让姜戎战跟着他一起过去,不仅可以干扰人面蝙蝠,关键时刻能当个挡箭牌的,而且如果申木桐有什么异动,姜戎战父子也能作为人质。
想到这里,云康朝申木桐道:“给他一把武器,让他跟我一起过去。”
立刻有武者送来一把手`枪给姜戎战,没想到申木桐抬手阻拦,笑道:“云康,是你自己一个人送姜墨过去,姜戎战还有别的任务,他不能陪你一起去。”
云康顿时有点恼怒,冷哼一声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去。反正我跟姓姜的非亲非故,他能不能复活跟我有个毛关系!”
“哈哈——”申木桐仰头笑起来,表情十分夸张,对云康的话极尽嘲弄。
云康恼羞成怒,看他那一副可恶的嘴脸,恨不得一拳打过去,砸扁这家伙的鼻子。
他正捏紧拳头,只见申木桐停住笑声,目光略带轻蔑的神色,对他道:“云康,你的没错,你跟姜墨一点关系也没有。但是鄢茯察呢,他此刻就在山谷对岸的蝙蝠洞老巢里,你也不在乎吗?”
鄢茯察!
云康头皮一紧,脸色顿时变了,立刻喝问道:“你什么?鄢茯察在山谷对岸?”
申木桐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头对武者道:“你们把姜墨带过来,让云康背他过河去。”
——
第267章 飞蛾扑火
云康身上背着姜墨的尸体,走过摇晃的吊桥时,脖子上的冷汗都流下来。
周围笼罩着一团团的白色大雾,四处都是阴森森的,吊桥一摇一晃,云康使用了定身术稳住身形,才勉强能从简陋的吊桥上走过去,但即便如此,脚底下也好像踩着棉花团一般。
此刻他看不清对岸的情况,而回头看去的时候,发现来路也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如今的情况,是进也困难,退也不能。云康心里暗骂一声,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背着姜墨往前走。
在这么诡异的气氛里,身上背了一具尸体,不管对谁来,都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
幸好这吊桥不算太长,云康加快脚步,不一会就走到了对岸。
郁郁葱葱的树林生长得极为茂盛,眼前出现一条很不明显的径,云康警惕地向左右看看,却没发现人面蝙蝠的踪影。
似乎这些蝙蝠发现有人过来,都瞬间隐藏起来,有可能在暗中伺机而动。
云康猜不透这些人面蝙蝠玩什么套路,他倒希望蝙蝠刚好出去觅食,这时候不在洞穴里,那就少了很多麻烦。
不过他没有闲工夫细想那么多,眼下最重要的事不是对付蝙蝠,而是把姜墨送进前方的洞穴中去,找到那个什么永生石,然后把鄢茯察救出来。
申木桐的话应该不是开玩笑,云康这时候才真正明白,怪不得那子一直有恃无恐,就因为手中有鄢茯察这张王牌。
到底都是云康身上有软肋,关键时刻被申木桐以鄢茯察作为要挟,他就只能乖乖地把这尸体背过来。
这种感觉让云康非常不爽,以后再有什么行动,绝对不能带着鄢茯察这个熊孩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自己本事不行还要连累别人。
想到这里,云康心里做了决定,等他安全离开山谷,一定要列出一张名单来,把鄢茯察、葛风度这些人的名字都写上,每提醒自己,千万不要跟这些倒霉蛋合作。
“嗖嗖嗖——”一阵旋风从面前吹过去,云康猛地一惊,连忙收回思绪,警惕地监视着树林里的状况。
这里的树林由于特殊的环境影响,树木花草都长得奇形怪状,弯弯曲曲的树干好像一条条变异的虫子,让他看着浑身发毛。
旋风吹过去之后,再也没有动静,四周是死一般的沉寂,浓重的雾气缭绕身边,如果不是传来哗啦响动的河水声音,这种感觉就好像进入了梦境当中。
还好一路上畅通无阻,云康不敢在树林中过久停留,他快速向前走了两百米左右,抬眼就看见一个洞穴。
洞穴的四周长满了杂草,足有半人多高,草叶上散发出一股股酸臭的气味。云康皱起眉头,这里是人面蝙蝠经常活动的地方,没准洞穴里住着一只蝙蝠王。
从洞穴里散发出一缕淡淡的柔和光线,这光线看起来很不正常,是幽绿色的,并不刺眼,而且隐约透出一股寒意。
云康觉得很奇怪,他第一眼看见光线的时候,立刻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紧接着脑海中出现一幅画面,这洞穴里住着一个人。
他摇一摇头,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这么想。这洞穴里住的应该不是人,而是人面蝙蝠才对。
脑中又浮现出一只黑色蝙蝠,尖脸獠牙,浑身穿着黑色斗篷,用帽子遮住半张脸。那黑蝙蝠如果不是长了一对翅膀,单从外形看去,几乎就跟人一模一样。
云康心里冒出一个疑问,它到底是人面蝙蝠,还是一个人变异成了蝙蝠?
脑子里迸出乱七八糟的想法,让云康自己都无法控制,很快引起内心的慌乱和紧张。
怎么回事,这洞穴一定有问题。
还没进到洞穴里,云康已经决定自己思绪飘渺,无数画面一幅幅地涌入脑子里,根本无法掌控。
他努力镇定下来,让自己集中精力,这个洞穴不定就是黑蝙蝠的老巢。这黑蝙蝠身上有些妖气,搞不好会些巫咒法术。所以一定要警惕,千万不能着了它的道。
想到这里,云康抽出一柄匕首,蹑手蹑脚地走进了洞穴。
洞穴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幽深,他刚一走进去,抬起头就看见洞中一片幽绿色的亮光,光线虽然不是特别强烈,但是足以照亮洞中的每一个角落。
洞穴中间放着一块圆形的碧色玉石,形状好像一个大磨盘,绿光就是从玉石上散发出来的。
玉石磨盘上坐着一个人,脑袋低垂着,浑身一动也不动,好像昏睡了一样。
“茯察!”云康一眼就看出这人是鄢茯察,他叫了一声,急匆匆跑过去,先把姜墨的尸体解下来,放到玉石磨盘上,然后伸手去扶住鄢茯察。
鄢茯察的脉象很平稳,气息稍微有些虚弱,云康伸手探住他的脉搏,用真气一股股灌入进去,打通他的奇经八脉。
真气在鄢茯察体内游走了一圈,云康探了半晌,发现他并没受伤,只是晕晕沉沉地醒不过来,应该是被人用了药物。
鄢茯察的特殊体质,体内有一滴聚灵翠,用聚灵翠的功能没准就能唤醒他。云康想到此处,马上从吞龙戒中取出两块灵石,放入鄢茯察的左右手中,然后运起一股真气,从他的灵盖直接灌入进去。
很快两颗灵石受到真气的召唤,慢慢生出浓郁的灵石,沿着鄢茯察手掌的经脉一直注入体内。
鄢茯察虽然昏迷不醒,但他体内的机能被灵石和真气调动起来,丹田中的一滴聚灵翠立刻变得活跃,疯狂地吸收着灵石中的灵气。
“呼呼——”
一股股灵气猛烈地灌入鄢茯察的身体里,他体内的聚灵翠聚集越来越多的能量,渐渐影响了洞穴中的阴阳气息。
云康惊讶地发现有两股气流在空气中旋转,迅速聚成强大的灵气力量,冲击着洞穴中四面石壁,发出轰隆隆的巨响。玉石磨盘也发出一道道幽绿色的强光,似乎在迎合聚灵翠的力量。
“嘶嘶嘶——”
一阵阵蝙蝠的尖叫声从洞穴外响起来,云康暗叫不妙,人面蝙蝠回巢了,它们一定是感受到灵气变化,所以才迫不及待的聚拢过来。
动物容易被灵气吸引,人面蝙蝠更是敏感,洞穴中的灵气变得无比充盈,引得人面蝙蝠都兴冲冲地朝洞穴扑来。
“当!”云康拿出一块阴极盾牌,另一只手握紧匕首,将进到洞穴里的一只人面蝙蝠劈成两半。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蝙蝠涌进来,一只只前赴后继,即便前面的被砍成几段,后面的蝙蝠也没有退缩的意思。
云康目光一沉,咬紧牙冲进了一群蝙蝠里,挥动着匕首,左右狂刺猛砍。
山洞的灵气越来越重,好像对冲的气流一般,撞在四周的石壁上,产生巨大的力道,只听“哗啦啦”的碎石被灵气击飞,瞬间卷入气流当中,惊起飞沙走石一般,碎石飞灰砸在云康脑袋上,让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但这些并不能阻碍云康痛杀蝙蝠,挥刀猛刺了一阵之后,再转头去看鄢茯察,见他还是一动不动地坐着,顿时心急如焚。
这子吸了这么多的灵气,搞得山洞都快崩塌了,却仍然没有醒过来。
此时洞穴顶上的石头簌簌砸落下来,露出一个巨大的深坑,顿时一道强光从深坑里照射了下来。
云康感觉一道刺眼的强光,连忙抬手挡住光线,他转身用匕首刺死一只人面蝙蝠,然后抬头向洞顶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怎么也没有料到,洞顶的深坑里镶嵌着一个圆形的白色玉石,闪着耀眼的光芒。
这是火精石,里面蕴含着巨大能量,不但能提升功力,而且可以对修仙者的神识产生影响。
他顿时恍然大悟,这巨大的火精石原来一直镶嵌在这个洞穴顶上,洞穴上方一定有可以产生光线折射的地方,把火精石的能量光亮折射出去,在夜间投影在空上。
所以那时候他们在仙城里,突然从乌云大雾中看见火精石的影子,就好像是一个圆圆的明月。
火精石是难得的修炼矿石,云康心里又惊又喜,这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他要寻找的宝物就是这火精石。
眼下他的神识严重受损,如果有了火精石用来修炼,那么就可以修复神识,还能让他迅速升级。
正想着这些事情,忽听人面蝙蝠发出“嘶嘶嘶”的惊惶叫声,这些蝙蝠习惯了黑暗,对强光异常敏感,尤其是这种蕴含灵气的火精石,顿时让它们的情绪变得不稳定,纷纷扑扇着翅膀,朝着洞穴顶上的火精石飞扑过去,动作十分疯狂。
云康看到这一幕,想起了飞蛾扑火,蛾子本来是怕火的,但偏偏不受控制,一定要朝火苗冲过去,最终浴火自`焚。
这些蝙蝠也一样,它们的智商再怎么高,终究比不上人有理性。火精石是至阳至刚的修炼矿石,但人面蝙蝠的血液是属阴性的,扑过去必定会送掉性命。
果然,一只只蝙蝠飞到火精石附近,发出痛苦的尖叫声,迎面被强光一照,“呼”地一下浑身着火,转眼间烧成一缕灰烬。
后面的蝙蝠虽然惊恐万分,但仍然锲而不舍地往前冲去,不到十分钟的工夫,洞穴中十几只人面蝙蝠全都被烧成碎渣。
“噗噗!”
鄢茯察手中的两块灵石全被吸干,转眼间变成废石灰烬。他的身体摇晃两下,往旁边一倾斜,整个人扑倒在玉石磨盘上。
云康见他面色红润,嘴角带笑,显然吸灵气吸得很满足,虽然此时还没有醒过来,但浑身灵气充盈,经脉中所有的沉郁和阻结全都打通,聚灵翠的力量也壮大了一倍。
云康见这子体能恢复,肯定是死不了,这才放下心来。
他赶紧把鄢茯察背在身上,趁着这时候没有更多的蝙蝠冲进洞穴,先把鄢茯察送回到对岸去。
他转头看了一眼洞顶的火精石,心想等到把鄢茯察送到安全地方,再回来取走这块火精石。
目测这火精石的直径有三米多,他的吞龙戒空间有限,放不下这么大一块矿石。
云康眉头一扬,想起南宫国胜送给他一个储物手镯,这东西跟吞龙戒的空间差不多,放一两块火精石还是很轻松的。
南宫国胜这老家伙,总算做了点好事。
他的储物手镯一直闲置着,里面放的三颗定时炸弹也用完了,这回终于能派上大用场。
——
第268章 永生石
云康带着昏迷的鄢茯察奔出洞穴,只见眼前的草木全都晃动起来,大雾一层层翻滚着,好像有什么东西搅动起来一样,瞬间将密林中的径遮盖得严严实实。
正在惊异之间,突然看见前方不远的地方闪出一个人影,披头散发,脸色灰白,伸出两只爪子一般的手指,朝云康猛地抓过来。
这人嘴里呜呜吼叫,声音凄厉而又恐怖,云康没看清楚是什么人,不敢轻易迎上去接招,他背着鄢茯察猛地转身避过这一爪,再回头定睛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原来这是已经变身的陶玥绫。
此时的陶玥绫完全没有一点女子的美态,浑身上下被火烧得发焦,一半的脸庞严重扭曲变形,呲着白森森的牙齿,这副巫傀的模样十分瘆人,云康差一点没认出来她。
这时候重新回想整件事情,顿时搞明白了,陶玥绫就是一件牺牲品。
云康已经猜到她大概被莫回音施过摄魂大法,跟雷傲的情况差不多,而莫回音显然受人指使,所以把陶玥绫弄到八仙镇来,时机一到,就让她变身活巫傀。
云康本来对陶玥绫并无好感,但此时看见她变成如此恐怖的巫傀,心中难免有一丝怜悯之情。
他心中庆幸,还好这时候鄢茯察没有醒过来,否则亲眼看见他喜欢的女神变成一个活巫傀,肯定承受不了这样的沉重打击,不定一辈子都有阴影。
陶玥绫拦住了云康的去路,“嘶——”一声刺耳的哨音传来,她立刻浑身抖动起来,显然受到了哨音的刺激,不顾一切地朝云康攻击过去。
云康连忙转身避过去,让他感到惊讶的是,当陶玥绫冲过来的时候,他闻见一股刺鼻的腐臭气味,好像正是从她身上发出来的。
这是一股死人的味道,阴森而又邪气。
山谷中被大雾弥漫着,对岸的探照灯无法射过来,四周的光线有些昏暗,云康定睛一打量陶玥绫,发现她的脸上似乎有一块块的青绿色斑痕。
不对,这肯定不是活巫傀,她脸上长了尸斑!
云康立刻意识到,陶玥绫其实早已经死了,然后被人施了摄魂法术,变成一个死人巫傀。就好像他在当初在仙翁洞里遇见的那些巫傀一样,都是行尸走肉,根本没有活人的思想。
既然是一个死人巫傀,就不必跟她多客气。云康冷哼一声,打起精神,挥出匕首朝陶玥绫的脖子刺了过去。
“呜呜——”陶玥绫嘴里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声音,喉咙“咯咯”作响,朝着云康发起猛攻。
两人的身影打作一团,快速朝吊桥的方向移动。
云康知道不能耽误时间,他要赶紧把鄢茯察送到对岸去,但是巫傀浑身刀枪不入,想要立刻把陶玥绫解决掉,也是不太容易的。
这时脚底下一阵剧烈的晃动,整个山谷似乎都摇晃起来,一条条石头裂纹从刚才的洞穴里蔓延而来。
云康隐约感觉到那个洞穴里有异常的动静,因为震动的力量过于猛烈,整个地面几乎像地震一般摇晃起来,只有火精石的能量可以造成这种情况。
他娘的,有人要动火精石!
云康的眉头一紧,顿时恶从胆边生,火精石是他势在必得的,决不能让人半路截胡去了!
他“砰砰”连踢出两脚,将陶玥绫踹得老远,然后朝吊桥上狂奔而去。地面摇晃得越来越厉害,很多碎石哗啦啦滚落而下,连续掉落进汹涌澎湃的河水中。
云康刚跑上吊桥,对面奔过来一个身影,大声叫道:“快点撤离,这山谷要崩塌了。”这人一边跑一边大喊,满脸焦急,正是前来接应他们的沈夺。
对岸的山洞中人头攒动,申木桐抬手一挥,带领手下快速登上了橡皮艇。他们事先已经准备好了,这时看山谷承受不住猛烈的震动,于是立刻开始行动,转眼间一群人全都撤得干干净净。
山谷两侧发出轰隆隆的巨响,无数的碎石混着烟尘滚落下来,纷纷砸进湍流的河水中。
沈夺冒着危险从吊桥跑了过来,从云康身上接住鄢茯察,大叫道:“对岸全是落石,已经回不去了,得赶快想办法离开。”
吊桥用几根绳子结了木板搭建而成,山谷两侧的石头一落下来,桥面发出咯吱咯吱的颤动声响,几块巨石砸在绳子上,顿时绷断了两根绳索。
眼看吊桥就要断了,云康目光一沉,扫视对岸的山洞底下还有一艘橡皮艇,立刻道:“那帮家伙还算有点良心,你带着鄢茯察先走,我还要去取点东西,咱们在山谷外面会合。”
完,拿出一根绳子,迅速把鄢茯察捆到沈夺身上。
“呼——”他身后猛地扫来一阵阴风,沈夺迎面看见陶玥绫偷袭云康,连忙瞪起眼睛,大叫一声:“心巫傀!”
陶玥绫挥动利爪刺向云康的喉咙,此时云康已经把鄢茯察交给了沈夺,身上再没有任何负担和顾忌,他猛地一转身,抬手狠狠掐住陶玥绫的脖子。
“咔嚓”一声脖颈扭成两段,紧接着他一脚将巫傀踢到桥下,瞬间被河水卷得无影无踪。
沈夺背着鄢茯察快速往吊桥对岸飞奔,这时桥面摇晃得厉害,空的大雾中突然现出一道道若隐若现的影子,云康连忙抬眼看去,顿时头皮一麻,这是人面蝙蝠。
他想冲过去救沈夺,却发现已经来不及,十几只人面蝙蝠在一个黑色蝙蝠的带领下,朝沈夺和鄢茯察猛地俯冲过去,扑扇着翅膀用力攻向桥面上的两人。
沈夺抬手挥动长鞭,他一心要护着鄢茯察,在吊桥上无法施展武力,被蝙蝠前后左右攻击,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几个回合就被蝙蝠打下吊桥,跟鄢茯察一起落入水中。
“沈夺——”云康大吼一声,连忙俯身向河里看去,只见两个人的身子被河水卷走,转眼间的工夫,已经朝着下游冲走。
云康心急如焚,鄢茯察昏迷不醒,沈夺如果再出什么事,两人铁定要把命搁下了。
他想要纵身跳下去救人,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阴沉的笑声,紧接着身后冒出来一个黑衣人影,对他道:“我等你很久了,你这么快就要走吗?”
声音好像飘在云雾中一般,若有若无,那黑衣人影看了他一眼,转身就朝洞穴方向奔去。
云康心头猛地一震,这声音有些熟悉,他以前在哪里听见过。
被这声音一搅扰,云康脑中的意识变得混乱起来,他总有一种感觉,这黑衣人影的事情非常重要,如果不解决的话,他心里根本无法平静下来。
云康朝河水瞥了一眼,狠狠一咬牙,忍不住转过身,朝那黑衣人影追了过去。
他很快追到了洞穴里,却没发现黑衣人影。
洞穴里的玉石磨盘散出幽绿色的微光,有一个穿冲锋衣的人,正蹲在碧色玉石旁边,用一把锤子敲打玉石,似乎想要砸下来一块。
整个洞穴都在剧烈晃动着,无数碎石滚落而下,但这人全神贯注,丝毫不受外界影响,正专心致志地捣鼓那块玉石。
云康一看这人的身影,就气不打一处来,大声骂道:“杜羊,你这个忘恩负义的龟孙子,竟然还敢露面。”
这人正是杜羊,他听见云康的叫骂声,连忙转过头来,目露兴奋地道:“你,你看到了吗,这一块就是永生石,把这石头磨成粉末吃下去,能长生不老,起死回生!”
——
第269章 一个分身人
云康眉头一皱,什么永生石,只不过是一块碧绿色的巨型玉石而已,他早已经观察过了,玉石形状如同大磨盘,更容易吸收附近的灵气,所以当鄢茯察吸纳灵石的时候,这玉石能起一些辅助作用,但如果它有起死回生的功效,这却是痴人梦。
但杜羊显然深信不疑,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展开上面的图形道:“云康,你看,我真的没骗你,我祖上的笔记里有这块永生石的详细记录,连图形都画得一清二楚,这下子真的发达了。”
他情绪激动,话的时候声音颤抖,完全不像平日里的淡定谨慎,看来这磨盘玉石对他的影响力极大。
云康听他这样一,心脏也忍不住猛烈跳动起来,但这种感觉很不自然,他立刻警觉过来,抬头左右环顾四周,这洞穴里一定有什么东西搅扰人的心性,很容易让人受到感染,变得情绪不稳定。
整个洞穴摇晃得很厉害,云康四下张望,除了磨盘玉石上躺着姜墨的尸体之外,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异样。
想到姜墨的尸体,他忍不住瞧了一眼,只见姜墨的脸色苍白,在碧绿玉石的映衬之下,隐隐泛着一层绿光。但他的表情十分安详,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下两道阴影,嘴角微微上翘,似乎带着一抹诡异的微笑。
云康打了一个激灵,心里暗骂一声,这尸体看着怎么像活的一样,很不吉利的感觉。总之这里不宜久留,他打算拿了洞顶那块火精石之后,赶紧尽快闪人。
他这时担心沈夺和鄢茯察,不知道他们两个有没有脱险,还有刚才那个奇怪的声音,总是盘旋在他的脑海中,久久挥散不去,搅得他心烦意乱,根本顾不上听杜羊啰嗦什么永生石。
这时杜羊催促他道:“云康,你帮我把这玉石敲下来一块,咱们两个平分,这东西实在太坚硬了,我一个人没办法搞定。”他一边话,一边用锤子用力敲打玉石,但是连一块边角也敲不下来。
杜羊的脸颊微微发红,显得十分激动,双眼冒着兴奋的光芒,目光看向玉石,露出极其贪婪的神色,恨不得把整块磨盘玉石都搬走。
云康摇头道:“你还是醒一醒吧,不想死的话,赶紧离开这里。那块玉石只是普通的硬矿石,根本不值钱,也不是你的什么永生石。”
完,他转身去打量洞顶的火精石,没工夫理会杜羊瞎折腾,这时山洞摇摇欲坠,看来很快就要塌方,得尽快取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能再耽误时间,这才是正经道理。
想到这里,他上前奔了两步,抬头看向巨大的火精石,犹如一个发光的银盘一般,圆滚无瑕的形状,完整地镶嵌在洞顶的石壁中。
这火精石的能量巨大,云康一靠近之后,立刻感觉到神识受到影响,此时他目测了一下距离,洞顶离地面至少有五六米的高度,如果想把那么大一块的火精石敲下来,必须要使用巫灵王的面具,飞身到洞顶的位置,才方便下手取物。
但杜羊还在洞穴里,云康不想让他知道太多关于巫灵王的秘密。
怎么办,要么把这子敲晕了,要么直接灭口,总之不能让他泄露秘密。
正想着怎么处理杜羊,云康突然感觉眼前一片昏花,好像浮起了一团棉花似的白雾,将他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紧接着脑袋发出一阵剧痛,无数碎片般的记忆纷纷搅动起来,耳朵里嗡嗡地直响。
云康顿时骇然,难道是火精石的能量刺激他的头脑?想不到竟然有这么大的反应。
还没等他找到原因,就感觉旋地转,太阳穴疼痛难忍,他连忙用双手捂头,向后退了几步,转个身就跌倒在磨盘玉石上。
“云康——”杜羊看见云康朝玉石摔倒,感觉非常诧异,忍不住叫了他一声。
玉石中闪烁出一道道绿光,笼罩缠绕在云康身上。
杜羊赶紧上前去,用力摇晃云康,大声叫道:“喂喂喂,你出了什么事,现在感觉怎么样?”只见云康双手抱着脑袋,脸色土灰发白,两眼直勾勾地看着他,好像中了魔一般。
云康根本听不见杜羊的呼叫声,他的脑中有成团的记忆在重新组合,遥远的往事一件件冲击而来,魂魄和元神似乎也跟着撕裂成几半。虽然脑袋越来越疼,但记忆却越来越清晰。
“啊——”云康忍不住大叫一声,旋动飞身而起,抬脚踢到旁边的石壁上,石头被巨大的力道猛击一下,随即崩裂开来,簌簌地往下掉落碎石。
“噗通!”
云康从半空重重地跌落下来,身子狠狠砸在姜墨的尸体上,紧接着脑袋“砰”地一下,撞在碧绿玉石上面。
一时间他头晕目眩,几乎处于半昏迷状态,而且感觉功力在慢慢受到限制,似乎已经被困入一个阴阳能量的阵法当中。
他猛地一惊,试着抬手用力向前一推,果然有一道看不见的真气罩挡住了他,这阵法的杀招密密匝匝,一层层封死出路,能量无比浑厚,已经将他牢牢困锁在其中。
“噗!”
云康从口中喷出一蓬鲜血,他的意识渐渐清醒过来,隐约感觉有一个黑衣人影来到洞穴中,缓缓走到他的面前。
黑衣人冷声道:“你这样是不是很难受?你终于自己尝到受制于人是什么滋味。不过你不必担心,以后就永远留在这里,这个山洞将是你的终身归宿之所。”
云康猛地睁开眼睛,看见了黑衣人影的一张脸。
容貌面目俊朗,双眉上挑,两眼犹如寒星一般,深邃而又乌黑,嘴唇紧闭,有一抹坚毅的神情,只是面部表情十分冷漠,隐约笼罩着一丝阴郁的情绪。
云康忍不住咽了一下唾沫,怔怔地盯着这张脸,他实在太熟悉这副模样了,因为就是他自己的脸。
周围的碎石仍然不断落下,黑衣人的出现让云康震惊无比,几乎不出话来,他脑中的意念飞快转动起来,记忆碎片很快重新组合。
一百多年前,他修炼蓬莱仙法中的分身法术,形成了一个分身人。
云康沉默了半晌,嘶哑着声音道:“原来是你!”一切想不通的事情终于都明白了。
原来如此,云康真想嘲弄自己一番,什么神秘人物,什么神秘宝藏,当所有的事情都真相大白的时候,竟然发现是一场笑话。
分身人冷笑道:“看来你已经恢复记忆,一百年前我能把你封在这里,今依旧不会让你离开。”
云康猛烈地咳嗽两声,勉强地支撑着身子坐起来,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道:“冥冥之中自有注定,一年前云祖师父把特遣队员引到山洞来,趁机救我离开,我就已经知道怎么破解你的阵法,今你休想再把我封锁在洞里。”
分身人冷哼一声,目光瞥向云康,道:“云祖那个老家伙多管闲事,他为了救你,连自己的徒弟都搭上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真是可怜可悲。看看如今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我真为梁子夜觉得不值。”
“梁子夜——”云康被分身人的话一提醒,立刻想到破阵的办法,他在识海中搜索一下,很找到一个昏迷的元神。
没错,就是梁子夜。
云康双拳紧握,抬头跟分身人的目光对在一起,两人的眼神中都夹杂着无数的恩怨情仇。
此时云康心中五味杂陈,不出是什么感觉。他已经将整件事想清楚了,为什么云祖师父要给他封印,为什么他要来八仙镇,而且一路被引到这个山洞里,原来一切都跟分身人有关。
想到此处,云康又悲又怒,他双眉上扬,抑制不住心中的忿恨,瞪着分身人,冷笑一声道:“你不要太得意了,永远记住吧,你只是一个分身!”
着,他猛地运起体内真气,反手将姜墨的尸体举起来,在半空中旋转一周,迎着火精石的阳气,将识海中一个昏迷元神注入尸体中。
阵法是借助阴阳平衡的能量起作用,而此时阴阳气息交汇,元神导入姜墨的身体中,很快合而为一,死人的阴气去除,阳气增加,阴阳阵法顿时失去平衡,露出一个破绽。
云康动作不停歇,将姜墨的身体放下,“呼”地从吞龙戒中甩出一个阳极盾牌,透过阵法破绽的缝隙,朝洞顶的火精石狠砸过去。
“轰隆”一声巨响,盾牌嵌入火精石旁边的石壁中,石头纷纷崩裂开来,火精石从裂开的石壁里滑落下来,像一个巨大的闪亮圆球一般,从洞顶咕噜地滚下来。
分身人没想到云康用了这一招,他打出了阳极盾牌,瞬间破坏了火精石的能量。
阵法的破绽越来越大,分身人目光一沉,恼羞成怒,从身上甩出一道精钢链子,“嗖”地缠绕在云康身上。
云康眼看着火精石从洞顶落下来,立刻拿出青光面具戴上,一道青衣身影“呼”地飘飞而上,他伸手举起储物手镯,转眼间将巨大的火精石收了进去。
火精石的阳气能量一消失,阵法顿时破解,分身人手中的精钢链子“啪”地一声被云康扯断。
云康猛地一个旋身,在半空中反手将断链的一端甩了出去,狠狠朝分身人的脑袋砸过去。
“砰砰砰——”
一黑一青两道身影瞬间纠缠在一起,真气流四处乱窜,打得难解难分。
云康此时是炼气四层功力,分身人受到他封印的影响,功力也停滞在炼气四层,所以两人几乎势均力敌,根本难分胜负。
躲在一旁观战的杜羊已经看傻了眼,脑袋顶上的石头簌簌往下落,砸在脸上都不觉得疼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特么的什么情况,竟然出现了两个云康,不仅长的一模一样,连话声音,神情举止,武艺套路,都完全是一个模子。
这个世界太特么疯狂了!
杜羊暗叫一声“上帝保佑”,想马上离开山洞,两人再这样打下去,都得被石头活埋,连永生石也救不了命。
虽然心里急着赶紧逃走,但是他两只脚不停使唤,腿不停抽筋,连一步也挪动不了。
山洞里飞沙走石,“砰砰砰”的真气团打得石头四处乱溅,石壁被两人轰得残破不堪。
杜羊双手抱着脑袋,迈着步往外挪动,这时他突然看见磨盘玉石上躺的尸体,好像脑袋扭动了一下。
他并不认识姜墨,但知道玉石上躺着一具尸体,那绝对不是活人。
难道是眼睛看花了?杜羊忍不住眨一眨双眼,借着碧绿的幽光,又仔细朝尸体看去,这一下让他毛骨悚然。
眼看着尸体的脑袋扭了一下,而且喉结上下滚动,好像要发出声音一般,紧接着尸体的双手慢慢向上举起来。
杜羊吓得头皮炸开,忍不住大叫一声:“诈尸啊!”
——
第270章 崩塌毁灭
一道道的真气团闪着青光,猛烈地击中四周的石壁,山洞摇晃得几乎塌下来一片大幅碎石,眼看就要将他们掩埋。
这时洞口突然飞进来一群灰白色的人面蝙蝠,分身人倒退了两步,吹响了一声银哨,然后转头朝云康淡然一瞥,道:“你永远都不能离开这里!”
一只只蝙蝠听到哨音,猛地激动起来,全都疯狂地朝云康扑过去。
云康脸上戴着青光面具,青衣古装的幻影飘飘若仙,眼看着一群蝙蝠飞过来,他的怒火已经冲到头顶。
他和分身人站在山洞的两侧,两人目光相对,都狠狠地瞪着对方,谁也不肯服输。
洞口突然闪出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蝙蝠,一张狰狞的脸被帽檐遮挡了半边,嘴里发出一阵喃喃的低吟声。
黑蝙蝠发出难听的声音,跟分身人交流了片刻,接着张开一对黑色翼翅,将洞口挡住,然后用阴森的眼神望向云康,目光中透出一抹残酷的狠意。
云康眼见山洞就要坍塌,如果再不离开这里,真的要被碎石活埋。
这些人面蝙蝠虽然对云康构不成致命威胁,但是它们死活要一直拖住他,让他无法摆脱纠缠,就不能及时离开。
杜羊双手抱住脑袋,蹲在磨盘玉石旁边,不敢乱动一下,这时突然看见一群人面蝙蝠攻击云康,心里顿时无比绝望。
这下子真的逃不出去了,杜羊对于眼前的一切根本搞不清怎么回事,但看情形两个云康都很有问题。
一个黑衣的云康跟人面蝙蝠是同伙,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另外一个就更超出他的意料,居然戴着一个青色面具,整个人就飞起来了,而且还长发造型,穿了一套古装衣服。
杜羊瞅着这两个云康,几乎快要疯了。
上帝啊,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做梦吗,或者被他们搞的精神分裂,出现幻觉了?
这时云康飞到半空,旋身踢飞了两只蝙蝠,朝分身人怒道:“混蛋,我要是死在这里,你也活不成。”
分身虽然能脱离他的本体,但所有的元神和气息都跟本体相连,云康如果真的被杀身亡,他的分身也会立刻死亡。
分身人双手背后,目光十分淡定,朝他冷声一笑:“你的没错,所以我不会让你死,只是让你永远留在这里。”
着,他朝头顶上一挥手,又有烟雾一般的细虫子从洞外飞进来,发出嗡嗡嘶嘶的怪叫声。
巫蝗!
无数的巫蝗瞬间将云康包围住,它们的阴森目光死死盯着他,这些巫蝗懂得互相配合,很快将他里三层外三层困起来。
巫蝗和人面蝙蝠同时得了巫咒的指令,要将云康这个人牢牢地封锁在山洞中。
一层层的巫蝗都扑向他的身体,云康已经顾不上躲避,他的身体百毒不侵,巫蝗虽然咬得他浑身疼痛,但对他的身体并没有多大的伤害,他想要对付的是蝙蝠和分身人。
巫蝗布满了他的身体,云康此时的心情无比悲愤,他自己才是真正巫灵王,这么多年却被一个分身夺取了身份,而且用巫咒控制了虫子,还有巫傀和人面蝙蝠,如果不把这个分身除掉的话,他怎么都不会原谅自己。
回想当初修炼分身术的时候,已经铸成大错,他给分身人过多的元神力量,然后派出去管理巫门,自己就闭关修炼,完全没有想到分身人竟然反叛,用巫术捣鬼,很快就把他自己给取代了。
眼下情况紧急,云康虽然愤怒,但没工夫细想那么多,他既然已经知道是分身人控制巫蝗和蝙蝠,那就心里有数,没什么可担忧顾忌的了。
云康在心中冷笑一声,分身毕竟是分身,永远都不可能超过本体的力量。
不管怎么,他都是蓬莱仙法的嫡传人,堂堂的巫灵王,数千年来所向披靡,绝不会被自己的分身打败!
“呼——”
云康从丹田激发出一股真气,紧接着手心打出一团团火球,猛地攻向了围住他的人面蝙蝠。
这火球中混着真气,燃烧力量极强,很快将几只蝙蝠烧焦,散出一股难闻的焦臭气味。
人面蝙蝠惧怕火焰,一个个发出吱吱的尖叫声,但它们受到巫咒的蛊惑,虽然有烧死的危险,仍然挺身而上,不断用利爪和獠牙攻击云康。
云康的时间不多,在半空中旋动身子,“嗖嗖嗖”地将一个个火球都弹向蝙蝠,瞬间整个山洞都弥漫着火焰和黑烟。
巫蝗被黑烟一熏,顿时乱了阵法,纷纷从云康身上落下来。
云康被巫蝗的毒液刺得浑身生疼,连意识也变得有些模糊,他咬紧牙关,连忙将毒液都引入体内经脉,用真气迅速化解掉。
他曾经用巫蝗的毒液升级突破了炼气四层,足见这些毒物对他有些用处。
一道道毒液很快融入真气当中,云康的识海中立刻掀起波涛大浪,涌动出滚滚的神识力量,将以前被火精石刺激破损的神识修复起来。
“呜哇哇——”
一直在休眠的穷奇兽被识海中的巨大动静惊醒,瞪起眼珠子,“嗖”地从云康的吞龙戒里飞出来。
云康只见一团黄色的毛绒东西飞到眼前,跟他用神识交流道:“喂喂,怎么回事,你在跟自己的分身打架?”
穷奇兽在休眠中提升了几层功力,连体型也变大了很多。此时已经不再是一颗黄豆模样,而变成一个拳头大的毛绒兽。
“黄豆!”云康登时目光一亮,道:“这些虫子交给你了!”
穷奇兽是上古凶兽,原本就是各种巫虫蛊术的克星,以前黄豆身形太,无法对付巫蝗,但如今已经长成模样,收拾这些巫蝗绰绰有余。
黄豆振起翅膀,呜哇哇怪叫着,猛地冲进一群巫蝗中,瞬间将巫蝗体内的巫气能量吸收干净,巫蝗的尸体簌簌落了满地。
分身人眼见蝙蝠被云康用火球一个个击飞,巫蝗也起不了作用,立刻面容一寒,从衣袖中甩出一道青光,“嗖”地一下射向云康。
这青光如同一条细长的柳叶,瞬间变化出万道光芒,青色中透着碧绿,无数光影闪电一般刺向云康。
“柳叶青眉刀!”
云康惊呼一声,连忙甩出阴阳两块盾牌,挡住飞刀的猛烈攻击。
柳叶青眉刀共有十三枚,是蓬莱传承的飞刀神器,原本就是蓬莱仙族继承人的武器,无坚不破。但分身人的功力真气不足,无法将飞刀的仙力使出来,而且云康手中的两块阴阳盾牌是用磁玄铁铸造而成,无比坚硬,所以暂时能挡住飞刀。
但这柳叶青眉刀可以分形幻影,一枚发出来已经如此厉害,如果十三枚同时打出来,就算将十二块磁玄铁盾牌全都集齐,也不是飞刀的对手。
云康目光一寒,猛地向上方腾飞而起,他一手用盾牌挡住飞刀,另一手从吞龙戒取出两柄冲锋`枪,扔出去一柄给杜羊,大声叫道:“开枪!”
“突突突——”
两道火舌朝洞口扫射过去,分身人没有料到云康突然来一招,来不及收回飞刀,连忙闪身后退,子弹迎面打过来,他抓住一只人面蝙蝠挡在面前,但还是晚了一步,大腿上射中了两颗子弹。
洞口的黑色蝙蝠一见情形不对,马上伸出两只爪子,一下抓起分身人,“呼”地振动双翼,朝洞外撤退出去。
分身人极不甘心,他目光向上一扫,朝洞顶甩出一个真气团,“轰隆”一下震落一块巨石,他和黑蝙蝠闪身离开,却用石头将洞口封住。
巨石一掉下来,整个山洞迅速坍塌,轰隆隆的声音此起彼伏,洞里烟雾缭绕,尘土飞扬,四处昏暗模糊,连一点人影也看不到。
“叮!”地一声,云康用两块盾牌将柳叶青眉刀夹住,接着将飞刀收入吞龙戒中。
飞刀原本就有认主的灵性,此时归回主人的手中,立刻发出一阵雀跃的嗡鸣声。
洞顶的碎石噗噗地掉落下来,穷奇兽一见情况不妙,连忙缩起脑袋,“嗖”地回到吞龙戒中去。
“云康——”
杜羊发出一声绝望的叫喊,眼见碎石一块块砸下来,就快要把他活埋起来,他两腿被石头卡住,想动弹一下都困难。
云康飞身奔到他面前,抬手一挥,先将那块幽绿的磨盘玉石收入吞龙戒,紧接着拉起姜墨背在身上,朝杜羊叫了一声:“快走!”
“轰隆!”他用两个真气团打出去,将洞口的石头炸开。云康转头揪住双腿无法动弹的杜羊,一把将他扔出山洞去。
山洞外面的石头都在摇晃,四处一片灰蒙蒙的,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碎石哗啦啦滚落到汹涌的河水中。
云康一看整个山谷就快崩塌,而河面上的吊桥早就无影无踪,就连对岸的橡胶艇也不知道漂到哪里去了。
这时杜羊脸色发白地瞪着他,双手挥舞道:“云,云康,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看见,你千万不要杀我灭口……”
他知道云康身上一定隐藏了巨大秘密,不能被任何人发现,而他不心目睹刚才的事情,这下子肯定死无葬身之地了。
云康戴着一个青光面具,青袍长发在风中飘动,浑身透着一股凌厉的杀气,杜羊越看越心惊胆战,差点就跪下了。
“少跟我啰嗦。”云康低头看一眼澎湃的河水,转头对杜羊道:“你能不能活着出去,就看老给不给你机会!”着,他把青光面具收回吞龙戒,伸手一把拉住杜羊,纵身跳入湍急的河水中。
河水冰冷无比,一个个浪花卷过来,瞬间淹没了他们。
云康甩出一根绳索,将杜羊和姜墨捆在一起,接着使出一个定身法诀,三人顺着流动的河水疾速冲去下游。
——
第271章 风云再起
从八仙镇回来,云康在医院里住了两个月,随着一个个的剧组成员被送进医院,整个娱乐圈都跟着沸腾起来。
大批娱乐记者涌进医院,他们用尽一切手段,削尖了脑袋想要往病床前钻,谁能在这个时候取得最具有爆炸性的报道,谁就是娱记圈子中最具价值的传媒人物。
记者们不分昼夜轮番盯守,总算有人发现了一些隐秘事件的端倪,立马写出一篇博人眼球的娱乐新闻稿,在各大娱乐媒体头条刊登:《八仙漫途》剧组危险重重,主演明星失踪受伤。
记者爆料片场有明星受伤,剧组女主角陶玥绫神秘失踪,新闻稿一发出,分分钟冲到话题榜首位,又是一石激起千层浪,顿时谣言四起,硝烟弥漫,《八仙漫途》电影剧组引起了无数粉丝和吃瓜群众的关注。
紧接着又有记者爆出猛料,星艺公司的经纪人陈经济,在《八仙漫途》拍摄片场身受重伤,情况十分危急,性命危在旦夕。据知情人透露,陈经济被送进医院的时候,浑身是血,伤痕累累,惨不忍睹,医院能保住他的性命,让他熬过这几个月,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拍摄电影不是很惬意休闲的事吗,居然有人身受重伤,粉丝们开始担心自己的偶像,立刻在网络上发出爱心留言:“爱豆要保重身体,千万不要受伤哦,我们翘首期盼等你平安归来。”
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武打明星江谨很快被送进医院,据是断了一条胳膊,再次将舆论推向一个高峰。粉丝们被剧组拍摄的危险级震惊了,连江谨这样身手犀利敏锐的武打高手都受伤了,其他人还能幸免吗?
果然,粉丝们惶恐的心肝还没平静下来,云康也进了医院,从头到脚遮盖着一条白布单,上面被血迹染红一片。紧接着连同剧组的摄像师、灯光师、剧组人员一个个都被抬进手术室,场面十分惨烈。
整个娱乐圈彻底爆炸了。
“这简直是用生命在拍戏,让我们为这些敬业的演员和工作人员祈祷,希望他们平平安安,渡过难关。”
一名娱乐记者在医院现场发回报道,他偷拍到演员脱下的染血衣裳,这段新闻视频一发布出来,立刻席卷各大网站,刷屏无数次。
投资《八仙漫途》的三大娱乐传媒公司借此东风热浪,召开联合新闻发布会,公开宣布辟谣,女主演陶玥绫因演技受到导演批评,决定退出剧组,出国深造。
至于替换陶玥绫的女主演到底是谁,投资方暂时保密。
发布会现场出示一些街拍照片,是陶玥绫在纽约街头拍摄的近照,一身时尚打扮,戴着明星墨镜,看起来心情极佳。
星艺公司发表声明,“陶玥绫姐是本公司非常重要的签约明星,不允许任何媒体和个人恶意攻击抹黑陶姐的名誉,本公司有权利追究到底。”
接下来是煽情环节,工作人员当场现身法,描述《八仙漫途》的拍摄环境如何恶劣,演员们如何不顾生命危险,完成高难度拍摄任务,到辛酸处声泪俱下,令全场唏嘘不已。
影片宣传和新闻发布会同时进行,而且采用现场直播的方式,很快刷爆了各大移动传媒网络,据不完全统计,朋友圈每五条信息中,必然有一条跟《八仙漫途》有关。
接下来的几十,全国上下都被《八仙漫途》的周边消息包围,几名主演的宣传海报一贴出来,瞬间圈粉无数,人们对于这部电影抱有极大兴趣,都翘首期盼着影片杀青。
投资方眼见影片形势一片大好,前途一片光明,都在暗中窃喜,等影片上映了,随便嗑着瓜子也能收个十几亿的票房。
星艺公司给云康下了指示,让他一直留在医院里别离开,等影片上映做宣传,他以主演身份到场助阵,到时候随便打一张感情牌,都能拉高几个点的票房成绩。
所以云康只好留在医院,跟他一起住院的除了江谨这些演员,还有特遣局的队员们,整闹闹哄哄,不得消停。一直等到葛风度和队员们都转了院,医院病房里才总算清净了一些。
陈经济受的伤远远比想象中更严重,他身中巫蝗的剧毒,几次昏迷不醒,差点丢掉命,云康暗中把自己的血液输给他,折腾了两个多月,陈经济的伤情才算有所好转。
就这样一耽搁,云康错过了《八仙漫途》电影的杀青仪式。
不过电影的拍摄还算顺利,早先云康和江谨这些主演明星在八仙镇已经拍过多个场景镜头,后期用替身串了几次台词,镜头已经足够用,后面两个月的拍摄,根本不必明星亲自出场,电影公司用招来的文替和武替就把一切都搞定了。
星艺公司专门给云康看了剪辑片花,整部片子的后期处理手段非常完美,观众绝对不会发现影片有任何使用替身的痕迹。
更何况后期剪辑和抠图技术全由世界一流的专业人才接手,效果好到让云康怀疑这是不是自己演的电影,感觉好像就是影帝上身的演技。
但这些事情都不重要,云康关心的不是电影拍摄,而是修仙功力升级。
他在医院里根本没闲着,白应付各路人马,晚上忙着修炼神识力量,专心修炼了两个多月,总算把神识恢复了七七八八。
等他把炼气四层的功力稳定下来,才开始思索一件真正困扰他的问题。
那就是,他自己的身份。
云康进娱乐圈快一年,原以为简简单单游戏人生,混着过日子就行,但是没想到去了一趟八仙镇,回来之后慢慢恢复全部的记忆,整个人脱胎换骨,想法也发生了巨大变化。
曾经失去的一切,他要全都找回来。
各方势力最近都很安静,八仙镇一场寻宝事件也画上句号,没人再提起那些往事,就连唐家兄妹和申木桐也销声匿迹了两个月。
云康在医院里的这段时间内,公司不断有人前来探望,楚悬河也猫哭耗子跑来慰问,让他好好休息,养好伤势之后,公司打算力捧他成为古装一哥。
李文饰已经是旧日黄花,据已经被警方击毙,但至今没找到他的尸体。云康听了这些,心里呵呵冷笑,李文饰永远在世上消失了,看来楚悬河已经弃掉那个败卒,开始挑选新傀儡了。
楚悬河又透露消息,星艺公司正跟几家大公司合作,打算搞一个真人秀节目,首选参加的艺人就是云康。
真人秀节目最大的好处是,可以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明星一夜成名,活跃指数高居榜首,成为娱乐圈炙手可热的人物。
只是这件事还没敲定下来,因为云康受伤暂时不能出院,而且公司内部势力纷争,也不平静,所以暂时还没发出具体的通告安排。
云康旁敲侧击地询问了一下陶玥绫的事情,出国深造之类的都是烟雾弹,蒙骗粉丝和观众的把戏而已。
楚悬河呵呵笑了两声,告诉他不用操心这么多事情,陶玥绫已经去纽约的国际电影学院深造,学习表演艺术。
他话头一转,问云康在八仙镇有什么收获。
云康瞥了他一眼,抱怨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还能指望有什么收获。
他心里最清楚,陶玥绫死后变身巫傀,在山谷的地方被他扭断脖子,然后一脚踢进了河水里。
纽约街头拍摄的陶玥绫近照,分明就是楚悬河找人假扮的,鬼才会相信。
楚悬河对他半信半疑,但也不方便继续逼问。接着他又语重心长了一堆没用的话,总之目的是要给云康提个醒,如果想在星艺公司混出名堂,只有他姓楚的大腿可以抱,打别的主意都是死路一条。
鄢若暄也来探望过云康几次,只是陈经济重伤住院,公司的经纪人忙不过来,她有很多麻烦事缠身,没办法陪在他身边。所以她每次来医院,都是匆匆问候一下就离开了。
至于鄢茯察,回来之后没多久就开学了,很快被全国大学生跑酷训练营选中,去参加封闭性集训,所以也有两个多月没见面。
沈夺是一如既往的神秘风格,从八仙镇回来就立马失去踪影,连手机也不开,谁都没办法联络到他。
不过让云康欣慰的是,沈夺和鄢茯察总算毫发无损,两人能活着逃出那个崩塌的山谷,全凭他们走了狗屎运。
让云康有些意外的是,星艺公司的心理学专家郭菁,就是那个留着大波浪长卷发,有点神经质的女人,倒是经常跑到医院来看他。
两人闲聊的时候,郭菁用狐狸一般的目光打量他,然后意味深长地问道:“我怎么看你都不像受伤的样子,你到底哪里受伤了?”
云康半歪在病床上,装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道:“我的伤很重,而且都是内伤,外表看不出来。”然后他翻郭菁一个白眼,抬手指一指自己的脑袋。
他的记忆恢复之后,往事的冲击力一波一波地震撼着他,让情绪久久无法平息,甚至感觉内心有些受伤。
郭菁削了一个苹果递给他,有点戏谑地笑道:“你难道失忆了?又或者想起什么不堪往事,所以觉得生无可恋?”
云康转过头,惊讶地看着她,道:“你果真是心理学家,连我心里想什么都能猜到。”
他停顿了一下,问道:“有个专业问题请教你,如果我一不心,身体里出现了多重人格,应该怎么做?”
郭菁用大眼睛扫他一下,沉默了片刻,缓慢收敛起笑容,道:“其实这也不难,使用你的意志力,想尽一切办法,消灭其他几个人格!”
消灭!
云康躺倒在病床上,目光盯着花板,平静地道:“你的没错,应该消灭他们!”
——
第272章 娱乐圈王者
云康在医院又休息了半个月,赶上电影《八仙漫途》新片发布会,总算能离开医院,以主演明星的身份出席发布会现场
发布会由星艺公司安排,在气派辉煌的大礼堂里举行,闪耀的灯光,追星的粉丝,在通向礼堂的红毯两旁簇拥着,显得热闹非凡。
为了营造拍片辛苦的效果,让宣传气氛烘托起来,星艺公司专门找来化妆师和造型师,给云康打扮成一副特别惹眼的模样,看起来刚从医院里出来,伤势还没完全康复,一副病弱无辜的眼神,顿时就能激起粉丝们的怜惜之情。
果然,当一辆低调的黑色汽车停靠在红毯旁,云康从车里走下来,一出场就立刻引来女粉丝的尖叫声。
场内唏嘘声不断,粉丝们看云康左手打着石膏绷带,满眼凄迷无助的神色,顿时怜意大起。
女粉丝此起彼伏的叫喊声,都在心疼自己的偶像,紧接着无数桃花星眼随云康入场泛滥起来。
总之现场效果一片热烈,云康面带笑容,朝热情的粉丝们挥一挥右手,闪亮的强光灯照在他略显消瘦的侧脸上,又引起女粉丝的一片尖叫和欢呼。
就连受伤捆绷带都这么帅气,女粉丝的星星眼一闪一闪,全都花痴般的望着他。
云康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回头露出一个颓废微笑,差点将一众女粉丝的芳魂都勾走了。
这些套路都是星艺公司事先策划好的,明星在红毯上向前走多少步,回头的次数,挥手的次数,露出微笑的次数,撩动头发的次数,都经过精确妥当的计算,既能激起粉丝的崇拜热情,又不会让人觉得刻意做作,引来粉丝反感。
云康只是按照公司的要求去做,他身上的伤早就好了,但要配合造型师的装扮效果,只能装模作样地绑一个石膏绷带,然后露出伤势未愈的凄楚表情,频频地跟红毯两旁的粉丝挥手互动。
这让他显得既有亲和力,又有敬业心,堪称轻伤不下火线的典范,把粉丝感动得泪流满面。
出席这一次新片发布会的还有另外几名演员,江谨出场的时候也引来一片欢呼声。雷傲黑着一张脸,带有挑衅性的目光看向云康,然后在红毯上稍作停留,就匆匆进入会场。
而杜羊则是比较低调,在两名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头也不抬地直接走进会场。
新片发布会活动正式开始,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开场白将现场气氛挑动起来,接下来是导演和编剧介绍影片拍摄过程,然后就是片场的各种爆料和八卦,引得在场观众笑声连连。
气氛一片火热和谐,主持人将话筒递到云康面前,问道:“作为一名娱乐圈的新人,这部电影对你来有什么样的意义?”
云康是星艺公司重点培养的新人,每一次活动都要力捧他,让他成为名副其实的星艺一哥。
在场所有人都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主持人首先将话筒给了云康,让他掌控一下热烈的场面。
云康微笑着环顾台下观众,慢条斯理地:“我生平第一次在大银幕扮演角色,激动的心情可想而知。这部电影对我来,意义就在于让我认识了很多人,学到了很多东西,尤其是跟各位有丰富经验的前辈合作,的确受益匪浅。”
着,目光瞥向旁边的江谨等人。
电影发布和宣传,云康对这些本来没有多少兴趣,所以直接把皮球踢给其他人。
他只是有点奇怪,江谨自从进场,就跟雷傲站在一起,两人还时不时低声交流,看起来关系非常融洽,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雷傲、巫傀、人面蝙蝠都是一丘之貉,被假冒巫灵王的分身人一手操纵。江谨这个人身份复杂,立场也不明朗,不过云康看他跟雷傲的亲切神情,显然两人已经同上一条贼船。
云康暗中冷笑,看来这两个多月,他错过了很多精彩的戏码。
“云康的很有道理,拍戏的过程就是认识更多的人,学到更多东西。”主持人连忙接话道,给现场沉闷的气氛打一个圆场。
他非常熟悉明星采访的套路,云康的回答中规中矩,显然没什么新意,很难激发观众们的热情。
发布会现场需要更加热烈的气氛,适当添加一下猛料,否则很容易造成冷场。
主持人毕竟身经百战,他眼神一转,将话筒递到江谨嘴边,笑着道:“江大侠是我们观众的老朋友了,这次拍摄《八仙漫途》,你觉得跟以往的武侠片有什么不一样的感受,提携后辈是不是很辛苦呢?我们都想听一听你的肺腑之言。”
“提携二字倒不敢当,只是跟新人们合作,有很多感触。”江谨应对自如,面色平静地道:“尤其是云康,他是一位非常厉害的演员,远远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江谨是娱乐圈的老司机了,采访时就算遇到刁难的问题,也能轻而易举应对过去。
他转头看向云康,挤出一个笑容,道:“云康的表现让全剧组的人都很震惊,我不得不一句心里话,如果他能专心致志地拍戏,前途真是不可限量。”
江谨一边着,一边心里嘀咕,该怎么趁机警告一下云康。
他早就看云康不顺眼,一心想在剧组里打压新人,但是后来情况突变,发生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
现在回忆起来,江谨还有点心惊胆战,要不是新主子把他从河水里捞上来,恐怕他早就变成一具尸体了。
新主人给他发出一道命令,让他提醒云康,老老实实在娱乐圈待着,尽情享受荣华富贵,不要生出事端。
江谨并不知道新主子的身份,只是感觉他极为神秘,功夫深不可测,而且身上有一股然的霸气,让人不得不生出敬畏之心,在他面前甘愿俯首称臣,跪拜在地。
主持人听出江谨话外有音,眼睛一转,追问道:“你云康是一位非常厉害的演员,他到底厉害在什么地方,能不能向观众透露一下?”
着故意朝台下观众挤一挤眼睛,夸张地道:“大家是不是都想听一听呢,云康究竟怎么厉害法。我问各位一句,你们想不想听?”
台下观众沸腾起来,起哄道:“想听!想听!”
江谨知道这里是发布会场,有些话不能公开出来,于是他挑了几件片场发生的事,作为话题随便一,顺便表扬云康,他如何敬业,如何努力。总之是前辈对后辈的一番鼓励和教导,言辞恳切,可圈可点。
观众并不买账,非让他出云康的厉害之处。
江谨无奈之下,只好云康多才多艺,而且精通变魔术,这在娱乐圈是独特的本事。
发布会进行得很顺利,主持人让云康当场表演一个魔术。
云康也随性地配合了一下,从吞龙戒里取出一张折叠床,道:“这是我在片场用的床,给大家展示一下。”
观众惊讶地看着一张破旧的折叠铁床出现在台上,主持人赞叹地道:“云康的魔术果然厉害,这么大的折叠床,你到底从哪里拿出来的?”
云康一抬手,将折叠铁床收回吞龙戒,然后朝观众挥手,道:“给各位献丑了,大家对我的魔术还算满意吧。”
场下群情激烈,掌声连连,把发布会推向高潮。
主持人采访到杜羊,他极力表态道:“这回拍戏也让我很受益,总之,我希望以后多跟云康合作,永远做他的搭档和盟友。”
然后他满脸笑意地转过身,朝云康摆一摆手,表情有些暧昧,顿时满场腐气弥漫。
这正是台下观众喜闻乐见的,大家都会心一笑,口哨声和掌声此起彼伏。
其实杜羊心里有苦不出,如果他不趁机拍一拍云康的马屁,没准哪一就被灭口了。
都怪他知道太多内幕,云康虽然把他救回来,但临走的时候拍一拍他的脑袋,道:“这颗人头暂时放在你脖子上,如果哪我心情不好,随时都能取回来。”
一句话把杜羊吓得汗毛倒竖,惶恐万分,两个多月都寝食难安。
提起巴蜀杜家,曾经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名号来历,杜羊自认为赋秉异,尽得杜家祖上的真传本领,如果他生在古代,绝对是一方英豪霸主。
但是如今巴蜀杜家辉煌不再,除了一些业内人士之外,很少有人听过杜家的名号。
而杜羊自己混在娱乐圈里,出身家世靠不上边,也没有过硬的人脉资历,他那些开锁捞偏门的本事,根本都派不上用场。
他顶多凭着一张英俊面容,在安丝思手下混个面熟而已。
虽然进入娱乐圈时间不长,但杜羊深感人心险恶,世态炎凉,如果不赶紧找个大腿抱一抱,别想在圈子里混成红人,就连谋生混日子都成问题。
依靠安丝思并不是长久之计,他一个大男人,一辈子被人成白脸,没有尊严不,也给巴蜀杜家丢脸抹黑。
杜羊跟云康接触过几次,知道他这个人爽快随性,很少斤斤计较,只要不触碰他的底线,倒是一个可以依靠的盟友。
更何况杜羊亲眼看见云康跟黑衣分身人对抗,整个过程完全刷新了他的三观。
云康的身法功夫出神入化,当他戴上一副青光面具,在眼前飞起来的时候,杜羊就对他顶礼膜拜,瞬间就被彻底征服了。
所以杜羊在会场上极力向云康示好,可惜对方并不搭理他,这让他心里没底,陷入苦恼之中。
在场的演员除了雷傲以外,全都发表了拍戏的感言,而雷傲以喉咙受伤为由,回避了主持人采访。
他全程都黑着一张脸,主持人让他参与粉丝互动的环节,他仍然没有一丝笑容,甚至看向云康的目光隐隐有些敌意。
于是主持人开玩笑地问云康,传言你在拍摄过程中跟雷傲不合,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云康转头看一眼雷傲,微笑道:“怎么会不合呢,我们合作得非常愉快,以后如果有机会,我还想跟这么有个性的演员合作,真的很有收获!”
一个被人操纵的活巫傀,云康早就没放在心上了。在他看来,雷傲连做他的对手都不配。
起来雷傲出身富有,长相不差,又在海外留过学,怎么也算一个人才。可惜这家伙太过阴狠狂妄,贪得无厌。而且雷家引狼入室,最后让他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自作自受。
新片发布会在一片掌声中落幕,江谨退场时冷眼瞥着云康,阴阳怪气道:“是你运气好,居然能活着回来。我奉劝你一句,以后多拍点都市言情剧,谈谈恋爱对你有好处。否则下次再合作的话,恐怕不会再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江谨迈步走到云康身边,压低声音道:“我的主人转告你,他和你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你非要逼人太甚的话,那么大家就鱼死网破,抱在一起同归于尽。”他的目光中透着对主人的崇拜之情,主人让他转告这番话,实在也太抬举云康了。
不管云康是什么身份来头,哪怕是武学隐藏家族的继承人也好,在他的主人面前,根本就是一只蝼蚁的存在。
云康一听他的话,顿时恍然大悟,冷笑着反击道:“回去告诉你的新主子,他逍遥了这么多年,到了该算总账的时候了。”他眼中露出玩味的目光,瞅一瞅江谨,感觉有点滑稽。
如果让这家伙知道,他的主子是云康的分身人,恐怕就当场石化了,到时候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江谨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云康,傲然地昂起头走了。
旁边站的主持人看见江谨挤兑云康,顿时有点尴尬,转动眼珠子琢磨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果然是两人闹不和啊,云康也太高调了,跟雷傲一个新人不合也就算了,连江谨都要给他使绊子。
江谨是老牌武打明星,在娱乐圈混迹多年,早已经根基稳固,有很多人脉和资源,如果云康得罪了他,作为一名新人,以后的日子就不太好过了。
主持人有点同情云康,看来人长得太帅,太爱出风头不是好事,很容易遭人嫉妒。
不过江谨和云康之间究竟有什么矛盾,局外人也搞不清楚,主持人朝云康笑一笑,打圆场道:“大明星都是直爽性子,想什么就什么,可能今江谨心情不太好,不是故意针对你的,你不必介意。”
云康盯着江谨的背影,嘴角勾出一个笑容,故意道:“聪明人都懂得识时务,江谨在娱乐圈混了十多年,到现在还半红不紫,看来是有原因的。”
着,不管主持人表情惊愕,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经过一场暴风雨般的记忆恢复,他的身份已经确认,如今高调回归娱乐圈,他再也不是初出茅庐的新人明星。
云康的这一番话顿时激起千层浪,连在场的记者们都为他捏一把汗。
新人居然这么狂妄,他敢江谨不识时务,这不是公然挑衅娱乐圈的规则吗!
云康这么做,就要给所有人留下一个印象,他在这个圈子里混,是注定当老大的命,不用给任何人面子。
从今以后,只有他是娱乐圈的王者,只有他能订立新规则,别人想踩过来一脚,连门都没有。
——
第273章 凌冬档案
回到星艺公司新人宿舍的住处,云康关严门窗,把吞龙戒中的符箓和灵石取出来,放到床上整理,开始筹谋他下一步的计划。
眼下娱乐圈不是他关注的重点,他刚拍完《八仙漫途》电影,公司暂时还没有给他安排别的活动通告,所以同意让他放一个长假。
星艺公司最近事情多,麻烦也不少,陈经济重伤住院,鄢若暄被公司派去监督新人拍摄广告,没人顾得上理他。
云康前一阵炼的符箓,就只剩下几张,灵石也用得差不多了,如果想从炼气四层再升上一级,从目前的条件来看,几乎是不大可能。
他深深沉了一口气,想修炼升级的话,灵石和丹药是必不可少的东西,越要往上升级,对丹药的需求就更高,眼下他连一颗丹药也没有,只有一些治病疗伤的药丸,修仙完全排不上用场。
更麻烦的是,他就算集齐了丹药灵石,眼下的情况也不能继续修炼,他暗自运了一下丹田真气,用神识内视体内的奇经八脉。一道道经脉在真气的冲击之下立刻膨胀起来,瞬间将全身注满了气感力量。
想当初云祖老头子师父把他丹田封印,让他郁闷得要死,如今他的记忆恢复了,才明白老头子的一片苦心和用意。
云康和分身人是一体同枝,他的丹田被封印,分身人也就变成普通人,如果他继续修炼,不断提升等级,分身人的功力也会跟着提升。
所以修炼这件事已经成了双刃剑,让云康心里纠结万分,他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不是修炼,而是提升综合实力,将分身人一举击溃。
云康盯着床上的一颗颗灵石,心潮起伏不定,他的资源不足,而且混在娱乐圈里,想要偷偷提升实力谈何容易。他真想收拾行李立刻离开,找个隐蔽的地方专心炼符布阵,随时准备对付分身人。
但是这个不明智的想法很快被他强压下去,分析目前的情况,他继续留在娱乐圈好处更大,在娱乐圈需要公开露面,所有的活动都曝光在外,等他变成红人大明星,分身人就只能一直躲藏起来,没办法轻易露头。
而且他混在娱乐圈还能麻痹对方,让分身人误以为他沉迷花酒地的生活,两人从此相安无事。
其实这一点也是他的优势,只有他可以找分身人算账,分身人却不敢主动找他的麻烦,而且还得时刻担心着他,万一他被人干掉了,分身人也得跟着一命呜呼。
云康心中升起一股滑稽之感,看来每次他以身犯险,分身人肯定心急火燎,睡不着觉,就怕他不心挂了,那么分身人就得陪着他一起共赴黄泉。
这种感觉也挺好,云康将所有利弊仔细琢磨了一番,对双方的处境状况表示满意。
那就暂且留在娱乐圈里,好在云康最近有空闲时间,可以从长计议,借此机会算一下旧账。
云康往床上一躺,回忆起百年之前的往事,自己不心修炼出来一个分身,紧接着遭到分身人反叛,被封禁在山谷洞穴中,沉睡了一百多年。如果不是云祖师父出手搭救,现在他还封在山洞里没醒过来呢。
一想起这些事情,云康忍不住皱起眉头,这一百多年发生了很多事情,分身人不仅假冒巫灵王,而且打着凌冬的旗号到处招摇。
更可恶的是,最近还勾搭七大华族的病弱少女,虞清寒的芳心就是被分身人给掳获了。
至于巫门和七大华族结下深仇大恨,也是分身人挑拨的结果,故意让七大华族攻破巫门,把巫门搞得七零八落,再让七大华族内讧争斗,最终双方两败俱伤。
云康暗中冷哼一声,分身人一百多年来都在寻找突破修仙的方法,包括用巫蝗和硫石修炼神识力量,而且已经有成就。
要想抓住分身人,就得知道他这些年来都干些什么事,但是巫灵王行踪神秘,连巫门弟子都见不到人,想调查行迹也无从下手。
云康猛地想到一件事,巫灵王虽然行迹神秘,做事低调,但是凌冬凌大师可一直是名人,特遣局肯定有关于凌冬的档案记录。
他顿时灵台一亮,立刻从床上弹起来,拿起手机就给葛风度打过去。
电话一接通,就听见乱哄哄的背景声音,一片嘈杂吵闹,听起来像是在办公区域。
云康忍不住问道:“葛二,你不是在疗养院吗?这么快就重返工作岗位,你伤还没养好,心留下后遗症。”
葛风度正在忙着处理公务,听到云康的声音,连忙道:“真是太巧了,我正要打电话给你,有件事情要跟你商量。”
他手上翻一翻文件,让档案秘书去准备资料,然后才继续道:“云康,你马上来特遣局一趟,这件事十万火急,你非得帮我不可。”
他跟云康多次合作,两人算是出生入死,已经有深厚的交情,而且他们住院的时候,整一起打牌、遛弯、聊,感情又进一步升华,跟知己好友差不多了。
特遣局有一件大案子,葛风度顾不上养伤,就从疗养院出院,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找云康帮忙。
云康听了有点郁闷,道:“我可不是你随叫随到的跟班,特遣局的差事,都是吃力不讨好的营生,我不想掺合进去。”
他自己一身的麻烦没解决,别人的闲事更懒得去管,更何况是特遣局的公务,跟他有什么关系。
葛风度不依不饶地道:“云康,你是我们局里的特别顾问,可不能推卸责任。你赶快过来,我等着你。咱们待会见,先挂了。”完就把手机挂断。
云康只好起床换了一件衣服,他反正也要找葛风度查档案,就索性往特遣局跑一趟。
特遣局总部就在市中心,离他的住处不远,打车半个多时的路程。
门外站岗的哨兵见云康来了,立刻给他敬了一个军礼,眼神中闪着敬佩的星星。
云康的救人事迹传遍了特遣局,几乎所有队员都对他存有崇拜之心。葛风度跟站岗的哨兵打了招呼,云康马上要过来,让这哨兵心里一阵激动,见了云康之后,对他又敬礼又寒暄,二话不就放行了。
葛风度在办公楼门口等着他,见到云康就连忙挥手,抱怨道:“你的速度真够慢的,快要急死我了。”
云康认识葛风度这么久,知道他是个外表粗犷内心多愁善感的糙汉子,根本不是一个急性子人,这时候看他抓耳挠腮的心急样子,就知道事情一定很严重。
——
第274章 猎战三英
葛风度匆忙把云康带到自己的办公室,转身关严房门。
云康一进屋就闻见刺鼻的香烟味,他皱着眉头打量办公室,只见房间十分宽敞,环境相当不错,还有一扇落地玻璃门,通往一个的阳台。
只是屋内有些凌乱,宽大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和档案,一个玻璃烟灰缸里已经满了烟头,地上扔着一团团的废纸,茶杯边上都是乌黑的茶渍,显然很久没人洗杯子了。
“你这屋里也太乱一点,而且空气不新鲜,对你养伤可没有好处。”云康转头打量了一圈,见葛风度蹲在地上开一个保险柜,看样子要取出什么重要的东西。
“咳咳。”葛风度自己也被烟味呛得咳嗽两声,然后神秘兮兮地从保险柜中取出一叠档案袋,道:“这几碰到的事都是十万紧急,我哪有闲工夫打扫卫生。你要是不帮我的话,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想不出有谁能帮上忙。”
档案袋共有三份,摊在桌面上显得很厚重。
云康抬头看葛风度的表情,真像死了爹娘一样,哭丧着脸,连胡子都好几没刮,一脸颓废憔悴的模样。
他感到有些好奇,特遣局是专门为了控制武者势力设立的机构,虽然特遣队员不能算是顶级高手,但队伍里也是人才济济,到底什么事情把葛风度为难这副德性。
他打开档案袋,发现里面是很多文字材料,还有一些照片,上面有男有女,不知道是什么人的档案记录。
“这三个人是谁?”云康看到一张照片的背景是在医院,病房里躺着三个病人,浑身都被白纱布缠裹起来,看不到脸长的什么样子。他抬头问葛风度:“你找我来,跟他们三个有关?”
葛风度点点头,指着这张照片道:“这三个人就是猎战三英,他们都是散武,没有门派背景,但功夫十分高强,而且行踪神秘,前几年做了几件大案子,特遣局早就想抓他们,却一直无从下手。”
猎战三英都是黄阶后期的武者,特遣队员人数虽多,但是对付武者高手,显然心有余而力不足。
云康第一次听猎战三英,所以也不知道有多厉害,不过从葛风度的表情来看,这三个家伙肯定都是难以对付的棘手人物。
“猎战三英?”云康冷笑一声道:“名头倒是挺响亮的,这三个家伙都是散武,想不到也喜欢用虚名绰号。”
修仙界的修士们最喜欢起响亮的名号,什么无敌尊者,逍遥散人,虚界游侠之类的玩意,让人听了都觉得脑仁疼。
葛风度表情十分严肃,道:“你可千万别看猎战三英,他们在散武中也算奇才,个个都身怀绝技,已经练到黄阶后期。而且他们行事谨慎,为人孤僻,从来不跟其他武者合作,也不依靠豪富权贵,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做一个案子后就隐藏一段时间。总之是神出鬼没的家伙,局里这次围剿三人,经过了严密策划,但是还有十几个队员重伤。”
听到猎战三英是黄阶后期武者,云康心里鄙视了一下,这也没什么了不起,跟沈夺一样的功夫等级,不过看他们的照片都很年轻,能练到黄阶后期也算不差了。
“这三个家伙已经被你们抓到了?”云康指着一张照片道,照片上的三人都戴着手铐脚镣,浑身是血地瘫在地上。
看这三人几乎变形的惨相,云康就知道,围剿猎战三英的时候,场面肯定很凶险,他们三人想拘捕逃走,但特遣队员死咬住不放,最后闹得双方重伤。
云康抬头看葛风度,有点不解地问道:“既然人已经抓到了,还有什么麻烦事,非要找我帮忙?”
葛风度眉心紧锁,摇头道:“这三个人虽然抓住了,但局里想要调查他们为什么突然出现,他们这几年一直在西伯利亚流窜,突然出现在城市里,的确事有蹊跷。”
着,他把一份档案资料拿到云康面前,继续道:“你看,这些案子都是猎战三英做的,他们三人心狠手辣,专门接一些暗杀和绑架的工作,不仅行动迅速,而且从来不留活口,拿到钱就撕票,几乎没有人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
云康翻开一下档案,不由得皱紧眉头,这三人的确是凶狠残忍的亡命之徒,竟然动不动就灭掉一整门,连孩子也不放过。
他重新看一看照片上的三个人,只见其中一人体型高大魁梧,脸上留着胡子,皮肤呈现略显黝黑的麦色,目光十分阴冷犀利。
云康问葛风度道:“他应该三人中的头领人物吧。”此人气度桀骜不驯,从他狠辣的表情就能看出来,这种人绝不肯屈居人下,因此云康猜测他是猎战三英的老大。
葛风度点头道:“你猜的没错,他就是三人中的带头大哥,人称猎英使者,另外那个平头男人是战英,那个女人是血英。据只要猎战三英出现的地方,必定是一片血雨腥风,生灵涂炭。所以我们才担心,他们这次来到本地,不知道有什么大案子要做。”
特遣局的职责是监控所有武者和异能者,不让他们随意施展能力,危害到社会安全。但是对于这些行事嚣张的散武,既没有门派,也找不到老窝,根本没办法进行控制。
云康眉头一挑,道:“这还不容易,你们特遣局肯定有让人实话的办***番审问这三个家伙,从哪里来,要干什么去,一下就清楚了。”
特遣局的手段他可是领教过,简直是不讲理的蛮横,任你是武者还是修仙者,进了他们的大牢,就别想安然离开。
葛风度摇头道:“如果真这么简单,我也不用找你帮忙了。猎战三英被我们抓到之后,送到医院不到两就死了,还审问个屁啊。”他边边挠脑袋,显然无计可施,对这件事十分烦恼。
云康露出一个深知内幕的表情,嘿嘿冷笑一声,道:“应该是你们严刑逼供,把人给打死了吧。我你们这些特遣队员,个个都是粗鲁没算计的,对付武者不能只用暴力,得多用脑子懂不懂。”
葛风度有点尴尬,脸上一红,勉强辩解道:“你想多了,真的不是我们用刑,把他们抓回来的时候,已经都受了重伤。丫的还是我们的队员送他们去医院的,找了一堆专家进行手术,治疗的药没少用,还是无能为力,都怪他们自己短命,根本不是我们打死的好吧。”
云康不跟他争论这些,又问道:“那么人已经死了,刚好一了百了,以后你们高枕无忧,还有什么烦恼的?”
葛风度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从档案袋里取出一张物证照片,递给云康,道:“你看看这个,是从猎英的身上找到的,是一张请柬。”
照片是高清晰像素,把请柬的细节拍得十分清楚,云康仔细一看,这请柬是银光色的,好像用银箔打造而成,上面写了几行字,大概意思是邀请猎战三英参加武者黑盟的集会,具体时间是下周六,但是地点却没有写。
“武者黑盟?”云康根本没听过这个,他抬头看葛风度,忍不住问道:“这又是什么东西?”
葛风度忧心忡忡地叹了一口气,把武者黑盟的情况告诉他。
原来黑盟是散武人士组成的秘密团队,所谓的散武,都是没有任何门派背景的武者,他们大多隐藏在都市中,以一些常见的职业作为身份掩护。
黑盟的组织者将这些零散在四处的武者集合起来,共同执行一些秘密任务,如果能成功的话,大家都能获得不少资源和财富。
黑盟前几年只是在暗中行动,并没有引起特遣局的注意,但是最近两年他们势力越来越庞大,做事也越来越嚣张,犯下很多难以收拾的大案子,包括抢劫、暗杀、绑架这些,令特遣局头疼不已。
只是黑盟的成员十分零散,又都隐藏着身份,特遣局根本不知道他们都是什么人,想要抓这些散武也无能为力。
听完这些,云康恍然大悟,像猎战三英这样的高手都是黑盟成员,也难怪特遣局上下都无比紧张。
——
第275章 搭档
云康听了关于黑盟的事情,不禁皱起眉头,没想到武者的组织也这么神秘复杂。
而且武者犯罪的话,确实更加棘手。因为普通的警察没办法对付他们,而案子移交到特遣局手中,也是一样的麻烦。
他知道这些散武绝非一般的门派武者,甚至比门派弟子更难搞定。这就像修仙界里的散修一样,向来心高气傲,从不肯依附门派和权贵,他们修炼的时候也更加专注,功力往往比门派中的弟子更高一些。
他问葛风度道:“你的意思是,想让我查出黑盟的聚会地点,然后特遣队员去把那些散武一窝端了?”
散武比门派武者更难管理,也更难监控,云康看葛风度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就知道特遣局肯定被黑盟这帮散武搞得焦头烂额,毫无办法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紧张焦灼的味道,葛风度叹了一口长气,道:“我们根本不指望能把这些散武一网打尽,其实这也是不可能的。先不他们武艺高强,我们的队员很难是对手,而且这些人常年隐藏在都市里,早就练就一身老奸巨猾的本领,都是谨慎心的家伙,只要一有风吹草动,就肯定脚底抹油,尽快溜走,我们去哪抓他们?唯一指望的是找到黑盟聚会的场所,然后设法打入他们的内部,搞清楚这些人都是什么身份,特遣局再暗中监视他们。如果这些人出现异动,或者有犯罪嫌疑,我们就立马抓人。”
云康“哦”了一声,他听明白葛风度的意思了,特遣局力量有限,不可能把下的所有散武都抓起来,更何况他们没掌握这些武者的犯罪证据,抓人也没有正当理由,反而打草惊蛇。最好的办法是弄清楚武者的身份,然后进行长期监控,把这些危险人物控制在安全的范围之内,如果有一点不对劲,就采取行动,各个击破。
特遣局果然打得一副好算盘,云康点头道:“你们能抓住猎战三英也不容易,这件事可能已经搞得满城风雨,如果黑盟的背后领导者是个人物,他就不可能不知道猎战三英被捕,到时候他临时换了聚会的场地,想找起来就不太容易。”
葛风度一双眼睛紧紧盯住云康,表情大有深意,道:“所以才找你帮忙啊,只要你假扮烈战三英的老大,一定能探清他们聚会的地点,到时候局里派队员在附近埋伏,就算不能一窝端了他们,至少也能打掉一些鱼虾。”
其实也不是他一个人想找云康帮忙,特遣局那么多队员,都提议让云康亲自出马。云康在队员们的心中,那简直就是福星高照,十全偶像,他一行动肯定所向披靡,没有办不成的事。
云康瞅了他一眼,觉得很滑稽,葛风度受伤是伤到脑子吗,竟然想出这么弱智的办法。
他冷哼一声,道:“你是不是想抓散武想疯了,这种傻不啦叽的计谋能好使吗?猎战三英被特遣局抓了,我还怎么假扮他们的老大?直接从特遣局里走出去,然后让所有人都看见,那不是太假了吗?”
葛风度嘿嘿一笑,没有反驳他,而是坚持道:“我觉得这件事可行。猎战三英已死的消息被局里封锁,外边的人并不知道,只要我们安排三个相似的人,假装从医院里逃出去,黑盟成员一定会前来接应他们。到时候你们就很容易混进会场,我再带领队员顺藤摸瓜,一找到确定地点就进行埋伏。”
云康听着这计划就不靠谱,觉得葛风度想得太简单了,如果黑盟成员都是这种智商,恐怕早就被特遣局抓干净了。
他暗叹一声,葛风度在特遣局混了这么久,才是个副队长,真是跟智商有关啊。
不过这次云康来特遣局,主要是为了打听凌大师的消息,如果他拒绝了葛风度的要求,恐怕也不好意思开口找他要凌大师的档案。
反正这种弱智计谋是特遣局定下来的,跟他没有关系,只要他跟着配合一下,到时候任务失败,责任也在特遣局,不是他的问题。
想到这里,云康也不再争辩,对葛风度道:“姑且就按照你的做,但是猎战三英有三个人,他们从来都是一起行动的,我如果单枪匹马一个人,怎么伪装也不太像吧。”
以猎战三英的性情,如果有同伴身陷险境,另外一个人逃出生,那么他首先想到的应该不是去赶赴黑盟聚会,而是想办法救回同伴,这才是正常人的思维方式。
葛风度神秘地笑一笑,道:“你放心吧,我已经给你安排了两个同伴,一个是国际总部派来的女队长,身手相当厉害,而且有勇有谋,人长得也漂亮,你可有艳福了。另外一个人就从门派武者里找,档案都已经拿过来了,你随便挑一个,只要能一起配合行动就没问题。”
着,葛风度从凌乱的桌面上搬过来一堆档案,放到云康面前,又喋喋不休地道:“这些武者都跟特遣局关系良好,保证不会临阵逃脱,更不会拖你后腿。还有那个女队长,听身材特别好,是军中第一偶像。”
云康真想骂他一顿,这时候女队长的身材,也不看看合不合时宜。
而且他对什么漂亮的女队长一点没兴趣,自从恢复了记忆之后,云康就已经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好美色的人,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不堪记忆,都不是他自己的。
葛风度见云康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也连忙打住,紧接着叹了一口气,深表遗憾地道:“其实我心目中的最佳人选是沈夺,如果能找到他做你的同伴,那就太完美了。你们两个配合了很多次,绝对是一对好搭档。”
着,葛风度的一双眼睛盯着云康,想从他脸上瞧出一些表情,看他是否能把沈夺的大驾请出来。
云康转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沈夺一回城就失踪,这是他的惯用伎俩,我已经几个月找不到他,根本就联系不上,谁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了。要不是你们特遣局一直通缉他,他也不至于东躲西藏。你可别指望我帮你找人,那绝对不可能,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
就算他知道沈夺在哪,也不会让他来特遣局帮忙,云康心里暗中琢磨,这回参与黑盟的事情,完全是因为葛风度。除此之外,他也急于知道凌大师的事情,以后要跟分身人斗智斗勇,少不了要用一用特遣局做挡箭牌,先跟他们搞好关系再。
但沈夺是巫门的人,一定不能让他参与任何跟分身人有关的事情。
想到这里,云康有些担心,分身人曾经救过沈夺一命,这件事太让人耿耿于怀。沈夺这子是一根筋,对救命恩人那是顶礼膜拜,而且他一心要振兴巫门,全是因为分身人给他的任务。
总之不能让沈夺知道分身人的这件事,云康咳嗽了一下,连忙转移注意力,自言自语地道:“让我看一看,你推荐的这些武者,有没有顺眼的家伙。”
葛风度见他不愿意出沈夺在哪里,只好把盯在他脸上的目光移开,表情略显失望,嘴里嘟囔了一句:“如果沈夺愿意帮这个忙,我也许能申请撤销对他的通缉令……”
云康一抬手,让他打住,道:“沈夺的事你就别操心了,赶紧的,给我选一个搭档,别浪费时间。”
——
第276章 幕后主使人
云康把武者档案从头到尾翻了一个遍,葛风度在旁边协助,给他介绍每一个武者的情况,可惜两人忙活了大半,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特遣局的计划是,找云康假冒猎战三英的老大猎英,然后配合一名武者假扮战英,当他的助手。
但是这些武者当中,绝大多数都只是黄阶初期的功力,带出去做搭档只是拖后腿的货色。猎战三英是黄阶后期,如果没有同样等阶的身手,根本没办法假扮成他们。
云康越看这些家伙,心里越是郁闷,跟特遣局合作的武者,难道就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吗?
葛风度看出云康很不满意,自己也觉得不甘心,连忙把一份档案塞给他,道:“云康,你也别太挑剔,这又不是让你选老婆,只是临时搭档而已,差不多就行了。我觉得这个还不错,你再看一看他的水平。”
云康翻开档案,葛风度推荐的这个人,看起来武功高强一些,勉强能达到黄阶中期的水平。
可是云康一看他照片,妈的,居然是一个满身肥肉的矮胖子,秃顶中年大叔,长了一脸猥琐相,而且眼神色眯眯的。
丫的,让这家伙冒充猎战三英的战英,他都得吐了,这可信度也太低了。
“就没有再像样一点的武者吗?”云康把档案往桌上一扔,心烦意乱地看着葛风度,道:“这家伙的形象你觉得能过关吗,而且年纪也大,都四十多岁了,跟猎战三英的相差太远了吧。”
猎战三英虽然不是什么好鸟,但是胜在外表很有型,都是霸气凛然的精英形象,让一个中年矮胖子冒充战英,一看就是假货。
见葛风度不吭声,云康又:“你们特遣局跟武者门派打交道这么多年,多少也接触过一些优秀弟子吧。像什么温润如玉型的,含蓄内敛型的世家门派公子,多找出来几个挑一挑,你拿来的这些档案都是些什么货色,哪一点像武者,根本就是市场上卖猪肉的。”
事实上这些低阶武者长得比卖猪肉的丑多了,卖猪肉还有猪肉王子这类人物,看看这十几位,个个猥琐,尖嘴猴腮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
葛风度有点尴尬,含混地道:“你的那些世家门派的弟子,很少来世俗,人家都隐居山林,修武习文什么的。我想找他们合作,也没有门路啊,而且面子也不够大。”
他把档案又翻了两下,道:“你再仔细挑一挑,看有没有勉强合适的,反正是一锤子买卖,就合作这一次,又不是让你一辈子冒充猎战三英,只要是能看着顺眼,随便挑一个就行了。”
葛风度也没别的办法了,目前特遣局能用的就这么多武者,那只能矮矬子里拔高个。
云康看他一脸为难的表情,心里也明白,真正厉害的武者都是桀骜不驯,闲云野鹤,不受拘束,谁也不会心甘情愿被招安。那些跟官方合作,抱特遣局的大腿的,其实都没什么大本事,只是为了混一碗饭吃,而且还会让其他武者瞧不起。
这时候云康特别怀念沈夺,如果能找到这子就好了,平时也没觉得他怎么样,但是跟这些卖猪肉的一比较,简直是玉树临风,帅气逼人。
葛风度催促云康再挑一挑,云康眼皮一翻看他,没好气地道:“得了吧,让我选这些猪头,还不如挑你,你去冒充猎战三英,比这些人都更像一些。”
看看这些家伙的长相,简直不能忍。不等他去搭档执行任务,都想直接把对方人道毁灭了。
葛风度为难地摇头道:“我哪行啊,听黑盟成员见面都要试探功夫,我又不是武者,被人一试就露馅了,那不是耽误大事吗?”
云康也知道他不行,所以并没打算真的让他参加,但是忍不住想损一损他,道:“你这子是出了名的煞星,谁跟你一起出任务,都肯定要倒霉。要不你直接投奔黑盟算了,跟他们合作,也让他们倒倒霉。”
葛风度气得乐了,当即给了他一拳,道:“我不是那种人,怎么能跟黑盟混在一起,要投奔也投奔你。”
两人开了几句玩笑,云康沉思了一会,道:“你们折腾这么多事,无非是想掌握黑盟的人员情况。要是这么麻烦,一个人一个人的调查,还不如找到黑盟的源头,把幕后的主使人抓住,逼他交出人员名单,什么事都解决了。”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把黑盟的带头大哥抓住了,那些喽啰也跑不掉。
葛风度叹气道:“你不知道这里的复杂情况,黑盟其实是一个松散的组织,他们临时召集散武,凑成团伙一起行动,任务结束后就各自散伙,没有任何瓜葛和来往,可能连所谓的人员名单都没有,所以你这个办法行不通。”
云康皱一皱眉头,总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对劲,他盯着葛风度看了一会,道:“那我就奇怪了,既然是临时性的松散组织,又没有固定成员,黑盟的主使人怎么能找到这些散武的?就连特遣局都没办法把散武一个个揪出来,这家伙居然有那么大本事,能在茫茫人海中发现谁是隐藏的武者,你不觉得有点古怪吗?”
葛风度听他这么一,也觉得有道理,特遣局的任务是监控武者,所以他们长期一门心思研究散武的真实身份,又拼命调查黑盟的组织实力,却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如果对方能轻而易举地找出谁是隐藏的武者,那么此人真有了不起本事,可能比特遣局还要厉害。
这件事越想越觉得严重,葛风度表情严肃,立刻拿出手机,给上级报告了情况,让所有人都留意黑盟的幕后主使人。
打完电话之后,葛风度的眼神在云康脸上打转,露出十分纠结犹豫的表情,似乎欲言又止,想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云康很了解葛风度,这子不擅长谎,而且心里不能藏事,这时看他一副憋得难受的模样,就冷声笑道:“葛二,你是不是有事情隐瞒我,这可不地道啊。”
特遣局找他帮忙,关键时刻还掖着藏着,跟他玩心眼,那他们也没必要继续谈下去了。
葛风度脸上一红,两手用力搓一搓,讪讪道:“其实我也没隐瞒你什么,只是不知道该怎么。”
云康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悠哉地往靠背椅上一坐,翘起二郎腿,道:“没关系,我等你慢慢。”
葛风度知道这件事也隐瞒不了,倒不如向云康全盘托出,双方可以有更多信任。
他咬一咬牙,道:“局里已经锁定一个黑盟组织者的嫌疑人,但是我们没有证据,也不能确定他的身份,所以暂时没跟你谈这件事。既然咱们到这个问题上了,索性就开了,你也帮着研究一下,看这个人有没有可能是黑盟的组织者。”
云康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好奇心,道:“这倒有意思了,我很想看看是哪个高手这么有本事,能召集一帮散武去犯罪,这家伙值得咱们好好研究。”
葛风度又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复杂,然后转身去保险柜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档案。
档案袋是大红的颜色,跟其他武者的档案完全不同,封面上还盖了一个黑色的印章,写着“绝密”两个字。
葛风度打开档案,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递给云康,道:“你看了之后,不要觉得惊讶。”
云康好奇地接过照片,难道是三头六臂的外星人吗,有什么惊讶的。
他朝档案的第一页看去,目光刚盯到照片上,就立刻大吃一惊。
照片上是一个相貌端正,英俊潇洒的一个人物,身穿一件月牙白色的立领丝绸唐装,面带微微的笑容,上面的署名是“凌冬”。
又是这个混蛋家伙!
云康顿时火冒三丈,这个分身人还真够忙的,居然成了黑盟的幕后主使者,组织散武干一些杀人越货的勾当。
他的心里立刻充满厌恶和愤怒,如果分身人只是反叛,他的仇恨还没那么大,但是这家伙不仅冒充巫灵王,把巫门搞得一塌糊涂,还做了这么多丧心病狂的事情,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修仙者追寻大道无边,地之道即是自然,而自然法则中隐含着因果和正义,谁也逾越不了。云康是一个修仙之人,他修的不仅是法术,同时也有心术,一个人想要超越自我限制,达到无上境界,就要顺应自然的正道法则。
分身人做的这些事情,根本就是邪恶人的行径,让云康很不齿,心里对他十分不屑,所以也更想除掉这个分身人。
——
第277章 特异功能
葛风度看云康脸上表情不好,凑上去道:“你也觉得惊讶吧,没想到竟然是凌冬。其实这位凌大师身份非常神秘,我们局里曾经派人对他进行追踪调查,结果去的人都没回来,但又找不到他的犯罪证据,所以我们也没法判断他究竟是不是武者。”
他瞅了云康一眼,又看看凌冬的照片,继续道:“你和凌冬两个人,长得简直一模一样,如果我不是认识你,肯定以为你就是凌大师了。”
着,他咧嘴一笑,故意开玩笑道:“搞不好你们两个是双胞胎,不然的话,世上怎么有这么像的人?”
云康阴沉着脸色,转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我跟他很像吗,你为什么不怀疑我是凌大师,不定我就是凌冬本人。”
他心里郁闷得难受,他本来就是凌冬,而且也是巫灵王,是分身人冒充了他的名字和身份,这混蛋在外面招摇撞骗,把所有人都忽悠了,而且逍遥了一百多年。
想起来这件事,云康只觉得心里烦躁,自己的身份被别人占据了,有一种无所归依的感觉。
分身人鸠占鹊巢还不算,而且用凌冬的身份作奸犯科,现在让特遣局盯上了,认为凌大师是黑盟的幕后主使。
这事闹的,真是越来越麻烦。
云康有点头疼,凌冬的名声彻底被分身人搞臭,也就是,他自己很难再恢复以前的身份,只能用新身份重新开始生活。
葛风度听他这样一问,微微愣了一下,用手捏着胡茬子下巴,想一想道:“你们虽然长得像,但是性格脾气很不一样。凌冬曾经跟特遣局合作过,我们一起执行任务,他那个人非常冷漠高傲,面对他简直好像是看着一座冰山,总有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而且凌冬很少话,也不喜欢跟人来往,做事非常沉稳,深思熟虑,很显老成,完全不像他的年纪。”
他上下打量一下云康,摇头道:“你的脾性跟他没一点相同,咱们认识这么久,我还不了解你,热心冲动,嘴硬心软。而且有话唠的毛病,一路上唠唠叨叨,除了鄢茯察以外,这些人就数你最爱话。要谁更像凌冬,我觉得沈夺倒是有几分相似,你就算了吧,简直八竿子打不着。”
云康听他一直夸赞分身人,憋了一肚子闷气,刚要开口反驳,葛风度又:“凌冬在江湖上是赫赫有名的道家学派大师,本事神通广大,我看你呀,跟他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他话没完,就被云康打算,怒气冲地道:“葛二,你这是在故意贬低我是不是。你可要记住了,那个家伙阴险诡诈,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只不过故作神秘而已,也不见得有多少本事,总有一我把那子的脑袋扭下来,让你见识一下,到底谁更厉害。”
葛风度没想到云康这么气愤,见他脸色都变白了,嘿嘿一笑道:“我故意这么着玩的,你可别当真。凌冬确实是危险人物,而且我们一直怀疑他挑拨巫门和七大华族的关系,可惜都没有证据,也抓不到他的人。”
着,他把档案翻了一下,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云康,道:“以前凌冬参加过特遣局的行动,所以他有一张特赦令,如果不是证据确凿,证明他有犯罪嫌疑,特遣局就不能下通缉令抓他。”
云康接过照片一看,见上面是一群特遣队员的合影,前排站着四个人,一个是葛风度,他旁边是一个穿西装的中年人,长得十分健硕,脑门庭饱满,有些气派。中年人身边站着凌冬,还有另外一个青年,脸上是笑眯眯的表情,一双桃花眼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葛风度指着中年人道:“这位是唐先生,唐尧唐离的父亲,也是我们局里的特别顾问,后来执行任务时出了意外。”他把手指从唐先生身上挪到桃花眼的青年,深叹了一口气,不再话,显然情绪有些低落。
云康把他的手指拿开,指着这青年道:“你不用我也认识,梁子夜嘛,神话人类学家,也是你们特遣局的顾问。”
葛风度心情沉重,点点头,道:“梁子夜一直是我的好兄弟,好几次救了我的命,如果没有他,我根本活不到今,可惜……”
云康笑着拍一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道:“也没什么可惜的,正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不定会有惊喜。”
葛风度曾经跟梁子夜出生入死,两人的兄弟情义深厚,所以一直接受不了他离世,这时候见云康拿这件事开玩笑,不禁有点愠怒,但又顾及情面,不想跟云康起争执,于是转移话题道:“凌冬跟梁子夜认识,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很微妙,两人看上去是朋友,但是凌冬有很强的防备心。”
他停了一会,又:“如果唐先生和梁子夜还在的话,也许能找到凌冬,但是现在,谁也没办法。就算我们怀疑他是黑盟的幕后主使,也查不到他在什么地方,所以这件事非常棘手。”
云康皱一皱眉头,看来找出黑盟幕后主使又成了死胡同,这条路根本走不通,还得按照原计划,暂时假冒猎战三英,打入黑盟内部之后,再想办法查清楚黑盟成员的来历和身份。
他低头沉思片刻,道:“特遣局也有特异功能者的档案吧,有没有什么人愿意合作的?”
葛风度摇头道:“这个恐怕行不通。我明白你的意思,想找特异功能者帮忙,但是特异功能跟武者不一样,他们一般没有打斗能力,有的人只是脑子特别好使,或者有过目不忘的本事,遇到跟武者实战,他们都不是对手。”
云康打断他道:“这个也容易,我们专挑有武力的特异功能者,如果其中有合适人选,倒比武者更靠谱一些。”
葛风度想了一下,只好同意他的建议,打电话让档案员把特异功能者的档案调出来,专门挑选拥有武力的,立刻送到办公室来。
他们等了十分钟左右,档案员敲门进来,抱着一叠档案放到桌上,道:“一共就这五名,其他的都不符合条件。”
档案员离开之后,云康坐下来,翻开特异功能者的档案,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照片映入眼帘,长得面目清秀,一双眼睛十分机灵,看上去非常眼熟。
云康看照片下面写着“白如洗”三个字,微微愣了一下,指着这人的照片问道:“他是谁,有什么特异功能?”
——
第278章 故人别来无恙
从特遣局大楼出来,云康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姜戎战的府邸。
姜府的宅子距离市中心距离有点远,打车两个时的路程,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出租车停下来,云康下车一看,姜家的独栋别墅就矗立在眼前。
中西合璧的建筑,被郁郁葱葱的花草树木环绕着,半遮半掩的曲径通幽的设计,显得极为雅静又富有品味。
黑色欧式铁门前站着一名武者,见云康走过来,连忙朝他一拱手,道:“姜先生接到您的电话,就一直在客厅里等着您,请进。”
这武者曾跟随姜戎战一起出生入死,见识过云康的本事,所以对他十分客气,大有敬重之意。
云康点一点头,进了院子之后直奔别墅正门。
姜戎战已经在客厅里等他,一见云康进来,立刻从沙发上起身,非常热情地迎上去。
两人寒暄了一番之后,各自落座,姜戎战命人拿来最好的茶叶泡上,云康漫不经心地跟他闲聊了几句,然后才进入正题。
“我这趟来姜家,是想问问令郎的情况。”云康端起青瓷茶碗,抿了一口热茶,轻描淡写地问道:“姜墨的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吧。”
自从他把姜墨带回来,就没再跟姜家联系过,而姜府上下一直保持低调,两个多月都没有什么动静,外人更不知道姜墨已经“起死回生”了。
姜戎战脸上露出笑容,连眉毛都笑得展开了,显然姜墨的“回归”让他十分开心,他点头道:“儿姜墨运气好,能得到云先生的搭救,真是感激不尽。他的身体越来越好,再休养几个月,就能恢复正常。”
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儿子真的能死而复生,这件事简直比什么都重要。想到两年前白发人送黑发人,姜墨的死曾让整个姜家都陷入绝望,没想到机缘巧合,得到云康的帮助,竟然让姜墨复生了。
他以前直呼云康的名字,如今改称云先生,以表达他的敬意和感激之情。
起死人复活这件事,外人根本不会相信,但姜戎战知道自己儿子体质特殊,死了两年多身体都没腐烂,这原本就是一件奇事,所以复生也情有可原。
俗话得好,熬过大难,必有后福,姜墨这一趟从鬼门关逃出来,将来一定有大造化。
想到这里,姜戎战顿时红光满面,看来老爷赐下良机,姜家终于要崛起了。
云康淡淡地抿一下嘴唇,对姜墨的康复并不感到惊讶,他沉默了片刻,道:“对了,我想起一件事,当初你来找我,如果我帮你找回儿子,事成必有重谢,至于你的谢礼,我记得好像是……”
他眼皮向上一翻,故作冥思苦想状,姜戎战在江湖上混了这么久,哪会不明白他的意思,立刻陪着笑脸,接话道:“记得,记得,我当然记得这件事。云先生放心,谢礼早就准备好了。”
姜戎战从茶几上拿起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双手递给云康,态度诚恳地道:“这是我当初承诺的地皮,如果开发好的话,能净赚一两个亿。”
这块地皮位于五环外一片老宅区,是姜戎战高价拿到手的,本来想开发一个高档住宅区,但因为儿子姜墨出事,计划就一直搁置下来。眼看着周围的地价一涨再涨,而这块地皮也被各方势力盯着,已经成为炙手可热的稀缺资源。
云康毫不客气地打开牛皮纸袋,发现除了地皮转让合同之外,里面还有一张写好的现金支票。
他瞅一眼上面的数目,表示满意地点一点头,道:“既然这是谢礼,我就笑纳了。”
他把支票收好,客套地道:“我打算筹建一家影视娱乐公司,到时候还请姜先生协助帮忙。”
姜戎战这老子为人精明强干,身家背景殷实,倒是可以拉拢的一股势力。而且看目前的情况,老子很上道,又极力奉承巴结他,这样的人物不用白不用。
听云康要筹建影视娱乐公司,姜戎战立马拍胸脯保证,全力支持赞助,只要云先生一句话,姜家上下赴汤蹈火都在所不辞。
他自己心里清楚,云康虽然混在娱乐圈,但肯定不是一般人,背景来历深不可测。这样的牛人千万不能得罪,最好能跟他绑在一根线上,双方成为盟友才万无一失。
云康要筹建公司,这明摆着是给姜家机会,所以姜戎战趁热打铁,向云康表了忠心,不过就是投资出点钱财而已,几个亿对于姜家来,根本不算什么。
而且姜戎战也知道,云康目前只是一个没名气的明星,以他的外型和实力,将来必火无疑,他成为超级明星偶像那是早晚的事。
到时候云康随便拍个电影,片酬都是一个亿了,哪会把他姜家的钱放在眼里。所以这时候趁他还没崛起,要大力投资才行,最好能培养出一点交情,那就更稳妥了。
云康见姜戎战如此爽快,倒也觉得有点意外,暗中琢磨这老子够魄力,果然不是鼠目寸光之辈,不由得对他有些欣赏。
其实他对姜家的投资赞助并不感兴趣,他之所以跟姜戎战扯了这么多,完全是看在“姜墨”的面子上。
云康起身道:“我想见一见令郎,不知道是否方便。”
他这趟来姜家,一是要讨回这笔报酬,二是要当面见一见姜墨。
姜戎战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讪讪道:“儿的身体……”
“行了,我知道了。”云康抬手打断他,道:“改我再来拜访他。”着朝姜戎战一抱拳,转身离开姜家客厅。
姜戎战一直送他到大门外,想派姜家司机送他回去,却被云康拒绝,自己打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出租车开了五分钟,云康喊停车,付了车费之后,他又转身返回姜家。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姜府别墅四周一片幽静,大门口还是那个武者把守着,在铁门内来回踱步子。
云康从吞龙戒取出青光面具戴上,旋身化成青衣飘飞的古装巫灵王,在黑暗的掩护下飞到姜家别墅的顶层台上。
他站在空旷的台上,向四周凝望了半晌,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细微的声音:“我猜到你会返回来,果然没错。”
云康缓缓转身回头,见黑暗的阴影中伫立着一个清瘦的人,他咳嗽两声,声音有些病弱,虚喘着气道:“故人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云康发出一道神识,看向黑暗中的人影,见他身上披了一件厚风衣,脸色有些苍白,但双眼却炯炯有神,一双桃花眼略带笑意,正意味深长地打量过来。
两人对视足足有两分钟,对方笑着开口问道:“真是世事多变,我是该称呼你蓬莱公子呢,还是巫灵王,或者是凌冬?”他的笑意中带着一抹戏谑之情,大有看好戏的感觉。
云康深呼了一口气,沉声道:“你可以叫我云康,白云的云,康宁的康。”
“云康?”对方低声重复了一句,隐约中叹了一口气。
“你呢?”云康隔着面具看过去,转而问道:“我是该称呼你红魔玉尊?还是梁子夜?”
这个家伙,借用姜墨的身体还魂,居然让他成功了!
对方哈哈笑了一下,又微弱地咳嗽两声,道:“我如今是姜墨,姜家的大少爷。”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自言自语道:“虽然比不上原来的身体,但换了一副皮囊活着,感觉也挺新鲜的。”
云康默视他几秒钟,心情无比复杂,这些日子他记忆混乱,脑子里总是有乱七八糟的事情,一会是花花公子,一会又不近女色,搞得他糊里糊涂,自己都莫名其妙。
现在真相大白,自己脑袋里花花公子的记忆,正是眼前这个有一双桃花眼的家伙。
梁子夜遇难身死的时候,把自己的元神注入云康的识海中,一直被他温养着,直到得了姜墨的身体,才把元神挪移了地方。
云康对他道:“这一年多我照顾你的元神,总该有一点回报吧。你帮我对付那个分身人,咱们之间就算扯平了。”
姜墨(以前的梁子夜)瞅他一眼,不情愿地回答:“扯什么平,一年前我为了救你,差一点魂飞魄散。如今我变成姜墨,还得重新修炼,就现在这一副身体素质,练一百年也不能筑基。所以咱俩的帐还没算清,永远扯不平。”
着,他又笑道:“你的那个分身人,起来我跟他合作过不少次,还算有点交情。”
他上下打量云康,一双桃花眼露出玩味的笑意,继续道:“我觉得他比你看着更顺眼,既然你已经是云康,就让他做凌冬好了,毕竟凌大师赫赫有名,这名声也是人家混出来的,跟你没什么关系。”
云康十分恼火,这家伙脑子有问题了吗,明明知道整件事的缘由,却偏偏维护那个分身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他强压住怒气,道:“他只是一个分身人,不是真正的凌冬。我不会容许分身人在外面逍遥,总会一我会把他抓回来。”
姜墨仰头长叹一声,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冤冤相报何时了,花开两朵更相宜……”
着转头离去,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
第279章 仆属
云康在黑夜的掩护下离开姜府,青衣犹如一道暗光,从城市上空一直飞向摩大厦的台顶上。
他戴着面具,在台上临风而立,青色宽袖衣襟随风飘动,长发飞扬而起,映着青光面具上暗影浮动。
在台上伫立了一会儿,云康的心情平复下来,头脑也渐渐冷静,开始思索眼下面临的严峻问题。
他刚才去姜家的目的,就是为了探一下梁子夜的情况。他打算正式与分身人对抗,就要知己知彼。
元康原本的计划是,梁子夜既然跟分身人很熟悉,他们两人又曾经合作过,那么想要拉一个盟友的话,梁子夜是最佳人选。
但是方才看他的情况,虽然已经成功化身姜墨,但身体状况没有想象中那么好,肯定还需要休养一阵子。
云康用神识探了一下姜墨的底细,丹田内气空空如也,如今的姜墨只是一个普通人,最多让他去泡妞撩妹还行,帮忙抓捕分身人,那肯定不具备实力。
所以当云康看见姜墨那一刻,就立刻放弃了找他当盟友的想法。
而且姜墨的态度也不明朗,他似乎对分身人抱有一丝同情,甚至建议云康把凌冬的身份让出来,两人从此河水不犯井水,各走各的路。
云康当然不能答应,就算分身人霸占了凌冬的身份,他始终也是一个冒牌的假凌冬。
既然姜墨不肯帮忙,云康又暂时找不到别的帮手,就只能一个人孤身奋战。
这感觉有点郁闷,云康迎风站在台上,双手背后,目光投向整个闪耀的城市,到处霓虹闪耀,映衬着灯红酒绿的世界,如同虚幻中的梦影,显得非常不真实。
这个世界已经跟他曾经熟悉的地方大有不同,孤身奋战对自己没有好处,况且假凌冬已经有了一些势力,此刻正躲在暗处窥视着他。
情况有点糟糕,云康皱起眉头,他一个人在明处,除了能靠曝光积累粉丝和人气之外,似乎没有任何优势。
而且身在明处也更危险,搞不好就给假凌冬当了活靶子。
想到这里,云康做出了决定,他从吞龙戒中拿出一道召唤符,随即捏起道诀,将真气蕴入召唤符咒当中。
这一道召唤符是他前几在医院里暗中炼制的,当时为了防止分身人暗中偷袭,所以炼了很多符咒,以备不时之需。
在医院一切平安无事,这两个多月也都风平浪静,根本没用上符咒。所以云康把召唤符收起来,原本也没打算用它。
眼下他急需招一个实力强大的手下,所以又把召唤符重新拿出来。
很多年前,他的确培养了一些手下人,势力也不可觑,但是过了这么多年,谁也不知道那些手下情况如何。
而且云康自己的丹田被封印,如今剩下半吊子的功力,把手下召唤出来,也不一定能用得顺手。
最重要的是,这些势力是他一直隐藏起来的,不想让分身人知道。他的实力越晚曝光越好,所以才犹豫不决,思前想后这么久。
云康长叹一口气,眼下无路可走,没有更好的办法,看来只能如此了。以后他尽量心谨慎,不让手下人公开露面就是。他抬手一扬,从手心中喷出一道火光,将召唤符“嗖”地点燃,瞬间化作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从手掌中飞窜出去,猛地冲向空。
召唤符在黑暗的夜空中划出一道幽光的蓝色,转眼间消失无影。
云康很久没有用过召唤符,也不清楚这符咒的力量能持续多久。他默默地站在台上等待着,希望结果不会让他失望。
一直过了半个时,夜风缓缓吹起,一道暗黑的影子轻飘地落在台上,遮盖着黑帽的半边脸微微抬起,神色凛然坚毅,一只眼睛闪烁着幽幽的莹绿光芒。
“主人。”黑影单膝跪地,声音有些低沉嘶哑,拱手道:“属下杜星移拜见主人,听凭主人差遣。”
云康缓缓转身,一声不吭地望着眼前穿黑色带帽风衣的人影,心情十分复杂,久久没一句话。
他脸上的青光面具遮住了所有的表情,青衣黑发在风中飘动,将身影拉得硕长,显得异常冷峻威严。
过了半晌,云康才出声道:“我以为五个人都会来,原来只有你一人。”
杜星移是巴蜀杜家的人,他的一双阴阳眼已经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云康用神识扫了他一眼,修炼了这一百多年,大概早已突破了筑基期。
杜星移不敢起身,他对主人极为敬畏,沉声道:“禀告主人,若主人下令允许,属下立刻去找来另外四人。”
云康抬手一挥,道:“不必了,你只需跟我去办一件事情。”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等会这件事办完,你去查一查云祖师父的消息,看老头子是在闭关,还是在云游。”
杜星移的阴阳眼可以干扰人心,能探出一个人心底的秘密,阴阳眼又连通着神识力量,方圆数千里顷刻一览无遗,最适合出去帮他打探消息。
除了杜星移之外,另外四名仆属没有出现,云康倒一点也不感觉奇怪。
毕竟过了一百多年,或许他们四个修炼不顺利,无法突破筑基期,活不过上百岁,早早就埋进黄土了。
也有可能他们早就想摆脱主人的控制,就跟那个分身人一样,自立山头称霸王去了。
云康目前的功力只是炼气四层,离筑基期还差五层,想要掌控他的仆属,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时机未到,这个时候他们四个不出现,对云康来,反倒是一件好事。
——
第280章 白如洗
夜幕笼罩之下,都市中的夜生活五彩斑斓,白劳累的人们难得在霓虹灯闪耀的酒吧里灌上一杯清凉的啤酒,几口泡沫喝下去,顿感浑身轻松愉悦,所有烦恼和苦闷都抛到脑后。
云康来到本市一家生意极好的酒吧,推门走进去,音乐声嘈杂声充斥于耳。他一眼看见吧台旁的一张桌子上,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跟四五个混混打扮的人坐在一起玩骰子。
年轻人面前堆满了钞票,看来今晚收获不,赢了满场,此刻正喜笑颜开地摇骰子
云康在远处打量他两眼,这混子,戴了眼镜就以为认不出你了,装斯文装得还挺像。
他抬手一挥,身后的杜星移好像幽灵一般,黑色身影一闪动,转眼间就窜了过去。
这时吵闹的音乐声停下来,酒吧内响起轻缓的乐曲,在舞池里玩累的男男女女都各自下去找了座位,休闲地聊品酒。
戴眼镜的年轻人摇着一筒骰子,旁边五个人输了几局,都脸色难看地盯着他的手,其中一个光头男人叫道:“子,你每一把都赢,连赢了三十把,一次也没输过,这怎么可能?你肯定出老千了。”
着,光头吩咐旁边一个瘦子,道:“你去摇骰子,这把咱们做庄家。”
戴眼镜的年轻人嘻嘻一笑,把骰子竹筒交给瘦子,接着冷笑一声道:“输不起就别玩,就你那臭手,谁做庄家都一样,还不是让你输得连裤子都得脱光了。”
他懒洋洋转过头,朝坐在身旁一个穿着暴露的时髦女郎笑道:“去给爷拿一杯鸡尾酒,这一把赢的钱给你买块表。”抬手在女郎丰腴的胸口摸了一把,女郎娇笑一声,高兴地在他脸上“啵”地亲一口,扭着腰肢去吧台拿酒。
旁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见这戴眼镜的年轻人连赢了三十多把,都暗暗称奇。
那瘦子拿子摇骰子的竹筒,阴冷地瞅着戴眼镜的年轻人,冷哼道:“白如洗,你子也别得意太早,你以前哪一次不是输给我们,今不过是走了狗屎运。”
白如洗抬手扶一扶眼镜,满不在乎地笑道:“少啰嗦,你不服气的话,就赶紧摇骰子,看今晚谁能笑到最后。”他面带笑意,悠哉地翘起二郎腿,自顾自地转动右手中指上的一枚戒指,丝毫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瘦子见他态度轻慢傲然,顿时感觉忿忿不平,丫的这姓白的臭子以前就是一个孬种怂包,今晚突然变得这么嚣张,到底是什么让他这么有恃无恐的。
瘦子摇着骰子,众人都跟着下注押大,连续开了五把,白如洗赢了个大满贯,其中一次竟然连三颗骰子一样点数的豹子都赌赢了。
这一幕幕都落入云康眼中,他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混子,作弊的手法太简单粗暴了!
白如洗每一次都赢,其实没有什么稀奇,他手上戴了一枚储物戒指,想出老千实在太容易了。而且凭借修仙者的耳力,骰子在竹筒中翻滚的声响,随便一听就知道是几个点数,这有难度吗,一点也没有。
云康坐在靠近门口的一把椅子上,抱着双臂看热闹,他让隐在暗处的杜星移按兵不动,倒要看看白如洗还能玩出什么花招。
果然接下来的五把赌注,白如洗毫无悬念地又赢了,光头男人输的满脸是汗,表情狰狞地骂道:“特么的,这不可能,你子肯定是出老千作弊了。”
他今晚是来酒吧玩的,没想到随便玩一玩摇骰子,都能输几十万,顿时肝火上涌,恼羞成怒,当场就想赖账了。
他们这边来了五个人,白如洗只是孤身一人,而且看样子文质彬彬,长相清秀,肯定是个弱茬软娘炮。
光头一阵冷笑,把手指捏得“咔咔”脆响,这就是一只肥羊啊,事情到了这一步,也就更好办了,这臭子赢了他们多少,就得吐出来多少。
白如洗双手在桌上一合,不紧不慢地把赢来的一叠叠钞票收进口袋,趁着别人不留意,顺手把钱扔进了储物戒指。
他瞅了一眼光头,笑嘻嘻道:“我这位,你哪只眼睛看见爷出老千了?输不起就别出来玩……”
光头男人“噌”起站起来,用力一拍桌子,指着白如洗骂道:“你特么的就是出老千,哥儿几个别愣着,给我打!”
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全都起身,扭住白如洗的衣领子,就要暴打他一顿。
众人赶紧离得远远的,虽然同情白如洗的处境,但也没人站出来多管闲事。
也有人觉得白如洗活该被揍,麻蛋的,都是出来玩的,能不能收敛一点,连赢人家四十多把,这是不是太嚣张了!让人颜面无存,脸都没地方搁,不揍他揍谁。
“你们这是明抢啊!”白如洗的衣领被一个青年揪住,他抬手扶一扶眼镜道。
白如洗着话,脸上却毫无一点畏惧表情,只是笑咪咪地道:“我这个人吧,从来不喜欢主动,绝对绅士范儿,就算打架也都是别人先动手。正所谓有来无往非礼也,你们都已经欺负到爷头上来了,如果不还手的话,是不是显得有点怂货了!”
话音未落,他双臂轻轻一抖,前后左右的四个青年就横着飞出去,跌到几米之外,重重摔在地上。
光头男人目瞪口呆,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知道遇到厉害点子了,输的几十万算是拿不回来了。
他脸色黑一阵白一阵,愣了半晌,指着白如洗道:“子,今的事先这么算了,咱们走着瞧。”着要转头离开。
“慢着!”白如洗一脸笑容,表情人畜无害,道:“你们就这么走了?不留下点东西,恐怕不合规矩吧。”
光头有点害怕他,往后退了一步,强撑着胆子喝道:“下子,你还想干什么,这里是公共场所,我警告你,别太过分。”
白如洗走到他面前,笑眯眯地道:“跪下来给爷磕三个头,就让你走,没问题吧。”他抬手一把捂住光头的胳膊,朝奇经八脉中输入一股强劲的真气。
光头顿时疼得浑身抽筋,直翻白眼,他知道今晚踢到铁板了,再不赶紧脱身连命都保不住。
顾不得什么面子和形象,光头“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上,连续磕了三个响头,嚎叫道:“请白爷高抬贵手,放了我吧。”
旁边围观的人惊诧不已,原本是五名大汉恃强凌弱,没想到剧情突然反转,让这个白脸来个大逆袭,转眼占了上风。
白如洗很满意光头男人的表现,“嗯”了一声笑道:“好好回去反省一下,不要没事出来欺负弱。”伸手指在他胳膊上点了一下,光头浑身疼痛顿时消失。
光头狼狈地爬起来,连连点头:“是,是!”他心里恼恨不已,姓白这子扮猪吃虎,还腆着脸自己是弱,麻蛋的,他要是弱,别人都是废渣了。
光头带着同伴几个人,慌不择路地逃出了酒吧。
白如洗心情大好,朝卖酒女郎打一个响指,笑道:“再给来两杯烈的。”
“啪啪!”一声轻响,坐在门口的云康拍两下巴掌,突然一个黑色影子窜出来,鬼魅一般攻向白如洗的身后。
白如洗陡然一惊,连忙转身防御,但是还没等他出手反攻,杜星移已经扣住他的腕子,转瞬一道真气打过来,封住他的经脉和丹田。
白如洗无计可施,腕子被紧紧扣住,好像铁钳子夹住一般,疼得他呲牙咧嘴,抬头一看,惊讶地叫道:“老杜?”
他没想到杜星移突然出现,眼珠子一转,笑道:“老杜,这么久不见,我还真有点想你了。你平时也不怎么出门,这趟来找我,到底有啥事,你有话就直,别抓住我手腕子,哎呦呦,疼死了。”
杜星移揪着他的手腕,一把甩出去老远。
白如洗嘿嘿一笑,抱拳道:“老杜,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以后别来找我,后会无期!”他胳膊一放,转身就要跑。
杜星移脸色一寒,身影犹如一道黑色闪电,“嗖”地窜过去,抬脚踢中白如洗的后背,一脚把他踹到酒吧外面,接连几个翻滚,狠狠撞到路边的石台上。
白如洗浑身快要散架了,疼得脑门青筋暴起。
这个死老杜,还来真格的了!
他刚要开口大骂杜星移,突然面前出现一双穿西裤的腿,黑色皮鞋铮亮反光,走到他眼前。
白如洗顺着腿往上看去,看见云康似笑非笑的脸,正目不转睛地瞅着他。
“公,公子!”白如洗一看见云康,脸色顿时大变,肌肉抽搐两下,声音哆嗦道:“的,不知道是公子……”
——
第281章 贴身助理
云康微微一抬手,伫立身后的杜星移立刻会意,恭敬拱手道:“主人安排的事情,属下定当全力以赴,完成任务。属下告退!”身影向后一窜,随即消失在黑夜当中。
这时白如洗双膝跪地,浑身微微发抖,他见杜星移离开,立刻上前抱紧云康的大腿,痛哭流涕道:“公子,我是药童啊,我想死你了——”
他最害怕老杜的手段,只要那子不在旁边就好办了,公子是个软心肠的,一定能原谅他。
云康看他鼻涕眼泪一把,死死抱住大腿不放手,抬脚甩一甩道:“药童,这么久不见,你可真出息了。”
药童是为他炼丹熬药的童子,如今改名换姓,竟然叫做白如洗了,还让特遣局记录在案,倒让云康觉得意外。
如果不是在特遣局的档案里看见一张照片,云康也不敢相信药童都跑出来混都市圈了。
白如洗呜咽道:“公子有所不知,这么多年我一直寻找你的踪迹,迫不得已才来到这里的。我真的特别守本分,没敢做一点恶事,也不敢丢公子的脸面。”
他擦了一把眼泪,抬头看向云康,见他目光似笑非笑,登时心里一紧,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公子,你是不是能原谅我了?”
药童曾经发过毒誓,朱雀丹炼成之前,如果他离开炼丹的洞府一步,就让公子废掉他全身功力。
云康慢悠悠地道:“你呢,我该不该原谅你。”
药童玩忽职守,想必那几颗朱雀丹也被他炼废了,还有他炼丹的洞府,如果一百多年没人打理,肯定连丹泉都干涸了。
“当年公子修炼出一个分身,后来分身人失去控制,公子就出洞府去寻找,没想到一去不复返。若不是惦记着公子的安危,药童也不会轻易离开洞府,所以还请公子能够体谅……”白如洗连忙辩解道。
其实他当年趁着公子不在,偷偷地离开洞府,就是想享受一下花花世界,外面的生活多惬意快乐啊,比一个人待在炼丹洞府强多了。
云康一下子甩开他,道:“你不用找借口,在我面前装可怜。你先起来吧,我不跟你算旧账,就你怎么变成白如洗了?什么时候取了这么奇怪的名字。”
药童是什么样的尿性,云康最清楚不过,别看他流了一把眼泪鼻涕,哭得诚心诚意,死去活来的,那特么全都是假装的。
这子不去混娱乐圈演戏,真是浪费人才了。
白如洗从地上爬起来,转一转眼珠,破涕而笑道:“公子,起我这名字,真是一言难尽啊。”他清了清嗓子,把事情经过了一遍。
原本药童离开洞府之后,不敢进入城市里,只是偏远的荒漠中谋生。两年前他发现一辆自驾游的吉普车在荒漠中遇难,车主名叫白如洗,是一个有钱人家的纨绔子弟。
药童见他模样跟自己长得有几分相似,于是就跟出车祸的白如洗换了衣裳,然后把尸体火化,他自己假装车祸受伤,失去了记忆,从此就取代了白如洗的身份。
白家在京城是做生意的,只有白如洗一个独生儿子,自从他出了车祸之后,就一直待在家里,休养了两年多。
“这名字是白家老太太起的,是干干净净做人的意思,所以我就叫白如洗了。”白如洗有点尴尬地道。
这名字,尼玛确实有点别扭。
白如洗完之后,云康斜眼打量他,冷笑道:“药童,你老实交代,真正的白如洗是不是被你弄死的,你看他跟你长得相像,就心生歹意,所以就来个鸠占鹊巢,取而代之了?”
这子话闪烁其词,支支吾吾,到关键地方就跳过去了,肯定大有问题。
“绝对没有,哪有这种事。”白如洗连忙瞪大眼睛,一脸严肃地辩解道:“公子,我向你保证,我浑身上下清清白白的,从来没干过那种缺德事。姓白那个子自己喝酒开车,撞到树上就死了,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云康瞅着他笑了笑,也不再深究,这子是什么脾性,他还不清楚吗。什么喝了酒开吉普车撞树,司机当场死亡,这种理由亏他想的出来。
他咳嗽一声,道:“既然让我碰上你了,我就不能不过问,这么多年你在外面晃荡,坏事没少干吧。你我该怎么罚你?”
白如洗双手乱摆,立刻分辩道:“公子,我冤枉啊,一点坏事都没干。”
云康冷哼道:“你没干坏事,为什么让特遣局记录在案了?你混得不错啊,还是个特异功能者,用火球一下烧死几十个人!”他看过特遣局的档案记录,绝对没有冤枉他。
“我烧死的那些,都是坏蛋。”白如洗连忙解释道:“那是一个穷凶极恶的犯罪团伙,烧死他们活该。如果当时公子在场,你也会灭了他们。”
云康没想跟他计较过去的事情,只不过这子明明跟他在一个城市里,却躲着不来见他,所以才要多训斥他几句。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来,云康看了白如洗一眼,随手接通电话。
电话是安丝思打来的,声音十分暧昧地道:“明晚一起吃饭吧,给你接风洗尘。”
云康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安丝思整的是哪一出,他刚出医院没几,接什么风,洗什么尘呢?
安丝思在电话里提起公司策划真人秀节目,特推云康作为主要嘉宾,期待他能有更好的表现。
她客套地了半,最后娇声笑道:“公司力捧你当一哥,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期望。对了,明晚七点在花园主题酒店,你要准时来哦,我送你一件神秘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
云康挂了电话,自己也觉得纳闷,听安丝思发嗲的声音,怎么感觉是故意诱·惑他呢?
虽然他名义上挂着安总裁的高级助理,但这身份也是做掩饰的,两人根本没有什么男女暧昧的事情,怎么突然安丝思打电话就变得嗲声嗲气了?
女人的心思,他是猜不透的,这时候他懒得再多想,安丝思到底有什么事情,明晚去了就知道。
把手机收回口袋里,云康抬起头,看见白如洗一脸贼兮兮的表情,眼珠子滚滚乱转。
“公子,你现在混娱乐圈了?”白如洗心翼翼地问他,随即叹了一口气,继续道:“真可怜啊,公子竟然沦落到娱乐圈当明星了,那个凌冬真是挨千刀的,看他把你逼成什么样了。”
他见云康脸色不善,连忙笑嘻嘻道:“公子,凌冬的一些事我也听过,反正分身人已经离开一百多年了,就让他去吧。他叫凌冬,你叫云康,从此互不相干,谁也别管谁的闲事,这不是挺好的。公子何必为了他封印功力呢?”
云康冷冷地瞅他一眼,问道:“我什么也没,你怎么知道我叫云康?”
他们今晚刚见面,云康并没有自报家门,也没自己如今叫什么,白如洗一下子出他的名字,这不是怪事吗?
“你拍的那个黑猩猩药酒的广告,大牌子挂得满街都是,谁会不知道……”白如洗口若悬河地道,紧接着笑容僵在脸上,汗珠从额头冒出来。
“噗通!”一下跪到地上,白如洗求饶道:“公子,我错了,你原谅我吧。我……我只是不敢出来见你……”
见云康不话,冷冷地瞅着他,白如洗更加胆战心惊,公子是要发火的节奏,这可怎么弄,赶紧好听的话,溜须拍马,求饶恕放过。
白如洗哭丧着脸,道:“我已经想好了,要跟随公子一起混娱乐圈,哪怕只在公子身边做一名助理,我也心满意足了。药童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鬼,公子若是不收留我,我就一直赖着不走。”
云康也不回应他,冷声问道:“你功力修炼到哪一层了?”
“筑基期五层功力。”白如洗抬头回答道,他偷偷观察云康的脸色,唯恐公子生气发火。
云康轻皱一下眉头,道:“当年我走的时候,你就是筑基期五层功力,过了一百多年,连一点长进也没有。”
“公子。”白如洗哀声叹气道:“你也知道,这鬼地方连一点灵气都没有,污染严重不,也找不到灵石资源,所以功力才没进步……”
白如洗当然要给自己找借口,事实是这一百多年他几乎没有修炼过,忙着潇洒玩乐了,但这事千万不能让公子知道。
云康淡淡道:“当年你和杜星移都是筑基期五层,如今他筑基期九层功力,你还是五层,这差别有点大吧,你还有什么话。”
同样是缺少修炼资源,杜星移能在百年之内突破到筑基期九层,已经是极为难得。
“这个……”白如洗眼珠子转了一转,再找不到什么借口,低下头不敢话。
这么多年没人监管他,他当然要尽情享受生活,吃喝玩乐,根本不会想着修炼的事。
“好吧,就如你所愿,进娱乐圈,给我当贴身助理。”云康不动声色地道。
白如洗登时愣住了,不是吧,真当贴身助理啊,刚才是随便的好吗,公子你就当真了?
云康嘴角抿起一抹笑容,白如洗以后就跟着他,在娱乐圈里混了。
一个筑基期五层功力的修仙者,都市中几乎是无敌的存在,有这子在身边跟着,助理兼打手,他至少不必担心分身人来找麻烦。
白如洗瞥见他脸上的笑容,就知道这回被公子给套住了。
——
第282章 烂桃花
花园主题酒店内,一片幽静的古典花草竹林,在后院包间的外面影影绰绰,安然伫立。
这家酒店的特色就在于它的古雅,在热闹繁杂的都市中寻找到一处安静的栖息之地,加上酒店聘请了江南有名的大厨,烹饪手法精湛,让客人品尝到美味佳肴,大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酒店还设了很多别致的客房,在客人酒酣饭饱之后,可以尝试一下竹林鹅卵石的室外温泉,在曲径通幽的古雅客房中歇上一晚,更是别有浪漫情调。
正因为这家花园酒店的古典主题特色,因此非常受人欢迎,云康跟白如洗按约定时间到达酒店门口时,发现所有的停车位都已占满,酒店门口人来人往,大多数都是身穿名牌的富豪带着年轻靓丽的女伴。
云康去安丝思预定的包间,走过一个亭台桥的雅致院子,包间在一处隐蔽静谧的竹林中。
一进包间,紫檀木的屏风映入眼帘,转过屏风之后,云康就看见一张古雅的檀木圆形餐桌,宾客们早已坐好,见他们进来,都连忙起身打招呼。
除了安丝思之外,晚上来赴宴吃饭的人还有杜羊,他满脸笑容地迎接云康,熟络地道:“你挺准时的,我还担心你在路上堵车呢。”
自从两人离开八仙镇,云康还是第一次见杜羊,只见他穿了一身崭新的白衬衫西装裤,显得十分英俊精神,手腕处的金色袖扣闪闪发亮,满脸笑容红光,显然心情极佳。
“杜羊,日子过得挺滋润吧。”云康坐下来道。
立刻有穿着旗袍的女服务员过来倒茶,特级的铁观音,散出一股股怡人的香气。他瞅了一眼杜羊,看这子的模样,大有飞黄腾达的感觉。
杜羊咧嘴一笑,客套道:“我能有今的好日子,都是托了云康兄的福。”
他在八仙镇收获很大,找到了想要找的东西,这趟差事虽然危险艰辛,但总算没白费力气。跟其他人相比,他杜羊的运气好多了。
“不敢当。”云康淡淡道,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环顾桌上另外几个人。
安丝思一直笑而不语,云康进来的时候,她只是微微打声招呼,就再也不话,而是用一双眼睛打量他身旁的白如洗,目光十分好奇。
紧挨着安丝思的,坐着一个长相娇媚的年轻女孩,妆容化得十分精致,但是有典型的网红脸,让云康有点反感。
他扫了这女孩一眼,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就没有兴趣再看她。
杜羊笑呵呵道:“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堂妹杜翩芊,你们见过面的,以前跟你在一个培训班里的新人。”
云康听他一,又重新打量一下杜翩芊,果然有点眼熟,突然想起新人培训结束的时候,公司颁发的重点培养对象证书,就有个“未来毯星”杜翩芊。
但是她模样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离培训结束这才过了几个月,不可能长相变化这么大。
安丝思忽地笑道:“云康,我要送你一个神秘礼物,就是杜翩芊姐,看看怎么样,这样的大美女,你还喜欢吧?”
着,她眼眸一转,跟杜翩芊道:“云康是公司重点培养的红人,你以后就好好跟着他。”
她给杜翩芊使了一个暧昧的眼色,杜翩芊立刻会意,挪了一下椅子,靠近云康身边。
云康有点厌烦,安丝思弄这么一个女人在他身边,到底是想拉拢他,还是想监视他,恐怕两者都有。
他故意装作为难的样子,道:“安总裁,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杜翩芊是杜羊的堂妹,一个年轻女孩心甘情愿受人摆布,看来安丝思给她不少好处,这兄妹俩也是铁了心听命于安总裁。
安丝思笑道:“云康,咱们都是自己人,你不用跟我见外。公司对新签约的艺人有严格要求,不允许公开谈恋爱。我看你年纪轻轻的,不能没有女人,正好杜姐她挺喜欢你,我就撮合一下,让她跟着你。”
安丝思一番话得很隐晦,言下之意是,杜翩芊只是跟着他,做他的女人,不需要有名分,云康不必对她负什么责任。
杜翩芊脸色绯红,露出羞涩的表情,抬手挽住云康的胳膊,在他身上蹭了两下。
杜羊一拍手笑道:“真是郎才女貌,羡煞旁人啊。云康,我这妹妹最是痴情,你可不要辜负她。”
他一句话把杜翩芊成是云康的女人,让云康不好拒绝。
云康当然不愿意任人宰,转头打量杜翩芊一眼,把她的胳膊拿开,冷声道:“强扭的瓜不甜,你跟着我没什么好处。”他捏住杜翩芊的一只手,把她从衣袋里顺出来的手机拿回来。
这杜翩芊不愧是巴蜀杜家的后人,一招顺手牵羊练得轻车熟路,炉火纯青,可惜她遇到的人是云康,炼气四层的修仙者,不可能被扒手偷了东西。
“你这张脸整过吧,以前看着还挺顺眼的,现在搞得我都认不出来了。”云康故意嫌弃地道,转头对杜羊笑道:“你妹妹这么漂亮,介绍给那些成功人士更适合,跟着我委屈了她。”
杜翩芊登时变了脸色,安丝思命她用美人计套住云康,她刚才施展了一下手段,想不到被云康识破,而且丝毫不留情面,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拒绝她。
气氛有点尴尬,白如洗眼珠一转,道:“我们公子要找女人,也得找个没整过容的。”
他瞅着杜翩芊,“啧啧”叹道:“你这张脸可惜了,卿本佳人,奈何为贼?公子不要你也没关系,你可以跟着我,我不嫌弃你整没整。”他露出一脸好色的样子,眼神在杜翩芊身上打转,口水都快要流出来。
场面一片哗然,连云康都有点佩服白如洗,这子话够有水平的,估计要把安丝思三人气个半死。
果然安丝思脸上表情一僵,半晌回过神来,尴尬地笑着问道:“云康,你带了朋友来,也不介绍介绍?”
没等云康开口,白如洗自报家门,主动介绍道:“各位,我叫白如洗,是大明星云康的贴身助理,从今以后呢,我就跟在我家公子身边,算正式踏入娱乐圈了,请各位多多关照。”
他一边话,一边盯着杜翩芊,目光在她身上打转,从脸蛋一直看到前胸,不怀好意地笑着。
白如洗目光猥琐,十分张狂无礼,让桌上几人面面相觑,无比郁闷。
安丝思见他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还翘着二两腿,神情傲气的样子,显然不是一般的助理,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更让她捉摸不透的是,白如洗一直叫云康“公子”,这个称呼听起来有点怪异。
杜翩芊被白如洗看得满脸通红,如坐针毡,起身道:“对不起,我去一下洗手间。”转身掩着脸出去了。
她心里暗恨,姓白的子欺人太甚,实在太可恶。还有云康,就是个装大尾巴狼的混蛋,有什么了不起。
杜翩芊捏紧了拳头,一脸忍受屈辱的表情。
白如洗不理她气成什么样,笑嘻嘻地给云康使一个眼色,我帮你挡了一回烂桃花,这个助理当得挺合格吧。
云康不动声色地喝茶,安丝思请他吃饭,又给他身边安排女人,有点鸿门宴的意思。
白如洗跟着来倒好,这子任性轴劲惯了,谁的面子都不给,正好可以探一探安丝思的底细,看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咳咳。”安丝思讪讪地咳嗽两下,脸色有些泛红,随即娇声道:“云康,你恐怕是误会了。我最近打算收购一家影视娱乐公司,邀请你加入,另外还有一位合伙人。以后咱们一家人不两家话,你跟杜羊也是肝胆相照的交情,有什么想法直接出来,开诚布公,不必掖着藏着。”
云康感到有些意外,安丝思是星艺娱乐公司的总裁,又收购了另外一家娱乐公司,这不是自己跟自己较劲吗,看来她是想摆脱楚悬河,找机会单飞了。
安丝思见云康不太信任她,于是语重心长地跟他聊起来,把她的打算全盘托出。
星艺公司表面看似繁荣,其实内部矛盾重重,安丝思、楚悬河、南宫国胜三股势力互相牵制,几乎要拖垮整个公司。
安丝思名为总裁,实际上已经被楚悬河凌驾在上,她当然不甘愿一辈子受人辖制,所以找到机会另起炉灶。
组建一家新娱乐公司,跟星艺公司抗衡,把她失去的东西都夺回来。
安丝思暗示云康,新公司背后有实力雄厚的大财团支持,只要他愿意加入,很快就能成为整个娱乐圈的大咖明星。
云康不管安丝思背后有什么人支持,星艺公司是娱乐圈最显赫的上市公司,以安丝思的能力不足与星艺抗衡,她想跟楚悬河、南宫国胜这些老狐狸较量,根本是痴人梦。
“娱乐圈的市场就那么大,好资源都被老牌公司占完了,收购一家新的娱乐公司抢占市场,恐怕有点困难。”云康没有直接拒绝,只是隐晦地出看法。
安丝思神秘一笑,道:“我们的新公司成立之后,不靠抢占娱乐圈市场赚钱,拍影视剧也是一个幌子,真正赚钱的东西是资本运作。”
资本运作?
云康不明白怎么个资本运作,杜羊见状,笑着道:“总裁的资本运作,就是拍一些低成本影视剧,然后炒高票房,把不合法的资本变成合法的。”
云康眉头一皱,转头跟白如洗对视一眼,两人顿时明白了。
洗黑·钱!
云康咳嗽一下,他混娱乐圈为了对付分身人,没闲工夫帮安丝思他们搞什么资本运作。
但此刻回绝不太妥当,云康立刻想转移话题。
他见旁边还空着一个座位,连忙问道:“安总裁,是不是还有哪位重要人物没到?”
杜羊心里明白,云康不是一般人物,对他不能逼得太紧,正所谓好事多磨,要给他一点消化的时间。
见云康发问,杜羊连忙接话道:“那位出去打电话了,马上就进来,你也认识的,正好趁此机会老朋友碰个头,见个面。”
云康皱眉想了一下,自己有什么老朋友呢,不知道这个没出现的家伙是谁。
杜羊十分热情地命服务员倒茶,又向云康介绍酒店菜肴的特色,一点也不介意他和白如洗对杜翩芊的无礼。
云康见杜羊张罗来张罗去,俨然是主人一般,看来杜羊在安总裁身边的地位又上升不少。
又等了一会,门外风风火火进来一个人,转过紫檀木屏风,跑上来拉住云康,哈哈笑道:“门主,这么长时间不见,真让我牵肠挂肚啊!”
云康抬眼一看,竟然是方智承,比在八仙镇的时候瘦了一些,也精干了很多。
他顿时感觉有点意外,问道:“方智承?怎么是你?”
当初他跟方智承在八仙镇偶然遇见,两人曾经一起结伴冒险,如果不是他多次相救,方智承早已死在申木桐手上了。
“门主,来话长啊,有时间我给你细这事。”方智承坐下来,喝了一口茶水,又道:“这次有机会跟门主合作,都要感谢安总裁和杜先生。”
云康不明白他的合作是指什么,但听他一口一个“门主”,怎么听都觉得别扭。
在八仙镇的时候,鄢茯察忽悠方智承,云康是“云氏隐门”的嫡传后裔,现任的门主,方智承这子学得乖巧,从此以后就叫他“门主”。
云康知道方智承一点也不傻,能听得出来真假话,叫“门主”是故意跟他套近乎,让他权当自己人。
方智承是个倒卖古董生意的,让云康意外的是,他居然跟影视公司总裁安丝思搅在一起,事情越来越耐人寻味了。
——
第283章 入瓮
方智承一脸高深莫测看云康,转头对杜羊笑道:“都是老相识了,咱在八仙镇那个鬼地方,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跟外人是不清楚的。今后我们三人合作,别打造一个影视娱乐公司,就算把整个娱乐圈盘下来也不是问题。”
服务员端着菜一道道摆上来,听见方智承这一番话,都忍不住啧舌,不过她们在这家酒店当服务员,什么人物都见过,吹牛也有不靠谱的,所以没表现出惊异的神色,只是按规矩把菜摆好,然后逐一介绍菜肴的特色。
云康根本不想听方智承夸夸其谈,瞎忽悠谁不会,什么把整个娱乐圈盘下来,这事就算要做,也轮不到他姓方的。
在星艺公司待了这么久,他已经看明白了,安丝思跟楚悬河都一样,乌鸦看母猪,谁也别嫌谁黑。所以他跳不跳槽都没区别,不跳可能还更好。
杜羊是安丝思的白脸,理所当然参与到新娱乐公司组建中,他跟安丝思没有什么关系,何必插上一脚。
不过看安丝思的意思,她并不想亲自出面处理新公司的事务。
毕竟星艺公司那边挂着总裁的头衔,也不好跟楚悬河明着撕破脸,所以她急需找一个代理人。
公司的日常事务由代理人安排,安丝思只管坐在幕后,一边垂帘听政,一边数钱就行了。
云康看了杜羊一眼,这子虽然聪明机敏,但毕竟经验有限,难当大任,安丝思不放心把新公司交给杜羊一个人,所以要帮这白脸物色两个左膀右臂,关键时刻帮衬他。
左膀选的是方智承,一个混迹古董界公子哥群多年的资深商人,给新公司掌舵绰绰有余。
右臂选的是云康,毕竟安丝思要做影视娱乐业,不是卖古董。
云康身在娱乐圈,又是一个潜力股,一身多用,性价比高,既能当明星,又能做经营,摆在门口就能当招财猫,何乐而不为。
只是这其中关节被云康一眼识破,他当然不能做一只乖乖肥羊,任人窄割。
经过八仙镇一事,云康的身价倍增,几家娱乐公司都瞄着他,等着挖墙角,楚悬河那边也加大利诱筹码,轻易不会放弃这么一棵赚钱的好苗子。
所以从目前的行情来看,他是一件爆红的抢手货。
云康夹了一口菜,淡淡笑道:“这件事好,既然安总裁开口了,我岂有不答应之理?”
他转头瞅一瞅方智承,笑道:“我云氏隐门能有你这样一个人才,也是我的意外惊喜。实话,经商我不在行,全看你的了。”
他扬手把一个牛皮纸袋扔给方智承,道:“我这有一块地,计划建商用写字楼群,已经建好验收了一座楼,剩下的还在进行中。”
方智承微微一愣,连忙放下筷子,拿出牛皮纸袋里的资料细看,又传给安丝思和杜羊两人,三人都很惊讶,没想到云康手里攥着这么大一块好地盘。
姜戎战送给云康的那一块地,正是齐中橖老铺子附近拆迁的那块地,已经开发建设了一栋写字楼,后面要建成一个集文化、休闲、商业于一体的商务区域。用不了三年,绝对是人气爆满的好地方。
方智承瞪大了眼睛,喉咙滚动两下,半晌道:“这块地我知道,当初竞价场面有多激烈,最后被姜氏集团拿下了。”
安丝思看后,也不禁动容,无法置信地道:“楚悬河曾经看上这块地,几轮竞价都没拿下来,原来到了你手里,那可是块好位置。”
姜戎战不仅送给云康一块地,还包括建好的一栋写字楼,以及正在建的两栋摩大厦。
有眼色,会做人正是姜戎战的风格之一,云康很欣赏他这一点。
云康随口问道:“安总裁,新公司叫什么名字?”
“玄纪文化娱乐传媒有限公司。”安丝思认真地回答他,一双媚眼望着云康,欲迎还羞,几乎快要滴出水来。
云康迎着她的目光微笑一下,毫无动容,如果安丝思还想用老套的美人计,那么她一定会失算。
旁边一直顾着吃菜的白如洗突然咳嗽两下,筷子停下来,抬头看看安丝思,了一句:“玄纪这名字起的好,比那个星艺强多了,将来肯定吞并星艺。”然后继续埋头吃菜,暗中腹诽,公子的烂桃花可真多。
安丝思一听,顿时笑开了花,杜羊连忙斟酒敬白如洗,笑道:“承白兄弟吉言,我们干一杯。”
白如洗的身份表面是云康的助理,但是杜羊觉得他不是一般人,绝对不敢觑他,趁着吃饭喝酒的机会,赶紧跟他称兄道弟,表示亲近。
一时间酒桌上觥筹交错,你来我往,其乐融融。白如洗是来者不拒,几杯高度烈酒下肚,脸色都没变一下。
云康喝酒也是千杯不醉的,见方智承喝干一杯,他也喝了一杯。杜翩芊坐在他身旁,恨不得贴在他胳膊上,不停帮他斟酒。
等酒过三巡,喝得差不多了,云康淡淡道:“现在我我的条件,让我加入新公司没问题,但是新公司必须入驻我的地盘,A座写字楼已经验收完毕,4A级标准,给公司免去第一年的租金,楼层随便挑。”
杜羊喝得有点晕,但云康一租金的事,他立马清醒过来,转头问安丝思道:“总裁觉得怎么样?”
安丝思手指转动一个空酒杯,道:“新公司如果想跟星艺抗衡,选写字楼是一件大事。星艺坐落在六十层的高楼上,几乎半栋楼都是星艺的,外加新人培训基地、员工宿舍食堂这些,都是大手笔,我们的新公司不能太寒碜。”
云康笑着接道:“建好的A座写字楼高三十五层,安总裁可以全都包下来。”
安丝思摇一摇头,微微皱眉,然后朝云康妩媚一笑,:“新公司还在筹建中,用不着那么多楼层。这样吧,最上面的五层留给我。”
新公司需要一炮打响,入驻4A级写字楼是最佳选择,虽然一年要上亿的租金,但是娱乐传媒公司就是要给人一种财大气粗的感觉。
闪闪发亮的大明星从装修华丽的娱乐公司走出来,随便拍张硬照都能卖钱,玄纪娱乐公司一定要显示出这样的实力,门面的事情绝对不能省。更何况能免去第一年的租金,已经帮她省了不少。
云康当场拍板,写字楼的事情定下来,就照安总裁的办。
“至于第二个条件。”云康沉吟了一下,道:“我在娱乐圈刚扎根,而且签了星艺的长约,不到一年就跳槽,恐怕不太合适。”
杜羊立刻插话道:“这个你不用担心……”
云康抬手打断他,道:“我知道安总裁不在乎违约金,更何况我们的人都还在星艺,暗箱操作也没人敢多。但是我认为,先暂时不离开星艺,在这边培养一年,摸摸娱乐圈的底细。第二年再去新公司,人气更旺,经验也更丰富一些。”
对方既然过来拉拢他,也算慧眼识明珠,知道他的价值,所以云康并不心急,因为主动权在他手里。
云康自己也有组建娱乐公司的打算,但这一方面要浪费精力时间,而且他是门外汉,倒不如让安丝思跟杜羊打个头阵,帮他呐喊助威。
方智承在旁边连连点头,道:“云康的不错,他暂时还留在星艺公司,毕竟刚踏入娱乐圈不久,对这个行当不熟悉,还需要磨炼,在一家底子浑厚的老牌娱乐公司,多打拼一下有好处。另外,我们目前还不方便跟楚悬河翻脸,加入新公司的事情,以后慢慢再,等水到渠成的那一,自然有个法。”
在商言商,谈起生意来,方智承立刻显示出他的圆滑和应变能力。他直接称“云康”其名,不再开玩笑叫“门主”。
安丝思见他这样,有点惋惜地道:“云康,你初来乍到,还不了解楚悬河这个人,他要是盯紧一个人,你就永远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以前的李文饰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她看一看在场的几个人,然后压低声音,表情神秘地道:“当初楚悬河极力培养李文饰上位,攀到星艺一哥的地位,但后来怎么样,李文饰出事之后,就再也没有现身。”
杜羊在旁边问了一句:“李文饰不是畏罪潜逃了吗?听警方正在通缉他。”
安丝思抿嘴一笑,喝了一口茶,悠悠道:“这都是大家以为的,其实据我所知,李文饰早就被楚悬河干掉了,让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停顿了片刻,安丝思继续道:“还有那个陶玥绫,什么去海外游学旅行,都是胡骗人的,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陶玥绫已经死在八仙镇了。”
云康低头不语,陶玥绫确实死了没错,害她变成巫傀的也正是楚悬河,这一点也没冤枉姓楚的。但是李文饰的去向,楚悬河肯定不知道,因为是他亲手用火球烧死的,连灰渣都不剩。
方智承见话题跑偏了,刚才着新公司的事,突然拐到楚悬河身上,这场面有些尴尬,连忙打圆场,道:“合作的事情先这么,具体细节慢慢商量,今晚我们多喝几杯,不醉不归。”
酒酣饭饱之后,宴席散场,几人各自离开。
云康叫来白如洗,吩咐他道:“去注册一个房地产公司,你做法人代表。”停顿一下,又自言自语道:“他们既然想玩,我就陪他们玩得大一点。”
——
第284章 新门主
阳光明媚的一个上午,云康开着一辆拉风的红色跑车,载着助理白如洗,两人到中央广场附近去兜风,顺便看看姜戎战给他的那块地,已经建设到什么程度了。
汽车开到一栋栋闪着亮光的时尚街区大厦跟前,云康的眼睛都被大厦的晶亮玻璃闪花了,他没想到建设工程这么给力,才几个月的工夫,三栋高级写字楼差不多都完工收尾了。
估计到了下半年这些写字楼就能启用,云康心情大好,等他注册了房地产公司,这些地产物业就过他的名下,以后就当这片地界的包租公,每坐在家里什么也不用干,光是收房租都够吃香的喝辣的。
白如洗对他是一脸的艳羡,不停地赞叹公子有本事,被分身人凌冬圈禁了一百多年,出来摇身一变,转眼就当了大明星,而且还是一个地产大财主。
“公子还是人缘这么好,居然就有人白送你一块好地,再过几年,这块地大大增值,就可以富甲一方了。我出来混了这么久,还得靠着给人当儿子混饭吃,怎么没这么好的运气呢?”白如洗拍马屁地道。
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白如洗这辈子最怕的人就是公子,还有那个阴阳眼杜星移,除了这两个人,别的什么人都可以不放在眼里。
跟在公子身边办事,要长一万个心眼才行,白如洗笑嘻嘻地瞅着云康,啧啧叹道:“公子今气色真好,越看越帅呆了。”
云康还不了解他的脾性,这子一个劲溜须拍马,肯定是有事了,问道:“吧,你想干什么?别跟我绕弯子。”
“还是公子了解我。”白如洗双手搓一搓,舔着脸笑一笑,道:“我修炼了一百多年也没啥长进,公子能不能稍微指点一下功法,也让我近期有个突破。”
云康皱了一下眉头,他自己的功力封印这么久,还没有什么突破呢,哪有闲工夫指点白如洗修炼突破,不过这子能有上进心,也不该打击他的积极性。
想到这里,云康咳嗽一声,道:“这件事也不难,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看看。对了,以后你别叫我公子了,这称呼听着别扭了。”
白如洗见云康愿意指点他,顿时双眼发亮,连声道:“好的,没问题,以后只在私下里叫公子,当着人前都叫老大。老大英明,老大威武。”
云康不听他胡扯,开着车绕到大厦后面的一片空地附近,有一批工人正在忙碌着,挖地基建设居民住宅。
依照云康的意思,原本这附近都是古建筑,全都拆掉建高楼有点太可惜,破坏了文物不,而且也显得俗气缺少文化氛围。
所以他打电话跟姜戎战商议了一下,还保留原有的古典建筑,在周围建一些仿古的居民住宅,新旧建筑搭配结合,把老房子重新翻修打造一下,形成一个古文化住宅区,反倒能吸引高品位的住户。
虽然这么做建设成本增加了不少,但反正云康并不在乎把房子卖钱,他打算把这块地发展成自己的势力区域,以后开影视娱乐公司,或者自己居住修炼什么的,都比较方便,肥水不流外人田,也不用去卖别人开发的房子。
更重要的是,这一片地的中间是齐中橖家的老宅铺子,那是明代时期的古建筑,整个房宅的主架子都由磁玄铁打造,又是然的阴阳合宅,这样的好住处根本可遇不可求,拆除了建新房实在得不偿失。
姜戎战立马遵照云康的意思,让施工队保留了原来的古建筑,附近的地界重新规划翻修,依照古典房屋样式打造仿古老宅的四合院,这在一个大都市里绝对是标新立异,必定引来不少有钱人的关注。
汽车开到一片老宅子前停下,云康让白如洗下车,两人步行穿过建筑工地,一直朝着后面齐中橖家的老宅子走去。
当初云康跟齐中橖来过这里一次,但那是夜晚,周围正在拆迁,黑乎乎的看不清楚环境,也没留意巷子里具体是什么样子。
这回大白再来一次,观感跟上次完全不同。只见一条深邃的巷子里,两侧是青砖高墙林立,墙下种了几棵高大的槐树,树叶在微风中摇曳,树影婆娑,透着一道道的阳光。
巷子里安静无人,家家户户都锁着大门,附近老宅子里面已经搬空,还没来得及修缮,外表看起来显得破烂陈旧,但是却透露出一股阴凉的古朴感觉。
云康沿着巷子往里面走,白如洗好奇地问:“老大,咱们去哪儿?”
他们一直来到“齐古斋”的门前,黑色的牌匾仍然挂在门檐上方,两扇落漆的朱红大门虚掩着,门中间露出一条缝隙,里外都没有上锁。
白如洗深深呼吸一口气,叹道:“这里灵气不错啊,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云康道:“这里是阴阳合宅,过阵子把房子打扫收拾一下,就搬过来住,我用上面的阳宅,你就用底下的阴宅。”
白如洗立刻皱眉,抗议道:“老大,阴宅是给死人住的。”
云康转头瞪了他一眼,道:“你没听过通灵血玉城,生仙玄铁屋吗?阴宅适合炼丹,再配合磁玄铁的力量,修炼事半功倍。”他停顿一下,继续道:“你不想用阴宅的话,我就把阴宅送人了。”
白如洗一听玄铁屋,立刻大喜,连声道:“我要,我要,可千万别送人。特么这阴宅就是给我准备的,爷就赖在里面炼丹不出来了,谁也赶不走我。”
话间,云康已经抬手推开两扇大门,迈着步子走进去,院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面积虽然不大,但白阳光照进来,洒落到青石桌和青石凳上,显得非常古雅精致。
这时主宅里传出一阵咳嗽的声音,云康想不到屋里竟然有人在,他跟白如洗对视一眼,两人都觉得奇怪,随即推门进了屋内。
屋子里光线很暗,几根屋梁柱子立在屋内,看起来非常突兀,更显得屋内空空荡荡。
云康扫视了一眼,屋内还是以前的老样子,只是多了一些简单的陈设,有煤油炉和一个煮水锅灶,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一些日用的盆盆罐罐,显然这里有人居住。
“是谁?”里屋门口的布帘掀起来,走出来一个脸色发黑的人,身形干瘦苍老,目露凶色的喝问道。
云康抬头一看,原来是老熟人莫回音,他觉得有点意外,没想到这老家伙居然住在这古宅里。
他用神识打量一下莫回音,立刻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莫回音的体内经脉都被黑线充满,看来修炼摄魂大法反噬太严重,已经走火入魔,命不久矣了。这老宅里有磁玄铁,可以缓解他的病症内伤,所以莫回音才不舍得离开这里。
莫回音慢慢走过来,他眯起双眼,脸上的皱纹更加密集,借助微弱的光线盯着云康看了半晌,阴冷地问道:“你为什么来这里?”
他如今身体状况不佳,不敢再过于强横,何况他摸不准云康的身份到底是谁,有时候怀疑云康就是自己的徒弟雷鸣,但有时候又觉得不像,这个年轻人根本让人琢磨不透。
云康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舒服地翘起二郎腿,悠然道:“这里是我的地方,附近的地产房屋都在我的名下,我想来就来,不用经过别人同意。”
他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上下打量莫回音,看了一会道:“你的摄魂大法炼得不怎样,看来雷傲已经脱离了你的控制,反噬也越来越严重了。”
凡是修炼摄魂大法的人,一旦把人炼成巫傀,无论是活人还是死人,只要脱离了施法者的控制,就会把巫术的力量反噬到施法者身上,让他自受其害。
云康看莫回音一脸僵硬死人脸的情形,显然被雷傲害得不轻,反噬的巫毒已经入了经脉骨髓。
莫回音顿时脸色大变,厉声喝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云康冷笑一声,道:“这算什么秘密?我跟雷傲交过手,他的功夫已经远远超过你,想必他已经找到了一个新主人,所以脱离了你的控制。”
雷傲的新主人就是那个分身人,云康在八仙镇的时候就已经猜到这一点。
只有分身人的巫术才能让雷傲摆脱莫回音,所以那时候在八仙镇,雷傲的出现,显然也是为分身人跑腿做事。
莫回音脸色黑一阵白一阵,脸皮抽搐了几下,紧眯着双眼,嘴唇抖动不出话来,他表情无比阴森,半晌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云康绝对不是表面上一个明星那么简单,莫回音从第一次见到他,就觉得这个年轻人十分古怪,身上有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时站在云康身边的白如洗咳嗽一声,不屑地道:“老东西,你算什么,就凭你也配知道我们老大的身份?”
白如洗的眼珠子在莫回音身上打转,感觉莫回音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显然是修炼一种邪门的功法。
但白如洗并不是巫门的人,不知道摄魂大法的厉害,只是感觉这黑脸的老家伙不是好惹的主儿。
这老家伙在玄铁屋里摆下锅碗瓢盆,看来是打算常住了,那就是抢他的地盘啊。
白如洗一脸不悦,目光敌视地瞪着莫回音,这是他修炼的地界,绝对不能让别人捷足先登。
云康一声不吭,抬手从吞龙戒里拿出青光面具,转眼戴在脸上,瞬间变成巫灵王古装的模样,青衣飘飘,长发飞扬,一股傲然的气息喷薄而出。
自从他恢复以往的记忆,很多事情都清楚透彻了,所以也不必再掖着藏着,该表明身份就不继续隐瞒。
尤其对莫回音这种恶人,能留就留,不能留的话,不在乎把他直接灭口,让他知道多少秘密也无所谓。
莫回音愕然地看着云康,他怎么都没想到,眼前的云康竟然就是他心心念念想要找的巫灵王,他全指望巫灵王救活他的命,但却没猜到这巫灵王是云康的真实身份。
他浑身颤栗,越想越惊恐万分,忍不住双膝一软,噗通一下跪倒地上。
“尊主,尊主——”莫回音颤颤巍巍地道,“人不知道是尊主驾到。”
此刻他跪在地上,心中还有些疑惑,一时之间无法确定,云康怎么就成了巫灵王呢?难道那晚上在雷傲家别墅里,他遇到的巫灵王就是云康?那么他徒弟雷鸣的魂魄呢,已经被巫灵王处理了?
云康知道他心里琢磨什么,冷哼一声道:“不用再惦记你的徒弟了,雷鸣早就魂飞魄散,死得无影无踪了。”
他抬眼看一下莫回音,淡漠地道:“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是谁,就该明白,只有我能救你的命。你离开巫门之后,就已经众叛亲离,我虽然不想杀你,但也没有救你的理由。”
莫回音听他声音冷淡,跟巫灵王是一个语气,此时再不怀疑,抱着一丝希望哀求道:“求尊主救人一条性命,人只要活着,就一定对尊主有用处。”
云康等他了这一句话,问道:“你还有什么用处?”
莫回音咽了一下口水,恭敬道:“尊主喜欢那修炼的矿石,人有办法弄过来更多。还有,人知道一些关于巫门的消息,尊主也许想要知道。”
莫回音曾经给云康弄到一些元气石,虽比不上灵石有用,但也够修炼突破两级的功力。
云康“嗯”了一声,又听他巫门的消息,立刻让他起身,仔细来听听。
莫回音千恩万谢,起身道:“回禀尊主,人打听到巫门的现任门主已经病入膏肓,此时巫门内部四分五裂,人人都要抢夺门主指环,争着做下一任新门主。”
——
第285章 技术差
云康开车从中心广场的建筑工地出来,已经是中午时分,阳光在头顶上晒得暖洋洋的,车内空调开起来,才能感觉到惬意的凉爽。
白如洗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眼珠子转了两下,问道:“老大,你那个姓莫的可靠吗?”
云康刚才给莫回音两颗秘制药丸,缓解他体内的反噬之毒,让白如洗十分不爽,公子是糊涂了吗,把药丸给这个黑脸阴险的老家伙,那不是暴殄物吗?
“暂时先留着他一条命,以后有用处。”云康淡淡道,转动方向盘,将汽车驶入主路。
他斜眼看一下白如洗,又道:“现在巫门乱成一团糟,我把莫回音派回巫门去打探消息,自己就不用操心这些事情。虽然巫门如今失控,已经不在我的手中,但当初是我一手建立起来的,任其放任也不合适,总不能让分身人把便宜都占光吧。”
分身人鸠占鹊巢,冒充了巫灵王,掌控了巫门,结果把巫门搞得分崩离析,这事让云康想起来就不甘心。
他听莫回音起巫门内乱的事,心里就觉得不太妙,从古宅出来就给鄢玄打电话,结果对方关机。他又联系鄢茯察,电话竟然也打不通。
看来事情有点紧迫,按理鄢茯察的亲娘是巫门的门主,鄢茯察就是巫门的下一任传人,这个节骨眼的关键时刻,推举新门主的事少不了要跟鄢家扯上关系。
云康仔细回想了一下,从八仙镇回来,沈夺和鄢茯察就神神秘秘地躲着他,两人不知道搞什么鬼,然后沈夺直接玩失踪,鄢茯察找个理由什么参加全国大学生跑酷训练营,一转眼也不见人影。
还有鄢玄,根本也不出现露脸,鄢若暄一个人忙着跟新人去拍广告拍戏,好像鄢家人都有忙不完的事情,云康自己躺在医院里,反倒成了局外人。
想到这一点就让他觉得郁闷,不定鄢家早就收到巫门的消息,鄢茯察他们已经去巫门夺权了,只是这些事情全都瞒着云康而已。
云康自己暗叹一声,他对鄢家人是一股心思的热肠子,但是人家好像没当回事啊。
正想着这些心烦意乱的杂事,白如洗突然问道:“老大,你把那个姓莫的老头赶走,咱俩尽快搬进阴阳宅子,该修炼修炼,该炼丹炼丹,荒废了大好时光,我啥时候能熬过筑基期啊。”
他见莫回音霸占着阴阳宅养伤修炼,心里顿时有了危机感,公子身边能用的人很多,如果他再不勤加努力,恐怕就要被淘汰下岗了。
以前没见到公子的时候,他想怎么混都市圈都行,如今重新回归公子身边,稍有懒惰不留心,就被逐出门墙,那下场可不是放归山林,让他回去隐居养老,估计直接就灭了。
无用的修仙者,公子从来都不留着,有一个灭一个!
云康见他突然要上进修炼了,转头笑道:“你子转性了,居然惦记修炼的事。过几我布个阵,添点好东西,把房子附近的风水改一改,旺地招财,还有助于修炼升级。你也好好准备,开炉炼丹,让我看看你这一百多年的手法炼的如何。”
白如洗表情一僵,连忙低头不再吭声,这一百多年他就没炼过丹药,手法早就生疏了。特么让公子知道这事,没准就直接把他废弃不用了,不能炼丹的药童要来干什么,浪费粮食吗。
“嘀嘀嘀!”云康的手机铃声响起来,他拿起手机一看,是葛风度发来一条信息,让他赶快到特遣局走一趟,有重要事情商议。
云康眉头一皱,葛风度这时候找他,肯定为了武者黑盟的破事,但是他那答应了葛二帮忙,也不好翻脸就不认账了。趁着还没吃午饭,先过去看看特遣局又扯什么幺蛾子。
他一路开车疾行,到了特遣局的大门口,两名站岗的守卫都朝他行礼,直接对他放行。
云康暗自感慨,自己明明是混娱乐圈的,立志做一名大明星,但是最近跑特遣局成家常便饭了,搞不好别人以为他也是特遣队员,专门混入娱乐圈当卧底间谍的。
白如洗跟在云康身后,一声也不敢吭,他听过特遣局这个组织,专门控制武者和特异功能者的。据公子告诉他,白如洗的大名已经在特遣局备案了,以后他一言一行都要心谨慎,稍有过格就要被特遣局通缉。
他暗自哀叹,修仙者混个都市圈容易吗,他还什么都没干呢,就被官方特遣局给盯上了,以后大展宏图,力挽乾坤的大事业恐怕是做不成了。
两人一前一后,急匆匆来到葛风度的办公室,推门一进去,云康就发现沙发上坐着一个美女,长卷发披肩,穿着一条皮质短裙,两条大白腿露在外面,晃来晃去,似乎等得很不耐烦。
黛湄!
云康眉头一紧,这辣椒怎么也在特遣局,他抬眼瞅了葛风度一下,虽然黛湄跟特遣队员关系密切,但毕竟他们是来办公事的,有外人在场有点不妥吧。
葛风度脸色有点僵硬,朝云康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道:“来了就坐吧,咱们谈谈猎战三英的事情。”
云康往葛风度办公桌后面的转椅上一坐,不客气地把桌上的热茶水喝光,抬手敲一敲桌面,道:“慢着,这件事不适合广而告之吧,黛湄是局外人,她不是你们的特遣队员。”
他的意思很明确,葛二这子心里怎么没数呢,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二者不能混为一谈,当着黛湄的面,什么猎战三英的事。
葛风度的表情有点难堪,憋得脸色通红,好像大便干燥一样。
他瞅一瞅黛湄,又看一看云康,不知道该什么好,其实他也没有办法,特遣局的高大队长亲自批示,同意黛湄参与任务,他根本无权阻止。更何况以黛湄的脾性,认准了一件事要做,谁敢挡她的路,谁就是自己找死。
眼看这件事不好解释了,葛风度连忙先转移话题,想扯点别的事情,缓和一下尴尬气氛,他瞅着白如洗问道:“这位是……”
刚才白如洗一进门,葛风度就觉得眼熟,突然想起来在特异功能者的档案里见过这张脸,尤其这子是戴着眼睛,一双眼睛灵活转动,表情似笑非笑,跟那个用火球烧人的特异功能者一模一样。
但是云康怎么会认识特异功能者,葛风度有点不敢确定,所以开口询问一下。
白如洗双手一抱拳,没精打采地应付道:“在下白如洗,很高兴认识葛副队长。”
他真心不想跟特遣局的人打交道,要不是公子的事,他才懒得出现在这里。
葛风度有点惊讶,转头朝云康竖起大拇指,意思你真行啊,连特异功能者都能搞定。
云康懒得跟他扯没用的,让他赶紧先把黛湄打发了,一群男人在办正事呢,让个女明星瞎掺和什么。
没等葛风度开口,黛湄“呼”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扭动着细腰,摇摇摆摆走到云康面前,嘟着她的红嘴唇,挑衅地道:“老娘是来参加任务的,跟你一起合作,假扮猎战三英。这事特遣局已经通过了,让咱们先磨合磨合,商量一下行动细节。”
云康脸上肌肉抽搐一下,转头问葛风度道:“葛二,她的是真的?特遣局让她参加围剿武者黑盟?”
搞什么飞机,黛湄只会几招花拳绣腿,对付几个色·狼流·氓还够用,去黑盟冒充武者,连一招都抵不住,够她死几个来回的。
他不指望黛湄帮什么忙,但也不能故意拖后腿吧,遇到危险的时候还得先照顾这个辣椒。
更何况黛湄的性格粗枝大叶,话办事不着调,谁知道她去黑盟能惹出什么祸事来,给她收拾烂摊子都不够的。
葛风度很无奈地看着他,微微点头道:“高队长的意思是,黛湄毕竟是影后,演技够好,假冒猎战三英里的血英,应该不成问题……”
没等他完,云康打断他道:“我觉得很成问题,你以为这是去拍戏吗,搞不好连命都搭上了,你们那个什么高队长脑子里进水泥了吧,让黛湄去冒生命危险,帮他完成任务?”
黛湄一双杏眼瞅着云康,突然抿嘴一笑,眨眨眼道:“云康,想不到你这么关心我,真让人感动啊。你放心吧,凭我的身手和演技,混进武者黑盟菜一碟,那帮武者都是粗人,不会发现什么破绽的。再了,不是有你保护我吗,特遣局上下都很放心。”
云康听她这么一,简直要郁闷死了,敢情特遣局是故意的,把黛湄塞给他就不管了,反正遇到危险有他保护。
特么的这不是坑人吗,万一黛湄有什么三长两短,他就得站出来背黑锅了。
云康把脸一沉,道:“我不管你们怎么商量的,反正我就是不同意。”
他转过头,没好气地问葛风度:“葛二,你不是特遣局国际总部要派来一个女队长过来支援吗,还挺漂亮的,怎么半路掉链子没来?”
葛风度有点尴尬,瞅一眼黛湄,支吾道:“那个女队长临时有别的任务,无暇分身,所以不能过来支援。而且猎战三英的任务太紧迫,我们来不及物色别的人选。云康,你看黛湄也算有胆色,要不你们就合作一回?”
葛风度夹在中间做人真是难受啊,黛湄他是十万个不敢得罪,云康也不是好惹的。更麻烦的是,猎战三英的任务势在必行,如果云康跟黛湄不合,一拍两散了,让他找谁去冒充猎英。
“合作什么?”云康抬手一挥,果断拒绝:“这事没得商量。”
这时黛湄杏眼一眯,笑呵呵地靠近他面前,将一条手臂顺势搭在他肩膀上,勾着他的脖子,发嗲地道:“云康,咱们以前合作过的,你忘了吗,咱们演过美女和野兽那场戏,还有吻戏呢,我觉得挺合适的。猎英和血英是恋人关系,咱们都不用假扮,就是造地设的一对。”
云康把她的胳膊一甩,有点愠怒道:“我觉得咱们不合适,让我跟你演一对恋人,我很难入戏。”
他打量黛湄一眼,然后故意气她道:“你这身材不行,手感也不顺,我强烈要求特遣局换人,给我配那个漂亮女队长。”
虽然他话得罪人,但总比让黛湄去冒生命危险好一些。
黛湄气得双眼发直,叉着腰骂道:“云康,老娘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浑身真材实料,哪里身材不好了,你居然嫌弃我。老娘今跟你死磕到底了,绝对不退出任务。”
云康一看辣椒发飙了,只得摇一摇头,伸懒腰道:“既然你这么执着,就自己去吧。你是影后嘛,自己一人分饰三角,把猎战三英组个团,你自己就搞定了,不需要我们掺合。”
着,他从转椅上站起来,朝白如洗一摆手,道:“走吧,吃午饭去,饿半了。”
云康走出办公室的门,黛湄在屋里气得跳脚,抬手砸了一个茶杯,嘶声大骂道:“云康,你敢嫌弃老娘,老娘还嫌你活儿不好,技术差呢!”
葛风度面如土色,连忙去把房门关上。白如洗跟在云康身后,用手捂着嘴,差一点笑喷了。
他低声道:“老大,这个女明星挺不错的,性子耿直不矫情,跟你倒是配一脸。如果让她假扮血英,我是该叫妹子呢,还是该叫嫂子?”
——
第286章 武者面具
夜幕降临,整个城市灯火阑珊。
城市郊区的一块空旷地方上,一座刚刚建好尚未启用的豪华别墅酒店灯火通明,门前用欧式铁栅栏围了一个大院子,院子里停了一辆辆汽车。
身穿各式低调衣裳的武者们从车上下来,身形飘忽矫健,好像幽灵一般从别墅酒店门口进去,转眼消失在大厅之中。
云康把汽车停到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处,他不急着下车,而是坐在车内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附近十分荒凉,虽然是周六的晚上,但一点热闹的感觉也没有,人烟稀少,树木绿草丛生,在夜色的光影下郁郁葱葱,投射出一片片黑暗的阴影,草丛中偶尔有虫鸣的声音。
豪华别墅酒店建在空地的正中间,外形样式是十分普通的仿欧式建筑,上下两层共有二十几个房间,因为刚建好不久,周围的绿化和配套设施还不完善,院子中央的喷水池里也没有蓄水,粗糙的水泥台上一片狼藉,装饰十分简陋,显得有些寒酸。
武者们把车停好之后,下车前都戴上面具,有狰狞的鬼怪模样,也有卡通人物形象,各式各样的面具,模样都很滑稽。
虽然这些人高矮胖瘦不一,但行动都很低调,互相也不打招呼,往宴会大厅走的路上谁也不理谁,赴宴的气氛显得沉闷压抑,也有点尴尬。
显然大家不得已前来赴宴,但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真面目,于是就形成了不成文的规矩,凡是来武者黑盟赴宴的人,全都自己准备的面具戴上。
云康观察这些武者一会儿,心里做到有数。
这些人都是武者黑盟的成员,但并不是一个很严密的组织,大家平时没有什么交集,也尽量避免跟其他人接触,防止暴露了真实的身份。
一般散武都是这种情况,因为武者资源短缺,散武没有强大的门派支持,万一暴露了真实身份,混在都市圈里就很吃亏,容易被其他武者盯上不,搞不好还会牵连无辜的亲人朋友。
所以他们行事尽量保持低调,跟武者黑盟保持临时合作的关系,双方各自获得利益之后,就一拍两散,谁也别牵扯谁。
他们戴面具的目的,就是为了跟人保持距离。
知道这一点,云康就放心了,他有七成把握,赴宴的这些武者并不认识猎战三英,所以他们的假冒计划基本可行。
特遣局给云康的任务是,尽量在宴会中查探到这些散武的真正身份,把他们的面部长相全都拍摄下来,方便特遣局日后追踪监控武者。
云康用手指捏一捏西装领结,黑丝绒的领结用料精致,领结后面隐藏了一个微型针孔摄像机,只要在会场上想办法让武者们摘下面具,他的任务就能完成。
他首先要解决的关键问题是,得先混进会场去。
而且这些武者都非常谨慎心,绝对不肯随意露脸,想用相机把武者脸部模样拍下来,难度很大,看来还得费一番功夫。
至于冒充猎战三英的事情,云康最后还是妥协了,因为这是最直接也最简单的办法,拿着猎战三英的请柬混入会场,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来赴这场宴会之前,云康专门去找剧组负责爆破的徐师傅,花了三倍的重金,请徐师傅在举行宴会的别墅酒店外面埋了几个爆破点,虽然不知道能有什么用处,但是有准备总比到时候束手无策的好。
他总觉得武者黑盟的聚会不是那么简单,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做两手准备的好。
云康打出一道神识,扫视到别墅酒店后面的一片树林中,果然见徐师傅带着他的三个徒弟已经准备就绪,只要听到云康发出的哨声信号,爆破就立刻展开。
剧组爆破特效十分惊人,云康曾经跟徐师傅合作过,见过他的爆破手段,火·药炸起来惊动地,比真实场景还要震撼。
云康想得很清楚,他们这次混入武者黑盟不是为了打架斗殴,也不抓武者,而是趁机捣乱打探消息。
所以只需要虚张声势,不必真枪实弹,找剧组的特效爆破人员出马再合适不过。
“老大,咱们什么时候行动?”坐在副驾驶上的白如洗问了一句,他早就等得不耐烦,云康把车停到这里,半也不行不行动的事,让他心里火烧火燎地难受。
白如洗本来不愿意冒充猎战三英,不想给特遣局当枪使,他这次跟过来完全是给云康面子,绝对不是帮特遣局的忙。
这时云康拿出了三张塑料鬼面具,递一个给白如洗,道:“记住,别惹是生非,想办法揭开武者的面具,把他们的脸都拍照,打听他们聚会的原因,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行动,任务就算完成了,其他的事情不要节外生枝。”
白如洗把面具戴上,是一张笑脸丑,他用手拉一拉西装领结,道:“拍照的难度有点大,让他们主动露脸,还真是个技术活。但是公子放心,只要他们敢摘下面具,保证拍个高清像素。”
他刚完,坐在后座上的黛湄向前探头,笑眯眯道:“你们别着急,我有办法让他们现出原形。”
她从一个化妆包里拿出镜子,照一照头顶上戴的水钻皇冠头饰,上面镶嵌了一个隐蔽的针孔摄像机,还有一个可以听见现场声音的窃听器。
特遣局的人就守在别墅酒店的外围,为了不打草惊蛇,葛风度命令特遣队员不要轻举妄动,此次行动目的是为了摸清武者黑盟的规模和下一步计划。
这些散武不容易控制,特遣局打算放长线钓大鱼,在没有抓到他们犯罪违法的证据之前,不必出手将他们一网打尽。
毕竟武者是习武之人,习武本身并不犯法,只要这些散武能守住规矩,做事不太出格,特遣局对他们只是远程监控,并没打算正面为敌,产生冲突。
所以这次的任务虽然紧迫,但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唯一的麻烦是,猎战三英在武者黑盟中大名鼎鼎,万一以前有人跟猎战三英有交集,或者很熟悉,那么云康他们很可能当场被人拆穿。
能不能把这场戏演下去,不出大问题,就全靠他们三人的演技和临场发挥。
黛湄是影后出身,演技可谓是出神入化,云康好歹也是明星,葛风度对他的演技极为放心。
但是世事难料,不到宴会现场,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所以临行之前,葛风度难免还是有点担心,他拍着云康的肩膀,语重心长叮嘱道:“不管穿帮不穿帮,先保证安全是第一。”
——
第287章 试探内力
色更暗沉一些,树影婆娑,凉风刮得枝叶簌簌直响。
不远处别墅酒店的灯光照得通亮,武者们陆续到达晚宴现场,云康看一下手表,时间已经差不多,特遣队员那边也准备就绪,他们三人可以行动了。
三人互相点头,戴上鬼脸面具,下车之后朝别墅酒店走过去。
前来赴宴的武者们着装各有不同,都比较正式庄重,显然武者们很看重黑盟召集的这次宴会。
云康和白如洗都穿了正式的西装,白色衬衫干练利落,黑皮鞋配黑领结,一副都市精英的打扮。只是他们戴着一个鬼脸面具,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神秘阴森。
黛湄身穿一条淡紫色的长礼服裙,大波浪卷的长发披散下来,头上戴了一个水钻皇冠饰品。她身姿摇曳,款款走向别墅门口,浑身淡淡的香水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三人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众武者的注意,因为大家都戴着面具,谁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身份和来历,但眼见云康三人气度不凡,走在路上都散发出一股强大气场,显然是厉害角色,绝不是普通的散武。
别墅门口站着一名负责招待的武者,三十多岁的年纪,粗壮的身形,脸上长了一些细麻子。
他抬手拦住两名青年武者,因为其中一人没有请柬,所以直接粗暴地推开他们,不让两人进入晚宴会场。
“这是黑盟的规矩,不让进就不让进。”麻脸武者目光桀骜,态度十分冰冷地道。
那方脸青年武者十分恼怒,抬手摘下面具扔到地上。
他身边另一名青年也摘下面具,脸色异常苍白,看起来身受重伤的模样,一句话都气喘吁吁:“大哥,算了,我们还是走吧。”
方脸青年强忍住怒火,过了半晌,朝麻脸抱一下拳,心平气和道:“在下陈仲,我义弟身受内伤,我们这次来也是为了求药救命,还请通融一下。”
麻脸用眼神上下打量陈仲,他刚才试过内力,这子只不过是一个黄阶初期的武者,在黑盟中排不上名次。
黑盟召集武者是来办正事的,武力越高越受到尊重,一个的黄阶初期,还想来求药疗伤,做他的白日千秋大梦去吧。
麻脸对陈仲十分不屑,他皱一皱眉头,不耐烦地道:“走开,走开,我管你是谁,来黑盟的都是领取任务,这里不是善堂,有病受伤去医院挂号,找大夫治。”
着,麻脸不再理陈仲两人,转头吆喝一声:“后面的武者,请出示一下请柬。”
这时云康走过来,从衣袋里拿出一张银箔请柬,递给了麻脸,道:“我们三人是一起的,只有一张请柬。”
猎战三英向来都是一起行动,秤不离砣,砣不离称,黑盟在请柬上邀请的是猎战三英的名号。
麻脸翻开请柬仔细查看,云康见他并没戴面具,显然不在乎暴露真实身份,不由觉得有点意外。
不过这是一个查探身份的好机会,云康向前迈上一步,针孔摄像头对准麻脸,将他整张脸拍摄得清清楚楚。
在别墅酒店外围待命的特遣队员一收到图像,立刻开始搜索分析麻脸的面部特征,在特遣局的资料库里查找此人的身份信息。
不到十秒钟的工夫,麻脸武者的身份就查出来,葛风度通过无线隐形耳机反馈信息,他告诉云康:“这个人外号麻脸张,在一家拍卖公司当副经理。”
云康脸上不动声色,眼睛打量麻脸张,道:“怎么样,请柬不是假的吧,还不让我们进去?”
散修武者隐藏在都市里,都是各有身份,只是麻脸张做拍卖公司的副经理,这个身份倒是出乎人意料。
麻脸张看一看请柬,抬头对云康露出一个淡然的笑容,道:“原来是猎战三英,怪不得气势不凡,与众不同,真是失敬失敬。不过按照规矩,只有武者黑盟的人能参加晚宴,三位想要进去,还得试一试内力。”
黑盟已经得到消息,特遣局围堵抓捕猎战三英,双方曾经正面交锋,激战几个时,互相都有损伤,之后猎战三英却不知所踪。
这个消息在黑盟内部引起震动,为了防备特遣局的间谍混进来,凡是进入会场的武者,不仅要有请柬,还要当场试探一下内力,证明是武者才能进场。
完这些,麻脸张抬手跟云康握一下,道:“失礼了。”他手上加重力道,要试探云康的真实内力。
云康早已用神识查探过麻脸张的内力,只是一个黄阶入门的武者,恐怕在武者黑盟中是垫底的货色。
这样的武者根本不担心暴露身份,因为内力等阶太低,连特遣局也没兴趣盯着他。
见麻脸张紧紧握住他的手,逐渐加重力道,云康淡淡一笑道:“不好意思,得罪了。”
他猛地运出一道真气,直接灌入麻脸张手腕的经脉中,好像一股滚烫的电流般,瞬间让麻脸张浑身抽搐,连忙把手抽出去。
麻脸张摇晃着手臂,脸上冒汗道:“阁下一定是大名鼎鼎的猎英,内力深厚,果然名不虚传。”
他心里暗中嘟囔,这丫的是个狠角色,猎战三英能嚣张跋扈那么多年,果然有点真本事。
这时几名刚来的武者看见麻脸张表情难看,一脸大汗,显然是试探猎英内力吃了大亏。
他们围上来看热闹,只是都闭口不言,用谨慎的目光打量云康三人。
猎战三英的名声在外,而且他们行踪不定,身份十分神秘,众武者虽然有所耳闻,但几乎没人见过三人,只知道他们心狠手辣,行事霸道,是不能轻易招惹的煞星。
这些武者都是散修,比门派弟子武者更为谨慎,他们暗中观察猎战三英的内力,跟自己的水平对比一下,就能衡量在武者黑盟的地位。
传猎战三英都是黄阶后期的高手,麻脸张试探猎英,当场被虐惨,有经验的武者暗中琢磨,看来猎英的功力还不止黄阶后期,不定已经突破了玄阶等级。
但是猎英看起来很年轻,虽然脸上戴着面具,但从身形来看,绝对是一个孔武有力的年轻人。
众武者不禁感叹,人家明明也是散武,怎么就能炼成这么高深的内力,果真是修武境界深不可测,外有,人外有人啊。
试探完云康的内力,麻脸张甩一甩手,深呼吸几下,又伸手去试一试白如洗。
他的手指刚碰上去,立马发出“咔”一声脆响,麻脸张头上的汗珠滚下来,知道自己悲剧了。
麻蛋的,手指骨折了。
白如洗是修仙者,功力已经达到了筑基五层,相当于一个玄阶后期的高手,他把手指搭在麻脸张的骨节上,微微运出一缕真气,麻脸张的指骨顿时碎成几截,连半边身子都感觉触电了。
麻脸张脸色煞白地抽回手,勉强挤出一句话道:“你,你,怎么能动手伤人!”
他都要无语了,哭丧着脸直甩手,特么的猎战三英什么玩意,猎英霸道也就算了,战英这丫的简直没人性啊。
老子在门口当个招待员容易吗?走过场试探一下内力而已,上来就把手指弄个粉碎性骨折,尼玛欺负老子是低阶武者。
白如洗见麻脸张满头是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连忙走上去,握住他另外一只手,笑嘻嘻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其实没怎么用力,手指头怎么就断了呢?你有点骨质疏松吧,没事多吃点钙片,身子虚就得补一补。”
麻脸张只感觉整条手臂都麻了,好像被一把火钳子夹住一样,而且还是带电的钳子,白如洗一摇他的手,他连肉筋带血管都快爆裂了。
“哎呦,手下留情啊。”麻脸张欲哭无泪地嚎叫一声,挣扎着把手抽回去,低头一看,整只手红通发紫,已经肿成猪蹄了。
白如洗潇洒地双手插到裤兜里,笑呵呵道:“你已经试验过了,我战英童叟无欺,货真价实,是武者中的武者,能让我们进去了吧。”
麻脸张哭丧着脸,点一点头道:“阁下请进。”
这时候他还能什么呢,早知道猎战三英这么牛·逼,刚才就该直接放他们绿色通道,特么的还试什么内力啊,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除了猎英和战英两个煞星,还有一个女煞星血英呢,估计也不是省油的灯。
麻脸张浑身有点哆嗦,他转头去看黛湄,打量她两眼,刚要开口话,只见鬼面具后面的眼神精光闪动,黛湄抬手甩出一巴掌,“啪”地打在他脸上,破口大骂道:“你想死啊,连老娘都敢拦!”
黛湄不是武者,身上根本没有内力,只要麻脸张试探她一下,立马就穿帮了。
但是这时麻脸张早已被猎战三英吓破胆了,不敢伸手去试,只能眼睁睁瞅着黛湄走进会场。
黛湄身形摇摆,一头飘逸的长卷发甩在后面,淡紫色的长裙在麻脸张眼里都是金光幻影。
麻脸张摸一摸红肿的半边脸,刚才这一巴掌打得他眼冒金星,当场把他给打蒙了,半晌反应不过来。
云康见黛湄走进去,暗中松了一口气,嘴角露出笑容,转头朝麻脸张道:“阁下莫怪,血英就是这个火爆脾气。”
他凑近麻脸张的耳朵,低声道:“幸好你没试探她的内力,真是明智的选择。”
——
第288章 陈家仆属
众武者眼瞅着黛湄大摇大摆进了会场,而麻脸张根本连屁都不敢放一下,不禁都露出又羡慕又嫉妒的神色。
同样是武者,人家猎战三英才是牛·逼哄哄的存在,有珠玉在前闪着光,他们这些人都黯然失色,只能做陪衬而已。
云康不理麻脸张的凄凉眼神,紧随着白如洗和黛湄往里走,经过方脸青年陈仲的身旁时,目光往他身上瞥了一下,突然发现陈仲旁边那个病弱青年手上戴了一枚古铜戒指。
储物戒指?
这种储物戒指他最熟悉不过,跟他手上戴的吞龙戒都是一个类型,连上面的图纹花样都是相似的。
云康曾经炼过很多储物戒指和手镯,分给他的药童,还有五名手下仆属,里面贮藏了金银物品、药材、丹丸之类的东西。
他本以为这些储物戒指流传了上百年,早已销声匿迹,除了杜星移和白如洗两人之外,不会再有其他手下还保留着储物戒指。
但今晚遇到的人让他意外了,居然有一个青年武者戴了储物戒指。
云康立刻停下脚步,目光投射到那名病弱青年身上,见他丹田气虚,内力极弱,显然受了很严重的内伤。
那病弱青年脸色发白,咳嗽两声之后,瞪着眼睛喘不过气来,顿时连嘴唇都憋得乌青。
陈仲连忙帮他揉着后背顺气,紧皱眉头问道:“你觉得怎么样,能不能坚持住?”双目流露出十分关切的神色。
云康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禁感概这名叫陈仲的武者重义气,这年代结拜兄弟的人已经够罕见的,而且义弟伤重也不离不弃,简直可以做侠者义士的活标本了。
陈仲长了一副方正脸的容貌,双眉英挺,目不斜视,是一个正派老实的人物。
但是他的义弟却长一张狭长脸,眼珠很,眼眶四周都是白眼仁,显然不是一个重情义的人。而且这种面相的人,多半是个翻脸不认人的现世白眼狼。
云康暗中感慨,这就是李逵遇宋江,老实人要吃亏啊。
这些事情在云康脑子里转了一下,他并不想多管闲事,走到陈仲面前,直截了当地道:“你们要参加宴会的话,我可以带你们进去,不过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陈仲本来搀扶着他的义弟站在门口旁边,想要进会场,却被麻脸张挡出来,正感觉忿忿不平,突然见云康跟他话,不由得有点意外。
他跟猎战三英没有任何交集,而且向来也不齿猎战三英的劣行,所以能不招惹就不招惹,此刻更想要离他们远远的。
但是他义弟内伤严重,进入会场寻医是他们唯一的机会,如果猎战三英真的肯助一臂之力,他们付出再多代价也在所不惜。
想到这里,陈仲目光一收敛,露出恳切的表情,朝云康拱一拱手,道:“阁下有什么问题要问,但无妨,在下必定知无不言。”
他言语谨慎,字斟句酌,唯恐不心得罪了猎战三英。
云康的目光从他身上看向旁边的病弱青年,问道:“这位是……”
陈仲立刻客套地道:“这位是我义弟夏梁,我们虽然都是武者,但功力等阶低微,在黑盟中地位不高,阁下如果能帮助我们,在下和义弟感激不尽。”
云康抬手一挥,不想听他啰里啰嗦地场面话,直接问道:“你义弟手上的那枚戒指从哪儿来的?”
他话的语气很不客气,而且派头傲然,气势压人,连旁边围观的武者都感觉一股带有威胁的震慑力。
云康知道如果太过谦逊温和的话,就不像猎战三英的作风,所以他故意气势凌人,就算不想这样,也只能这么话。
陈仲倒是不介意,态度仍然保持恭敬。
听云康问起戒指,他微微一愣,客气地解释道:“戒指是我家祖传之物,我跟义弟结拜,将戒指送给他做纪念,不知道阁下问这戒指有何用意?”
虽然这戒指古色古香,看起来有些年头,但实际上并不值钱,陈仲家中常年做药材生意,资本雄厚,根本不在乎这一枚戒指的价值。
他跟夏梁结拜的时候,要互相赠送贴身的贵重之物,陈仲觉得送别的东西太俗,就把祖传的戒指送给了义弟。
此时见云康对这枚戒指感兴趣,陈仲不禁有些纳闷,猎战三英是出了名的武盗,打家劫舍是长有的事情,按理什么样的宝物和值钱东西没见过,怎么会觊觎一枚普通的古铜戒指?
陈仲心里疑惑不解,而云康听完他的解释,顿时明白怎么回事,胸口不禁郁闷,朝他翻了一个大白眼。
回想起当年的五仆属当中有一人姓陈,专门负责采办修炼的药材,这陈仆属修炼的功力虽然不及杜星移,但也达到了炼气七层以上。
云康见他忠心耿耿,对药材采集又有赋,就把一枚储物戒指送给他保存,里面储藏了一些难得的药材和丹鼎丹炉。
时隔一百多年之后,陈仆属把这戒指传给了他的后人,他自己肯定已经不在人世。
云康忍不住暗中长叹一声,当年陈仆属明明是修仙的,传到后代居然变成武者了,而且等级这么低微。这可真是老鹰变成夜猫子,一代不如一代了。
他有点嫌弃地瞅一眼陈仲,陈仆属这后人太不成气候,跟人结拜就把祖传的储物戒指当礼物送人,如果陈仆属没死的话,知道有这么个败家孙子,肯定一口老血吐出来。
储物戒指里有价值连城的药材和丹炉,这子轻轻松松就送人了,丫的就不知道心疼,还真够慷慨大方的。
云康腹诽了半晌,但不想让陈仲知道这些,既然这子是陈仆属的后人,怎么也算是他罩着的,带他进会场也无伤大雅。
关键是他不想让储物戒指落入外人之手,陈仆属家族既然已经衰落,这戒指也该收回来,物归原主了。
云康隐约觉得,当年的五仆属杜家、陈家、南宫家、柳家、狄家,这么多年都没落了,杜星移可能是硕果仅存的修仙者,其他几家别是修仙,就连武者身份都不一定保得住。
本来还指望五仆属助他一臂之力呢,看来希望都泡汤了。
云康定一定神,转头看麻脸张一眼,淡淡道:“陈仲和他的义弟夏梁,都是我猎战三英的朋友,我要带他们进会场,如果有什么事,就由我猎战三英担着。”
完,也不管麻脸张同意不同意,转身朝陈仲一点头,道:“你们跟我一起进去。”
陈仲想不到云康真帮忙,不禁喜出望外,连忙搀扶着夏梁,向云康道谢:“多谢猎英先生出手相助,我们兄弟二人都是知恩图报的,以后猎战三英有什么要我们做的,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陈仲一番话文绉绉的,江湖气十足,让云康觉得酸腐无比,心想这子年纪轻轻的,一副老气横秋的架势,看来是一个武痴,只懂得练功,跟时代脱节了都不知道。
晚宴会场富丽堂皇,大厅中的水晶吊灯熠熠生光,将整个会场照得一片通亮。
云康四处转头,放出一道神识扫视过去,仔细打量前来参会的武者们。
宴会大厅中央摆着一个长长的桌子,上面各式的美食酒水,武者们可以尽情吃喝畅饮。
不过有点滑稽的是,武者脸上都戴着面具,吃东西喝酒实在很不方便,因此大家都各自站在桌子附近,手里拿着酒杯,却几乎没人喝一口。
云康用神识穿透面具,把武者的容貌看得一清二楚,可惜神识不是摄像机,没办法拍下照片,不然也不必揭开面具那么麻烦。
前来参加宴会的武者总共二十几人,站在偌大的厅内显得稀稀落落。云康粗略地看一下,这些武者多半都是黄阶初期的内力,有四人是黄阶中期,还有一个黄阶后期。
让他稍觉意外的是,发现有两名玄阶初期的武者,一看他们的容貌,已经是鸡皮鹤发,老态龙钟,估计年纪在七八十岁以上,练到玄阶初期也不稀奇。
倒是那个黄阶后期的武者很引人注意,云康用神识打量那人两眼,见他不超过三十岁,目光炯炯,表情肃穆,一副沉稳精干的模样。
刚要多看那武者两眼,一个大肚便便的秃头胖子突然冒出来,态度恭敬地朝他鞠躬,嘴里谄媚道:“在下柴礼,人称柴胖子,是柴氏家族的外门子弟,黄阶初期武者,在此见过猎英先生。”
——
第289章 神识交流
云康抬头仔细一打量,这不是胖秃子柴礼吗,他怎么也加入了黑盟这伙人了?
按理胖秃是柴家外门子弟,算是有家族后台的武者,跟纯粹的散武不太一样。一般来,家族的武者练功并不缺少资源,所以不必像散武一样到处寻求任务换取资源。
但是云康也猜到了柴礼的情况特殊,这胖秃当初被他用灌顶一招封死了丹田,终身停留在黄阶初期的阶段,永远不可能再升级。这样的等阶在一个武者家族中根本无足轻重,练功的资源自然也轮不到分给他。
所以柴礼没有办法,只好以散修的身份加入武者黑盟,看看能不能领取一两件任务,获得一些练功的稀缺资源。
云康瞅一眼柴礼,隔着面具都能看见这胖秃嬉皮笑脸,一脸的奸相,他皱眉问道:“你有什么事?”
他压根不想搭理柴礼,这胖秃当初跟着他鞍前马后地巴结,后来一转脸就投靠了雷傲,还在片场跟雷傲同一个鼻孔出气。
这件事早就让云康厌烦透了,这时候胖秃跑过来巴结,能有什么好事,无非想蹭一蹭猎战三英的光环,顺便沾点便宜。
柴礼一听云康问他,连忙谦逊地自己早已久仰猎战三英的威名,只是无缘相见一面,今日在晚宴上见到三位俊杰,果然名不虚传,这威风凛凛的气势无人能及。
这时柴礼并没认出云康,他兴致勃勃过来打招呼,就是想巴结一下猎战三英。
自从他突破了黄阶初期之后,在柴氏家族的地位略有提升,但仍然得不到家主的重视。到底他是外门子弟,家族的核心事业根本不会让他接触。
这件事让柴礼郁闷无比,对家族的区分对待忿忿不平。他虽然是一名武者,但在都市圈混久了,又当广告公司的老板,做生意的经验比那些痴迷练武的内门子弟强多了,但是像他这样的人物偏偏怀才不遇,满腔的愤懑无处倾诉。
但柴礼毕竟是做生意的人,对得失的东西最想得开,柴氏家族不倚重他,明他的分量还不够秤。
一般的古武家族都是重武轻商的,子弟会赚钱不重要,能在武者圈内有名望地位,这才是真正牛·逼的存在。
所以柴礼也想明白了,想要在家族内华丽逆袭,就得多结交一些有身份地位的武者,那些大门派的武者弟子他高攀不上,巴结几名黑盟的散武倒是有希望。
柴礼对生意经信手拈来,了解做生意无非是求利益,猎战三英名声响亮,又都是黄阶后期的高手,如果跟猎战三英拉上关系,肯定对自己的地位提升有好处。
他来参加晚宴之前,已经做足了功课,打听到猎战三英行事狠辣,十分贪财,但正所谓盗亦有道,这三个人也颇为讲义气,对道上的规矩十分看重。
出来混无非是为了钱财和荣华富贵,柴礼料想猎战三英也不例外,只要他自己够灵活,拉拢巴结猎战三英,多给他们一点好处,对方不会看见钱不要。
柴礼边边点头哈腰,自自话地拍了一阵马屁,云康只是淡然地看着他,听他了一堆废话,也不开口回应一句。
这时云康的神识听到白如洗道:“老大,已经踩完盘子了,楼上都是普通客房,没发现问题。楼下一个正门,一个后门,两个紧急通道,总共四个出口。”
修仙者的好处是可以互相用神识交流,云康这次帮特遣局的忙,身上戴着无线耳机、针孔摄像机、微型窃听器,话和行动都受限制,不能想怎样就怎样。
万一他的话被特遣局窃听,被人留下话柄证据,将来跟特遣局闹翻脸,雇律师段肥肠打官司还得破费不少钱。
所以云康跟白如洗商量好,两人一进入晚宴会场,就分头采取行动,要用神识保持联络。
虽然使用神识有点浪费真气,但是只要他们速战速决,想办法把武者的面具都摘下来,那么就算真气耗光了,也没多大问题。
别墅酒店外面有好几拨的特遣队员在埋伏着,一旦发现这些武者中有杀人越货,在案潜逃的家伙,葛风度马上就派人采取行动。
云康接收到白如洗的神识,目光一敛,用神识回答道:“人来得差不多了,你先去跟黛湄商量一下,看她有什么办法摘掉这些人的面具。”
白如洗唉声叹道:“老大,女人的话你也信吗,我刚才问过她了,她用美人计去勾引武者,你觉得怎么样,这办法行得通吗?”
黛湄在车上信誓旦旦她有办法,但云康没想到她的是美人计,不禁哭笑不得,真不能指望这辣椒出什么主意,她根本就是来捣乱的。
这时柴礼还在喋喋不休,一个劲跟云康套近乎,见他冷漠的眼神中突然有了一点笑意,顿时来了精神,道:“在下有心结交猎战三英,想邀请三位到寒舍住几日,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他听猎战三英常年在西伯利亚一带活动,行踪神秘,居无定所。
西伯利亚是什么荒凉地方,住在那儿又冷又苦的,比不上繁华都市热闹非凡。
柴礼想把猎战三英请到自己家里,看他们有什么需要,就尽量满足他们。等彼此交情更深一些,可以称兄道弟了,再将三英介绍给柴氏家族,到时候也给自己长一长脸面。
云康对于跟柴礼结交没兴趣,淡淡回答道:“我们三人很忙,没空去你家里住。”
云康跟柴礼的对话,白如洗早就听见了,这时他用神识开玩笑道:“老大,这胖子对你有不良企图啊,邀请你去家里住,什么意思。你去他家住几日,要不要带我一起啊!”
云康眉毛一抽,立刻让他正经点:“你丫的赶紧闭嘴,想办法快点把任务了结。”
白如洗不以为然,道:“老大你对任务太执着了,要我,咱们帮特遣局一个忙,也不能亏了自己,趁着来参加宴会的好时机,看能不能捞点好处。”
他站在走廊里观察两边的房间,一双眼珠子转动着,想看从哪儿能顺点值钱的东西。
可惜这别墅酒店刚建成不久,还没有宾客入住,黑盟只是暂时租用这里做一次晚宴的会场,白如洗楼上楼下转悠了几圈,也没发现更多的收获。
半晌过后,白如洗用神识道:“老大你想摘武者的面具,这事也很简单,把穷奇兽放出来,它满场这么一飞,转个两圈就把面具都收了,不是很容易的事吗?”
云康让他别指望穷奇兽,黄豆是秘密武器,不能露脸就露脸,而且摘几个面具连神兽都放出来,实在有点大材用,显得他们太没本事了。
“咱们冒充的是猎战三英,黑盟里有头有脸的角色,行事就该有非常手段,不能让人看扁了。”云康用神识教育白如洗,做事之前要先动脑子,别信口开河,想一出是一出。
两人在用神识交流,柴礼站在云康面前,快要尴尬死了,他了半好话,云康只是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算是拒绝他,然后就没下文了。
柴礼还想继续服,却发现云康眼神飘动,目光不定,好像想什么事情一样,根本都把他当做空气,看都没看一眼。
这时白如洗从旁边一侧的走廊过来,看见一个秃头胖子恭敬地站在云康面前,他用神识道:“这胖子好像有点钱,老大你别话,我先敲他一笔。”
他不紧不慢走过来,对柴礼道:“我倒是有空闲,但是出场费很贵。”
柴礼一看战英出现了,顿时眼睛一亮,立刻回答道:“只要您愿意移大驾,任何条件都不成问题。”
他打量一下白如洗,从面具上看不出多大年纪,但听声音感觉十分年轻,绝对没有超过二十五岁。
柴礼不禁感叹,人家猎战三英这么年轻能突破黄阶后期,老子快要年过半百了,才练成一个黄阶初期,铁头功也半生不熟,怎么跟人家比!
麻蛋的,人比人气死人,这些年练功都练到猪身上去了。
白如洗不客气地伸出一只手掌,傲气地道:“五十万一口价,去你家住二十四时。”
柴礼一听,顿时欣喜若狂,虽然五十万一贵了点,但是他已经有了盘算,这件事绝对不会吃亏。
他立刻答应下来,频频点头道:“就这么定了!”
——
第290章 囚·禁
柴礼请到了猎战三英,顿时感觉有面子,浑身肥肉都抖起来。他大摇大摆走到长桌跟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一饮而尽,想象着自己终于可以在家族里耀武扬威,就乐得合不上嘴。
一杯红酒饮完,丹田里发出咕噜噜的闷响,让柴礼有些纳闷,暗中试了一下内力,感觉有一股气流隐隐地涌动,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这时黛湄一只手捂着肚子,从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走出来,云康用神识扫了一眼,见她额头微微出汗,脸色难看,连忙过去问她怎么回事。
黛湄轻声呻吟了一下,扶住云康的胳膊,忍不住抱怨,刚才喝了一杯饮料,没想到闹肚子。
这黑盟夜宴的酒水饮料都过期了吧,害得老娘跑了几趟厕所,都快拉虚脱了。
云康不想引人注意,把黛湄拽到身边,给她把了一下脉,果然脉象有些虚浮,但似乎没什么大碍。
看来是黛湄管不住自己的嘴,随便吃喝东西,不心吃坏了肚子。
拉肚子很平常的事,云康也没想太多。这时从侧门走进来一个穿西装的中年人,迈着四方步走到主位台前,双手一挥,朗声道:“各位,鄙人姓余,受黑盟主人的委托,前来主持今晚的宴会。”
这姓余的中年人身形微壮,西装笔挺,一对三角眼隐着笑容,他并没有戴面具,似乎并不在乎被人识破身份。
接下来他自我介绍,他受黑盟主人的委托,但并不是黑盟的成员,目前在一家拍卖公司任总经理,让众人称呼他余经理。
云康跟白如洗对视一眼,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余经理不是武者,也不是黑盟成员。黑盟主人委托第三方做今晚宴会的主持,看来他自己根本没打算现身。
看来黑盟幕后主使非常狡猾,在武者云集的场合下,他不会轻易露面。
“黑盟主人不来吗?”一直坐在角落里的陈仲突然起身道:“在下恳请黑盟主人亲自出手,帮我义弟疗伤,如果能赐下灵丹妙药,花多少钱也在所不惜。”
还有几名武者跟陈仲一样的心思,他们来参加夜宴,都是有求于黑盟主人,见余经理主持宴会,都觉得有点失望,却又不甘心错过机会。
于是众人七嘴八舌议论起来,黑盟主人不现身,他们该怎么领取任务?有武者大声叫起来:“我们来这儿不是参加什么宴会,各位都是明眼人,今晚聚到一块,就是想用宝物交换符箓灵药。”
他抬手指一指余经理,道:“你姓余的不是武者,也不是黑盟的人,万一交换出现问题,你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趁着众武者议论纷纷,场面有些混乱,云康暗中联络葛风度,让他调查姓余的有什么背景。能被黑盟幕后主使委托的人,应该不是一般的角色。
“葛二!”云康叫了几声,遥控耳机里却没有反应,让他感觉有些纳闷。
特遣纵队的人就在别墅附近埋伏,遥控耳机和针孔摄像机的接收性能很强,葛风度不可能听不到他话。
正觉得疑惑不已,云康抬头看见麻脸张走到余经理身边,态度恭敬地递给他一个遥控器,咧嘴笑道:“余总,全都准备好了,晚宴可以开始。”
余经理接过遥控器,咳嗽了一声,然后在遥控器上面按了一下。
“哗啦啦——”偌大的别墅立刻发出一阵声响,众人都无比惊讶,朝四周转头一看,只见所有门窗全都被铁栏杆封死。
武者们立刻惊呼起来:“姓余的,这是什么意思!”
“你要干什么?”
“赶快把门窗打开!”
有武者立刻跑到门前,抬手去摇晃铁栏杆,发现这些栏杆由精钢打造,牢牢镶嵌在墙壁中,用遥控设备启动,凭武力根本打不开。
云康也感到非常意外,他看了白如洗一眼,这子查探酒店环境的时候,肯定没有留意四周墙壁里安装了铁栅栏。
白如洗有点郁闷,用神识辩解道:“老大,你可别怪我粗心,没发现这里面有机关,神识不是金属探测器,谁能想到他们使出这一招。”
“各位稍安勿躁。”余经理清一清嗓子,面色肃穆地道:“这是黑盟的新规矩,今晚分配的任务非同可,黑盟主人不希望消息泄露出去,为了避免有人中途离场,或是向特遣局告密,暂时把这里所有的出口全都封闭。等任务分配完毕,各位立下歃血盟状,鄙人自然会放大家离开。”
云康心底隐约有一种不安,这黑盟主人在别墅酒店里安装了遥控铁栅栏,绝对不会为了控制武者,肯定有更大的阴谋。
他暗中观察一下在场的众武者,发现有三五成群站在一起的,也有单独一个人的。大家都闭口不言,气氛十分凝重压抑,显然谁也不想受人摆布。
众武者面面相觑,虽然心里都非常不满,但黑盟主人深谋远虑,行事谨慎,为了安全起见,这么做也在情在理。
但并不是所有武者都这么想,有几个人不愿意淌水太深,都悄悄往后退去,拿出手机发送信息,琢磨怎么能尽快离开别墅。
“酒店里有信号屏蔽仪,屏蔽所有的电子信号。”麻脸张嘿嘿一笑道:“我劝各位还是老老实实地待着,不必白费力气了。”
云康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跟特遣队员联络不上,原来信号被屏蔽了。
通讯设备和窃听器都不管用,只有针孔摄像机可以自动录像,可惜图像信号传送不出去。
这时一名身形高大的武者走到余经理面前,冷声道:“老子当初加入黑盟,就为来去自由,不受约束,如今黑盟主人改变初衷,想把这么多武者控制在股掌之中,老子就是觉得不舒服。所以现在决定退出黑盟,姓余的,你赶快开门让老子离开。”
这武者的一番话出了很多人的心声,这时所有人目光都转向余经理,只见他阴阴地一笑,道:“你想走吗,没那么容易,既然已经来了,就该知道黑盟的规矩,背叛黑盟主人者,涯海角杀无赦。”
那高大武者立刻恼怒起来,大声骂道:“狗·屁黑盟主人,都是他自封的,谁特么见过这龟孙子长什么样,用几个破符箓骗我们过来,还故意装神弄鬼,有本事站出来让我们见见。”
“对,站出来让我们见见!”
“黑盟主人赶紧现身。”
另外几名武者跟着吆喝,那高大武者见有人支持他,更感觉得意洋洋,走到台前就想对余经理动手,让他在众人面前大大出丑。
有这么多武者在场,黑盟主人就算有三头六臂,怕是也对付不了。
“还有谁想跟他一起出去的,我可以成全你们。”余经理丝毫没有畏惧,目光在高大武者身上扫一下,声音冷冰冰地道。
余经理虽然不是武者,话语中却有一种凌厉的杀气,武者们被他的气势镇住,立刻都闭上嘴。
余经理朝旁边的两名玄阶老者一点头,两道灰色光影“嗖”一下窜出去。
众人只见两名玄阶老者来到高大武者面前,“砰砰”两掌击向他面门。
那武者自负黄阶中期的内力,在都市圈里罕有敌手,却突然发现两个老头子是玄阶,顿时吓得他魂飞魄散。
还没等他开口求饶,脑门和灵盖骨发出“咔咔”脆响,已经被掌力打得粉碎。武者浑身一软瘫倒地上,转眼间七窍喷血,临死也不能瞑目。
黛湄没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吓得浑身一抖,颤颤巍巍躲到云康身后,声道:“怎么办,他们公开杀人……”
她本来对冒充猎战三英充满好奇,毕竟作为影后,假扮血英对她的演技是一次挑战。
但黛湄此时见武者动手杀人,才恍然明白过来,这不是在演戏,而是有一个活生生的人被打死了。
——
第291章 清心玉符
全场鸦雀无声,武者们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不会像黛湄一样看见杀人就惊讶万分,但眼见两名玄阶老者出手除掉一名武者,血溅晚宴大厅,难免有点兔死狐悲,心里不是滋味。
这些武者被黑盟主人招来赴会,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领受任务,赚点好处回去习武练功升级,可不是过来赴死的。
但前面这名武者只是多了几句话,转眼就被玄阶高手打死,其他武者虽然有寒蝉若噤的感觉,立刻闭口不再哼声,但他们不是容易被吓住的普通人,绝不会轻易屈服。
武者们目光灼灼,全都瞪着余经理,露出愤慨之情,显然已经对他起了戒心。
余经理也知道不能把局面搞得太僵,否则对谁都没有好处。他冷冰冰地笑一声,道:“各位莫怪,黑盟的规矩就是反叛者死。大家团结一心去完成任务,如果有人想临阵逃脱,这个不识相的家伙就是下场。”
他的目光往全场武者的脸上扫一下,又道:“这次宴会不同往日,黑盟主人担心有奸细混进来,所以特别叮嘱,让各位拿掉面具,以真面目示人。”
黑盟主人的秘密指令是,如果有谁不摘掉面具,就当场干掉他。武者黑盟的成员遍布世界各地,也不在乎多几个少几个。
今晚来的二十几人中,两名玄阶老者是黑盟主人派来镇场的,除了猎战三英实力较强之外,其他人的内力等阶不高,根本不足为患。
余经理话音刚落,旁边的麻脸张咳嗽一声,帮腔道:“我们受黑盟主人的委托,请大家过来参加宴会,就为商议执行任务的事情。这次任务很不简单,需要各位的全力配合,丝毫不能有半点马虎,为了稳妥起见,请各位把面具摘掉吧。”
“凭什么让我们摘面具。”
“就是,你们到底有何居心?”
“不是领取任务吗,为什么要摘面具?”
“摘掉面具也不知道谁是奸细,不是多此一举吗!”
全场武者七嘴八舌沸腾起来,不满情绪更甚。这些散武各自都有身份职业,不依托门派组织,一向自由散漫惯了,加入黑盟也要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
以往他们参与黑盟的任务,都是单独行动,几乎不与别人配合,一来这样比较安全,二来也自由不受拘束。
但没想到这次黑盟规矩改了,突然让他们暴露身份,武者们本来就心存顾忌,这时又有一种被威逼的感觉,心里根本无法接受,因此忍不住出声抗议。
云康大感意外,他费劲脑汁想把武者们的面具摘下来,谁想到这姓余的家伙帮了他一个大忙。
只要武者们愿意妥协,面具一摘下来,接下来的事情都好办,以后特遣局想监控武者,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不过他们也要面临新问题,所有人都摘下面具的话,他们三人也躲不过去。到时候最危险的就是黛湄,她一个娱乐圈红火的大明星,又是新晋影后,肯定会被人认出来。
余经理不等众武者情绪激动,群起攻之,从衣袋里拿出一些玉符,摆放在台前的桌上,慢悠悠道:“这些是给各位的酬劳,黑盟主人亲自炼成的清心玉符,只要有人愿意摘下面具,把你们准备好的宝物呈上来,就可以换走一枚玉符。”
清心玉符一摆出来,全场武者先是一愣,接着发出一阵惊叹的呼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台前,显然都觊觎这些玉符。
云康跟白如洗也被玉符吸引住,玉符共有十几片,都呈菱形,莹白剔透,用上好的白玉炼制而成。
两人对视一眼,白如洗用神识道:“这东西肯定出自凌冬之手,除了他以外,我想不出还有谁炼制白玉的清心符。”
白玉质地温润,色泽柔和,炼符的效果极佳,但白玉易碎脆弱,炼制过程中稍有不慎,就会变成一堆灰烬。
所以修仙者炼符最常见的是用黄纸朱砂,很少有人用白玉。
黄纸朱砂符箓效果比不上玉符,但胜在炼制方便,而且成本极低,炼坏了也不可惜。
云康瞪了白如洗一眼,用神识道:“炼出几个白玉清心符而已,有什么稀奇的。他不过是偷了我的本事,到处招摇卖弄。”
白如洗嘿嘿一笑,打趣道:“老大,你这是在吃醋吧,而且还跟自己的分身,你们这算不算相爱相杀啊?”
云康脸色一沉,这子狗嘴吐不出象牙,跟他多了都是废话,于是收了神识不再理他。
这时在场的个别武者开始动摇,有人站出来,道:“我不是什么名人显贵,戴不戴面具都一样,余经理和麻脸张也都没戴面具,让人认个脸熟也没有大碍吧。”
武者抬手摘掉面具,上前献上一块血鸽子眼宝石,麻脸张检查之后,朝他点点头,允许他换取一枚清心玉符。
只要有人起头,后面的武者都急躁起来,开始按捺不住,尤其是等阶比较低的武者,他们对清心玉符的需求远远超过了隐藏身份,纷纷摘下自己的面具,连忙上前奉上宝物,各自领回一枚玉符。
清心符数量有限,在场武者每人一枚的话,肯定不够分的,那么落在后面的人就换不到清心符。
开始大家还犹犹豫豫,顾虑很多,很快就变成争先抢后,唯恐拿不到清心符,场面顿时有些失控。
云康暗中感概,怪不得黑盟主人能招揽到这些武者卖命,习武之人练功升级,最容易出现丹田经脉错乱,走火入魔,轻则武功尽失,重则一命呜呼。
清心玉符是修仙者必备的符箓,可以理顺丹田真气,保护经脉。
对修仙者来,清心符只是低阶符箓,拥有炼气一层的真气,就能炼制这种符箓。
但是武者不懂得如何炼符,所以清心符就成了稀世宝物,一枚玉符如果用的合适,可以价值连城。而且这东西可遇不可求,急需的时候有钱也买不到。
这时陈仲搀扶着义弟夏梁,也上前去领玉符。两人早在门外就摘了面具,所以这时更是无所顾虑。
陈仲将两棵百年人参奉到台前,道:“这是我跟义弟两人的献宝,请给我们两枚玉符。”
夏梁内伤严重,经脉错乱,用药材已经无法治愈,陈仲指望能换来两枚清心符,可以保住夏梁的经脉。
云康见那两棵百年人参难得成形,用来换清心符实在可惜了。白如洗眼珠子一转,用神识道:“老大,今晚的好东西不少啊,要不咱们来个突袭大围剿,一窝端了怎么样?”
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式的奇珍异宝,有珍稀药材,宝石钻石,唐宋古玩,名人字画,波斯匕首,羊皮卷书……
白如洗看得两眼发光,有好东西不能错过,帮特遣局的忙是公事,顺便也给自己捞点实惠,这叫做公私两不误。
云康见他跃跃欲试,连忙提醒他:“子,你最好安分点,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你抢了东西也逃不出去。”
别墅的门窗都被铁栏杆封住,只要出现一点异动,他们就别想离开这里。
白如洗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情,他可不那么多顾虑,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一找到机会就下手。
这时麻脸张接过人参,翻来覆去仔细查看,又用鼻子闻一闻,端详了半晌,然后斜眼看一下陈仲,道:“这人参的品相倒是不错,但黑盟就给你一张请柬,宾客里没有这位夏先生。依照以往的规矩,玉符只给有请柬的武者。”
“还请通融一下。”陈仲连忙道,神色有些焦急。
麻脸张白了他一眼,道:“通融?那不可能。别你拿了两棵人参,十棵人参也不好使。”
他把一棵人参还给陈仲,道:“做生意的童叟无欺,你一棵人参换一枚玉符,剩下这棵你拿回去,给你义弟续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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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突然袭击
陈仲被麻脸张奚落,全场武者露出各样的表情,有同情的,有看热闹的,有事不关已的,有不屑一顾的,总之认为陈仲用人参换取两枚玉符,简直异想开。
百年人参虽然贵重,但花钱可以买得到,而这清心符是稀世宝物,极为难得,任你散尽家财,也抵不上一枚玉符的价值。
陈仲深感无可奈何,眼看着第二枚玉符拿不到,当着这么多武者的面,也不敢来硬的抢过来。只得把唯一的玉符交给夏梁,一枚清心符还不够稳住夏梁的内伤,他们还得想办法再得一枚。
众武者的目光看着陈仲搀扶夏梁走下台,忽地“啪”一声轻响,全场的灯光霎时熄灭,猛地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武者们不禁惊呼起来:“怎么回事?”
“停电了吗?”
“大家心——”
“嗖嗖嗖嗖——”四道人影快速地窜了出去,云康顿时一惊,暗叫不妙,立刻放出神识,只见两名玄阶老者已经扑到面前,一左一右夹击过来。
白须老者挥动一双铁拳,好像一对大锤子轮到眼前,灰须老者低吼一声,紧跟着一记钩脚,朝云康心窝踢过来。
两人拳脚配合得衣无缝,一个直捣他面门,一个突袭他心口,又施展内力在周围形成一道压力圈,转眼间封住云康的退路。
云康马上闪身避开攻击,他如果是一名武者,这时候就死定了。
千钧一发的时刻,云康脚下踏气罡步,瞬间闪身突破压力圈,然后打出一个真气罩护住全身。
武者的压力圈只能震慑敌手,却不能保护自身。修习古武的门派也有练金刚罩铁布衫功夫,但远远比不上修仙者的真气罩,可攻可守,进攻防御两不误。
云康稳住真气罩,紧接着挥出一拳,朝左侧的白须老者猛打出去,两人的拳头“砰”地撞击到一起。
“咔嚓”一阵脆响,白须老者的手指骨碎裂,云康的拳头没停下来,直击白须老者的下颚。
眼见另外一名灰须老者飞脚踢过来,云康腾空飞身而起,在半空中转动身形,脚上卷动凌厉的风声踢向灰须老者。
他以炼气四层的功力对付两名玄阶老者,如果在平时也只能打一个平手,而且根本无法硬碰硬。
但云康胜在应战经验丰富,而且有神识相助,在黑暗中不受阻碍,所以对付两名玄阶武者得心应手,转眼间把白须老者的下巴打脱臼,同时一脚踢中灰衣老者的胸口。
“噗——”灰须老者向后猛退几步,从口中喷出一股鲜血。只觉得胸口火辣辣地生疼,如果不是他躲得快,卸掉了大半的力道,恐怕这一脚能把胸口踢碎,要了他这条老命。
灰须老者并不知道,云康对他手下留情,故意没有踢到要害部位,不然的话,一个修仙者真想收他的性命,可以有几十种方法让他当场倒毙。
白须老者下巴脱落,张着大嘴瞪着云康,露出十分惊骇的表情。
猎战三英只是黄阶后期的武者,怎么可能碾压两名玄阶高手,简直不可思议。
虽然黄阶后期和玄阶初期看起来只差一个等级,但实际上两者是与地的差别,从黄阶升级到玄阶,不仅是内力等阶的升级,而且在武技和力量上更是质的飞跃。
所以黄阶武者遇到玄阶,无论怎么对抗挣扎,也只有被碾压的份儿。
两名老者退后两步扶住同伴,心中都无比骇然,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云康跟两名玄阶老者对战,只是几个眨眼的工夫,电光石火之间就结束了战斗。
这时厅内一片漆黑,众武者保持警惕,站在原地不敢乱动,只听见“砰砰”的打斗声,然后有人撞到墙上,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呼吸声异常沉重。
武者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正在疑惑之中,听见“啊”地一声,余经理发出愤怒的吼叫声,身子“噗通”摔倒在地上。
“余总!”麻脸张叫喊一声,拿手机打开电筒,借着微弱的光线跑到余经理跟前,用电筒一照,顿时惊得坐到地上,余经理胸前衬衫染满鲜血,一柄匕首插在他右胸上。
众武者一见这情景,都慌张不知所措,这时全场的灯光“唰”一下亮了起来。
麻脸张扶住瘫倒在地的余经理,大声叫道:“余总,余总——”
两名玄阶老者盘膝坐在墙角处,正运功调整内息,修复疗伤。
他们脸上的面具已经摘掉,云康连忙给身旁的黛湄使眼色,两人趁着场面混乱,将在场所有武者的面容全都拍摄下来。
刚才玄阶老者对云康发起突袭攻击,是因为猎战三英始终没有摘下面具,怀疑他们是奸细。
云康也猜到这一点,所以此刻更该速战速决,完成任务后尽快离开这里。
这时突然有人叫道:“宝物呢,玉符全都不见了!”众人顿时一愣,连忙转头朝台上的桌面看去,只见桌上空空如也,武者们呈交的宝物,还有剩下几枚玉符全都无影无踪。
云康抬手整理西装领结,把针孔摄像机收进了吞龙戒。
他用眼睛瞥一下白如洗,刚才灯光熄灭时,施展神识看见这子窜到台前,用储物戒指收走桌上所有的东西。
白如洗是筑基期的修仙者,只要真气一放开,速度远远超过玄阶武者。他收走宝物和玉符,只是一个眨眼的工夫,又重新回到原地,在场的人除了云康以外,谁也没发现动手的是白如洗。
白如洗得意地笑一笑,朝云康挤一下眼睛,用神识道:“真是助我也,这么巧就停电了,老爷明摆着把这些宝物给我,如果推三阻四,岂不是辜负他老人家一番美意,倒不如笑纳了。”
云康将神识一收,目光朝众武者扫过去,刚才停电绝对不是意外,更不会是巧合。
这时余经理重伤倒地,麻脸张在一旁扶着他,用手按住伤口,慌张叫道:“哪位带了止血药,快点拿出来救人。”余经理衣裳都染满血迹,殷红一片异常刺眼。
武者们对余经理都有些反感,这时见他受伤,谁也不愿意拿止血药,反正事不关己,都围在旁边幸灾乐祸看热闹。
你丫不是牛·逼哄哄吗,被人捅一刀就老实了吧。这回长记性了吧,以后少在武者面前装·逼嚣张,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这时一名武者慢条斯理对麻脸张道:“哎呦,余总的伤势太重,我们这些人不是医生,打架还行,哪会救人呢。你得赶紧送他去医院,再晚一点可没救了。“
旁边一群武者七嘴八舌帮腔:“是啊,赶紧送医院呢!”
“快点开门,别耽误了治疗。”
“遥控器呢,快把铁栏杆打开。”
余经理脸色犹如白纸,微微睁开眼睛,呼吸十分沉重,道:“刚才,有人……有人抢走了遥控器……”他费力地抬手,颤抖着指向门口。
众人转头看过去,只见一个戴面具的黑影站在门外,是一个高大的青年男子。
他跟众人隔着铁栏杆,手中拿着一个遥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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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复仇
没有遥控器,他们就困在别墅里,谁也别想出去。
手机也都屏蔽了没信号,这别墅酒店地处荒郊野外,十半个月都不会有人发现他们。
众武者不禁恍然,刚才突然停电,肯定是那子搞的鬼,趁机刺伤了余经理,抢走遥控器,自己先打开铁栅栏跑到门外,然后再把其余的人困在别墅里。
众人不知道这青年的目的是什么,都神色警惕地瞪着他,想知道他究竟要干什么。
云康放出一道神识,往门外的青年脸上扫过去,见他不超过三十岁,目光炯炯,表情肃穆,一副沉稳精干的模样。立刻认出青年就是那个黄阶后期的武者,刚才一进别墅的时候,云康就已经注意到他。
这人如此年轻就练成了黄阶后期的内力,本领非同可,云康本打算仔细探查一下他的身份,却被柴礼打断了,现在看来,这青年果真有所图谋,目标跟其他武者不太一样。
有时有武者忍不住问道:“你是什么人?”
众人纷纷质问:“把我们困住,你究竟想怎么样?”
那青年脸上戴的面具威严而狰狞,在门外的黑暗夜色衬托中显得无比神秘。
他沉默了半晌,声音幽幽地道:“今晚我来这里,是为了报仇。”
着,目光中带着一股精亮,从众武者脸上逐一扫视过去,继续道:“你们想离开别墅,也非常简单,只要帮我杀了仇人。”
众人面面相觑,这子显然是有预谋的,他知道仇人要来参加夜宴,也知道这别墅有铁栅栏的机关,所以事先安排好一切,利用这个机会除掉仇家。
而他们这些武者,就成了被人利用的工具。
“不管你的仇人是谁,都是你自己的事。你凭什么指使我们帮你报仇?”有武者愤慨地质问道。
杀人绝不是一件事,尤其对这些散武来,他们没有大门派做后盾,平时都是心翼翼地掩藏身份,轻易不得罪人,也不会在随意显露武技和内力。为人处世更是低调,根本不想惹什么麻烦。
那青年的目光环顾众人,接着冷笑一声,道:“你们不按照我的要求做,永远都别想离开这里。”
他站在铁栅栏外面,朝武者们瞥了一眼,阴阳怪气道:“这个地方风水不错,就当做你们的葬身之所,我也没什么意见。”
武者们无比愤怒,有几个性情急躁的人气得跳脚直骂,特么混蛋子,你以为用几个破栏杆就能困住我们,等老子出去了,把你丫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那青年异常冷静,对众人的愤怒谩骂无动于衷,他冷声道:“我这个人很没有耐性,你们最好考虑清楚,是想活命还是一起去死。还有一件事要提醒你们,姓余的支撑不了多久,你们继续顽固下去,他就是第一个陪葬的。”
他抬手指向受伤的余经理,众人转头一看,只见余经理脸色苍白,一丝血色也没有。麻脸张用衣服勒住他的伤口,但仍然无法止血,地上染了一滩的鲜红血迹,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这时有武者粗声粗气地问道:“喂,子,你的仇人到底是谁,不出来我们怎么知道?”
至少要想问一问,这青年要杀的仇家是什么人,然后大家再商量有没有必要出手。
武者们对青年的要挟十分不满,但这时没有其他办法,除了眼睁睁看着余经理一命呜呼,他们没有遥控器,根本打不开这些铁栅栏。
云康见余经理流血过多,再耽误半个时,肯定一命呜呼了。
他对这个余经理印象不太好,但是一想到黑盟的任务还没公布呢,如果让余经理死了,他想顺藤摸瓜找分身人的线索就彻底断了。
云康翻手从吞龙戒里拿出一颗蜜制药丸,走到余经理面前,给他吃下去,又用一股真气护住他的心脉,止住流血,然后一咬牙把匕首拔了出来。
余经理“啊”一声惨叫,随即疼得晕倒过去。
云康扔了匕首,对满头冒汗的麻脸张道:“把他抬到房间里,暂时不要乱动,等血彻底止住了,应该能保住一条命。”
麻脸张本来不相信云康,但他按了一下余经理的脉搏,发现脉象平缓了很多,这才呼出一口长气,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道:“多谢猎英先生出手相助。”
然后他找了两名武者,一起将余经理送到客房去。
云康出手帮余经理,这让在场的武者们觉得不可思议,猎战三英无恶不作,传中不是阴狠毒辣的魔头吗?什么时候学会当活雷·锋救人了?
正觉得讶异,突然听见门外戴面具的青年道:“猎战三英当年杀害我全家十多口人,今就是我报仇雪恨之日,各位只要帮我杀了这三人,你们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里。”
猎战三英?
所有武者都是一惊,连忙转头看向云康三人,紧接着齐刷刷向后退了几步,把三人孤立在大厅中央。
云康的目光向四周一扫,发现武者们挪动脚步,形成一个包围圈,把他们围在中间,所有人都瞪大眼睛,虎视眈眈地瞅着他们。
黛湄没想到事情突然逆转,刚才她还陶醉在众人对猎战三英的仰慕中,转眼间就变成瘟疫一般。
这些人离他们远远的,而且目光中都带着憎恶。
最郁闷的是,他们三人本来是假冒的,怎么就变成别人寻仇的对象?看来猎战三英真不是什么好鸟,结仇太多,假扮他们也要冒风险。
黛湄心里焦急,要是这么被人干掉,那也太倒霉了吧。
“怎么办?”黛湄背靠着云康,神情十分紧张,低声问道。
她是三人中的薄弱环节,让她表演拿影后没问题,但是打架对战一点也没把握。更何况他们面对的人是一群有内力的武者,这帮人如果联合起来对付他们,那肯定是一边倒的碾压。
就算云康武艺高强,也不能一人对二十多人吧。
云康没出声,而是用神识跟白如洗交流:“这些人,你有多少把握制住他们?”
他的目光朝着武者们扫视一圈,绝大多数是黄阶初期的低阶武者。这时候他不禁庆幸,刚才停电的时候,两名玄阶老者偷袭不成,被他一拳一脚打伤,现在两个老家伙都在疗伤,暂时不会过来凑热闹。
也就是,对方的人虽然不少,但实力并不强悍,让他跟白如洗打败这些菜鸟,倒也不是困难的事情。
唯一让他顾虑就是黛湄,这次帮特遣局执行任务,主要打探消息,收集散武的身份资料,不是来血战牺牲的。
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保证黛湄的安全。但是一会儿真要打起来,黛湄就是他们最大的软肋。
武者们都不傻,一定也能发现这一点。
白如洗很不屑地撇一撇嘴,用神识回复道:“就这么几个棒槌,灭了他们是分分钟的事。老大,你怎么打吧,是废掉手脚,还是一把火烧了他们?”
白如洗对那青年要挟武者的把戏不以为然,铁栅栏有什么大不了的,特么又不是金刚钻。用火球烧一下,几千度的高温,什么钢的铁的都烧化了。
所以他想离开这里的话,随时都能出去。
云康皱一下眉头,道:“你子就知道打打杀杀,能不能学斯文点。我们的目的不是干掉武者,而是要打探消息。打探消息你懂不懂,要查出分身人搞什么鬼名堂。”
特么中途突然杀出一个报仇的,把原计划都打乱了,现在都不知道黑盟任务是什么,就这么一走了之,是不是太失败了?
他对这些武者一点兴趣也没有,只是隐约觉得,那戴面具的青年把他们困在这里,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让他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而且那家伙让众武者帮忙杀掉猎战三英,理由虽然十分充分,但总有什么地方让人感觉别扭。
不仅云康有这种感觉,几个心思细密的武者也觉得不对,但一时找不出明显的破绽。
武者的第六感一般都很灵敏,他们心里有怀疑,所以不急着出手,只是冷眼旁观,不仅提防着猎战三英,对那戴面具的青年也多了几分警惕。
这时陈仲突然站出来,朝众人挥手道:“各位,先不要急着动手,请听我一句。”
众武者的目光都看向他,紧张的气氛略微缓和一些。
只见陈仲瞅了云康一眼,拱手道:“在下斗胆,跟各位一下对此事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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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识破身份
大厅很快安静下来,陈仲向众人解释他的想法。
猎战三英到底是不是与人结仇,这件事只是那个家伙的一面之词,谁也不知道真正原委是什么,如果他们贸然行动,万一是个莫须有的罪名,他们岂不都成了别人的棋子和帮凶。
而且外面那个蒙面青年藏头露尾,一直戴着面具,根本没有一点诚意。在场的武者没人知道此人是什么身份,要是他居心叵测,别有企图,众人就被他利用了。
还有一件事也是奇怪,陈仲指一指长桌上摆放的各式酒水和点心,他早已经发现这些酒水食物有问题,现在还没查清楚来龙去脉,如果自己人先内讧起来,到时候打得两败俱伤,让旁人渔翁得利,那实在是太愚蠢了。
陈仲完这些话,有的武者脸色已经变了,他们大多数人没碰过酒水和食物,但也有人喝了几口酒。此时他们一试丹田内力,顿时吓得面如土色,惊叫道:“这酒里有毒。”
丹田被一种无色无味的毒物腐蚀,一发内力就剧痛无比。
全场的武者顿时大惊,难道黑盟主人在酒水里下毒,是要让他们全都死在这里?
那么余经理前面的那些话,用清心符换取他们的宝物,这些都是惺惺作态,目的是让他们相信黑盟主人?
所有人的脑袋都糊成一团,搞不清楚到底有什么隐秘的事情,黑盟主人目的何在。
这时黛湄脸色难看,她一只手捂住腹,感觉浑身都要虚脱了,她不仅喝了酒水,而且还喝了一大杯饮料,会不会被毒死啊。
云康看她神色紧张,低声道:“你不用担心,这些酒水里的毒物只对有内力的武者有用,你喝了最多拉肚子,没事的。”
毒物针对武者修丹田内气,破坏丹田的正常运行,只要一动用内力,就会毒发深入骨髓。
陈仲抬手一挥,让众人安静下来,道:“依我看,这些毒不是黑盟主人下的,而是外面那个神秘人。”
他伸手向门外的黑影一指,大声道:“阁下既然跟猎战三英有深仇大恨,就该站出来对质一番。你先把面具摘掉,让大家看看你究竟是什么人,然后我们再考虑要不要帮你对付猎战三英。”
那青年嘿嘿一笑,道:“子,你没资格跟我讨价还价,你得没错,酒水食物里的毒是我下的,可惜猎战三英只有一个人喝了,不然把他们毒死了,也省得费力气。”
他的目光转向黛湄,道:“血英,你中毒已深,不如现在就自我了断,还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黛湄听了大怒,骂道:“放你娘的狗屁,老娘的命是自己的,用不着你来瞎叽歪。你丫的有本事就进来,亲自动手杀了老娘,算你厉害。”
众武者一头暴汗,心想这血英果然彪悍,都已经喝了毒酒,还这么嚣张跋扈,一般的男人真降不住她。
他们不知道黛湄根本不是武者,喝了毒酒也没有大碍。
黛湄破口大骂,把那青年从头骂到脚。云康暗暗佩服她,不愧是星艺的辣椒,不愧是一代新星影后,连骂人都换着花样,一句也不重复,这台词功底太牛掰了。
那青年武技高超,同龄人中罕有敌手,但骂街的本事根本比不上黛湄的功力,被她骂得狠了,只能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你们猎战三英还能挺多久。”
着,面具青年身形向后一隐,“咣当”一声将两扇大门关严,他自己消失在黑暗中。
众武者有些急了,他们出不去怎么办,而且食物都有毒,这样根本熬不了几。
到底都是猎战三英惹的事情,有的武者意志力动摇,想着先把猎战三英干掉,不定那青年守信用,就放他们离开了。
有人很想动手,但心里又有纠结,他们来参加晚宴是为了拿到清心符,领取任务的。没想到节外生枝,先是余经理被人刺伤,这时候恐怕已经丢掉半条命,领取任务的事情彻底搞砸了。
他们都不想继续留在别墅,面具已经摘掉,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多留一分钟都是危险重重,所以更要尽快除掉猎战三英,尽早离开是非之地。
猎战三英都是心狠手辣的人,而且臭名昭著,这样的混蛋就算杀了也不冤枉他们。
但是三人内力深厚,武技高强,已经达到了黄阶后期的水平,他们这些散武根本不是对手,除非大家齐心合一,趁机一拥而上,速战速决,才有机会灭掉猎战三英。
但是谁也不愿意当第一个带头的人,众武者心里明白,出头鸟肯定是当炮灰的,在猎战三英面前必死无疑。
这时从武者中走出来一个矮子,他一双阴沉的三角眼瞪着黛湄,打量了两眼,突然道:“你不是血英,你们三个全是假冒的。”
这矮子三十出头的年纪,身形瘦,形态猥琐,脸上带着奸笑,一双眼睛泛出阴寒的贼光,他转头对众武者道:“我胡六以前跟猎战三英打过交道,不瞒各位,我跟血英是老相识,还谈过恋爱,有过一段感情。”
他指着黛湄道:“你们看这个女人,皮肤又白又细,哪像常年待在苦寒之地的人?”
他又指一指云康,道:“这子也一样,各位不觉得他的样子太像公子哥吗,我跟猎英合作过,他是个粗人,满手都是伤疤,你们再看看这位,细皮嫩肉的,他自己是猎英,谁特么会信呢?”
众武者都是一愣,他们没见过猎战三英,听胡六这样一分析,都觉得有些道理,不禁狐疑起来。
他们仔细打量猎战三英,越看越不像。
众武者脸色都变得阴沉,露出不怀好意的目光,如果眼前的猎战三英是假冒的,那么这三人一定是奸细,让他们活着离开这里,会威胁所有黑盟成员的安危。
他们初见云康三人时,也觉得猎战三英保养得太好了一点,跟传中的枭雄人物不太一样。但是云康在麻脸张面前露了一手,确实霸气十足,而且态度嚣张得很。
所以当时大家虽有怀疑,也只能偷偷藏回肚子里,万一得罪了猎战三英,吃不了可要兜着走。
这时真要是确定三人是假冒的,众武者就决定联合起来,一哄而上,先把这三个奸细干掉再。
云康一看这种局面,猎战三英的人设已经崩了,特么戴着面具也没用,还是被人识破。
但是他不得不考虑一件事,继续假冒猎战三英的话,对他们有好处,至少很多武者不敢对猎战三英下手。
如果承认自己是冒牌货,一定会引起公愤,这帮武者恼怒起来,群起而攻之。万一场面失控,黛湄有危险不,他的后续计划也全都打乱了。
所以死活都得憋住,一口咬定就是猎战三英。
云康索性抬手摘掉面具,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道:“各位,你们真的相信,猎战三英会跟这种人合作?”
他斜眼瞅一下胡六,这个男人身材矮,长了一张尖瘦猥琐的脸。
黛湄也摘掉面具,双手叉腰,扬起脖子道:“矮子,你的模样这么难看,我血英怎么可能看上你,还我跟你有一段感情,你特么能不能不恶心老娘!”
两人还谈恋爱,想一想都觉得反胃。
云康和黛湄一露出真面目,立刻引来了众武者意外的惊呼,所有人都在想一件事,特么的老爷啊,你丫太不公平了。
如果他们真是猎战三英,武技高强达到黄阶后期不,男的帅得没理,女的漂亮得勾人魂魄,跟俊男靓女一比较,他们这帮散武只能是往大街上扔的货色,而且扔了都没有人捡。
这时候有人怀疑黛湄,声道:“这是那个新晋影后黛湄吗?跟黛湄长得真像。”
柴礼从云康摘下面具就傻眼了,他跟猎战三英话的时候,就觉得云康的声音很熟悉,一时想不起在哪儿听过。
这时看见云康的真面目,脑子就糊涂了,云康的真正身份是猎英?不可能吧,这件事太离奇了。
柴礼最开始认为云康出自某个神秘的隐藏世家,是古武世家派出来历练的公子哥,突然他是猎战三英,这样的转折让柴礼根本接受不了。
难道是长相一样的人?
柴礼往武者前面站一站,抬手摸一下冒汗的光头,然后忍不住问道:“你,你是云康?”
——
第295章 变太·监
云康?
有武者觉得这名字很熟悉,突然想起来最近电视上有一个非常火爆的广告片,黑猩猩救修仙神女的经典爱情短片,最后黑猩猩变身一名仙侠美少年,演员的名字好像就叫云康。
想到这一点,其他的疑惑也全通透了,广告片的女主角不就是黛湄吗?
云康瞅着柴礼,突然露出一个笑容,道:“柴总,你认出我是谁了吧。既然这样,就应该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你告诉在场的各位,我是不是猎英?”
柴礼脸上的肥肉抖动两下,额头冒出油花花的汗水。这特么的,把烫手的山药扔过来,该怎么回答啊,谁特么知道你们是不是猎战三英?
他心里的算盘打起来,当初云康用内力灌顶的法子帮他打通经脉,一下子就突破了黄阶初期,这件事过去大半年,但仍然历历在目。
只是后来柴礼跟雷傲结交,对方答应他提供练功升级的资源,所以他衡量在三,选择了跟随雷傲,这才慢慢疏远了云康。
但是雷傲不是什么好东西,被云康整治了几次之后,对柴礼诸多埋怨,他不尽心尽力帮忙。
后来雷傲对柴礼根本爱理不理,别是练功资源了,连根毛都没有,他自己反倒练成了一身硬功夫。
事实上,柴礼已经被雷傲抛弃了,所以他才着急寻找势力更强大的靠山。
此时柴礼纠结得很,他不知道云康究竟什么身份,如果帮忙做了证,万一真是假冒的,那就后患无穷,黑盟的人能放过他吗?
可是如果跟云康撇清干系,他这辈子就别指望再升级。
柴礼的目光往众武者脸上扫过去,最后一咬牙,特么的管他是真的假的,先抱紧大腿再。
据他观察,云康这个人比较讲义气,如果因为这件事被黑盟为难,到时候他只要赖住云康,云康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柴礼了解自己的实际情况,他的功力等级低微,在黑盟里压根没有一点话语权,谁特么在乎他的存在,有没有他都是一样。与其跟黑盟绑在一块,倒不如站队云康那边。
心里盘算完之后,柴礼点一点头,大声道:“没错,这位的确是猎英先生,我柴氏家族曾经跟猎战三英有生意来往,所以我们是见过面的。”
他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猎英先生在娱乐圈隐藏身份,这也很正常嘛,在场的各位谁不是这样?”
云康一看柴礼很上路,立刻了然于心,胖秃有前途啊,懂得如何押宝,他选择站队猎战三英,得到的好处肯定更多一些。
柴礼完话之后,云康笑着道:“正所谓大隐隐于市嘛,最明显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我们混进娱乐圈当明星,是隐藏身份的最佳方式。”
众武者顿时惊愕,原来血英真的是黛湄,怪不得猎战三英颜值这么高,人家是混娱乐圈当明星的。
众人已经知道云康的名字,又都转向白如洗,有人好奇问道:“那么这位是……”
如果战英也是个娱乐圈的大咖,那真的是让他们跌破眼球了。
白如洗拿下面具,懒洋洋地自我介绍道:“我叫白如洗,是老大的贴身助理,虽然不是明星,但也混娱乐圈的。”
大明星身边的贴身助理,众武者不禁佩服猎战三英,助理这个身份很巧妙,不容易引起怀疑,的确更适合隐藏。
众武者惊讶过后,都觉得猎战三英的法子高明,他们各自都有隐藏身份,有当医生的,有开药铺的,也有当体育老师的。
但是不管什么身份,都没有猎战三英那么牛·逼,谁会猜到娱乐圈的明星实际是横扫江湖的狠辣武者?
这时武者的想法几乎是一边倒,但也有行事谨慎的,看一看胡六,又看一看柴礼,如果仅根据两人的辞,很难判断谁的话更可信。
柴礼在商界混迹这么多年,早就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知道武者对他的话未必全信。
他哈哈一笑,从口袋里拿出一叠名片,分给众人,谦虚地道:“弟柴礼,开了一家广告公司,今跟各位高手结缘,真是三生有幸,往后还请多多指教。”
给武者们发送名片,这显出他百分之百的诚意,连身份和名字都已经坐实了,绝没有一点弄虚作假。
众武者一看名片,见是一家规模很大的广告公司,那么柴礼在商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名人,他的话可信度就更高了。
收了柴礼的名片,有武者问胡六道:“这位兄弟,还请报上名号和身份。”
胡六脸色一沉,他自幼跟偷乞丐混在一块,从老乞丐身上学了武技和偷窃本事,半辈子靠烧杀抢掠混日子,曾经跟猎战三英干过几票大买卖,手上有十几条人命。
他是特遣局一直通缉调查的罪犯,哪有什么能见人的身份。
黛湄看他不话,冷嘲热讽道:“你不敢出身份,就一定是奸细,混进黑盟到底有什么企图?”
胡六的三角眼一凛,突然闪动身形,窜到黛湄面前,一把按住她手腕的脉门,用力向上一扭,手臂勒住黛湄的脖子。
众武者一愣,没料到事发突变,眼睁睁看着黛湄被胡六控制住。
黛湄喝了有毒的饮料,这是很多人亲眼看见的,所以此时她不能动用丹田内力,而且脉门被黄阶中期的武者按住,再怎么挣扎也没法脱身。
胡六恶狠狠地问云康:“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真正的猎战三英在哪里,如果敢一句假话,老子就拧断这女人的脖子。”
云康跟白如洗对视一眼,两人都忍不住想笑,就一个黄阶中期的武者,也敢要挟两个修仙者,这真是胆子肥了不想活。
众武者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整个晚上一波三折,闹出来这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
眼下麻烦事一大堆,余经理受伤严重,铁栅栏打不开,猎战三英身份成谜,总之所有的烂事都赶到一块,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
云康见胡六目光阴狠,以为挟持了黛湄,就可以态度嚣张,漫要价。
他转头看一眼白如洗,道:“像这种人,留着他也是祸害,可是我们向来慈悲为怀,绝不滥杀无辜,该用什么法子给他点教训?”
白如洗一翻眼皮,露出一副故作深沉的表情,道:“我觉得吧,断他两条腿还是太残忍,就惩戒一下,废掉内力,打穿琵琶骨,挑断手筋,两条腿就留给他吧。反正他这副挫样,废了内力也练不成铁腿功,要是弄残废了,平白给社会增加负担,老大你是不是?”
云康点一点头,道:“废掉内力是必须的,琵琶骨和手筋留着也没用,一起都挑了吧。”
他抬眼打量一下胡六,这家伙看长相就让人反胃,跟猎战三英混在一起,绝对不是什么好鸟。
云康干咳一声,继续道:“让他变成太·监,不算残疾吧,也不会给社会增加负担。”
白如洗当场差点石化,还是老大够狠啊,直接给胡六变太·监了,而且还不算残疾。
胡六勒住黛湄的脖子,气得七窍生烟,破口大骂道:“你们特么给老子闭嘴——”
话音未落,白如洗的身影像一道闪电窜过去,云康甩出一把银针,刺向胡六的手臂。
两人的动作都在电光石火之间,胡六还没反应过来,手臂感觉一麻,被几根银针刺中了穴道。
他顿时惊慌失措,另一只手连忙运行内力,捏紧黛湄的脉门,就算逃不过这一劫,他也要拉这个女人做垫背。
没想到手指一使劲,就感觉丹田空空荡荡,好像充满浮云一般,无处着力。
这时白如洗鬼魅一般的影子已经站到他身后,手中弹出一股真气,打入胡六的后心。
真气灌进胡六丹田中,好像给气球充气一般,丹田立马迅速膨胀。
很快丹田壁撑得越来越薄,胡六骇然大惊,却无法停止田丹继续膨胀。“噗噗”两声闷响,田丹猛地一下爆破。
胡六急怒攻心,喷出一口鲜血。
他身为一名武者,丹田被爆了,这特么比死还难受啊!
——
第269章 吻
白如洗一掌打爆了胡六的丹田,全场武者都惊呆住,不可置信地盯着白如洗,心中都无比震撼。
武者修炼最重要的就是丹田聚气,提升等阶全靠丹田的力量。他们眼看胡六的丹田一鼓一鼓地震动,转眼间就内爆了,这种又惊愕又恐惧的感觉根本无法表达,只觉得自己浑身发冷,霎时从头顶寒到脚后跟。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怎么回事,白如洗忽地拔出两根银针,从背后“噗噗”刺入胡六双肩的琵琶骨,两手左右用力一扭动,琵琶骨关节立马穿透,经脉“喀喀”碎成几段。
胡六脸色铁青,“啊”一声惨叫,想抬手反抗,但浑身四肢无力。
这时胡六总算意识到,假冒猎战三英的人都是妖孽啊,早知道会这样,他何必替猎战三英强出头?
真特么的,好处一点没捞着,却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胡六的肠子都悔青了,看这情形今晚命难保,他疼得哇哇直叫,眼神中却隐着一道精光。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把性命保住了,十年回头报仇也不晚。
胡六狠狠一咬牙,想要跪地求饶,白如洗却不给他机会,一脚踢到他膝盖上,同时用银针往胡六手腕上划了两下,挑断他双手的大筋。
两蓬鲜血“噗噗”地溅出去,胡六骇然不已,冷汗从额头上冒出来,他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腕,丝毫用不上力气,两根手筋已经断裂。
白如洗冷哼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胡六下身猛踢一脚,“嗷”一声惨叫之后,胡六眼中的精光彻底熄灭,他翻滚着倒地,双手捂住裆部,全身不停抽搐着,蜷缩成虾米一般,裤子下面全是鲜血。
众武者当即石化,只感觉喉咙发干,自己的丹田不停收紧,全都下意识抬手捂住腹。
所有武者心里都咆哮着,猎战三英名不虚传,霸道、残酷、毒辣,变太·监这一招真特么够狠啊!
胡六算是彻底废了,不但武者的身份保不住,连男人也做不成了。
此时武者们脑子都僵住了,他们实在想不通,胡六先被白如洗一招爆了丹田,然后又连续挨揍,琵琶骨、手筋也全都废了。
这些还不算,最后那一脚,白如洗踢得干脆利落,行云流水,胡六连吭都没吭一声,就变成太·监了。可是他堂堂一个黄阶中期的高手,竟然没有一点还手之力,就那么站着让人打,似乎也太怂包一些了,难道胡六的黄阶中期是徒有虚名?其实武技并不咋地。
在场的多数武者都是黄阶初期,对白如洗的出招看不出什么所以然,但旁边两名玄阶老者已经变了脸色,他们互相瞅对方一眼,都看出彼此的惊骇表情,刚才那种情况下,即便玄阶高手也不可能一掌击破胡六的丹田。
难道白如洗并不是黄阶后期?两名玄阶老者心中忐忑不安,看白如洗出手的速度,还有他气定神闲的神色,这子的内力绝对高于玄阶初期。
白须老者颇受打击,他嘴里喃喃道:“这绝对不可能,怎么可能呢?”他脸上干瘪的肌肉抖动两下,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霎时好像苍老了十多岁。
他回忆自己幼年习武,在古武学上算是一名出类拔萃的才,十五岁黄阶入门,二十岁突破黄阶初期,三十五岁突破黄阶后期,到五十岁已经是玄阶初期的高手。
如果他出身古武门派,有丰厚的习武资源,肯定能在七十岁之前突破玄阶中期。
白须老者的目光看向白如洗,越看越觉得难以接受,眼前这个子,看模样最多就二十出头,一脸的少年稚气还没脱去,内力居然在玄阶之上,这特么太不科学了!
另一名灰须老者也有同样的想法,他们两个老家伙已经年过八十,无论是辈分地位,还是内力等阶,在散武中绝对是顶尖高手的存在。
猎战三英一进场的时候,他们就心存怀疑,所以刚才趁着停电的机会,两人同时对云康发起攻击。
两名玄阶高手突袭一个黄阶后期的子,随便出手都是妥妥的碾压。
但结果却出乎意料,他们不但没讨到便宜,还被云康打得鼻青脸肿,盘膝坐下来调息了半,到这会儿气还没顺下呢。
云康是猎战三英之首,自然是内力深不可测,让两名玄阶老者十分忌惮,猜不透他是什么等阶。而白如洗是云康的助理跟班,一招就废掉胡六的丹田,这功力是想逆啊,简直超出他们的想象。
两名玄阶老者脸色阴晴不定,目光从云康脸上扫到白如洗,看他两人神态自若,面带笑容,顿时感觉后背一阵阵发凉。
散武的世界从此要发生翻地覆的改变了,以猎战三英的实力,别在散武中是巅峰高手,就算古武门派的那些大弟子,也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胡六倒在地上,丹田爆裂,浑身经脉都被震断,他双手抱紧身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总算没昏倒过去。
半晌之后,胡六双眼透出凶狠的神色,满眼血丝地瞪着白如洗,嘶哑着声音叫道:“你,你们欺人太甚——”
这时黛湄早已挣脱胡六的挟持,站在云康身边,一脸嫌弃地瞅着他,道:“明明是你先动手,现在反咬一口,倒我们欺人太甚,你让大家评一评,有没有这个道理。”
她转头瞅向云康,嘴角抿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心里顿时有温暖的感觉。
这时候她更加相信,只要有云康在场,她就不会有危险。
云康见黛湄一个劲对自己笑,浑身感觉不自然,故意转头不去看她。
黛湄见云康刻意转过头去,他的脸鬓和耳根微微泛红,显然是有点害羞了。
黛湄顿时玩心大起,她向来热情胆大,突然发现云康有这样的弱点,当然不能轻易放过他。
她抿嘴嘻嘻笑起来,突然一把抱住云康的胳膊,凑到他右侧脸颊上,“啵”地亲了一口,在云康脸庞印上一个红唇。
云康惊了一下,脸色顿时涨红,连忙抬手去摸脸颊,转头看黛湄一眼,皱眉愠怒道:“胡闹。”
黛湄一向标榜老娘是女流氓,老娘谁也不怕,这种直爽性情正是云康的克星。她见云康转过头来,那就是给她机会了,立刻踮起脚后跟,猛地亲他嘴唇一下。
“啵”一声亲过之后,黛湄双眸闪动,笑得如花绽放。
所有武者都愣住了,他们这些人多是武痴,一心习武升级,极少关心男女感情,突然看见黛湄亲吻云康,心里都有种不出的感觉,既觉得十分尴尬,又隐约有点羡慕。
猎英和血英郎才女貌,志趣相投,两人携手纵横江湖,仗剑遨游,这不正是所有武者梦寐以求的境界吗?
只有白如洗一脸郁闷,黛湄果然不是一般人,真会找机会下手啊。这个狐狸精,知道我们公子脸皮嫩,就在公开场合秀恩爱,这是给公子设套,让他往里面钻呢?
他转念一想,不对啊,明明是我废了胡六,把狐狸救出来,她要亲也该亲我啊!
这时云康干咳两声,道:“各位,还有什么指教?当场出来,猎战三英一言九鼎,绝不失信于人。”
在场的武者全都打蔫了,猎战三英这么强悍,谁还敢站出来指教?
但是猎战三英不死,铁栅栏就打不开,他们谁也出不去,这又该怎么办?
武者心里这么想,但是没人敢出口。
众武者就数柴礼最兴奋,他乐呵呵地搓着手,这回总算押宝押对了,猎战三英比他想象中的还牛·逼,看看旁边那两个玄阶老头,脸都变土灰色了,遇到猎战三英出手,两个老头连个屁都不敢放。
柴礼顿时觉得自己腰板硬多了,以后在这个散武圈子内混,他想横着走都没人敢拦着。
这时陈仲走过来,拿出一张名片,恭敬地递给云康,道:“这是在下的名片,请多多指教。”
众武者一看这情况,都很鄙视陈仲,这子真会见风使舵,刚才还保持中立呢,见猎战三英露出真本事,立马就上前巴结。
但也有武者担心,猎战三英可不好惹,不定过来找点什么麻烦,倒不如尽早结交一下。
于是纷纷都上前递名片,云康态度和蔼,面带笑容地把名片全都收了,放进自己口袋里。
有了这些名片,就等于控制了这些武者,他打算回去抄录一份,然后再交给葛风度,特遣局省得浪费时间去调查他们的身份,这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吗。
那些没准备名片的武者,眼看着结交高手的大好机会从身边溜过去,懊恼得捶胸跺脚。
白如洗站在一旁,眼睛瞪着这些武者,见他们把一张张名片送到云康手里,心里不禁郁闷:“武者的境界不是复古吗,好的古典情怀呢,怎么就流行送名片了?这世道人心不古,连武者都染上都市圈的腐朽气息,让修仙者情何以堪!
——
第297章 培灵丹
众武者一个劲跟云康套近乎,想跟他商议怎么打开铁栅栏出去,突然从客房里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房门被猛烈撞开,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过后,麻脸张背着昏迷不醒的余经理,从客房里跌跌撞撞冲了出来。
众人连忙过去看出了什么状况,麻脸张面色慌张,不顾手臂被撞得乌青,咧嘴道:“那个蒙面人,他刚才想从窗户进来,要抢东西。”
白如洗一听这话,立刻冲进客房,发现房内一片凌乱,两幅窗帘被风吹得飘动起来,窗户上仍然封着铁栅栏,但是没找到蒙面青年的人影。
“那子跑了。”白如洗恨恨道:“等让我找到他,有他好看的。”
这蒙面青年不仅要杀猎战三英,显然还有其他目的,要抢夺某件东西。
究竟抢什么东西?
众武者心里都产生怀疑,停电的时候宝物和玉符不翼而飞,余经理又被刺成重伤,所以大家认定是蒙面青年趁机抢走了东西。可是他为什么还不甘心,还要回来抢东西?
云康瞅了白如洗一眼,皱一皱眉头,用神识问道:“东西不是在你手里吗,你还给他们留了一件?”
当时情况紧急,云康被两名玄阶老者左右攻击,无暇顾及白如洗拿了什么东西,这子做事毛毛躁躁的,匆忙中漏了一两件也有可能。
白如洗一脸郁闷,用神识答道:“老大,我是筑基期五层功力的高手啊,手指头不漏风,一栋房子我都能给它搬走,拿几件东西而已,你还我留了一件,这不是故意寒碜人吗?”
云康见他一脸气呼呼的表情,忍不住笑道:“不定你动了善心,给人家留一件当路费。”
白如洗眼睛一翻,没好气地道:“老大,我是修仙者,不是活雷·锋。”
两人用神识话的这会儿,武者们各有心事,越琢磨越觉得疑点多,难道那些宝物不是蒙面青年拿的,而是余经理和麻脸张监守自盗?
武者们的脸色变得难看,眼睛直勾勾瞪着麻脸张,有人不满地道:“好啊,你们两个唱双簧,上演了一出好戏给我们看,吧,你们把东西藏哪儿了,赶紧拿出来。”
“就是,那些玉符还没分完,你们不能自己独吞,赶快拿出来看怎么分一分。”另外一名武者也跟着道。
麻脸张脸上肌肉抽搐两下,他抹了一把汗水,急忙解释道:“你们误会了,那家伙要抢的东西不是玉符,而是……”
他话未完,忽地几道风声,从铁栏杆窗外飞进来几个黑色的弹丸,在半空中发出“噗噗”的声响,转眼间在众人头顶上爆裂开,喷射出一道道的灰黑色的烟雾。
烟雾迎面扑下来,气味辛辣刺鼻,武者们惊慌失措,刚呼吸两口就猛地意识到,这烟雾里有剧毒!
特么的,那蒙面青年是想赶尽杀绝啊。
云康和白如洗连忙站起来,深深地呼吸一口气息,两人的眼睛都亮了,神识一放出去,异口同声道:“培灵雾丸!”
培灵雾丸用几十种珍贵药材配制而成,是炼制培灵丹不可缺少的辅助灵气,对于修仙者加强神识力量功效极大,但是普通人和武者的经脉内脏薄弱,无法抵抗雾气中的药力,吸进去之后很快腐蚀内脏。
云康和白如此都是修仙者体质,早已经百毒不侵,更何况这培灵雾丸对他们提升神识有很大好处,恨不得能多呼吸几下,尽量让雾气侵入丹田静脉中。
培灵雾丸极其难得,云康以前炼制过一批雾丸,用油蜡封裹起来,可以保存千年之久。
让他想不通的是,外面那个蒙面子从哪里弄到的培灵雾丸,这样的好东西被他当做有毒烟雾,还用来毒杀武者,简直是浪费材料。
这时飞进大厅的弹丸越来越多,武者们想阻止烟雾散开,却无能为力。那些黑色弹丸一接触空气,立刻爆裂成烟雾状,根本没办法处置。
烟雾呛到鼻口中,一股浓烈的辛辣气息直灌而入,把武者们呛得剧烈咳嗽,他们手忙脚乱地用内力封住五官和气息,防止更多的烟雾侵入体内。
黛湄不是武者,她的体质在众人中最弱,刚刚吸进一口烟雾,就觉得五脏六腑都燃烧起来,双眼一翻晕倒过去。
云康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她抱在怀中,立刻拿出一颗蜜制药丸,放进她的口中,又用真气将药丸化尽,药性很快渗入她体内经脉中。
众武者们被烟雾侵袭,到处躲避逃窜,个个狼狈不堪。云康见这一番情景,不由得皱紧眉头,再这样继续下去,恐怕这些武者的性命全都保不住。
上次炼制的那一批药丸已经用得差不多,云康的吞龙戒里没剩下几颗,就算全都贡献出去,也不可能救这些武者的命。
烟雾越来越多,从大厅弥漫到各处,有武者大喊道:“去楼上的房间躲一躲。”
众人一听,顿时好像无头苍蝇一般,争先恐后地往楼梯上飞奔。刚上了几个台阶,就看见楼梯上浓烟滚滚,一道灰黑色的烟雾从楼梯汹涌而下。
蒙面青年显然料到他们要去楼上躲避,因此不留下一个死角,楼梯上,走廊里都飞进来黑色弹丸,整栋别墅酒店很快被浓烟笼罩起来。
这时蒙面青年从窗外叫道:“你们想要活命,就赶快帮我杀了猎战三英,我马上开门放你们出去。不然的话,你们就跟猎战三英一起陪葬!”
众武者憋着气息不敢呼吸一下,但心里早已经骂了祖宗八辈,特么的这就是把人往绝路上逼,跟猎战三英动手是死路一条,不动手还是活不成,不管他们怎么选择,都是双方争斗的牺牲品。
这时麻脸张咳嗽两声,大声道:“酒店里有一间地下酒窖,赶快去那里躲一躲。”
高档别墅酒店的地下酒窖都是恒温恒湿的,而且没有窗户,跟外界几乎完全隔离,是隐藏躲避的好地方。
众武者一听,都大喜过望,连忙帮麻脸张把余经理抬起来,大家前呼后拥地去酒窖躲避。
这家酒店刚装修不久,地下酒窖里空空荡荡,只摆了几个木头酒架,一盏低度灯泡泛出暗黄色的光芒。
众人进了酒窖,用力将厚重的保险门关严,总算可以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这时几名低阶武者中毒已深,进了酒窖之后连忙盘膝打坐,运功调理内息,想把灌入体内的毒烟尽快逼出去。
酒窖四四方方虽然宽敞,但进来二十多名武者,也显得有些拥挤。酒窖里的温度比外面更低,只有十几度,让人忍不住打寒颤。
两名玄阶老者始终不一句话,他们跟着众人进了酒窖之后,选一个角落坐下来,刻意跟众人保持距离。
云康把昏迷的黛湄抱到一旁,从吞龙戒里拿出一件皮毛大衣铺在地上,将黛湄裹到里面,既保暖又不会受潮气。
他跟白如洗肩并肩坐到一起,低声道:“要想一个办法,能用外面的雾气炼培灵丹,如果错过就太可惜了,浪费这么多好材料。”
白如洗耸一耸肩膀,无可奈何地道:“老大,我也知道可惜,但是现在咱手上没有药材,怎么炼培灵丹?”
云康抬起手指一伸,白如洗看见了古铜吞龙戒,明白他的意思,随即摇头叹气道:“好吧,就算你有药材,但是没有火种和丹炉,光有药材也白搭。我炼丹的水平你是知道的,还没达到那种不用丹炉就能成丹的境界。”
火种,丹炉,这两件东西是炼丹不可缺少的。
云康低头沉思了片刻,立刻有了一个主意。
药材他是不缺的,吞龙戒里有好几大箱子,但是火种和丹炉,就要向另外一个人要。
他抬起头,目光朝武者们扫视过去,见众人面色颓废,都无精打采地坐在地上,有的打坐,有的唉声叹气,有的愁眉苦脸,谁也不哼声话。
云康咳嗽一下,朗声道:“各位,我有办法带大家离开这里,而且保证大家都能活着出去。”
众武者的目光全都看向他,纷纷问道:“有什么办法?”
云康淡淡道:“想出去并不难,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们要听从我的指挥和安排。”
——
第298章 天使明眸
众武者纷纷点头,对云康的话表示同意,他们目睹了猎战三英的本事,心里早就把云康当做精神领袖了,这时候他提出条件,武者们无论如何都听从吩咐和安排。
刚才遭遇的这一阵烟雾,几乎所有武者都被毒烟呛得难以忍受,内脏更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连两名玄阶老者也不例外。
但云康和白如洗两人却丝毫不受影响,而且两人神色十分淡定,谈笑自如,跟没发生什么事一样。黛湄虽然晕倒过去,但她面色红晕,气息平稳,看上去也没有大碍。
这就更显出猎战三英超出凡常,除了他们之外,别的武者多少都有些紧张情绪,担心不能离开酒店,对有毒烟雾更是充满恐惧。
在众人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云康却态度淡然,异常镇定,话语中带着令人安心的自信,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他好像都不在乎。
所以,单单从见识和胆识进行比较,云康已经甩他们几条街了,更何况人家武技高超,内力深厚,更是他们这些低阶武者难以企及的。
武者们心里无比感慨,同样是武者,但低阶武者跟顶尖高手就是有差距,这一点不承认不行。
他们这些武者虽然懂一些武学功夫,在武力上比普通人厉害一些,但论到智谋胆量,并不比普通人强。
遇事就成了热锅上的蚂蚁,面对危险时都是怂包,除了打架动武之外,根本没有其他办法。
云康见众武者没有异议,于是目光看向麻脸张,道:“余经理受伤未醒,就由你来告诉大家,这次黑盟聚会派出的任务是什么?”
他等了一个晚上,就是想知道黑盟主人让武者执行什么任务,先把任务拿下,然后才有机会顺藤摸瓜,找到分身人的破绽和漏洞。
麻脸张微微一怔,低头看一眼受伤的余经理,心里犹豫不决。
黑盟夜宴突然出现意外,他们无法跟黑盟主人取得联络,不知道任务要不要取消。
刚才余经理苏醒过一段时间,叮嘱麻脸张暂时不要公布任务,而此时云康当着众人的面询问此事,他该怎么应对才好?
麻脸张抬头看一眼云康,见他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一副全盘掌握的神情。
猎战三英肯定不能得罪,否则他跟余经理的命就得搁这儿。
为了给任务保密,丢掉性命不值得吧。
麻脸张又环顾四周的武者,见他们虎视眈眈瞪着自己,他暗叹一声,事已至此,这件事怎么都瞒不过去。
他犹豫了片刻,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三个牛皮纸信封,道:“余经理交给我保存的,这就是今晚要公布的三项任务。”
他把三个信封交给云康,然后一脸疑惑地问道:“猎英先生,这任务跟我们离开这里有什么关系?”
麻脸张有点想不通,云康有办法把大家平安带出去,可是为什么一定要交出黑盟任务?
云康没回答他,而是转头对众武者道:“各位今晚来参加宴会,其中一件重要的事就是领取任务。刚才蒙面人在客房偷袭余经理,要抢的东西一定是这三个信封,因为他也想知道任务是什么。”
麻脸张听他这样分析,连忙点头道:“猎英先生的没错,那个蒙面人就是想抢任务。”
完话,麻脸张心里有些沮丧,这三个信封是他和余经理最后的护身符,现在给了云康,就等于把命交到猎战三英的手上。如果对方不想救他们,拿着三个信封自己离开了,他们也毫无办法。
众武者知道了来龙去脉,他们的目光都盯在云康的手上,神情十分渴望,恨不得把信封看穿了,都想知道任务是什么。
黑盟主人每次公布任务,都配有极为丰厚的奖赏,只要他们完成任务,就能换取清心符。
运气好的话,还有一些练功升级用的丹药,武者能得到一颗丹药,都强于他们自己练功十年。
所以知道是什么任务,对武者来非常重要,他们眼下面临重重危机,自身难保,但是一见到三个信封,领取任务的决心又重新波动起来。
但是三件任务都落在云康手上,这让他们又心急又无奈,根本无计可施。
如果换做是麻脸张,他们还能威逼利诱,强迫他交出任务来,可是猎战三英实在太难搞定了,这趟任务肯定打水漂了。
云康见他们一副欲求不满的表情,又渴望又失落的样子,真觉得哭笑不得,这些散武对领取任务如此重视,只要给他们一丁点好处,让他们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惜。
云康不得不佩服分身人,那家伙果然有点聪明,他抓住散武的致命弱点,知道这些人很容易被利益驱使,只需用一点恩利,就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当跑腿的。
想到这里,云康把三个信封都打开,里面的资料拿出来平铺到地上,让众武者都可以看得见。
众武者没想到云康居然公开了三项任务,一点独吞的意思也没有,这种魄力和胸怀当真无人能及。
很多武者都想,如果换了自己,是不是愿意公开任务,让别人抢自己的好处?
他们衡量一下自身,估计很难做到这一点。
像云康这样的顶尖高手,不欺负人已经不错了,还跟大家分享任务,简直是道德高尚的楷模啊。
他们不禁对猎战三英的人品刮目相看,以前听的那些关于猎战三英的传闻,也都未必属实。
猎战三英是有些霸气,但为人光明磊落,绝不仗势欺人,这一点他们看得都很清楚。
大多数武者对猎战三英的态度发生变化,同时他们也认定外面的蒙面人不是好东西。
云康根本没有想到,他的一个举动,就把猎战三英的恶劣名声给洗白了。
三个任务从信封中取出来,各有一张照片和一张信纸,写清了任务的时间、地点、难度系数以及奖赏。
第一个任务是,偷取一颗三英寸大的淡紫色宝石。这颗宝石在全球各地进行巡回展出,已经博得国际珠宝界的关注,目前这颗宝石在富豪圈的地位不断提高。据欧洲某位富豪家传宝石,想要献给某皇室公主作为求婚礼物。
照片上是一颗巨大宝石的特写,淡紫色的宝石散发出熠熠生辉的光芒,不仅耀眼,而且形状特别,好像一颗闪烁的眼睛,在光线的照耀下异常美丽。
武者们对宝石没有兴趣,更不关注它的来历,那都是有钱人喜欢的玩意,跟习武练功没有关系。
这一颗宝石应该挺值钱的,那么随行护送的保镖和警卫也不会是普通级别。
这任务有一定难度,武者们非常关心奖赏是什么。a5
麻脸张道:“这颗宝石名为使明眸,在下周三空运到国内参展,展期只有四。黑盟中任何武者只要把宝石夺到手,就能得到黑盟主人亲自炼制的五枚清心符和两颗固元丹药。”
——
第299章 西陵陈氏
使明眸。
宝石的名字恰如其分,淡紫色的光晕萦绕,如同使明亮的眼眸一般闪亮。
云康和白如洗看了照片上的宝石,顿时都有点蒙圈的感觉,这种宝石除了用来讨好女人之外,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用处。
两人都十分不解,黑盟主人用五枚清心符和两颗丹药为奖赏,让武者去偷一颗宝石,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他们都是修仙者,知道玉符炼制并不容易,而且丹药也不是上掉下来,随便当糖豆吃的。就算有药材也不一定能炼制出来,用这么多珍贵资源去换一颗没用的宝石,那家伙脑子里是不是长草了。
不过这宝石确实很特别,形状和色泽都吸引人眼球,女人见了这样的宝石,肯定为之疯狂。
云康一想到女人,脑海中首先浮现出鄢若暄的笑脸。
他盯着照片上的宝石,突然冒出一种想法,要是把这颗使明眸给妮子镶一条项链,戴在她雪白的脖子上,那肯定艳压全场。
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和白如洗时间有限,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们去做,既然这宝石没有多大用处,就暂时先放下,看看其他两项任务是什么。
众武者也都把注意力放在第二个任务上,绑架一名男性药师。
照片上是药师的全身照,此人看上去年龄有五十出头,一副不修边幅的模样,头发乱蓬蓬的竖起来,皮肤黝黑粗糙,脸上的皱纹沟沟壑壑。
如果不是他身形硬朗挺拔,而且头发乌黑油亮,单看这张皱巴巴的脸,感觉这人至少有七八十岁。
而且他身穿一套土布衣服,看模样十分守旧,很像深山沟里一个深居简出的老农民。
麻脸张道:“这人的名字叫陈药师,具体年龄不详,常年出没在深山老林中采药。三个月以前,有人曾在西南的原始热带雨林中遇到他,拍下了这张照片。如果哪位武者能找到陈药师,并且把他带回来,黑盟主人愿意提供十枚清心符和四颗丹药。”
麻脸张话音一落,立刻引起众武者的惊呼,一个不起眼的深山老头竟然值这么多。
绑架任务的奖赏是紫色宝石的双倍,真让人意想不到,难道陈药师身上隐藏着什么大秘密?或者他有什么特别的本事?
武者们常年用药,知道近几年采药人的身价不断提升。尤其是那些专采集珍贵药材的老药师,如果采出一棵老参,购买者除了要付老参的价钱之外,还要支付采药者的辛苦费,这也是一笔不菲的开销。
这时有武者问道:“找这个陈药师有没有最后期限?”
找人和抢宝石都是领取任务,但两个任务的性质和难度大不相同,宝石是死的东西,只要知道在什么地方,下手去偷去抢总会有办法。
但陈药师是一个大活人,而且总是在深山里活动,如果不是熟悉山地环境的,很难在原始森林里找到一个人。
就算是武者,面对大自然中的各种危险,有时候也是束手就擒,无能为力。搞不好他们没找到陈药师,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
武者们都很关注这个问题,万一陈药师已经离开热带雨林,去了其他地方,他们盲目跑过去找人,那不是白费功夫吗?
麻脸张“嗯”了一声,回答道:“黑盟主人很迫切地想找到这位陈药师,但也知道这项任务难度大,所以并没有限定期限,无论什么时候找到人,都可以领取相同的奖赏。”
众武者顿时松了一口气,只要不限定期限,事情就好办多了。他们回去准备,黑白灰三个道上,总有路子能找到陈药师。
尤其是低阶武者,对黑盟主人不限期限更觉得满意,毕竟找人跟抢劫不一样,不能单靠拳头,还要靠脑子和人脉。
所以这件任务最后不一定鹿死谁手,他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不定就由武技最低的武者拔得头筹。
柴礼对这项任务跃跃欲试,他连忙拿出高像素的手机,“咔咔咔”对着陈药师的照片拍了很多张高清图。
他在商界纵横这么多年,虽然不是顶尖的大富大贵之人,也积累了不少人脉资源,朋友遍及各地,找人这件事对他来,比窃取使明眸容易多了。
别的武者一见柴礼用手机拍照,也都回过神来,纷纷拿出自己的手机,“咔咔咔”拍个没完,唯恐上掉馅饼的任务被人截胡了。
这时麻脸张笑一笑,道:“我要提醒各位,这个陈药师看上去不起眼,但实际上武技高强,前面去找他的几批武者,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
黑盟主人发出的任务,当然不是那么容易领取的,更何况花费了那么大的奖赏代价。
众武者一听这话,兴奋的心情立马被浇灭,他们这时才想到一件事,如果单单是寻找陈药师,根本不用武者出手,随便找个私家侦探也能办成。
一件任务必须武者出马,明陈药师是个棘手的人物。
不过武者们也有自己的盘算,一个人想吞吃这块肥肉,确实也很难消化,搞不好把自己噎死了。倒不如大家组团合作,几名武者齐心合力,共同完成任务。
任务一起领,好处一起分,这样也很公平。
等武者们都拍完照片,云康把陈药师的照片拿到手里,仔细看了两眼,觉得这人非常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把照片交给白如洗,问道:“你看一看,认不认识这个人。”
白如洗一看照片,眼睛立刻瞪起来,差点跳起来,大声叫道:“是这丫的,化成灰我都认识!”
他声音一喊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白如洗发现不对了,连忙转一下眼珠子,嘿嘿笑道:“各位,我开玩笑的,这位大叔长得面善,很像我家楼下卖鸡蛋饼的老头。”
众人不可置信地瞅着白如洗,分明是在撒谎,以为别人都是三岁孩吗?
但大家也都没什么,白如洗认不认识陈药师并不重要,关键是要找到他,而且还能带回来。
白如洗情绪激动,如坐针毡一般,用神识跟云康道:“老大,你没认出来吗,这就是当年的陈仆属啊。这混蛋每次在我炼丹的时候都捣乱,害的我几次炸炉,我特么恨不得把他的脑门敲个窟窿。”
陈仆属?
云康微微一愣,又把照片拿过来,在灯光下仔细一看,果真是陈仆属的那张老脸。
记忆中的陈仆属是个白胖胖笑眯眯的家伙,不喜欢梳清朝的辫子,就剃了光头,看上去像个白胖的大和尚。
一百多年过去了,如今的陈仆属更沧桑了一些,而且皮肤变得又黑又粗糙,头发乱蓬蓬一团。这前后的形象差别很大,也难怪云康一眼没认出来。
陈仆属就是陈仲的祖爷爷,此人是一个药学才,经常突发奇想改良古丹方,能写出一些惊世骇俗的丹药方子,连云康不得不佩服他的过人赋。
云康回想起来,陈仆属曾经改良过混元丹,功效能提升不止十倍。
当年这丹药方子已经完成,只是云康还没等拿到手,就跟陈仆属失去了联系,不知道这张药方子是不是传给他的后人了。
云康放下照片,从口袋里摸出陈仲给他的名片,看了一眼,上面绘制着古色古香的花纹,写着“西陵陈氏中医药馆”。
原来陈仲并没丢弃陈家的老本行,还是做中医药生意的。
云康抬起头来,对坐在一旁的陈仲道:“你西陵陈氏的中药很有名气,我早就听过陈家有一种解除百毒的药方子,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给大家一。”
在场的武者们都中了烟雾的毒,只是轻重程度有所不同。刚才有人想用内力逼出毒性,但越是加力运功,雾气侵入骨髓内脏越深,而且有毒的雾气跟体内气流混成一体,分都分不出来。
他们骇然地发现,这邪毒的雾气根本没法解除,在体内最后转化成慢性中毒的症状,如果想不到解决办法,早晚有一要毒发身亡。
武者们知道云康不可能信口开河,西陵陈家一定有解药。于是他们的目光都转向陈仲,想知道解毒的药方子到底在哪里。
陈仲听云康问起,微微一愣,感觉有点奇怪。
他西陵陈氏中医药馆虽然是百年老店,但经营得并不怎么样,门脸规模也很,只在武者的圈子里做生意,外面普通的病人很少来陈家治病,所以知道西陵陈氏的并不多。
而且陈家的跌打损伤药丸确实十分厉害,但并没有什么解毒的妙方。
但陈仲看云康的眼神十分真诚,并不像是敷衍客套话,于是略感惭愧地道:“猎英先生,我陈家的中药生意曾经确实辉煌一时,但是今非昔比,生意大不如以前,都靠着老客户支持。”
云康不关心西陵陈家的药铺生意怎样,他想要的是陈仆属当年留下的丹药方子。
陈仲叹气摇头,十分遗憾地告诉云康,当初陈家的祖爷爷的确留下很多闻所未闻的医药方子,据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但是祖爷爷走后,留下两个儿子闹分家,所有的秘制药方都被长房大儿子拿走。
后来大儿子去外地自立门户,赶上兵荒马乱,陈家长房日益衰落,药方子也不知所踪。
陈仲到最后,见云康的目光有些凝重,于是道:“陈氏长房的后人或许还在世上,只是几代没跟他们联系,不知道药方子是不是还在。”
云康抬手一挥,觉得十分郁闷,可惜了陈仆属当年的才,摊上一些不争气的后代,他自己再逆也没有用。
以陈仆属当年的功力来看,只要正常修炼升级,再活个两三百年也不成问题。但为什么他放弃家业,变成如今一副落魄潦倒的形象,这根本不符合他的性格。
云康旁敲侧击地问陈仲,没想到陈仲摇头道:“我出生就没见过祖爷爷,听我父亲,祖爷爷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进山出家当道士去了,从此云游四海,不知所踪。”
云康见问不出什么,低头想了片刻,紧接着目光一凛,对陈仲道:“我现在给你选择,一是你义弟夏梁的性命,二是他手上戴的那枚戒指,你选择留其中一个,另外一个归我。”
——
第300章 形象崩塌
云康一出这话,陈仲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听错了,忍不住问道:“你,你什么?”
众武者听得一清二楚,不禁打一个寒颤,暗自捏了一把冷汗。这陈仲看起来老实巴交,挺好欺负的,所以云康要拿他开刀了。
麻脸张忍不住也暗叹一声,陈仲真是太倒霉了,原本他和夏梁少一张请柬,是进不来会场的。
怪不得猎战三英对陈仲刮目相看,故意帮他的忙,让他带义弟参加宴会,原来没安好心,是看中他们的好东西。
看来这就叫做怀璧之罪,身上有贵重东西让人觊觎,肯定招来一连串的厄运,没准就是杀身之祸。
云康面带笑容,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他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道:“我得够清楚明白了吧。”
这时夏梁歪躺在一旁,听见他的话,费力地直起身来,面色略显惊讶。他眼睛中透出一道精光,一闪而灭,先是看看云康,又转头看一眼陈仲,似乎想知道陈仲究竟怎么选择。
陈仲这一回听得清楚,脸色变得苍白发灰,简直不敢相信。
夏梁戴的那枚古铜戒指是他陈氏家族传下来的老物件,虽不是特别值钱,但是很有纪念意义。
当初因为夏梁救过陈仲一命,陈仲便与他结拜为异姓兄弟,然后把戒指作为贴身信物送给义弟。
这送出去的东西就已经属于夏梁,但陈仲见云康公开威胁索要戒指,心里极其愤怒,他刚才还认为猎战三英人品不错,但眼下看来,他们不过是以强势压人,威逼利诱的人而已。
想到这里,陈仲不禁捏紧拳头,猎战三英欺人太甚,如果把他逼得狠了,大不了就玉石俱焚。
他知道自己不是云康的对手,就算加上义弟夏梁,两人合力也过不了几招。但是大丈夫可杀不可辱,如果他这么容易屈服,以后在这个圈子里就不用混了,到哪里都让人瞧不起。
夏梁虚弱地咳嗽两声,对陈仲道:“义兄,你千万不要冲动。这戒指是你家传之物,万万不能落入外人之手。我这条命也不值钱,而且重伤成这样,根本无药可治,猎战三英想取我性命,也算瞧得起我夏梁,给他们就是了,三十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这戒指你要好好收藏着。”
着,夏梁苦笑一下,从手指上把古铜戒指拿下来,给了陈仲。
这一番话出来,让周围的武者无不叹息,都替夏梁感到忿忿不平,猎战三英刚树立的光辉形象顿时崩塌了。
陈仲眼圈顿时红了,夏梁为了保住陈家的家传之物,不惜用自己的性命交换,这样的兄弟情义此生难求。
他慢慢松开拳头,自己怎么能为了一时之气,让自己的兄弟断送性命?韩信当年甘受胯下之辱,自己有什么委屈不能忍。
况且这戒指除了纪念意义,并没有多大的价值,猎战三英如果真的想要,就送给他们,看他们到底玩什么花样。
陈仲心中压抑着对猎战三英的不满,将戒指扔给云康,冷淡地道:“猎英先生,这就是你想要的东西,请你放过我义弟一条生路。”
云康一直暗中观察夏梁,见他话时眼神内敛,知道此人城府极深,以陈仲的老实简单,肯定被他控制得晕头转向。
果然他试探了一下,夏梁立刻显示出狡猾的一面,一番慷慨陈词,既让陈仲感觉兄弟情深,难以割舍,也让周围的武者对猎战三英心生反感,对夏梁抱有同情之心。
这样的伎俩瞒不过云康,他接过戒指,笑而不语,陈仲是陈仆属的后人,他才愿意提点帮助他一下,要是换了别人,根本都懒得多管闲事。
这时白如洗用神识道:“老大,那姓夏的子挺鸡贼,很有心计,你不用给他留脸,该怎么碾压随便整,千万别客气。”
云康用神识回答他:“谁有闲工夫管那姓夏的,我是看在陈仆属的面子上,稍微照顾一下他的后人。一个聪明到才的人,传了几代,生出个傻了吧唧的笨子,我都替他郁闷。”
白如洗吃了一惊,原来陈仲是陈仆属的后人,怪不得公子要收回储物戒指。
白如洗跟陈仆属向来不合,对云康称他为才很不以为然,这时他打量陈仲两人,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
他用神识道:“老大,你就是多管闲事。俗话得好,龙生龙,凤生凤,耗子生的后代会打洞。陈仲这子傻成这样,陈仆属那老混蛋也不能算什么才。”
云康不想跟他些没用的,古铜戒指拿到手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云康心中颇为感慨,这储物戒指当年他一共炼制了十几枚,分送给他的仆属和手下,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陈家的戒指又重新回到他的手里。
储物戒指颇有灵性,一旦回归主人手中,立刻发出声响以示欢愉。
云康打出一道神识,探查储物戒指中的东西,丹炉、药材、灵石和火种等物品,在储物空间中摆放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
可见陈仆属临离开之前,对药材和炼丹物品进行了归纳整理,也就是,他离开时非常从容,事先进行了谋划和准备。
云康检查了两遍,没发现一张药方子,看来陈仲没有谎,陈仆属确实把药方子传给了后代。
这让云康搞不明白,陈仆属为什么不带走储物戒指,还有丹药方子,为什么不放在储物戒指里,非把传给陈家后人?
陈仆属的后人并不懂得如何修仙纳气,他们没有神识力量,打不开储物空间,里面的物品拿不出来,这戒指对他们来只是普通的装饰品。
而且陈家后代不懂得炼丹术,丹药方子传给他们,根本就是一张废纸。
云康心里有点郁闷,幸好他检查丹炉和火种,都完好无损,炼丹完全没有问题。
酒窖外面烟雾缭绕,整栋别墅里都弥漫着浓重的烟雾,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黑色弹丸仍然不断地抛飞进来,喷射出一道道的烟雾。
云康收回神识,看来外面的蒙面青年想将所有人毒死在别墅里,不达最终目的誓不罢休。
他将储物戒指扔给白如洗,然后使一个眼色,等酒窖外面的烟雾浓度再厚重一些,两人就出去炼培灵丹。
好容易遇到炼丹的大好时机,如果错过就太可惜了。
这时众武者都沉默不语,心谨慎地盯着云康和白如洗,谁也不敢出声话,唯恐被云康选中成为下一个盘剥勒索的人。
他们心里都是同样的想法,猎战三英这一招够狠的,趁着外面有毒烟,谁也出不去,就漫开口找人勒索。谁敢不服就不带他一起离开,要么困死在这里,要么被烟雾毒死。
这一招使出来,所有人只能乖乖就范。
麻脸张见气氛尴尬,干咳了两声,赔笑地问云康道:“猎英先生,你看……”
他话还没完,只见云康拿出来一颗黑色药丸,在陈仲眼前晃了一下,道:“我刚才让你选择,你既然选了夏梁,把戒指给我,那我也要信守承诺,保住夏梁的命。这颗药丸可以缓解你义弟的内伤,至少三年之内不会复发,你给他吃下去吧。”
完,把蜜制药丸伸到陈仲面前。
众武者见了这一幕,都不可置信,瞪着眼睛看向云康。猎战三英的每一次举动都出乎意料,让人根本摸不着头脑。
但这药丸他们一点不陌生,刚才黛湄晕倒的时候,云康也给她吃了一颗同样的药丸。看黛湄此刻安然无事,睡得很沉稳,这药丸确实是灵丹妙药。
陈仲半信半疑,不敢伸手接药丸。夏梁的脸色也是变了两下,以他的心思细密,也猜不透云康到底打什么主意。
常言的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夏梁跟猎战三英没有任何交情,人家凭什么用灵药救他的命?而且刚才云康让陈仲做出选择的时候,明摆着是想杀了他,戒指只是一个借口而已,谁会相信一枚普通戒指能抵上他的一条性命。
所以夏梁对云康抱有警惕之心,他下意识地抿紧嘴唇,这黑色的药丸看起来有点诡异,不定是什么断肠之药,无论如何都不能吃。
云康见两人也不话,谁都不动一下,顿时觉得不耐烦。
他的蜜制药丸花费了多少心血才炼制成,有药到病除的功效,即便夏梁的内伤那么严重,吃了一颗也能恢复六七成。
云康二话不,伸手捏住夏梁的颌骨,把药丸塞进他嘴里,接着一道真气打进去,药丸立刻融进他的喉咙中。
夏梁大惊失色,用力咳嗽两下,想把药丸吐出来,却已经来不及,他只觉得胸口一阵灼热,瞬间连丹田肚腹都烧了起来。
“你——你——”陈仲在旁边束手无策,云康出手极快,他根本来不及阻拦。此时陈仲无比气愤,涨得满脸通红,伸手指向云康,却不出话来。
云康瞥了他一眼,丫的朽木不可雕也,真是个棒槌笨蛋。看在陈仆属的面子上,他就帮陈仲一回,他与西陵陈氏的交情到此为止。
夏梁用力呼吸两下,腹中虽然滚烫发热,但并没有不舒服的感觉,反而觉得堵塞的经脉慢慢畅通起来,灰白的面色也有所改变,很快变得润红发亮。
众武者无比惊奇,陈仲更是目瞪口呆,他连忙伸手搭在夏梁的脉搏上,见他脉象趋于平稳,显然是药丸起了效用。
麻脸张十分激动,不停道:“真是神了,太神了。”云康给余经理止血时,用得也是同样的药丸,他还一直担心着,如今看来果真是救命的灵药。
云康看着夏梁的内伤逐渐好转,他什么也不,只是淡淡微笑一下。
夏梁吃下去的药丸,确实有疗伤的功效,但云康在里面加了一点辅料。
如果夏梁对陈仲心怀歹意,有谋害之心,那么就让他浑身痛痒,遍布蛊虫,死无全尸。
用蛊毒这一招,他巫灵王是祖宗。
——
第301章 升炉炼丹
夜色深沉,别墅四周响起微微的虫鸣,整栋别墅酒店异常安静,里面灯光照耀,却雾影重重,从远处看好似被一层妖气包围着。
特遣队员跟云康他们断了联系,葛风度已经有近三个时没接收到黛湄的消息,此时心急如焚,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要不是云康事先特意嘱咐他,无论发生什么情况,特遣队员一定不要靠近别墅,葛风度早就带队员冲进去抢人了。
他抬手看一眼腕表,此时到了午夜时分,他从夜视望远镜里往别墅看去,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二十多名武者好像全都凭空消失了。
肯定是出状况了,只是猜不到云康这时在干什么。
突然一名特遣队员低声叫道:“葛副队,你看,有人出现了。”
葛风度连忙凑近望远镜,镜头聚焦在别墅大厅的窗户上,远远透过朦胧的灯光,看见两个模糊的人影,西装革履的打扮,正站在大厅里。
“是云康和白如洗!”葛风度有些激动,急促地喘了两口气叫道。
这两个子终于现身露面,让人担心死了。葛风度看他两人行动十分从容淡定,没有一点慌张之感,就知道他们暂时没有危险。
他吩咐手下队员,继续原地待命,等云康传递信号之后,再采取行动。
别墅大厅内,云康和白如洗两人保持警惕,背对着背站在一起,用神识朝四周扫视,查看蒙面人是否在别墅附近。
大厅内虽然有灯光,但整个空间被一层浓重的烟雾笼罩着,一缕缕黑烟在吊灯附近萦绕,感觉有些阴森森的气氛。尤其是门窗被铁栅栏封死,更好像关在笼子里一样,让人浑身都不舒服。
白如洗受到气氛感染,不由压低声音问道:“老大,这别墅里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不会闹鬼吧。”
他转头看一看前后左右,浓烟萦绕不散,遮住了视线,必须用神识穿透雾气,才能看见东西的形状。
云康淡淡回答他:“这里是荒郊野外,安静点也很正常。一栋郊外别墅半夜三更还有声音,那才是闹鬼了。”
大厅里空空荡荡,除了他们之外,一个人影也没有。
云康用神识扫视了半晌,别墅内外方圆两百米没有其他人,看来蒙面人暂时离开了。
他放下心来,这样的安静环境正适合炼丹,没有人打扰才安全。
大厅里几把椅子翻倒在地上,显得有些凌乱不堪,白如洗走了几步停住脚,忍不住哎呦叫了一声。
眼前有一名低阶武者的尸体,是被两名玄阶老者一掌击打而死,此时正僵硬地瘫倒在地上,皮肤由于长时间受烟雾药性的侵蚀,已经变得乌黑溃烂,好像烧焦后又腐烂的僵尸一般。
白如洗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想要呕吐,这环境实在太诡异了,让他在这种地方炼丹,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很容易分心走火入魔。
“老大,你觉得这里能炼丹吗?”白如洗阵阵作呕,忍不住问了一句,但云康并没出声,只是浑身有一种紧张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好像有人在暗中偷窥一样,怎么都无法让他安心。
的确,深更半夜的,一个灯火通明的别墅里死一般的寂静,还有一具瘆人的尸体,这种惊悚感确实让人有点难受,反倒不如那种黑漆漆的环境,似乎更有安全感一些。
云康咳嗽两声,对白如洗道:“这地方环境是差了点,但难得有培灵雾丸的药性,过这个村没有这个店。废话少,赶快找地方试一试丹炉,错过机会后悔也没用。”
他用神识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大厅前后两扇门,另外一头是长长的走廊通道,通道两侧有客房和公共卫生间。此时就只有他和白如洗身在大厅中,其他所有人仍然留在地下酒窖里。
刚才麻脸张公布第三个任务,云康只看了一眼,就果断选择了这一项。
这个任务起来有些奇特,让武者们都摸不到头脑。
黑盟主人命他们去偷一车矿石,重量大约四百公斤,据从非洲某处神秘地区挖掘出来,国内一家化工厂花重金购入这些矿石,想要作为化工产品的原料。
这批矿石如果到手,奖赏跟“使明眸”宝石一样多。
武者们百思不得其解,矿石算什么好东西,价值能跟“使明眸”相比吗?还用得着悬赏武者去偷?
只能黑盟主人的嗜好十分奇特,绝非一般人能想象到。
麻脸张鄙视武者们没见过世面,略带讥讽地道:“有钱的富豪都喜欢玩赏石头,这可是一件雅事。阳春白雪的玩意,下里巴人是不会懂的。”
云康是修仙者,他对矿石最有兴趣,一般来,贵重稀少的矿石中都含有修仙者需要的灵气或能量,可以用矿石作炼器、布阵和修炼神识力量的材料,这也是修仙界的基本常识。
黑盟主人想要这批矿石,根本不是为了玩赏石头,必然跟修炼功力有关。
云康打定主意要截他的胡,这批矿石不管有什么功用,总之不能落在黑盟主人手里。
既然他这样决定了,就立刻起身,拿走矿石的照片和所有相关资料,毫不遮掩地往吞龙戒里一放,道:“这个任务猎战三英领了。”
众武者脸上的表情都抽搐两下,连忙赔笑两声,谁也不敢跟他抢活儿。
再这种矿石的任务十分棘手,毕竟是四百多公斤的东西,体积和重量都惹人注目,不像那一块“使明眸”宝石,抢走了也容易脱身。
所以大伙互相看了两眼,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异议,像抢夺矿石这么大一笔买卖,也只能由艺高胆大的武者去承担,他们这些人中,除了猎战三英之外,还有谁能做得到。
麻脸张干笑两声,向云康介绍这趟任务的难度。
这次押送矿石的是国内一家最大的保安公司,不仅技术设备先进,全都是高科技,而且保安公司兼配保镖业务和保险公司,都是一套龙服务。
也就是,如果这批矿石丢了,保安公司要负全责,并赔偿大笔的保险金。正因为这样,这趟押送矿石的保安程序一定相当严密,抢夺矿石的难度可想而知。
武者们对这家保安公司有所耳闻,据公司的保安和保镖都是经过特训的,身手不亚于特警队伍。化工厂花重金请保安公司押运,可见对这批矿石极为重视。
云康压根不理会哪家保安公司承接押送任务,也没听过这家公司,反正这批矿石他势在必得,要么黑盟主人现身跟他抢,否则谁也别想拦着他取走矿石。
至于这个任务,还得暂时瞒住特遣局,不然的话,以葛风度那个直性子,非得把矿石充公不可。
武者们一听这种情况,更是彻底放弃抢矿石的任务,谁想费力不讨好呢,抢回来四百多公斤的东西,想脱身都不容易。
任务的事尘埃落定,大多数人都认为寻找陈药师更靠谱一些。
有几名内力高强的武者领取“使明眸”任务,其中包括两名玄阶老者,最后谁拿到宝石,谁得黑盟主人的奖赏。
众武者不同程度地被烟雾毒气侵蚀,两名玄阶老者也不例外,到时候抢夺“使明眸”宝石,还不知道鹿死谁手,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云康领了任务之后,就要跟白如洗离开酒窖,去烟雾浓重的地方炼丹。
炼丹的事情不能跟武者交底,于是编了个借口,出去帮大家驱散烟雾,顺便收拾蒙面子,把铁栅栏打开,带领大家安全离开此地。
这一番话完,云康自己都觉得假,今晚好事做得太多,一件接着一件,这是传中的猎战三英吗?
众武者果然露出异样的表情,努力想要相信他的话,但实在无法服自己。
猎战三英不是无恶不作吗,好的霸道无良呢,心狠手辣呢,为毛今晚的画风大变,显得这么诡异呢。
这时如果云康把众人都赶出去,让他们死于烟雾毒气中,也许更能相信是猎战三英的作风。
云康也知道戏快要演崩了,这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什么形象不形象的,随便了。
眼下他急着出去炼丹,万一耽误时间烟雾散掉了,他该找谁哭去。
于是云康清一清喉咙,命令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待在地下酒窖里,谁也不准离开,否则后果自负。
白如洗双眼一横,霸气地道:“后果自负的意思就是,要么你被烟雾毒死,要么我一刀砍了你,可以任意选一种死法。”
武者们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答应下来,他们看一下白如洗的凌厉眼神,感觉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们这才搞明白,这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给个甜枣再打一棒子。
哦,原来这才是猎战三英的风格啊,终于找到正确打开方式了。
云康见众人神色飘忽,疑惑不定,他吩咐柴礼和陈仲,一定负责照顾好黛湄,等烟雾驱散之后,猎战三英自然会带大家离开危险之地。
柴礼满口答应下来,这是猎战三英对他委以重任啊,他高兴地拍一拍胸脯,保证全力以赴,不会让云康失望。
陈仲也对发誓,绝对不让黛湄损伤一根毫毛。
武者们一看黛湄留在酒窖里,立刻觉得放心多了,猎战三英向来感情笃厚,云康与黛湄之间似乎还男女之情。以他的身份和性情,肯定不会把女人留在别墅里,自己找机会先脱身。
武者们都表示赞同,一个劲地恭维的话,让他们一切心,并祝二人马到功成,尽早凯旋。
这时云康回过神来,他扫视完四周环境,缓缓收起神识,在大厅中央的地方找一块干净的大理石砖,然后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炼丹炉子。
丹炉是青铜铸造,圆形的炉口边缘镶嵌两个铜耳,通体色泽十分暗沉,一暴露在空气中,立刻显出生命之力,周围的青铜装饰上隐隐生出一层氧化绿苔。
白如洗盘膝坐到丹炉面前,摆正身形,呼吸吐纳,打出一个道诀,然后闭上双眼,伸手掌抚摸丹炉内外四壁。
作为一个炼丹师,在开炉之前,先要熟悉丹炉的脾性。
他以前炼丹都使用大型的丹鼎,而这个丹炉只有两尺高,炉口直径不超过一尺,是一个极为精致的丹炉,他用起来感觉有些陌生,不太顺手。
用这样一个炉子炼丹,一炉最多能出三颗丹药,还得找到时地利人和的最佳状态。
白如洗抚摸了半晌,丹炉终于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声,算是对炼丹师的回应。
白如洗深呼吸一下,睁开眼睛,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道:“这炉子是老陈当年用过的,只炼过一些低阶丹药。这次炼培灵丹属于中阶丹药,不知道能不能成型。”
云康目光炯炯地看着他,淡淡道:“我已经查看过了,药材,丹炉,火种都完好无损,这里又有充盈的培灵雾气,炼出一炉培灵丹丝毫没问题。”
如果他的功力没有封印,在这样的条件下,半时就能炼出一炉上品培灵丹。
白如洗脸上露出苦笑的神色,双手向前一摊,老实承认道:“老大,我的意思是……,我很久不炼丹了,有点手生。”
——
第302章 木髓天火
云康知道白如洗是什么尿性,这子就是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不给他上点油绝对不会尽心尽力办事。
他瞅着白如洗一张无辜的脸,道:“我知道炼培灵丹有点难为你,毕竟一百多年没碰丹炉了,但那又怎么样,你试着重新捡起来炼丹,练一练就顺手了。”
白如洗还是不吭声,他不止是手生,而且对型丹炉很不熟悉,很怕炼到一半的时候控制不住火候,造成爆丹炸炉,那就太危险了。轻则把他自己炸成重伤,更严重的情况下,不仅命难保,这整栋别墅都得炸飞了。
这时候白如洗有点后悔,当年他离开炼丹洞府的时候,就该把公子的巨型丹鼎一起带走,用丹鼎炼丹把握就大多了,至少不会像这丹炉,经不起丹火折腾,动不动就爆炸。
不过那巨型丹鼎也没法一起带走,他戴的储物戒指总共就那么一点空间,放点私人物品就装满了,哪有空余地方摆放一个大丹鼎。
云康见他低头不语,好像满怀心思,知道这子还没想通。于是继续道:“要不我把杜星移叫过来,跟你一起研究研究。我这里有一件好东西,你们两个谁把培灵丹炼出来,这东西就归谁。”
杜星移的真气功力达到了筑基九层,比白如洗高出不止一两个层次,但老杜最擅长的是打探消息,而不是炼丹,当年云康也教过杜星移,只可惜炼丹这种技能不仅需要下功夫,更需要一些赋和潜质。
白如洗以前是他的药童,自幼就跟各种丹药打交道,在炼丹方面是耳濡目染,无师自通,云康见他赋极高,才把他训练成一名炼丹师。
着这里,云康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个乌黑发亮的木头盒子,顿时一道古老幽远的清香气息扑鼻。
这木盒是陈仆属珍藏的最为贵重的东西,里面放了一颗火的火种。
白如洗一看见盒子,立刻瞪起眼睛,惊叫一声道:“这是,这是沉香木髓!”
沉香木已经是世上稀少难得的宝物,它的木髓更是千年结成,质地坚硬无比,犹如岩石一般,最适合制成全封闭木盒,用来储存温养火种。
“没错,这的确是上品沉香木髓。”云康悠悠道,他打开木盒,里面有一点淡蓝色的光点,遇到空气猛然亮了起来,好像一颗闪亮的星星,不停地闪烁着光芒。
光芒吸收着空气中的烟雾,变得越来越亮,逐渐膨胀放大,在木盒里跳跃起来。云康轻轻用手指上的一道真气撩动光点,这如同绿豆般大的光点十分活跃,欢快地跳动着,“呼”地一下,转瞬间变成一团火苗。
“这是南明离火的种子。”云康淡然道:“它虽然还没有变为成熟的火焰,但已经有了炼制上品丹药的资质。你该知道南明离火是十大火之一,本来就极为难得,全下南明离火的种子也不足十颗。如果把这一炉丹药炼完,火种就会长大一些,慢慢培养出真正的南明离火。”
云康将火种从木盒中取出来,放在手掌心上,用真气缓慢地温养着,一簇的火苗嗖嗖地跳动着,像是要努力适应空气中的环境一般。
火种一遇到弥漫的培灵雾气,立刻变得精神起来,呼扇呼扇地抖动着火苗,不停地向上窜腾。
白如洗已经看呆了,眼神直勾勾盯着火种和木盒,喉咙一个劲地滚动着。
这两样东西都是炼丹界的神器啊,以前他连见一眼都难得,原来被陈仆属私藏到手了。听公子话的意思是,谁能炼成培灵丹,这火种和木盒就归谁所有了,不知道是不是这样。
云康见他动意,又继续道:“南明离火和沉香木髓都是我用过的,以前把火种送给陈仆属一颗,可惜他并没养成南明离火,种子还在储物戒指里。火不同于凡火,只能给炼丹师备用,如果你放弃炼制丹药,我还有候选的炼丹师,也不必强求你。”
白如洗咽了一下口水,连忙拍一拍自己胸脯,着急道:“我就是炼丹师啊,给公子炼了一辈子丹药,哪一次让公子失望过……就算有点失望,但这回有公子在旁边指点,肯定不会出差错。别人用这丹炉炼出三颗丹药,我没准就超常发挥,一炉出四颗丹。公子你就瞧好吧,我肯定不会砸你的招牌。”
云康将火种扔给他,道:“那就开始吧,药材和火种都在这里,又有我现场指点你,炼不成丹药的话,你以后也不用跟着我了,没用的人我不留在身边。”
白如洗连忙点头称是,道:“就为了追随公子,我也得把丹药炼出来。”
他手掌心托住火种,立刻凝神静气,调整身形端坐在丹炉面前,然后手掌一翻,将火种心放入丹炉中,接着从丹田中运出一股真气,缓慢地预热炉膛。
五分钟过后,丹炉内壁中生出一团白色雾气,袅袅向上升腾而起。白如洗将准备好的药材摆放在身边,按顺序逐一放入丹炉内,然后加注一道道真气和神识,专心致志地开始炼丹。
云康也盘膝打坐,在白如洗旁边一米的地方,隔空打出一个真气防御罩,将头顶上空的气流阻挡中,防止丹炉药气外泄。
他一边吐纳呼吸,将周围空中的烟雾吸入自己丹田内,不断加强神识力量,一边帮助白如洗炼丹护法,不断提醒他加入药材,升高火苗。
不到半个时的工夫,火苗渐渐变大,炉膛里温度升高,药材已经融合得成为浆液,在真气和神识的搅拌下形成粘质的膏体。
白如洗额头上渐渐渗出汗珠,他耗费真气过多,感觉浑身力气正慢慢枯竭。的确是因为太久没有炼丹,平时又疏于修炼,真气在经脉中运行并不通畅,影响了炼丹的速度。
对于一名炼丹师来,手上动作行云流水,才可以加快炼丹的速度,而速度越快,成丹的几率越高,否则凝丹太慢的话,药材的膏体被火焰烧焦,就容易炼成一炉废丹。
云康见他有些支撑不住,连忙让他镇定下来,炼丹时最忌浮躁,越心急丹药越难成型。
白如洗刚开始起炉的时候,有点用力过猛,所以真气消耗巨大。云康一边大声念炼丹道诀,一边让他重新调理真气,将真气和火苗的力量保持平衡,才会炼出上品圆融的丹药。
云康心里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这次如果炼不成丹药,也算是对白如洗的一次考验。培灵丹虽然是中阶丹药,但他目前只有炼气四层功力,目前还用不着。
经过这一次预炼丹,以后白如洗炼真元丹的时候,那才不能出半点差错。
云康略微有点沮丧,要不是老头子师父封印他的丹田功力,也不用白如洗帮忙炼丹,看这子毛手毛脚的笨拙样,云康真怀疑自己以前怎么培养他当炼丹师的。
白如洗一双眼睛凝视着炉中丹火,喘了两口粗气,他心里清楚,这炉丹药他要是炼不成,就算公子不赶他走,以后的地位也是直线下降,不定都得排在陈仆属重孙子的后面。
那可真是奇耻大辱了,他输给老杜没关系,绝不能输给陈仆属一星半点。万一以后碰见老陈头,让他一个劲地嘲笑数落,真没脸活在这个世上了。
白如洗心意已决,就算累死也得把培灵丹炼成。他收敛心神,在云康的指点下,慢慢稳住了火苗,心绪一旦平稳下来,焦急的情绪也就平复了,这才真正进入炼丹的忘我状态。
他的手法越来越娴熟,逐渐找到了以前炼丹的感觉,随着丹火升腾而起,药材膏体散发出一股浓重的药香气。
云康松了一口气,总算有点眉目了,还好,这子终于开窍了。
这时丹炉发出嗡嗡的声响,只见无数丝缕一般的烟雾被丹炉吸引过去,在炉口的地方形成一个巨大漩涡。烟雾混合这热气不断地旋转,瞬间的工夫就被炉火进入了丹炉之中。
炼制培灵丹需要大量的培灵雾气,云康一边吐纳丹田,吸收培灵丹的药香气,一边用真气搅动别墅中的烟雾,将它们聚拢过来,形成一个黑灰色的烟雾球体,慢慢朝炉口的方面移动过去,停在炉口上方,不停地飞快转动着。
黑灰色的球体越聚越大,别墅中所有房间里的烟雾都被吸过来,几乎是奔涌流动的速度,全都聚集在半空的球体中,迅速凝成一个沉重的烟雾实球。
云康不禁欣喜,他估计了一下时间,只要再等十多分钟,丹药炼制到最后一刻,烟雾球体就会沉入丹炉中,与即将出炉的丹药混为一体,凝结成一个个浑圆的培灵丹。
突然铁栅栏的前门“砰”一声巨响,两扇大门被炸开,顷刻火苗热浪翻滚,卷动无数铁棍和木屑,朝丹炉飞溅过来。
——
第303章 狄家后人
云康一看大事不妙,这些炸飞的碎渣要是溅到丹炉里,非引起炸炉不可,那绝对不是闹着玩的。
没等爆炸的气浪翻滚过来,云康纵身跳起来,迎着爆炸的方向冲过去,双手挽出两道真气流,朝着飞溅的木屑铁栏杆直轰过去。
两股巨大的气流对撞在一起,霎时间“轰”地一下爆开,爆炸的热浪将云康的真气流包裹住,瞬间碾压过来,狠狠地砸在他胸口上。
“砰!”云康一下子被撞飞,摔到大厅中间的长桌上,酒杯盘子啪啦掉在地上,砸得稀里哗啦,粉碎成一片片。
云康顾不得自己摔成什么样,连忙转头去看白如洗,见丹炉还算完好,只是被气浪冲击得稍微倾斜,白如洗双目紧闭,正全神贯注地凝丹。
这是炼丹的最后阶段,稍有放松或者分神,这一炉丹药就得报废了。
幸好刚才云康打出真气,对抗这一股爆炸产生的热量气流,硬是用自己的身子挡住重重一击,总算是保住了白如洗和丹炉。
不然的话,丹炉一爆开,白如洗立马当场毙命。
两扇大门已经完成炸开,铁栅栏也炸飞出去,一个黑乎乎的大窟窿显露出来,周围燃烧着熊熊火苗。
这时一群头戴防毒面具的人从外面冲进来,个个身形魁梧,手中都拿着砍刀。
云康当然知道,大门不会无缘无故自己爆开,所以在这些人进来之前,他已经把武器准备好,从吞龙戒里拿出磁玄铁盾牌,还有一柄长匕首,就等着打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
这时候白如洗正在炼丹,中途无法停下来,所以云康必须要在丹火熄灭之前,挡住这些人的进攻,给白如洗争取到最后凝丹的时间。
戴防毒面具的人“呼啦啦”冲进来,黑压压地站在大厅里,共有五十多人。
带头的一人正是那名面具青年,他有些惊奇地看着云康,又朝白如洗瞥了一眼,冷声道:“你们竟然没死,猎战三英果真命大,就看你们今晚能不能逃过这一劫。”
云康心里并不担心,这子只是一名武者,黄阶后期的内力,跟沈夺的等阶一样,但实战能力不一定比得上沈夺。就算带了五十多人,在两个修仙者面前,大多数也都充当炮灰,根本没有实际用处。
更何况他很熟悉别墅的环境和地形,怎么都算是在自己的地盘上,真的对战起来,他心里还是有底的。
门外爆炸的巨大声响惊动了地下酒窖的众武者,所有人都被震了一下,立刻跳起来,凑到门口去听声音。
这时候没有收到云康的命令,谁也不敢踏出酒窖一步。更何况外面有烟雾毒气,贸然跑出去也是送死。
众武者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从爆炸的声音来判断,是有人闯入了别墅。
那么肯定不是自己人,最可有能是蒙面青年带人过来砸场了。众武者心里忐忑不安,到底要怎么办呢,不定外面的两伙已经打起来了。
这时柴礼摸一摸光头,想着云康离开前委托他主持大局,那关键时刻就要显出领导风范。
他抬手把众武者都召唤过来,让众人稍安勿躁,有云康和白如洗两位年轻大哥坐镇,外面那个蒙面杂碎不敢太嚣张!
柴礼为了安抚众人,拍着胸脯保证,云康一定能把外面那些人搞定。不出半个时,这里所有人都就安全出去,到时候他请大家吃宵夜,整两箱啤酒喝一喝,啃上几个麻辣鸭脖子,多么地惬意啊。
地下酒窖外面,头戴防毒面具的人好像一座座的黑塔,气势傲然地站在大厅里。
他们每个人被防毒面具挡住脸,面目诡异狰狞,在灯光下好像一个个骷髅人,手里拿着长短不一的精钢砍刀,造型好像鬼蜮敢死队一样。
云康悠闲地往椅子上一坐,斜着眼睛瞅蒙面青年,十分不屑地道:“怎么,到现在也不敢摘下面具,你还真是老鼠胆子,缩头乌龟。”
蒙面青年冷哼一声,抬手把面具摘下,让旁边一扔,同时脱掉外衣,只穿着一件紧身的短袖。他身材魁梧,脸上的肌肉一块一块地抖动着,双眼炯炯有神,一看就是个内力练家子。
“猎英,你别太嚣张啊,你杀了我们老大家十几口人,兄弟们今就让你血债血偿!”旁边一名魁梧大汉吼叫道,他戴着防毒面具,话很不方便,吼出来的声音“呜呜”直响。
云康觉得这场面特别滑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朝那青年问道:“你是什么人?猎战三英不杀无名之辈,告诉我你的名号,咱们再动手也不迟。”
其实他根本不想跟这些人动手,刚才他用神识扫视了一下,除了带头的青年是武者之外,其他的人都只是身形健壮,有点力气的莽汉,根本不是武者。
而且这些人跟他为敌,是为了找猎战三英报仇雪恨,但是云康和白如洗都是假冒的,这时候又不方便暴露身份,也没办法解释更多。
所以云康的策略是,能拖一时是一时,最后实在拖不过去,直接把特遣纵队的人喊过来,让他们去收拾这个烂摊子。
那青年哼了一声,大声道:“本少爷名叫狄旷,你们记清楚了。”着,目光朝白如洗扫过去,抬手用力一挥,叫喊道:“兄弟们,先去杀了战英!”
云康听到狄旷的名字,先是一愣,然后猛地反应过来,大叫一声:“全都住手!”
但那些戴防毒面具的大汉并不听他的,全都挥动着砍刀,朝正在炼丹的白如洗冲杀过去。
白如洗额头上的汗水滚落下来,他睁开双眼,眼见狄旷手持一柄长刀往他头顶劈下来,他连忙叫道:“老大,他是姓狄的……”
他一时情急,忘记了炼丹时不能分心,这时开口话,只觉得丹田犹如刀绞一般,紧接着喉咙里一甜,从嘴里喷出两口鲜血。
丹炉就端正放在他面前,炉膛内的丹药已经成型,丹火逐渐变,只需再有两三分钟的凝丹过程,这一炉三颗培灵丹就算大功告成。
白如洗一吐血,连忙转过头去,鲜血吐到地上,他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只觉得旋地转,什么也看不见。
这是丹田经脉严重受损,白如洗暗骂一声,面前支撑柱身体,但眼前乌黑一片,连丹炉的位置都看不清楚。
在狄旷冲向白如洗的一刻,云康已经飞冲过去,挥动手中盾牌,将锋利的长刀挡住。
“当”地一声,狄旷手握长刀向后猛退了几大步,只觉得两手都震得一阵发麻。
云康并没停下来,挥舞盾牌将一众杀来的大汉撞回去,但对方人多,好像潮涌一般,从四面八方包围白如洗。
云康之所以没下杀手,是因为听到狄旷的名字,他当年的五仆属当中就有金陵狄氏一门。
金陵狄家的镖局威震四海,狄仆属也是个刚勇忠心的汉子,他替主人执行任务时断了双腿,影响修炼升级,最终只炼到了炼气五层。
算起来一百多年过去,狄仆属没突破筑基期,寿命无法增加,大概早已经埋入黄土了。
云康对狄仆属一直心怀愧疚,狄旷手上既然有培灵雾丸,极有可能是狄氏的后人。
而且猎战三英杀了狄氏一家十几口,恐怕狄家只剩下狄旷一个传人。
云康从吞龙戒里甩出一根长绳,飞舞着绳头抡出去,将那些挥刀砍向白如洗的大汉全都拦住。他咬紧牙,用力往后一抽绳子,大汉们一个个都绊倒在地。
这时狄旷又握刀冲上来,云康怒叫道:“你给我住手,我是培灵雾丸的主人,你不记得狄家老祖宗的教诲吗?”
培灵雾丸的主人,也就是金陵狄氏一族的主人。
但是狄旷报仇心切,一双眼睛布满血丝,根本没听见云康什么,嘴里不停地叫喊道:“你们杀了我全家,我要报仇——”
精钢大刀砍过来,云康用盾牌挡住,狄旷已经杀红了眼,每一招都是不要命的打法,使出黄阶后期的全部内力,誓要跟仇人拼个鱼死网破,玉石俱焚。
云康又气又急,他被狄旷纠缠不休,两人转瞬间打成一团。而此时白如洗陷入包围之中,情况危急。
狄旷一边打一边疯狂叫道:“本少爷要杀了你!”
云康连连接招,忍不住大骂道:“就你这一副没脑子的熊样,也配称少爷,我替你家祖宗好好教训你!”完,挥起盾牌朝狄旷飞了过去。
白如洗眼睛看不见东西,只听见“乒乒乓乓”一阵激烈的打斗声音,他连忙大喊道:“老大,丹药就要出炉了,我没力气收丹,你一定要保住丹药。”
这培灵丹是他千辛万苦才炼出来的,不能到最后时刻功亏一篑。
云康正在跟狄旷打斗,用神识看到白如洗经脉严重受损,根本无力抵抗,如果他强行抵抗,就会经脉尽断。
云康猛地一惊,急声叫道:“你还管什么丹药,千万不要乱动,我先把你救出去。”
他纵身跳起来,飞出一脚踹倒狄旷,然后两拳打倒围攻过来的大汉,抬手收回盾牌,转身朝白如洗冲过去。
特遣队员就在距离别墅五百米的地方埋伏,他一定要先把白如洗救出去。
——
第304章 混战
“砰”的一声,地下酒窖的封闭门打开,黛湄气势汹汹握着一把手枪,顶着柴礼的后脑勺,从酒窖里走出来。
柴礼满脸苦笑,这不能算他失职吧,千算万算都没算到黛湄醒过来了,他也很无奈啊。
这血英绝非一般女人,泼辣凶悍也就算了,谁能想到她在裙子里面藏了一把手枪。
黛湄一离开地窖,武者们都探头探脑地跟着后面,见外面的烟雾已经消散,而且大门炸开一个窟窿,随时都可以离开别墅,不由得大喜过望。
大厅内一群人围攻云康,黛湄立刻放开柴礼,举起手枪,大叫一声:“都不许动,我要开枪了。”
大厅内打得激烈酣畅,根本没有人理会她,黛湄恼羞成怒,狠狠一咬牙,把枪口朝向上,“砰砰”开了两枪,将大厅上方的吊灯打成粉碎。
大厅内的光线顿时变得昏暗,断开的电线“兹兹”作响,冒着刺眼的火光。
众武者本来分不清敌我,伸着脑袋看热闹,这会灯光突然暗下来,更搞不清谁和谁是一伙的。
狄旷看见武者们从酒窖里出来,他放声大喊道:“兄弟们,全都往外退。”
紧接着他一抬手,甩出几个黑色弹丸,用力抛向半空中,弹丸发出“噗噗”的爆裂声,一股股浓重的烟雾涌了出来。
妈的又是毒烟,众武者不禁手忙脚乱,鸡飞狗跳!各自在旁边胡抓一气,寻找铁棍椅子迎了上去。
宽敞的大厅里,场面顿时乱成一团。武者们被毒烟呛怕了,都惊声叫喊,满地乱爬,机灵一点的双手抱头朝门口挪去。
转眼之间,白如洗的身上已经重重地挨了两脚!云康暂时没事,但他的情况也极其不妙,有六七个家伙抡着砍刀,正围着他拼命砍。
云康见丹火已熄灭,炉膛内部滚出来一颗圆溜溜的丹药。
培灵丹终于炼成了,只可惜中途被打扰,仅仅炼出来一颗。
云康迅速将丹炉和丹药收进了吞龙戒,然后一手拉住白如洗,就往门口冲去。
狄旷那伙人见他们要逃出去,拼命地拦住云康,长刀短刀往他身上砍。
云康的身上虽然带了一柄匕首,但他此时一手握着盾牌,另一手拉住白如洗,根本没有多余的手用那么精巧的工具。
一时之间,他也找不到合手的兵器,只能在拉着白如洗,在大厅里左蹦右跳,不停地躲闪,想办法尽快跑到门外去。
火拼的双方实力相当,狄旷那伙人都年轻力壮,但一身蛮力气不懂武功,而武者们擅长武技,可是被烟雾熏得丹田受损,武技施展不出来。
两伙人各站了一大群,泾渭分明地站在两边,每人手中都挥着刀棒,打得“乒乒乓乓”乱响。
狄旷事先服用了培灵雾丸的解药,并不怕烟雾侵害,他手拿一把长柄砍刀,随手砍翻了几个受内伤的武者,他满脸溅着鲜血,显得十分狠辣,叫道:“本少爷今就要了你们的命。兄弟们,杀光这群王八蛋!”他双手横握着砍刀,先朝着黛湄砍去。
云康急着大叫道:“黛湄心!”
特么的,柿子专找软的捏。黛湄是个女人,狄旷这混球居然也要动手,有本事你来砍老子!
云康恼怒不已,一脚踢开两个戴防毒面具的家伙,用力拉扯着白如洗,朝黛湄的方向靠过去。
黛湄听到云康的叫喊,慌乱之中她举起一把木头椅子,只听“咵喳”一声,椅子挡在狄旷的刀刃上,顿时被砍刀劈成了两半!
眼见砍刀再次朝她劈过来,黛湄连忙躲闪,她练过几年拳脚功夫,身形还算灵活,但狄旷的速度更快,她的动作慢了一步,“噗”地一下,左手臂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血痕,鲜血汩汩地冒了出来。
云康着急地大喊一声:“黛湄……”
双方正打得不可开交,这时门口跑进来一名武者,跌跌撞撞,满脸是血,他惊恐地叫喊道:“猎英先生,大事不好了,有好几百人把这儿包围了……”
那武者的话还没完,一大群戴防毒面具的人气势汹汹冲进来,几刀就将门口的武者砍倒。
“你特么的!”云康顺手抓起一把椅子,朝扑进来的人群砸了过去,椅子砸在一个人的脑袋上,立刻爆裂开来,打得头破血流。
转眼之间,黛湄身上又中了两刀,她周围全是狄旷的人。而此时云康的身边也围满冲杀进来的防毒面具,整个大厅被挤得满满当当。
这时柴礼大喊道:“云康接刀。”
云康连忙收回盾牌,伸手接过一把砍刀,朝着对方的人砍过去。
双方都红着眼睛拼杀,云康连续砍了十几下之后,砍刀卷了刃。他一呆之下扔掉砍刀,抬脚将迎面冲来的一人踢飞。
“噗”地一声,白如洗一个踉跄,后背被砍中一刀。
云康大急,连忙护住白如洗,这时忽地听见黛湄的叫喊声,他转头一看,距离十几米远的黛湄浑身是血,脸色苍白,狼狈得左右躲闪,几乎要支持不住。
在一旁躲避的陈仲见黛湄有难,想到云康的嘱托,立刻要冲过去保护黛湄。
但对方突然杀出几个人,围住夏梁一个劲猛砍,陈仲只得转身回去救夏梁,两人转眼间又被困住。
云康眼见情况危急,远水解不了近渴,他已经顾不了太多,立刻用神识召唤出穷奇兽,急声大喊道:“黄豆,去保护黛湄。”
穷奇兽待在吞龙戒里修炼,许久不出来,已经变成足球一样大毛绒兽。
它听到神识召唤,圆滚滚的身子“嗖”飞出来,朝着几个戴防毒面具的人连忙猛攻,两只利爪一伸,转瞬间掏出一个人的心脏。
穷奇兽是上古凶兽,最喜欢吃活人心脏,这时已经长成形状,凶性暴露,它出手犹如闪电,围困黛湄的几个家伙立刻倒毙而亡。
云康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他本来不想召唤穷奇兽,但黛湄一直被对方的人猛砍,他的肺都快气炸了,恨不得把这些糊涂蛋全都杀了。
一群彪形大汉手拿刀子,围着一个柔弱的女人往死里砍,这种场面简直让他忍无可忍。
黛湄总算暂时脱离危险,穷奇兽杀出一条血路,柴礼、陈仲和夏梁三人护送黛湄,一起冲出了大门。
两名玄阶老者眼明脚快,紧跟在她身后,几名黄阶中期的高手也顺势跑了出去。
但是白如洗身上的刀伤越来越多,对方的人黑压压一片,仿佛永远也打不完。
狄旷死死缠住云康,他的武力虽然不是炼气四层的对手,但胜在人多势众,他们采取群对战和车轮战,硬是拖住了云康和白如洗。
旁边的武者一个一个被砍倒,云康只觉得口干舌燥,而白如洗双眼乌黑一片,经脉受损不能使用真气,眼看已经支持不住。
不到半时,二十多个武者只剩下几个人,勉强还能支撑着,而且他们身上多少也都受了伤。
只有云康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混乱中他被对方砍了十几刀,都用真气罩抵挡回去,紧接着一个转身,抬脚将对方踢飞。
云康的衣服裤子已经被砍得破破烂烂,但腿上没有一点伤处。
狄旷趁着云康保护白如洗,冷不防一脚踢在他的肚子上,云康胃肠一阵抽搐,从喉咙里涌出一股酸水。
他眼睛发花,感觉吐出的酸水都泛着绿幽幽的阴光。
云康用手捂一下肚子,喘了两口粗气,他已经忍狄旷很久了,这子既然冥顽不灵,也不用给他家祖宗留面子,狠狠教训就是。
云康猛然跃起,连续踢出两脚,直踹在狄旷的脸上,立即将他掀翻。随后抬脚勾起一柄长刀,单手握紧挥了出去,“噼噼啪啪”地砍倒了几个人,一直冲到了门口。
他拉住受伤的白如洗,转身呼喊道:“快点撤!”剩下的几个武者听见他的叫喊声,也纷纷杀开一条血路,朝门口狂奔过来。
突然面前“轰”地一声爆炸,云康连忙护住白如洗,转身扑倒在地上,几名武者还没跑到门口,就看见屋顶的砖石落下来,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狄旷被云康踢伤,平躺在地上哈哈大笑道:“你们谁也跑不掉,一起死在这里。”
云康不想理会他,背起浑身是血的白如洗,几个箭步冲到了后门口。
只要从后门逃出去,就可以顺利到达停车场,他们的汽车都停在那里。
几名武者满头是汗,血水和汗水混在一起,看起来面目可憎。大家见后门近在咫尺,心里都泛起了一股重生的希望。他们立刻冲上去,用力拉开后门,但发现眼前是牢不可破的铁栅栏!
云康心里一沉,后门的铁栅栏还没有除去。
武者们急得跳脚,大家一齐朝铁栅栏撞了几下,但是根本无济于事。他们心里知道,就算撞开了铁栅栏,他们也不一定能活着出去。
如果没料错的话,此时停车场里一定布满了对方的人。
白如洗趴在云康的背上,不停地流血,已经虚弱得睁不开眼睛,几乎是半晕的状态。
云康心急火燎,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的话,他倒是有把握能够逃掉,但是他绝不能扔下白如洗。
还有这几名武者,刚才跟他一起共患难,已经是同一条阵线上的人,他们把云康当成带头大哥,所以他一个也不能丢下。
——
第305章 变身
大厅里烟雾弥漫,爆炸一声接着一声,四周一片狼藉,被热浪和碎屑席卷。
几名武者已经绝望了,连忙催促云康赶紧离开,不要管其他人。他们来参加一次黑盟夜宴,没想到发生一连串意外,到头来却把性命搁在这里,一时间感觉十分悲壮。
云康只觉得背上的白如洗身体发沉,一只手垂下来,苍白无力,越来越冰凉,他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狠狠一咬牙,道:“要走一起走!”
“嗖”地从吞龙戒里甩出一根长绳,将仅剩下的五名武者捆在一块,让他们拉紧绳子。
别墅上方的墙壁上有一处爆炸开裂的缺口,距离地面有十米左右高度,云康抬头望向上方,他们想离开这里,就只有一个办法。
他从吞龙戒里拿出青光面具,戴在脸上,霎时旋身变作青衣长袍的古装造型,长发飘扬,衣袂飞散,在烟雾中透出一股朦胧神秘的仙气。
几名武者当场愕然,以为自己眼睛花了,突然云康叫道:“跟我走。”他背着重伤的白如洗,飞身腾空而起,一只手扯住长绳,朝屋顶上方的缺口直飞过去。
“呼”地一下,几名武者被绳子拽到半空中,惊得目瞪口呆,连忙抓紧绳索,心惊肉跳地随着云康飞了出去。
这时狄旷刚从烟雾和废墟乱石中爬起来,抬头看见云康化身青衣古装,腾空飞起来,手里扯着一根长绳,绳子上拉着一连串的人,从他头顶上空飞出别墅。
狄旷的内心无比震惊,既悲愤又失落,他花费那么多心血要除掉猎战三英,没料想到了最后关头,竟然让他们以这种诡异方式逃走了。
云康带着武者从缺口飞出来,半空中抛出一个信号光弹,“嗖”的一下,信号光在黑暗的夜空中划出闪亮的长尾。
这是他跟特遣队员联络的信号,葛风度看到信号,就带领特遣队员突袭包围过来。
云康一直飞到停车场,稳稳地落下来,立刻收回青光面具,转头对武者们:“你们快走。”他将长绳一抖动,松开了几名武者。
武者们还惊魂未定,但他们知道眼下什么情况,不是提问题的时候,立刻抱拳道:“大恩不言谢,后会有期。”
停车场上一片漆黑,武者们刚转身要走,突然一群魁梧大汉“呼呼啦啦”朝他们靠近,手里的砍刀在黑暗中泛着银白色的寒光。
果然停车场有狄旷的人,看上去黑压压一片,足有四五十个人。这些家伙口里叼着烟卷,正从容不迫地等着他们。
他们并没注意到云康他们是“飞”过来的,其中带头的一人道:“丫的挺有本事啊,连我们老大都拦不住你们。可惜落到我们兄弟手里,让你们后悔投胎做人。”
着抬手一挥,后面的一群大汉立刻手握砍刀,朝云康他们劈了过来。
云康身后的一名武者握着手枪,毫不犹豫地扣下板机,朝一个正靠上来的家伙开了枪。
“砰”地一声枪响,那人中弹倒地,脑袋被子弹打开了花。
这手枪本来是黛湄的,打斗中掉落在地上,被这名低阶武者捡到。他一直偷偷带在身上,只是想防身而已。但这时他眼见对方人多势众,面目可憎,一个个都是狠辣的角色,落在这些人手里,比死了还痛苦。
这武者走投无路,绝望之中开枪射击,打爆一名大汉的脑袋。
云康见他开枪杀人,也没办法阻止,只希望这件事不要被特遣局知道,否则这名武者就要倒大霉了。
这时白如洗醒过来,看见这一幕,虚弱地嘿嘿一笑,伸手拍了两下巴掌,给这个武者鼓掌喝彩。
虽然只有不足三米的距离,但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他还能瞄准个爆头,也算是不简单了,看来这子平时游戏没少玩,S没白练。
云康顿时无语,这子都快挂了,还有心情看热闹点赞。
对方的人见武者开枪,都立刻站住,不敢贸然前进,他们围成一个扇形,将这边几个人团团包围。
云康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不禁有些担忧,武者们仅靠一支手枪根本冲不出去。
而众目睽睽之下,他不方便再次变身,为今之计只能让武者们拖延时间,等葛风度带人前来支援。
这时对方带头人大喊道:“兄弟们,都不用怕,他们就一支手枪,里面没有几颗子弹,大伙一起冲上去,砍死这群狗娘养的。老大了,杀了猎战三英,有五百万的奖金。”
听了这一番话,大汉们都不由得振奋起来,冲着“奖金”两字,他们都红着眼睛,不要命地冲上来。
“嗖嗖……嗖嗖……”云康抡出一个阳极盾牌,瞬间将挥过来的砍刀全都吸住,他用真气猛地向后一拉,一连串的砍刀“当当当”地吸在盾牌上。
“心,他有吸铁石。”带头的大汉叫喊道,后面的手下立刻脱下外衣,用衣服把砍刀跟手腕绑在一起,唯恐砍刀被吸铁石吸走。
云康手上共有一阴一阳两块盾牌,他用惯的阴极盾牌是齐中橖的家传之物,这块阳极盾牌是从八仙镇的山洞里得的,可以吸住金属兵器,跟沈夺的那块盾牌差不多。
但对方人多,根本无所畏惧,他们避过云康的盾牌,几十把砍刀朝武者们劈过去。
一群人近距离搏杀,几乎是肉搏战,打得惊动地。
一串子弹狂飞出去,那名武者双手握枪,子弹近距离地打在几个人的脑袋上,红的白的东西溅了云康一身。
真特么要死了,几发子弹打出去,居然弹不虚发,每一发都打中脑袋。
云康满身血腥味儿,不停地反胃。他呸呸吐了几下,暗骂这武者,特么也不用这么猛吧。
他转头看一眼身边拿枪的武者,只见他脸色惨白,目光散乱,额头上沾着鲜血,样子有些惊悚。
云康看他这副模样,觉得这子受刺激严重,恐怕已经神经错乱了。
突然间,不知道是谁朝停车场扔了一个手雷,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烟雾升起,人群炸开,砍刀混着血肉四处乱飞。
手雷将这些大汉炸得人仰马翻,云康看到了机会,对身边的武者大喊:“分散跑……”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为了救白如洗的命,他也不能再耽误下去。
大家趁着对方被手雷炸得晕头转向,一股脑地冲出人群,朝四面八方分散着跑。
幸好对方手中没有枪,只要这些武者跑得够快,应该还有活命的机会,毕竟那些人最想杀的是云康和白如洗。
爆炸后的烟雾还没散尽,云康已经背着白如洗跑出了停车场,武者们分散着狂奔,转眼间失去了踪影。
武者们都明白一个道理,只有散开分头跑,才能分散对方的注意力,云康和白如洗也就更安全!
幸好这些人没笨到不可救药,没有哪个家伙冒傻气跑过来掩护他们,否则云康肯定一脚将他踢开,要不就直接杀了省事。
云康一路狂奔,背着白如洗跳过预先埋伏的防御线,接着拿出银哨,“嘶——”地吹了一声长音。
剧组爆破人员早就等得不耐烦,这大半夜还不行动,他们快要昏昏欲睡了。突然听见长哨的声音,顿时来了精神,徐师傅吩咐他几个徒弟道:“准备好,开炸!”
“轰隆——轰隆——”一连串的剧烈爆炸响起来,将一个个油桶炸到半空中,冒着一股股黑烟,卷着浓烈的火焰滚动下来。
这油桶是他们事先准备好的,为了出视觉效果,油桶爆破飞到半空中,镜头感非常强。
一直追赶云康两人的大汉们立刻停止脚步,看到爆炸惊动地,都觉得惊骇不已。
这事情闹大了吧,瞅着这爆炸的规模,绝不是几个手雷弄出的动静,搞不好是军·队都出动了,正用炮·弹瞄准袭击他们。
带头人抬手一挥,吩咐手下道:“不要再追了,赶快撤。”一群人立刻转身,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云康回头看一眼漫的火焰和黑烟,没想到剧组的爆破人员这么敬业,搞得效果比真的还好看。
徐师傅这个人办事踏实,难得的人才啊。云康当即决定,以后一定多找他合作,这次回去要给他加钱。
这时云康突然觉得身后一轻,好像白如洗失去了重量。
一道黑色的阴影轻飘落下,悄悄站在云康身后。
这人影足有两米多高,双腿又细又长,头戴一个黑色斗笠,用一片黑布长纱遮住脸。
人影双肩耸动着,发出咔咔的骨骼声响,接着展开两扇巨大的黑色翼翅,一双鬼森森的眼睛盯着云康的后脑勺。
白如洗发现了异动,双手挣扎一下,猛地抓住云康的肩头,虚弱的声音惊叫道:“老大,蝙蝠——”
——
第306章 夜半惊魂
黑蝙蝠,是人面蝙蝠!
八仙镇发生的事情猛地浮现在云康脑海中,他想起月圆之夜人面蝙蝠的现身,顿时冷汗从额头上冒出来。
人面蝙蝠有两种,一种是灰白色的蝙蝠,身形魁梧,力气极大,成群结队地出现,曾经在山谷中攻击过云康他们。
还有一种是黑色蝙蝠,穿着黑色斗篷,脸色苍白,长相极其诡异,比那些灰白蝙蝠更像人的样子。
云康跟分身人打斗时,这黑色蝙蝠曾经出现过,最后跟分身人一起离开。
这时黑色蝙蝠正用两个利爪勾住白如洗,使劲地往上拉扯。白如洗受伤极重,但一双手紧紧抓住云康的肩膀,咬着牙不肯松手,呻·吟地叫道:“老大,救我……”
云康没想太多细节,目光一凛,猛地转过身去,抬手扬出一把银针,“嗖嗖”朝黑蝙蝠打过去。
人面蝙蝠十分机警敏捷,眼看银针射过来,立刻伸爪子松开白如洗,扇动两个黑色翼翅,将银针全都击落。
黑色蝙蝠喉咙里发出一阵古怪的声音,眼珠转动两下,呲一呲嘴里的白牙,紧接着朝云康阴森森笑了一声,黑色的双翼忽地伸展起来,身影向上一闪,飞向黑暗之中。
云康只觉得头皮发麻,毛骨悚然,这黑蝙蝠笑起来太惊悚了,比看恐怖片还瘆人。
白如洗的头脑已经不清楚,他眼睁睁看见黑蝙蝠披散着斗篷,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呲牙咧嘴地笑,然后挥动翼翅飞上空。
这是蝙蝠飞仙成精了吗?白如洗没见过人面蝙蝠,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麻蛋的,脑袋供血不足,严重影响视力,眼睛都花了!
云康也想不明白,人面蝙蝠怎么突然出现在都市?这简直不可思议。
他脑子里灵光闪现,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黑蝙蝠的出现,是因为分身人就在附近!
浑身猛地打了一个寒颤,这下子麻烦大了,他整个晚上都在打斗,力量消耗严重,而且还带着受伤的白如洗,如果遇到分身人,两人根本不是对手。
要尽快离开这里才行。云康背着白如洗向前狂奔,跑过两条分岔路,来到公路旁边的一个公用停车场。
目前最重要的是找一辆汽车,他真气耗费得不少,仅靠双腿肯定跑不过黑蝙蝠。
他在停车场里找了几辆车,但随即发现车胎都被人放了气。看来狄旷为了以防万一,事先将附近的汽车全都报废。
特么的混蛋!
云康暗骂一声,随即镇定下来,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辆面包车,驾驶位上好像坐着一个人。那人正在吸香烟,点点火星在黑夜中一闪一灭。
这时是凌晨两点左右,居然有人坐在面包车上吸烟,看样子是在等人一样。
云康立刻警惕起来,这特么是什么人,感觉不太对劲。他弓起腰背,心地挪动脚步,从后侧方向悄无声息地靠近那辆面包车。
突然,驾驶位上的人在倒车镜里发现他们,那人连忙打开车门,就要冲下来拦截他们。
云康上前几步,“呼”地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车门上,车门立刻扭曲,严重变形。
“啊!”一声沉闷的低吼,车门夹住了那人的一条手臂,他的手里还握着一根铁棍。
云康迅速拉开车门,他一只手猛地夺过铁棍,另一只手扯住那人的头发,“呼”地一下,把那人从面包车上拽了出来。
幸好这家伙留着长发,要是剪个短寸,还没办法使这一招。
云康翻手挥动着铁棍,往那人身上打去,铁棍和骨头撞在一起,“梆梆”直响,那人抱着脑袋闷声叫道:“别打了,是我!”
听到声音有点耳熟,云康停下棍子,把那人一把揪起来,这才看清楚他的脸。
唐尧?
云康愣了一下,他怎么也没想不到,半夜三更在停车场遇见唐尧。
唐尧被铁棍打得满头是血,哆嗦着嘴唇,指着云康道:“你,你,你是凌大师?”
云康顿时明白过来,唐尧要等的是谁,特么是分身人!
他抬脚将唐尧踢飞出去,冷声道:“我不是凌大师,我是云康。”
自从八仙镇的事情结束之后,他跟唐家兄妹彻底分道扬镳,这兄妹俩干了不少忘恩负义的事,云康再也不想有任何瓜葛。
唐尧还没吭一声就被踢晕过去,云康不去管他,连忙将白如洗推上了面包车,随后自己飞身跳到驾驶位上。
前方的黑暗中突然冒出“噗噗”的诡异动静,好像风扇涡轮转动一般,云康竖起耳朵一听,立马分辨出来,这是人面蝙蝠翼翅扇动的声响。
“麻蛋的!”云康咬牙暗骂一声,这死蝙蝠阴魂不散,一路跟着他们,快让它去死吧。
他“砰”地一声,关上已经变形的车门,同时猛踩油门,朝着前面的黑色蝙蝠轧了过去。
那黑蝙蝠刚收住翼翅落地,猛地被面包车的大灯晃到眼睛,在车前躲闪不及,“咚!”撞在面包车的挡风玻璃上。
“撞飞你个死蝙蝠!”云康暗骂一声,双手握紧方向盘,一个急转弯,轧过倒在地上的蝙蝠,然后迅速从旁边的岔口飚向公路。
面包车转弯驶到公路上,云康双手握着方向盘,手心里全都是汗。他感觉分身人就在附近的某处,正暗中监视着他。
要不要把杜星移召过来?云康手上捏着一个召唤符,心里做着激烈斗争。以杜星移筑基期九层的功力,也许能把分身人抓住。
但他立刻打消了念头,杜星移几乎是他最后一张王牌,现在就暴露目标很不明智,而且此时分身人躲在暗处,似乎只是观察偷窥,没有正面对抗的意思。
所以杜星移不能贸然现身,云康知道分身人有神识,方圆五百米之内都逃不过他的监视。
这是比赛速度的时候,只要他开车冲出神识监控范围,一切都会有新的转机。
想到这里,云康一脚猛地用力,把油门踩到底,面包车几乎是跳着飞驰出去,在公路上留出一道车轮印和尾气烟雾。
半时之后,面包车驶入市区。
云康将面包车开进一个安静的区里,看见对面有一家4时便利店,然后悄悄下了车。
面包车不能再用,必须要换一辆,才能躲开分身人的追踪。
他打出一股真气,拉开路边一辆茶色玻璃的轿车车门,随后将白如洗拖到轿车后座躺下。
紧接着从吞龙戒里取出阴阳两块盾牌,一左一右挡在车内,这阴阳两块盾牌相吸又相斥,在车内形成一个磁场空间,刚好可以阻隔神识的扫视。
云康在汽车里将沾满血污的外衣和衬衫脱掉,连破烂的裤子一起扒下来把衣物卷了两下,全都扔到路边的垃圾桶里。
然后他朝自己打一个清水决,很快去除掉身上的血污痕迹。
幸而他的身上并没有伤口,这时想从吞龙戒里取干净衣服,却发现只有一些狐狸皮毛的袍子,根本没法穿出去。
云康后悔没在吞龙戒里多放几套换洗衣服,这下子可尴尬了,脏衣服扔掉之后,他身上只剩下紧身背心和一条大花短裤。
如今还是三月份,夜晚中有些寒意。凌晨两点钟的时候,他穿着背心短裤出去,让人看到的话,好像有点怪异吧。
但云康已经顾不得太多,他必须想办法救白如洗。
云康从吞龙戒里拿出钱包,穿着背心和花短裤走进便利店。
他一身肌肉,背心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看起来十分健壮有力。
他尽量装作刚跑完步回来的样子,可是一低头看见脚上穿着皮鞋,顿时又郁闷了。
便利店的女收银员正在玩手机,她打量云康两眼,发现是一个身材健壮的帅哥,立刻朝他露出笑容,热情地问道:“健身刚回来吧,要买点什么?”
云康朝她点一点头,迅速走到货架前,买了两袋粉状葡萄糖,又买了半箱矿泉水和一瓶二锅头,外加几条大浴巾和毛巾。
他结完帐之后,拎着东西回到车上。
街道上没有什么动静,凌晨两点钟也不会有人出来散步。云康心翼翼钻进汽车,然后熄灭了车灯。
在汽车里,云康先将葡萄糖粉混在矿泉水中,给白如洗灌了两整瓶子下去,然后将仅剩的三颗蜜制药丸全都塞进了他嘴里。
这药丸如果是治疗普通人的伤病,几乎可以药到病除,起死回生。但白如洗是修仙者,他受的伤是经脉和丹田,这三颗药丸对他作用不大,只能暂时缓解经脉的疼痛。
随即云康打出一道清水决,给白如洗清理全身血污,把他的脏衣服脱掉,用毛巾倒了半瓶二锅头,用力擦他的皮肤。
很快白如洗浑身被烈酒擦得通红,冰冷的皮肤渐渐恢复了热度。云康用大浴巾包裹在他身上,尽量保持温暖,只要体温不快速下降,白如洗就可以再支撑一会。
——
第307章 打劫
凌晨时分,区里异常安静,夜色犹如染了墨汁一般,冷风在昏黄的路灯下打转,吹起一片片枯枝落叶。
云康警惕地望向车窗外,黑暗之中似乎隐藏着一丝危险。
白如洗在后座翻了一下身,痛苦地呻吟道:“公子,我是不是要成废人了……”
浑身经脉疼得他直抽搐,丹田里空空荡荡,一点真气也没有。他有点心慌,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痛觉,好像无数蚂蚁在身体里撕咬他一般。
云康暗叹一声,白如洗受的伤确实很严重,如果经脉和丹田无法修复,他的修仙之路就彻底结束了。
这次炼丹出现差错,全是因为狄旷突然出现,云康不禁有些自责,如果早知道这样的话,他就不该让白如洗冒险炼丹。
到底,还是自己过于轻敌,以为修仙者无所不能,在实力上绝对碾压武者,结果一时疏忽大意,让白如洗功力尽废,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但此时不能让白如洗知道这些,以免他忧思过度,对疗伤不利。云康尽量保持平静的语气,淡淡道:“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让你恢复元气,保证你一个月完全康复,活蹦乱跳。”
修仙者疗伤一定要用丹药和灵石,灵石他倒是不缺,但没有疗伤丹药。
云康不禁有些发愁,下这么大,可能也存在不少修仙者,但让他去哪里找会炼丹的人。
他挖空脑筋想了半,如今能救白如洗的人,底下就只有一个老头子——云祖师父。
可是云祖师行踪不定,这老头子闲散随意惯了,不是云游四海,就是闭关修炼,连杜星移都打听不到他的消息。这时候他着急救人,却根本找不到老头子的人影。
白如洗幽幽叹了一口长气,道:“公子,你不用再安慰我,我自己什么状况,心里有数。”
他停了半晌,又继续道:“公子,有时候我也想,其实以后不修炼了,当个普通人挺好的。反正我这个人很懒,一修炼就打瞌睡,干脆别浪费资源了,让那些勤快的人去修吧。”
云康听他这么,心里有点堵得慌,沉默了片刻,道:“药童,你不修炼的话,以后就没人帮我炼丹了。再过百年,连你也归入黄土,我活在这个世界上,身边连个贫嘴话的人都没有。所以你担负着重大责任,我当年费了那么多工夫培养你,绝不会让你放弃修炼。”
他跟药童相处了很多年,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既像师徒又像朋友,这时突然让他全盘放弃,不由得有些感伤,心里很难接受现实。
白如洗微微一怔,没想到他在公子心中这么重要,顿时觉得又惭愧又感动。
跟公子相比,自己真不是好东西,故意躲藏了这么久,明知道公子有麻烦,也不站出来帮忙。好人有好报,坏人遭谴,这回他炼丹受伤,肯定是老爷对他的惩罚。
白如洗越想越内疚,眼圈一红,声音哽咽道:“药童以后没办法陪公子一起修炼,公子你自己一定要保重啊,呜呜呜……”到伤怀处,不禁痛哭流涕。
云康连忙阻止他,这么大的人了,还哭哭啼啼的,跟孩子一样。
他从吞龙戒里拿出一颗培灵丹,用矿泉水给白如洗吃下去,这培灵丹虽然不能疗伤,但有助于巩固神识,镇痛的功效极强。
云康不想让白如洗忍受经脉剧痛,反正自己现在是炼气四层,根本用不到培灵丹,索性把这颗刚炼好的丹药给他吃止痛。
白如洗服下培灵丹,浑身的疼痛逐渐缓解,心里更觉得感动,好容易炼成了一颗丹药,公子自己不留着,却给他当止疼药了,这恩情太大,让他无以为报。
他缓慢吐纳了几分钟,平复一下内息,道:“公子你别想太多,修不修仙,日子都一样过。过几等我习惯了,就去熟悉一下普通人的生活,再找个美女谈恋爱,结婚办喜酒,争取三年内生两个娃,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嘘——”云康听到异样的动静,连忙朝他打了一个手势。
透过汽车的茶色玻璃,他看到狄旷的人驾着两辆越野车,在街道上来来回回地搜寻踪迹。
车窗处泛着刀光,云康神识一扫过去,能听见狄旷话的声音。
狄旷这子也算神通广大,居然能带人追到市内区来。
云康让白如洗不要乱动,他缓缓放下驾驶位的座椅,然后安静地平躺下去,不发出一点声响。
过了三分钟,狄旷带着手下离开,这时云康放在副驾上的手机亮起来,蓝色灯光闪烁个不停。
这是葛风度发来的信号,特遣纵队终于到了。
一辆黑色商务车门打开,云康立刻看见葛风度和几名队员,车里还有一名军医,车窗边上挂着两大袋血浆。
云康放下心来,立刻把白如洗扶上商务车。葛风度紧张地看一看四周,焦急地问道:“就你们两个吗,黛湄在哪里?”
黛湄?
云康头皮一麻,黛湄不是已经得救了吗!
葛风度一下子按住他的肩膀,瞪着眼睛道:“你什么,黛湄让谁救走了,我们刚去过别墅,没找到黛湄。”
云康让自己冷静下来,回想当时在别墅火拼的情景,黛湄被黄豆护送着离开现场,跟她一起走的是柴礼和陈仲,还有两名玄阶老者和几个黄阶中期的武者。
有这么多高手陪着黛湄一起,应该不会有问题。
他脑子不停转动,就算别人临阵逃脱,丢下黛湄不管,但是黄豆绝对不会。它是上古神兽啊,品行不好是正是邪,但一定比人类守信用,这一点他确定无疑。
但是黄豆到现在都没回来,云康暗叫糟糕,他们被分身人抓走了!
葛风度急得直抓头发,嘴里一直嘀咕“怎么办,怎么办”,黛湄不知道怎么样了,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他真是难辞其咎,一辈子不会安心。
云康把录制好的针孔摄影机交给葛风度,让他稍安勿躁,先派人送走白如洗,然后分头去寻找线索。
葛风度没有别的办法,只得按照云康的去做,他联络所有的分队成员,去别墅附近搜集线索,务必要找到黛湄和另外几名失踪的武者。
商务车开走之后,云康一个人站在路口,心乱如麻,他心里清楚,分身人把黛湄抓走,无非是想逼他现身。
正在这时,街道上开来了一辆炫酷的红色跑车。
姜墨神气活现地坐在车里,旁边一名司机给他开车,云康连忙举臂对他挥手,用嘶哑的声音喊道:“快停车!”
这子不可能刚巧路过此地,一定是知道他有危险,专程跑过来帮他的忙。
云康心想,自己好歹救过他一命,这子也该在适当的时候还个人情吧。
跑车在云康面前停下来,姜墨把脑袋伸出车窗,笑道:“哎呦,大明星,大半夜的你心情挺好啊,跑这来健身呢?”
云康瞪他一眼,让他少啰嗦,伸手拉开车门,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找到黛湄。
这时两辆越野车从十字路口的转角冲了出来,车窗里伸出亮闪闪的砍刀。
狄旷的人又来了!
云康大急,立刻抬脚上车,电光雷闪之间,跑车“砰”地关上了车门。
紧急之间,云康一缩脚,竟然没有上去,被关在车门外面。
他反应很快,跑车启动的一刹那,他连忙伸手扒住车窗边。车里的姜墨眯着桃花眼,朝他微微一笑,猛地抓住他的手指头。
云康还没有想清楚是怎么回事,跑车已经飞驰出去,废气管排出一股白烟,喷了他一身汽油味。
狄旷的越野车此刻来到他面前,“噗”的一声,云康精神恍惚之间,肩膀中了一刀,他连忙转身,但鲜血已经喷了出来。
一股血花在眼前绽放,这一刻,云康脑袋里电光闪现,特么的,手上的吞龙戒被姜墨撸走了。
姜墨这个王八蛋,你丫的是趁火打劫啊!
——
第308章 偶遇
吞龙戒被抢了!
终于知道什么叫做虎落平阳被犬欺,云康心中忿忿不平,等逃过此劫,他一定要去问问,姜墨丫的混蛋,到底想把老子怎么样!
从越野车冲下来几个握刀的人,朝云康围上来,他们的眼睛里冒着凶光,将他看作待宰的羔羊。
云康穿着一件紧身背心,下身只是一条花短裤,手上什么武器都没有。
所有的东西都放在吞龙戒里,连手机都没留下,此时他赤手空拳,转眼一瞥看见路边的垃圾桶。
两个拿刀的人朝云康砍过来,时迟那时快,云康抡起圆形的铁皮垃圾桶,向拿刀的人砸了过去。
两人被垃圾桶砸晕过去,云康不再恋战,转头撒腿狂奔。他得留着力气去找黛湄,还要对付分身人,不能在这跟几个角色浪费时间。
一群人拿着刀在后面狂追,其中一辆越野车直接冲到他的身后,对准他的后腰猛撞上来。
云康眼见车身要撞到自己,立刻向上提气,回身跃起,扑到越野车的挡风玻璃上,顺着冲力的惯性一拳打爆车窗,将车里的司机揪出来,狠狠一巴掌扇到旁边去。
他的一条手臂还在飚血,越野车失去控制,疾速往前冲去,“砰”一声撞在街角的大树上。
云康在半空中跌倒,翻身滚到地上,只觉得胸口疼痛抽搐,五脏六腑全拧在一起。
他心里狂怒不已,特么的,姜墨居然扔下他不管,兔崽子,死白眼狼!还有狄旷这蠢蛋,是吃秤砣长大的吗,铁了心要杀他。
几个拿刀的人追上来,对准云康乱刀砍下。狄旷坐在越野车里,挡风玻璃后面现出他冷笑的表情。
云康知道狄旷不是一般的混混,这家伙身手硬朗,武技高强,以他自己目前的状况,不适合跟狄旷硬拼,要尽快脱身才行。
他从地上捡了一根尖头硬树枝,朝包围他的人冷哼一声:“不怕死的就上来!”自从伤好出院,他还没真正动手伤过人,如今这帮人把他惹毛了,他必然要显露出修炼者的本色。
几个拿刀的人见云康目光锐利,变了一副神气,都不敢贸然上前。
云康转手刺出硬树枝,尖头枝杈上挑,风驰电掣之间,树枝已经刺进了对方一人的腹。
修仙者运用真气,比武者使用内力最宜刺杀,一根树枝挑刺之间毫无停滞,随手将锋利的枝杈推出去,动作自然顺滑,转眼间便可一招致命。
云康在几人之间飞腾跳跃,“噗!噗!”连刺出几下,疾风划过,又有四个人中招倒地。
这时云康感觉手臂一阵酸麻,动用真气让他肩头的伤口血流不停,如果再不止血的话,就要变成一具无血干尸。
云康扔掉手里的硬树枝,抬脚踢飞一名打手,然后拔腿朝一个巷子奔过去。
巷子极其狭窄,里面漆黑一片,路两侧堆满各种各样的杂物,越野车根本开不进来。
狄旷如果想要追杀云康,就必须下车步行。但是要比脚力,这些人根本别想追上他。
云康脚步不停地一阵狂奔,很快就跑到巷子尽头,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堵高墙。
这是个死胡同!
这时,云康听见狄旷高声喊道:“你们都给我守着,本少爷过去砍死他。”
狄旷一个人拎着砍刀走进巷子,“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
云康抬头看了看高墙,墙体足有五六米高,一层层的砖头砌得十分整齐,墙面上涂抹了水泥,简直滑不留手。
他在心里吐槽,谁这么不识相,没事砌这么高的墙干嘛,真是浪费砖头。
吞龙戒被抢了,没有青光面具,让他怎么飞得上去?
这时他脚上穿着一双皮鞋,手臂上受了刀伤,真气剩下不多,就算蹬断了两条腿,也不可能攀过墙去。
狄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这时,墙头上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脑袋,把一股绳子垂下来,道:“你快爬上来!”
听见这声音,如同黑暗中闪出的一颗救星,云康没有一丝犹豫,抓起绳子就窜上墙头。
翻过墙头,他看见一个女人站在屋顶上,云康神识一扫过去,看清楚了她的脸。
唐离!
云康感到有些意外,先是在停车场遇见唐尧,这会儿又碰到他妹妹唐离,这兄妹俩搞什么鬼,大半夜出来游荡,就为了跟他来一场偶遇?
这时巷子的另一边,突然出现一个翼翅展开的黑影,朝狄旷的手下挥动利爪,顿时穿透他们半边脑袋。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夜里的寂静,狄旷躲在巷子的墙角边,不敢动弹一下,牙关发出轻轻的颤抖声。
黑影一转身,路灯照到脸上,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狄旷瞪大了双眼,看清楚黑影的轮廓,竟然是一只身形巨大的人脸蝙蝠。
黑蝙蝠扇动着一对翼翅,转身四处窥探,半晌振翅一抖,朝空中飞走。
唐离在屋顶上低俯着身子,悄声对云康道:“我们快走。”
云康点点头,跟着唐离从房顶爬下去,很快来到另外一条巷子里。两人行动十分谨慎,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不敢发出太大声响,脚步轻轻落地,有如两只潜伏在黑夜中的猫!
黑蝙蝠随时有可能发现他们,唐离悄声走在前面,云康紧跟其后,两人无声无息地在巷子里转来转去,黑漆漆的巷子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突然,云康心里有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似乎听到一阵“丝~丝~”的声音。
这种声音极其细微,要仔细地听,才能分辨得十分清楚。云康立刻竖起耳朵,感觉这种声音就在他的身后。
他猛然回头,身后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他心里不禁纳闷,用神识扫视了一遍,仍然是寂静的巷子,没有任何奇怪的东西。
这时他脖子后面打了一个冷颤,云康浑身一抖,连忙转头去看,心里暗骂,特么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他的第六感不会出错,一定有什么东西跟着他们。
这时,唐离低声道:“到了,先进来吧。”云康随即抬头看去,原来唐离带他来到一栋居民房跟前。
唐离把房门打开之后,云康走了进去。
这是一套旧式平房,云康扫视了一下,共有三个房间,生活设施十分简陋,但打扫得很干净。
他肩膀流血过多,已经疲惫不堪,走进房间便有些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这时唐离拿来医药箱,取出纱布和止血药,要帮他清理伤口。
云康看着唐离,有些疑惑地问她:“你怎么住在这儿?又怎么跑到巷子那边去救我?”
他心里不太明白,唐离是唐家大姐,她再怎么落魄,也不至于住在这样简陋的房子里。
不过云康跟唐离只是见过几次面,两人谈不上有多深的交情,所以涉及对方的隐私,他也不想问太多。
只是有一件事必须搞清楚,唐离为什么三更半夜爬上房顶给人递绳子,而这人恰好是走进死胡同的云康。
出来谁都不会相信,云康走了这么好的狗屎运。
唐离淡淡道:“我看见你被人拿刀追着砍,顺便给你递了根绳子喽。你不会连我都怀疑吧,早知道不费那么大劲救你,直接让你死在胡同里得了……”
听了她这一番话,云康也不好再追问什么,唐家兄妹神经兮兮的,他们究竟心怀什么鬼胎,他根本没兴趣知道。
云康费力地脱下背心,衣服的纤维跟身上凝固的血肉粘在一起,撕扯之下,手臂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手臂的伤口处皮肤开裂,翻出一大片红乎乎的血肉。
他咬牙忍住疼痛,伤口没办法用清水决处理,只得用矿泉水略微洗了一下,然后将整瓶云南白药倒在伤口上,又用干净的纱布将手臂缠紧。
处理完伤口,云康休息了一会,头脑渐渐清楚起来。他抬头看了一下客厅里的挂钟,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距离黛湄失踪已经过去两个多时。
穷奇兽凭着神识可以找到云康,但一直等到现在,这黄豆也没有回来。
云康担心黛湄和黄豆出事,心里不禁一阵焦急。
这时候去哪儿找黛湄?如果真是被分身人抓走,一定把她藏到极隐蔽的地点,就算用神识也查不到。
他烦躁不安,看见茶几上有半盒香烟,连忙抽出来一支,点着火用力吸了两口,浓烈的烟气呛得他“咳咳”咳嗽起来。
坐在沙发另一边的唐离盯着他,眼神变得有些困惑,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能不能回答我?”
她的心事不知道该对谁,唐离一直感觉自己跟云康很投机,所以这时候想跟他聊一聊。
云康有些心烦,道:“我谢谢你帮了我,让我稍微休息一下,我还有事,要去救一个朋友。”他这时满脑子都是怎么救黛湄,对唐离的问题一点也没兴趣。
唐离的目光顿时一黯,半晌幽幽地道:“我知道你要去救黛湄,但是我的问题也很重要……”
云康“噌”一下坐直身子,目光灼灼地看向唐离,问道:“你怎么知道是黛湄出事?”
这件事唐离不可能知道,但偏偏从她嘴里出来,让云康疑窦顿生。
唐离耸一耸肩膀,叹了一口气,道:“你先认真回答我的问题,然后我带你去见黛湄。”
“你知道黛湄在哪儿?”云康一下子窜到唐离面前,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急声问道:“你快点,她在哪儿?”
唐离转头瞅一瞅他的手,一脸不悦地道:“你抓得我很疼,你想知道黛湄的消息,就赶快回答我。”
她有些愠怒,心里很不舒服,云康对黛湄这么紧张,却对她的事情一点也不关心。
云康没有办法,只好松开唐离的肩膀,沉声问道:“你到底想问什么,吧。”
他一个大老爷们,居然被唐离牵着鼻子走,云康顿觉很无奈。
唐离沉默了片刻,问道:“你是不是认识梁……梁子夜?”
“认识。”云康回答得很爽快。
唐离双眼一亮,连忙又问道:“他是不是没死,你告诉我,他是不是又活过来了?”
云康十分纠结,这个问题起来有点复杂,梁子夜确实没死,但他复活的方式很特别,是用元神占据了姜墨的身体。
在修仙界里,算是一种夺舍身体的方法,并不罕见。
但他怎么跟唐离解释这一点,用三言两语根本不清楚。
唐离见他闭口不语,连忙道:“你告诉我怎么回事,从八仙镇回来之后,我就一直感觉他在我身边,他还活着对不对?”
唐离迷恋梁子夜,已经深入骨髓,每都期待梁子夜重新回到身边。
云康被她的眼神打动,暗叹这真是个痴心女子。他本来不打算告诉唐离实情,但一想那个混蛋抢走他的吞龙戒,自己何必做君子,非要替他保守秘密。
想到这里,他咳嗽一声,告诉唐离梁子夜确实没死,现在的身份是姜墨,她只要去找姜墨,一切都会明白。
唐离顿时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脸色变得苍白,坐在沙发上摇摇欲坠。云康紧紧盯着她,真担心她受不了刺激,会突然晕倒。
整整过了十分钟,唐离才回过神来,看一眼墙上的挂钟,道:“云康,我们走吧,我带你去见黛湄。”
——
第309章 隐身术
色蒙蒙发亮的时候,唐离驾驶的汽车静悄悄开入一个荒废的工厂大院内。
云康坐在车上,神识向四周扫视出去,谨慎地打量着工厂四周的环境。
一片片的厂房空荡无人,到处是乱堆在一起的机床材料,杂草丛生,跟废铁垃圾混杂在一起。
汽车往里驶进去,一路七拐八拐,最后开到一块平坦的地方,唐离停下车,拔了车钥匙,转头对云康道:“我也是受人之托,才带你来这个地方,等会儿你就能见到黛湄。放心吧,她没有一点危险,你可以马上把她带走。”
着,她推门下车,云康一声不吭,也跟着下了车。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云康心里清楚,好戏还在后头。
唐离见他表情凝重,微微一笑道:“云康,我们还是朋友吧,不管怎么样,我希望我们之前的关系能恢复到以前的样子,千万不要成了对立的敌人。”
云康淡淡道:“我从来不想与你们为敌,只是你们兄妹的选择跟我不一样。”
他抬头看看色,黑灰色的空隐约露出一丝的曙光,空边际有一颗启明星若隐若现。过不了多久,就会亮了。
折腾了一整个晚上,让云康有一种梦幻不真实的感觉,他看了一眼唐离,见她面色苍白,短发半遮住眼睛,清瘦的脸颊露出疲惫的倦意。
曾经他跟唐家兄妹共过患难,想不到如今面对面站在一起,居然连话都觉得多余。
云康暗叹了一声,问道:“唐离,我很想知道,是谁委托你来找我,为什么来这个地方?既然你们绑架了黛湄,难道没有什么条件要跟我谈?”
对方不可能绑架黛湄之后,什么也不做就把她放走,如果真是这样,太不合情理,云康很难相信。
云康见她不话,冷声笑道:“你不要告诉我,你们是因为太无聊,只想绑架个人闹着玩。”
唐离露出一股无奈的表情,道:“你别把事情想得太复杂,其实根本不是绑架。至于条件,也不是没有,等一会你见到黛湄就知道了。”
完,唐离转身带路,云康不明白她的意思,只得紧跟在身后,不知道等一会能见到什么情况。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一条略显泥泞的路上,在院中的杂草丛里绕了一下,最后来到一排厂房的后面,眼前出现一个规模很大的仓库。
四周是一片空地,仓库表面涂了一层黑色油漆,只有金属卷帘门是银色的,封闭得十分严实。
仓库门口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身上披了一件厚衣服,正低着头默默吸烟。这时的色还很黑暗,云康目视看不清楚对方的脸,用神识一扫过去,认出这人正是唐离的哥哥唐尧。
唐尧在停车场被云康打了一顿,脑门上绑着白色纱布的绷带,表情有些郁闷。
这趟差事不好办,他不仅没讨到好处,而且还把云康彻底得罪了,以后再想修好关系,恐怕难如登了。
“哥”唐离叫了一声,唐尧立刻抬头,看见云康之后,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讪讪地道:“你来了。”
云康看见唐尧,心里非常排斥,这子还挺硬朗,揍得他脑袋冒血都没长记性,还敢过来给人当狗腿子。
不想跟他太多话,云康眼睛一瞥,直截了当问道:“黛湄呢?”
唐尧把烟头掐灭,抬手往身后一指,道:“在里面,闹腾了一个晚上,这会儿可能睡着了吧。”
云康瞅一眼唐尧,讽刺地道:“唐大少爷,星艺公司是你唐家的产业,黛湄是星艺的签约明星,你绑架自己公司的人,有点不太地道吧。”
他没见过这么傻叉的二货,也难怪星艺公司被楚悬河、南宫国胜、安丝思这些人掌控,就凭唐家兄妹的智商和情商,在那些老狐狸面前,还不让人耍得团团转。
唐尧跟唐离对视一眼,两人的脸顿时都红了,他们确实跟黛湄认识,起来还是熟人,此时被云康一点即破,难免有些尴尬。
云康不再理唐家兄妹,而是朝仓库看过去。
他担心对方设下陷阱,用神识穿透卷帘门,往仓库里面探视过去。仓库里堆了一些工厂废料,棚顶上垂下来一根灯线,一盏大灯将仓库里照的通亮。
黛湄正坐在一个木头箱子上,身上披一件肥大的男式外衣,看样子是柴礼的外套。
她翘着二郎腿,怀里抱着穷奇兽,指手画脚地教训对面的三个人。
这三人是柴礼、陈仲和夏梁,他们各自坐在木头箱上,都苦着一张脸,谁也不敢话,偶尔互相对视一眼,也是满脸的无奈表情。
“你们就不能机灵点吗,这个法子不行,就再想别的办法,亮之前我们必须逃出去。”黛湄声音高亢地道。
她苦口婆心了半个晚上,嘴皮子都干了,他们就是不开窍。什么叫恨铁不成钢,她终于领教了。这几个家伙还自称是武者,被人绑到仓库来,连一扇卷帘门都打不开,算什么武者,这是怂货。
“你们要记住,自己是个大男人,不能什么事都让女人出主意。特么的老娘是明星,拍电影的,不是给你们这帮笨蛋当军师的。”黛湄越越气,连脏话都冒出来了,得三个人连声点头称是,谁也不敢反驳她一句。
穷奇兽依偎在黛湄的怀里,十分舒服地眯着双眼,一脸惬意享受的表情。只是它对这几个武者很是瞧不起,要不是肚子吃饱了,还有点撑得慌,它早就飞过去掏他们的心肝了。
什么玩意,全都是窝囊废,没出息!
云康用神识看黛湄精神十足,一点受惊吓的样子也没有,她身上的刀伤缠裹了纱布,显然已经妥善处理,没有什么大碍。
他忍不住露出笑容,松了一口长气。
没想到辣椒生命力顽强,被人绑架到这种荒凉地方,居然还跟武者策划怎么逃跑。早知道她这么强悍,也不用整个晚上都担心了。
“进去吧,去见见黛湄,你随时可以带走她。”唐尧拿出一把钥匙,将卷帘门打开,然后按动遥控器的按钮,金属卷帘门“哗啦啦”地卷动上去。
卷帘门一打开,仓库里的几个人全都跳起来,目光警惕地往外看,柴礼最先看见云康,立刻喜出望外,大呼一声道:“是云……云老大……”
经过在别墅酒店的一场混战,柴礼对云康极为钦佩,已经到了顶礼膜拜的程度,觉得直呼其名都是大不敬,很自然地称他为云老大。
陈仲也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转头对夏梁道:“真是太好了,我就猎英先生一定会出现,他果然来救我们了。”
黛湄此时恨不得马上扑向云康,但当着这些人的面,有些不好意思,显得她太不矜持。
她咬一咬嘴唇,转头训斥陈仲道:“喂,云康不是来救你们的,他是来救我的。”
云康迈步走进了仓库,目光环顾一周,问道:“你们都没事吧。”他们身上的伤口包扎好了,并没有受内伤的迹象。
几个人俨然已把云康当做首领,连忙没事,只是没照顾好黛湄,感到十分惭愧。
这时穷奇兽在黛湄怀里伸一个懒腰,有点困乏的样子,然后抖动双翼,“嗖”一下飞起来,扑到云康的手臂上。
穷奇兽习惯性地启动神识,想回到它的安乐窝里,突然发现吞龙戒不见了,顿时一惊,瞪大眼睛瞅着云康。
吞龙戒是穷奇兽修炼安身之所,里面有它自幼寄居的符箓阵盘,突然不见踪影了,让黄豆无法接受。
穷奇兽振开双翼,绕着云康飞了一圈,用神识跟他交流道:“你的吞龙戒呢,为什么没有了?”
云康有些为难,不知道怎么跟黄豆解释,只得含糊其辞:“被一个混蛋抢走了。”
他抬手将穷奇兽揽到怀里,然后对三人道:“既然你们都没事,就赶紧离开这里。”
唐尧站在门口,这时突然道:“云康,你等一下,有人要跟你谈一谈。”
着,他跟唐离使一个眼色,兄妹俩很自觉地离开了仓库。
“是什么人?”云康感觉耳边有一阵轻微的风声,猛地一转身,似乎有人从他身边经过。
他立刻警觉起来,怀中的穷奇兽瞪起眼睛,目光十分惊讶,它左右看了两眼,“呜哇”一声躲进云康的臂弯里。
穷奇兽是上古神兽,一双眼睛有通遁地的本领,这时它看见一个人站在云康面前,跟他长得一模一样。
分身人!
黄豆一点不傻,这家伙好像比云康更厉害哦,两人打起来的话,它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先躲起来再。
云康转头四望,用神识在仓库中扫视了一圈,但除了他们几人之外,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身影。
他想起在巷子里的时候,就有被人跟踪的感觉,跟此刻的情况完全一样。
“有本事你就现身,不要藏头露尾。”云康冷冷道,他已经猜到对方是谁,只是不敢相信。
这是隐身术。
云康强压住内心的惊骇,头皮发麻,但仍然故作镇定,不想被对方看出来。
云康跟分身人的关系,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云祖师父担忧分身人功力过高,所以才故意封印云康,这样就能限制分身人。
此刻云康的功力是炼气四阶,从理论上来,分身人也是炼气四阶。
云康怎么都想不通,隐身术是金丹期以后修炼的法术,炼气四阶根本不可能修炼隐身术。
这其中一定有问题。云康感觉十分不安,难道分身人已经找到脱离他的办法,要完全独立出去了?
这时陈仲突然弯下腰,双手捂住腹,发出痛苦的呻吟,他目光十分骇然,道:“这仓库里有人,有人偷袭我——”话未完,“砰”的一声,他后脑被人击中,立刻晕倒在地。
夏梁叫了一声:“陈仲——”还没等他开口第二句话,已经被人打晕过去。
柴礼十分惊悚地望向四方,这里就只是他们几个,根本没有别人,是谁打晕了这两人?
他的光头上冒了一层汗珠,勉强咽一下唾沫,结结巴巴道:“云,云老大,闹,闹鬼……”
——
第310章 正名
柴礼活了四十岁的年纪,又是练铁头功的一把好手,虽然只是低阶武者,但纵横商界多年,绝对不是胆怕事之辈,轻易不会被吓倒。
但此时的场面异常诡异,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力,眼前什么都没有,陈仲两人突然就倒下了,而且还是被人袭击的,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柴礼的双眼朝四周乱看一气,只觉得仓库里鬼气森森,仿佛有一股冰冷的气息围绕着他转悠,不由得浑身发抖,紧张的神经都快绷断了。
“云老大!”柴礼惊叫一声,他似乎看到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就站在他眼前,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跟云康的模样很像。
正影子目光透着精寒,正在朝他冷笑。
柴礼打了一个哆嗦,没等他看清楚影子到底怎么回事,迎面忽地刮来一道冷风,好像刺针一般,朝他眉心穴位猛冲而入。“哎哟”柴礼顿觉头晕眼花,一个踉跄摔倒在地,瞬间昏迷过去。
黛湄见三人都无缘无故晕倒,吓得花容失色,拉住云康的胳膊,紧紧贴在身后,嘴里喃喃问道:“怎么回事,真有鬼吗,咱们赶快离开这里。”
她这一个晚上经历了无数的惊险,此时胆子已经练的很大了,但仍然无法接受看不见的“鬼魂”。
一缕冷风顺着黛湄的耳边飘散过去,云康感觉到身旁有人,立刻怒吼一声:“够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刚才想不通对方怎么能用隐身术,但柴礼被袭击的一刻他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顿时明白了一切。
这不是隐身术,而是用了隐身符,区区雕虫技而已,也想拿来吓唬人。
云康想清楚怎么回事,顿时觉得压力减轻了很多,暗中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隐身术,他根本无需担心。分身人再怎么强悍,功力也不可能超越本体。
这是他修炼分身术的第一法则,亘古不变的规律,所有的仙法都有法则限定,分身术也不例外。
而隐身符只是辅助法术的工具,这种符箓并没有什么神秘之处,只是一种中阶符箓,可以让人暂时隐身,但时间持续得不长。
以分身人目前的功力来,隐身最多坚持十分钟左右,然后就露出本相,无所遁形,所以根本不用怕他。
这时突然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这个女人,你很喜欢她吗,如果真的这么紧张,就把她护紧了,下次她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声音若远若近,飘忽不定,显得十分空洞。
黛湄顿时紧张起来,抓住云康的一条胳膊,眼睛用力盯着前方,但仍然什么也看不见。
“喂,你是什么人?”黛湄忍不住叫了一声,她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但又听不清楚,让她心里直痒痒。
最讨厌这种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到底在哪听过这声音呢?
云康冷哼一声道:“你用了一个符箓的把戏,就以为可以吓倒我?吧,你搞出这么多事情,连绑架都做得出来,到底想干什么?”
他对分身人十分不耐烦,这家伙藏头露尾,不敢正面跟他对抗,使出一些糊弄人的招数,到底还是对他心存畏惧。
既然这样,就更没什么可担心的,虽然他的吞龙戒丢了,但火球术和风刀术还在,这两种法术不适合对付武者和普通人,但这次攻击分身人,他不介意全力以赴。
云康着话,手里慢慢运足了真气,准备好随时打出火球。
对方沉默了半晌,突然道:“我这么做,就想让你知道,如果我想动手杀人,根本易如反掌,即便这次把他们放回去,想要取性命,随时都可以。”
声音更加冰冷,丝毫没有一丝情感的波动。
云康等他完,淡淡道:“你不会就只有这个目的吧,还有什么,一起出来。”
手中的火球气团已经凝聚起来,只要找个合适的时机,趁着对方不备,一举突袭过去。
穷奇兽已经察觉到云康的准备,这时用神识交流道:“你们两个打架,本兽不想参与,还是找个安全地方躲一躲吧。”
它从云康怀里跳出来,双翼扇动两下,飞到半空中,盘旋了几圈,要找一个安全藏身的地方。
黛湄似乎也感觉到危险,连忙追着穷奇兽跑过去,嘴里叫道:“那只会飞的猫,你别跑丢了,快到我这儿来。”
那只会飞的猫?
云康顿时暴汗,只有黛湄能想出这个称呼,堂堂上古穷奇兽,一世英名尽毁在辣椒手中。
这时空气中有一丝波动,分身人咳嗽一下,声音仍旧冷淡,丝毫不动感情,漠然地道:“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是云康,我是凌冬,谁也别干涉谁。”
云康冷笑一声,道:“你想名正言顺地鸠占鹊巢?好啊,我不在乎你做凌冬,但是这么多年你干了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我绝不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不会装作视而不见。”
凌冬的身份被分身人用了一百多年,俨然已经变成另外一个人。
在江湖上,凌大师声名显赫,擅长制符医病,这也是不争的事实。云康不想占他的便宜,所以没打算把凌冬的身份重新要回来。
他在这个世上用过好几个名字,都只是称呼代号,任何一个名字都不能代表完整的他。
凌冬也好,云康也好,都只是他过去一段生活的记忆。修仙者无名无物,名既为虚物,又何必挂怀。
往事不堪回首,有些记忆不要也罢,忘记凌冬这个名字,他刚好彻底放弃一些牵念,重新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两人都不话,仓库里陷入一阵诡异的沉寂。
黛湄听不懂云康什么,但两人的对话十分清楚,她惊悚地望向四处,另一道声音就在不远处的地方,但那里明明没有人。
更奇怪的是,那声音跟云康一模一样,要不是声音的方向不同,她还以为云康自自话,在跟自己演戏呢。
真的要疯了!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可能最近拍戏太紧张疲惫,有点神经衰弱,产生幻听也是常有的事。等回去要找心理医生,好好检查一下,要是一直这样下去,大明星就得变成疯婆子。
仓库里的寂静足有三分钟,云康突然笑道:“你的要求我考虑一下,暂时还不能答复你。既然你没有别的事,可以先走一步。”
他瞅一瞅地上躺的三个人,故意摇头叹道:“唉,我还得留下来善后。”
凌冬本来用隐身符隐藏了身形,但时间一长,他的真气力量不足,隐身符渐渐失效,此时云康用神识探到他的位置,虽然身影比较模糊,但也足够当做打火球的靶子。
云康假装自言自语,走到陈仲身边,把他搀扶到木箱子旁边。
“你怎么还不走,难道要留下来叙叙旧不成?”云康转头看向凌冬的模糊身影,语气调侃地道。
凌冬迟疑了一下,真气缓缓收敛,转身朝仓库门口走去。
隐身符的功效没有完全消失,他的身影在灯光下只有朦胧的一个薄片,好像透明玻璃纸剪成的影子。
黛湄顿时看傻眼了,赶紧揉一揉自己的眼睛,怎么回事,冒出来一个虚幻人影?
云康看他远去的模糊身影,手掌向外平伸,“呼”地掌心喷出一道火苗。
谁想跟你叙旧,既然来了就顺便试一试手,看你的法术练的厉害,还是我的火球术更胜一筹。
火苗在云康掌心中转动不停,越转越圆,迅速形成一个圆滚的火球,“嗖”一下朝凌冬的后背打过去。
火球冒着青烟,如同一颗流星般,力量疾速迅猛,重重地袭击到凌冬的后心。
凌冬猛地转头,当他看见一团火球打过来的时候,不由得心中大恨,此时他用真气支撑着隐身符,根本没有余力使用其他法术,眼看着火球打过来,只能闪身躲避,根本无法还手。
云康的火球源源不断地打出去,穷奇兽在半空中飞旋着,看见两人的身影一虚一实,打斗得紧锣密鼓,功力不分上下,它连忙躲得远远的,飞到房梁上方,把整个身子都藏起来,免得殃及池鱼。
黛湄也很机警,跑到一堆木箱子后面藏身。她对眼前发生的景象极为惊讶,云康对着虚幻的人影一直打火球。
“这火球有什么厉害的。”她不禁有点担心,她知道云康擅长表演魔术,但是用火球能打人影吗,不是白费力气吗。
凌冬的目的已经达到,所以他不想恋战,此时他躲过第五个火球,冷哼一声道:“你不要欺人太甚!”
他满腔恼怒忿恨,云康在娱乐圈享受荣华富贵,他在江湖上驰骋纵横,两人完全没有交集,为什么云康非要对他赶尽杀绝。
你不要逼我太狠!
“嗖”的一下,凌冬的身影从火球边上擦过,直奔仓库门口而去。
云康冷笑一声,突然发出一道风刃刀,“唰唰”两下劈向他后背,在衣服上砍出两道深深的刀印,道:“你最好心点,不要惹到我,否则不管你跑到涯海角,我都誓死追杀。”
——
第311章 狐丘岭
云康去探望白如洗时,发现他躺在病床上,浑身缠满了纱布,好像木乃伊一样。
这副造型把云康吓了一跳,连忙用神识扫视了一眼,发现他除了经脉内伤以外,身上受的刀伤几乎已经痊愈,根本不像他表现出来的样子那么夸张。
云康这才松了一口气,细问之后,才知道原来白如洗被特遣队员救回来,大家发现他浑身是血,被砍了很多伤口。
因为白如洗身份特殊,葛风度不敢把他送到医院里,就在特遣局安排了一间特护病房,找来局里的军医帮他诊治。
军医用医疗仪器一检查,发现白如洗身体的所有指数都不正常,大家都慌了神,赶紧进行急救,又是输血,又是缝针,折腾得人仰马翻。
特遣局连夜召开紧急会议,对白如洗的伤情加倍重视起来,这不仅因为云康嘱托过他们,更重要的是白如洗在特遣局记录在案。
他是一名神秘的特异功能者,是特遣局重点监控的对象。
抢救的过程中,医生们发现白如洗恢复速度极快,伤口刚缝好就痊愈了,而且连一条伤疤都没有。
众人都觉得惊奇,但他们也知道白如洗是特异功能人士,大概体质跟普通人不太一样。
其实白如洗是修仙体质,早就经历过锻骨洗髓,所以外伤虽然看上去严重,但不到两时间就能痊愈。
特遣局的科研人员对他产生了兴趣,难得有机会近距离检测特异功能者。于是他们提议,不如借此机会,对白如洗进行一次彻底的实验检查。
当云康来到特遣局的时候,科研人员正要把白如洗抬到仪器架上,从里到外进行扫描,刚巧就被他碰上了。
云康一听葛风度完这些,立刻强烈反对他们做实验,动怒大骂道:“白如洗是因为帮特遣局的忙,才受了严重的内伤,你们这帮人不仅不感激,还把他当白鼠做实验,特么的有这么办事的吗?”
不管这些科研人员怎么解释,云康一定要把白如洗带走,谁敢阻拦,他就灭了谁,什么情面也不看。
这已经触动到修仙者的底线,云康怒骂葛风度:“丫的葛二你忘恩负义,真不是好东西。你们特遣局如果敢来强硬的,老子就扔几个火球把大楼炸平。”
待在特遣局太不安全了,他要是晚来一步,不定白如洗已经被大卸八块,做成显微镜切片了。
葛风度哭丧着脸,亲自拦住特遣队员,把云康和白如洗平安送出去。他一直解释自己两头为难,上头的命令不敢违抗,让云康千万要体谅他。
云康心情很差,也懒得理他,叫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回星艺公司去。
但是一回到公司,云康才发现,两人的住宿成了大问题。
以前他在公司的新人宿舍凑合着住,反正经常在外面奔波拍戏,很少回去,在宿舍里倒也方便。
但是如今白如洗受伤,得找个安静的地方给他疗伤,新人宿舍人多杂乱,来往吵闹,实在不适合修炼疗伤。
跟白如洗商量一下,两人决定搬出去住。
对修炼者来,他们住在齐古斋老宅的玄铁屋最合适,一来老宅子附近十分僻静,平时没有人打扰。二来玄铁屋对修炼疗伤都有益处,炼符炼丹也很隐蔽方便。
主意打定之后,云康又遇到一件麻烦事,玄铁屋长久不住人,已经陈旧破烂,整栋房子都需要重新装修。
他的繁琐事情太多,每都忙不完,白如洗内伤未愈,也不能太过劳累,而且这装修的事情两人都不在行,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也难免操心麻烦,非得找个内行人帮忙不可。
正巧安丝思的新公司搬进了大厦,方智承负责装修工作,云康连忙找到他,一明情况,方智承立马拍胸脯答应下来。
玄铁屋的位置就在公司大厦的后面,相隔不到三百米,刚好可以安排同一家装修公司,两处地方同时施工,很快就能让他们搬进新居去住。
“门主,我办事你放心,保证让你满意。”方智承满口答应道。
他现在跟云康是合作伙伴,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无论什么事情,都要相互照顾,装修这种事,顺便帮个忙,也没什么为难的。
云康把自己装修的想法跟方智承了一遍,那老宅子是明末的古宅,装修当然要古雅风格为主,还要显出品味和舒适度。
方智承把他的话认真记下来,既然云康想要装修房子,就明他想在老宅子常住下来,这样离新开的娱乐公司也近,方便互相照应。
云康安排妥当之后,还是觉得不放心,老宅子里全都是磁玄铁,按东西实在太金贵了,万一装修过程中被人偷梁换柱,把磁玄铁给顺走了,那岂不是要郁闷死。
方智承是当老板的,整事务繁忙,不可能时刻盯着装修公司,所以他还得找个人帮衬着,一定要把磁玄铁保护好。
云康想来想去,都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本来陈经济最适合担任这个监工的角色,但他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一两个月都没法出院。找其他人的话,一来没有陈经济细心,二来也不见得能认真办事。
云康把他认识的人在脑中过滤一遍,终于想到一个人,齐中橖的父亲齐伯。
齐伯原本就是齐古斋的主人,对老宅子有着深厚的感情,而且性情耿介,办事执着较真,找他帮忙监工,他肯定不会让人破坏宅子里任何老物件。
于是云康专程跑了一趟齐中橖家,把这事跟齐伯了一下,又向齐伯明明白白清楚,齐古斋的老宅子他只是暂用,产权照样属于齐家,房产地契一样不少,都物归原主。
如果齐家想要卖掉齐古斋,那么先考虑卖给云康,他可以出双倍的价钱。
这宅子的产权是姜戎战送给云康的,但原本属于齐家,云康也不想占这点便宜,所以事先跟齐伯讲清来龙去脉。
齐伯一听这么,连忙摆手拒绝,万万不能收回房子。
云康救了他这条老命,他们一家人都想不出该怎么报答,齐家老宅子已被雷家用诡计夺走,根本没指望能拿回来,这回宅里落到云康手里,他们觉得这是经地义的。
如果云康喜欢老宅子,那就送给他做个人情,哪有再收回来的道理。
云康见齐伯这样,也就不好再继续坚持,他确实需要这栋老宅子修炼,但眼见齐家租住的房子又破又旧,也不能让他们一家人过得这么委屈。
于是云康让齐伯去他新建的高级公寓挑两套房子,算是作为换置齐古斋的补偿。
齐伯倒也不贪心,挑了两套户型,都是两居室的,一家人够住就行。
这新公寓建得高档,位置也好,设施极为完备,就在老宅的前面,齐伯已经非常满意了。
云康见齐伯不贪便宜,对他更是信任,委托他做装修老宅的监工,倒是可以放心了。
齐伯知道以后齐中橖在娱乐圈混,少不了要结交一些朋友捧场。云康绝不是一般人,齐中橖有他这个朋友,星途就会顺利很多。
只要云康愿意帮忙,再加上齐中橖自己努力,走红是迟早的事情,等过几年演技提升,红透了半边,片酬也水涨船高,拍一部戏就能赚几千万。
做人要往长远看,不能因为一两套房子,失去结交贵人的机会,那就因失大了。
云康安排完这些琐事,已经过了一周的时间,眼看假期就要结束,公司已经让他报名参加真人秀节目,不能再耽搁下去。
他的吞龙戒还没拿回来,这可是一件大事。
这几云康一直联系姜墨,想质问他到底想干什么,但是找不到人,他给姜家府宅打电话,姜墨也总是不在家。
这家伙分明是躲着他!
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算跟姜墨撕破了脸,也要把吞龙戒夺回来。
没想到云康去了姜家之后,才发现姜墨真的不在,而且姜戎战也好几没回家。
门口的武者十分客气地道:“我们老爷和少爷出门了,已经走了五六。少爷嘱咐过,如果您想要找他,就去这个地方。”
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云康,道:“这上面写了地址。”
云康十分疑惑,打开信封一看,只有一张字条,上面写了三个字:“狐丘岭。”
——
第312章 绿皮车
第二一大早,云康就准备出门,目的地正是狐丘岭。
他给鄢若暄打电话请几假,信誓旦旦地跟她保证,真人秀开拍之前一定赶回来。
鄢若暄责怪了他几句,当艺人一点也不上进,整在外面晃悠,连拍广告的好机会都被别人抢走了。
云康好几没跟妮子通电话,听到她的声音,哪怕全是责备的话,也听得浑身舒坦。
自从他跟黛湄冒充猎战三英之后,那辣椒没事就来折磨他,跟他纠缠不休,非让他承认喜欢她,要他亲口对她表白。
云康哭笑不得,两人是执行任务,假冒情侣搭档好不好。他郑重地告诉黛湄,他对泼辣的女人没感觉,演一场戏而已,千万别当真。
混了这么长时间的娱乐圈,还不明白游戏规则吗,黛湄这影后也是白当了。
黛湄仍然不肯罢休,非云康肯定暗恋她,只是不好意思出来而已。如果他不喜欢的话,为什么一面对她就脸红脖子粗的。
女人对这种事最敏感,云康的心思,逃不过她明察秋毫的眼睛。
云康简直无语了,他承认自己脸皮不够厚,当时在众武者面前被黛湄搂着亲,换了谁都会脸红。
不过这种事情根本解释不清楚,跟她多了也是越描越黑,就随她折腾去吧。
跟黛湄一比较,云康才发觉鄢若暄的好处,妮子的性子沉静如水,根本不像那个辣椒,简直是蛮不讲理的闹人精。
通完电话之后,云康考虑该怎么安顿穷奇兽,他这趟出门坐火车,上下车都要安检,带着黄豆一起出门,分分钟被人查到没收了。
到时他该怎么圆谎,这只会飞的猫是什么怪兽的变种。
黄豆已经长到一只皮球那么大,浑身圆滚滚毛绒绒的,除了两只翼翅有些突兀之外,活脱脱就是一只猫咪的模样。
云康知道,黄豆这个样子,就是人们常的,有苗不愁长。再过一阵子,它的身形变得巨大,模样也更凶狠一些,就会长成一只有翼翅的老虎。
穷奇兽没有吞龙戒的居所,就不能修炼升级,最近几都恹恹无神,不吃不喝,很没有精神。
云康只能把它暂时放到齐古斋的玄铁屋里,让白如洗陪它做个伴,并向黄豆保证,过几一定把吞龙戒找回来。
黄豆眼神幽怨,闷闷不乐地瞅着云康,用神识道:“再不把吞龙戒拿回来,本兽就要换主人了。”
云康在地图上找到狐丘岭的位置,那地方十分偏僻,距离城市很远,而且路上要经过一片深山老林,开车不方便,乘坐火车才最合适。
收拾东西的时候,云康的两只眼皮就一直乱跳,跳得他心里发慌。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一次姜墨肯定搞什么鬼,他太了解这子是什么德性了,专不干好事的家伙,不定挖好一个大坑,等着他往里跳。
但是吞龙戒不能不收回来,他如果不采取行动,姜墨还不知道在外面浪到什么时候。
云康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装备,他将一柄折叠竹刀放进背包中,金属刀具没法带上火车,以他炼气四层的功力,一柄锋利的竹刀已经足够用了。
其他的武器都不能带,火车上查的严,只要带声响的东西,随身携带都不太安全。万一形迹败露,就不用去狐丘岭找姜墨了,直接有拉长响笛的车把他抓到警局,然后“咣当”关进带铁栅栏的屋里。
他在腰上系了一条特制的宽腰带,由四股一指粗的坚韧牛筋条编成,关键时刻可以当做软鞭,也可以将四股牛筋拆开,连成一条坚韧的长绳索。
随便收拾几件衣服,换上轻便强韧的军靴,这种军靴鞋帮比较稳,穿在脚上极其服帖,最适合行走和打斗。不像穿着运动鞋,用力踢一脚,鞋就甩掉了。
在别墅那场混战中,他亲眼看见一个家伙去捡鞋,结果一把砍刀闪过去,把脑袋砍成两半。
最后带的是手机、特效云南白药、各种证件,一叠现金钞票,还有两块超长待机的电池。
现金用橡皮筋捆起来带在身上,像狐丘岭那样的地方,可能连刷卡的地方都没有。
云康叫了一辆出租车,很快开到了火车站。
任何地方的火车站都是一片喧嚣和杂乱,即便是大都市也不例外。各种长相的票贩子在云康身边来回转悠,使劲地跟他搭讪,“兄弟,要票吗,要票吗?”
火车站人头攒动,云康不停地跟票贩子摆手,道:“来接站的!”
云康排着长队买了一张火车票,车票拿到手,他仔细一看,我去,四位数字的火车。
不用了,一定是最慢最龟速的那种,动不动晚点几个时,没准还是绿皮火车。
到了候车厅里,云康强忍着各种各样奇怪的气味,乘车的旅客扛着大麻袋行李,一群老娘们呼三喝四地闲聊,怀里搂着几个流鼻涕的孩子。
云康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开车去了,宁可冒着掉进盘山路悬崖的危险,也不想被熊孩子们抹一身鼻涕屎尿。
终于熬到进站上车时间,云康根本不想往前挤,大家都能上车,一个也落不下,还有什么好挤的。
但他站在人群中,早已身不由己。检票口的栅门一开,众人蜂拥而上,孩子妇女吱哇乱叫的声音充斥整个候车厅,云康稀里糊涂地被人推到了站台上。
一看见火车,他就在心里大骂,老爷啊,这都是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这么破烂的火车,我去他大爷的!
不但是绿皮子车,连座位都是木板的!各位,有谁见过这样的火车?这不是恶心人吗!
云康真怀疑自己穿越到上世纪六十年代的站台上,而且越看越像,连争抢拥挤的旅客都是六十年代的打扮。
不过到狐丘岭这样的地方,根本没有什么空调、特快、直快、动车、高铁、磁悬浮一类的东西。
云康见车厢里挤了满满的人,心里有些犹豫了,到底上不上去呢?坐六个时火车,没准被车上的臭气熏得中毒。
这时,站台上已经没有多少旅客,火车还有五分钟就要开车。突然从候车厅的方向跑来一个窈窕的女人,长发飞扬,匆忙地上了火车。
云康抬头看到她的脸,立刻呆住了,竟然是虞清寒,她要去哪儿,怎么坐这样的火车?
他二话不,毫不犹豫地跳上了火车!
虞清寒上车的位置跟他相隔两个车厢,云康一进车厢,发现满当当都是人,落个脚都很难,他想挤到前面两个车厢去,简直是一场巨大的考验。
车厢里的气味比候车厅里要古怪一百倍,云康手里捏着火车票,在人群中慢慢向前移动,照自己的车票去寻找座位。
好容易挤到了座位前,仔细一看,位置上坐着一个中年妇女,怀里还搂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中年妇女旁边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头发略微有些花白,戴着黑边眼镜,正低头看手机。
火车缓缓离开了站台,云康的目光往窗外扫去,发现几名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正跟着火车往前跑,不停地往车窗里探头探脑,似乎要寻找什么人。
云康顿时明白了,虞清寒是要躲避这些人,不得已才跳上火车。
他站在自己座位面前,浑身上下都不舒服。车厢里有些闷热,他脚底下的大大的包袱和篮筐,身后不停有人走来走去,挤得他后背都疼。
果然这绿皮火车见站就停,不到一个时停了三次,上车的人越来越多。到了最后,云康只能单脚站立。
车厢又闷又吵,他心里烦躁不安,实在忍受不了,于是低头对中年妇女道:“请问,不好意思,这个座位……”中年妇女看他一眼,没理会他,继续逗着怀里的男孩。
他清了一下嗓子,又道:“能看一下你的票吗?这好像是我的座位”这时中年妇女对面的一个老太太话了:“伙子,你年轻力壮的,站一会没什么吧……”
中年妇女身边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抬起头来,问道:“哥们,你到哪下车?”
云康回答道:“狐丘岭。”
戴眼镜男人道:“狐丘岭不远啊,六个多时就到了,跟在市里坐两趟来回的公交差不多。”
他的意思很明显,既然不远,丫的你就站着吧。
云康只好闭嘴,这年头长得年轻也有错啊,坐自己的位置也能引起公愤。
论起辈分来,这一火车的人全加起来,也没有他岁数大吧。
他无奈地将目光投向窗外,火车的速度很慢,窗外的景是缓慢地向后倒退。
云康心里郁闷,四位数的火车真是不能坐,在铁轨上地位最低,见站就停,见车就让,按这种乌龟速度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狐丘岭。
火车“咣当咣当”地响,云康不由得一阵窝火,这烂车慢得让人受不了。
现在他跳下去方便一下,回头都能追上来。慢成这样,还算是火车吗。
他一只脚金鸡独立,想走到前面的车厢去找虞清寒,也几乎是做白日梦,丫的根本都挪不动脚。
这时心里更恨姜墨,要不是那混蛋抢了吞龙戒,他用得着受这种憋屈罪吗。
云康只觉得无聊透顶,在这样的封闭空间什么也干不了,连纳气修炼都不可能。
他的目光漫无目的扫视着,无意间投到了戴眼镜的男人身上,突然发现这人的双手很特别。
这是一双厚大有力的手,皮肤紧绷,但并不粗糙,手指上的每一个关节都异常的粗大。
这表面手指关节有过超常的运动,比如经常打拳搏击之类。
戴眼镜男人的手腕抖动,划了两下手机屏幕,云康清楚地看见,他右边手腕上有一圈极深的疤痕。
云康有些诧异,戴眼镜的男人看起来文质彬彬,很像是个当老师的,不应该有那么粗大的指关节,还有那一圈疤痕,像是用锯子锯过一般。
盯着那一圈疤痕,云康的两只眼皮狂跳了几下。
丫的,这双手以前好像在哪里见过!
——
第313章 再遇佳人
云康正在疑虑中,这个人到底在哪儿见过,突然听见一声尖叫:“救命啊……”
声音从前面的车厢传过来,云康立刻用神识探过去,只见前面是一节餐车,再往前是卧铺车厢。
虞清寒双手抱头,缩在一个下铺的角落里,惊恐地喊叫着:“救命——”
两名青年舔着脸凑到她面前,笑道:“妹妹,我们没有恶意,找你聊聊而已,你不要这么紧张。”
虞清寒一张精巧玲珑的绝美脸庞上满是惊恐不安,她不停摇头,一双大眼睛瞪着那两人。
两名青年对视一眼,都露出暧昧的笑容,在这种破烂的火车上能遇到如此绝色,莫非是老爷安排的缘分?
“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佳人就在对面的卧铺。”一名青年大喜之下,忍不住拽出一句。
另外一名青年瞪着虞清寒的脖子,狠狠地咽了一下口水。如此白皙细嫩的皮肤,真是平生罕见,真想上手摸一把!
虞清寒穿了一件长款的白衬衫,略微紧身的牛仔裤,火车剧烈晃动一下,她一身娇柔玲珑的曲线也跟着颤动着。
一名青年露出十分潇洒迷人的笑容,对虞清寒道:“妹妹,车上这么乱,不如由我来保护你吧。”虽然这个理由有点狗血,但还算是含蓄斯文。
如此我见犹怜的美女,难得一见,千万不可唐突了佳人。
虞清寒脸色发白,仍然用双手抱着头,一声不吭地瞪着他们。
另外一名青年早已急不可耐,坐到虞清寒身边,伸手去摸她的头发。
云康一看到这幅情景,顿时来了怒火。虞清寒刚满十八岁,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少女,她清丽绝伦,一身不染俗尘的纯净之美,岂能容许两个龌蹉混蛋调戏!
他立刻朝卧铺车厢挤过去,这时车厢里人满为患,连个站脚的空隙都没有,云康这样用力一挤,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叫骂声。
有几个人骂骂咧咧,但看见云康目光犀利,一脸凶煞表情,知道这不是好惹的主,赶紧闭上嘴,再也不敢吭声。
云康快步走过餐车,来到卧铺车厢,一把推开那个往虞清寒身上揩油的青年。
他转身坐到虞清寒身边,轻声道:“我在这里,你不要怕。”
虞清寒惊惶之中看见云康的脸,微微一愣,紧接着扑进他怀中,搂住他不放手,呜咽叫道:“凌东哥哥——”
两名青年互相看一看,都感到很意外,原来这美女不是一个人,她还有情郎陪着?
这时卧铺车厢里很多人看热闹,两名青年见虞清寒身边来了人,显然占不到什么便宜,于是其中一人讪讪笑道:“哥们,不好意思啊,我们也是怕妹妹被坏人欺负,没别的想法,抱歉抱歉。”
两人转身坐到对面的铺位,拿出手机开始玩游戏。
云康本想狠狠教训两个青年,但眼见火车上这么多人,不是打架斗殴的场合,更何况他不想节外生枝,打乱自己的计划。
但是这两个青年的样子他记住了,云康冷哼一声,这笔账先算着,早晚要找他们讨回来。
围观的人见没有热闹看了,都有点失望,各自回到自己的铺位上。
云康的目光扫过去,发现对方一共四个人,除了两个青年之外,还有一名中年人西装革履,坐在窗户旁边的座位上,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看一眼行李架上的黑色手提箱,显然里面放了重要物品。
另外是一个瘦子,躺在对面中铺上,一边摆弄手机,一边用贼溜溜的眼神四处乱看。
见云康抬头打量他,瘦子连忙扭过头去,假装低头继续玩手机。
车厢尽头的厕所门打开,走出来一名身姿摇摆的漂亮女人,那穿西装的中年人眼睛顿时亮起来,面带笑容地起身迎上去,一把搂住美女的细腰,笑道:“饿了吧,给你买点吃的东西。”
云康一看这美女,顿时愣住了,居然是杜翩芊。
他心中升起一种滑稽的感觉,人生的机遇真是奇妙,在这么一个破烂的火车上,还能让他遇到意想不到的人。如果不是巧合的话,就是事先预谋好的圈套。
那中年人双手加大力度,将杜翩芊搂得更紧。
杜翩芊突然“咯咯”一笑,随即转过身来,她的一双眼睛黑白分明,一张俏脸面对着云康,妩媚地道:“这么巧,你也坐这趟火车。”
那中年人见她跟云康打招呼,忍不住皱一皱眉头,有种酸溜溜的感觉,他故意向云康示威,凑上去在杜翩芊脸上亲一口。
杜翩芊立刻嗔怒道:“好讨厌啊!”一只手轻轻打在中年人身上。
云康见这两人当众打情骂俏,恶心得快要吐了。
当初安丝思让杜翩芊跟着他,被他当机立断拒绝,幸好没收了这个女人,现在看来,真不是什么好货色。
这时虞清寒抬起头来,一双清澈的眸子动也不动,凝神地望着他。
云康笑了一下,轻声问道:“怎么了,用这种眼神看我。”
虞清寒在他眼中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女孩,满怀的少女心思,让他心中升起保护欲,对她特别怜惜。
虞清寒抿一抿嘴唇,脸上突然浮起两片红晕,歪着脑袋问道:“你是云康,不是凌东哥哥?”
云康顿时有点尴尬,连忙避过她的目光,老实承认道:“我是云康。”
虞清寒露出失望的眼神,幽幽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我就知道,他不会对我这么温柔体贴。”
她转过头去,目光看向窗外,双手抱住膝盖,再也不肯一句话。
云康有些愧疚,真想告诉她,凌冬不是什么好东西,赶紧忘了那个混蛋。
但转念一想,自己在背后人坏话,挑拨是非,好像也不是正人君子的行为。
两人坐在铺位上,各自沉默不语。
这时杜翩芊坐到对面的铺位上,中年人连忙把那两个青年赶走,他自己紧挨着杜翩芊坐下,一只手伸过去,摸在她的屁·股上。
在旁人看来,两人仿佛是偷·情中的男女恋人一般。一个有钱中年男人搂着一个大美女,在火车上卿卿我我地悄悄话,动手动脚,又摸又亲,不是偷·情是什么。
那中年人也是刚认识杜翩芊,没想到坐火车出一趟差,运气这么好,遇到一个极品大美女。
老爷给的好机会,要及时把握住,正所谓家花不如野花香,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中年人贱笑一声,将两只手伸进杜翩芊的衣服里,顺着柔滑充满弹性的肌肤不停地摸索着。
另外两名青年站在旁边,偷偷瞄着杜翩芊的低胸衣服,玩手机游戏也不能专心。
中年人根本不在乎别人看,妈的,不是老子色急,万一美女下车了,以后想摸也没机会了。虽然这车厢又臭又脏,环境恶劣了些,但革命岁月就是这么艰苦,就凑合着摸吧!
他正在摸索和陶醉中,杜翩芊娇滴滴地问道:“大哥,你在哪儿下车啊?”
中年人笑嘻嘻回答:“狐丘岭,还有好几个时呢,不着急。”他希望火车晚点,千万不要太快到达狐丘岭。
杜翩芊轻轻推他一下,笑着道:“这么巧,我也在这下车,咱们太有缘了。”
中年人也是老奸巨猾的人,听她这样一,立刻哈哈笑起来,转头跟两个同伴使眼色,然后摸着杜翩芊的脸蛋,故意问道:“妹子,你是去狐丘岭旅游的吧?”
狐丘岭那地方他知道,花不香鸟不语,是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谁会到那儿去旅游?
杜翩芊对他展颜一笑,竟然十分配合地道:“是啊,我是去那儿旅游的。”
坐在对面的云康实在受不了她,上下打量附近的床铺,她根本没带任何背包和行李,双手空空,是出来旅游的,这不明摆着撒谎吗?
中年人一看美女这么配合,误以为她是个高价野鸡,心里顿时灼热起来,几乎迫不及待。
等下了火车,得赶快找家旅馆,把这最重要的事情给办了。
他搂着杜翩芊亲了一口,不管她要多高的价码,老子也打算消费了。这么绝色美艳的野鸡,实在是举世无双啊。
云康瞅着中年人陶醉的猪哥表情,不由得暗中冷笑。
巴蜀杜家的传人,没有一个是江湖白,杜翩芊愿意这样被人占便宜,肯定有什么预谋。
云康知道杜翩芊妙手空空,偷东西的本事一流,应该是盯上这四个人,要干一票大买卖。
看来这四个家伙要倒霉了,云康瞄了他们一眼,又用神识扫视行李架上的黑色手提箱,里面装的是一些文件资料,并没有值钱的东西。
火车“咯噔咯噔”地摇晃着行进,这时虞清寒有些困倦,睡眼朦胧地打瞌睡。云康让她躺下来,他自己坐在铺位边上,轻声道:“你先睡一会。”
虞清寒拉住他的衣角,道:“你不要离开,我自己害怕……”
云康笑道:“你放心,我在你身边守着,一定不离开。”虞清寒微微点头,过了片刻,又道:“我想跟你一件事。”
“什么事?”云康问道。
“在八仙镇的时候,我给你一个银哨子,你……可不可以还给我?”虞清寒心翼翼地道。
云康想起那个银哨,心里顿时有种不出的感觉,既伤怀又惆怅。
“那个银哨子是凌东哥哥送我的,在八仙镇我认错人了,把你当成他……。凌东哥哥,他想拿回那个哨子,你能不能还给我?”虞清寒着急地道,语气中都是恳求之情。
凌冬!
云康眉头一紧,问道:“你什么时候见过他?”
虞清寒的眼中湿润起来,喃喃自语道:“我以为他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没想到前几他来找我,只是为了拿回银哨子……”完,一串泪珠滚落下来,滴在枕头上。
云康不想再问下去,当年他炼制了两个银哨子,跟分身人联络消息用,后来他被封禁一百多年,两个银哨都落在对方手里。
眼见虞清寒如此难过,云康心里顿时一软,安慰她道:“银哨现在不在我身上,不过你放心,我一定还给你。”
银哨一直放在吞龙戒里,等他找到姜墨,拿回吞龙戒,就把银哨还给虞清寒。
银哨子有召唤的功用,但云康宁可放弃,曾经最信任的人都背叛他,留着银哨还有什么用。
虞清寒用手抹一下眼泪,随即露出一个笑容,犹如绽放的洁白花朵,她缓缓闭上眼睛,放心地睡着了。
云康见她呼吸均匀,紧闭的双眼垂落着长长的睫毛,她一脸的纯真稚气,白皙的脸蛋上留着两道泪痕,让他心中不由得叹惜。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轩辕鹤发了一条消息,了虞清寒的情况,然后跟轩辕鹤约好在狐丘岭见面。
——
第314章 秃顶老板
火车行进了几个时,到下午四点多种,一名列车员大声吼叫道:“狐丘岭!狐丘岭!到狐丘岭下车的,赶快,赶快!”
云康往窗外一看,此时站台上全都是人,除了上下车的旅客,还有各种各样的摊贩,以及那些没事做,专门跑到站台上看热闹的人。
对面四个男人已经提着行李下车,杜翩芊朝云康媚笑一下,跟着中年人一起走了,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虞清寒这次一个人跑出来,只是耍大姐脾气,她在火车上遇见流氓调戏,心中早已生出悔意,幸好后来遇见云康,才算平安无事。
她可怜巴巴地望着云康,问道:“我们去哪里?”因为自己太任性,差点惹出祸事来,眼下她只能跟着云康,等待轩辕鹤过来带她回家。
云康见站台上人多,于是将虞清寒护到身边,前面大爷大婶的包袱竹筐挡住他们,两人只好用力地往前挤。
终于挤下了车,云康这才发现,狐丘岭的火车站连个检票口都没有,难怪那么人跑到站台上看热闹。
狐丘岭是一个非常偏僻的镇,这里四面环山,古时山林里多有狐狸出没,因此得名狐丘岭。
云康看虞清寒弱不禁风的样子,想着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等轩辕鹤过来,把虞清寒平安送走之后,他再去找姜墨要吞龙戒。
想起吃饭的事情,云康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虞清寒是豪门大姐出身,一定吃不惯饭馆的东西。但这样的镇,想找一家高档饭店恐怕也不太容易。
反正他带了足够的现金,实在不行就花重金雇个厨子,专门给虞清寒开灶。
他一摸口袋,心脏顿时抽搐了两下,那一捆用橡皮筋绑住的钞票竟然不翼而飞。
他连忙伸手摸自己的上衣内袋,心里立刻凉了半截,手机也不见了,还有他的证件和折叠竹刀,全都不知所踪。
云康心里一阵发慌,这些东西都放在夹克里袋,两个口袋都有纽扣,这个厉害的偷不仅偷了他的东西,而且偷完之后,还不忘把纽扣系上。
这还是一个讲礼貌的贼!
想到这里,云康额头冒出了几丝冷汗,他是炼气四层功力的修仙者,居然都没发现偷,可见对方十分厉害。
这个贼若是想取他的性命,岂不是已经死了几次?
刚一到狐丘岭就受挫,这地方藏龙卧虎,有高手啊!
云康警惕地看一下四周,隐约察觉到一丝危险,他不得不改变计划,先找到姜墨拿回吞龙戒,然后再跟轩辕鹤联络。
他揽住虞清寒的肩膀,两人往狐丘岭的主街道上走去,街道两旁有一家一家的门市,开着各种各样的店。
此时云康已经身无分文,他看见一家牌匾很大的杂货店,走进去向秃顶老板问道:“老板,请问镇上有几家旅馆?”
想查外来的陌生人,去旅馆不定会找到线索。
秃顶老板抬头,打量他们两眼,道:“镇上就有一家旅店,在街口的胡同那边,我刚好过去办点事,你们跟我走吧。”
秃顶老板出了杂货店,在前面带路。云康和虞清寒跟在后面,穿过一个街口,转进一个胡同里。
胡同里十分安静,看不到一个人,这时秃顶老板突然撒腿就跑,向左一转,钻进了另外一个胡同里。
云康一惊,这老板有问题,他立刻拉着虞清寒追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虞清寒跑得很慢,累得呼呼直喘。秃顶老板很快转个弯,跑得没影了。
云康冷哼一声,不管这老板搞什么鬼,等抓到他之后,一定让他悔青肠子。
胡同里错综复杂,有很多岔路,云康展开神识向四周扫视出去,看见前面隔了两条胡同,秃顶老板跑进一栋矮的砖房里。
云康放慢了脚步,发现那是一间正对胡同的砖房,左右两旁各是一条路。
秃顶老板进了房子之后,铁皮门立刻关上,门上挂着一串很粗的铁链。房门旁边有一扇窗户,窗户上是一条条的铁栅栏。
云康收回神识,带着虞清寒穿过胡同,一直走到砖房面前。他要把秃顶老板揪出来,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所以没考虑太多,抬起一只脚,用力朝铁皮门上踢过去。“砰”一声,铁皮门被他踢开。
云康走进了房子,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东西也没有。看上去是一间刚刚盖好的房子,地上堆着一些水泥和大沙。
房子里出现另外一扇铁门,他上前推了一下,铁门纹丝不动,是一块厚重的大铁板。云康顿时明白了,秃顶老板是从这里离开的。
正在这时,他身后突然“砰”的一声,铁皮门在外面被人关上,云康猛地转身,听见了有铁链“哗啦哗啦”抖动的声音。
他知道不妙,赶快冲了过去,此时铁皮门已经被铁链锁住,一股浓烟从窗口的铁栅栏喷进来。
浓烟里有毒气!
云康担心虞清寒,连忙拉开夹克上衣,把她的脑袋紧紧蒙在怀中,抬脚将喷出浓烟的竹管踢飞。
这时窗外出现秃顶老板的脸,云康怒声喝问道:“你是谁,到底想干什么!”
秃顶老板表情充满戏谑,突然冷笑道:“都有仇不报非君子,今我就让你尝尝手雷的滋味!”
着,秃顶老板将手雷从窗口扔了进来,阴声冷笑道:“云康,我请你吃好东西!”
云康立刻浑身绷紧,汗毛倒竖。这个房子空间不大,又没有遮挡的地方,手雷扔进来,就算他不怕死,虞清寒却躲不过去,一定会受重伤。
一颗手雷在拉开保险之后,通常会在五秒钟后爆炸。
此时他已经完全豁出去,全神贯注地盯住方位,手雷飞到身前的一刻,他搂紧虞清寒,侧身飞起一脚。
手雷从脚面上反弹起来,“呼”一声从铁栅栏的缝隙飞出去,随后“轰”地在半空中爆炸。
虞清寒把头埋在云康怀中,听见剧烈的爆炸声,立刻用手捂住耳朵,忍不住尖叫一声。
云康顾不得手雷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他必须马上离开这间屋子。
铁皮门旁边冒着气味刺鼻的白色烟雾,这时又是一颗手雷从窗外扔进来,云康立刻伸脚踹门,“砰”的一声踢开铁皮门,他纵身扑了出去。
几乎同时,手雷在他的身后“轰”的爆炸。
云康抱着虞清寒扑倒在门外,石子沙砾磨破了他的手心,他立刻在地上滚了两圈,随即听见“砰”一声枪响!
子弹擦过他的腿,云康感觉一阵疼痛,腿肌肉像被狠狠地用锤子钉了一下。
他没时间考虑太多,随手从地上抓了一把石子,朝着子弹的方向用力打出去。
“呃!”秃顶老板捂住手腕,手枪掉在地上,云康顺势从地上弹起来,从裤腰上抽出皮带,对准地上的手枪甩了过去。
秃顶老板冲过来抢地上的手枪,云康先下手为强,“唰唰”地甩动腰带,将手枪卷到一边。
这时他这才看清楚,秃顶老板指关节极其粗大,手腕上还有一圈的疤痕。
他在火车上见过这人,就是那个戴眼镜的男人。
但是这两人长相完全不同,云康不禁愣住,秃顶老板趁机转身,撒腿就逃。
远处的人们听到传出爆炸声,纷纷从四面八方跑来看热闹,三条岔路上很快人头攒动。
云康见此地不易久留,抬手护住虞清寒,迅速从一条路上退走。过来看热闹的人都关注炸毁的房子,他们离开并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
两人在路上迅速地转了几个弯,虞清寒吓得不轻,手心里都是汗,忍不住问道:“云康,你受伤了吗?”
云康停住脚步,背靠一堵墙,慢慢平复气息,随即将自己的裤腿拉高。
腿上被子弹打穿,流到裤腿上都是血,云康连忙用真气护住伤口,渐渐止血疗伤。
幸好没有伤到骨头,云康用真气调治了几分钟,流血逐渐止住,只是伤口依然十分疼痛。他抬头看见虞清寒一脸担忧,连忙道:“我没事,伤而已,咱们赶紧离开这里。”
刚才那个秃顶老板知道他叫云康,又要找他报仇,肯定是认识的人。
云康在脑袋里把所有可能的仇人都过了一遍,却怎么也猜不到刚才那人是谁。
——
第315章 金刚锻骨符
两人顺着路一直朝前,没多久就重新走到镇的主街道。
云康隔着马路,看见对面有一个旅店,门上挂着歪歪斜斜的招牌:双喜大宾馆。
这是一栋破旧的三层楼,云康站在外面,瞟一眼旅店的窗户,大概有三十个房间。
他的神识一扫过去,就看见一个房间里,一对男女正搂在被窝里,干一些不堪入目的事。
他暗觉郁闷,非礼勿视,连忙把神识收回来。
云康拉着虞清寒走进旅店,就看到一个的柜台,一个男人正拿着计算器,“啪啪”地按着,旁边放着一个账本。
男人见他们进来,问道:“住店吗?价钱便宜,环境整洁……”
云康双手扶在柜台上,对男人道:“请问这几,有没有一个人姓姜的年轻人住店?”
男人随口道:“不太清楚。”然后低头继续按计算器。
云康忍住性子,加重语气道:“把登记簿拿出来看看!”
男人见他神色不善,警惕地问道:“你,你是干什么的,没事赶紧走,不然我报警了。”着去口袋里掏手机。
这时从走廊里走来一个中年女人,是旅店的老板娘,打量云康两眼,突然道:“今歇业了,客满不招待客人,赶紧走吧。”
虞清寒见老板娘不欢迎他们,感觉有点紧张,拉住云康的手,声道:“我们出去吧。”
两人一走出旅店的门,“当”的一声,两扇玻璃门被老板娘关起来,又用锁链在里面锁住。
云康心里十分郁闷,自从他来到狐丘岭,就诸事不顺,又被偷又被炸,连个旅店的老板娘都给他脸色看,真是特么的邪门了。
此时色已近黄昏,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少,显得十分荒凉冷清,只有几跳黄狗在追逐争斗。
有虞清寒在身边束手束脚,云康什么事也干不成,他估算一下时间,轩辕鹤就快要过来了,索性就在街上等着。
这条街并不长,云康领着虞清寒,来来回回地转了几圈,两人没有什么话,实在觉得无聊。
不知不觉又回到“双喜大宾馆”门口,云康突然发现,不仅两扇玻璃门关严了,门后面还遮起了厚厚的布帘。
云康觉得有些奇怪,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个开旅店的,还没黑呢,居然要关门挂帘子?
云康让虞清寒在门口等着,他悄悄绕到旅店的侧面,一楼的几个窗户都是客房。他神识一扫过去,客房里面没有人,收拾得干干净净。
老板娘刚才旅店客满,显然是一派谎言。
窗户是白色硬塑材料,在客房里反锁住。云康摸了摸口袋,身上没有任何能用的工具。无奈之下,只好用最原始有效的办法。
他运出一道真气团,“轰”地朝玻璃砸过去,“哗啦哗啦”,一大块玻璃立刻粉碎,云康伸进手去,将窗户里面的锁扣打开。
窗户推开之后,他双手撑在窗台上,纵身跃了进去。
老板娘在前面的柜台处,没有听见后面玻璃被砸的声音。
云康跳进了客房,轻轻拧开门把手,闪身而出,顺着走廊溜到旅店的门口处。
他躲在一扇门的后面,听见老板娘在外面的柜台处话:“这事是有点怪了,怎么多了一笔钱呢?”
那男人道:“你管那么多,反正是我们的钱了,你看看这手机,还挺新的,我刚才试了一下能用,不知道那个傻·逼的,屏幕都没有密码。”
云康悄悄伸出脑袋,那两人正坐在柜台后面,男人手里捏着一叠钞票,反复地点数着,女人则是拿着一个手机,翻来倒去地看。
一看到手机,云康禁不住暗叫,特么的,抓到偷手机的贼了。
他的手机和现金都丢了,竟然出现在这家旅店里。
云康直接冲了出去,伸出手去,一把将老板娘手中的手机夺了过来。
老板娘一惊,陡然叫道:“你是干什么的!怎么进来的?”
云康懒得跟她解释,直接挥出一掌,用力打在老板娘的后脑勺上,那女人的脑袋一垂,“骨碌”一下晕了过去。
旁边的男人在云康冲出来的时候,连忙将手里的一叠钱塞进上衣口袋。云康一眼瞥见柜台上一根黑色皮筋,那是他用来捆钱的。
云康伸手拎住男人的衣服领子,将他拖起来骂道:“你数清楚了吗,是不是五千块啊!”
男人一惊,脱口问道:“你怎么知道……”他随即闭上嘴,但已经晚了,云康伸手掏进他的上衣口袋,拿出了所有的钱,男人脸上立刻露出肉痛的神色。
突然,云康看见男人眼睛中闪过一丝怪异的光芒,他立刻警戒起来,这时身后的拐角处传来细微的声音。
有人偷袭。
云康暗自冷哼,拎住男人的衣领,“呼”地一扬手,用力将他甩了出去。
“砰”的一声,一根铁棍击打在男人的脑袋上,随后传来头骨碎裂的声音。
男人被砸得满头是血,显然是活不成了。
云康陡然转身,看见了挥动铁棍的人,指头骨节粗大,是秃顶老板。
云康狠狠瞪着他,麻蛋的,老子找了你一圈,终于又出现了!
那秃顶老板发出一阵古怪的笑声,然后把脑袋用力一甩,登时变了一张年轻的脸。
云康以为自己眼花了,这简直不可思议,再仔细一看眼前的青年,正似笑非笑地瞅着他,竟然是个熟人。
申木桐!
云康脑中灵光一闪,想起在八仙镇的事情,怪不得那双手看着眼熟,终于知道原来是这子。
但他有一件事不明白,申木桐扮成戴眼镜男人,还有秃顶老板,简直惟妙惟肖,一点破绽都没有,连神识都察觉不出来。
申木桐不是武者,更不是修仙者,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云康。”申木桐一只手紧握住铁棍,阴森森地道:“既然碰面了,你心里也有数,咱们的旧仇还没了,较量一下吧。”
他话音未落,猛地抡起铁棍,朝云康的头顶打过去。
申木桐的身手虽然不错,但云康毕竟是一名修炼者,平时他掩藏实力,保持低调。但今碰上这子,自然要全力应付。
云康闪身躲过铁棍,“砰”地一声,铁棍砸烂了玻璃柜台,碎玻璃横飞四溅。
云康向后退两步,躲过碎玻璃片,风驰电掣之间,他的身形飞窜起来,单腿重重踢出去,踹到申木桐肩头,同时双手握住铁棍,用力一转,申木桐手上的铁棍随即被夺下。
巨大的冲击力量让申木桐站立不稳,他的身体迅速向后撞去,“哗啦”一声,旅店紧闭的玻璃门被撞碎,申木桐浑身卷着碎玻璃片,从门口跌出去,翻倒在外面的街道上。
“啊!”申木桐禁不住呻吟起来,他的手脸被碎玻璃划破,肩膀上留个一个明显的脚印。
云康“咣当”一声,将铁棍扔掉,随即从碎玻璃门口迈出去,向申木桐慢慢逼近。
申木桐从地上爬起来,费力地喘着气,双眼冒出一道精光,狠狠道:“云康,你不要得意太早。”云康冷冷地看着他,朝前迈了一大步。
申木桐一只手捂着胸口,露出神秘的表情,突然狠狠叫道:“你去死吧。”他手中捏着一片玉符,猛地用力,“噗”地一下玉符碎裂,冒出一股青烟。
云康微微一愣,暗叫不妙,这是提升功力的金刚锻骨符,而且还是一枚中品符箓。
申木桐武力不足,但用了一枚金刚锻骨符,瞬间力量大增,速度犹如闪电一般,“嗖”地一个旋风腿朝云康踢过来。
云康连忙向后退去,但还是比申木桐慢了一步,他眼看疾风来到面前,连忙转身向前奔去,忽觉自己胯骨一痛,屁·股上挨了重重的一脚。
云康侧身面对着他,怒目而视,手指关节发出“喀吧喀吧”的声响。
这时申木桐突然出击,一个重拳朝云康打过来,云康转头闪过,同时朝他腰部踢出一脚。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申木桐嘿嘿一笑,像鬼魂幽灵一样转身,云康的脚没有踢到他。
云康心中骇然,申木桐从哪儿弄到的金刚锻骨符,居然这么利害。炼气四层的功力敌不过中品符箓,无论他怎么踢出飞脚,申木桐总能轻而易举躲过去。
云康阴沉着脸,这是逼他出绝招了,他纵身跃起,在半空中连续旋转踢出四脚,同时双手用力,打出去两个明晃晃的火球。
申木桐气定神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云康的连环脚踢过来的时候,他从地上摸起几块石子,朝云康受伤的腿打去,同时一个迅速转身,躲过两团火球。
“噗噗!”云康腿上一疼,连环脚没有踢到申木桐,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申木桐立刻冲上来,一脚踢在云康胸口。
云康双手运出真气,在他脚上旋出一个风刃刀,寒光闪过,一股鲜血涌了出来,申木桐连忙缩脚,但脚踝已经被风刃割出深深的伤口,疼得他“丝丝”倒吸冷气。
云康弹跳起身,对他冷笑道:“你动作稍微慢点,一只脚蹄子就割断了。”
这时,刺耳的警笛声“呜哇”响起,从街道尽头的拐角转出来一辆警车。
云康和申木桐的打斗惊动镇上的人,显然有人报警了。
申木桐的脚踝一直流血,云康的腿也受了伤,两人僵持不下的工夫,警车已经开到面前,从车上跳下来一名警官。
这中年警官身材魁梧,长着一张坚毅的脸孔,一双眼睛仿佛夜枭般锐利。
他的眼睛瞪着云康,二话不,用手铐把云康的双手铐到后背上。紧接着警官又把申木桐用手铐扣住,把两人拎到警车后面,训斥道:“都老实点。”
云康没把这警察放在眼里,像狐丘岭这样的地方,估计警察也没什么本事。
只是周围看热闹的人太多,这时候逃掉的话,恐怕引起公众恐慌,那就不太好办了。
不如先跟警察回去,远离了大众的视线,半路再跳车逃走也不迟。
他不能离开太久,还得等着轩辕鹤过来接虞清寒呢。
虞清寒!
云康冒出一脑门的汗,他只顾着跟申木桐打架,把虞清寒忘得一干二净。
他连忙朝人群看去,没发现虞清寒的影子。顿时心急火燎,不行,管不了那么多了,必须马上找到虞清寒。
云康震断手铐,正想着离开,突然感到身旁一阵强风,那名魁梧的警官一拳朝他打过来,喝道:“想跑,没那么容易。”
云康连忙躲闪,这警官不是吃素的,能打出这么凶猛的拳头。
刚躲过拳头,警官又踢过来一脚,云康连忙伸腿迎战,两人的大腿撞在一起,发出“嘭嘭”的声响。
警官出腿极快,双腿一左一右交替,连续不断地踢出来,云康只好变幻身形,勉强招架,被警官逼得一步步向后退去。
较量了十几个来回,云康双腿剧痛,感觉腿筋都快踢断了。警官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冷笑,立刻飞速换腿,踢中云康的胸口。
云康脚下一软,“哎呦”一声,被警官铲倒在地上。
他两条腿疼得直哆嗦,胸口也像火烧一样,他忍不住用神识朝警官扫过去,额头顿时冒出冷汗。
特么的,怪不得这么牛逼,从哪儿跑出来一个修仙者!
警官踏着重步走上来,用力将云康的双手扭到身后。“咔嚓”一声脆响,一副冰冷的手铐套在他手腕上。
警车的铁栅栏后门打开,申木桐双手铐着手铐,正坐在警车里,阴晴不定地朝云康冷笑。
警官揪着云康的衣服,凶神恶煞地喝道:“上车!”
云康心中惊异不已,真想不到这么个破地方能遇到修仙者,而且还是个极品高手。他那两条腿跟铁打的一样,按这功力看来,没准是个金丹期。
这时候周围有很多人在看热闹,大家见警官出面抓走“坏人”,都使劲地拍巴掌。
云康此时心里想着,能不能趁机逃掉,还等他想清楚,警官已经来到面前,冷眼瞪着他,突然飞起一脚踢在他腹上,将他“呼”地一下踢进囚车。
云康双手被反铐在背后,整个人直接飞进囚车,“咣当”一下,狠狠地撞在铁皮车厢上。
他顿时口鼻喷血,身体蜷缩成虾米状,疼得眼冒金星。
申木桐冷眼旁观,幸灾乐祸道:“真是活该挨打!”
警官随手“砰”地一声,将囚车的铁栅栏门关严,然后锁上一把大锁头。
警车“呜哇”地离开狐丘岭,转眼间开上了公路。
云康躺在囚车里,浑身疼痛不堪,他目光往铁栅栏外面看去,顿时觉得不对劲,警车已经离开了狐丘岭,妈的,这警察肯定是冒牌货。
申木桐坐在他对面,眼睛里放射出冷笑的神情,突然朝云康扑上来,双手用力卡住他的脖子。他用了金刚锻骨符,力量极大,把云康掐得直翻白眼。
申木桐的双手铐在前面,而云康是铐在背后,根本无法使出力气。
总不能被这混蛋活活掐死,忙乱之中,他丹田不停运出真气团,暂时护住五脏六腑,手指在身后捏住手铐,“咯噔”一下,手铐上的钢条被他捏断。
云康随即抡起了拳头,砸在申木桐脑袋上。
“砰”的一声,申木桐松开云康的脖子,踉跄地向后撞倒,从脑门上流下一道道鲜血。
云康喘着粗气不停地咳嗽,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按键接听,轩辕鹤在电话里问道:“我快到了,你现在到哪儿了?什么……000国道?”
轩辕鹤正坐在一辆商务车上,疾速往狐丘岭的方向开去,他朝外面一看,对着电话道:“这么巧,我也在000国道上。”
云康暗骂巧个屁,连忙道:“我在一辆警车里……”他的话音没落,就听见轩辕鹤在电话里惊呼:“云康,我看见警车了!”
一听轩辕鹤就在附近,云康连忙收起电话,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他忍着腿上的疼痛,站起身来,对准警车的铁门就是一脚!
随着“咣当”一声巨响,两扇铁门被踹开,锁头也已经崩坏。
这时他看见一辆黑色商务车从警车右侧擦过去,轩辕鹤在车窗里挥手:“云康!”
云康二话不,抓住最后的机会纵身一跃,从铁门扑了出去,重重摔在商务车的车顶上。
他双手抓住车顶两侧,感觉内脏都快摔成糨糊,轩辕鹤命司机停车,云康借着汽车的缓冲力量,从车顶滑下来,滚落到路边。
轩辕鹤连忙开门下车,匆匆地将云康扶上汽车。
此时警车也已经停了下来,云康心里着急,坐在商务车里催促道:“快,快点开车!”
轩辕鹤抬手一挥,命令司机道:“开车。”司机立刻踩下油门,汽车像离弦的箭一般飞驰而去。
——
第316章 扯虎皮
色转黑,北风呼呼地刮着,两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入狐丘岭。
轩辕鹤手里拿着一个定位仪,吩咐司机绕着镇的路缓慢开车,仔细搜查虞清寒的所在位置。
云康望着车窗外冷清的街道,紧张的情绪舒缓了很多,但紧接着又开始沮丧,虽然虞清寒手机上安装了定位系统,但是万一她遭遇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那都是他的罪过了。
现在回想起来觉得郁闷,他为了跟申木桐打斗,竟然把这位大姐忘到脑后了。
“找到了。”轩辕鹤的语气始终淡定,他扶一扶金丝边眼镜,将定位仪递给司机,虞清寒就在前方两百米左右的地方。
这次轩辕鹤带了一群保镖高手过来接应虞清寒,如果有人胆敢动她一根寒毛,他立刻命人铲平整个狐丘岭。
七大华族的子弟,每一个都是人中龙凤,即便像轩辕鹤这种看上去阴柔病弱的大少爷,也没有任何人敢在他头上动土。
当初李文饰在酒店挟持他,亏得云康出手相救,才算逃过一劫。事后李文饰潜逃,轩辕鹤派人将他一家赶尽杀绝,作为惩戒。
此事震惊整个娱乐圈,闻者无不惊骇,轩辕鹤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在老虎脑袋上拔毛是怎样的下场。
两辆商务车驶入镇边缘的一片空地,四周郁郁葱葱地载满了树木花草,一个偌大的院子里,只有孤零零的一栋别墅。
夜幕之下,依稀可以分辨出别墅的外形,是一栋中西合璧风格的三层建筑,木栅栏的围墙,用红色花砖砌成的屋顶,看起来好像童话世界里的公主城堡,在这种乡村地方显得十分扎眼,跟狐丘岭镇的气氛格格不入。
云康下车之后,看见别墅里灯火通明,三层的楼里人头攒动,似乎聚集了很多人。
他往四周看去,除了这栋别墅之外,周围连一间民宅都没有。此时夜色已降临,附近一片黑漆漆的阴暗色调,只有这别墅里亮着灯光,感觉十分诡异,好像是一栋故意引诱人的鬼屋。
云康立刻放出一道神识探去,穿过别墅的围墙和门窗,看见大厅里十分宽敞,装饰得异常奢华。
一群男人在大厅里有的坐的,有的站着,还有背着手踱步的人,脸色有些焦急不耐烦,好像在等待什么人出现。
姜墨坐在一个柔软的沙发上,他身穿一件红色衬衫,正翘着二郎腿,缓缓地喝着香茶。
他左侧身边坐着姜戎战,老家伙闭着眼睛,脑袋靠在沙发上养神。虞清寒坐在姜墨的右边,手里拿一个银勺子,吃着盘子里的巧克力甜点。
姜墨一边喝茶,一边逗她话,虞清寒一副清纯娇柔的表情,不时地露出开心的笑容,看样子心情十分惬意。
云康收回神识,这场面让他觉得很奇怪,虞清寒居然跟姜墨在一起,这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为什么感觉这么诡异呢,他按一下发胀的太阳穴,今遇到的事情太多,脑子已经想不清楚了。
不过他终于找到姜墨这个混蛋家伙,等一会进去,先把吞龙戒要回来再。
轩辕鹤安静地下车,目光盯着眼前的别墅,表情显得异常冷峻严肃。
他并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如何,但隐约看见有很多人在大厅里。他呼出一口凉气,抬手命令几名保镖从后面包围上去,然后带人走到别墅门前,两名保镖互相使一个眼神,用力朝门上撞去。
“砰”一声巨响,房门被保镖撞开,云康第一个冲了进去,快步直奔姜墨跟前,一把拎住他的衣领,冷声道:“东西呢,还给我。”
他来的目的就是拿回吞龙戒,既然虞清寒没有危险,他就直截了当要东西,不想跟姜墨啰嗦太多。
坐在旁边的虞清寒猛地一惊,银勺还含在嘴里,瞪大眼睛看着他,门口突然闯进来这么多人,等她看清楚来的是谁,立刻欢愉地跳起来,笑道:“鹤表哥,云康,是你们来了。”
大厅内的其他人全都站起来,有人失声叫道:“云康?”
云康转头看去,看见两个眼熟的面孔,顿时愣了一下。
田七和长庆,这两个人曾经跟方智承一起去八仙镇,中途被申木桐绑架当人质,还是云康和鄢茯察把他们救回来的。
底下的缘分真的很奇妙,云康怎么也没想到,时隔几个月,居然在狐丘岭这个地方再次见到他们。
田七梳了一个油头粉面的发型,脸上的青春痘抖了一抖,转头看向长庆,两人的表情都有点尴尬。
长庆表情深沉,眼神变幻了几下,笑着对云康客套道:“兄弟,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云康与他们只是萍水相逢,没有多深的交情,于是跟他们点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又转过头来,一双冷冰冰的眼睛盯着姜墨。
姜墨眯起一双桃花眼,呵呵笑道:“云康,你还是这么猴急的性子,大老远跑过来,还没吃东西吧。来人啊,赶快给大明星预备点心,把最好的普洱茶沏一壶来。”
他把云康的手拿开,松一松自己的衣领,又笑道:“你脸色很难看,先坐下来歇一会。东西跑不掉,你急什么呢。”
这时满屋子人都瞅着他们,虞清寒瞪着一双大眼睛,目光从轩辕鹤身上转向云康,不明白他为什么一进来就揪住姜墨。
云康知道这时候不合适找姜墨算账,反正色已经黑了,他今晚不着急离开狐丘岭,就先坐下来吃点东西,看这子搞什么花样。
他冷哼一声,找了一个柔软的沙发,舒服地坐下来。姜墨的一名手下端来茶水糕点,恭敬地放到他面前。
云康一整都没吃东西,确实有些饿了,见糕点食物摆上来,散发着一股甜香味,毫不客气的塞进嘴里两块。
轩辕鹤带着几名保镖站在门口,目光十分警惕,朝大厅内扫了几下,冷声对虞清寒道:“清寒,你已经玩够了,我们回去吧。”
虞清寒嘴里吃着巧克力糕点,嘟着嘴不吭声,目光恋恋不舍,显然不想立刻跟他离开。
半晌她才低声道:“姜墨哥哥很有趣,我想留下来多玩几。”
云康一听她这话,不禁有些郁闷,虞清寒才认识姜墨多久,就叫上哥哥了,他在火车上费心费力照顾她,也没听她叫一声云康哥,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他朝姜墨瞅了一眼,这子是个极品花花公子,最会甜言蜜语哄女孩子开心。
这方面云康不太擅长,跟姜墨相比确实有差距。
云康记忆中有一些桃色绯闻和风流韵事,但根本不是他自己的,都是梁子夜的元神,一直隐藏在他的识海中,混淆了他的记忆。
现在回想起来,云康觉得有一丝落寞,原来自己活了无数的岁月,并没有谈过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更不是一个懂得浪漫的男人。
这时姜墨突然开口,对轩辕鹤笑道:“轩辕大少,既然来了,就过来坐下来喝杯茶。今晚是难得的机会,让各位一睹轩辕大少的风采。”
没等轩辕鹤开口,姜墨又跟对面的几个人道:“我们的人已经到齐了,我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位轩辕鹤大少,是我们七大华族轩辕世家的公子,这位大明星云康,是我兄弟。”
云康嘴里的糕点差一点吐出去,抬头瞪了姜墨一眼,谁是你兄弟!
七大华族的后人来往不多,而且姜墨这一支族姓又是旁支,根本接触不到轩辕鹤这一层次。
所以今晚姜戎战特别激动,连忙走到轩辕鹤面前,双手递上去一张名片,恭敬道:“轩辕大少这么远赶过来,舍顿时蓬荜生辉,我们父子俩颇感荣幸。”
轩辕鹤并不认识姜戎战,但听过他的名字,低头看了一眼名片,顿时弄明白了,这是姜家人给他设了一个套啊。
姜墨口口声声称是自己人,显然在外人面前打着轩辕世家的招牌,帮他自己扯虎皮,竖大旗。
轩辕鹤顿时沉下脸来,被人莫名其妙设计利用,这让他心里很不高兴。
不过以轩辕鹤的涵养,不会在众人面前大发雷霆,他走到云康身旁,找个地方坐下来,低声问道:“姓姜的搞什么鬼?”
他着话,扶一扶金边眼镜,目光中透出一股寒意,如果姜墨胆敢坑他,他绝不轻饶这父子俩。
云康喝了一口茶,淡淡道:“坐下看热闹吧。”他凑近轩辕鹤,低声在他耳边一句:“别跟姜墨起冲突,吃亏的是你。”然后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吃糕点喝茶。
只有他了解姜墨是什么人,轩辕鹤虽然势力强大,但想跟那家伙作对,他还太嫩了点。
轩辕鹤颇感意外,皱一皱眉头,朝姜墨看过去,神情若有所思。
别墅大厅里,空调的热风吹着呼呼响,让人有昏昏欲睡的感觉。
姜戎战坐到沙发上,咳嗽两下,神情变得很严肃,朝对面几人道:“既然人已经到齐了,各位,我们开始谈判吧。”
云康一听谈判,好像跟吞龙戒无关,立刻往姜墨看过去,只见他眯着一双桃花眼,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完全把吞龙戒的事抛到脑后了。
对方的带头人是长庆,他脸色有点难看,长呼一口气,对姜戎战道:“大家都是老熟人,我们不想为难姜家。当初立了契约,用三倍赎金拿回圆鼎,现在我方资金已经准备到位,姜家不能赖着圆鼎不给。”
云康听到圆鼎二字,立刻竖起耳朵,仔细听他们什么。
双方你一言我一句,争辩得十分激烈,云康越听越奇,等他们都完了,总算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
第317章 圆鼎
三年前,田七跟姜墨借了一笔巨款,把家传的一个圆鼎作为抵押物,双方定了契约,好在十年的期限之内,只要田七拿出三倍的价钱,就可以把圆鼎赎回去。
过了三年之后,田七过来找姜墨,把一箱子现钞推到他面前,要立刻赎回圆鼎。
此时的姜墨是梁子夜的元神夺舍的,不是三年前的那个人,他根本不知道圆鼎是怎么一回事。
于是他假装自己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要跟老爹姜戎战商量一下,然后再赎圆鼎的事情。
姜墨把田七打发走之后,立刻去跟姜戎战证实这件事。
在姜戎战的印象中,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那圆鼎直径不,好似一个大铁锅,重量至少有五六百斤。
姜家世代做古玩生意,收了不少青铜鼎,但这件青铜圆鼎规模非同一般,所以没收藏在仓库里,而是被姜墨放在姜府的地下室保存。
后来姜墨在八仙镇发生意外,姜家乱成一团糟,姜戎战伤痛欲绝,满脑子都是怎样追查凶手,根本没心情想着圆鼎,慢慢也就淡忘了。
按常理来,那么大的一个青铜物件,应该没人去动它,还保存在姜家地下室里。但是等他们想找这东西,却发现整个姜府都没有圆鼎的踪影。
不知道什么时候,圆鼎已经不翼而飞。
姜府内外都有雇佣的武者把守着,圆鼎根本不可能被人偷走,但是姜戎战回想起来,他有一段时间进了精神病院,不知道圆鼎是不是那时候失踪的。
总之,姜家现在找不到圆鼎,而田七非要把圆鼎赎回去,双方僵持不下,于是姜墨跟田七相约,在狐丘岭的别墅里谈判。
田七找了老朋友长庆帮忙,又带来六名打手,如果姜家人不肯拿出圆鼎,他们就用强硬手段,逼姜墨就范。
姜家父子这边有两名黄阶初期的武者,人数虽然不多,但实力却不弱。
这时双方势均力敌,各自占理,谁也不肯让步。
云康已经看出来了,姜墨对摆平这件事胸有成竹,他最聪明的地方就是笼络了虞清寒。如果这时真的动手打起来,轩辕鹤不得不站在姜家的一边,他带来的十几名保镖都是高手,轻而易举就能灭了对方。
田七和长庆两人也不傻,当然看出这一点,因此觉得事情越来越麻烦,十分棘手为难。
他们找姜家要圆鼎,本来是经地义的事情,但是姜墨这子想要赖账,所以他们迫不得已,才找来打手帮忙,想用强势威逼姜墨交出圆鼎。
可是他们没想到云康和轩辕鹤突然出现,田七是个富家公子哥,早听过轩辕鹤的威名,对他颇为忌惮。而长庆是出来混的人,知道轩辕世家是神祇一般的存在,为一个圆鼎得罪这么大势力,实在得不偿失。
而且云康也掺合到其中,他们冷眼观察,发现云康跟姜墨的关系十分奇怪,两人似友非友,似敌非敌,搞不清到底什么情况,谁都摸不到头脑。
云康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如果非要跟他为敌,就是忘恩负义,怎么都不过去。
但是圆鼎必须拿回来,那是田七家传的宝物,田七误将它当做普通古董抵押了,后来才知道闯下大祸。
田家老太爷命在旦夕,要靠圆鼎救命,如果家传宝物拿不回来,田七的性命难保,非得被全家族的人打死不可。
见双方僵持不下,姜墨悠声道:“既然没法谈判,咱们就依照规矩办事,你们当初签订了契约,把一个圆鼎抵押给姜家,我却一点印象也没有,压根没见过那个什么鼎。是不是真有这事,你们口无凭,把契约拿出来看看。出来混江湖的,做事有凭有据,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讹诈?”
“姜墨——”田七跳起来叫道:“谁想讹诈你了。你子诡诈多端,装死躲在家里两年,就是想私吞圆鼎。”
姜戎战曾经宣布姜墨遇害身亡,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结果过了一阵子,姜墨突然又活过来,搞得周围的人哭笑不得,莫名其妙。
姜墨白眼一翻,故意朝姜戎战一点头,道:“老姜头,咱们家的古老物件太多,什么鼎啊炉的,堆了满仓库都是,回去得找人清理登记一下,把存货都处理干净,省得动不动被人找上门来,咱们欠他东西。姜家在古董界纵横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遇过这种窝囊事。”
众人见姜墨直呼“老姜头”,都一阵愕然,觉得很无语,这儿子混得真威风,比他老爹都牛气。
云康忍不住想笑,梁子夜取代了姜墨,自诩为姜家少爷,但是让他管姜戎战叫一声老爹,他却死也不肯,直呼“老姜头”。
姜戎战这当爹的也够郁闷,儿子复活之后地位就直线上升,比他当爹的还嚣张。
但姜戎战却一点也不在乎,他笑眯眯地看着姜墨,满眼都是宠溺神色。
自从姜墨复活之后,他觉得这孩子既聪明又有本事,性子也比以前威风霸道,有一股枭雄王者之气,真不愧是他姜戎战的儿子。
姜戎战怎么看姜墨都觉得喜欢,有这么一个好儿子支撑姜家,他可以安心退休了。
这时姜戎战笑着点头,道:“可不是吗,我也正想这事。唉,年纪大了,心力不足,懒得管那些破烂东西。等回家你就拾掇拾掇,先把陈货处理了,免得有人上门讹诈。愿意继续做古玩生意,就收点新货,不想做了,就换个行当,我觉得搞房地产也不错。”
父子俩一唱一和,故意给田七和长庆听。
事情急转直下,本来还有谈判的希望,姜墨突然来个不承认,装糊涂他没见过圆鼎,登时气得田七和长庆七窍冒烟。
长庆抑制住怒火,拿出手机打一个电话,冷声道:“你们立刻把契约文件拿过来。”
姜墨不是想要契约吗,那就把契约拿来看看,白纸黑字上有他姓姜的按下的手印和签名,看他怎么抵赖。
姜戎战一听要拿契约文件,眼神中略显紧张,但是姜墨丝毫不在意,他翘着二郎腿,悠闲自在地品着茶。
过了两分钟,门外进来四个男人,都脸色发白,一副垂头丧气的表情。
云康抬头一看,原来是火车上见到的那四人,一名中年男子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两个青年,最后一人是个瘦子。
四人走到长庆面前,中年男人颤抖着声音道:“老大,我们拿的契约文件……丢,丢了!”
他们负责押送契约文件来狐丘岭,东西全都放在一个黑色手提箱里,没先到一下火车就被人算计,所有行李全都弄丢了。
长庆立刻变了脸色,怒声吼叫道:“废物,你们有四个人,竟然都护不住一个箱子?”他一抬脚,踹到中年男人的肚子上。
中年男人被他踢倒在地,面色如土灰,双手捂住肚子,一声也不敢吭。
旁边两名青年也是浑身发抖,他们没想到会把这件事办砸了,心里又惊又怕,不知道老大会怎么发落他们。
长庆一副阴沉的面色,他出来混了这么久,道行已深,对于办事不利的手下,通常是让他们销声匿迹,从此人间蒸发。
这时虞清寒突然站起身来,对轩辕鹤道:“鹤表哥,就是他们,在火车上欺负我。”她伸手指向两名青年,一脸气愤的表情。
轩辕鹤脸色一沉,瞥一眼那四个人,抬手扶一扶金丝边眼镜,淡淡道:“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
四人一听,连忙转头看向虞清寒,这才发现她是火车上遇见的绝美少女。
他们的目光从虞清寒转到云康身上,中年男人突然叫道:“我明白了,你们都是一伙的,故意给我们设圈套。那个贱·货也是你们的人,就是她偷走了契约文件!”
云康冷笑看着他,这中年人嘴里的贱·货,一定是杜翩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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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小心姜墨
夜色已深,黑幕降临之后,给坐落在乡村里的别墅笼上了一层神秘的暗色,争吵的人声渐渐停息下来,很快变得一片寂静。
今晚的谈判虽然没有达成实质性的协议,但姜墨极力向大家展示他为人慷慨好客的一面。
他命人去准备晚餐,吩咐手下晚餐一定要丰盛,开几瓶上等的法国红酒,好客一向是姜家人的做事原则,正所谓买卖不成情义在,他不想因为一个圆鼎,跟往日的朋友闹得不愉快。
姜墨也对田七表达了遗憾之情,又再次强调自己的立场和态度,他不在乎一个什么青铜鼎,不管多么值钱也仅是一个物件,那是死的东西,不值得为它付出感情心血,但人脉和朋友不一样,姜家从来不缺钱,也愿意用钱结交朋友。
总的意思是,姜家世代是做生意的,在商界混迹这么多年,一向是很有声誉的生意人,不会为了赚钱失去朋友,所以他贪图青铜鼎,纯属无稽之谈。
姜墨的句句恳切,连云康都觉得十分在理。田七不禁有些动摇,或许其中真有什么误会。
生意人都讲求利益,跟各路伙伴和睦生财,姜墨已经表明态度,他不想得罪田七和长庆,并且希望他们能理解这一点。
但长庆始终不动声色,他看出姜墨城府很深,而且非常会演戏,这子不去当演员简直浪费赋。
但长庆手里没有契约文件,在谈判的对峙中露出短板,已经矮了对方一截,这时候如果硬要跟姜墨撕破脸,不仅道理上不通,而且没有实际的证据,还是扯皮摆不平。
要是摆出威逼的态度,对姜家人未必管用,毕竟姜家父子俩都不是省油的灯,到时候占不到什么便宜,反而破坏了谈判氛围。
长庆想过最坏的打算,姜墨是个油盐不进的人,有可能下狠手毁坏圆鼎,搞成鱼死网破,一拍两散。
真发展到这样的地步,就得不偿失了,对谁也没有好处,双方都不想看到这种结果。
于是田七跟长庆达成一致,两人都想缓和紧张的气氛。
大厅内剑拔弩张的气势逐渐隐退,事实上,焦点问题已经转移,圆鼎的事情先告一段落,但长庆的手下调戏虞清寒,这一件事不得不妥善处理。
轩辕鹤的保镖站在门口两排,对那两名青年怒目而视,只要虞清寒或轩辕鹤做个手势,这两个家伙就彻底报废了。
长庆对这种芝麻绿豆大的事情非常头疼,处理不好就牵一发而动全身。
以虞清寒绝色清丽的长相,吸引他手下几个没出息的弟,对她套近乎表达爱慕之情,这很稀松平常。年轻男女常遇到的事,并不值得为此大动干戈。
但麻烦的是,他们调戏的人是虞清寒,七大华族虞家的尊贵姐,一向高高在上,不能被凡夫俗子亵渎的,更何况是两个跟班混混。
所以必须给出一个交代。长庆是出来混的,不想丢了自己的面子。他一定会惩罚几名手下,但理由不是因为调戏虞清寒,而是严重失职,这几个混蛋把契约文件搞丢了。
长庆命人把这四个家伙拖下去狠狠教训,让他们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搞丢了契约文件,不仅让长庆丧失了制胜武器,连谈判都没有筹码,而且在姜墨面前抬不起头,所以四人必须承担后果。
这时轩辕鹤发话了,他无需长庆的同意,直接命令保镖把两个青年弄走。怎么处理他们没,但保镖们知道,轩辕鹤绝对不会允许这两人留在世上,那是对七大华族的侮辱。
这是轩辕鹤的做事风格,至于两个家伙以什么方式蒸发,轩辕鹤完全不想理会,总之不要让他再看见这两人。
两名青年十分绝望,长声哀嚎着被保镖拖走,别墅的周围几乎是荒郊野外,任他们怎样叫喊呼救,也不会有人听见。
云康冷眼旁观,觉得姜墨有先见之明,在这么偏僻的乡下建别墅,果真是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而且今晚没有月色,正适合干些见不得人的事。
他始终没有一句话,把面前一盘子糕点吃干净,又喝了一壶生普洱茶。这时那个中年人也被拖走,他完全吓破胆的样子,连哀嚎声都没发出来,脸上是土灰色的。
最后剩下一个瘦子,“噗通”一声跪倒地上,拼命地跟轩辕鹤磕头哀求,他从来没有对虞姐有不轨之心,对她始终敬而远之,甚至都没过一句话。
虞清寒见他额头都磕破流血,顿时心中一软,开口证实了他没谎。
轩辕鹤略微点一点头,他这个人爱憎分明,有仇必报,但也绝不滥杀无辜,所以放过瘦子一条性命。
轮到长庆表明立场,他还是要处罚瘦子,但瘦子又跪到他面前磕头,额头上流出一片鲜血,连面前的地板砖上都是血。
瘦子哀声苦求,老大杀了他跟碾死一只蚂蚁没区别,但这并不能解决问题,他的命不重要,把契约文件找回来才是头等大事。
他信誓旦旦地向长庆保证,契约文件他一定会找回来,希望老大给他一次改过和弥补的机会。
长庆略微考虑了一下,最后同意了他的恳求,瘦子的命算是保住了。他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用衣袖把脑门上的血迹擦掉,低头的时候不经意露出一丝隐秘的阴笑。
云康对这个瘦子心生警惕,此人不仅很会话,深谙对方的心理,而且有隐忍甘受羞辱之心,实在是一个厉害人物。
麻烦事大体解决了,折腾了这么久总算告一段落。
姜墨非常热情好客,让众人享用了丰盛晚餐,又留他们在别墅住上一晚。
这时色已黑透,不必急着离开狐丘岭,而且姜墨口口声声,他是真心想跟大家交一个朋友。
别墅里还有几十年窖藏的好酒,今晚难得聚在一起,大家都多喝几杯,不谈生意只谈感情,这也都是缘分使然。
田七和长庆不甘心空手而归,多留一晚可以让他们再跟姜墨周旋,多一次扳回胜局的机会,不定能找到契约文件,或者趁着姜墨酒后吐真言,抓到他的破绽和把柄。
所以两人决定留下来,也表示很乐意跟姜墨把酒言欢,生意做不成,也不影响正常关系。
长庆并不担心姜墨会趁机谋害,他雇用的几名打手也一起留下来,可以保护他们的安全。
而且他认为姜墨是生意人,没有胆量对他们下杀手,毕竟对生意人来,为了一个物件而杀人,绝对是赔本的买卖。
云康肯定要留下来,姜墨这子不把吞龙戒还给他,他就一直赖着不走。
但是轩辕鹤坚决要离开,他虽然对表妹虞清寒很溺爱,但触碰到原则底线也十分严厉强硬。
虞清寒不敢对抗他的命令,只得眼泪汪汪地跟着保镖上车,临走时回头看了别墅一眼,有些恋恋不舍。
云康走出别墅送轩辕鹤,并且告诉他自己很快回去,这边有些事情要跟姜墨解决。然后请他放心,姜墨做的任何事情不会损害七大华族的利益。
轩辕鹤的表情若有所思,他上了车之后,抬手扶一扶金边眼镜,然后转头对云康:“心姜墨!”
司机启动马达,商务车缓缓驶出院子,迅速远离了狐丘岭。
云康深呼一口夜晚的凉气,四周黑暗笼罩,上不仅没有月亮,连一颗星星也看不见。
云康转身回头,只见别墅的灯光异常通亮,在四处荒野黑暗的环境映衬下,发出刺眼的光芒,好像是一个有生命的怪物,正散发着一股妖冶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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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地下棺椁
睡到半夜,云康突然猛地惊醒,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一股压抑逼来,让他胸口发闷,异常沉重。
这一醒过来就再睡不着,云康借机坐起来修炼真气,他闭上双眼缓慢呼吸,一股浑厚的真气从丹田涌出,运转到浑身经脉。行走一个周之后,顿觉精神抖擞,浑身气感充盈。
夜里十分安静,虽然这别墅建在乡村的偏僻地方,花草树木繁茂,但周围连一声虫鸣都没有,在黑暗的笼罩之下,别墅更像一座死寂的坟墓。
云康修炼完毕收功,在软绵绵的床垫上翻了个身,心里有一种不太踏实的感觉,有点心烦意乱,但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他冷静思索了一下,终于找到焦虑的源头,是姜墨给他造成的压力。
不得不承认,姜墨这子拥有一副聪明的头脑,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运筹帷幄,在他掌控之中。
从吞龙戒被抢夺开始,一张紧密织成的大网已经铺开,姜墨的计谋一环连着一环,杜翩芊为他做事,轩辕鹤也一起套进来,环环相扣,做得滴水不漏。
云康不是第一次领教红魔玉尊的手段,但姜墨这次的谋划,仍然让他措手不及,没法应对自如。
晚上轩辕鹤离开之后,姜墨又开了几坛陈年好酒,跟田七和长庆喝得兴高采烈,推心置腹地聊开家长里短。
气氛热烈高涨,最后连几名打手也加入其中,每个人都喝的很尽兴,面红耳赤,语无伦次,这才各自回房间去休息。
不过云康觉得这些人的酒量真不怎么样,只喝了几坛状元红,这时已经睡成死猪一般。他用神识扫视着别墅的楼上楼下,见一片死气沉沉,床上连一点声响也没有。
这么多彪形大汉,竟然没有一个打呼噜的。
云康清除脑中烦乱的杂事,眯起眼睛闭目养神,躺了一会,突然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声音又轻又细,时远时近,如果不仔细分辨,会以为是风吹窗帘的声响,或是老鼠跑过地板砖的声音。
但云康已经判断出来,这是人的脚步声,有一个黑影正快速接近他的房门。
从脚步落地的声响来判断,这人不是什么高手,尽管他努力放轻脚步,控制自己不发出声音,但跟高阶武者的功力相比,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云康都懒得用神识去查探,他安静地躺在床上,假装已经睡得沉稳,看这黑影到底有什么企图。
黑影十分熟练地扭开房门的把手,蹑手蹑脚地溜进房间,然后摸黑走到床头的地方,站住了脚步。
云康呼吸平稳深长,等待黑影下一步行动。
那黑影站了一会,似乎在考虑要怎么办,然后突然动起来,伸手一把捂住云康的口鼻。
黑影的手指沉稳而有力,云康没等他下一步行动,抬手按住黑影的手腕,猛地一个翻身,将他用力摔到地上。
黑影“哎呦”一声叫出来,憋住声音抱怨一句:“是我,你下手那么狠,想弄死我是不是。”
云康听出是姜墨的声音,顿觉有点意外,他抬手想将床头的台灯打开,姜墨连忙阻止道:“别开灯。”
然后他从地上爬起来,扭一扭摔疼的后腰,道:“赶紧起来,跟我去一个地方。”
云康有点莫名其妙,大半夜姜墨摸黑跑到他房间里,行为鬼祟,这时让他起床,是去一个地方,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是姜墨的别墅,在他自己的地盘上,还要这么心翼翼,连台灯都不敢开,实在有些奇怪。
但姜墨没有解释什么,完话就溜出房间,像幽灵一样窜进走廊里。
云康连忙起身穿好衣服,紧跟在姜墨身后。
两人穿过走廊下了楼梯,又经过几个房间的门口,最后来到一扇铁门的跟前。
云康抬眼看一下,这是一扇不太大的铁门,表面刷了白色油漆,跟四周的白墙颜色融合一体,看上去并不明显。
铁门用一个锁头紧闭着,姜墨从衣袋里“哗啦啦”掏出一串钥匙,轻声地打开铁门,然后“吱嘎”一声推门而入。
进入铁门是一条细长的走廊,一股沉闷燥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云康用神识稍微扫视一眼,见走廊两侧都是水泥墙壁,上面是拱形圆顶,他一米八多的身高刚好碰到顶。
走廊里的气息闷热,却又感觉阴森潮湿,两人摸着黑走到尽头,云康一双眼睛扫视出去,发现有一截石阶蜿蜒而下。
石阶修得十分粗糙,上面刷了一层发亮的黑漆,云康伸脚踩上去,隐约能闻到新鲜油漆的味道,显然这里刚建好不久,连装修刷漆的气味还没散尽。
云康走了几步,感觉石阶又滑又陡,似乎刷的不是油漆。他忍不住用神识探了一下,立刻发现石阶上涂满了沥青。
他想跟姜墨点燃火光照亮,但姜墨十分谨慎,不肯用任何照明,云康只得作罢。
两人顺着石阶往下走,中途转了几个弯道,又遇到一扇铁门,云康被他带到这么古怪的地方,根本不知道身在何处。
他粗略估算一下,从石阶的长度来看,此时他们身处地下五十米左右,距离地面足有十层楼房那么高。
云康忍不住问道:“你建一个别墅而已,为什么修这么深的地下工程?”这里既不是防空洞,也不是地下储物室,挖得这么深,倒像是一个地下深井。
狐丘岭本来就是一个偏僻的地方,别墅又建在荒凉的野外,还挖了这么深的地下室,怎么想都觉得不寻常。
姜墨没有话,从进入地下室就一直保持沉默,四周泛起一股股阴潮之气,混合着油漆沥青泥沙的气味。
两人已经走到地下深处,空气中混杂着沉闷压抑的气息。
姜墨在铁门前站住,伸手用力推开铁门,“吱嘎吱嘎”两下刺耳的声响,铁门打开一条宽缝,一道昏黄的亮光照射出来。
云康随着他走进去,发现里面是一个四方形的空间,旁边角落里点燃了一盏油灯,火苗十分微弱地抖动着,照出一圈昏黄黯淡的光线。
一口巨大的棺材赫然摆放在中间,暗灰色的质地,岿然庞大,四面雕着花纹,是用石灰岩凿出来的棺椁。
云康皱一皱眉头,没料到突然看见一口棺材,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棺材旁边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人是姜戎战,身上披着一件厚衣服,目光盯着油灯的火苗,脸色显得有些疲倦。
另外一个人身穿运动衣配军裤皮靴,正用麻布擦拭一柄古刀,他目光敏锐犀利,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冷笑。
云康一眼扫过去,顿时一股怒火冲到头顶。
申木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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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深洞
申木桐的脚踝受伤严重,用白色纱布紧紧包裹,但脸上不动声色,根本丝毫不在意。
云康一看见申木桐,握紧拳头就想冲过去,旁边的姜墨连忙拦住他,劝道:“你稍安勿躁,千万不要冲动。”
云康有一种被欺骗愚弄的感觉,心头怒火往上窜,转头瞪着姜墨,冷声道:“你得给我解释清楚,这子为什么在你家里。”
申木桐一向行动诡异,神出鬼没,浑身散发一股猎人的气息,他平时躲在八仙镇可以相信,突然跑到这个狐丘岭来,而且出现在姜墨别墅的地下室里,怎么也想不通。
姜墨嘴角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走到油灯旁边,伸手将油灯调到最亮,然后坐到姜戎战身边,对云康道:“你别急,先坐下来,听我细。”
他眯着桃花眼笑一笑,放松刚才一路过来的紧张,此时在这间地下室里很安全,深入地下几十米的地方,绝对不会有人来打扰。
云康对申木桐十分警惕,冷哼一声坐下来,用双眼瞪着他。
申木桐目光冷峻,抬头看他一下,然后继续擦古刀的锋刃,表情十分不屑,压根没把云康放在眼里。
他这一副傲然的模样让云康非常不爽,八仙镇发生的那些事,至今让云康耿耿于怀,姜墨今如果不清楚,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申木桐。
空气中弥漫着阴森诡异的气息,油灯的火光微微晃动,姜墨开口对云康道:“申木桐的姓氏是七大华族之一,你应该明白了吧。”
他没有得太多,云康也猜得出大概,唐家兄妹跟姜墨关系匪浅,申木桐的看起来也是他的属下。
回想起在八仙镇的云氏大宅里,申木桐曾经跪在古装梁子夜的画像前磕头,那时云康已经对他有怀疑。
“你的手下在狐丘岭一路堵截我,这笔账要怎么算?”云康抬眼看向姜墨,冷声问道。
申木桐手段狠辣阴险,不仅在路上堵截阻拦他,还用手雷差点把他炸了,当时虞清寒也在场,如果云康的反应稍微慢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姜墨一脸的满不在乎,笑着道:“你是什么人,就算他再高出几个段位,也不可能把你怎么样。如果连你都能栽到他手里,这趟买卖我也不会找你出面了。”他一句轻描淡写,把申木桐所有的过错都遮掩过去。
云康心里憋着一股闷气,一句话都懒得跟他。
姜墨的耍赖本事堪称下第一,他的言下之意,如果云康计较太多,那就是肚鸡肠。男人大丈夫出来混,做得都是惊动地的大事,他揪着一点恩怨不放,岂不是太没器量。
姜墨这一套辞,简直太特么的苦口婆心了。
“我没闲工夫听你绕弯啰嗦,把吞龙戒拿出来,你的事情跟我无关。”云康毫不客气地道。
申木桐这个人太过危险,他虽然不是武者,却是一个十分厉害的猎人,而且本领超群,比一般武者还更凶猛敏锐,绝对是一个难缠的劲敌。
姜墨从口袋里拿出吞龙戒,扔给了云康,道:“我千辛万苦找你来,当然是有要紧事。”
云康收回戒指,里面的东西一样不少,暗自松了一口气,突然想到一件事,问道:“既然有要紧事,为什么让田七和长庆掺合进来?”姜墨把他们留下来住一晚,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姜墨笑一笑,道:“他们现在已经走不了了,事情没解决之前,我不打算放他们走。”
云康顿时恍然,怪不得那些人睡得像死猪,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原来早已中了姜墨的招数。
他想了一下,淡淡问道:“这件事情,我有什么好处?”既然姜墨有求于他,就该实实在在拿出一些诚意来。
“好处嘛——”姜墨犹豫了一下,转头去看姜戎战,两人都不话。
云康见姜墨不吭声,顿时有点不耐烦,他戴好吞龙戒,道:“赶紧你的事情,我还有一堆麻烦等着回去处理,没有闲工夫听你绕弯子扯淡。”
两人虽然相识多年,但关系并不算融洽,恩恩怨怨也牵扯不清,此时云康对姜墨抱有一些同情心,所以不愿跟他太过较真。
姜墨的目光突然一变,从云康身上看到申木桐,又转头瞅一瞅石棺材,道:“有一件事很奇怪,田七抵押给姜家的青铜圆鼎,居然不翼而飞。”
云康沉默地听着,并不开口话,知道姜墨还有下文,圆鼎失踪的事情绝不是核心重点。
“现在找不到圆鼎,这件事就很难了结。田家跟古武家族和门派大有关系,实力后台都超过我们。田七那子长得油头粉面,其实是个奸诈角色,长庆在道上混了几年,也有点能耐,他们死盯住圆鼎的事不肯放手,如果不给出一个交代,姜家很难脱身。”姜墨解释道。
云康抬头问道:“你想怎么办?”
姜墨露出一个淡定的表情,道:“圆鼎失踪的事,最可疑的人只有一个,就是丁磐,但这个家伙突然不见了,是不是有点蹊跷。”
云康回想了一下,道:“这件事你不应该咨询我,直接去问楚悬河,可能他会给你答案。”
当初丁磐被楚悬河教训了一顿,被痛殴了一顿,搞不好已经被灭口了。
姜墨瞅他一眼,暂时不这个话题,又道:“姜家世代做古玩生意,我的想法是,暂时找一个青铜古鼎代替圆鼎,拿给田七应付过去。”
云康不明白他什么意思,找个古鼎代替圆鼎,听起来有点胡扯了。
田七想要的圆鼎,肯定不是随便什么古鼎都能代替的。
姜墨这时道:“姜家也有一些古鼎的买卖,但都是规模,要找一个那么大的青铜圆鼎,得花费些工夫。”
“那样的东西随便拿出来都是国宝级别,你去哪儿找到合适的。”云康摇头道,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任务。
姜墨找他帮忙,不知道具体打算是什么。
在一旁的姜戎战突然道:“姜家祖上曾经收藏过很多古玩,都埋藏在地下,给后人留了藏宝图,但是东西全都找不到。有风水大师宝物这东西都有灵性,地质环境不同,有可能发生宝遁的现象。如果我们找到姜家失踪多年的宝藏,青铜鼎的事情就迎刃而解。”
云康曾经听过姜家藏宝的故事,也知道确实会发生宝遁,但是姜家几代人都没找到确定位置,凭什么现在有把握找到。
起寻宝,光有藏宝图还不行,那是时地利人和的事,大多情况下得靠运气。像姜戎战这样的想法,几乎是大海捞针,成功的几率很低。
他立刻否定道:“这件事太难了,先不过去这么多年,地理位置发生变化,地下环境跟以前大不相同,就如果宝藏刚好在建筑底下,还没有被人挖走,我们也很难在高楼大厦下面取宝。”
姜墨突然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道:“如果已经有线索了呢?”他朝石棺椁看一眼,然后给申木桐使眼色。
申木桐放下他的古刀,起身将石棺盖子掀起来,然后把油灯拿过来,凑近棺材口,神情傲然地对云康道:“大明星,请吧。”
云康抬眼冷冷看申木桐一下,他不仅对这子很反感,而且也很排斥棺材这种东西。
棺材的阴煞气太重,修仙者修炼阳刚浑厚的真纯之气,最忌讳碰上阴煞的物件,兆头很不好。
他起身站起来,心里不禁嘀咕,姜家人好像有特别的癖好,喜欢在自家地下室里摆棺材,这已经不是头一次了。
石棺椁的盖子敞开着,云康借着油灯的光亮凑上去,往里面瞟了一眼,想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
一看之下顿时愣住,棺椁里什么物件也没有,只有一个黑乎乎的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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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八个通道
晚清时期局势不稳,列强入侵,捻军起义,姜家太爷爷为了避祸,偷偷在乡下建了一个土烧窑,以仿造假古董为生。
太爷爷幼时曾在家族学过一些鉴宝知识,而且博古通今,对于造假古董非常擅长。
他手艺精湛,从青铜器到瓷器书画,无一不精通,仿唐像唐,仿汉似汉,造出的假货惟妙惟肖,一般的鉴定师难以辨出真伪。
正所谓盛世藏古董,乱世藏黄金,清末兵荒马乱,老百姓流离失所,变卖家当逃亡避难,古董古玩遍地都是,根本不值什么钱。
当时各国洋人浑水摸鱼,大肆搜刮古董物件,他们的鉴定水平有限,分辨不出古董价值,所以只要是中国的古物,不管什么朝代的东西,统统收购。
太爷爷看到发财的机会,既然洋人喜欢古董,他就决定在古玩界闯出一番地。
太爷爷花费不少工夫和本钱,从落魄的豪门大户家里收上来价值不菲的老物件,拿回土烧窑全都仿制一遍,然后把真东西藏起来,高仿的假货卖给洋鬼子。
他靠着精明的头脑和超强的手艺,很快在古玩行当里名声大噪,混得风生水起,发了横财,周旋于各国大使馆,成为洋人的座上宾。
当时有洋人请他帮忙鉴定古董,他就趁机偷梁换柱,用高仿假货把真东西换走。
古董界很多人看他发大财,就十分眼红,明里暗里骂他是汉奸。但太爷爷丝毫不以为然,他的好东西无数,都藏起来给后人存着,一件也不留给洋鬼子。
他盼望着有朝一日盛世到来,光是靠这些古董,就能让姜家后人富可敌国。
太爷爷的古董宝贝越来越多,他编成一个古董记录册,将一件件古董详细记录下来。
后来战乱频繁,举家搬迁外地,古董无法携带保存,于是太爷爷将宝物分批掩埋到地下,又绘制了一张藏宝地图,同时将记录册一起传给自己儿子。
太爷爷死后,姜家后代曾多次寻找宝藏,按图索骥却怎么也找不到。姜家人回到当年太爷爷建土烧窑的地方,附近的房屋河流树木都在,却只有土烧窑不见踪影。
距姜家太爷爷隐藏宝藏已经过去百年,至今没有找到一点痕迹。
这时云康正蹲在一个四方深坑地窖里,旁边的姜戎战、姜墨和申木桐围在一起,正拿着手电筒照明,低头翻看一个陈旧破烂的本簿,正是姜家太爷爷当年留下来的记录册。
听完姜戎战的描述,云康怔怔地出神,底下竟然有如此奇事,当年姜家太爷爷隐藏的宝物不可能只有几件,应该是规模庞大的宝藏。
姜家人手里既然有藏宝地图,就有迹可循,而这么多东西全都失踪,一件也找不到,未免不过去,也不合乎情理。
这时姜戎战用手电筒照在破烂的线装本子,翻了几页停下来,道:“这就是太爷爷留下来的青铜器一类的记录,上面记载着五六件大型青铜器皿,其中就有一件青铜圆鼎,我们只要把这东西找出来,所有麻烦都能解决。”
云康把破烂的记录册拿到手里,见是用宣纸装订成的一个厚本子,上面用毛笔写的字迹,还有一些古董的简图,记录了每一件古董的大、尺寸、材质、颜色、用途和时代,写得密密麻麻,非常详细。
云康暗自点头,这个宣纸本子时代久远,边角已经发黄,不可能是造假的,上面记录的古董也都很真实。他连翻了几页细看,果然都是稀世珍宝,如果找到这些东西,姜家岂止是富可敌国。
他借着手电光线细看本子上记录的圆鼎,几行端正的楷字体旁边,画了一张还算清晰的草图。
这是一件三足青铜鼎,鼎足稳定厚重,鼎腹圆滚滚的,铸造线条十分流畅。鼎口直径一米左右,鼎边双耳分别镌刻了饕餮龙纹,是一件非常古老的商代铜鼎。
这圆鼎在商代时期多用于祭祀,但它规模庞大,质地厚实,对于修仙者来,非常适合炼丹炼器。云康看了一会,不禁有些心动。
如果能帮姜家找到宝藏,不定可以弄一个这样的圆鼎,以后炼丹就不用发愁了。
他虽然从陈仆属的储物戒指里得到一个丹炉,但毕竟炉子太,用丹炉燃烧火很不稳定,炼丹的成功率也比较低,而且还容易炸炉。但是如果用厚重的圆鼎炼丹,效果绝非丹炉能比。
云康把宣纸本记录册合上,还给了姜戎战,心里有些打算。
他转头打量四周的环境,刚才他们四人从石棺椁的入口爬下来,很快就来到地下通道的尽头,这里是一处四方空间,前后左后共有八个黑洞洞的通道口。
空间并不宽敞,整体高度不到一米五,四周都是坚硬冰冷的岩石壁,云康他们根本站不起身来,所以只能蹲着话。
姜墨对云康道:“怎么样,你看到实物记录了,有没有把握找到东西?”
他手里提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照在脸上,投下若明若暗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点诡异。
旁边的申木桐隐藏在光线的暗影之中,一双精亮的眼睛好像野狼一般,机警而又狠辣,透着两道阴森神秘的光芒。
云康见他们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自己,不由得咳嗽两声,道:“这些东西失踪了一百多年,现在要怎么找?”
据姜戎战,这座乡村别墅正是当年太爷爷的土烧窑旧址,姜家建别墅的时候,发现地下残留了一些旧石阶,一直通往地底深处,而且连接着一间封闭的石室。
石室里的那一口巨大的石棺椁,就是当年原封不动留下的旧东西。姜戎战本以为宝藏就放在棺椁里,没想到他在石棺椁里面发现了一条密道入口,等进了密道之后,就来到这个好像地窖一样的地方。
“这里肯定跟当年藏宝的地点有关,应该是个入口。”姜墨拿出一张陈旧发黄的藏宝图,平铺到地上,用油灯的光线照上去,伸手指着一处画红色圆圈的地方,道:”你看这里,正好就是这个地窖的图形。”
云康仔细看过去,果然如此,藏宝图上画的非常清楚,地窖上面连着一口石棺椁。
“但是这个地窖通向哪里,根本猜不到。”姜墨用手指在地窖四周比划了一个圆圈,道:“这里共有八条通道,每一条通道我都已经查探过,全都是死胡同。”
这八条通道应该不是太爷爷留下来的,而是姜家后人为了寻宝,挖出来的通道,但是他们仍然一无所获。
东西既然已经发生宝遁,肯定不会留在原地。但是姜墨觉得,宝藏肯定在这八个通道之一的地方。
云康抬头看一看他,道:“你有什么办法?”
姜墨瞅着他,笑道:“找你过来帮忙,当然是要借用你的本事,只要你过去查探一下,寻找宝藏就有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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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脚步声
四周一片死般的沉寂,此时他们四人在幽黑的地下石窖里,位于地下百十米深的地方。
石窖里一共有八个通道,走到尽头被灰白的岩石壁挡住,根本没有出口。
姜家的宝藏原本是埋藏在石窖里的,但是经过一百多年发生了宝遁,这些宝藏离开了原来的位置,不知所踪。
姜戎战早派人已勘探过,狐丘岭下面有一条地下河,是南北流向,从附近的地势来看南高北低,地下河水往北方流。
宝藏如果发生位置移动,极有可能跟地下河流动方向一致。
所以据他推测,在那八个通道里,朝北方去的是最靠谱的。但姜戎战只是凭空猜测,宝遁的方向到底跟什么有关,谁也不清楚。
云康听姜戎战分析完,还是没有一点头绪,不禁有些心急。这么瞎猜下去也没用,到猴年马月也猜不对地方。
于是他对姜墨道:“让我试一试。”他在原地盘膝坐下,双目微微闭好,凝神静气,然后将神识探向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云康有炼气四层的功力,这一阵子对神识不断加强修炼,扫视范围已经超过五百米。
只是他这时身在地下石窖里,周围到处是灰白色的石壁,神识的穿透力受到阻碍,因此扫视的范围也大大缩。
神识探到石洞的尽头,然后一层层地穿透石壁,向更远的方向伸展,探过的地方全是岩石块,根本没有宝藏的影子。
云康深呼一口长气,调整丹田气息,然后又将神识探入另外一个通道洞口。
这样反复试了几次,最后云康收回神识,缓缓睁开眼睛,摇头道:“没用,全都是石头,没发现有宝藏。”
连神识都探查不到,那些宝藏可能早就被人挖走了。
姜戎战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转头看向姜墨,道:“看来真的没有了。”
姜墨的眼神闪动一下,盯着云康问道:“连一点痕迹都没有吗?八个通道洞口的情况完全一样?”
“痕迹?”云康仔细想了一下,似乎有点印象。
他对姜墨道:“八个通道都仔细看过,具体情况不太相同。有七个通道探入距离在三百米以上,另外一个只探到两百米。”
姜墨的眼睛顿时一亮,问道:“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只有两百米?”
“到了两百米的地方,有阻碍没法继续探下去。”云康回答道。
他蹙紧眉头,突然想到一件事情,自言自语道:“好像遇到一道屏障,无论如何都探不过去。”
这种感觉他以前也有过,修仙者并不是无所不能,世上有很多物质影响修炼,比如神识无法穿透沥青和硫磺石。
但狐丘岭这附近的山脉都是岩石矿,绝对没有硫磺石,更不可能出现沥青这种东西。
除了硫磺石和沥青,还有什么东西影响神识力量?
云康在脑袋里想了一遍,然后从吞龙戒里拿出符箓阵盘,缓缓靠近前方一个通道。
阵盘上面的指针微微晃动起,突然“哗哗”地旋转起来,云康弯着腰钻进通道里,指针转动得越来越快。
这条通道并不算长,只有一百多米,云康手里拿着符箓阵盘,弯腰走在最前面,姜墨和姜戎战燃亮电筒光紧随其后,申木桐提着油灯殿后。
一直走到通道的尽头,阵盘上的指针“喀”一声停住,方向指到正北处。
“这石壁后面有东西。”云康收了符箓阵盘,抬手摸一下挡在面前的石壁,手感冰冷坚硬。
石壁颜色灰白,是普通的石灰岩。
云康道:“石灰岩硬度不大,应该可以砸开。”他让三人都往后退一退,然后双脚站定,从丹田中运出一股真气团,瞬间凝结在手中,变成一个真气弹球,猛地朝石壁上打过去。
“轰隆!”一声巨响,面前的石壁被真气团炸开,出现一个深凹的大窟窿。
整个通道都摇晃起来,无数碎石掉落,砸了他们满头满脸。
碎石落过之后,通道里很快恢复平静,云康仔细往深凹的大窟窿一看,这石壁有一米的厚度,已经被真气团炸透裂开。
“咚,咚,咚……”
石壁的后面似乎是一个地洞,传出一阵空旷的声音,云康目光警惕起来,弯着腰低俯过去,在手中打出一个火球,慢慢伸到窟窿里试了一下。
有微弱的轻风吹出来,果然后面是另外一个空洞。
几个人顿时来了精神,云康又连续打了两个真气团,彻底将石壁打穿。
碎石灰尘散尽之后,四人将电筒光扫过去,他们面前出现一个圆形岩石洞。
岩石洞只有一米多高,云康从吞龙戒取出两条木棒,做成火把举高,然后身子蹲下来,慢慢挪进洞里。
他伸手摸一下身旁的石壁,感觉异常平滑,似乎是然形成的石洞。
姜墨扶着姜戎战紧跟着进去,申木桐一手握着古刀,另一只手举着油灯跟在最后。
四人缓慢地往前走,先是一段向下斜坡的通道,走过去之后,然通道变得狭窄了许多,四人只好弯腰趴在里面,匍匐着身子往前爬去。
云康将火把举在最前面,一直往前爬了几十米,发现石道向右转弯,转过弯之后又爬了几百米,向下的倾斜越来越陡,几乎是脑袋朝下,有一种充血发胀的感觉。
最要命的是,他举了一个火把,烟气和火苗冒上来,直冲到他脸上,熏得他眼泪直流。
姜墨和姜戎战互相拉扯着,向前挪动得十分费力,爬了一会就累得呼呼直喘。
四人爬了半个多时,面前突然出现两个岔路口,都是一模一样的石道。
云康拿着火把,对两个洞口仔细检查了一下,只见石道四壁光滑干净,没有宝藏拖过去的痕迹。
姜戎战累得浑身冒汗,四人暂时坐下来,靠在石壁上歇息。
姜墨擦了擦汗,道:“这两个石道很可疑,凿的这么平整,肯定是人工打凿出来的。”
申木桐摸出一根烟,啪嗒啪嗒吸起来,他摸了一下石壁,道:“人工打凿出来,得费多大力气,有没有可能是火山岩浆冲出来的通道?”
姜墨摇头道:“这附近没有火山口,也不是火山多发地带,所以不可能。”
两人正着话,左边的通道突然发出“咚咚”的声响,姜墨立刻闭上嘴,往左侧的通道方向看去。
申木桐把烟头掐灭,低声道:“你们听听,里面有东西,好像是砸墙的声音。”
四人互相看一眼,都觉得这地底下的石道有点诡异,但是不管怎么样,都得先过去看一下,找到声音的来源再。
又是云康带头爬进去,三个人闷头不响跟在后面,前方的石道似乎十分漫长,弯弯曲曲的通道转来转去,好像总也爬不到尽头。
“咚咚”的响声在前方若远若近,好像故意引他们往一个方向爬。云康停了下来,忍不住道:“不对吧,肯定出问题了,爬了这么远还没到头,算起来有几千米了。”
他用神识向前探了一下,但是灰蒙蒙的一片,什么也探不出来。
“要不咱们先猜一猜,爬过去前面有什么,总不能这么傻不啦叽往前爬,然后就羊入虎口了。”姜墨扭一扭脖子道。
他身形修长,一米八三的个子,弓起身子在通道里爬了一路,早累的脖子都硬了。
云康有点郁闷,这事明明跟自己无关,怎么糊里糊涂就掺合进来了?现在他们四个困在地底深处,石道爬到一半,进退两难,想出去也不可能,真是让人心急。
想一想这事都怪姜墨,云康忍不住嘲讽道:“这不正是你喜欢的,人生就像过山车,图的就是一个刺激。为了寻到宝藏,你还能皱一下眉头吗!”
姜墨双眼眯起来,嘿嘿一乐,道:“这话哥爱听,活了悠悠数载,春去秋来,老景都看腻了,总要换个口味,才不枉人生走一回。”
这时申木桐突然目光一凛,抬手“嘘”了一声,压低嗓音道:“你们听,好像有脚步声。”
云康和姜墨互看一眼,立刻屏住呼吸,都竖起耳朵仔细听,那“咚咚”的敲打声已经消失了,前面的通道传来一串轻巧的脚步声。
申木桐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指一指通道,压下声音道:“是女人……”
云康连忙摇头,这脚步声听起来很琐碎,好像鹌鹑的脚一样,女人哪有那么的脚。
脚步声突然放慢了一些,似乎踌躇着要不要走过来。姜墨连忙示意云康,赶紧把火熄灭了,这灯光明晃晃的,一旦起了冲突,他们在明处,肯定要吃大亏。
姜戎战把手电筒关闭,油灯和火把也都灭了火,火把头上的几点火星闪过,一缕青烟在通道里飘散,转瞬变得漆黑一片。
四人蹲在石洞通道里,后背紧靠着石壁,浑身绷紧僵持着。
云康轻轻将火把棍子横在前方,如果有人跑过来,他一棍子抡过去,立刻打断腿。
申木桐将古刀紧紧握在手中,姜戎战两手抓住一个硬背包,举起来压在头顶上,既能当防御头盔,还能当板砖打人。
他年纪最大,体力也差一些,这时不敢喘一口大气,憋得脚底下直冒冷汗。
四人都屏住呼吸,等了半晌,又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渐渐朝他们靠近。
云康挤一挤眉心,用神识扫视过去,看到的却是漆黑一片。
怎么回事?他从来没经历过这种情况,顿时感觉头皮发麻,额头的汗珠不争气地往下流。
窸窣的脚步突然停住,对方似乎察觉到有一股杀气存在,于是不再往前靠近。
但四人已经发觉,面前多了一股呼吸的气息,离他们非常近,喷出一股热烘烘的骚臭气。
“噗!”一声轻响。云康连忙闭嘴憋气,一道黑影闪电似的窜了过去。
“哎呦我去,谁放的屁这么臭,三年没拉屎啊!”姜墨忍不住叫出声,云康立刻喊道:“动手!”
通道里乒乒乓乓一阵乱响,四人手里的木棍古刀背包一气猛砸,顿时打得人仰马翻,申木桐的古刀挥动起来,呼呼带着风声。刀锋砸在坚硬的石壁上,擦出一道道火星和刺耳的声响。
姜戎战用他的背包神器砸到一个黑溜溜的活物,那东西“吱吱”的尖叫起来,在他跟前乱蹦乱跳。
申木桐豁出命地扑上去,黑暗中抓到一把湿漉漉的皮毛,惊了他一跳,叫道:“你妈的,是一只大老鼠!”
那活物被砸蒙了,分不清东南西北,在地上翻滚两下,绿幽幽的眼珠子一转动,伸出爪子朝姜墨扑去。
姜墨见一团黑影窜过来,连忙把手里的电筒一扔,整个人向后倒下,用力一滚。
“嗖”的一声,两只利爪在他脖子划出深深的血痕,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云康的脸上。
那活物袭击了姜墨,立刻转身就逃。
“我去,敢往我脸上踩!”申木桐叫喊一声,挥起古刀横劈出去。
“吱!”那东西叫了一声,云康连忙在手心打起一团火苗,只见一只黑狐狸窜出去,紧接着逃进深洞里,转眼就不见了。
申木桐从地上爬起来,“呸呸”吐了几口,恶心地抹一抹脸,发现嘴边沾了几根狐狸毛。
——
第323章 商王傀主
姜墨的脸色异常惨白,用手紧紧捂住脖子,手指缝里一股股往外冒血。
云康见他伤得严重,赶紧让申木桐掐住他脖子的血管,然后从吞龙戒里拿出一把草药,嚼碎成药泥敷在他伤口上。
伤口又深又长,只差一点就割破喉咙。
云康按住姜墨脖子上的血管,打出一道真气帮他止血,道:“你可千万别死,死也别死在我面前。”好容易才复活的,如果被一只狐狸弄死了,红魔玉尊的威名将毁于一旦。
姜墨被他掐的直翻白眼,用力咳嗽两下,鲜血立刻冲开药泥,像水龙头一样往外喷。
云康勉强给他止住血,又扯掉一条衬衫袖子,在他脖子上绕了一圈,紧紧扎住。然后警告他不能咳嗽,喘气也要轻点,止血药不够用,扛不住他一口气一口气的浪费。
姜墨嘴唇发白,脸上毫无血色,鲜血把衣领染湿了一片,他原本穿的就是红衬衫,染血之后衬衫颜色变得斑斑驳驳。
眼看他就要晕倒在地,姜戎战十分紧张担心,不停问道:“儿子,你觉得怎么样,能坚持住吗?”
姜墨朝他摆一摆手,示意不用担心。云康对姜戎战道:“他没事,死不了。”
气氛有点沉郁,云康瞅了姜墨一眼,语气调侃道:“你得打起精神,别睡着了。脖子上系个蝴蝶结,越发英俊不凡,姜家的大少爷,可不能死就死。”
姜墨的目光十分恍惚,云康摇一摇头,暗自替他感到郁闷,这子以前多嚣张跋扈啊,现在只是一个肉体凡胎,什么本事也没有,连狐狸都能欺负他。
虎落平阳被犬欺,龙困浅滩遭虾戏。修仙大能变成普通人,心理落差太大,他怎么扛得住的。
“先休息一会儿。”云康转过头去,拿手电筒往前一照,道:“这里是狐丘岭,有几只狐狸也没什么奇怪,但是狐狸在这么深的地下打洞,有点不太寻常。”
姜戎战瞅着姜墨,满脸忧愁地长叹一声,点头道:“这狐狸来的太过蹊跷,整件事不弄明白的话,别找宝藏,我们出去都有危险。”
刚才这骚狐狸放了一屁,差点把他熏晕过去,到现在脑仁还疼。想想他们这四个人,都是身经百战的,随身还带着武器,居然被一只狐狸偷袭戏弄,这不是有点奇怪吗。
四人决定休整一下,围成一圈坐下来,姜戎战跟申木桐要了一根烟,点燃了吸了两口,目光直勾勾盯着左边的通道,神色有些凝重。
云康拿出一件厚袍子给姜墨披上,这石道里十分冰冷,姜墨失血过多,如果注意不保暖的话,很容易昏死过去。
申木桐拿着手电筒,上下左右地扫着石壁,突然发现头顶上的石壁有一道道的划痕。
“这是狐狸爪子挠出来的?”申木桐有些疑惑,伸手摸一摸划痕道。
他是一名猎人,对山中野兽的习性非常熟悉,狐狸的爪子虽然锋利,但爪子的划痕短而密集,不像石壁上的这些痕迹,又长又深。
云康抬起头来,也看到石壁上的划痕,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这痕迹他实在太熟悉了。
姜戎战也发现了这一点,脸色立马变得煞白。
云康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然后问姜戎战道:“你想到什么了?”
姜戎战脸上肌肉抽搐两下,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声音嘶哑地道:“是,是巫傀!”
他曾经在仙翁洞亲眼目睹巫傀在石壁上爬,用锋利的爪子挠出一道道的深痕,这些痕迹对他来印象非常深刻,根本不可能忘记。
巫傀?
这时姜墨睁开眼睛,用手捂住脖子的伤口,道:“这里出现狐狸和巫傀,看来宝藏失踪不一定是因为宝遁。”
云康皱一下眉头,随即眼睛亮起来,道:“你的意思是,宝藏被狐狸和巫傀搬走了?”
姜戎战听得发怔,他百思不得其解,连忙问道:“这不太可能吧,狐狸再怎么聪明也是动物,巫傀不是死人吗,怎么搬宝藏?”
只有活人才贪图这些古董财富,死人和狐狸拿了宝藏有什么用?
云康摇一摇头,道:“其实这事很有可能,狐狸擅长打洞,巫傀不能见阳光,多在地底下活动,搬走宝藏轻而易举。”他见姜戎战十分困惑,又道:“你是不知道巫傀的来历。”
古代道家玄学的《道藏》和《术藏》里都记载巫傀的事迹,传最早是由九玄女传授商汤王炼制的巫傀兵。
夏朝灭亡之后,商汤王登位成了子。当时国事初定,国力十分贫弱,四境内的百姓生活困苦,连年征战中死伤无数,到处荒原遍野,千里不见人迹。西北蛮族不断侵扰,而国内人口不足,无法征集军队,因此商汤王整日愁云满面,寝食不安。
商汤王的巫史官提了一个建议,用上古巫法将死人炼成巫傀兵,这样就不费人力物力,还可以增强军队实力,抵抗蛮族入侵。
但是炼制巫傀兵的方法十分神秘,详细情况记载在传的神侯鼎中,连巫史官也不确定是否真有神侯鼎。
商汤王对此事动了心,因为他曾经听过神侯鼎,是前代流传下来的一个古鼎,被当作国之祭器,地位极为尊贵。炼制巫傀兵的方法如果真的记在神侯鼎上,就不可能是凭空捏造。
于是他决心派人寻找神侯鼎,揭开记载炼制巫傀兵的奥秘。
经过十余年的寻访,还是没找到传中的神侯鼎,商汤王为召集军队抗敌的事忙得焦头烂额,日益消瘦。
有一年,商朝疆域全境大旱,百姓颗粒无收,病饿死亡无数。在内有灾荒,外有强敌的情况下,民间的不满情绪越来越强烈,很快流言四起,百姓们都因为子失德,才引来上的惩罚。
老爷降下来一场旱灾,让商朝百姓殒灭。
商汤王心如火焚,却毫无办法,他非常相信神灵降世解难一,最后听从巫史官的建议,决定冒险孤注一掷。
他命人建起一座祈雨台,选定一个吉日,素服敬香,在祈雨台架起干柴,然后亲自跪坐在台上,手持一把火炬,仰头向,大声疾呼,为百姓向上祈雨。
商汤王流泪长啸,极为虔诚恳切,他向上呼告,如果到了时辰仍然无雨,他就点燃干柴,把自己作为祭品焚烧,向老和百姓谢罪。
无数百姓闻讯赶来,把祈雨台围个水泄不通,他们都被商汤王的牺牲精神感动,跟他一起跪下来,呼抢地祈求降雨。
时辰到了,上仍然没下雨。商汤王决然站起身来,高举火炬点燃干柴,熊熊烈火将他笼罩在中间。
百姓泪流满面,大声呼喊要救商汤王,这样的贤能之君怎么能烧死呢?这时色突然阴沉昏暗下来,空打出一阵暴雷,豆大的雨滴降下,把燃烧的大火顷刻扑灭。
百姓热烈欢呼,高呼商汤王果然是真命子,受到上的恩泽庇佑。
商汤王也料想不到,顿时喜出望外,连忙跪拜地。
突然一道闪电劈开祈雨台的石基,一尊巨大的青铜古鼎从地底显露出来,正是传中的上古神侯鼎,古鼎中铸刻的铭文是商汤王寻找多年的巫傀炼制之法。
商汤王把神侯鼎搬回宫内,但巫傀炼制法十分神秘晦涩,连巫史官也看不懂,国中更是无人能解。商汤王忧愁不已,当晚他做了一场梦,九玄女突然现身,亲自传授炼制巫傀的奥秘,并告诫商汤王只可用巫法炼制死人,决不允许以活人炼巫傀。
于是商朝用死尸打造了一支坚不可摧的巫傀兵团,抵挡蛮族的入侵,保护四境平安。
但巫傀的炼制法有明显的缺陷,巫傀兵不能见阳光,所以商朝军队只得在黑夜出征,打战时由一位傀主发令控制巫傀,傀主都是精通古巫术的巫师,因为控制巫傀消耗精力,容易反噬得满身巫毒,所以寿命都很短,而且终身不能婚娶。
商汤王死后一百多年间,商朝四海升平,百姓人口繁衍日增,商朝军队越来越强大,四方蛮族不敢侵犯。
此后商朝国内很少出现战乱,巫傀兵的用处减弱,后继任的商王不再重视巫傀,所以巫傀兵的炼制和操控术逐渐消亡,直至绝迹。
听云康完,姜戎战“哦”了一声,点头道:“虽然是传,但听着还是有点玄乎。”
九玄女在梦中传授商汤王巫傀炼制之法,这根本无法解释。
停了半晌,姜戎战又问道:“你这巫傀会不会跟吸血鬼差不多,不能见太阳,虽然可以活动,但实际上已经是死人了。”
一直沉默的申木桐突然道:“传并不重要,关键的问题是,控制巫傀需要有一个傀主!”
姜墨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道:“没错,狐狸和巫傀只是当苦力的,真正拿走宝藏的是那个傀主。”
——
第234章 殊途同归
歇息了半个多时,姜墨见自己脖子上的伤口已经止血,伤势没有什么大碍,于是道:“时间不多了,想要查个究竟,就得赶紧行动才行。”
他建议四个人分成两组,分别从左右两侧的石道进去,这样兵分两路,不浪费时间,尽快查探结果,看看有什么新的发现。
云康隐隐觉得不妥当,他们一共才四个人,姜墨受伤,姜戎战的年纪又大,这样再兵分两路,万一途中碰到什么不可预测的危险,岂不是孤立无援,无法互相联系?
这么深的地下石道里,手机连一点信号都没有,两伙人如果走散了,都没办法重新聚合。
但是姜墨摇一摇头,坚持自己的意见,道:“时间紧迫,再这么一条路一条路地探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分成两路也有好处,如果前面的通道没有穷尽,咱们就暂时退回来,先离开这里,以后再想别的办法。”
完,他也不管云康是否反对,转头看一看申木桐,道:“我跟你一组,咱们从右侧的石道走。”
云康无话可,只好跟姜戎战结伴,但两人走在一起,总感觉有点别扭。
这时姜墨和申木桐已经钻进了右侧的石道,申木桐一手拎着油灯,另一手握着古刀,走在前面探路。姜墨拿一个手电筒跟在后面,两人的身影进了石道,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云康把手电筒交给了姜戎战,让他自己心,这老家伙是姜墨的爹,他可不负责照顾。
进了左侧的通道之后,云康警惕地盯着前面的路,姜戎战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一路上两人无话。
走了一段路,云康发现石道越来越宽,他直起身子往前走,石道慢慢发生变化,最后阔扩成一个巨大的石洞。
如果真是石洞的话,宝藏有可能就在里面。
云康眼见有希望,赶紧快步往前走,突然感觉神识受到一阵刺激,脑袋里嗡嗡作响。他抬头定睛一看,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前出现一根非常粗的木头柱子。
姜戎战气喘吁吁的跟在后面,半晌才举着手电跑过来,他用光线照一照木头柱子,惊讶地问道:“不会吧,这是长了一棵树吗?”
地底下深到百米,绝对不可能长出一棵树。云康走近了去细看,只见那木头柱子的表面十分粗糙,颜色是暗灰发黄的,很像是已经干枯的粗树皮。
他站在木头柱子面前,只觉得一道道沉重的压力朝他袭来。
这种神秘的压力来自四面八方,好像有什么东西涌动着,正迅速从四处奔腾而来。
这里的气氛有点诡异,云康忍不住抬头,转着身朝四处看去。山洞的顶上漆黑一片,显得十分空旷高远。他用神识探了一下,却犹如探入黑色的棉絮里一般,根本无处着力,浓墨一般的黑色漫无边际,什么也看不清楚。
云康又观察一下周围环境,这里除了两条石道之外,其余的地方都是坚硬岩石壁,似乎已经走到地下通道的最底部。
这根木头柱子有大腿那么粗,孤零零地立在山洞的中央,柱子后面是一片低洼的泥地,湿漉漉地浮着一层泥水,向后延伸过去,直到尽头的岩石壁,下面是一个幽深的水潭。
云康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见宝藏的踪影,而且连一点线索都没有。看这样的情况,他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原路返回,要么从另外一条石道进去看看。
正犹豫该怎么办,另外一条石道里突然冒出两个脑袋,云康一惊之后,看清楚原来是姜墨和申木桐。
两人一看见云康,也都呼出一口气,姜墨道:“原来咱们殊途同归啊,两条石道通向同一个地方。”
他迈着步子从石道里走出来,拿着手电筒四处照去,转身东看一看,西看一看,十分轻松的样子,丝毫没有一点紧张。
云康对他的反应有点奇怪,刚才这子突然见到他们,居然一点惊讶的神色也没有,好像早就知道两条石道通到一起。
这时申木桐指着木头柱子,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跟宝藏有关吗?”着拿起古刀,朝那柱子砍了一下,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云康听这声音好像是金属,不由得一愣,连忙用神识往柱子里探去,但柱子里好像有一种异常强大的力量,将他的神识完全阻挡,根本探不到任何东西。
这一路几乎都无法用神识,这让云康有强烈的挫败感,这种感觉不清楚,总之让他浑身不舒服,觉得很不安全,心里非常忐忑难受。
修仙者的本领除了功力法术之外,主要就靠神识,如果神识无法使用,就好像普通人缺少眼睛一样,走到哪里都是摸黑抓瞎。
姜墨走到木头柱子面前,绕着它看了两圈,然后转头问云康道:“这柱子有问题吧,好像不是木头的。”
四周的环境透着诡异,云康自从进了这个巨大的石洞,心里就一直不安,这时也不敢轻易冒险触碰柱子。
他想了一会,回答道:“如果里面不是木头,而是金属的话,可能就是这石洞的支撑柱子。”
这石洞的规模无比庞大,让他忍不住想起在八仙镇的山洞,情况跟这里有些相似。
“你们,这能是什么金属?”姜戎战瞅着柱子,表情疑惑地问道。
云康想到一个可能性,如果这金属有阻碍神识的力量,不定就是磁玄铁。
但他随即又摇一摇头,磁玄铁这种东西非常稀少,如果石洞里动不动就出现磁玄铁,这也有点太巧合了吧。
回想起磁玄铁,云康也觉得自己运气有点爆表,阴阳盾牌是磁玄铁,齐古斋的老宅子也是,跑到一个山洞里挖宝,还能碰到磁玄铁柱子,特么这东西是满大街都有吗,人手一件的地摊货吗。
姜墨绕着柱子看了一下,自言自语道:“这东西没那么可怕吧,我研究研究。”着就要伸手去摸柱子,云康眼皮顿时一跳,脱口而出叫道:“不要碰。”
眼看姜墨的手就要碰到柱子,云康立刻上前阻拦,没想到姜墨脸上突然露出一个惊异的表情,道:“心你身后。”
姜墨话音未落,猛地一转身,把云康往柱子上用力一撞,然后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了他的身后。
云康被他这么一撞,差点站立不住,连忙用手扶住柱子,这才稳住身形。
这时他转头一看,登时头皮发麻,只见从后面的深潭里爬出来两个黑乎乎的人影。
两个人影动作缓慢,浑身湿漉漉的,一边爬一边发出“咯咯”的声音,好像从黑暗深渊里爬出来的妖怪。
“巫傀!”姜戎战大叫一声,脸上肌肉都抽搐了,连忙向后退了几步。
此时巫傀已经从深潭里爬上来,身上滴着一串串的水珠,迈着沉重的步子,朝他们四人走过来。
云康瞪大眼睛看去,巫傀浑身漆黑,十根指甲慢慢长出来,喉咙发出“喀喀“的怪声,眼眶的地方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一张脸异常阴森瘆人。
他顿时感觉寒毛倒竖,这巫傀显然受傀主控制,一直隐藏在石洞里,等他们一进入,就立马从深潭爬了上来。
——
第325章 断龙石
这时云康的右手扶着柱子,眼看巫傀朝他走过来,他想躲避开,却发现手掌粘在柱子上,怎么也拿不下来。
他顿时心急火燎,猛地一用力,柱子中间裂开一层厚厚的树皮,里面包裹的黑色金属露出来,果然是磁玄铁。
“嗖!”一股寒气直钻进云康手心,磁玄铁微微震动,好像吸尘器一样,紧紧吸住他的手,似乎有一股力量从磁玄铁涌出来,顺着他的手掌探入经脉中。
云康顿时目瞪口呆,心中无比骇然。
这可不对劲,磁玄铁柱子好像是活的一样,而且正试图偷他的功力。
他连忙运出真气抵抗,想尽办法要把自己的手掌挣脱下来。但是无论他怎么用力,一只手还是粘在磁玄铁上,就是动不了。
眼看巫傀就要走过来,这时姜墨叫道:“云康,巫傀就在你身后,你还不走,舍不得那根柱子吗?”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似乎并不担心眼前的状况。
这时云康脑中电光闪过,突然有一种感觉,这一切全都是阴谋。
他大爷的,姜墨把他给骗了!刚才这子用力推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但是他马上摇头,否定这些想法,姜墨不可能这么阴险。
两人无冤无仇,更何况云康还救过他的命,真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耍阴谋诡计。
云康正在挣扎中,三人发觉了他的异样,连忙走过来围住,看见他的手被柱子吸住了。
两个巫傀慢慢走过来,姜墨目光一凛,立刻抬手撒了一把褐色的药粉,巫傀似乎很惧怕药粉,突然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股酸臭的腐烂气味飘过来,让云康感觉一阵作呕。这尸体不知道腐烂了多少年,炼制成巫傀之后,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这时姜墨转头看他,脸色有些发白,露出复杂的表情,欲言又止。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惊讶,跟申木桐对视了一下,两人很快交换了眼神。
申木桐立刻走到云康跟前,突然抓住他的右手腕,使劲往外拔。
云康的右胳膊像被扭了麻花一样,手腕差一点断了,疼得他直抽筋,忍不住骂道:“你特么二缺混球,让你拔萝卜呢。”
被申木桐拽过之后,他的右手越粘越紧,一股股的气流像隆起的条筋从手臂上流出去,让他很快感觉浑身无力,似乎所有生机都被这磁玄铁柱子吸干净了。
申木桐松开了手,咬一咬牙抽出古刀,在云康手腕上比划两下,嘿嘿笑道:“把手剁了吧,再这样下去你就吸成肉干了!”
他一双眼睛闪出精光,死死地盯着云康的右手,然后把古刀举起来。
“申木桐,你敢剁我的手试一试!”云康已经满脑袋大汗,他这次来真倒了大霉,如果这一切都是有人设计的,那就太可怕了。
他见申木桐似笑非笑,那是一种轻蔑嘲弄的眼神,似乎真的打算剁掉他一只手。
云康登时急了,连忙把体内的真气调动出来,在左手中化作一道道真气团,狠狠砸在柱子上,但是右边的整条手臂胀痛无比,却怎么也无法脱手。
忽然磁玄铁柱剧烈摇晃起来,树皮发出刺耳的“咔咔”断裂声。
云康往头顶上一看,只见柱子左右震动着,一块块树皮碎石“哗啦啦”落下来,眼看这石洞就要坍塌。
“赶快退出去!”姜墨脸色一变,立即大叫道。
申木桐什么也不,把古刀往身后一背,拽着姜戎战,两人转身往石道口跑去。
云康右手上传来毛骨悚然的怪异感觉,磁玄铁柱子像一条蛇似的扭动着,“嗖嗖”的空洞声音从指尖划过去,所有的树皮瞬间崩裂,“噗噗”飞溅起来,登时石洞里都是木屑烟尘。
一股股的寒气吸得云康浑身发冷,他心想这下子完蛋了,不知道什么妖孽东西,再这样下去非吸成干尸不可。
磁玄铁柱子一晃动,两个巫傀立刻动弹起来,摇摇晃晃走过来,喉咙发出“咯咯”的怪声,突然用力扑向云康,伸出利爪掐住他的脖子。
云康手上的粘力纹丝不动,连忙抬脚去踢巫傀,但是巫傀浑身好像精钢一样坚硬,踢得他脚上生疼,整条腿都震麻了。
好容易挣脱了巫傀的利爪,云康感觉自己脖子快被掐断了。
这时申木桐从石道里露出脑袋,招呼姜墨道:“快点走,再等一会把你活埋了!”
石洞顶上方露了一个乌黑的大窟窿,铺盖地滚落无数碎石。
碎石朝云康的脸上砸落,他赶紧单手抱住脑袋,碎石“噗噗”砸在后颈上,砸得他一阵恼火。
这时巫傀突然用利爪抱住柱子,嘴里发出“丝丝”的声响,两个巫傀跟云康一样,全被吸附在磁玄铁柱子上。
云康仔细一看,顿时惊了一跳,树皮震碎之后,整根磁玄铁柱全都露出来,乌黑色的柱子上镌刻着一道道雷纹,一层光晕围绕着雷纹向上升腾,仰头看去极像一条游龙盘绕在铁柱上。
云康心里无比震惊,这种游龙雷纹极为罕见,难道是一件上古神兵器?
他忍不住伸出左手,颤颤巍巍摸了一下雷纹,结果一道猛烈的吸力将左手掌粘在磁玄铁上,让他哭都来不及。
什么叫做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他就是活生生的现实例子。
姜墨早已退到石道口边上,突然举起手枪,瞄准磁玄铁柱子,“砰砰砰”几声枪响。
子弹打在巫傀身上,只发出“噗噗”的闷响,丝毫没有一点用处。
云康险些中弹,连忙躲在磁玄铁柱后面,眼见子弹“噼啪”打在柱子上,冒出一道道闪亮的火星,忍不住大骂道:“混蛋,你想让我死吗!”
姜墨全然不听他的怒吼,脸上露出一个淡笑的表情,然后将枪口举高,往半空中射了一枪。
“砰!”空中一条极细的黑色钢丝被子弹打断,紧接着“轰隆”一声响,巨大的力道从云康头顶直冲下来,一股沉重的压力涌向他的丹田。
云康只觉得胸口一沉,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转眼间双手发麻,整个人倒退着飞出去,重重地抛向乱石瓦砾当中。
“噗通!”
一簇烟尘腾起来,他毫无缓冲地摔在碎石上,后背猛地一阵剧痛,疼得他直翻白眼,连呻吟的力气都没了。
这时眼前一道巨大的磁玄铁黑墙从而降,“轰隆”一下堵在他面前,将整个石洞封的严严实实。
断龙石!
两个巫傀被磁玄铁柱子吸住,无法挣脱,落下来的墙壁把他们挤住,转眼间挤成两坨肉饼。
在断龙石落下的一刻,云康看见姜墨拿着手电筒,眯起一双桃花眼,嘴角挂着一抹怜悯的笑容,站在石道出口的地方。
云康心里顿时翻腾起无数念头,直到断龙石封住了石洞,都难以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竟然被封在石洞里,身后是岩石和深潭,面前是一堵磁玄铁的断龙壁。
——
第326章 风刃刀
断龙石落下之后,石洞里顿时一片黑暗,陷入死亡一般的沉寂。
云康脑袋中嗡嗡作响,这时他耳边一片空明,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喘息声,周围似乎散发出一股浓重的腐烂气息,正缓慢地朝他靠近。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康恍然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真的被封在石洞里。
他从乱石堆和瓦砾中爬起来,感觉浑身酸痛无比,两条手臂发麻,手指尖微微颤抖着。刚才断龙石落下的一瞬间让他无比震惊,而此时头脑终于清醒过来,渐渐变得镇定。
姜墨从一开始就在欺骗他,什么寻找姜家宝藏,神秘的石棺椁,地下室的石阶通道,全都是阴谋的一部分。
他早就应该想到,地下室石阶上涂满沥青油漆,就是为了阻挡神识功力,连那只野狐狸都出现得十分蹊跷,如果他心思稍微细密一些,就会觉得一切都很假。
云康此时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姜墨的苦肉计也是演得真好,这子表演赋一流,真应该拿一个影帝,让他混娱乐圈的话,那些大明星都得失业。
也是自己太容易相信人,云康暗自叹一口气,他们既然把他封困在这里,就一定断绝了所有的退路和出口。
但是不管眼下什么情况,他都得尽快想办法出去才行。
一股幽幽的腐臭气息缓缓飘过来,云康立刻警惕起来,他的神识在这个石洞里完全不能用,只能睁大眼睛,但什么也看不见,只感觉陷入棉絮一般的黑暗中,眼前似乎有东西在挪动。
声音十分轻缓,先是从眼前移过来,然后从四面八方向他靠近。
云康心跳如狂,深深呼出一口气,从丹田暗自运出两团真气,在左右掌心中凝聚御火术。
“噗”地一下,手中燃起一个火球,在火苗颤动的照明中,一张巨大的怪脸赫然出现在眼前。
“啊!”云康忍不住大叫一声,浑身寒毛竖起,他猛地转身,发现四周已经围满了黑脸巫傀,一个个长着大嘴,喷出一股股腐臭的气息,脑袋有如一个个黑色的骷髅,眼眶处两个黑窟窿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嗖嗖——”云康再也忍受不了,连忙将手中的两团火球打出去,弹在离他最近的巫傀脸上,然后旋身腾空而起,使出一个连环脚,踢向从身后扑来的巫傀。
“咔咔!”
一个巫傀的脖子被云康踢断,发出两声刺耳的脆响,随即那巫傀轰然倒地,摔在碎石堆中。
云康刚松开一口气,只见倒下的巫傀又忽然弹跳起来,伸出双手的利爪,猛地朝他扑过来。
特么的,这根本打不死的。
云康心中骇然,眼见巫傀扑上来,立刻踢出一连串飞脚,将围住他的几个巫傀踢开,然后连忙向后退去,后背紧贴着岩石壁。
这时他抬眼望旁边看去,只见那个被火球烧着的巫傀双臂乱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接着巫傀转一个身,“噗通”跳入深潭中,身上燃烧的火苗顿时熄灭,冒出一股灰白色的烟雾。
巫傀跳入深潭的时候,云康已经将吞龙戒中的火精石打出去,“砰”地镶嵌到上方的岩石壁里,登时将整个石洞照得一片通亮。
这火精石是他从八仙镇的山洞里得到的,形状好像一个圆月,是一种蕴含火精灵气精华的矿石,里面有珍贵的火种,极为稀有罕见。
此时火精石好像一颗散发出火团的夜明珠,在岩石壁上莹亮发光,吸引得巫傀都兴奋起来,纷纷朝石壁上扑过去。
云康稍微得到喘息时间,借着火精石的光芒照亮,他终于看清楚眼前的状况。
只见一个个浑身乌黑的巫傀从深潭里爬上来,浑身湿淋淋滴着水珠,十根手指甲慢慢变长,摇摇晃晃地从四面绕着圈走过来,逐渐将他包围。
转眼之间的工夫,已经从深潭里爬出来二十几个巫傀,很快把他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云康退到一个角落里,整个人缩到石壁一处凹陷中,动也不能动一下。
这些巫傀显然是受人控制,想要置他于死地。
幸好此时巫傀被石壁上方的火精石吸引,并不急着围攻云康,而是相互配合着,一个个用利爪挠着岩石壁,想爬上岩壁去拿火精石。
但云康所有的退路全都堵死,只能待在凹陷里一动不动。
他环顾四周的环境,不禁苦笑一声,这哪里还有退路,除了坚硬的岩石壁以外,就只有一个深水潭,而前方是一块挡住出口的断龙壁,巨大无比,坚不可摧。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一块如此厚重的磁玄铁。
这磁玄铁的断龙壁高高耸立,将整个石洞封的严严实实,看规模足有数百吨的重量。
以云康炼气四层的功力,想要打开这磁玄铁的断龙壁,简直是痴人梦。
此时他强烈怀念自己没有被封印之前的功力,只需使出一个法术,就能将断龙壁整个收入囊中,磁玄铁神力无比,拿回去炼器也不错。
但现在的情况,他根本无法撼动这磁玄铁,只能在脑袋里凭空想象一下,做一做白日梦。
这时巫傀爬不上石壁,都发出“呜呜”的嘶吼声,似乎非常愤怒。云康回过神来,眼下最关键的问题不是打开断龙壁,而是对付这些打不倒的巫傀。
云康躲在石壁的凹陷处,仔细观察这些巫傀,发现跟他以前遇见的那些不太一样。
眼前这二十几个巫傀行动非常缓慢,看起来有些呆滞,而且无法爬上岩石壁。
相比之下,仙翁洞的那些巫傀就厉害多了,手脚上好像有吸盘一样,可以在石壁上上下下随意爬动,那些巫傀的身手更好,行动也更灵活一些。
云康看出了这一点,心里顿时轻松了,这些巫傀只是有股蛮力,攻击手段也非常低端。
但是云康也不敢轻敌,这些巫傀浑身犹如铁柱一般,根本是刀枪不入,就算来个车轮战,也得把他活活累死。
还有更关键一点,他不知道深潭里到底有多少巫傀,这东西打也打不尽,杀也杀不光,还源源不断地从潭水中爬上来,到底什么时候能解决干净。
巫傀无法拿到火精石,很快变得十分躁狂,这时云康面前的两个巫傀突然动弹起来,似乎把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喀喀”的声音。
两个巫傀猛地伸出利爪,朝云康的脖子狠掐过来。
云康连忙伸手格挡,特么又来这一招,手臂撞到巫傀的利爪上,好像被钢刺扎了一般,疼痛无比。
他顿时气恼不已,反手挥出一个风刃刀,朝巫傀的利爪劈过去。
“咔嚓!”风刃砍在巫傀的手指上,但力道不够强大,只削掉一根指头。
巫傀根本没有痛感,丝毫也不畏惧,仍然用利爪死掐他的脖子。
人体的脖子非常脆弱,如果被巫傀的利爪掐住,只需用力一扭,云康的脖子就得掐断了。
云康忍住疼痛,不停地挥出手臂格挡,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巫傀得逞。
“噗噗噗——”云康的手臂跟巫傀的利爪缠斗在一起,好在他躲在石壁的凹陷中,攻守自如,还能抵得住巫傀源源不断的攻击。
巫傀见无法掐住云康,也急的发疯,嘴里“呜呜”地发出声响,一股股酸臭的腐烂气息喷出来,直冲到他的脸上,熏得他双眼发花。
特么的实在太臭了!
云康忍不住连连作呕,如果再想不出办法,他得被这些腐尸巫傀活活熏死。
此时脑袋里灵光一闪,冒出来一个应付巫傀的想法,就是用风刃刀。
云康连忙闭上眼睛,屏住呼吸,集中精力运出一股真气,迅速加强风刃刀的力量,接近着抬手左右挥舞,两道疾风一般的白光闪过去,“唰唰——”眼前巫傀的手腕齐齐削掉。
一招致胜!
云康顿时精神大振,立刻展开双臂,左右挥动起风刃刀,犹如一道道精光闪亮的锋利刀刃,劈得巫傀东倒西歪,纷纷向后退去。
自从升级到炼气四层功力,他还没有真正用法术对敌,虽然早已经精通御火术、御水术和风刃刀,但很少有机会施展,即便对阵武者,他也是使用拳脚功夫,没用过修仙者的法术和功力。
此时是磨练功法的大好时机,这些巫傀浑身坚硬无比,正是修仙者实战修炼的绝佳靶子。
云康双眼一亮,遇到这种打也打不倒的对手,就先拿来练一练他的火球术和风刃刀。
想到此处,满腔的郁闷一扫而光,云康甚至有些庆幸,朗朗乾坤之下,想找到巫傀当陪练多不容易。
大概老爷看他修炼不够勤奋,所以给他这一次机会,让他好好磨练一下,以后再有对敌的情况,就能施展出真正的修仙法术。
想到要修炼,云康不禁振奋起来,立刻从吞龙戒里拿出一块碧绿色的巨型玉石。这玉石形状如同大磨盘,更容易吸收附近的灵气。
磨盘玉石还有一个名字,叫做永生石,据有起死回生的功效。本来云康并不相信,但是亲眼看见姜墨借着这块石头复活,因此知道它一定不是普通玉石。
云康在离开八仙镇的山洞时,顺手把这磨盘玉石捞进了吞龙戒里。此时再拿出来,赫然出现一块巨大的玉石,摆在乱石堆里,散发出一层幽緑色的柔光。
——
第327章 对抗巫傀
云康把巨型玉石打出来,整个石洞里顿时充满了一道道幽緑色的柔光,岩石壁上的火精石受到影响,也散发出更明亮的光芒,跟碧色的玉石遥相呼应。
云康在玉石上盘膝打坐,缓缓地调息丹田真气,手中捏起一个道诀,将真气团朝磁玄铁的断龙壁砸过去。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之后,磁玄铁发出一阵低微的嗡鸣,紧接着散发一道幽暗的华光,将真气团全部吸收干净,不留一点痕迹。
这磁玄铁果然吸收真气,云康冒了一身冷汗,幸好刚才断龙壁落下来的时候,他没有着急扑上前去,想到自己被磁玄铁柱子吸住手的情况,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如果扑在这块巨大的磁玄铁上,整个人都得粘到上面,浑身真气瞬间就被吸干了。
他咽下一口唾沫,这磁玄铁太邪门了,为什么会吸真气呢?
这是他怎么也想不通的事情,磁玄铁虽然磁力强大,但一般情况只会干扰周围的灵气,有时利用阴阳相吸的原理特性,也可以吸附一些金属器具。
像阴阳盾牌那样的磁玄铁,也不是随便都能吸住东西的,要找到适当的方法配合,才可以把金属吸到盾牌上。
齐古斋老宅的磁玄铁也是极为正常,根本没有吸走真气的功能,怎么到了这石洞里,什么都变得稀奇古怪,连磁玄铁都透着一股妖冶之气。
云康瞅着磁玄铁断龙壁,不禁有点发愁,这东西根本碰不得,该怎么打开断龙壁出去呢?
还有那些巫傀也不好对付,云康转头看向岩石壁那边,只见一群巫傀围着火精石手舞足蹈,显然对火精石更感兴趣,锲而不舍地扒住岩石壁,不停用利爪乱挠一气,想要去拿火精石。
云康心里清楚,等巫傀费尽力气也拿不到火精石,就会发狂暴走,全都跑过来攻击他。
断龙壁,巫傀,这两种古怪东西偏凑到一块,让他头疼不已。
突然间云康脑中灵光一闪,断龙壁和巫傀,也可以相克相杀啊,他立刻想到对付巫傀的办法。
那群巫傀拿不到火精石,仍然恋恋不舍,在石洞里四处神游,绕着岩石壁不肯离开。
云康盘膝坐在磨盘玉石上,呼吸吐纳,稳住气息,然后从吞龙戒中拿出两块灵石,放在身边做诱饵。
灵石很快散发出一股股饱满的灵气,弥漫在整个石洞中。
巫傀突然感受到浓郁的灵气,立刻兴奋活跃起来,转身绕圈,到处想找灵气的来源,最后寻到了灵石的位置,都不顾一起地朝云康扑过来。
云康就等着他们上钩,眼见一个个巫傀好像幽魂似的摇摇晃晃,乌黑的身子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威压过来,他离开抬手挽起一个道诀,双手中打出一串火球,直攻向巫傀的面部。
巫傀行动并不灵活,无法侧身躲过火球,瞬间面部被烧着,紧接着浑身冒出浓烟和火苗。
一串串的火球连续不断打出去,巫傀想要得到灵石,所以根本不躲闪逃避,仍然执着地往前扑来。
所有巫傀身上几乎都着了火,云康知道时机来临,立刻把火球改成风刃刀,“唰唰”地几道风刃劈了出去,迎面砍在巫傀的脖颈上。
火球的温度烧起来足有七八百度,云康指望着用火球将巫傀烧成焦炭,再用风刃刀砍过去,那还不如切菜一般容易,至少能让巫傀掉脑袋。
没想到这些巫傀的身体异常坚硬,火球烧了半,他们仍然张牙舞爪,一道道风刃刀砍过去,只在脖颈的地方留下深深的伤痕口子,并没有把整个脑袋砍下来。
云康不禁有些头疼,看来自己功力太低,风刃刀的力量不足以对付巫傀。
巫傀被火球烧得浑身“滋滋”作响,顷刻间到处浓烟滚滚,但是他们并没有往深潭里跑去灭火,而是直扑云康拿来做诱饵的灵石。
浓郁的灵气对巫傀诱惑力极强,云康看准了这一点,立刻站起身来,抬脚将灵石朝磁玄铁断龙壁上踢去。
两颗灵石弹飞起来,“啪啪”两下轻响,牢牢地粘到断龙壁的上方,云康料准那个位置巫傀无法够到。
磁玄铁吸住了灵石,顿时发出一阵嗡鸣,灵石闪烁着光芒,有更多的灵气散发出来。
一群巫傀立刻转身,疯了一般朝灵石扑过去。
但是灵石粘在断龙壁的上方,位置很高,没等巫傀拿到灵石,整个身体已经粘在磁玄铁上,被吸附得牢牢的。
前面的巫傀被磁玄铁吸住,发出“呜呜”的怒吼声响,手臂不停扭动,但是越挣扎越无法挣脱。
后面的几个巫傀贪图灵石,仍然不顾一起,前赴后继地往上扑,很快也被吸到磁玄铁上,浑身动弹不得。
云康眼见二十多个巫傀全都中招,这才迈步走过去,朝着巫傀猛烈地发出火球,“噗噗”地打到身上和面部,将他们全身用大火笼罩起来。
火焰越烧越旺,冒出乌黑翻滚的浓烟,霎时间充满了整个石洞。
云康被浓烟呛得咳嗽两声,连忙回到磨盘玉石上,盘膝坐下,运起真气团,将周身用一个真气防御罩遮蔽起来。
这凶猛的火焰加上浓烟,很快就将封闭石洞的氧气消耗掉,而且火苗温度渐渐升高,达到一千度以上,如果换了普通人,早就被烤成肉干,最后蒸发成一缕灰烬了。
幸好这石洞里还有一个深潭,水汽十分充足,湿润度很高。
但即便这样,地上的潮湿水汽也很快蒸干,躲在真气防御罩里的云康觉得十分灼热干燥,浑身被烤的直冒热汗。
云康焦热难忍,只得打坐修炼,抵御大火热浪烤灼带来的不适感,他调节气息,呼吸吐纳深长,逐渐沉浸在修炼的混元境界中,最后完全投入到深蓝安静的识海里。
大火不知道烧了多久,等云康慢慢睁开眼睛,发现磁玄铁上的巫傀早已烧焦,全都像黑泥一般贴在断龙壁上,一动也不动,连粘在上面的两块灵石也烧为灰烬。
刚才的大火虽然猛烈,但并没有蔓延开来,烧光了那些巫傀之后,火苗渐渐停歇,最后连火星也熄灭了,石洞里的温度开始下降,直到恢复正常。
云康将防御罩打开,立刻闻到一股浓烟混合骨肉烧焦的臭味,他连忙打出一个清神符消除烟气,以免被这股恶臭熏得呕吐。
这时深潭的水面荡漾出几道波纹,云康连忙朝深潭望去,里面似乎还有一些巫傀,只是不知道数量多少,但肯定不止十个八个。
深潭的水面逐渐恢复平静,云康等了一会,再没有一个巫傀爬上来,可见巫傀全都偃旗息鼓,暂时不打算攻击他。
此时云康有些犹豫,不能轻易冒险去深潭里对付巫傀,毕竟火球术和风刃刀在水底下无法施展。
更重要的是,眼下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消灭巫傀,而是打开磁玄铁的断龙壁,尽快离开这个封闭石洞。
磁玄铁被大火烧过之后,磁性的吸附力明显减弱,整个断龙壁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细微裂缝,只要再多烧几次,磁玄铁的屏障就能去除,然后让整个断龙壁崩塌下来。
云康朝断龙壁打出两个火球,却很快被弹开,火焰根本无法烧着磁玄铁,只有用巫傀做火引子才行。
想到这里,云康立刻决定,他必须把巫傀吸引上来,让所有巫傀全都扑到磁玄铁上,再点着火烧几次,才能大功告成。
于是云康又拿出几颗灵石,运功消散出一道道灵气,尽量让灵气弥漫到深潭的地方,吸引巫傀上钩。
但灵石拿出来之后,效果并不明显,云康费了不少办法,深潭里仍然一片安静,没有一个巫傀爬上来。
云康想了一下,灵石散出的灵气无法弥漫到水底去,所以巫傀不能感受到浓郁的灵气,也就不会爬到岸上来。
如果想吸引巫傀上岸,恐怕只用灵石这一招是不够的。
他突然想起在仙翁洞的时候,丹鼎自动炼丹的一刻,丹药发出浓烈的气味吸引了一群巫傀,他们对丹药非常敏感,全都争先抢后往丹鼎上冲。
对了,就用这个办法,炼丹!
云康立刻来了精神,自从他重新修炼,只是用药渣混合蜂蜜制过一些药丸,但没有正式炼过丹药。
蜜制药丸是用药渣做成的,远远不及丹药的功效。
云康想到一点,如果趁此机会炼出一批丹药,不仅对他修炼升级大有益处,也能帮白如洗治疗内伤。
以前他没炼丹,一是因为修炼等级太低,功力不足,二是因为手上没有合适的丹炉和火种。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材料充足,环境也很合适。
云康从陈仲的储物戒指里拿出丹炉和火种,还有大量的药材和灵石,全都摆在磨盘玉石上。
他深深呼吸一口长气,这下子可以开炉炼丹了。
——
第328章 趁火打劫
云康仅有炼气四层的功力,他能炼的丹药非常有限。
修仙者常用的丹药一般分为上品、中品和下品,以云康目前的功力来,只能炼几种下品丹药,像锻骨丹、洗髓丹、辟谷丹、百纳丹这些。
但是他的情况又跟别的修仙者不同,他很久以前已经是大能仙者,只是因为封印重新修炼,相当于回炉再造。
所以如今他真气功力等级较低,但是身体素质已经超越了低阶修仙者,是百毒不侵的金刚铁骨之身,所以锻骨丹和洗髓丹这些丹药,他根本都用不到。
辟谷丹更是鸡肋丹药,云康可以半月不吃不喝,完全不需要使用丹药辟谷。这种丹药都是给那些初阶修炼者使用的,他们的意志力不够强大,无法自己辟谷绝食,所以必须使用辟谷丹修炼。
云康斟酌了一下,最后决定炼百纳丹。
这种丹药的好处很多,跟以前他用的蜜制药丸相似,不仅可以治疗内伤和外伤,也能凝聚真气力量,主要是用来辅助修炼的丹药。
对于普通人来,如果能得到一颗百纳丹,不仅延年益寿,能治百病,而且用百纳丹可以直接踏入修仙之路。
这种百纳丹自古以来就受到追捧,也是凡人常的神仙灵丹,而在云康看来,它简直就是下品丹药中的万金油,居家旅行必备之丹药。
云康准备好了丹炉,将南明离火心地从沉香木盒中取出来,投入到丹炉之中,用真气缓缓温养之后,才开始蕴化火种,将火苗均匀地铺满丹炉内壁中。
丹炉渐渐烧得滚热,云康从容不迫地将药材逐一放进炉中,他已经很久不炼丹了,这次重新使用丹炉和火,有一种莫名的隔世之感。
为了让丹火稳定,他在丹炉旁边用灵石增加灵气,同时加固周围的真气流,使整个炼丹过程平稳而踏实。
炉火的温度逐渐升高,一件件的药材按照顺序全都放入炉中,很快在内壁上挂住一层厚厚的药浆,接着药浆跟南明离火的热性融合在一起,变成滚烫粘稠的药泥坯子。
整个炼丹过程需要一到两个时,云康的初步计划是,尽量用一炉丹火炼成十颗百纳丹。因为这丹炉的容量太,炼得过多恐怕会影响丹药的质量。
但即便是炼出十颗,凝丹也不能太大,只可炼出一些丹丸。
云康全神贯注地炼丹,将体内真气不断灌入丹炉之中,同时用神识观察丹炉内壁的动静,确保丹药的凝聚完整而结实。
丹药跟普通药丸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它是经过火淬炼而成,又用真气和神识温养,让丹药变得浑圆而坚实,极大提升了药性的功效。
过了一个多时,炉中的丹药开始成型,从丹炉顶上缓缓散出一股浓郁的药香气味,白雾缭绕,弥漫到整个石室中。
云康开始紧张起来,变得警惕心,丹药的香气一旦吸引了巫傀,就不知道有多少巫傀要从深潭底爬上来,到时候他要准备凝丹,还要对付巫傀,这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于是他加快速度,用真气和神识加持炼丹的效果,将丹炉内壁的南明离火快速旋转起来。
“呼呼——”
丹炉顶上冒出一股浓郁的白雾,药香迫不及待地冲出丹炉,将炉盖冲击得“咣当当”直响。
“哗啦~~哗啦~~”深潭底下出现一些动静,细的波纹在水面上荡漾开来,一道道的水波痕迹从远及近,朝着岸边的方向涌动着。
云康知道巫傀开始行动了,他立刻凝住神识,使尽全身的真气加快炼丹的进程,脑门的汗珠一颗颗滚落下来。
眼看丹炉里的一颗颗丹丸逐渐凝聚在一起,这时突然“哗啦”一声水波声响,两个巫傀猛地从潭底窜出来,伸出利爪爬上了岸。
云康立刻睁开眼睛,是时候要出手了!
他的一双眼睛里透出凛冽的寒光,盯着一个个从潭底爬上来的巫傀。
他抬手转动一个道诀,先将两块灵石打出去,吸引巫傀的注意力,然后从炉中引出一团南明离火,在手心中来回运转着。
南明离火是一种火,热度和燃烧强度远远超过普通凡火,此时云康的功力还不足以用掌心驾驭火,因此要万般心谨慎。
他一边运转南明离火,一边用大量的真气护住手掌,即便这样,也被南明离火的灼热烫的几乎跳起来。
两个巫傀先爬上岸,后面紧跟着六个巫傀,浑身湿淋淋地站起来,嘴里流出一道道粘稠的水痕,乌黑瘆人的脑袋左右转动,像是要寻找攻击的目标。
巫傀先被云康抛出去的灵石吸引住,于是迈着摇晃的步子,往灵石的方向走过去。
丹炉中的药香越来越浓郁,巫傀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似乎嗅到了丹药的味道,立马放弃了灵石,朝着云康和丹炉的方向过来。
云康双手运转着南明离火,眼看一个巫傀就要走到面前,他连忙发出两道火团,“呼”地一下点燃了巫傀的脑袋。
南明离火是炼丹用的,对于一名修仙者来,这种火极为珍贵,平时连打火球都不舍得,他用来烧巫傀实在是罪过。
这就好比一个败家子,拿珍贵绚丽的宝石打老鼠一样,都是暴殄物的行为。
巫傀的反应很迟钝,脑袋烧着了大火,站在原地呆愣了半晌,才伸出利爪去抓火苗。
但是南明离火比普通的火球厉害十倍,一旦烧着了巫傀,任凭怎么努力,也无法将火焰扑灭。
一个个巫傀都被火团点燃,烧得他们东倒西歪,两只利爪乱挠一起,拼命地想要扑灭火焰。
但巫傀并不知道这是南明离火,越扑燃烧得越厉害,转眼间火苗从脑袋烧到利爪上,将浑身上下都引着了火苗。
云康见计划生效,立刻又打出几个火团,一道道火光在石室里窜动着,发出丝丝的声响,将所有爬上岸的巫傀全都烧着。
巫傀爬上岸的时候,身上湿淋淋的沾满了水珠,但南明离火不是普通火种,遇水不但不熄灭,反而烧得更加厉害,瞬间就将巫傀浑身的水汽烧干。
熊熊的大火翻腾起来,冒出一片红光,将整个石洞照得通亮。
巫傀被火烧得四处乱冲乱撞,扭动着脑袋,极力想要熄灭火焰,却无能为力。
有的巫傀辨不清方向,直接冲到断龙壁上,只听“滋滋”几下声响,巫傀全身都粘到磁玄铁上,就好像铁板烧一般,皮肤烧焦冒着烟气,立刻很快被大火烧成黑色的焦炭。
断龙壁被南明离火烧得“咔咔”作响,磁玄铁上很快出现无数的蜘蛛网裂痕,逐渐延伸到每一个角落。
看这样的情况,只要大火再持续烧一会儿,这堵封闭石洞的断龙壁就会崩裂倒塌。
这时丹炉中的丹药已经凝成一个个黑红色的丹丸,云康大喜过望,立马从吞龙戒中取出一个玉瓶。
刚出炉的丹药必须用玉瓶或玉盒来装,否则丹药温度太高,用了其他材质的盒子来装,很容易爆裂开,而且会严重影响丹晕的形成。
丹药能不能形成圆润清晰的丹晕,是判断一名炼丹者水平关键指标。
云康自负是炼丹高手,当然不会犯一些低级错误,他拿了一个白玉的细口瓶,色泽纯净温润,手感清凉细腻,正适合装这些刚出炉的百纳丹。
“呼呼——”
丹炉里冒出一股青白色的药气,炉盖随即弹开,云康立刻上前,朝炉口伸出玉瓶,想要接住出炉的丹药。
“砰!”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一个巫傀,跳到磨盘玉石上,猛地撞向云康。
接着巫傀张开大嘴,脑袋凑到炉口边上,想要吞吃丹药。这时另外一个巫傀也扑上来,钢筋炮弹一般狠狠砸到云康身上,不顾一切地要抢夺丹药。
云康没想到两个巫傀这么鸡贼,刚才居然悄悄躲在旁边,连他都没有发现。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粗心大意,巫傀本身是腐尸,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只要不动弹的话,并不容易察觉出来。
而且巫傀浑身上下一片乌黑,长得跟一块铁似的,此时周围的岩石被大火的烟气熏黑,巫傀躲到岩石凹陷里,看起来样子都差不多,根本很难发现。
云康被巫傀压得差点吐血,这时十颗丹药从炉口弹出来,猛地飞到半空中,而那两个巫傀全都扬起脖子,张着大嘴想接住丹药。
特么的,这丹药是老子炼成的,岂能让你们这些腐尸染指。
云康狠狠一咬牙,打出两个火球分别攻击巫傀,同时从磨盘玉石上腾空而起,伸出手上的白玉瓶,“嗖”地将十颗丹药尽收入瓶中。
“骨碌——”一颗颗丹药滚落玉瓶中,发出悦耳的声响,云康用神识一探进去,看见十颗丹药上浮现出圆润发光的丹晕。
大功告成,云康一阵欣喜,抬手将玉瓶密封,连同丹炉和火种一起,统统收回到吞龙戒中。
这时两个巫傀见云康收了丹药,突然发疯似的掐住他的脖子,连利爪的骨头都发出“咔咔”的声响,显然怒到极点,十分用力地想把他掐死。
云康被掐得伸出舌头,脸色憋的通红,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挣脱巫傀。
他心里就想不明白了,巫傀明明是腐尸,特么的连眼珠子都没有了,凭什么还会发怒啊。
这真的不科学啊!
风刃刀一道道砍出去,削掉了巫傀半边肩膀,但这两个巫傀仍然锲而不舍,利爪犹如钢条一般,扣得紧紧的,非掐死他不可。
云康被掐得头晕眼花,这时岩壁上方的火精石突然有了异动,丹炉炼药的时候,南明离火跟火精石产生共鸣,等丹药一炼成,火精石的内部也发生了反应。
火精石是隐藏珍稀火种的矿石,它自己如果不反应,没人能猜到里面藏了什么火种。
眼看火精石熠熠发光,就要爆裂出火种,巫傀也发现了这一点,仰起脖子去看火精石。
云康趁着巫傀的利爪松动了一些,立刻猛烈挣脱,挥手打出火球混合着风刃刀,一道道“呼呼”的风声和烟火沸腾起来,朝两个巫傀狠狠攻击过去。
两个巫傀被风刃刀砍得踉跄退步,从磨盘玉石跌落下去,浑身被大火烧着。
“轰隆!”
云康正盯着头顶上方的火精石,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磁玄铁断龙壁轰然倒塌,“蓬”地砸起一层层厚密的灰尘烟雾。石洞的封锁被打破,顿时有一股清凉的空气涌进来。
这时云康眼睛睁大,发现烟雾里出现一个人影,那人身形高大魁梧,双脚开立,稳稳地站在一片废墟瓦砾当中。
云康登时打一个激灵,双手挽起道诀,暗中在手心藏了两个火球,做出防御的准备。
那人站着不动,突然开口道:“玄**火出世,归我了!”
——
第329章 岩管家
面前突然毫无征兆地冒出这么一个人,让云康感觉有点发蒙。
等他看清对方的样子,更是浑身紧张起来,他大爷的,这个家伙以前见过一面。
那人身穿一套警官的制服,双手插口袋,一脸刚毅正直的表情,完全是一副高级警官的派头。
这警官云康见过,就是在狐丘岭的镇上,用警车把他抓走的那个家伙。
想起这家伙用手铐铐住他,还一脚把他踢到警车上,云康就满腔怒火,忍不住要发作。
这警官慢悠悠跨过瓦砾碎石,表情轻松地朝云康走过来,他不时转头往四周打量,点头道:“这里环境很不错,是炼丹打坐的好地方。”
云康阴沉着脸,一声不吭,在手中捏出两团火球,只要这家伙再敢靠近一步,他就毫不犹豫地抛出火球,给他一个下马威看看。
此人是一名修仙者,而且功力比他高出许多,但云康并不畏惧他。
修仙者虽然神通广大,但是软肋也不少,云康在都市圈里经验不足,但是在修仙界里,他曾是祖师级别的大能,对付一个金丹期的家伙,自有他的办法。
而且他是炼气期,无所顾忌,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如果这家伙敢强抢他的火精石,就来个鱼死网破。
他先毁掉火精石,然后跟这家伙一起掉级,大不了再重新修炼一遍,也让对方尝尝掉到炼气一层的滋味。
那警官看云康一脸肃穆表情,目光灼灼地瞪着他,似乎充满了敌意,他不由得笑出声来,道:“真想不到,你重新修炼之后,跟以前还是一个样子。”
着,他抬手往脸上一抹,露出另一副面容模样,是个慈眉善目的中年白胖子。
云康一看他的脸,顿时愣住,脱口叫道:“岩管家?”
岩管家是老头子师父身边的人,负责一切杂务的大管事。
云康曾经跟他有过接触,但是两人交情并不深。此时突然在地下石洞里遇见岩管家,怎么都觉得怪异,实在意料不到。
他满腔狐疑,地下石洞不是游览区吧,岩管家溜达就溜达过来了?难道是巧合,或者是顺路?无论怎么样都解释不通。
岩管家抬手摸一下脸庞,似乎对自己的真面目不太满意,接着甩一甩脑袋,重新恢复了警官的英武面容。
没等云康开口询问,岩管家长叹一声,道:“我本来想把你用警车带走,离开狐丘岭的是非之地,没想到你不识好人心,非得中途跳车逃跑,让我怎么你呢。这下好吧,被人关进山洞的滋味,觉得挺舒服吗?”
云康回想起自己被戴手铐抓上警车的一幕,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当时岩管家抓他,是故意要把他带走。
他不禁暗中苦笑,谁知道那警官是岩管家,一张假脸扮得人五人六,在那种紧急环境下,他根本认不出来。
当时他身边突然发现一个修仙者,而且还是金丹期的等阶,差点把他吓出心脏病,不跳车逃跑才怪呢。
岩管家的出现虽然意外,但毕竟是自己人,云康总算松开一口气,他问岩管家为什么突然来地下石洞,不会是为了营救他吧。
还有一件事也挺奇怪,岩管家怎么知道姜墨要坑害他?
岩管家面无表情地告诉他别想多了,他来这个石洞不是为救人,而是为了得到玄**火。
他目光转向岩壁,直直盯着上方的火精石,云康见状,顿时觉得不妙,这家伙要动手抢东西啊。
他连忙侧一个身,挡住岩管家的视线,道:“火精石是我的东西,你最好别打主意。”
岩管家并不缺少火种,偏要跑过来跟他抢玄**火,这让云康心里不爽。
岩管家朝他笑了一下,道:“玄**火你用不着,这是金丹期用的火种。”
他看云康脸色不好,接着又道:“你有一个南明离火,够你炼丹炼几年的,太贪心是糟蹋好东西。这玄**火暂时归我,等你熬到金丹期,再过来跟我要。”
着,不等云康反对,他纵身飞跃而起,抬手将火精石取到掌心,猛地运出一股真气将火精石团团包裹住。火精石正在活跃地跳动中,被真气的力量一刺激,顿时从里面冒出一道火苗。
火苗的颜色淡青发紫,在石洞幽暗的光线中冒出一股神秘的火焰,云康看得心里一阵痒痒,这真的是玄**火啊,难得一见的上品火,怎么能让岩管家截胡了呢。
但是岩管家的没错,玄**火他目前确实用不到,拿在手中也是浪费资源,万一被人抢走,恐怕还惹出大麻烦。
即便如此,云康仍不甘心放弃,好歹是他的火精石,玄**火出世,让他多看几眼也行。
他刚想跟岩管家,把玄**火给他看一眼,没想到对方翻一下手掌,转瞬将火种放入储物空间中。
云康对他的专横表示不满,岩管家也不多废话,转头道:“我这个人最讲公平,拿了你的火种,就帮你做一件事情,咱们两不相欠。”
没等云康答应,他迈大步走到深潭跟前,抬手用力向后一抽,深潭里的水“呼啦”一下,被他的掌风抽出来,瞬间泼向石洞外面的通道里。
御水术!
云康连忙往旁边的岩石壁处躲去,但他还是慢了一步,被御水术抽出来的湍急水流迎面直冲过来,浇得他满脸满身都是水。
“呸呸呸!”云康想到深潭里都是腐尸,顿时觉得一阵恶心,连忙吐了几口酸水。
云康抹一抹脸上的水珠,心里一阵腹诽,岩管家太过分了,丫的是存心的吧。
岩管家根本不理会他,继续使用御水术,一道道的水流从深潭里抽出来,直到把所有的水全都抽干净。
云康连忙用一道清水决,把全身上下清洗干净,这水中有一股难闻的腐臭气味,让他多忍一会都受不了。
收拾完身上的脏水,这时云康往深潭底下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潭底和深潭的四壁爬满了巫傀,黑压压的一大片,重重叠叠地趴在一起,整个深潭里挤得满满当当,全都是腐尸的黑影。
云康不禁有些后怕,他自以为很聪明,用炼丹的方法吸引巫傀上岸,现在看来,那真不是什么好主意。
幸好不是所有巫傀都对丹药感兴趣,否则全都一起爬上来,整个石洞都得挤满了,他累死也烧不完这么多巫傀。
深潭的水被抽干以后,巫傀在潭底的淤泥中扭动身体,好像一条条黑溜溜的泥鳅,发出“啪嗒啪嗒”甩动泥水的声响。
这时有几个巫傀扬起脖子,似乎察觉到活人的气息,就想要往岸上爬。岩管家十分不耐烦,抬手甩出一个真气团,猛地朝深潭里砸过去。
“轰隆!”一声震耳的巨响,真气团如同炮弹一般落在深潭里,瞬间炸得巫傀全都飞起来,在半空中翻个身,“劈里啪啦”全掉在岸上和岩壁上。
岩管家一出手,云康就知道准没好事,真气团打出去的时候,他连忙躲进岩壁的凹陷处,免得自己受连累。
但真气团炸开的范围太大,把潭底的淤泥全都轰出来,乌黑发臭的泥水飞溅到四处,喷了云康满头满脸。
云康郁闷得差点骂娘,他修炼这么多年,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他刚才被泼了一身臭水,好容易清洗干净,转眼间又喷了一脸污泥,把他恶心得要命,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岩管家一定是故意的!
云康满肚子怒火,开口就想骂他,这时岩管家转头看他一眼,笑一笑道:“抱歉,没看见你躲在那儿。”
云康发作不出来,只好深呼吸一口气,把骂人的话都咽回去。
他一直以为岩管家是个谨慎稳重的老好人,没想到这家伙跟老头子师父混久了,染了一身的流氓气,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丝毫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这时巫傀全都被炸出了深潭,歪歪斜斜地倒在各处,他们显然很惧怕岩管家的真气团,挣扎了片刻,很快从地上翻滚起来,想要逃出石洞去。
巫傀成群地挤在一起,争先恐后往洞外跑去,云康把身上的污泥清洗干净之后,抬头仔细一看,发现巫傀数量真不少,竟有几十个,快赶上一个分队了。
石洞的出口堆满了碎石瓦砾,巫傀行动笨拙,走过去直接被石头绊倒。
岩管家犹如一名巫傀猎人,一派凛然的气势,迈着慢悠悠的步子走过去。
他单手打出一个网状的真气团,将所有巫傀全都套进网中,然后用力向后一收,巫傀被大网吊起来,高高地绑在磁玄铁的柱子上。
巫傀在真气网中蠕动挣扎,胳膊腿张牙舞爪地伸出来,好像吊起来的一串螃蟹。
岩管家抬头看一眼网中的巫傀,冷笑一声,抬手打出一连串的风刃刀。
“唰唰唰——”刀锋直接砍入真气网中,将巫傀劈得四肢骨骼尽断,浑身上下七零八碎。
云康站在岩石旁边,眼看岩管家用风刃把几十个巫傀碎尸万段,场面血腥诡异,不禁又惊悚又恶心,差一点呕吐出来。
石洞的空中飘散着各种难闻的气息,巫傀被砍得七零八落,胳膊腿的碎片到处乱飞,腐烂发臭的气味和碎肉弥漫到整个空间,让云康简直没有站脚的地方。
这岩管家的手段太残忍了,云康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转眼间巫傀在真气网中停止挣扎,一动不动,都被风刃刀砍成一坨肉酱。
一阵阵腐臭的气味冒出来,飘散得满石洞里都是。
岩管家不动声色,从掌心打出一团火球,瞬间将所有残肢和腐肉燃烧起来,不过几秒钟的工夫,所有巫傀全都变成一堆灰烬。
云康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修仙者之间的差距,岩管家使用的风刃刀和火球,效果比他强了数倍。
刚才他对付巫傀,也是打出一串火球,但烧了半只把巫傀烧成焦炭,而岩管家的火球一出手,直接就是灭成灰烬。
岩管家转头看他,表情似笑非笑,有点挑衅的意思。
云康假装并不在意,谁还没有点厉害的过去,他好汉不提当年勇,不跟岩管家计较了。
哼,如果没有被封印的话,十个岩管家也不是他对手。
云康心里暗想,自己功力再高,也做不到岩管家这么残忍,手段太狠辣了,简直变态啊。
把石洞里的巫傀彻底收拾干净,岩管家检查一下周围,然后直接把那磁玄铁柱子收进储物空间,要拿回去炼制一把飞剑。
这磁玄铁柱子云康没打算跟他抢,所以任由他拿走。
这时岩管家对云康道:“可惜了那个断龙壁,挺大的一块磁玄铁,你怎么用火把它烧光了,真是浪费了好东西。”
云康很无语,他其实也不想烧啊,但是如果不烧毁断龙壁,他该怎么出去啊。
——
第330章 不要犯傻
两人离开地下石洞,由岩管家带路,走另外一条通道,沿着蜿蜒的石道爬了许久,到最后总算是爬出来了。
等他们来到地面上的时候,云康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深山中,四处荒芜人烟,眼前是一个个的光秃土坡,延绵到远处。这里看不见什么活物,就连树木野草都很稀少。
此时已经是黄昏时分,云康远望着夕阳的昏黄光线,顿时有一种隔世之感。
来这一趟狐丘岭,历经了无数意想不到的艰险,此时重新回到现实中,他看着黄昏的太阳,感觉有些唏嘘,好像已经离开了许久一般。
岩管家让他坐下来休息一下,不要没事就瞅着太阳伤春悲秋,一个大男人哪来的那么多感伤情绪。
两人找了一块光秃石头坐下来,岩管家问他有没有带锅铲炉子一类的东西,在地下石洞里折腾了半,肚子早就饿了。
云康有一肚子话想要问他,没想到岩管家急着吃东西,他没有办法,只好在吞龙戒里搜索了一遍,找出一个燃气罩,还有两个压缩然气罐和一个深底铁锅。
当初去仙翁洞的时候,陈经济准备的这些东西,各种调料一样不缺,连烤架和铁钎子都有,露营野炊工具齐全,想烤羊腰子都没问题。
岩管家一看这些东西,顿时乐了,道:“看不出来,你挺会过日子的嘛。”
云康一阵尴尬,这些东西不是他备下的,都是陈经济的。
岩管家对调料很感兴趣,左翻右看,最后找出一袋酸菜鱼底料,顿时喜形于色,道:“这东西好,做一锅酸菜鱼来尝尝。”
他抬手从储物空间中一探,拿出两条活鱼,云康瞅着这两条摆尾的鲤鱼,不禁目瞪口呆,真想不到岩管家居然把活鱼养在空间里。
修仙界也有吃货,这家伙就是名副其实的一个。
岩管家兴致很高,把活蹦乱跳的鲤鱼抓在手里,根本不用剪刀菜刀工具,抬手弹出一道真气,挥起手掌的风刃刀,“唰唰唰”几下,把鱼鳞和内脏收拾的干干净净,然后打出一道清水决,两条鱼顿时洗得一点腥味都没有。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显得非常熟练。
云康不得不佩服岩管家,修仙者将法术活用于日常生活中,这种造诣绝非一般,也只有岩管家才领会得透。
看他那一副从容不迫的神色,显然早已把这种事看做稀松平常,云康暗自叹息,世界在进步,修仙法术也要跟时代接轨了,试问谁会用真气风刃刀刮鱼鳞,用清水决洗鱼身。
岩管家这一套做法,让他大开眼界了。
收拾完毕之后,岩管家从储物空间里拎了一桶纯净水,在锅里倒满,放上各种调料,然后把鱼切成一片片铺到锅里,用中火炖起来。
很快铁锅里散出香气扑鼻的味道,岩管家迫不及待地试了一下,连连点头,又拿出一个玉瓶,往里面倒了一点粉状物,然后道:“这酸菜鱼下无双,味道绝了。”
酸菜鱼就这么做成了,当然是下无双,光是岩管家加进去的一点元丹粉,就已经是价值连城。
云康闻着香气,也觉得有点饿了,但是他一想到石洞里巫傀的场面,就觉得有点反胃,严重影响了食欲。
岩管家不管这些,酸菜鱼做好之后,他拿出两坛陈酿好酒,扔给云康一坛,道:“赶紧趁热吃,吃完了咱俩聊聊。”着把筷子伸到锅里,夹了一大块鱼片放进口中,吸溜一声吃下去,连声大赞美味。
云康也吃了几口鱼,喝了半坛子酒,忍不住问道:“姜墨干的那些事,你已经知道了?”
他本来不想告姜墨的状,但这子实在太过分,有必要把这事让老头子师父知道。
岩管家吃得嘴里流油,十分爽滑,道:“他干什么事并不重要,关键是你自己,能不能长点心眼。”
他抬眼瞅了云康一下,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语重心长道:“吃完这顿饭,就把狐丘岭的事情忘了,回到家去洗洗睡觉,明一切重新开始。”
云康不明白他的意思,用眼睛盯着他。
岩管家把筷子放下,仰头喝了一大口酒,然后道:“你要记住了,不要犯傻,不要幼稚,不要相信任何人无条件帮你,更不要过度相信你自己。”
他喝完了一坛子酒,深深地打了个饱嗝,抹一抹嘴:“我只有这些建议,听不听由你。别的事情你也不用问,知道得越少就越安全。”
大半锅的酸菜鱼吃完,岩管家拍一拍鼓胀的肚皮,道:“走吧,趁着还没黑,我送你到公路上,你自己找一辆车回去。”
云康心情复杂又郁闷,岩管家显然对他隐瞒了很多事,但是没办法强逼他出来。
两人把东西收拾了,然后绕着深山的土丘往外走,到处是荒凉的景色,偶尔从深山里传来一阵阵奇怪的叫声。
岩管家告诉他这是狐狸叫,此处名为狐丘岭,古时候遍地是野狐狸,所以整座山岭树木很稀少,因为山中已经被狐狸打满深洞,几乎已经变成窟窿筛子了。
两人走了一会,太阳慢慢下山,狐丘岭中暮色降临,笼罩着一种神秘的昏暗色彩。
在山丘路上绕了半,好容易来到一条土路上,云康看见一辆拖拉机停在路边,有三个人叼着香烟,在旁边来回踱步,看起来有点不耐烦。
他们一见岩管家出现,连忙掐灭烟头,立马迎了上去,其中一人道:“都已经准备好了,可以马上出发。”
岩管家转头对云康道:“走吧,我送你一程。”
云康打量那三个人,其中两人是他认识的,一个是田七,另一个是长庆,这两个子被姜墨关在别墅里,怎么突然出现在荒山野岭?
田七和长庆显然已经认出云康,但他们装作不认识的样子,眼神故意回避他,连一句招呼也不打。
气氛顿时有点尴尬,云康也不破,转头看一眼拖拉机,问岩管家道:“咱们坐这个拖拉机走?”
拖拉机十分破旧,勉强能坐下四个人,这时拖拉机驾驶员叫道:“赶紧地,再晚一会儿,你给多少钱都没用。”然后像赶鸡一样,要把他们都赶上拖拉机。
云康这时才发现,他们带着很多的行李,大包包一堆,最奇怪的是,有一口锅和一把大汤勺,也不知道是什么金属做的,死沉死沉的。
拖拉机的车斗摇摇晃晃,四个人都爬上去,把行李挪了位置,各自找了地方坐下来。
这时云康抬头看岩管家,只见他坐在拖拉机后斗的挡板上,迎风翘着二郎腿,像个监工老太爷一样。
开拖拉机的人把帽子戴上,撇嘴道:“你们要去的地方,实话拖拉机也到不了,顶多给你们停到村子外的山坡上。这趟买卖风险大,不管成与不成,谈好的三千块钱,一毛也不能少。”完用一双眼睛看向岩管家,透出一抹不耐烦的神色。
田七有点不爽,破口大骂道:“你丫的什么东西,一辆破拖拉机就要三千块,你以为打飞机啊。”
那驾驶员冷笑一声,道:“有种啊,兄弟,你留着点力气进村再吧。”他对田七不屑一顾,满脸嘲弄的表情。
这时岩管家发话了,朝他们叫道:“都给我闭嘴!”他拿出一叠钞票给了驾驶员,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别的事不,送到地方就行。”
这时上刮起风来,云缝中露出缕缕阳光已经散尽,整个山岭都笼罩的灰蒙蒙的昏暗里。
拖拉机开动起来,岩管家找了一个避风的地方,盘腿往下一坐,戴上口罩和墨镜,然后用一条花围巾包住脑袋,双手插进袖子里,弯腰弓背低下脑袋。
云康搞不明白他为什么这副打扮,转头瞅了田七和长庆一眼,两人也是面面相觑,感觉莫名其妙。
没想到拖拉机开动之后,很快在土路上飞驰起来,紧接着转个大弯,开到一条坑坑洼洼的泥路上。
“噼啪噼啪”拖拉机尾部甩开一堆稀泥,拖泥带水溅起老高,泥点好像下饺子一样落在车斗里。
田七缩起脖子,一路喊着:“妈呀,妈呀!”满头满脸都被污泥袭击了。
拖拉机的速度十分惊人,谁也没想到这破烂玩意能开那么快,正当云康用手蒙住脸,挡住一片片飞溅而来的污泥时,拖拉机发出一声长鸣,转眼驶上了另一条灰尘四起的土路。
土路十分崎岖颠簸,拖拉机一溜烟往前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S形飞速前行。
他们坐在拖拉机后斗里,全都颠得七荤八素,脑袋磕在挡板上,顿时眼冒金星,晕得直画圈。
云康刚吃过那半锅酸菜鱼,此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想吐又吐不出来,顿有一种生无可恋之感。
田七咬紧两排牙齿,磕得“咔咔”直响,坐在他对面的岩管家淡定从容,居然闭着眼睛睡着了,这让田七不由得羡慕嫉妒恨:“我的神啊,他是怎么做到的!”
拖拉机好像一匹疯狂的野马,车轮卷起四面飞扬的尘土,云康的睫毛沾满厚重的灰尘,好像两把泥刷子粘在眼皮上,睁眼都很费劲。
这一路上他被灰尘呛得鼻子发痒,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从鼻孔里冒出两股烟灰。
果然只有岩管家是老江湖,很懂得照顾自己。他盘腿正襟危坐,戴了口罩墨镜,脑袋用花布盖的严严实实,再厚的灰尘也不怕。
拖拉机颠簸了一个多时,终于到了目的地,是一条十分荒凉的公路,云康站起来放眼望去,前面几里都看不到人家。
路上尽是乌黑一片的碎石头烂泥,坑坑洼洼的,比刚才经过的土路泥地好不了哪去。
这时黑夜降临,周围不时传来“呱呱”的乌鸦叫声。
拖拉机一停下来,田七就跳下车斗,蹲在路边一阵狂吐。云康倒是强忍住了,但脸色不怎么好看,两条腿都有点发软。
长庆蹲在路边上,一副想死的模样,他从头到脚全身泥灰色,蹲在那好像一尊兵马俑。
这时岩管家整理一下身上的衣服,对云康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这条公路能通到城里,你拦一辆车回去吧,咱们就此告别。”
着,他让田七和长庆再爬上拖拉机,然后跟驾驶员打一个手势,转眼间轰隆隆飞尘卷动,拖拉机快速驶进一片山丘地里,片刻就看不见影子。
云康一个人站在公路上,四周荒得有点瘆人,不仅方圆百米看不到一棵树,而且路上连一辆车也没有。
这破地方怎么可能有车路过,云康不由得直挠头发,拦不到车的话,他恐怕只能走着回去了。
——
第331章 半路拦车
周边环境寂静而又凄冷,公路上连一个人影也没有。
云康感觉浑身冷飕飕的,他缩紧肩膀,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等了半,也不见一辆车经过这里。
色越来越暗,路边零星的杂草在风中哗哗地吹动着,偶尔有一盏路灯闪烁着昏黄的光芒。云康转头四处望去,顿有一种无奈悲戚的感觉,这真是一个荒无人烟,兔子不拉屎的鬼地方。
他甚至有些怀疑,这真的是公路吗?是县级公路还是乡级公路,怎么一辆车也没有。
走了大约半个多时,云康听见身后远处传来汽车的声响,细听声音好像是一辆大车,应该是赶夜路的货运卡车。
这种运货卡车通常都在晚上赶路,要在凌晨之前到达城里送货。所以只要搭个顺风车,明早上就能回城,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吃一顿丰盛的早餐。
云康不由得精神一震,总算等到救星了,如果今晚没有汽车经过,他只能用两只脚走回城去了。
汽车的马达声音越来越近,公路上坑洼不平,积了很多沙土灰尘,所以车轮也颠簸得厉害,发出一阵“轰隆隆”的声响,在寂静的晚上显得十分刺耳。
但云康听见这样的声音并不觉得刺耳,这时能来一辆卡车简直是喜出望外。
他要求不高,不进驾驶室也没问题,只要司机允许他坐到后面的车斗就行,等这辆车把他带到城市附近的公路上,再换乘别的车辆,就已经很满足了。
否则困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界,他真有一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
云康听见汽车疾速驶来的声响,很快远处出现两道闪亮的车灯,此时色暗黑,汽车的两个大灯一路找过来,显得十分明亮。
汽车驶过来的时候,云康担心司机看不见他,于是站在马路中间,双手使劲挥舞着,想让司机停车,顺路捎他一程。
“轰隆轰隆——”
一辆运货的卡车飞速驶来,司机坐在驾驶室里,看见云康站在路中间挥手示意,他骂了一声“傻比”,立刻按响车喇叭。
坐在副驾上的一个中年男人叼着烟卷,嘿嘿笑道:“这子不想要命了,别理他,冲过去。”
司机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方向盘略微打转一下,抬脚重重踩下油门,加快行驶速度。
“嘀嘀嘀——”车喇叭的声音持续不断,“呼”地从云康身旁开过去,喇叭声震得他耳膜发麻。
云康不禁皱起眉头,眼见司机根本不理睬他,卡车直接从他身边飞驰过去。
这司机的驾驶技术高超,路中间有人拦车,也不能阻挡他踩下油门,加快速度。
卡车几乎是擦着云康身边驶过去的,如果他稍微挪动一下脚步,就有可能被撞飞出去。
云康有点气恼,就算司机不想带人,也不能这么干吧。
转眼间卡车已经驶到前面去了,云康转头看去,只见车灯照着公路,车轮后面卷起一层厚厚的灰土烟尘。
如果错过这辆卡车,再想拦住一辆恐怕就得碰运气了,没准今晚就只有这一辆路过。云康知道绝对不能放过机会,否则后悔莫及。
云康眼见卡车疾驰而去,离他越来越远,立刻从丹田提起一股真气,拔腿就追了上去。
公路上光线昏暗,路两边都是一片黑乎乎的土坡,根本分辨不出有什么东西。云康也顾不上这些,双眼紧盯着卡车的后车灯,一路跟着疾奔过去。
卡车司机正跟中年男人话,没留意车后面的状况,根本不知道有人追上来。
等云康几乎追到车后,司机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朝后视镜看了一眼,只见是一片黑暗,并没发现异样。
副驾的中年男人让他别紧张兮兮,这些货虽然贵重,但是物件很大,每一件货都得有百十公斤,不可能有人在半路偷东西。
司机点一点头,道:“还是心点的好,万一出什么差错,全都吃不了兜着走。”他握紧方向盘,仍然按照既定路线向前驾驶着。
云康的速度极快,转眼间已经奔到卡车后面。
单按照脚力来,他也许无法长时间追赶卡车,但这里的路并不平坦,影响了卡车的行驶速度,而且这时距离还不算太远,因此他没费多少力气,很快就追上了卡车。
卡车后面是一个集装箱,上面横着一根铁插销,锁了一把大锁头。
这是一种老式的集装箱,边缘处有很多横棱,可以踩上去垫脚。
云康扫视了两眼,立刻身形闪动,“嗖”的一下跳上集装箱,用脚踩住边缘的地方,一只手紧紧扒在铁插销上。
驾驶室里的司机听见“砰”的一声响,好像是后面集装箱发出的声音,他微微一惊,道:“什么声音?”
旁边的中年男人竖起耳朵听了一下,然后呼了一口气,道:“别一惊一乍的,这破车开到这破路上,有点声音很正常。”
云康用神识探到两人在话,连忙停住动作,身子紧紧贴在集装箱的门上,一动也不动。
司机又仔细听了一会,车后并没有奇怪的声音,后视镜里也没显示出任何异样。他这才放下心来,跟中年男人要了一支烟点上,一边吸着烟卷,一边悠哉地开车。
云康又等了一会,悄悄地握住锁头,用真气流冲开锁环,锁头“咔嚓”一声断裂。
他原本想用火球砸断锁头,但为了不让驾驶室的人发觉,所以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响。
锁头断开之后,云康轻手轻脚,把铁门上的长插销慢慢拔出来,很快打开集装箱的两扇铁皮门,他纵身一跃,悄声无息地钻进集装箱里。
跳进集装箱之后,他将两扇铁门关严,里面一片沉寂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云康抬起手掌,“呼”地点燃一簇火焰照亮,目光扫视过去,发现车里装了一箱箱的货物。
这卡车运的货物很特别,用一个个四方形的铁皮箱子,包装得严严实实。铁皮箱子十分整齐地摞在一起,每个箱子长宽高各一米,总共有十个。
普通货物一般都装在纸箱子或者木条箱子,云康觉得有点奇怪,用铁皮箱子运货的非常少见。
不过他不是好奇心特别强的人,总之人家运货进城,他是搭顺风车的,管人家用什么箱子装货。
云康在铁箱子旁边找一个空隙,盘膝坐下来休息,顺便打算修炼。
他在地下石洞用巫傀当练功的活靶子,将火球术和风刃刀反复操练,法术已经提升了不少,这时趁着卡车还没到目的地,正好重新温习一下。
卡车一路向前疾行,司机和副驾的中年男人并没发现集装箱里多了一个人,两人随意闲聊着,感觉极为放松。
他们开了一整卡车,路上一直都绷紧神经,这时眼看要到达目的地,心情都愉悦起来。
中年男人跟司机聊着,等顺利交货之后,他们非得多喝几杯不可,为了运送这批货,提心吊胆了好几,一定得缓解缓解压力。
云康坐在后面的集装箱里,乐得自在,他一边运功修炼,一边听驾驶室的两人话。
这两人到货物的时候,语气都显得非常紧张,看来这些货物是一些贵重东西。
云康心里有点痒痒,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两人的谨慎态度,让他感到无比好奇。
他忍不住用神识打量铁皮箱子,神识探进去之后,只看见黑蒙蒙的一片,根本无法判断箱子里装的什么东西。
云康收回神识,微微有些发愣,最近他总碰到稀奇古怪的事情,而且每次用神识,几乎都不好使。
他深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自己功力低微,什么也别多了,赶紧修炼升级。
卡车“轰轰”地行驶着,云康吐纳打坐,集中精力修炼了一个大周。
卡车又往前开了一段时间,速度逐渐变慢,转弯驶入另外一条马路,然后缓缓地向前行驶。
云康双手捏一个收功道诀,然后睁开眼睛,用神识往集装箱外面一探,发现卡车已经离开原来的公路,正在一条路上行驶。
四周都是黑乎乎的一片,连个路灯也没有。
难道卡车不是往城里运货的?
云康不禁有点郁闷,看来他运气不太好,不能直达回城,中途还得转一趟车。
刚才他一直专心修炼,根本没留意卡车从什么地方转弯的,也不知道换到哪条路上,距离主公路到底有多远。
但不管怎么样,他得先跟卡车到达地方,然后再转车的事。运气好的话,也许能找到其他车辆,如果实在不行,就在车上熬过一夜,等明再想别的办法。
既来之则安之,这一直是云康的做事原则,所以并不担心卡车往哪去。
他安稳地坐在集装箱里,卡车晃晃悠悠地向前行驶,不一会来到一个规模庞大的化工厂。
眼看卡车从两扇大铁门驶进去,云康见左右无人,悄悄打开集装箱的门,趁着周围一片黑暗,没人发现他,连忙从车厢跳了下去。
这时卡车还没停下来,继续往前行驶,一直开到车库的地方,才“吱嘎”一声踩下刹车,稳稳地停住。
云康跳下车之后,闪身躲到旁边一处空厂房里,他当然不能让人发现踪迹,否则很难解释为什么破坏集装箱的锁头。
这事解释不清的话,非被人当做窃贼不可。
司机从卡车下来,副驾驶上的中年男人嘴里叼着烟,也跟着他下了车,两人往车后走去。
突然中年男人“咦”了一声,集装箱的铁门居然敞开着。
他往前走几步,仔细一看,果然是铁门开了,上面的锁头不翼而飞。
中年男人吓了一跳,顿时停住脚,忍不住叫出声来:“我靠!”
他把烟头一扔,连忙打开集装箱的铁门,拿出手电筒往里面照了一下,然后转头跟司机道:“快去准备家伙,有人偷货。”
司机慌忙地跑回驾驶室,拿了两个铁板手,递给中年男人一个。
两人都十分紧张,左右站在集装箱的铁门两边,中年男人扯着嗓子,大声叫喊道:“谁在里面,赶快给我滚出来!”
——
第332章 神秘化工厂
中年男人叫喊了几声,发现集装箱里没有任何动静,他跟司机相互对视一眼,都觉得十分紧张。
两人等了一会,然后转头看向对方,他们心里很清楚,不管有什么危险,都必须要检查一下货物。
于是两人相互点一点头,特么的,不管死不死了,硬着头皮也得冲上去。中年男人狠狠一咬牙,带头先爬进了集装箱。
司机紧跟其后,哆哆嗦嗦地举着铁板手,手心里捏了一把冷汗。
一个个铁皮箱子完好无缺,中年男人举高手电筒,仔细检查了一遍货物,发现并没有丢什么东西。
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虚惊一场,他们重新下车,将铁插销横着插住两扇铁皮门。
司机看一看铁插销,怎么都想不明白,锁头为什么会失踪呢,他回想起在路上的时候,确实听见车后有声响,难道是那个时候卡车颠簸得厉害,把锁头震丢了?
先想一想又不太可能,司机皱紧眉头,脸色阴沉,嘴里嘟囔了一句:“真特么见鬼了。”
还好货物没丢,差点把他吓出心脏病,要是少一点东西,验货的老板非得扒掉他一层皮不可。
两人关严了集装箱的铁皮门,仍然有点不放心,中年男人咬着一根烟,道:“这事有点蹊跷,不管闹鬼还是闹贼,都得打起精神,提高警惕。今晚那儿也不去,就在这等着人来验货。特么要是再闹点幺蛾子出来,老子连命都得赔上。”
司机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立刻点头同意。
于是两人重新回到驾驶室,把卡车的前后大灯全都打开,照得附近一片通亮,等着接头的人过来验货。
云康一直躲在空厂房里,这时想要离开已经不太可能,整个化工厂围墙耸立,上面拦着一道道电网,两扇大铁门关得严严实实,根本没法顺利离开。
厂区里安设了不少监控摄像头,刚才他在黑暗处跳的车,监控没有看清楚他的脸。
但如果这时他从空厂房走出去,必然要经过工厂的主路,路边的监控摄像头几乎没有死角,他直接走出去的话,肯定被照得一清二楚。
当然云康有别的办法离开,比如戴上青光面具,飞起来就翻出墙外了。
但是他始终有自己的原则,不愿意在有人的地方使用面具。
修仙者不能随意暴露身份,万一不心被人发现,总有一会曝光出来。
他可不想被全世界瞩目,那样实在太招摇了,而且非常不安全。
更何况青光面具是他一件护身法宝,不到重要关头,十分紧迫的时候,他绝对不会轻易使出来。
云康又想到一个办法,担心被监控摄像拍录下来,可以拿块布蒙住脸。
不过那样做也太傻了一些,厂区既然设置了监控,就肯定有监控室,值班的人发现一个蒙面的家伙在工厂里溜达,绝对要拉响警报器了。
有警报倒是不怕,但是最关键的问题,他离开工厂之后,要往哪里去呢?
夜晚四周都黑漆漆的,搭不上顺风车的话,他就得露宿马路了,那还不如留在化工厂里。
云康转头打量空厂房,大不了就在这里待一夜,至少能挡风遮雨。这个厂房只是堆放东西,看起来废弃很久不用了,里面堆着一些破旧的瓶瓶罐罐,还有油桶废油管之类的物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工油味道,味道十分难闻,好像烧焦的废橡胶一样。
云康心里暗忖,大概这个化工厂污染比较严重,不能建在城市里,所以只好在这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开厂。
化工产品的分类非常复杂,云康了解得不多,他打量了一圈之后,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也猜不出化工厂到底生产什么东西。
他找了一个旧轮胎,当个凳子坐下,为了保证安全过夜,他用神识探到厂房外面去,查看一下周围的环境。
经过在地下石洞里的一番磨练,云康的神识力量大有提升,扫视的范围又扩展了一些,方圆五百米的距离,只要不存在阻挡神识的矿物,几乎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而且还能听见人话的声音。
这化工厂比他想象的还要大,神识探出去半晌之后,云康才发现,他根本探不到化工厂的围墙边际。
他用神识前后左右来回扫视几遍,视线很快穿过一道道厂房,扫到大门口附近的建筑。
盯着大门看了一会,云康突然觉得不对劲,正对大门口的一座三层楼有点眼熟。
还有那两扇大铁门,上面架着三个监控摄像机,旁边是一座红砖盖成的门卫休息室,怎么看都觉得曾经见过。
这绝对不可能,云康努力回想了一下,他确定自己第一次来这个化工厂,不可能见过大门和建筑。
难道他以前去过的某个地方,有一模一样的大门和红砖房?
他又仔细扫视了两遍,越看越觉得怀疑,这里实在太眼熟了,连大铁门上的两个生锈的门环他都见过。
因为曾经失忆的缘故,让云康对很多事情都抱有疑惑态度,有时候分不清究竟是他的记忆,还是梁子夜元神的记忆。
总之他被那个家伙搅和得够呛,差点都精神分裂了,根本无法确定自己的记忆究竟管不管用。
这种事情发生得太多,云康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健忘症,很多东西看着眼熟,但就是想不清楚在哪里见过。
云康不甘心这么继续困惑下去,于是收回神识,坐下来认真回想。
此时他心里有一种感觉,这个化工厂好像是最近见过的,既然这样的话,肯定跟元神的干扰没有关系。
最近见过?
一座化工厂?
云康脑海中顿时浮现一幅画面,紧接着灵光一闪,突然就明白了,他并没有见过这座化工厂,而是见过化工厂的照片!
想到这里,他目光一亮,连忙从吞龙戒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有几张照片。
取出照片仔细一看,他顿时恍然大悟。
这化工厂的照片是在武者黑盟聚会时拿的,当时麻脸张公布了黑盟的三项任务,其中一项就是去化工厂盗取四百公斤的稀有矿石。
云康大喜过望,他原本打算把姜墨的事情解决之后,再考虑怎么去化工厂拿矿石。
黑盟主人想要的东西,想必都是一些珍贵之物,他绝对不会错过机会,把这些矿石白白留给凌冬那子。
没想到他跑了一趟狐丘岭,折腾了大半,在路上拦一辆顺风车,无意间来到了这间化工厂,真是错有错着了。
可谓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云康不禁感慨,自己最近虽然有点倒霉,诸事不顺利,但老爷还算有良心,待他不薄,把好东西留到最后给他,也算补偿他一路艰险,被人欺骗又被忽悠的惨况。
幸好他刚才考虑周全,没有贸然离开化工厂,否则就错过了一次夺矿石的大好机会。
云康想到矿石,不禁开始怀疑,难道刚才那辆卡车上运送的货物,就是武者黑盟要找的稀有矿石?
真是这样的话,那运气就太好了,简直是开外挂啊。
这些矿石有很多人盯着,怪不得那司机和副驾驶一路紧张兮兮的,担心有人抢他们的东西。
云康越想越觉得靠谱,那辆卡车集装箱里的货物,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就是他要找的矿石。
既然找到了这间化工厂,云康就不急着离开,那些矿石有四百多公斤,如果就是集装箱里的那些货物,确实不太容易搬走。
集装箱的货物整整装了十个大铁箱子,每个铁箱子都是一米见方,如果全都拿走的话,只能使用吞龙戒。
云康立刻检查吞龙戒里的东西,发现几乎都已经装满了,再多塞一件行李箱的空间都没有。
想要把这些矿石全都装进吞龙戒,那真是要费大劲了。
幸好他还有另外一枚储物戒指,是从陈仲手里拿到的,还有南宫国胜送他的一个储物手镯。
云康把储物戒指里的东西全都取出来,在厂房的空地上铺满了,他费了不少力气,把东西重新收拾整理一遍。
凡是不重要的物品,统统倒腾进了另外一枚储物戒指,然后把修炼用的东西都放入储物手镯里,这才终于把吞龙戒倒空。
云康清空了吞龙戒,所有东西整理完毕,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的吞龙戒只有几十个平米那么大,储物手镯的空间更一些,整带着两枚戒指,一个手镯,的确有点不太方便,关键时刻要取东西,都想不起来放在哪个空间里。
平时拿东西倒也没什么,浪费点时间翻腾一遍,最后总会找到。
但是如果跟高手对战,正打得你死我活的时候,他要从戒指里取武器,动作稍微慢一些,可能就是丧命的结果。
云康觉得十分不当,心想等回城之后,要重新炼制吞龙戒,至少得把空间扩充一两倍,装下他需要的所有东西才行。
他暂时不管吞龙戒的事情,把注意力转移到盗取矿石上。
化工厂的每一条路上都有监控摄像头,而且厂房连成一片,前后距离较远,显得非常空旷。如果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影,很容易被察觉到。
云康脑子里疾速转动,计划着怎么把矿石全都运走,而且要无声无息,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
第333章 高智商对手
没过多久,化工厂外面传来一阵汽车喇叭的声响,大铁门“哗”地打开,两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入工厂。
商务车上写着“鼎盛保安公司”几个明显的字,两辆车一直行驶到车库附近,最后停在运货卡车的后面。
前面一辆商务车大灯闪烁,里面坐着一名高个子青年,身穿一套休闲西装,目光十分犀利敏锐,他正是鼎盛保安公司的总裁狄旷。
这时卡车司机和副驾中年男人迎上来,争先恐后帮狄旷拉开车门,齐声恭敬地道:“老大,你来了。”
除了狄旷以外,商务车上还有另外两个人,一个年纪稍微大些,是化工厂的李总,还有一个高瘦的戴眼镜的中年人,是化工厂的资深老员工,马工程师。
两人的表情十分严肃,他们这次跟狄旷的保安公司一起,将珍稀矿石押运回工厂。这一路上风尘仆仆,始终保持警惕,这时终于到了工厂,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
两辆车上的人全都下来,狄旷的一群手下全穿着黑色西装,齐刷刷地站在车旁待命。
李总朝卡车后面的集装箱看了一眼,见十个铁箱子整整齐齐摆放好,他舒出一口气,跟狄旷握手道:“狄总裁,你们都辛苦了,谢谢。”
这些矿石对他们来十分重要,一定不能出现意外。
狄旷跟他点一点头,然后转头瞅一瞅那司机和中年男人,冷声问道:“东西怎么样?”
他的保安公司负责护送押运矿石,运货的卡车先行一步,两辆商务车尾随在后。他们故意跟卡车保持一段距离,一路跟踪监控着,提防有人半路劫车。
卡车和集装箱前后都安装了针孔红外线摄像头,如果有人胆敢在途中下手,保安公司就会立刻取证。
矿石总共有十大箱子,总重量超过四百公斤,保安公司在押运矿石之前,事先已经安排好路线,选择了一条极少车辆经过的公路。
沿途反复查探了几遍,所以狄旷对这次押运任务很放心,任何人都不可能在他眼皮底下盗走四百公斤矿石。
卡车行驶在途中,云康追车躲进集装箱的一刻,狄旷确实吓了一跳,想不到会有人跳上卡车,破坏了集装箱的锁头。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在他的监控中,当云康打出一团火焰照亮时,狄旷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司机见老大眼神冰冷,立刻紧张起来,连忙挤出一个笑容,道:“东西都安全,没出任何问题,可以马上验收。”
旁边的中年男人也跟着点头,赔笑道:“老大,你就放心吧,这些货比我的命还重要,一点都不敢马虎。”
狄旷冷着一张脸,走到中年男人面前,突然眼神一凛,挥手一巴掌甩到他脸上,骂道:“白痴,你是怎么办事的,半路有人跳上车都不知道。”
他冷眼瞥一下司机,厉声骂道:“全都是废物。”
司机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连忙低下脑袋,喉咙滚动两下,道:“是,是,是——”
狄旷虽然年轻,但他行事果敢,手段凌厉狠辣,凭一人之力带领保安公司五千多手下,公司所有人都对他忠心耿耿,心存敬畏。
这时狄旷旁边一名助手拿来笔记本电脑,将电脑屏幕打开,调出来一段监控视频。
卡车疾驰行驶的过程中,有一个人影翻身上车,将集装箱上的锁头弄断,然后钻进了集装箱里。
司机和中年男人看到这一段监控视频,不禁惊得额头冒汗,这人的身手好像猿猴一般,动作灵活轻巧,他跳上卡车时几乎没发出声响。
这人究竟是怎么打开锁头,怎么钻进集装箱里的,前面驾驶室里的两人根本不知道。
司机盯着监控视频细看,立刻认出这个身影,他记得半路上有人站在公路中间挥手拦车,好像就是这个家伙。
视频播放结束,狄旷“啪”地合上电脑,转头对李总道:“我已经查过了,此人是猎战三英之一的猎英,是个臭名昭著的惯盗。他选择在中途偷偷上车,应该是想打探一下情况,然后再找机会对矿石下手。你们一定要当心,猎英还有两个帮手,很可能就隐藏在工厂附近。”
他的一番话把李总吓得脸色发白,猎战三英的名号他听过,好像是一个穷凶极恶的犯罪团伙,成员个个都是高手,如果矿石被他们盯上了,恐怕麻烦就大了。
云康一直在空厂房里藏身,两辆商务车驶入工厂的时候,他趁机用神识探了出去,想了解他们交接货物的细节。
没想到商务车里的人是狄旷,云康听他话的态度和语气,这才知道这子是保安公司的总裁,亲自过来运送矿石。
但让他惊讶的是,保安公司居然在卡车上装了针孔监控摄像头,他在半路拦车,后来跳上集装箱,这些事情早就被对方知道了。
云康心里郁闷,狄旷真的不是一般人,黄阶后期的高手,机灵警惕,智商超群,运送矿石的全过程都在他掌控之中。
云康回想了一下,当时跳上集装箱的时候,他用神识随便检查了一下,并没有太在意,没想到卡车里面安装了监控。
这确实是他的疏忽,但让云康想不通的是,当时色很黑,集装箱里伸手不见五指,就算有监控摄像头,也是红外线的,只能看清身形,根本看不清楚容貌。
既然看不见脸,狄旷凭什么确定是猎战三英出的手?难道他是故意想要栽赃嫁祸?
云康突然想起来,自己跳进集装箱的时候,曾经打出一个火焰照亮。
“嘶——”云康吸了一口气,他真想抽自己一巴掌,监控拍到他的脸,不仅留下证据,而且还落在狄旷手里,这子一定会想方设法找他麻烦。
这时狄旷跟李总一边着话,一边走到卡车后面,用手电筒照亮集装箱里,道:“李总,货物完好无损,我们公司的任务圆满完成,马工程师可以立刻验货,确认无误后,办理交接手续。”
接着狄旷命令他的手下,把集装箱里铁皮箱子全搬下来。
李总让马工程师检查货物,铁箱子打开之后,马工程师拿出一个金属探测器,在箱子里外扫来扫去,仔细检查每一个铁箱的货物。
反复检查了几遍之后,马工程师朝李总打一个手势,道:“没问题。”
这时云康用神识扫视这些铁箱子,箱子盖敞开着,里面装满了一块块的黑色方砖,跟铺地用的青石砖一般大。
黑砖的表面闪动着一层柔和的亮光,那种脆硬的质地很像煤块。
云康不禁纳闷,这究竟是什么矿石,有何神奇之处?
——
第334章 更待何时
狄旷跟李总把工作任务交接完毕,两人闲聊了一阵,在保安措施方面交流意见,然后各自在合同上签字,鼎盛保安公司押运矿石的任务正式结束。
双方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阵轻松,李总跟狄旷握手告别,再次感谢鼎盛保安公司的尽职尽责,将来有机会一定再次合作。
狄旷临走之前,语重心长地对李总道:“安保问题一定要重视,千万要心猎战三英,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
李总对狄旷的关心叮嘱表示感谢,道:“狄总裁的没错,我马上派人把矿石送到保险库,加密锁起来。我们工厂的保险库设备一流,没有指纹锁的话,谁也打不开保险门。”
“后会有期。”狄旷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朝李总拱一拱手,然后转身坐进商务车里。
两辆商务车离开了化工厂,李总随即命工人关严大门,然后将所有围墙电网升高电压,派工厂的保安在监控室里待命,严密监控厂区的每一个角落。
一切安排就绪之后,李总喊来十几名身强体壮的工人,让他们将所有矿石从铁皮箱子里倒出来,然后一块块地搬到平板推车上,全都运到工厂地下的一处秘密保险库里。
云康眼见矿石就要被运走,如果他再不行动的话,等矿石锁到保险库中,再想拿出来就难如登。
他在旧厂房中翻出一套工人穿的蓝色制服,又找到一个安全帽。衣帽上面沾满油乎乎的污渍,已经十分破旧,散出一股刺鼻的味道。
云康顾不上挑三拣四,穿好了工作制服,又把安全帽戴在头上,趁着厂房外面一片黑暗,悄悄地溜了出去,很快混进搬运矿石的工人堆里。
搬运现场乱哄哄一片,有闲聊的,有抽烟的,云康混进来的时候,谁也没留意他,以为是过来帮忙的工人。
工人们本来已经回到宿舍里,正准备睡觉了,被李总召唤出来搬东西,这时都一肚子怨言,十分不满,所以搬运矿石的时候磨磨蹭蹭,进展十分缓慢。
云康压低安全帽,躲在工人堆中一声不吭,只是闷头地搬运矿石。
黑色矿石从铁皮箱子里倒出来,滚落了一地。工人们每次搬运三五块矿石,总共有十大箱子,来来回回得走很多趟。
云康趁着搬运矿石的时机,悄悄用手指触碰矿石,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这黑砖一般的矿石触手冰凉,十分光滑,一块足有几斤重,摸上去的质地很像山里开采的石头。
矿石都搬到平板推车上,在厂区的昏黄路灯映照下,矿石表面的黑色幽光时隐时现,除了这一点有些特别之外,云康实在找不出什么珍稀的地方。
凌冬为什么要这些矿石?他费了那么多麻烦和周折,让黑盟的武者领取矿石的任务,不可能一点用处都没有。
而且看李总一脸慎重的表情,已经这么晚了,还命工人把矿石搬到保险库去,可见这矿石的价值一定非同可。
云康一边搬运矿石,一边反复用神识扫视上去,想试一试看矿石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
但矿石里面乌黑一片,是正常结晶的矿物质。
云康很不甘心,又用一道真气打入矿石中,结果什么也没发现,跟普通的石头毫无差别。
矿石没有磁性,没有灵气,也没有辐射,云康试探了半,最后只得放弃了。
先不管它有什么用,拿走回去再慢慢研究。
工人们用板车搬运了几趟,总算将所有矿石全都转移,搬运到地下的保险仓库里。
往地下走的时候,要经过一条狭窄的石阶通道,平板车肯定不能推下去,工人们没有办法,只得把矿石一块块搬下去。
这样就给云康争取了足够的时间,当大家都往保险库里搬运的时候,他悄悄把一部分矿石收入吞龙戒里。
矿石在保险库的一个角落来堆起来,李总吩咐工人码得整整齐齐。
云康一边帮忙堆矿石,一边偷偷用吞龙戒收进去。等最后一批矿石抬进保险库,他已经悄然无声地收走了一半。
李总瞅着那一堆矿石,感觉有点奇怪,十箱子矿石就只有这么多吗,不是四百多公斤吗,怎么看也不像啊。
他转念想了一下,大概是这个保险库里太空荡,四百公斤的矿石堆在里面,一点也不显多。
李总宽了宽心,反正他一路监工过来,亲眼盯着工人们把所有矿石都搬进来了,没有人偷拿东西,所以绝对不会缺少一块。
所以黑砖矿石都码整齐之后,李总又检查了一遍,然后命工人离开现场,他要将保险库的大门锁起来。
云康打量这间保险库,四壁和地板、屋顶都用厚重的精钢打造而成,保险库的大门用了五层合金保险门,不仅有三道密码锁,还另外外加了指纹鉴定锁,把贵重东西放进这个保险库,确实是万无一失。
此时他想着该怎么拿走剩下的矿石,除了李总以为,现场还有十来名工人。如果当着他们的面动用吞龙戒,似乎太招摇了一些。
云康正挖空心思,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突然外面传来一阵警报声,声音在夜晚中十分突兀刺耳,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很快有两名工人飞奔跑进了地下的保险库,大声叫道:“李总,大事不好了,有外人闯进工厂,可能是要抢矿石。”
这两名工人身形魁梧,身上穿的制服显得有些局促。
云康立马警惕起来,觉得有点不对劲。他的感觉十分灵敏,这两名工人穿的制服很干净,而且身上隐约飘散出一股古龙水味。
两名工人是假冒的!
李总听见有人闯进工厂,顿时脸色大变,马上道:“大家快点行动,把保险库的门关严了。”
工人们微微一愣,连忙点头,赶紧走过去,合力去关保险库的大门。
保险库的大门重达千斤,必须用力推才关得严。
李总刚完话,那两名报信的工人突然冲到他面前,用尖刀抵住他的脖子,其中一人慢悠悠道:“不急着关门,你把保险库关了,我们怎么拿东西?”
李总惊得脸色发白,他定睛看那两人,身上穿了工人的制服,头戴安全帽,似乎是工厂里的人,但模样看起来十分面生。
他顿时明白了,有人冒充厂里的工人,目的就是要抢走矿石。
李总被人挟持,工人们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一时之间都呆愣住了,谁也不敢乱动。
李总嘴唇毫无血色,浑身上下直哆嗦,他硬着头皮道:“你们不可能得逞的,工厂里到处都安装了监控镜头,我们的保安很快就会过来支援。”
那两人对视一眼,朝他嘿嘿冷笑,其中一人用嘲弄的语气道:“这件事就不用你操心了,我们早就把监控室的总机拆掉,厂里的所有监控镜头都已经失灵,就算你知道东西是我们拿走,那又能怎么样,你什么证据都没有,根本也抓不到我们。”
这时站在旁边十几名工人缓过劲来,明白了此时的处境。对方只有两个人,他们有十几个,人多势众,怕他个鸟呢。
虽然李总还在他们手里,但工人们可不管那些。
李总只是化工厂的一名副总,挂着虚衔没什么地位,但是这些矿石太重要了,听是化工厂起死回生的物资,跟所有工人的福利挂着钩。万一矿石被人抢了,工厂倒闭关门,他们全都得失业。
工人们都不是怕事的人,他们互相使个眼色,猛地朝那两人扑上去。
但那两人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显然早有准备,转身挥动刀子,跟工人们斗在一起。
云康站在靠近保险门的角落里,看见工人们打成一团,知道这是最好的机会。
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他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两人身上,连忙闪身进了保险库里,走到那堆矿石跟前,使出一股真气,吞龙戒闪出亮光,“嗖”地一下将所有矿石全都收进去。
——
第335章 玩大一点
保险库的光线十分昏暗,里面堆了不少东西,所以矿石突然消失并不显得突兀。而且此时保险库的大门半掩着,谁也没发现云康将矿石拿走。
云康“嗖”一下闪身出去,随手将保险库的门关严,然后自己溜着墙边上了石台阶,直接冲出了地下通道。
这时看见一群身穿黑衣的人急匆匆往这边来。这些人统一穿了黑色工作服,脸上都戴着黑口罩,还有黑色的帽子,将一张脸挡得严严实实。
黑衣人足有二三十人,云康用眼睛一扫过去,立刻发现其中一人正是狄旷。
原来这子玩了一招阴险的。
鼎盛保安公司负责押运化工厂的矿石,任务完成之后,狄旷带着手下离开,然后换了一身衣服和装备,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回化工厂,打算将矿石劫走,据为己有。
云康冷哼一声,可惜这子运气不好,矿石已经有主人了,他们来晚了一步。
黑衣人猛地看见地下通道里冲出来一个人影,穿着工人的制服,头戴一顶安全帽,都以为只是一名工人,立刻上前制住他。
他们已经控制了整个工厂的保安设施和监控设备,一定要把矿石安全运走,绝对不允许有人跑出去通风报信。
云康见他们逼近过来,立刻转头,朝着地下保险库大声吼一嗓子:“李总,又来了一帮人,大伙赶紧撤吧,把保险库的门锁严实了。”
他故意粗着嗓子,让别人听不出是谁。
完,他压低安全帽,从地下出口猛冲了上去,将迎面过来的一名黑衣人一脚踢飞,然后抬腿就跑。
这些黑衣人都是狄旷的手下,大半都是低阶武者,那个被云康踢飞的家伙就是黄阶入门的身手。
狄旷微微一愣,随即暗叫不妙,一个普通工人绝不会有如此脚力。
云康往外冲的时候,一群黑衣人迅速行动起来,将他团团围住。
这些人都是身形魁梧的青年,一个个长得五大三粗,蒙着黑色口罩,戴着黑色棒球帽,只露出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发出灼灼的精光。
云康一看他们准备动手,反倒不再强行突围,他放松了一下脖颈把手指捏得咔咔脆响。
既然是狄旷的手下,他打算好好领教一下这些家伙的本事。
这时狄旷从人群中站出来,他的目光冰冷犀利,死死盯着云康,好像鹰隼一般。
在云康脸上打量了两眼,立刻认出了他,冷冷道:“猎英,你果然出现了,敢单枪匹马过来,有胆量。”
狄旷在卡车的集装箱里安装监控摄像头,已经发现有人偷跳上卡车,当他看见此人是猎英的时候,不禁无法抑制心里的愤怒。
他曾经在猎战三英手里栽过大跟头,要不是此时有更重要的事情办,恨不得马上命人将猎英碎尸万段。
云康笑一笑道:“人生何处不相逢啊,狄旷,咱们又见面了。”停顿了一下又:“其实吧,我一点也不想看见你。”
狄旷是一个让他头疼的人,这家伙实力强悍,而且非常顽固执着,很难对付。
云康抬手将头上的安全帽拿下来,整理一下凌乱的头发,继续道:“我今晚没兴趣跟你啰嗦,想要动手就快一点,我还有事情要忙。”
狄旷眼中几乎喷出一团火来,猎战三英的确是厉害,但眼下猎英只有一个人,只要他落单了,自己就能速战速决,将这嚣张的家伙一举歼灭。
他抬手一挥,嘴里冷冷地喝道:“杀!”
身后一群黑衣人立刻抽出尖刀,从两侧包抄过来,好像一群虎豹,张牙舞爪猛地朝云康扑上去。
霎时刀光闪动,人影交错,“嗖嗖嗖”的刀锋一道道从云康脸畔划过。
云康眼见他们来势凶猛,立刻抬手运出真气团,直接迎上刀锋,“砰砰砰”真气团跟刀锋触碰到一起,发出一阵阵打斗撞击的声响。
这些人都是低阶武者,云康只用真气团对付他们,就已经足够了。他虽然是修仙者,但绝非嗜杀成性的狂魔,反正跟对方没有深仇大恨,根本不必使用风刃刀和火球术。
“乒乒乓乓——”一阵金属碰撞的声响,转眼间黑衣人手上的尖刀纷纷被击落掉地。
云康猛地飞身腾空而起,接着旋身抬腿,使出一连串的飞踢,将他们所有人都踢得前仰后合,踉跄着向后摔倒在地。
转眼间满地躺的都是黑衣人,他们双手捂住胸口肚子,露出痛苦和惊骇的眼神。
云康知道打成这样就差不多了,不想再跟这些无谓的人浪费时间。
那些黑衣人躺在地上,几乎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猎英似乎比上次黑盟夜宴时更加厉害了。
刚才的激战中,他们根本没有看清猎英使了什么手法,只觉得眼前一花,手上的尖刀落地,紧接着就被一脚踢中,仰身摔倒。
这群人中只有狄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死死盯着云康。
眼见云康轻松获胜,他目光闪动,脸色变了几次,心里也不禁惊骇。
狄旷自己知道,以他目前的功夫实力,绝对不是云康的对手。
想不到猎英在短暂的时间提升得这么快,狄旷心里一阵怪异的感觉,他自己已经是练武的才,所以并不相信猎英的赋超过他。
猎英一定是有了什么奇遇,或者用了特别的办法。
狄旷心里一动,这时不是追杀猎英的最佳时机,不如就放他离开,以后有很多机会查清他的底细。
于是狄旷不动声色地瞅着云康,然后故作愤怒地道:“猎英,你不要得意太早,总有一我会找到你们猎战三英,把这笔账好好算一算。”
黑衣人都从地上爬起来,站到狄旷的身后,用虎视眈眈的目光盯着云康。
云康把身上的工作制服脱掉,这油乎乎的味道让他忍受不了,然后拍一拍手上的灰尘,道:“我已经领教过了,你的手下武技都不错,可惜等阶太低,成不了大事,在高手面前只是一群蝼蚁而已,不堪一击。”
他得都是实话,像黄阶入门这样的低阶武者,在普通人面前露两手,可以牛逼轰轰地装高手,但是遇到真正的武者,只要是黄阶中期以上的,把他们灭掉是分分钟的事情。
所以低阶武者只能在普通人面前刷存在感,跟高手对抗的话,处境就十分危险,反倒不如那些一点功夫没有的。
云康完这些,那群黑衣人全都对他怒目而视,他们知道猎战三英劣迹斑斑,不是好东西,所以早已对猎英充满敌意。
此时猎英态度嚣张,公开贬低羞辱他们,让这些黑衣人根本无法忍受。
有几个人忍无可忍,骂了一声“妈的”,就要冲上去跟云康拼命,狄旷立刻抬手拦住他们,冷声道:“不要动,让他走。”
云康笑一笑,露出人畜无害的表情,道:“那就告辞了。”
他转身往一辆商务车走去,见商务车里坐着一名司机,立刻上前打开车门,扭住司机的衣服领子,一把拖了出去,扔到车外。
然后云康钻进商务车,“轰隆隆”地启动油门,紧接方向盘一个大旋转,打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加足马力朝大门口冲过去。
这商务车经过改装,前面车头和四壁都加厚了钢板,玻璃也是防弹的,车身硬度堪比一辆装甲车。
化工厂门口守着两名黑衣人,眼见商务车朝大门猛冲过来,他们连忙挥手阻止,让汽车停下来。
大门已经被关严锁住,这辆商务车肯定是无法离开的。
云康一见这样的情况,立刻用力踩下油门,“轰隆——”一声汽车几乎直接飞窜出去,猛地朝大门撞过去。
“砰!”一声巨响,大门被撞得变形,锁头被撞坏弹了出去,商务车前面撞瘪了一块,但云康丝毫没有减慢速度,一个油门就冲开大门,驶出了化工厂。
后面的黑衣人想要驾车追上去,被狄旷拦住,道:“先办正事,猎英是逃不掉的。”
他脸上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既然知道猎英在娱乐圈里当明星,那就好办多了。
鼎盛保安公司有五千多保安员工,如果都安插在娱乐圈里,不知道会有什么效果。
猎战三英,就暂时让你们多活一阵子。
眼看猎英已经驾车离开,狄旷丝毫不担心,猎英,等着瞧吧,本少爷陪你玩得大一点。
——
第336章 入侵
云康一路驾车离开,直到色蒙蒙发亮时,商务车才缓缓驶入附近一个县城。
趁着早上街上的人不多,几乎没人注意到他,云康将商务车悄悄停在一处隐蔽的地方,然后下车离开。
这商务车前面已经严重撞凹陷一块,如果继续使用这辆车,很快会引起路人的怀疑。
况且他也不想让狄旷追踪上来,商务车是鼎盛保安公司的,谁知道那子会不会在车上安装追踪器。
既然他不想冒险,索性把商务车弃掉,改乘火车回去。
云康整理一下随身的衣物,然后步行去火车站,买了一张卧铺车票,又在车站前的饭馆吃了一些早餐。
等到上车之后,他往卧铺一躺,倒头就睡。
这一趟折腾了不少事情,云康想着回去之后,要花点时间把事情梳理一遍,还有很多谜团等着他解决。
不过这时候浑身疲惫,云康躺在卧铺上,脑袋里一片空洞,什么都不想思考,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火车“轰隆隆”地行驶了八个时,等火车到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黄昏时分。
云康下了火车,打电话跟白如洗联系了一下,然后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齐古斋的老宅子。
一群装修工人正在宅子里干活,齐伯忙着跑前跑后,负责指挥监工。
他见云康过来了,顿时笑容满面,又烧水又倒茶,拉着他了一堆的家常话。
云康跟齐伯闲聊了两句,这才走到角落里掀开一块隔板,去地下的阴宅里找白如洗。
这阴宅是修炼的场所,虽然完全封闭,没有门窗,透着一股阴森之气,但很适合白如洗在里面疗伤。
阴宅和上面的阳宅结构一模一样,但两个空间完全隔绝,几乎是一个独立的地。
云康踩着石阶走下去,看见白如洗在一张单人床上盘膝而坐,正闭着眼睛吐纳养伤。
房间里空荡荡的,除了一张单人床,只有一把椅子和一盏昏黄的灯泡。
穷奇兽正蹲在床边上,无精打采,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它突然看见云康回来,立马瞪起一双眼珠子,“嗡”地飞腾起来,连个招呼也不打,直接钻进了吞龙戒里。
这时白如洗缓缓睁开眼睛,深呼一口长气,道:“真没办法,伤势没有好转,你去了这几,我简直度日如年。”
这几他跟黄豆待在一起,住在这个冰冷冷的阴宅当中。他们一人一兽相依为命,大眼瞪着眼,感觉非常凄凉。
云康上前探一下白如洗的脉搏,他的内伤虽然严重,但基本上抑制了继续恶化,只要不使用真气,就能像普通人一样正常生活,丝毫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探过脉搏之后,云康点一点头,从吞龙戒里拿出一个玉瓶,倒出五颗百纳丹,交给了白如洗,嘱咐他每周服用一颗丹药,可以保住体质维持正常水平。
白如洗修炼的年头不少,每都必须蕴化真气,一旦停止修炼,身体机能就会停滞下来,很容易迅速衰老。
白如洗也知道自己什么情况,接过丹药之后,连忙服用了一颗百。
他想问云康怎么炼出丹药的,突然看见穷奇兽“嗡”地一下从吞龙戒飞出来,嘴里发出一阵“吱吱”的叫声,显得十分惊异又恼怒。
黄豆不会话,但它可以用神识跟云康交流,手舞足蹈地笔划道:“吞龙戒里面放了什么东西,黑乎乎的玩意,不能吃也不能修炼。本兽的符箓阵盘在哪里,还有药材呢,灵石呢,都被你搬走了?”
符箓阵盘、药材、灵石是穷奇兽赖以生存的三宝,突然在吞龙戒里消失了踪影,换成了一堆堆黑色的砖块,让黄豆一阵气恼。
云康想起来黑色矿石的事情,连忙抬手打出一个道诀,将所有黑矿石全都搬出来,在地上铺满了一大堆。
“这是什么东西?”白如洗睁大眼睛问道,突然看见这么一大堆黑砖,他感觉十分好奇。
他伸手拿起一块黑砖,入手一阵冰冷,而且砖面十分光滑,偶尔发出一层柔和的亮光,似乎是一种含有合金的矿石。
云康皱一皱眉毛,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以前根本没见过这东西。黑盟武者为了争抢这玩意,都能打破了头,我想既然凌冬要找这些矿石,就索性先下手为强,把它搬回来再。”
白如洗朝他竖起一根大拇指,“老大就是强!”
他把矿石拿在手中翻看,摸了两下之后,又放在鼻子下闻一闻,然后摇一摇头,认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穷奇兽也感觉好奇,绕着矿石飞了两圈,最后站在一块黑砖上,光滑的砖面上倒映出它的影子,让黄豆觉得十分有趣,立刻对矿石产生好感,喜欢起来。
两人研究了半,也猜不出矿石的用处,白如洗索性放弃,道:“不管它是什么东西,既然拿回来了,就没有还回去的道理。老大,你还是把它好好收着吧。”
云康不出声,他瞅一瞅地上铺的青砖,因为年头太久,很多砖块已经碎裂,扩散出一条条的裂痕纹路,整个地面显得高低不平,坑坑洼洼,看上去十分寒酸。
“这样吧,让工人把这地砖重新换一遍,就用这些黑矿石铺地。”云康道。
这些矿石放进吞龙戒里,占的地方太大,倒不如铺在齐古斋的阴宅里当地砖。
这幽黑发亮的黑砖一铺上去,顿时有低调奢华的感觉,整个阴宅都变得古雅高档起来。
白如洗想不到云康用这黑矿石铺底,他点头了一句:“别人抢黑砖抢得头破血流,咱们拿过来铺地,这就是实力上的差距啊,完全两个层次,两种境界。老大就是牛!”
铺砖的事情安排给工人,齐伯虽然好奇云康从哪运来的黑砖,但知道有些事情不要多问,于是拍着胸脯保证,一定监督工人认真铺砖,要把这老宅子装修得既高雅又古典。
云康安顿好白如洗,把穷奇兽收回吞龙戒里,然后自己回到公司的员工宿舍里,洗澡换了一身衣服,这才给鄢若暄打一个电话。
他答应过妮子尽快赶回来,要在明星真人秀试镜之前签合约。
此时色已黑,华灯初上,不知道鄢若暄是不是已经下班了。
云康很久没有放松过了,如果妮子有时间,他打算约她出去吃一顿丰盛的晚餐。
电话打通之后,鄢若暄还在办公室里,公司的琐事太多,她恐怕要忙到夜里十点多,才下班回家。
云康无奈,只好约她七点半在办公室见面,谈一谈明星真人秀的事情。
两人约完了见面的时间地点,又在电话里闲聊了几句,鄢若暄的语气十分温柔甜蜜,让云康感觉有点意外。
鄢若暄是一个大家闺秀型的女孩,知性守礼,进一步可以成为职场女强人,退一步能当贤妻良母。
她做事总是十分认真,尤其跟云康话,从来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今在电话里突然表露出女生的温情,让他顿时有点不适应。
云康满心狐疑,走进公司大厦之后,大多数人都已经下班。
他直接乘电梯去办公区,找到鄢若暄的办公室,只见她坐在一张桌子后面,身穿一套白色职业套裙,黑长的头发披下来,脸上带着笑容,显得温婉而又美丽。
云康心里动了一下,敲门走进办公室。
鄢若暄看见是他来了,连忙起身,笑道:“你今来的倒是挺准时的,我以为跟你约了七点半,你要到九点才来呢。”
她话的时候,满脸洋溢着笑容,不时投来一道道温柔的眼波,让云康的心都融化了。
不对,云康突然回过神来,他什么时候不准时了?跟妮子有约,他从来都不会迟到。
没等他开口询问,鄢若暄已经拿出一叠明星真人秀的合约,让他仔细查看一下,如果没有什么意见,就可以签字确认。
合约正式生效后,云康就必须严格履行,否则公司要赔偿一大笔违约金。
云康对拍摄真人秀的事情完全不懂,他将合约翻了两下,看上面写的合同日期是三个月。
三个月应该没有大问题,他最近有一些事情要办,但不能大张旗鼓,参加真人秀节目,刚好能给他做掩护。
云康拿了一支签字笔,“唰唰”在合约上签好名字。
这时他抬头看向鄢若暄,发现她脖子上戴了一串宝石项链,把她的皮肤衬托得更加白皙柔滑。
那是一颗淡紫色的宝石,散发出熠熠生辉的光芒,不仅光度耀眼,而且形状十分特别,好像一只闪烁的眼睛,在灯光的照耀下异常美丽。
使明眸!
云康心里“咯噔”一下,这颗淡紫色宝石正是使明眸,黑盟武者的任务中就有这一个。
当时他为了拿到矿石的任务,所以放弃了窃取宝石,想不到使明眸居然戴在鄢若暄的脖子上。
鄢若暄见他直勾勾盯着项链,表情有点不正常,她双眸闪动,笑问道:“你怎么了,这不是你昨送我的礼物吗,我戴着不好看吗?”
昨送的礼物?
云康顿时头皮都炸起来,他昨还在一个兔子不拉屎的破地方跟人打斗呢,怎么可能会送她礼物。
这时鄢若暄抿嘴一笑,道:“你最近是不是太劳累了,整个人神经兮兮的。昨在我家吃饭,板着一张冰冷脸,半不一句话,我老爸老妈都以为你得抑郁症了。”
云康听了这些话,顿时冒出一身冷汗,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起来。
鄢若暄昨见到的人,是凌冬!
云康捏紧两个拳头,这个死混蛋,居然胆敢入侵他的地盘!
——
第337章 盟友
第六卷惊魂狐丘岭
第7章盟友
夜色已深,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灯火霓虹的热闹景象之中。
云康跟鄢若暄吃了一顿晚饭,然后把她安全送回家,自己一个人心情沉重地回到齐古斋老宅。
这顿晚饭吃得神不守舍,云康几次都想跟鄢若暄坦白一切,将分身人的始末告诉她。
但云康瞅着餐厅窗外的美丽夜景,心里忍了又忍,始终不愿意破坏眼前的一切美好。
跟妮子吃一顿晚餐都很幸福,自己身上的沉重压力,他不想转移给鄢若暄,妮子是个单纯简单的女孩子,不能让她陷入这场没有止境的争斗之中。
绝对不能。
鄢若暄对云康的表现很是意外,不禁有些忧虑,一直问他心里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可以坦诚出来,有麻烦大家一起想办法。
毕竟她是云康的经纪人,明星身上发生的一切事情,经纪人有权了解过问,也愿意跟他共渡难关。
云康摇头笑一笑,然后对她保证,不管怎么样,他都遵守公司的一切合约和规矩,做一名安分守己的明星艺人,绝不会给她惹麻烦。
送鄢若暄回家的路上,云康将她脖子上戴的使明眸拿在手中,用真气缓缓蕴化宝石中的矿物质,没过多久,淡紫色的宝石转变成柔和的浅粉色。
“紫色不太适合你,显得有点老气。这个颜色跟你很配。”云康将项链重新戴在鄢若暄的脖子上。
浅粉色的宝石搭配鄢若暄的白色套装裙,莹光熠熠,更显得柔美温润,惹人怜惜。
鄢若暄十分诧异宝石居然会变颜色,不过她也更喜欢这种浅粉色,带有一股少女的梦幻感,她抿嘴笑一笑,故意俏皮地道:“我早就听你会变魔术,没想到连宝石的颜色也会变。”
鄢若暄很少用这种语气跟人话,但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遇到云康,就觉得有一种安全感,可以在他面前卸下所有盔甲,变成一个纯真撒娇的女孩。
云康忍不住抬手捏一捏她的鼻子,微笑回答她:“只要你喜欢,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变出来。”
鄢若暄脸上一红,害羞地低下头,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云康最喜欢看她一副含羞微笑的模样,此时的鄢若暄,更像一朵柔美绽放的鲜花。
妮子在他心中无比重要,凌冬胆敢送她一条使明眸的项链,这种愤怒简直已经无法抑制。
凌冬故意挑衅,已经触碰到他的底线,这件事绝对不能姑息。
使明眸是武者盗取的宝石,凌冬这宝石送给鄢若暄,根本没安什么好心。现在满世界警察都在抓捕窃取宝石的盗贼,鄢若暄戴着项链,已经陷入了危险之地。
所以云康只得想出一个办法,用真气改变宝石的颜色,让任何人都不能证明鄢若暄戴的项链就是使明眸。
妮子对这一切都不知情,云康用十分怜爱的眼神看着她,那就不让她知道这些吧,永远蒙在鼓里,反倒更安全更快乐一些。
把鄢若暄送到家之后,云康急匆匆回到老宅子。
这时夜色已深,齐古斋附近一片沉寂安静。云康进了宅子,将几道房门锁紧,然后直接冲到地下阴宅里。
白如洗跟他打招呼,但云康没有理他,二话不,找了一块空地盘膝坐下来,从吞龙戒里取出丹炉,就开始慢慢蕴化火种。
白如洗有点惊讶,忍不住问道:“老大,你今晚怎么回事,脸色这么难看,着急忙慌地跑回来,这是被狗撵了吗?”
在白如洗的印象中,他家公子很少有这种失魂落魄的表情,一定是发生了严重的事情。
云康深呼出一口气,抬眼看他一下,道:“今晚我要炼一件东西,你在我旁边护法。”
他从吞龙戒里拿出一块的琥珀,在灯光下仔细端详。
鄢若暄整处在危险中,这让云康十分担忧,这件事如果不解决,就会永远困扰着他,也没心情去做别的事。
万一凌冬这家伙再冒充他去跟妮子约会,那就大大不妙了。
所以云康决定,要炼制一件法宝送给鄢若暄,只要有这件东西,妮子就能分辨出是不是真的云康。
唐尧曾经送给他一块琥珀石,透明的琉璃体中有一个的毛刺神兽,这东西有通灵的本事,云康打算把毛刺炼成一枚琥珀戒指,给鄢若暄戴上,就能放火防盗防凌冬。
他对白如洗了原因,这戒指必须炼出来,否则让凌冬的奸计得逞,他一定会后悔终生。
白如洗点一点头,若有所思地道:“这件事确实棘手,但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
云康看着他,示意他继续往下,白如洗的鬼点子很多,不定真能想出一个好法子。
白如洗咳嗽一声,一本正经道:“凌冬冒充你,然后去泡你的妞,老大,你要以彼之道还至彼身,你也冒充他,去泡他的妞。”
他话刚完,云康就抬眼横他一下,这子脑袋里想的都是什么事,这种缺德的伎俩他绝对干不出来。
云康脑袋里浮现出虞清寒的模样,凌冬对虞家大姐大概是有感情的,不然也不会把银哨子送给她。
但是凌冬钟情的女人,不代表他也一样喜欢,跟虞清寒那种纯净脱俗的仙女性情相比,他更喜欢鄢若暄这种接地气的凡尘美貌。
大概是他修仙太久了,见过太多不染尘俗的仙女类型,所以反倒没有什么兴趣,而且喜欢这种爱哭爱笑,有情有义的现代美女。
这时白如洗见云康脸色不悦,故意伸一伸舌头,又语重心长道:“老大,你不要怪我多嘴,话不好听。其实吧,你跟凌冬相比,根本没有胜算的可能性,倒不如放弃吧。你在娱乐圈当你的大明星,金钱美女一样不少,对于凌冬那子,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他无非是想闹独立吗,你大度一点成全他。”
云康眉头一紧,有点恼怒地道:“让我成全他?这混蛋已经踩到我脑门上,再退让一步,就得寸进尺一步登了。他挑衅我的底线,绝对不能容忍。”
白如洗见他动怒,连忙点一点头,道:“对对对,凌冬挑衅你的底线,这件事不能退让。但是老大,你想跟他拼实力,真的不是对手,他在外面逍遥了一百多年,暗中培养了多少厉害势力,武者黑盟只是冰山一角。你是孤家寡人,两手空空,只能被动挨打。”
他停了片刻,又继续道:“我当年亲眼看到凌冬是怎么逆袭的,也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所以我才躲起来,宁愿不见你的面,也不想看见你被凌冬玩弄股掌之中。你的五仆属当中,老杜是个实心眼,到死都会跟你一条心,但是其他四家就不一定了,谁敢保证他们不想分出去自己单干,所以到底,你还是一个人在奋战。”
云康沉默不语,他知道自己性格上的弱点,就像岩管家告诫他的,冲动、幼稚、心软、容易轻信、感情用事,遇事不够果断,遇敌不够狠辣,这已经输给凌冬一大截。
而且自己的势力还没培养起来,旧仆属分崩离析,连一个狄旷都搞不定,更别另外几家。
这些事的确让他焦头烂额,但无论怎么样,他都不能容忍凌冬一再挑衅。
“对付狠人,你就得比他更狠。”白如洗盘膝坐到他对面,继续道:“老大,你必须寻找盟友,想尽办法抓住凌冬的弱点,不停地刺激他,让他方寸大乱,就会露出马脚。这是孙子兵法的上乘谋略,要不断实战,可不是嘴里着玩的。”
“盟友?”云康皱起眉头,仔细想一想,自己还真的想不到有谁能做盟友。
白如洗眼珠子一转,出主意道:“我们可以联合特遣局,玩一招借刀杀人。”他略一沉思,又道:“凌冬肯定有不少敌人,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咱们想办法联合他的敌人,一起对付他。”
云康听他这么,突然想到一个人,楚悬河恨凌冬恨到入骨,这倒是可以利用的一点。
楚悬河自身只是一个阴险人,并没有多大的能量,但他背后的楚氏家族,还有七大华族,却是一股不可觑的力量。
云康捏一捏手里的琥珀球,顿时有了一个主意。
——
第338章 新片女主
初夏夜风习习,城郊一家高档私人会所中,一串串大红灯笼悬挂在幽静古朴的花园中。
楚悬河坐在古雅玲珑的雕花窗前,一边品着香茶,一边望向窗外红灯笼的光线下笼罩的唯美夜景。
这里的私人会所是楚悬河亲自投资建成的,处在一个幽静安逸的地方,周围全都设成古典的园林景观
云康坐在对面的一把红木椅子上,舒服地倚着柔软的靠垫,手里拿了一个纯净无瑕的白瓷茶杯。
深红色的茶叶泡在滚水中,再倒进白瓷杯里,一股醉人的飘香起起伏伏,让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果然是好茶,云康细品了一口,他不得不承认,楚悬河确实很会享受。
这时楚悬河转过头来,瞅着云康笑道:“《八仙漫途》上映一周,票房已经突破六个亿,影片能有这样的好成绩,你的功劳不少。”
《八仙漫途》是暑期档的劲爆款,不仅有江谨这样的老牌武打明星,也有云康等鲜肉加盟,新鲜度十足。更重要的是,女主何仙姑扮演者陶玥绫不知所踪,临时换成了轩青影视公司的头号花旦虞清寒。
虞清寒曾经在国外学过专业表演,这次出演何仙姑一角,扮相唯美绝伦,仙气四溢,无可挑剔,也给电影拉了不少票房。
云康没想到自己这个男二演技成渣,台词尴尬,居然也能火起来,看来现在的观众很有宽容度。
现在影视剧的一条铁律就是,演技不够,颜值来凑,凭云康的外表条件,倒也适合在娱乐圈混饭吃。
楚悬河朝云康举一下茶杯示意,然后凑到嘴边轻抿一口,又道:“《八仙漫途》全线上映,风头很劲,所以这次明星真人秀,公司特地安排你参加,另外轩青影视派出了虞清寒,节目组的意思是,让你们俩组合一个情侣P,能吸引不少眼球。”
到虞清寒的时候,楚悬河的表情有点不自然,目光中一道嫉妒闪过,但很快掩饰过去。
虞清寒是他心底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楚悬河的眼里冒出一团怒火,如果没有凌冬,他这时可能已是佳人相伴,也不会被家族驱逐抛弃。
全都是那个该死的混蛋,毁了他的光明前途。
云康暗中冷笑,楚悬河这个人肚鸡肠,容不得别人的风头越过他,此时的刻意拉拢,也只不过把他当做摇钱树,未必真的安了什么好心。
而且有虞清寒这一根刺卡在心里,无论云康在真人秀节目里怎么心,都无法让楚悬河释怀。
云康脸上不动声色,做出一副直率的样子,道:“我只是一个刚出道的艺人,连明星都称不上,也没什么演技,有机会出演《八仙漫途》的男二号,都是运气好而已。”
楚悬河对他话的态度有些不悦,什么运气好,没有老子给你机会,刻意栽培你,你丫的现在还窝在新人训练营里苦熬呢,真是不知高地厚。
他眼神低瞄了一下,缓缓收敛脸上的笑容,道:”云康,公司把你当做重点培养对象,你就得勤谨一些,多拍几部好片子。公司能不能在年底有大盈利,就看你们这些新人的努力程度。”
星艺公司的旗下有多家院线,只要拍出来的电影不是太水,都能在院线里做票房成绩,想做多少就做多少。
楚悬河在影视公司里控股,并非是热衷于娱乐圈,喜欢拍电影,而是为了用票房成绩洗白,但这种事情不能让云康知道。
云康笑一笑,道:“楚董事,拍电影和真人秀,我会尽量配合公司。不过我想跟你合作一件事,不知道楚董事有没有兴趣。”
楚悬河微微一愣,喝茶的杯子停在嘴边,他不知道云康这话是什么意思,一个的明星,有什么资格跟他合作,而且还以这种傲然的口气,这让他一时无法消化,非常反感。
在星艺公司里,楚悬河是坐头一把交椅的实权人物,除此之外,他还经营其他一些生意,不仅在商业圈上独占鳌头,实力不可觑,而且是隐藏家族的嫡系子弟,身份地位无比尊贵,绝非一般的土豪老板能比。
他斜着眼神瞅一下云康,这子有点嚣张,气焰渐长。
要不是云康有些本事,是可塑之才,能帮公司赚大钱,楚悬河才不会这么热心拉拢他。
就凭云康的长相跟凌冬一样,楚悬河就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你有什么话,直接出来吧。”楚悬河淡淡道,神色镇定,丝毫不露出一点异样的表情。
他想看看云康究竟有多大的胆子,如果太过不自量力,这枚棋子也可以弃掉。
当年他选择栽培李文饰,就因为对方听话顺从,在任何事情上都服从他的安排,绝对没有一点乍刺的表现。
但是云康显然跟李文饰不一样,有勇武,有谋略,也很难控制。
此人若不为我用,就宁可摧毁干净。
楚悬河一转念,想到了安丝思,这个女人最近不太消停,暗地里搞什么新公司,到处挖掘明星助阵,以为他都蒙在鼓里不知情。
楚悬河暗中冷笑一声,如果云康胆敢背叛,跟安丝思搅在一块,他就不惜把两人通通除掉。
安丝思,即便曾经是他的女人,也绝不手下留情。
云康留意到楚悬河眼中寒光一闪,知道他已经动了杀意,不禁笑道:“我想跟楚董事合作的事情,对双方都有好处。”
他停顿片刻,又道:“虞清寒去狐丘岭的事情,想必你已经听。”
楚悬河微微点头,表示知道这件事,他抬眼问道:“然后呢?你想什么?”
云康眉头上挑一下,道:“我觉得凌冬这个人不能留,他如果一直存在,虞清寒心里就始终忘不掉他。”
楚悬河顿时脸上变色,他跟凌冬之间的恩怨是私仇,不想被任何人知道。
云康这么,显然是想参与到其中,以此获得他的信任。
楚悬河不喜欢这么故作聪明的人,于是他问道:“你什么意思?”
云康丝毫没打算隐瞒,把凌冬冒充他,跟鄢若暄约会的事情出来,然后故作气愤地握紧拳头,砸了一下桌面,道:“实在欺人太甚,凌冬这个混蛋,居然趁我不在的时候,欺骗鄢若暄,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起来的确如此,他在火车上一路保护虞清寒,对她没有一点非分之想,又联络轩辕鹤赶到狐丘岭,把虞大姐平安送回家,已经做到仁至义尽,算是对得起凌冬。
但凌冬是怎么做的,云康想到这就生气,这混蛋实在太阴险无耻。
楚悬河微笑地看着他,突然觉得云康有点意思。
云康会些拳脚功夫,楚悬河是知道的,但这子的脑子是怎么长的?以为凌冬是什么人?
连楚氏家族都无能为力,他云康一个明星,凭什么跟凌冬对抗,这简直是痴人梦,可笑至极。
——
第339章 互相算计
茶室内气氛凝固,楚悬河和云康对面坐着,谁也不开口话。
云康知道楚悬河心里怎么想,无非认为他没本事对抗凌冬。
这件事根本无需解释更多,他只要让楚悬河知道,云康跟凌冬是死对头,仅这一点就已足够,别的不必多什么。
于是云康笑一笑,抬手捏住茶杯,放到嘴边细细品尝。他并不着急,反正他是修仙者,有的是时间等待,真正等不起的人是楚悬河。
两人坐在红木椅子上,喝完一壶特级金骏眉,又泡上一壶极品铁观音。
这时楚悬河旁边一位老者脸上露出疑惑之情,他身穿灰色唐装,灰白的胡子飘散着,有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老者是楚悬河身边的贴身管家镜伯,他目光灼灼地打量着云康,眼神中透出不可置信的目光。
他在楚氏家族伺候了一辈子,见过的世面比别人吃的盐都多,而这个云康似乎让他有些看不透。
镜伯半年前曾经跟云康交过手,那时候云康还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做事冲动莽撞,虽然有点实力,但也都是莽夫之勇,不堪一击,也成不了大事。
但如今这子看起来变了很多,跟以前大不相同,他话不卑不亢,神色十分淡定沉稳,跟几个月前的样子有壤之别。
镜伯不禁警惕起来,他活了七十多岁,是玄阶中期的武者,见过无数的厉害角色,所以经验丰富,顿时感觉云康很有威胁性。
楚悬河虽然聪明过人,颇有胆识和手段,但因为出身尊贵,难免有骄傲自持,盛气凌人的弱点。
曾经出现一个凌冬,利用楚悬河的弱点挖了一个大坑,结果害的楚悬河被家族扫地出门,苦闷落魄,一生痛悔。
如果再来一个云康,设下什么诡计,以楚悬河的轻敌性格,还不知道要吃什么大亏。
这时楚悬河突然开口道:“云康,明星真人秀的场地,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他见云康并不露出底牌,稍微觉得有些意外,想不到云康真能憋得住。
但他转念一想,此时并不适合讨论凌冬的事情,闭口不提也是聪明之举。于是他转移话题,谈到了明星真人秀的场地。
这一次真人秀的参加人选基本上已经锁定,星艺公司跟轩青影视公司精诚合作,强强联手,目标是把明星真人秀做成国内第一品牌娱乐节目。
两家公司的联合,实际上就相当于楚悬河跟轩辕鹤的合作。
他们策划这场真人秀节目,并非只是为了给公司赚钱,因为钱对于七大华族来,多赚一些不算多,少赚一些没有影响,更主要的目的是为了查找巫咒解药。
七大华族曾经被巫灵王下了血咒,家族之间相互联姻,造成血咒变成显性基因,世世代代遗传给后人。
七大华族的嫡系后代中,几乎所有人的血液都出了严重问题,令七大华族不堪受扰。
虞清寒的寿命不足五年,而楚悬河的血咒危机也无法解除,他靠着每月换血为生,但仍然无法保住他的性命。
轩辕鹤身上的血咒更是无比强悍,令他一生无法亲近女色,这对于轩辕世家的继承人来,绝对是一场毁灭性的打击。
轩辕鹤如果再找不到解药,轩辕世家很可能面临灭族绝迹的危机。
所以对于七大华族来,查找血咒解药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他们在全球范围内花费大量人力物力,查找一切跟巫灵王血咒有关的资料和解药,但是进展都不明显。
但是几年前一个偶然的机会,唐家人找到两颗古老的丹药,据是从巫灵王宝藏中发现的。结果这两颗丹药救了唐尧和唐离的性命,唐家人从此解开血咒,不再受血咒控制。
这让七大华族仿佛看到了曙光,于是他们效仿唐家,四处寻找巫灵王的宝藏。
正因为如此,星艺影视公司成立,唐家从此成为寻宝的中坚力量,而自从唐先生遭受意外之后,唐家兄妹继续父亲的遗志,其他家族的人也慢慢渗透进来,跟唐家合作行动,一举扭转七大华族的命运。
这就是为什么连轩辕鹤都按捺不住,决心投资娱乐圈,成为轩青影视公司的大老板,无非是以拍戏做节目为掩护,暗中查访巫灵王的宝藏。
楚悬河之所以要询问云康,是因为前两次拍戏寻宝活动,云康都参与其中,而且是主力军,至少能摸到一些套路。
而且楚悬河一直怀疑云康跟唐家兄妹关系密切,他们手中有当年唐先生留下来的藏宝图,这一点对于寻宝非常关键。
云康听他这样问,立刻明白楚悬河的意思,索性道:“有一处好地方,我觉得非常适合拍摄明星真人秀。”
“哦?”楚悬河有点意外,没想到云康这么配合他,立刻问道:“什么地方?”
云康坦然道:“那个地方叫狐丘岭,古代是一个野狐聚集的野山坡,四面环山,中间谷地是一个镇。风土民情十分古朴,而且当地的建筑、食物、风景也非常有特色,很适合镜头拍摄和体验生活。”
楚悬河看着云康,想判断他究竟有没有诚意,推荐狐丘岭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云康停顿一下,慢慢喝了一口热茶,脸上露出神秘的表情,压低声音道:“更重要的是,野狐聚集的地方,多有灵宝出现,想必很多人对这一点很感兴趣。”
楚悬河双眼中顿时冒光,云康果然是明白人,话不用得太明显,彼此之间都清楚是什么意思。
他立刻抬手叫了一名手下过来,吩咐下去,把狐丘岭的资料尽快查出来,越详细越好,他已经对这个地方产生兴趣,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手下人立刻点头去办,这时云康道:“除了野狐这一个噱头之外,狐丘岭当年也是姜家的大本营,我听姜家老太爷收藏了很多价值不菲的古董,全都藏在狐丘岭一带,如果有机会一睹绝世珍宝,这一趟真人秀拍摄也算是不枉此行。”
他的虽然含蓄,但已经把意思表明出来,告诉楚悬河狐丘岭有姜家人的宝藏古董,赶紧派人去挖吧,千万不要客气。
姜戎战和姜墨那么坑他,云康当然不会忘记这个仇,找个机会就把姜家的宝藏卖给楚悬河,让他们七大华族自己跟自己斗法去。
果然楚悬河对这一点非常在意,询问了很多细节,然后沉默下来,捏着茶杯蹙眉沉思。
姜家的宝藏事情他早就听过,也知道姜家儿子姜墨死而复生的传闻,竟然有如此蹊跷诡异的怪事,可见姜家确实隐藏了不少秘密。
他微微点头,道:“这件事好办,真人秀拍摄的时候,我会安排一些手下做工作人员,到时候让他们听从你的派遣。”
停了片刻,楚悬河突然露出一股邪恶的笑容,道:“至于姜家那边,我们就不用打招呼了,宝藏已经过去那么多年,谁挖到就属于谁的,这是国际惯例……”
话音未落,只听见一个声音冷笑道:“谁是国际惯例,姜家的东西永远都属于姜家,你姓楚的没资格据为己有。”
一名身穿红色风衣的青年迈步走进来,桃花眼透出一道邪魅之气,正是姜墨。
他身边跟着申木桐,手中紧握一柄古朴的弯形短刀,他目光犀利,进来之后环顾四周,丝毫不把楚悬河的保镖手下放在眼里。
当申木桐看到云康,立刻露出十分不屑的眼神,接着脸上浮现出一抹轻蔑的笑容。
——
第340章 逼婚
云康没想到姜墨和申木桐突然出现,他回想起狐丘岭的事情,忍不住闷哼一声,他跟姜墨的恩怨还没解决,没想到狭路相逢,又在私人会所遇到这家伙。
这里是楚悬河的名下的私人会所,门外驻守了几名保镖,轻易不会放人进来。
更何况申木桐身上还带了一柄古刀,已经严重威胁到楚悬河的安全,但是门外的保镖居然没有发出预警,只有一个可能性,就是他们已经发不出声音。
楚悬河想的跟云康一样,但他脸上并不动声色,只是一双眼睛透出冰冷的目光。
谁敢踩到他的地盘上,那就是存心找死。
姜墨迈步走进茶室,神色十分闲适,除了申木桐之外,他身后还跟着一群武者,全部身穿黑色绸衫唐装,打扮的模样像是旧社会上海滩斧头帮弟。
姜墨的红色风衣一甩,立刻有武者搬来一把红木椅子,拂袖擦干净,伺候他坐下来。
随即又一名身穿黑色薄风衣的少女上前,她面色白皙,目光灵动,双手捧着一壶暖参茶,恭恭敬敬地倒出一杯,递给姜墨。
姜墨翘着二郎腿,自顾自地喝起参茶,一脸享受的表情,丝毫不看楚悬河和云康一眼。
云康顿时一阵腹诽,贱人真是矫情!
“大胆!”楚悬河身边的一名保镖立刻动起来,抬掌朝姜墨的脑袋猛劈了过去。
那保镖的手掌还没碰到姜墨,只见眼前一道寒光闪过,申木桐转瞬间拔刀,“唰”地一下将保镖的手掌齐腕砍断,然后很快收刀入鞘,傲然道:“不要用你的脏手碰我们少爷。”
他这一刀风驰电掣,几乎在场所有人都惊呼一声,这时那名保镖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掌已经断掉,眼见手腕断处喷出一股鲜血,他惊恐地“啊”了一声,顿时面如土色,连忙向后退去。
其他的黑衣保镖目露骇然神色,立刻拔枪,所枪口全都对准了申木桐和姜墨。
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气氛变得紧张压抑,震动心弦。
申木桐丝毫没有一点惧怕,眼神中露出轻蔑的神色,转头对姜墨道:“少爷,这一群废物,你是要一下子全都处理干净呢,还是一个个杀光?”
姜墨仰头笑起来,一双桃花眼绽放出邪魅的光芒,瞅着对面举枪的黑衣保镖,目光环顾一圈,道:“我们是来做客的,到人家登门拜访,就不要打打杀杀,难得这里环境幽静古雅,弄了满地血多煞风景。”
申木桐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道:“少爷的是,但是这些家伙不知好歹,也该好好教训一下。”着,他抬手按住刀柄,缓缓拔出古刀,周围的空气顿时变得一阵阴寒,似乎连气温也陡然下降几度。
云康微微皱起眉头,申木桐生有一股猎人的狠辣和敏锐,但他的确不是武者,身上也没有修仙者的真气,可武技却已达到超凡脱俗的境地。
最令人惊讶的是,每一次见到申木桐,他的武技都有大幅度提升,进步速度完全超出想象,这让云康感觉十分意外,而且不可思议。
不过申木桐只是角色,重要的人物是姜墨。
这子突然来到私人会所,显然是找楚悬河的麻烦,云康只想安静地看一场热闹,不管他们双方孰胜孰负,一定都是极为精彩的对抗。
难得看到七大华族内讧,他又怎会轻易错过呢。
众黑衣保镖见申木桐拔出刀锋,顿时紧张起来,立刻将手枪保险栓拉开,随时一触即发。
这时楚悬河冷声道:“慢着。”抬手阻止了保镖开枪。
他瞅了一眼笑容可掬的姜墨,皱紧眉头道:“姓姜的,我跟你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也没有什么交情,这里是私人地盘,并不欢迎你。”
楚悬河的话已经得非常客气,言下之意是给姜墨下了逐客令。
虽然手下有一名保镖受伤,但楚悬河亲眼看见申木桐出手,简直是雷霆之势,不可抵挡,心中顿时有一种忐忑不安的感觉,竟然生出一丝畏惧。
所以他不想把事情闹大,随便打发两句,让姜墨赶紧滚蛋最好。
姜墨听了笑一笑,道:“楚悬河,你真会享受啊,这私人会所的环境也好,我早就想要这么一个地方,喝喝酒,下下棋,泡泡妞,这才是神仙过的日子。”
他停了半晌,目光朝窗外看去,又道:“不过你的保安措施不太到位,外人随便就进来了,如果来的是你的仇人,这一会儿你的脑袋早就掉了几次。”
着,姜墨微微一抬手,身旁的少女立刻递上来一个茶盘。
姜墨将参茶杯子放到茶盘上,然后接过一块白色真丝手帕,擦一擦手,大言不惭地道:“这房子我喜欢,楚悬河,你可以考虑送给我。”
楚悬河眼中喷出一股腾腾燃烧的怒火,这子是故意挑衅,还是装疯卖傻,他一时间无法判断出来,所以暂时强忍住爆发。
姜墨似乎没有一点收敛的觉悟,悠闲地翘着二郎腿,道:“楚悬河,我今来这里找你,不是要跟你挑衅抬杠的,而是要一门亲事。”
全场人都愣住了,连云康也觉得意外。姜墨来亲事?他到底想搞什么鬼?
姜墨将红风衣拉一拉,道:“我妹妹姜惜惜已经做了你的女人,这几个月都跟你在一起,但是前几我听你把她甩了,你这样做恐怕不太合适吧。”
他话一完,云康顿时想起来,姜惜惜跟丁磐解除婚姻之后,确实做了楚悬河的情妇,跟他在厮混在一起。
但楚悬河是个标准的花丛高手,根本不会动姜惜惜动感情,两人在一起几个月,他渐渐就腻烦了,甩掉姜惜惜是早晚的事。
楚悬河对姜墨的话有些愠怒,他以前并没接触过姜墨,只是知道姜惜惜有一个大哥,而且死而复活,看来就是眼前这个子。
姜家是七大华族的旁支之一,楚悬河根本看不上眼,论起财富和能量,姜家也仅是本城中一个上等土豪,混不进隐藏家族的上流社会。
所以楚悬河压根把姜墨当成丑,真正让他关注的是申木桐。
这个青年人犀利敏锐,身手好得让人难以置信,楚悬河一直留意他,如果能把申木桐收买过来,为楚氏家族效命,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这时楚悬河收敛心神,将茶杯放到嘴边抿一口,不屑地道:“你妹妹姜惜惜,我的确是甩掉了,那又怎么样?我楚悬河对于女人向来随心所欲,想要就要,想甩就甩,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干涉。”
“做男人的,有些事情要担负责任,我妹妹不是你随便捡来的路边货,你玩完就甩,是不给我们姜家留面子。”姜墨语气淡然,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眼神变得深不可测。
楚悬河皱起眉头,他甩掉女人的事情,不想放在台面上讨论,于是不耐烦地问道:“姜墨,你想怎么样?”
姜墨露出微笑的表情,道:“很简单,你迎娶姜惜惜,做姜家的女婿。下个月就把婚礼办了,邀请七大华族的所有长辈参加。以后姜家和楚家联姻,皆大欢喜,我妹妹的终身大事有了着落,这事就算了结了。”
“哈哈哈——”楚悬河忍不住大笑起来,他从没听过这么滑稽的事情。
姜墨这子是神经病吗,他以为自己是下第一,开口姜家,闭口姜家,真把他那个刁蛮的妹妹当成仙了。
别楚悬河绝对不会娶她,就算要结婚,也要选虞清寒这样的豪族大姐,才是门当户对的亲事,什么时候能轮到姜惜惜。
姜惜惜那个女人,不过是他手中的一件玩物而已,玩过腻歪了,扔到一边都嫌碍眼。
楚悬河笑了几声,随即恢复阴冷的表情,摇头道:“姜墨,我不想跟你啰嗦没用的,你第一次来我这里,又是姜惜惜的亲哥哥,所以我不跟你计较。现在马上从我面前消失,从今以后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姜墨道:“看来我好言好语的话,你根本不领情,非要我出点狠招不可。”
完,他将手里的茶杯往地上一摔,“啪”地一声,立刻有两排穿绸衫唐装的武者闪身而来,转瞬间包围了楚悬河,将手中的精钢尖刺逼在他脖子上。
楚悬河顿时寒毛倒竖,想躲避已经来不及。
他身边的镜伯一看不妙,立刻迈步向前,将楚悬河往身后一拉,紧接着挥出双掌,朝那些武者拍出去。
“噗噗噗——”几名武者被镜伯的掌力击飞出去,横七竖八倒在地上。
突然茶室里一道亮光闪过,地上的武者们浑身一抖,犹如一个个诡异的魂魄,全都飘忽站了起来。
他们挥动手中的精钢尖刺,再次攻向镜伯和楚悬河。
楚悬河这边的黑衣保镖顿时骇然,简直不敢相信,他们纷纷举枪射击,“砰砰砰——”子弹朝武者们飞射过去,却一颗也没打着。
“咚!”一声,镜伯的脑门被武者的飞脚踢中,紧接着两柄尖刺划过眼前,狠狠地刺透他的双肩。
——
第341章 送你回家
“噗噗——”
镜伯双肩各喷出一道鲜血,瞬间染红了灰色的绸衫唐装,他身子向后猛地一震,撞到楚悬河身上,被旁边两名保镖扶住,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此时镜伯面色发白,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面前袭击他的两名武者。
他自负为玄阶中期的高手,在都市圈里几乎是无敌的存在,而这两个人都是黄阶初期的内力,怎么可能用尖刺伤到他?
一名堂堂的玄阶中期武者,居然被两个籍籍无名的低阶武者打成重伤,这让他根本无法接受。
眼看镜伯一脸失魂落魄,完全不顾双肩汩汩地冒血,楚悬河急声道:“镜伯,你感觉怎么样?来人,快点送镜伯去包扎止血。”旁边两名手下立刻行动,搀扶着镜伯离开茶室。
楚悬河脸上白一阵青一阵,他心情无法平静,狠狠瞪着姜墨,道:“姓姜的,你不要欺人太甚,就算我身边没有镜伯,你也不能占到什么便宜。”
着,他抬手一挥,所有黑衣保镖全都站到他身畔,每人手中都握着枪,围成一堵不透风的墙,枪口瞄准了姜墨那边的一众武者。
此时云康仍然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但心中的惊骇不亚于楚悬河。刚才那两名低阶武者明明被镜伯一掌打飞,却突然从地上纵身跃起,直扑向楚悬河。
这种速度和身法根本不是武者能做到的,别只是两名低阶武者,就算来一个武者界顶级的阶高手,也很难把身体变作好像魂魄一般,轻飘飘地从地上飞起来。
这是修仙法术,他们用了真气符!
真气符是修仙者用的一种中品符箓,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增强体内真气,跟敌人做搏命一击。
但是如果使用真气符的人不是修仙者,而是武者或者普通人,这种真气催发的强大力量会让使用者全身经脉逆行。
虽然真气符能短暂提升功力,但对普通人有极为严重的副作用,轻者经脉尽断,从此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余生,重者直接口吐鲜血,当场毙命,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真气符根本不适合武者使用,简直是一种以命搏命的符箓,。
云康抬眼去看刚才那两名低阶武者,见他们果然脸色铁青,牙齿“咯咯”作响,双腿微微颤抖,根本无法站稳,勉强支撑着身子。
姜墨转头给申木桐使一个眼色,很快有四名武者走上前来,将那两个人搀扶下去。
云康用神识往门外一扫,见那两名武者七窍喷出一股股鲜血,显然已经不行了。
他深深呼了一口气,姜墨为了威逼楚悬河,让他就范,竟然让武者使用真气符,真是草菅人命。
这时姜墨双手拍了一下,对楚悬河道:“你就用这几把破手枪,也想跟我对抗,是不是太真幼稚了。本来我嫌你岁数太大,做我妹夫太寒碜,但是偏偏我妹妹相中你,非嫁你不可。我只能免为其难,自己受点委屈,接纳你这个岁数大的老妹夫,到底都是我们姜家吃亏了。”
姜墨了这一番话,云康差点没憋住笑出来,楚悬河向来目中无人,这回要被姜墨气到浑身冒烟了。
“我真懒得跟你啰嗦这么多话,就给你一次机会,行或不行一句话,生死我都成全你。”姜墨没有妥协的意思,继续刺激楚悬河。
楚悬河的肺都要被气炸了,他以为自己够霸道的,想干什么干什么,从来都懒得跟人讲道理,没想到碰上一个疯子,比他还要嚣张跋扈。
楚悬河自负外貌英俊潇洒,虽然年过三十五岁,但仍然保养得仪容得体,成熟稳重,风度翩翩,优雅睿智,仪表堂堂,是最受女孩喜欢的一类。
可是姜墨这混蛋子,居然他岁数大,配不上姜惜惜,姜家招他当女婿吃亏了!这一点让楚悬河无法忍受,非得杀了姜墨不可。
他双眼中透出一道寒光,瞬间杀机毕露,抬手道:“把门关严,这些人全都给我干掉,一个活口也不留。”
他本来还想招揽申木桐,但此时怒气冲,实在是让姜墨惹恼了,严重触及他的底线,所以也不必那么麻烦,就连申木桐一起干掉算了。
黑衣保镖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楚悬河下达命令,他们立刻扣动扳机,子弹“砰砰砰”射出去,全都打向姜墨和申木桐那些人。
以这样的子弹密集程度,用不了几秒钟的工夫,就能把姜墨一群人击毙。他们每人身上至少中弹十发,而且这子弹具有爆破力,瞬间就能打成筛子一样。
姜墨微微一笑,翘腿坐在椅子上岿然不动,他身后的武者也丝毫没露出惊恐的神色,一副淡定自如的表情。
此时他们全都瞅着那些黑衣保镖,眼神中尽是嘲弄之情,就好像看到一群蠢猪似的。
“劈里啪啦”的子弹壳掉了一地,等黑衣保镖手枪内的子弹全部打完,一层层的淡白色的烟雾散尽,他们才愕然地发现,姜墨仍然翘着二郎腿,表情似笑非笑。
而姜墨身后的所有人都安然无恙,一颗子弹都没打到他们身上。
这是闹鬼了吗,楚悬河喉咙滚动两下,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脑门上的汗珠滚落下来。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如此的恐惧过,就连凌冬都没有让他怕成这样。
楚悬河突然想到,姜墨是死而复生的,他心底一阵惊悚,难道这个家伙不是人,他是一个厉鬼?
一定是厉鬼!楚悬河吓得双手扶住椅子,差一点滑跌下去,嘴唇颤抖着不出话来。
他身边的保镖也都万分惊恐,想给手枪换子弹,却不敢动弹一下,谁都没有那么大的勇气。
只有云康保持淡定,他心里暗中郁闷,姜墨这个家伙果然诡计多端,用了几道防御的符箓,就把楚悬河吓得半死。
不过话回来了,这子手里怎会有那么多符箓,而且五花八门,各式各样,什么样等级的货色都有。
肯定是老头子师父偷偷送给他防身的,红魔玉尊是老头子的嫡系徒弟,备受器重宠信,这回好容易借尸重生了,老头子还不得把所有家当和存货都倒出来,给这个宝贝徒弟武装到牙齿。
云康顿时感觉一阵酸意,这也太不公平了。他修炼要一点点努力升级,姜墨就直接开外挂,捡高级装备。老头子很偏心啊!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不能怪老头子和他徒弟,毕竟人家是蜀山派系,自己是蓬莱派系,根本不是一个修仙系统。
他半路挂靠过去,就别指望获得什么嫡系装备,以老头子的脾气,当年没把他扫地出门就不错了。
这时申木桐手拿一叠合同走过去,放到楚悬河面前,冷漠道:“签了它,你就活。不签,马上死。”
楚悬河双手发抖,看见这合同上写的是结婚协议,他自愿迎娶姜惜惜,依照七大华族联姻的规矩,要准备十六样大聘礼,一个月之后登记结婚,举行婚宴。婚后女方若有不测,或者生命受到威胁,楚悬河要一起陪葬。
这特么简直是霸王条款!
楚悬河心里早把姜墨的祖宗十八代骂个遍,但他抬眼看见申木桐手里的刀锋,顿时又软了下去。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暂时先签了协议,然后召集厉害的高手,把姜家所有人斩草除根。
楚悬河签完协议,姜墨满意地点头道:“孺子可教也。你就放心吧,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妹夫,只要你好好疼爱我妹妹,夫妻恩爱和谐,姜家不会亏待你。”
楚悬河简直哭笑不得,又气又恨,他堂堂楚氏家族的嫡系子孙,竟然被姜家的混蛋子给摆了一道。
事情已办妥,姜墨起身带人离开,临走时转头看向云康,笑眯眯道:“大明星,一起走吧,我送你回家。”
——
第342章 偷地砖
从楚悬河的私人会所出来,云康坐在汽车后座上,脸色阴沉,一句话也不。
姜墨命手下人开车,他自己十分悠闲地望着窗外的夜景,对云康道:“大明星,听你选了一座老宅子,你知道我最喜欢这样的房子,反正时间还早,去你那坐一坐。”
云康冷声回答:“不必了。你有什么话想,赶紧的。”
他根本不想搭理姜墨,但这子神秘兮兮地对他,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涉及到他的切身利益,所以他才上了这辆车。
自从狐丘岭回来,云康几次想找他算账,但又转念一想,自己遭难遇险,但总算平安回来,并没有什么损失,不能因为这件事就把姜墨弄死吧。
岩管家也告诉他,跟姜墨的关系不要闹的太僵,不管怎么样,都要给老头子留面子。
所以云康隐忍下来,打算以后离这个家伙远一点,惹不起的话,还躲不起吗。至于狐丘岭这笔账,他先记下来,还要加一万个心眼提防姜墨。
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姜墨又大摇大摆出现在他面前,也不知道这子的花样怎么就那么层出不穷,连云康都觉得一阵脑仁疼。
跟敌人斗智斗勇已经让他神经绷紧,片刻不得安宁,姜墨是他的师兄弟,两人没有深仇大恨,也没有利益冲突,这种关系才不好处理。
云康了解这家伙,平时就是闲着没事喜欢折腾他,一辈子如果碰到这样无聊的人,也就是命中犯煞,自认倒霉。
所以云康只要一见到姜墨,就有一种束手无措,毫无招架的感觉。他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如此,当初就不该救活他。
这时姜墨笑道:“我觉得你这个人有点一根筋,什么事都看得太严重。修仙者看破世俗人生,你连一点也做不到。知道吗,这样纠结在意,就是感情用力过猛,阻碍你修炼升级。”
云康懒得听他啰嗦,于是把双眼闭起来,缓缓吐纳呼吸,就当做身旁是空气。
姜墨看他这副样子,双眼转动一下,又道:“你真是肚鸡肠,为了一点破事跟我断绝来往,咱们可是兄弟啊,这份交情独一无二。”
云康睁开眼睛,厌烦地看他一下,动怒道:“别跟我兄弟这两个字,我的确有兄弟,但不是你,从来都不是。”
姜墨的话让他想起很多往事,不由得心绪烦躁,无法抑制。
汽车很快穿越一道道长街,往齐古斋的方向驶去。云康的目光望向车窗外,勉强平复一下心绪,不禁觉得有些发闷。
修仙者追求六根七情返璞归真,戒怒戒嗔,戒往事执念,云康深呼一口气,看来姜墨真把他惹毛了,让他无法不介怀。
姜墨笑而不语,对云康的激烈反应满不在乎,半晌道:“我弄了一个圆鼎给你,就是田家抵押的那一个,已经找到了。”
云康定一定神,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姜墨找到田七的圆鼎,为什么不还回去,了结姜家和田家的恩怨?
姜墨知道他心里想什么,道:“这东西是商朝早期的古鼎,见了实物你就知道了,非常神秘的一个圆鼎,上面有很多铭文,与修道炼仙有关,所以是一件宝物,不能便宜了姓田的子。”
云康忍不住问道:“你想怎么处理?”
姜墨笑道:“我有好东西当然留给自家兄弟,圆鼎我已经派人暗中运回来,这两都能送到,到时候搬到你的宅子里,作为我祝贺你乔迁之喜的礼物。”
云康有点意外,转头问道:“有好东西你自己不留着,为什么给我,这不太合乎你的性格吧。”
姜墨的桃花眼瞥他一下,有些不满道:“看你的,好像我这个人喜欢贪图这些身外之物。红魔玉尊是什么身份,这世上的好东西有那件是我没有的,一个圆鼎能怎么样,用得着就当成宝,用不着就是一堆废铜烂铁。你我要圆鼎干什么,我是修道的,不是炼仙的,既不用炼丹,也不用炼器,拿个圆鼎回家当炉子用吗?那玩意又大又重,我还嫌它占地方。”
云康顿时无话可,他当然了解这子的出身和地位,也知道圆鼎确实对他没有用处。
不过云康很清楚一点,自己并没有以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姜墨送他一个圆鼎,绝对不是良心发现,想主动跟他修好,而是有别的事情相求。
“吧,你要用圆鼎换什么?”云康直截了当问道。
“好,我就喜欢爽快。”姜墨微微笑道:“用圆鼎换你一颗丹药,你不吃亏。”
接着姜墨解释了一下,丹药是给楚悬河准备的,暂时压制住他体内的血咒。总不能下个月办婚礼,楚悬河一副病秧子短命相,影响姜惜惜的终身幸福。
云康知道他满口胡扯,姜墨什么时候会在乎姜惜惜的幸福,无非是以妹妹为借口,想威逼楚悬河就范,另有图谋。
不过云康也不点破,楚悬河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有姜墨这个煞星克制他,没准是一件好事。
于是他爽快答应下来,道:“下个月姜惜惜婚宴,我把一颗丹药送过去做贺礼。”
姜墨立刻笑得双眼眯起来,双手一拍道:“成交!”
两人话之间,汽车已经缓缓进入齐古斋所在的一片老宅区。巷子的入口太,附近的房屋正在拆迁重建,到处是碎石瓦砾,汽车无法开进去。
于是姜墨让所有人都在巷子口等着,他跟云康下了车,步行往齐古斋走去。
云康原本不想把带他到老宅子,那里的秘密太多,光是那些磁玄铁,想隐瞒住都不可能。
姜墨一个劲地教育他,男子汉大丈夫,做事不要磨叽,不就是一套破房子吗,有什么稀罕的。昆仑仙境的金銮殿,本公子都去过。
云康被他教训得一肚子郁闷,姜墨怎么都有道理,这一路上喋喋不休,指责他心眼,胸怀不够宽广,喜欢记仇,连师兄弟都不理睬。
按照姜墨的总结,“你这样的境界怎能修仙?连凡夫俗子都不如。”
云康简直要无语了,觉得碰上姜墨,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不清。这世界上比谁脸皮厚,谁嘴皮子厉害,姜墨绝对是翘楚,没人是他的对手。
两人并肩走进巷子里,一路上没有灯光,四周暗乎乎的一片。
姜墨一边走,一边四周观望,连声赞叹这个地方真不错,安静幽雅,适合修炼,他也要在附近弄一套老四合院,跟云康做邻居。
云康听他一直啰嗦不停,烦的头都快爆炸了,也懒得跟他搭话,心想让这子看一眼齐古斋,然后赶紧把他打发走。
两人走到靠近齐古斋的地方,云康习惯性地使用神识一扫,发现两扇朱色大门敞开着,院子里狼藉一片,客厅中有三个人,正扭打在一起。
不好,有人闯进去了。
只见白如洗被打得头破血流,双手使劲抱住一个人的后腰,死活也不肯松开。
另外两人手中各自拿了一块黑色矿石,用力地往白如洗脑袋上狠砸下去。
云康心底一阵怒火飙升,立刻展开身形,好像一道疾风似的冲进齐古斋的院子里,一脚将房门踢开。
白如洗听见声音,知道云康回来了,连忙大声叫喊道:“老大,快抓住他们,偷地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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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狗鼻子
那两人见云康突然出现,立刻一惊,连忙挣扎着要往外逃。
云康抬手打出一记真气团,将两人砸得老远,手中拿的黑砖掉在地上。
白如洗满脸是血,云康连忙拿出药粉和纱布,帮他止血包扎,又用清水决洗掉血迹,这才看见他一脸煞白。如果这时晚回来一会,恐怕被这两个贼给灭口了。
那两人被云康真气团冲击的胸口发闷,躺在地上直呻吟,想立刻逃脱,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姜墨从地上捡起一块黑砖,慢悠悠走到两人面前,大声骂道:“你们做贼能不能讲点道德,连人家的地砖都偷,特么的没出息!”
着,他抬手挥动黑砖,“啪啪”左右打在两人脸上,砸得他们眼冒金星,鲜血直流,两边脸颊全都肿起来。
这两人是黑盟武者,得到消息黑色矿石被猎战三英盗走,他们一路打听追踪,找到了齐古斋的地下阴宅。
眼见猎战三英都不在家,两人壮着胆子偷两块砖,想研究一下是什么好东西,没想到被刚回来的白如洗的发现,立马阻拦他们。
这两人吓得不轻,当贼偷东西却碰上了猎战三英的战英,这可不是好惹的家伙。
他们原以为白如洗武技高强,自己根本不是对手,没想到白如洗受了伤,几乎是手无缚鸡之力,所以两人壮起胆子,不仅跟白如洗对打起来,还要明目张胆要拿走黑色矿石。
云康把两名武者像鸡一样拎到面前,审问他们怎么知道消息的。
两人都知道猎战三英的威名,对云康相当惧怕,所以不敢隐瞒,把事情原委了一遍。
原来这两个家伙知道矿石的消息,是狄旷故意透露出去的,不仅他们知道,道上各门各派武者也全都晓得此事。
云康不禁皱紧眉头,狄旷真是个祸害,如果这样的话,很快就会有更多武者找上门来。
这倒是一件麻烦事情,云康抬头环顾四周,不禁有些烦恼。
齐古斋不可能搬走,这些矿石用来当成黑砖铺地,他不能从早到晚守着地砖,早晚被武者一块块偷光了。
白如洗把受伤的脑袋包扎起来,模样有些凄惨,目光呆滞地看着云康,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他内伤严重不能使用真气,但又不会任何武技,所以碰到偷砖的武者,只能硬扛着挨打。好在他修炼经过了洗髓锻骨的阶段,抗击打能力很强,否则像武者刚才那种下杀手的打法,十个白如洗都早没命了。
“老大。”白如洗瞅着跪在地上的两人,郁闷得咬牙切齿,对云康道:“这两个家伙不能留。”
两名武者已经知道白如洗的底细,又知道猎战三英把黑色矿石用做地砖,如果这些消息透露出去,他们就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云康眼中透出一道寒光,他也知道这两个武者麻烦,问题是该怎么处置他们。
其中一名武者较为机警,见云康眼神不善,立刻大声道:“你们不向黑盟主人提交任务,自己偷藏矿石,就是跟整个武者黑盟为敌。”
没等云康开口话,另一名武者抢着道:“你们如果敢杀人灭口,就别想在黑盟混下去,所有人都会追杀你们,一都别想清净。”
云康转头看他一眼,琢磨着这家伙真是多嘴,话都到这个份上,不灭口是不行了。
这时姜墨突然掏出一把手枪,“砰砰”两声闷响,子弹射出去,将两名武者的脑袋打爆,瞬间倒地身亡。
姜墨将枪口的消声器转了一下,朝冒出的一股白烟吹口气,不耐烦地道:“像这样的垃圾,留着也是碍眼,而且污染环境,直接解决了最干净痛快。”
云康瞅着满地鲜血,两名武者的脑浆都被打出来,流得到处都是,顿时感觉万般无奈。
杀人灭口也有很多种方式,姜墨非得用最原始粗野的,搞得屋子里血腥味飘散,这装修工程刚刚完毕,就死了两个人,还能不能让人住了。
云康只得抬手打出一个火球,将两人的尸体烧成灰烬,连一点渣滓都不留。
他可不想让尸体躺在屋子里发霉,更重要的是,很快有更多武者过来窥探,不能让人知道武者死在齐古斋。
“老大,接下来该怎么办?”白如洗一脸垂头丧气,心情郁闷地问道。
他本来是筑基期高手,受了内伤之后,竟然连修仙白都不如,被两个杂碎追着打,真是颜面丢尽。
所以当务之急是治疗内伤,恢复功力,至少能用真气打开储物戒指,让他对敌的时候不至于连一件武器都没有。
但是恢复功力又谈何容易,不知道要熬到猴年马月。想到这里,白如洗顿觉生无可恋。
这时姜墨将黑砖放在手里,掂一掂重量,道:“这东西有点意思,既然有人来偷,而且连命都不要,应该是好东西。”
他着话,将黑砖放到鼻子下闻一闻,然后皱起眉头,若有所思。
云康很少见姜墨有这种凝重的表情,忍不住问道:“你发现什么了,认出矿石是什么东西吗?”
姜墨一抬手,让他先不要话,然后闭上眼睛,用鼻子在空气了闻一闻,突然道:“你这里有磁玄铁吧。”
云康和白如洗互相对视一眼,都觉得不可思议,姜墨真是邪门了,用鼻子一闻,就能闻出磁玄铁的味道,他长了狗鼻子吗?
姜墨始终闭着眼睛,缓缓站起身来,一边用鼻子深深呼吸,一边朝左侧方向走过去。
他很快走到屋子梁柱的跟前,睁开眼睛一看,发现是一根木头柱子。
姜墨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抬手在柱子上敲了两下,转头笑道:“果然是磁玄铁,这就对了。怪不得你非要搬到这里来住,原来是一栋玄铁屋。”
修仙者居住在玄铁屋里,可谓是得时地利之便,难得在城市里有这样一座古宅子保留下来,姜墨不禁感叹,云康的运气真好。
云康眉头皱起来,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这是玄铁屋?”
当初他跟齐中橖来到老宅,误打误撞才发现磁玄铁柱子,姜墨进屋用鼻子一闻,居然闻出来是玄铁屋,这简直匪夷所思,让他难以相信。
姜墨的身体跟元神刚融合不久,目前还是肉身凡胎,根本没有一点修炼迹象,不可能有神识之类的功法。
而且这老宅刚装修一遍,到处是木头、油漆的混合气味,怎么可能闻得出有磁玄铁的味道?
云康对此非常怀疑,姜墨是凭什么本事认定这里是玄铁屋?
姜墨见他半信半疑,不禁摇头笑一笑,走到一把椅子跟前坐下来,道:“修仙者讲究炼气升级,一步步将肉身修炼成精钢铁骨,最终达到尸解飞升的程度,可以突破生命界限。但我跟你不一样,我不是修仙,而是自幼修道,炼的是元神,用元神感悟自然的变化。”
白如洗听得一愣一愣,忍不住插嘴问道:“你的什么意思啊?”
姜墨跟云康之间的恩怨,白如洗知道得一清二楚,所以心里对姜墨十分警惕防备。
这子诡计多端,此时什么修炼元神,谁知道安的什么心,没准都是胡扯,就为了忽悠他们。
“正所谓悟道重于修身,这其中有很多玄妙,多了你们也听不懂。”姜墨轻描淡写地道,不打算继续讨论这个问题。
他将手中的黑色矿石举高,继续道:“云康,如果你答应帮我办一件事情,我就告诉你们,这矿石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处。”
云康皱起眉头,露出不相信的表情。
他把黑色矿石拿回来之后,跟白如洗研究了几,都猜不出是什么东西,连穷奇兽也试不出来黑砖有什么用处。
姜墨不可能无所不知,云康脸色一沉,这混蛋不定又要想歪点子坑他。
“我先给你们提个醒,这矿石是好东西,你们拿了这么多回来,的确是发了横财。”姜墨抬头看云康一眼,笑眯眯道:“我不仅知道这矿石有什么用处,还有办法把它们隐藏起。,武者黑盟再怎么牛逼,也没人能找到一块矿石。”
云康最讨厌姜墨卖关子,没好气地问道:“你想让我帮什么忙?”
“去狐丘岭,帮我把姜家宝藏取出来。”姜墨双眼一挑,蹙一蹙眉头,道:“我派去几拨人都死了,所以才让你帮这个忙。”
云康心中暗忖,又是姜家宝藏的事,看来姜墨对这个非常执着,他冷哼一声,道:“你这么有本事,可以自己去。”
姜墨了解云康的脾气,知道他一定会答应下来,于是叹气道:“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最害怕狐狸,上次差点被狐狸爪子刺破喉咙,到现在都不敢去想。”
云康沉默了一会,白如洗连连给他使眼色,让他答应下来。毕竟黑矿石的来历用途比较重要,至于去狐丘岭对付野狐狸的事,对他们来是菜一碟。
“我答应。”云康点一点头道,然后跟姜墨击掌为誓。
姜墨满面笑容,拿起黑矿石道:“这是空间石,用磁玄铁的配合,就能炼出空间阵法和隐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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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组队
飘着细雨的早晨,一辆中型面包车驶出市区,上了高速公路,一直往北行驶。空气中飘散着雨水和雾气,车窗外面挂了一层水珠。
云康穿了一身户外登山服,扮成登山的驴友。这趟去狐丘岭,因为人数比较多,所以没选择坐火车去。
他转头扫视一下车内的几个人,白如洗伤势还没好,躺在面包车的最后一排座椅上睡觉,他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好像外出游玩的大学生。
坐在云康身后的两人此起彼伏打着哈欠,一名青年叫田爵,另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名叫阿浪,都是姜墨的手下,跟他一起去狐丘岭的人。
申木桐坐在前面的副驾上,一声不吭,闭目养神。开车的司机是一名中年武者,人称魁哥。
这时少年阿浪道:“起得太早,昨晚折腾到半夜没睡好,你怎么样,脸上的伤没事吧?”他伸一伸懒腰,用手碰了一下田爵的脸。
田爵“嗷”地叫出声来,连连哀嚎道:“别动别动,阿浪你个臭子,想疼死我是吧!”
他一只手用冰袋按在脸上,没好气骂道:“什么狗东西,敢动手打我,等那子醒过来,我一巴掌抽死他!”
他愤愤不平,脸颊又红又肿,略微触碰一下,忍不住“哎呦”直叫。
云康坐在前面暗笑不已,昨晚姜墨非要做东,吃麻辣火锅给他们践行,田爵多喝了几杯,不知死活地挑衅白如洗,结果就是被白如洗一拳打在颧骨上,半张脸都肿成桃子。
田爵一路哼哼唧唧喊疼,发誓要报这不共戴之仇。
这时他旁边的阿浪道:“田爵,别鬼哭狼嚎,你还好意思提这事,让人家一拳打晕,咱们这些人的脸都被你丢尽了。”着,朝他努一努嘴,使了一个眼色。
云康虽然坐在他们前面,但用神识把车内所有状况都看在眼里,此时他不禁皱眉,姜墨派出来的这两人,田爵是田家的二世祖,没什么本事,另一个阿浪身份不明,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不知道去了狐丘岭能干什么。
窗外的雨下大起来,车内所有人都保持沉默。
云康趁着这个空当吐纳修炼,将双膝盘到座位上,手中捏起一个运功道诀,灵气很快从丹田运行到全身,最后在识海里凝结成一团雾气。
他缓慢将这团雾气炼化,然后从吞龙戒里拿出一片黑色符箓,缓缓用真气灌入符中。
这黑色符箓就是他用黑矿石炼成的隐身符,姜墨的没错,那黑矿石是一种稀有的空间石,用磁玄铁配合炼制,可以炼成空间阵法和中品符箓隐身符。
这几云康哪也没去,从早到晚留在齐古斋老宅里布阵。
他把吞龙戒里所有的元气石和灵石都拿出来,又用掉了三分之二的黑色矿石,才总算炼成一个空间遮蔽阵法,将整座老宅罩在阵法之中,除了修仙者之外,谁也踏不进老宅半步。
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黑色空间石,全都被云康炼成了隐身符。
本来白如洗还想要一把飞剑,但云康觉得飞剑这东西就是鸡肋,在都市里用不着,出远门完全可以坐飞机,还需要踩飞剑吗?
除了装·逼显摆以外,踩飞剑几乎一点好处也没有,像这样的下雨,搞不好还被雷劈。
所以云康没理白如洗的要求,直接用空间石炼符了。
面包车开了三个多时,马达声轰隆隆响,一堆行李背包颠簸跳动,仪器设备在箱子里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这时田爵和阿浪忍不住又开始闲聊,这一趟要去的地方是荒郊野外,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如果有一位美女陪在身边,再苦的环境也跟度蜜月似的。有一句话不是嘛,去哪儿无所谓,重要的是跟谁一起去。
这时坐在副驾上的申木桐“咳”了一声,转头看了他们一眼,他一脸面无表情,但眼神中显得有些厌烦。
申木桐身穿蓝灰相间的运动式风雨衣,军绿色的裤子,裤腿下面束紧,一双军靴擦得铮亮。
车里立刻恢复一片宁静,田爵揉着肿痛的脸,半晌才悄声对阿浪道:“咱们一路上得防着点才行,后面那个有病,前面那个有暴力倾向。这两个家伙动不动就打人,根本就是人渣,有反社会人格……”
这时司机魁哥突然道:“快到休息区了,先吃点东西再继续走。”
面包车很快从高速公路的一个出口转弯,进了一个略显荒凉的服务区。
这时田爵不满地道:“申木桐,不用叫醒姓白的吧,给他打一针麻醉剂,让他多睡一会。这家伙醒了也是麻烦……”车里谁也不理他,云康起身去最后一排,叫醒了白如洗。
田爵尴尬地红了脸,咳嗽一声,低声抱怨道:“我老爸真没事找事,拿那么多钱寻什么破鼎,害得我跑出来折腾,十半月回不了家。”
田家急于寻找古鼎,所以派了田爵去狐丘岭,配合他们一起行动。
面包车停靠服务区,雨已经变,几乎只有毛毛细丝,但车窗外面一片水雾蒙蒙,完全看不清前方路况。
“全都下车,把行李也搬下去。”申木桐一声叫喊,自己最先下车,阿浪伸一下懒腰跟着下去,然后把行李一件件搬到车下。
云康一看他们准备的行李,几乎是应有尽有,帐篷、睡袋、煤油炉、蜡烛、手电筒、绳子……还有两箱医疗器械。
田爵更是夸张,从车上搬下一堆调料,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最后抱下来一个大铁锅,里面还有一个大汤勺。
这真的是去寻宝的?云康暗暗纳闷,对他们的装备惊讶不已,怀疑他们是不是还带了一个厨师上路。
魁哥去给面包车加油,其他人都下车休息,大家把行李归拢堆到一起,然后进了服务区的饭厅,各自找一个位置坐下来。
田爵揉着肚子喊饿,嚷嚷着要吃泡面,
申木桐刚坐下来,云康拉了一把椅子坐他对面,有些事情双方最好开诚布公地清楚。
“到了狐丘岭之后,你打算怎么行动?”云康的目光紧紧盯住申木桐问道。
申木桐的目光十分傲然,淡淡道:“我们有计划,你和白如洗一起配合行动就好,其他的事情不必知道太多。”
“如果我不配合呢?”云康冷笑一声道。
申木桐永远都摆出一副老子下第一的表情,让他心里十分不爽。
“哈哈哈——”申木桐突然怪异地大笑两声,然后压低声音道:“明吧,狐丘岭很快就是拍摄真人秀的驻地,到时候一大群明星粉丝涌过去,你还怎么寻找宝藏。时间不等人,你最好配合一点。”
申木桐似笑非笑看着云康,目前双方博弈,他占据上风。
云康对他怒目而视,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
“不好意思问一下,你们吃泡面还是吃盒饭?”这时阿浪摇晃着走过来,笑嘻嘻问道,目光从申木桐脸上飘向云康。
眼看着两人要硬碰硬死磕了,如果真打起来,申木桐肯定不是对手。
阿浪暗中吸一口气,趁着他们还没开始动手,赶紧上前打个岔,缓和一下紧张气氛。
“大明星,这块木头的脾气有点倔,他话你别往心里去,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伙伴,大家是合作关系,不是搞敌对。你对不对啊,申木头?”阿浪口吐莲花般地道,既给云康留面子,又让申木桐能下台。
云康大感意外,这少年究竟是什么来头,看他年纪轻轻,话却颇有气势,而且听他的语气,似乎跟申木桐很熟。
申木桐突然笑了一下,淡淡道:“阿浪的没错,我也不想跟你伤和气。只要你愿意配合,什么条件咱们都好商量。”
“对对对,大明星你也不必客气,有什么要求跟木头。”阿浪点头道,然后朝云康挤一下眼睛,似乎把他当自己人了。
阿浪的示好态度非常管用,云康的怒气顿时散去,威压气势也收敛回来。
餐厅外面雾气朦胧,面包车几乎隐在雾中看不见,云康走到门口伸展一下筋骨,看来只能等到雾散了再出发。
他转头看去,只见阿浪和田爵一人捧着一碗泡面,大口大口地吃得很香。白如洗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睡眼朦胧的样子,一点精神都没有。
云康转身去洗手间,刚洗了两下手,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镜子里,是一个瘦高的男人。
男人头戴一顶黑帽子,压低了遮住脸,他下巴尖瘦,脸色煞白,目光隐约从帽檐透出来,显得十分冷酷犀利。
云康不由得多看他两眼,倒不是因为这人的打扮奇特,而是他身上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杀气。
黑帽男人站在旁边洗完手,拿一块洁白的手绢擦干净,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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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死人气息
这戴黑帽子的人又高又瘦,身形好像一根竹竿,他从云康身边走过去,飘起一股诡异的轻风。
云康十分困惑,此人身上的气息十分奇怪,让他不禁想搞清楚究竟是什么人。
黑帽男人来到餐厅里,申木桐迎上去打招呼,然后压低声音跟他话。那人只是低头听着,偶尔微微点一下头,但一句话也不回应。
这时阿浪走过去打招呼,满脸亲热的表情,叫他一声“荧娄叔”。
显然阿浪跟他也是认识的,三人聚在一块,讨论去狐丘岭行动的细节。
这人的名字叫荧娄?
云康坐在不远处的桌旁,不禁皱起眉头,这真是一个奇怪的名字,更奇怪的是他看不出来这人的年纪,大概是三十岁到五十岁之间,不过阿浪叫他荧娄叔,应该至少四十岁以上了。
司机魁哥进来告诉大家,面包车已经加好油,吃完东西的话,就赶紧继续赶路,这会儿大雾刚刚散去,再不走的话时间来不及,上下高速还要钻山洞,路况越来越差,黑的话就很麻烦。
众人各自背起行礼,往面包车上搬东西。
云康走到白如洗跟前,朝他使一个眼色,道:“又来了一个怪人,但并不是武者。”
这个叫荧娄的家伙来历不明,但是看申木桐对他尊敬的态度,显然是一个不好惹的硬茬,队伍里突然多了这么一个人,更有热闹看了。
白如洗把眼镜摘下来,一对眼珠滚滚转动,低声道:“老大,咱们得心一点,那家伙身上有一股死人味道。”
云康微微一怔,随即顿时恍然,怪不得他总觉得荧娄身上有什么奇怪的气息,就像白如洗的,正是死人的味道。
众人重新上车,各自找座位坐下。
云康转头看一看那些沉重的行李,有点不理解,这些人也真是不嫌麻烦,行李放在车上不就行了,非要搬下去搬上来,到底有什么宝贝,怕被人偷了抢了?
他忍不住用神识扫了一眼大大的黑背包,这才发现里面有一些缠满电线的仪器,还有背包装了拆卸整齐的8式微冲,9式手枪,十个弹匣,沉甸甸的零散子弹。
云康吃了一惊,我去,连手雷都带了十几个,申木桐这家伙是要玩火啊,万一路上被人搜到这些武器,他们别去狐丘岭了,就想着怎么脱身都难。
他暗中摇头,有点后悔跟这些人合作,如果真的要找姜家的宝藏,他跟白如洗两个人就足够了,姜墨派来这么多人,大概是不太信任他。
大家上车之后,继续闭目养神,谁也不一句话。
面包车开了四个多时,从高速公路转下来,进入国道和省道,然后钻了一段山洞,绕了半个多时的盘山路,终于在黄昏日落后到达狐丘岭。
面包车驶入狐丘岭的镇上,申木桐吩咐魁哥不要停车,他们今晚不在镇上留宿,直接去东山附近的土丘扎营。
眼看就要到达目的地,车上所有人都精神起来,田爵和阿浪又开始叽叽呱呱话,讨论晚上吃点什么好东西。
他们抱怨中午在服务区吃的泡面,一路上已经反胃酸了,好容易到了狐丘岭这个世外桃源,据当地美食吃很有特色,总该下车尝个鲜,喝几瓶啤酒享受一下夜晚的美好时光。
夏季星空灿烂,运气好的话还能观星赏月什么的。
车上没人听他们啰嗦,面包车沿着镇上的路一直往东开,驶出七八公里左右,来到一处较为平坦的山丘附近。
等他们下车之后,色已经蒙黑一片,附近连一点灯光也没有。
申木桐让大家把行李装备搬下车,准备搭帐篷露营。
此时正值夏,虽然刚下过一场雨,但这附近的山丘仍然十分干燥,因为花草树木很少,所以显得有点荒凉,毫无生机。
大家开始忙活着点篝火,烧水煮饭,搭帐篷,只有荧娄坐在一个土坡上,眼神盯着东面的山林,身子一动不动,在黑暗夜色中好像一具雕像。
云康跟白如洗两人远离他们一段,在旁边一处挡风的石头后面搭了一个双人帐篷。
他们的帐篷是从吞龙戒里拿出来的,这让田爵和阿浪感觉十分好奇,不停追着问帐篷从哪里拿出来的。
他们这一路带了不少装备,每个背包都要几十斤,十分沉重,但云康和白如洗连一个背包都没有,东西都放在哪里了?
云康懒得理睬这两个家伙,从来没见过男人这么爱八卦的,他跟大家一起坐到篝火旁边,一勺一勺盛锅里的菜汤。
晚餐没有当地的美食吃,只是随便吃了一点热乎食物,他们带的方便面煮牛肉罐头,里面加了几片干香菇。
吃过晚饭之后,大家都没有闲情谈话聊,钻进帐篷里早点休息,等着明一早开始干活行动。
申木桐手里拿了一张地图,在帐篷里翻来覆去地看,手电光映在帐篷上,看得十分认真。
云康和白如洗坐在篝火旁,假装闲聊狐丘岭附近的风土人情,暗中观察这几个人。
过了两个多时,对面的帐篷里传出来打呼噜的声音,申木桐那边的手电光也熄灭了。云康给白如洗打一个手势,两人灭掉篝火,然后悄声无息地回到帐篷里。
云康沉声道:“不能等到明早上,今晚必须行动,咱们第一步就要摆脱这些人。”
白如洗点头道:“他们实在不像是去找宝藏的,带了那么多怪异的仪器,老大你觉得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云康也不确定,他摇一摇头,皱眉道:“关键是姜墨想要什么东西,那子不缺钱,对古董炉鼎什么的,他根本不感兴趣。姜家宝藏里究竟有什么让他动心的东西,这才是我们要留意的。”
姜墨是修道之人,到底只是修仙界是一个旁门左道支派,但他修炼时要使用什么东西,云康却并不了解。两人名义上虽然是师兄弟,但一个是蓬莱嫡系,一个出自蜀山门派,修炼的手法途径完全不同。
蜀山派修仙不拘一格,像云祖老头子是正宗修仙者,炼丹炼飞剑,修养丹田和神识,但他徒弟绝对是一个奇葩,而且赋秉异,修炼完全不走寻常路。
云康想了这些往事,很快回过神来,跟白如洗准备了一下,两人悄悄地离开营地,往东面的山坡上走去。
这一路上他们不敢用手电和火把,唯恐申木桐那个鸡贼的家伙发现,就破坏了行动计划。
两人在寂静的山里绕了半的路,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这让云康不禁怀疑,他们在走在山林里吗,怎么连个虫子叫声都没有。
要知道这时候已经是夏季了,山上的气温比较低,空气应该是清新凉爽的,但走了这一路总让他觉得气闷,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老大,还得走多远啊。”白如洗有点不耐烦,跟在后面问云康道。
他们距离营地已经有两公里左右,这时申木桐想追都来不及了。
云康站住脚步,放出一道神识,往前方探了一下,道:“再有五百米,很快就到地方了。”
两人又往前走了五百米,山间道越走越艰难,连鞋和裤腿都湿透了,终于看见前方有一个模糊的建筑影子。
走到跟前一看,是一座破烂的古庙,连大门都没有,围墙也只剩下残垣断壁,只有一个大殿还算完整。
这时两人打开手电筒照明,从门口走进去,一直进了大殿里。
古庙的设施还算齐全,但全都破破烂烂的,香炉里早就没有香火,更看不见一个人影。
云康踏一下脚底的青砖,发现这古庙有些年头了,至少是唐代以前建好的,但显然因为距离镇上太远,实在不方便上香拜祭,所以时间一长就荒废了。
“老大,你看这有个佛像。”白如洗拿了一个手电筒,朝佛龛上面供奉的石像照过去。
云康抬头向上扫了一眼,发现是一具弥勒佛的尊像,笑容可掬,面目惟妙惟肖。
这时白如洗嘿嘿一笑,道:“老大,你有没有发现,这弥勒佛的长相,跟你挺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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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弥勒佛
云康斜眼瞅了一下弥勒佛,确实有几分相像,不过这世上巧合的事情很多,不定因为他长相标准,所以雕刻弥勒佛的工匠就用了这个标准脸当了模子。
有一句老话不是吗,长相好看的都是一样的好看,长相丑的人各有各的丑,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两人在破庙了转悠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宝藏的痕迹,云康用神识不停地扫视几遍,这才在佛龛下面的石基里找到一个洞穴。
这个洞穴很不起眼,而且掩藏在石基下面,用一块破麻袋片盖住,如果不仔细搜索,根本发现不了。
云康低身蹲下去,一把将破麻袋片扯掉,用手电筒照那个洞穴一看,不禁就想乐了。
他转头看了白如洗一眼,道:“你看看这个洞,是刚挖出来的。”白如洗也表示很无奈,道:“那怎么办,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这个洞穴挖得直上直下,并不是古时候留下来的,甚至也不能是一个洞穴,只是挖出来的一个土窟窿。
云康打量窟窿边缘的铁锹痕迹,发现连土层都是新鲜的,应该是刚挖开不久。
他点头道:“没事,这些人也才下去没多久,咱们抓紧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对于这帮截胡的家伙,云康有点感兴趣,照理这次寻宝行动是个秘密,知道的人并不多,他在脑中排查了一番,最有可能就是楚悬河派来的人。
云康仔细检查土窟窿周围的脚印,发现对方至少有五六个人。
他打出一道神识,顺着土窟窿入口慢慢探了下去,里面是一条垂直向下的通道。当探到一半的地方,神识明显受到阻碍,眼前只剩下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云康收回神识,暗中叹了一口气,这情况跟上次来狐丘岭一样,看来这里的地下工程有点邪乎,专门针对修仙者的神识,只要一到地底下,神识就完全不管用。
他不禁皱一皱眉头,如果是自己一个人,倒也不怕底下有什么危险。
但是白如洗不能使用真气,他现在的状况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万一在通道里遇到危险,以他那个柔弱的身板,恐怕连跑都跑不了多远。
云康劝白如洗不如留在古庙里,作为行动的接应,做好后勤服务工作。这地下通道里不知道隐藏着什么古怪东西,别两人糊里糊涂下去了,都一股脑被闷在里面,最后谁也上不来。
白如洗撇着嘴,十分不满道:“老大,你话挺官腔啊。你别想在这甩了我,谁要当后勤服务员,我是冲在最前线的排头兵。”
他瞥了云康一眼,继续道:“下面是危险没错,但是你把我留在上面,谁知道会不会被人绑架了。那个申木桐动不动就拔刀子,特么的万一看我不顺眼,一刀给咔嚓了,你回来可就见不着我了。从此这个世界上没有药童,你初一十五给我上坟的时候,会不会感觉心痛后悔呢。”
云康顿时无语了,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来去倒是自己理亏了。
刚才他只了一句话,这子就能整出十句来怼他,而且还振振有词,句句有理,搞得他反倒无话可。
在强词夺理这一方面,云康绝对不是白如洗的对手,只好让他心一点,又从吞龙戒里拿出一柄匕首和绳子,让他随身携带,做个防身的用具。
两人准备完毕,这才从土窟窿里钻进去。
云康先下去,发现这地方还真有点邪门,从外面看土窟窿是刚挖出来的,但进了通道就完全不一样,四周都是坚硬的石壁,打磨得十分光滑,绝对不可能是刚挖的。
通道直上直下,是一个矩形的直筒,云康用双手撑住两边的石壁,两只脚左右搭上去,才能勉强稳住身形。
石壁触手冰冷冷的,他心翼翼的,一点点往下挪动,避免直接滑落下去。
白如洗在上面很快就撑不住,大声叫道:“老大,我胳膊都麻了,你能不能快一点。”
云康有点郁闷地抬头,瞪他一眼道:“你能不能点声,十里以外的人都能听见你话。”整个通道显得十分空阔,声音传了出去,在很远的地方飘荡着回音。
“哎呀!”
白如洗实在撑不住了,双手一滑,整个人猛地跌落下来,砸在云康身上。
他下冲的力道很大,而且还带着惯性,一下子趴到云康头顶上。
云康想把他往上推,没想到一松手,鞋底下打滑,“咕咚”一声,两人全都摔了下去,重重摔在一片石头地上。
云康的后背摔在尖石头上,疼得他直不起腰来,白如洗拍一拍手,一脸无所谓地站起来,道:“幸好没摔着,老大,你看这地方挺宽敞的。”着打起手电光,往周围照一照。
云康暗骂他一声,你这臭子是没摔着,让老子给你当肉垫,你倒是舒服得很。
他扶着后腰,从石头地上爬起来,再转身一看,自己刚才落在一块棱角凸出的岩石上,怪不得摔得这么疼。
心里不禁暗忖,幸亏是后背着地,如果前脸摔在尖石头上,非得破相不可。
过两就要明星真人秀剧组拍摄节目了,当明星的人靠脸吃饭,可千万不能破相,他要时刻打起精神,保护好这一张脸。
云康抬起头来,顺着手电光线往前看去,发现是一条笔直的通道,十分宽敞,能并排走七八个人都不挤得慌。
白如洗点一点头,好像一个专家似的,单手叉着腰,指指点点道:“这里建得挺恢弘啊,不来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起码能容得下两辆越野车吧。按照这种规模,非得是汉代以前的工程不可。这样看来,宝藏肯定就在前方不远的地方,这回总算是找准地方了。”
云康也觉得这通道十分大气,建得挺靠谱,绝不是豆腐渣工程。
如果不是为了宝藏的话,谁没事花费人力物力财力在地底下建一个这么长的通道,而且看这两边的石壁,全都打磨得十分光滑,摸上去一点也不粗糙,如果再绘制几幅壁画,堪比帝王死后用的墓道了。
两人研究了一下,然后顺着通道一路往前走,这里看起来根本没有什么危险,所以此刻心情也十分轻松。
走了不到五百米,云康突然停下来,抬手挡住白如洗,然后“嘘”了一声,压低声音道:“把手电光熄了。”
白如洗微微一愣,立刻关掉手电,一双眼珠子转动两下,低声问道:“怎么回事,有发现了?”
云康身形闪动,迅速将后背贴在左侧的石壁上,然后缓慢地朝前方挪动。白如洗见状,也赶紧学他的这样子,两人好像壁虎一样,紧贴着墙壁往前挪。
走了几十步远,云康停下脚步,身子缓缓蹲下来,目光十分警惕地朝前面看去。
白如洗紧跟着他身后,顿时觉得有点紧张,不停地回头往后看,唯恐从身后跳出来什么怪物。
通道的前方不远处出现一阵呼吸的声音,气氛显得十分压抑。
地底下无法使用神识,于是云康闭上眼睛,用耳朵仔细听声音,很快辨别出是六个人。
对方显然也发现了他们,正躲在石壁的一个凹陷处,全神贯注地观察这边的动静。
——
第347章 小脚
这些人气息杂乱,显然非常紧张,云康稍微一查探,就知道他们没有一个是武者,都是一些普通人。
既然如此,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云康一个箭步冲上去,转瞬间来到石壁的凹陷处,抬手扭住一个家伙的手臂,用力向后一扳,已经勒住他的脖子。
那人“啊”一声大叫起来,扯着嗓子喊救命。
“什么人,别动!”白如洗冲了过去,拿刀子逼住一个人的喉咙,厉声喝道。
黑暗中的几个人乱成一团,很快有人打开手电,光线照在云康的脸上。
对方一共是六个人,带头的汉子虽然长得高大魁梧,但目光紧张惊悚,手中拿着一柄尖刀,却不敢使出来,两条腿都在发抖。
云康一看他这副模样,根本就是一个角色,想不通他们怎么跑到这个地下通道来了。
“哎呦,这是云康啊。”从那魁梧的汉子身后探出一个脑袋,十分惊奇地叫道。
云康仔细一看这子,长了满脸青春痘,油头粉面的家伙,原来是田七。
他顿时明白过来,看来带队的人是田七,另外五个人是手下跟班。
只不过这些跟班实在太怂了一些,云康勒住的这个子,浑身抖成筛子一样,差点就吓尿裤子了。
事情跟他猜测的差不多,田七他不甘心圆鼎失落,所以一直留在狐丘岭附近,想再碰碰运气。
而家族里也传出话来,拿不回圆鼎,回去就是死路一条。田七索性横下一条心,雇佣了几个打手,一起到狐丘岭的东山探宝。
据姜墨向他透露消息,这里的通道一直连着宝藏地点,圆鼎就放在宝藏里面,只要他有本事找到,就可以直接拿走。
所以田七才动了心思,姜家的宝藏肯定不止一个圆鼎,到时候发现还有其他东西,顺手一把全捞回来,他就可以自立门户,不用回家族看那些老头子的脸色了。
打定主意之后,田七花费重金,雇佣了一些有胆识的亡命之徒,都是在道上混的。六人带上装备,按照姜墨提供的地图,顺藤摸瓜,一直来到这个地下通道。
云康打量他们两眼,这些人一个个缩着脖子,眼神飘忽不定,脸色吓得煞白,不由得哭笑不得。
特么这也能叫有胆识的亡命之徒?就是几个地痞混混,连一只鸡都没杀过,就敢冒充大尾巴狼,别闹了行不行。
云康问田七,为什么六个人躲在这里,不往前走了?
按理他们下来得早,如果正常前行的话,现在早就走得老远了,不可能停在距离入口五百米的地方。
难道他们有什么重大发现?云康拿起手电筒,朝周围扫视了一下,除了这里有一处凹陷之外,根本什么东西都没有。
他又仔细看一看石壁上的凹陷,长宽都是一米左右,高度是两米,四周石壁上有摩擦的痕迹。
看来这里以前放了一尊巨大的石像,后来不知什么原因,石像被挪走了,所以才留下一处深深的凹陷。
这时田七声道:“我们,我们想等亮再往前走。”
云康不禁一愣,随即忍不住冷笑,道:“亮?地底下还分黑亮?你逗我笑是吧。”
田七的眼神有点尴尬,道:“前面黑咕隆咚的,一条那么长的通道,走过去怪害怕的。而且我们都听见喘气的声音,真特么瘆人。”
“喘气声音?”白如洗立刻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一下,忍不住骂道:“我只听见你们几个喘气的声音,特么的胆子比老鼠还,还敢是道上混的。赶紧滚回家抱孩子去吧,别出来丢人现眼。”
白如洗很瞧不上这几个家伙,瞅着田七那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丫的就是一个白痴弱智。姜墨能把探宝的地图都给他,明摆着让他去探路,当替死鬼都不知道。
连一点警惕性都没有,进了地下通道还不是死路一条。
白如洗“切”了一声,懒得跟这种没脑子的二世祖打交道,转头对云康道:“老大,咱们快点走吧,再耽误一会儿,后面那帮人就追上来了。”
田七一双眼睛露出惊恐,问道:“怎么回事,后面有人追你们?是什么人,带了多少武器,你们打不过他们吗?”
他原本指望跟云康搭个伴,没想到后面还有一拨人,不禁大感苦恼。
狐丘岭一个兔子不拉屎的偏僻地方,怎么就突然热闹起来了,特么的运气有点差啊。
云康没回答他,而是话锋一转,问田七道:“有个叫田爵的人,你认识不?”
田七脸上的肌肉一抽搐,表情不悦,有点不厌烦地道:“那子是我四叔的儿子,怎么,你见过他?”
云康不打算隐瞒,于是把田爵来到狐丘岭寻宝的事情出来,然后瞅一瞅田七,道:“他们不仅人多,而且装备也比你们强多了,如果不想死在里面,赶紧回去吧。”
这些人明显就是当炮灰的,云康话已至此,听不听就由他们自己决定了。
田七的眼珠子打着转,在田氏家族里,他跟田爵年龄相同,但两人互相看不顺眼,在老太爷面前挤兑对方。
这一次田七闯了大祸,搞丢了家传的圆鼎,田爵趁机落井下石,要借此机会将田七驱逐出家族。
所以田七更不甘心,万一被那子拿到圆鼎,他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家族里再也容不下他。
田七心里打着算盘,幸好他抢先了一步,既然已经带人下到通道里了,而且还赶巧碰到了云康,明老爷想成全他啊。
曙光的希望就在前方,田七打定主意,千难万险也要克服,什么都不能中途放弃,一定要找回圆鼎才行。
“那咱们快点走吧,去晚了吃不着热混沌。”田七连忙催促他的手下。
那五人见云康身手犀利,顿时好像吃了定心丸,胆子也变大起来。老板给他们每人十万块的报酬,只需要从地底下取出点东西来,而且又不犯法,去哪找这么划算的好差事。
五人都信誓旦旦绝对不回去,收拾好装备继续往前走。
八个人简单分了一下组,这里毕竟是藏宝通道,不知道附近有什么机关暗器之类,总之还是要心一些。
云康建议两个人一组,前后保持一段距离,每组相互之间隔一米左右,这样是最安全的。
他因为要监控着田七,不能让这子中途捣乱,所以一把扯住田七,两人走在最前面。
白如洗嘟囔了一句:“我绝对不走最后边。”于是他找一个看起来老实粗壮的汉子,两人搭伴成组,跟在云康和田七的身后。
通道里一片死寂,只能听见他们八个人的脚步声。
云康一边往前走,一边留意周围的动静,脚步声“劈里啪啦”响着,在通道里显得十分刺耳。
他们走了一会儿,云康突然感觉到脚步声不对劲,似乎在黑暗中多了几双脚。
云康是修仙者,五官感觉早就修炼得炉火纯青,就算不使用神识,感觉力也远远超越常人。
没错,的确是多了几双脚。但是让他奇怪纳闷的是,多出来的这些脚,似乎非常细,难道是孩子,或者是古代女人的脚?
他刚要停下来,就听见白如洗咳嗽一声,叫道:“老大,我心脏总是突突乱跳,头发丝都快竖起来了,是不是要犯病了,咱们还是休息一下吧。”
白如洗浑身不舒服,脑门上直冒冷汗,也不知道是不是内伤发作了。
云康一听,连忙站住脚步,等白如洗跟那个汉子走到跟前,他抬手按一按白如洗的脉搏,发现他除了心跳加快以外,并没有什么异常,也没触动到内伤。
“没事,你是紧张的,心脏跳得快了一点。”云康道。
正着话,从后面突然跑上来一个人,嘴里叫道:“快跑,快往前跑。”
——
第348章 多一个
往前跑?
云康目光一扫,看清楚那人是队伍长得最魁梧的汉子,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这子是领头的人。
那魁梧汉子脸色土灰惨白,情绪极不稳定,一边狂奔一边叫喊“往前跑”,转眼间已经从他们身旁冲了过去,脚步声“劈里啪啦”向前延伸,一直跑进了黑暗的通道中。
云康见他背了一个沉重的背包,手里握着强光电筒,手电光在前面摇摇晃晃地闪动。
“这子失心疯吗?”白如洗嘟囔一句。有这么多人都在呢,丫的他跑什么?
云康也很纳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那家伙为什么往前跑。
这时身边的田七已经吓得脸色变了,二话不,拎起背包和手电,猛地转身,跟着前面那名魁梧汉子,脚步“蹬蹬蹬”跑远了。
他这样一跑,白如洗也吓了一跳,转头瞪着云康,眼神中飘忽着一丝疑惑,道:“老大,咱们也快跑吧。”话音还没落下,旁边那个跟他组队的憨厚汉子也跑远了。
白如洗再不迟疑,拉住云康的胳膊,转身就往通道前面冲了过去。
恐惧这东西是会传染人的,本来以云康的功力,无论通道里发生什么怪异的事情,都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落荒而逃。
但云康看到田七几个人惊恐万分的表情,连他自己也被气氛感染,心里有点突突狂跳,感觉不逃不行。
这样的情况一旦发生,整个队伍军心涣散,犹如溃败而逃的士兵,一路丢盔弃甲,而且越跑越觉得身后有人追上来,更是拼了命一路狂奔。
几个人疯狂地跑起来,无尽的黑暗加上恐惧,让他们感觉浑身寒毛都竖起来。
脚步声在青石板地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巨大声响,这通道里十分拢音,声音前后回荡着,似乎飘到很远的地方。
这种神秘又惊悚的气氛确实可怕,连修仙者也有吓掉魂的可能。
那个魁梧汉子仰起脖子冲在最前面,拿着手电筒乱挥,一副要抢夺奥运冠军的架势。
田七也不示弱,唯恐自己落单了,被看不见的妖物叼走,跑起来就根本不敢停下来,耳边嗖嗖的风声直响,两条腿几乎变成电动轮子。
白如洗一路追了上去,云康这个修仙者反倒落在后面,他心里大为感慨,田七跟他的手下没啥能耐,逃跑的时候还真够矫健,那速度嗖嗖的,简直比野兔子都快。
一条通道宽敞笔直,他们几乎是用全速冲刺的劲头往前狂奔。跑到三百米左右,田七已经累的像死狗,浑身大汗淋漓,不停地喘气,连舌头都伸出来,感觉一双腿都不属于自己了。
那个憨厚汉子后来者居上,速度飞快,一下子就冲了出去,转眼间就在二十米以外。
田七的力气几乎用光,脚步不由自主慢下来,这时白如洗也从他身边冲了过去,让他心里很不服气,麻蛋的,这帮家伙都是属飞毛腿的吗?
云康跟在最后面,远远看着几个人狂奔而去,心里不出什么感觉,果然吓破胆能激发潜能,尤其白如洗那子,刚才走几步就叫嚷头晕心跳的,丫的这会儿跑得气定神闲,头也不晕了,心也不跳了,连内伤都不管不顾了。
又跑了一百多米,云康想起后面还有三个人,他们这样一跑,后面的人肯定都蒙圈了,这时候还不知道怎么抓瞎呢。
通道里也没有手机信号,联系不上他们,不如自己停下来等他们一会。
想到这里,他放慢脚步停下来,这时前面四个人都跑没影了。云康站在通道中间,深呼长气调息一下,转头往两侧看去,通道里有如浓墨一般的黑暗。
突然耳边一声嘿嘿怪笑,别停下来,继续跑!
云康浑身寒毛倒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脖子上暴起一层青筋。他心里突突狂跳了几下,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念头,闹鬼?
随即镇定下来,他冷哼一声,闹鬼不太可能,这里是地下通道,不是坟墓。除非有人捣鬼!
云康已经关了手电筒,此时四周漆黑一团什么也看不清,他查探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异样的情况,后面的三个人也没跟上来。
他娘的刚才是谁话?
眼下的处境是,他停在中间,两头都够不着。云康想了一下,觉得继续往前跑更靠谱,先跟白如洗他们会合再。
田七一直往通道前面狂奔了五百多米,几乎是拼了性命往前跑的,这样的远距离已经是他的极限。
他跑得浑身发软,气喘吁吁,终于坚持不住,一屁股坐到地上,使劲地喘着大气,累得一句话也不出来。
云康很快追上他们,见田七和那个憨厚汉子坐在一块,两人都浑身大汗,伸着舌头直喘,连呼吸都十分困难,脸色更是煞白煞白的。
另外那个魁梧大汉,也就是最先开跑的那个家伙,此时距离他们十米左右,也早就坚持不住了,背包扔在地上,领口的纽扣也撕扯开,嘴里喃喃叫道:“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看来这子是被吓得疯魔了,白如洗就坐在他旁边,看到他的怂样,觉得十分不耐烦,立刻站起身来,走过去一把扯住他的脖领,骂道:“你特么还是不是男人,再叽歪自己立马滚蛋,出门在外,谁特么还哄着你,丫的给你吃糖,抱抱,举高高?能不能不矫情。”
着,抬起一脚把那魁梧汉子踹倒在地上,嘴里骂了一句:“孬蛋的怂货。”
白如洗踢完那个家伙,还觉得不够出气,他转身又开始骂田七:“你从哪儿找的胆鬼,这还没走几步路呢,就叫着喊着要拆伙,早让他滚蛋他不走,现在走到一半了闹分家,这不是故意搅乱军心吗。”
田七也觉得挺没面子,拉长脸瞪了魁梧汉子一眼,一声也不敢吭。
他看白如洗长相斯斯文文的,戴着一个眼镜,像个文弱的学生似的,胆识却比他雇佣这几个怂货强太多了。
他不禁有点郁闷,为什么他的手下跟班都是这类货色,云康的手下一个个全都是精钢铁骨,他们之间差在哪儿呢?
回想起在八仙镇的时候,云康身边那个舅子鄢茯察,年纪轻轻,胆识过人,还有他岳父鄢玄,那老家伙别看年纪大,话办事都带着一股霸气。
偏偏自己带的这几个家伙,连一个上台面的都没有。
这时几个人喘匀乎了气息,云康走到那个魁梧汉子跟前,问道:“刚才怎么回事,你跑什么?”
这件事一定得问清楚,通道里确实有点诡异,如果糊里糊涂地往前走,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但是这家伙刚才什么也不,莫名其妙往前跑,把整个队形搞乱套了,差点就带跑偏了,这让云康很恼火。
他们这一路疾奔过来,已经跑了好几百米,把后面那三个人甩得老远去了。
幸好这条通道是笔直的一条,中途没有任何岔路,不然的话,在这么黑咕隆咚的地方,万一两拨人走岔路了,他们还得费心思回去找那三个人。
魁梧汉子抬手抹一把汗水,浑身哆嗦着从地上爬起来,他知道自己做的事太丢人,根本不敢直视云康的眼睛,垂着脑袋道:“我刚才,我刚才看见胡子有点不对劲。”
胡子就是跟他一起组队的那个络腮胡子,云康眉头皱起来,问道:“你慢点,他怎么不对劲了?”
魁梧汉子抬起头来,一双眼睛里充满血丝,全都是惊恐。
他转头左右往两边的通道里看一下,有点心惊胆颤,声音发抖地道:“就是不对劲,快,快,快要吓死我了!”
这魁梧汉子没念过几年书,刚才又被吓得不轻,话语无伦次,云康耐着性子听他完,总算弄明白了来龙去脉。
原来魁梧汉子跟胡子并肩走在一起,紧跟在白如洗的身后,他们的后面还有另外两个人。
刚开始往前走的时候,魁梧汉子低声跟胡子聊了两句,问他有没有香烟,实在很想抽上一口。
两人都是烟鬼,这时候烟瘾犯了,浑身都觉得难受。但是他们来的时候,田七把所有香烟都没收了,唯恐他们吸烟耽误正事。
胡子悄悄告诉他,香烟是有,就剩下两根了,藏在军靴的鞋帮里,这才没被田七发现搜走。
但这两根香烟是关键时刻救命的,这时的烟瘾还不算太厉害,咬一咬牙就挺过去了。
魁梧汉子打趣胡子,把香烟藏在鞋帮里,亏他想得出来,也不嫌有脚臭吗?
两人互相损了几句,脚步不由自主放慢下来,距离前面的两人已经有七八米远。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魁梧汉子突然觉得旁边好像多了一个人。
——
第349章 距离
当时的情况是,魁梧汉子走在通道的右侧,胡子走在左侧,两人并肩而行,都拿着手电筒,往前面照着路。
魁梧汉子的身高有一米八五左右,他觉得自己把手电光往前方扫过去,照出空空荡荡的一大片,光线根本无法聚焦,有点看不清楚脚底下的路。
于是他把手电光的方向压低,光线投射出去,就在眼前不远处的石板路上形成一个大光圈,把通道照得非常清楚。
走了一会,魁梧汉子无意间扫了一眼,发现前面的光圈里多了一个影子。
魁梧汉子仔细一看,那影子一跳一窜的,好像并不是双脚走路。他顿时有点发蒙,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琢磨究竟是怎么回事。
因为他只念过初中,物理学的不怎么样,而且全都还给老师了,也不知道这光线的原理是什么,光圈里的影子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他转头看了一眼胡子,这时胡子正半低着头,闷声不吭地往前走。可能因为烟瘾犯了,精神显得萎靡不振,根本没注意到光圈里的影子。
魁梧汉子心里知道,这影子长得奇怪,一定不是他跟胡子的。
他想停下来研究一下,又担心别人嫌他走得慢,拖了队伍的后腿。所以他下意识转头,向身后瞅了一眼。
这一瞅不要紧,突然发现身后空空荡荡的,只剩下一片黑暗。
本来他后面还有两个人,那两人一路上保持沉默,虽然不怎么话,却一直都有“噼啪噼啪”的脚步声,让人觉得很安心。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不仅两人的脚步声消失了,更是连人影都看不见。
魁梧汉子顿时心惊肉跳,有点不知所措。
刚分组的时候,他就留了个心眼,一定要跟胡子分到一起。因为胡子是他们这几个人里身手最好的,而且心眼多,脑子也很灵光,跟胡子一组更保险。
而且他还有一个想法,就是千万不能走在最后面,因为身后不太安全,万一被不知名的东西跟踪,第一个被抓走的就是他。
所以魁梧汉子选择中间的位置,身旁有胡子壮胆,前面和后面都有人挡着,这样心里才踏实。
没想到走了一会的工夫,身后的两个人竟然无声无息消失了。
他刚才还能看见后面扫来的手电光,转眼之间,连人带光全都失踪无影了。
魁梧汉子受不了这种恐惧,赶紧往胡子身边靠过去,一把拉住对方的胳膊,让他稍微走慢一点,看后面到底怎么回事。
他叫了胡子两声,胡子并没有回应他,还一直闷声不吭往前走,脚步都不停一下。
魁梧汉子有些急了,连忙问胡子,没发现后面两个人都消失了吗?
胡子不理睬他,而且好像很气恼的样子,猛地一下子把他甩开。魁梧汉子没有防备,脚下踉跄两步,差一点摔倒。
魁梧汉子顿时火冒三丈,脾气一上来,就想跟胡子论一论理。
这时他突然发现,胡子的左侧多了一个人影,个头看起来有点矮,看不清楚长什么模样,但有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在黑暗中骨碌乱转。
他顿时吓出一身冷汗,用手推胡子一把,问他怎么回事,身边多了一个人都不知道吗?
胡子把脸转过来看他,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怒视着,好像瞪着仇人一样。
魁梧汉子有点急了,嘴里骂了一句粗话,胡子没有反应,双眼动也不动,脖子始终扭向右侧,目不转睛盯着他,但是脚步并没停下来,继续往前走。
这副样子十分怪异,魁梧汉子心里发毛,忍不住拿手电扫了他一下,这才看清楚,胡子的脸色惨白发青,一双眼珠子凸出来,眼角处缓缓流出两条鲜血,样子十分惊悚可怕。
魁梧汉子顿时炸毛了,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再也忍受不住,“啊”的一声跳开,转头就往前面飞奔,发了疯地喊着“快点跑”。
云康听他完了这些,皱着眉头想了一会,然后转头对田七和另外一名汉子道:“你们先都坐下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每个人都一自己的感受,具体情况要汇总一下。”
田七和他的手下都是一脸的迷茫表情,不知道云康想干什么。
五个人很快围成一个圈,盘腿坐了下来,然后大眼瞪着眼,互相打量着其他人。
“咳咳!”白如洗咳嗽一声,开口道:“我先一我的想法,刚才这子的那一套,我认为是满口胡言。”
他看了一眼魁梧汉子,冷笑道:“不知道你到底隐瞒了什么,反正你的那些话,我一句也不信。”
魁梧汉子登时涨红了脸,对白如洗的指责十分恼怒,他极力争辩自己没谎,认为白如洗无故冤枉自己。
白如洗抬手让他稍安勿躁,然后道:“按照你刚才的情况,你发现身后两个人不见踪影,于是要跟胡子商量这件事,然后又发现胡子身边多了一个人,然后你惊叫一声,就往前跑,是这样没错吧。”
魁梧汉子点一点头,道:“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白如洗冷哼一声,脸上露出嘲弄的表情,他转头对云康道:“老大,你听一听,他多会胡编乱造,以为咱们都是傻子吗?”
云康也觉得魁梧汉子描述的故事漏洞百出,对他有点怀疑,但他并不像白如洗这么武断,认定对方谎。
他低吟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打量魁梧汉子,看他满眼惊恐又愤怒的样子,实在是表现得太真实,如果故意演戏的话,这样的演技简直能惊地泣鬼神。
他决定暂时相信魁梧汉子,假设他并没有谎,于是继续追问道:“那你,你当时跟前面两个人的距离大概有多远?”
魁梧汉子蹙紧眉头,仔细回想了一下,道:“我不太确定,可能,可能有五六米远吧,反正我把手电光往前照一下,就在地上落了一个大光圈。”
他话前言不搭后语,也不知道该怎样表达清楚。但云康明白意思,魁梧汉子拿强光手电往前照路的时候,光圈落在地上,而不是落在人身上。
这就明,当时他离前面两人至少五米以上。
云康继续问道:“其他的事情先不,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会落下那么远的距离?”
当时的情况是,白如洗心脏不舒服,然后云康就停下脚步,等白如洗走上来,帮他把脉。
把完脉之后,发现白如洗的身体没问题,云康调侃了他两句。
整个过程至少用了三分钟的时间,但是魁梧汉子并没有跟上来。
然后在他们几人话的时候,魁梧汉子突然从后面狂奔过来,嘴里大喊“快往前跑”。
这里有一个关键点,就是距离和时间差。
云康当时看见魁梧汉子从后面狂奔过来,这是一个非常怪异的事情,因为如果距离只有五米,根本不会产生“狂奔过来”的感觉。
田七也听出来问题,忍不住插了一嘴,问魁梧汉子:“你长得人高马大,两条腿也不短吧,为什么会落下那么远?你丫的是不是故意的?”
八个人刚出发的时候,云康特地强调,每组前后距离最好保持一两米左右,大家互相能看见对方,好有个照应。
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魁梧汉子为什么要故意走慢,以致于落下的距离十分夸张,让人难以置信。
被云康和田七质问几句,魁梧汉子顿时蒙圈了,结结巴巴道:“我,我没有故意,就跟胡子抽烟的事,可能,可能走得太慢吧。”
他自己也不确定,毕竟他一米八五的身高,就算走得再慢,真的会落下那么远吗?
这时白如洗又问道:“你们两个嘀嘀咕咕抽烟的事,我确实听见了,但是再往后就没有声音了。你你问胡子怎么多了一个人,这些话我一点也没听到。”
底下通道几乎是封闭空间,里面非常拢音,大声一句话能传得老远,形成环绕立体声的效果。
所以这也是云康觉得奇怪的,修仙者的感官非常敏锐,魁梧汉子一惊一乍的,他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这不是打修仙者的脸吗?
魁梧汉子被三人问得快哭出来了,脑袋里已经是一片浆糊,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时白如洗把眼镜摘下来,用一块干布擦干净,嘴里不话,一双眼睛却盯着魁梧汉子。
魁梧汉子浑身发毛,支支吾吾道:“你,你想怎么样?”
白如洗目不转睛地瞅着他,盯了半晌,突然冷冰冰地笑一下,厉声道:“子,你一直朝相反的方向走,我猜得没错吧?”
——
第350章 已经挂了
白如洗完这话,在场所有人都震了一下,把目光转向魁梧汉子。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子一直就没往前走,而是朝相反的方向,那可大有问题了。
田七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带来的五名手下都是花钱雇来的,事先也没打听清楚底细,如今看来,这里面很有可能藏了奸细啊。
魁梧汉子先是怔了一下,然后双手乱摆,道:“我一直跟胡子在一起,没往相反方向走,跟你们是一个方向的,不信你们去问他。”
他显然不善言辞,完这两句话,脸色都涨的通红,几乎被逼得要跳起来。
云康抬头看了他一下,只见他双眼里充满了红血丝,脸上的肌肉扭曲着,表情十分可怖。
白如洗还要继续质问,被云康抬手阻止了,再这样问下去,恐怕会把这魁梧汉子逼得跳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
这时候他心乱如麻,无法判断到底谁是谁非,但看魁梧汉子的表现,不像是一个隐藏很深的人。
可是白如洗的猜测也有道理,这子可能真的朝相反方向走了,只是他自己不一定知情。
地下通道里飘散着一股阴森的凉气,气温似乎下降了几度,让人忍不住打寒颤。
白如洗不再话,一副事不关己瞧好戏的模样,想看云康怎么解决这件事。而田七脸色一阵红一阵黑,紧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
过了半晌,田七突然抬头道:“不对吧,如果真的朝相反的方向走,那他身后的两个人呢,不会发现有问题吗?”
这时白如洗冷哼一声,瞅了魁梧汉子一眼,幽幽道:“你这个人怎么当老板的,对自己雇的手下不熟,对生活常识也没概念。你怎么不想一想,咱们坐在这儿话讨论,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吧,后面那三人到现在都没跟上来,明了什么问题?”
田七傻愣愣地反问道:“明什么问题啊?”
“肯定已经挂了!”白如洗不耐烦地道:“到底谁是凶手,这还用问吗?”
白如洗瞅了魁梧汉子一眼,又继续道:“当然了,单凭这子一人的本事,肯定杀不了三个人。所以这子绝对有同伙,只不过这通道有点邪性,那些人不知道躲在什么隐秘地方。”
魁梧汉子登时急了,立刻跳起来,整个人扑向白如洗,怒气冲冲大声叫骂,狠狠地掐在他脖子上。
他不带这样冤枉人的,如果有怀疑,最好拿出证据来。
云康抬手一个真气团,打到魁梧汉子的手臂上,将他整个人弹起来,“砰”地一声,重重摔到地上。
白如洗两手捂着脖子,脸上憋得通红,“咳咳”地咳嗽两下,眼神寒光一闪,拔出随时带的匕首,起身就朝那魁梧汉子刺过去。
田七一看情况不妙,登时站起身来,招呼另外那个憨厚汉子一起,上去拦阻白如洗。
两人使出浑身解数,一个抱住白如洗胳膊,另一个去夺他的匕首,田七好言相劝,又是赔笑,又是道歉,总算让白如洗放下了匕首,重新坐回去。
那魁梧汉子神情萎靡,缩在墙角处一声不吭,显然受了严重刺激。
云康被他们闹得头都快炸了,压根不想理这些破事。他转过头去,有点忧心地瞅着身后的通道,里面黑乎乎的一片,连一点声响都没有,估计那三人已经凶多吉少了。
按照正常的情况,如果那三人还活着,见他们前面的人跑远了,肯定当时就慌了神,绝不会慢悠悠地闲庭信步,早就窜腾着跟过来了。
云康了他的想法,但田七还是不愿意相信,他就带了五名手下,那三人特么连个声响都没有,就被人干掉了吗?
三个大男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没了,连救命都不喊,这是什么情况?
田七越想越瘆的慌,一股寒气从头通到脚,这通道里真有眨眼间就杀人的东西,那就太恐怖了。
这时云康突然问道:“咱们刚才跑过来,大概跑了多少米,你们有没有概念?”
田七会过什么,仔细琢磨了一下,道:“具体不知道多少,但肯定超过五百米了。”他刚才跑得差点累死,这种感觉就像回到学校,参加长跑测验一样。
白如洗估摸了一下,道:“不止五百米,快要八九百米了。”
云康又问道:“就算是一千米吧,如果快跑的话,要花多长时间?”
这时田七抢着答道:“我上学那会儿,一千米长跑测验,跑了分10秒,在班上算是很快的。”
他有点得意地炫耀道:“我上学的时候很有运动员潜质,要不是我老爹阻拦,现在早是职业选手了。”
白如洗忍不住鄙视他,“切”了一声,道:“一千米跑了分10秒,这是蜗牛速度吗,老子一千米跑秒……”
话没话,云康一个眼神瞪过去,白如洗暗自伸一下舌头,硬是把后半段咽回去,然后装作什么也没的样子,避开云康的目光。
云康有点郁闷,这臭子自从受了内伤,性情变得有点躁得慌,动不动就跟人比高比低,他一个修仙者,跟个普通人叫什么劲呢。
人家一千米跑三分多钟,他非要抬杠较真,自己一千米跑三秒,这不是嘴贱找挨抽吗。
白如洗不再话,田七倒是没当作一回事,正自顾自地叹气道:“没错,咱们等了这么长时间,就算他们散步过来,不到一千米的距离,也该走到地方了吧。”
他心里觉得十分憋得慌,看来白如洗估计的不错,那三名手下已经遭遇不测。
气氛顿时变得沉闷压抑,所有人都不话。
半晌,白如洗抬头问道:“老大,你怎么办吧,要不要继续往前走?”
云康皱一皱眉头,道:“不管那三个人是什么情况,咱们都得回去看一眼,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心里不踏实。”
正着话,坐在田七旁边的憨厚汉子突然道:“咱们跑了快一千米,你们不觉得,这地方的地下通道太长了一点吗?”
一阵冷风吹过来,所有人都打了一个寒颤。
云康倒吸了一口气,这通道不仅长,而且是超乎寻常的长,确实有点夸张。
通道笔直向前,中间没有任何岔路和拐弯,他们跑了将近一千米,这样的距离长不长,短不短,但也应该能碰到点不一样的东西。
但是这时他往前方看去,仍然是一条长长的通道,用强光手电扫了几下,也看不到有什么区别,好像根本就没有尽头。
再继续这么走下去,估计再走几个一千米也没着落。
白如洗也没了主意,跟田七两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云康做出决定,起身道:“麻烦再多,也得一件一件解决,我先回去看看那三个人,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白如洗“噌”一下站起来,道:“老大,我跟你绝对不能分开,咱俩是秤不离开砣,砣也离不开秤,你去哪我也去哪,片刻不离身。”
田七瞅一瞅他们,也站起来道:“我跟云康是一组的,不能分开。”他早就对手下失去信心,都是一帮无胆怂货,跟他们在一起更危险。
如果云康不在身边,田七绝对不敢留在这里。
云康眉头一皱,这两个货成了拖油瓶了,粘在身上甩都甩不掉。他没有办法,只好叮嘱那个两个汉子,让他们心一点,有什么事情发生,一定要大声叫喊。
田七把自己的背包也留下来,让他们好好看管。
这一条路来回最多十分钟,只要找到那三人,查明生死状况,他们就立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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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一模一样
云康安排好这边的事情,不再多废话,立刻转身,朝着原路返回去,白如洗紧跟着云康,田七唯恐落在后面,拿着一个强光手电,保持全速地追了上去。
三人丝毫没有停歇片刻,很快就跑出去好几百米,通道里异常安静,只听见“噼噼啪啪”的脚步声。
云康和白如洗的体质有异常人,跑这么一点的路程不成问题,脚步声也很轻。但田七却是差点拼上老命,脚步越来越沉重,脸色煞白,浑身冒冷汗,简直是累死累活。
他使劲伸长脖子,喘得差点出不来气,费力地叫道:“你们慢点跑——”
就在他马上要累晕过去的时候,云康突然停下脚步,道:“心,前面有东西。”
田七一个猛地急刹车,再也坚持不住,整个人瘫倒在地,躺成一个大字,累成死狗一样拼命喘气。
管它前面有什么东西,就算有一堆炸·弹,老子也坚决躺在这儿了,再多跑一步就会心血管爆裂。
云康迈步朝前走去,接着打开手电筒,扫到眼前的一堆东西上。
那是三个黑色大背包,有半米高左右,全都是一样的款式和大,硬帆布的质地,里面撑得鼓鼓的,装满了物品。
三个背包互相靠在一起,形成三角形的支撑,四平八稳地立在通道中间,显得十分扎眼。
白如洗看这三个背包放在通道的最中间,围成了一堆,摆放得很整齐,他有点疑惑地走过去,用手电扫了两下,然后蹲下来检查背包。
里面装了水壶、绳索、蜡烛、电池、短铲一类的东西,还有一些压缩包装的食物,都是旅行探险用的东西。
三个背包用统一的打包方式,睡袋绑在包底下,也是同一型号颜色的标配,白如洗转头问田七道:“这是你们的装备吧。”
田七躺在地上咳嗽两声,道:“肯定是后面那三个子留下来的。”眼看背包还在这里,人跑到哪里去了?
云康和白如洗在四周仔细搜寻,转了一大圈,也没有发现一个人影。
三个大活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最后他们放弃了搜寻,白如洗道:“老大,这三人很有可能转头回去了。”既然是往回走了,这些背包死沉死沉的,也用不着背回去,所以就直接丢在这个通道里。
这应该是唯一合理的解释,如果三人遇到危险遭难了,背包不可能放得这么整齐,而且里面的东西一点都没动,铁铲、刀子这些武器也都完好无缺。
显然这三个人走得很从容,他们大概觉得有点对不起老板,所以把背包整理好留在这里,连一袋压缩饼干都没拿走。
白如洗嘿嘿冷笑道:“这三人虽然胆子,但还挺讲究道义的,没把东西都顺走,给后面的人留点装备,也算不辜负姓田子的期望。”
田七雇佣的这几名手下,没有一个有胆识的,中途见到有困难,就不想再继续跟下去,偷偷摸摸掉头跑了,这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白如洗本来怀疑那个魁梧汉子杀了三人,但这里根本找不到一点痕迹,周围也没有血腥的气息,所以他立马判断,这三人落跑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云康不想深究这些,这三人是田七的手下,逃不逃跑跟他没关系。不过他宁愿三人是因为无法承受恐惧压力,心里打了退堂鼓,然后结伴返回去。
这样的话至少他们还能活着,捡回一条命。
总之他们没见到三人的尸体,云康不禁松开一口气,心里的压力也减轻了一些。
事情处理完了,他们要赶紧回去,云康把三个背包随手放进吞龙戒里,背包里的东西准备得很充足,扔在路上白白浪费了,不如自己暂时先收起来,不定能有什么用处。
白如洗朝累得抽筋的田七踢了一脚,皱着眉骂道:“你丫的平时能不能多锻炼身体,这才跑了不到一千米,都能累成这狗样,等会遇到什么危险,看你能不能跑得掉。”
着话,他使劲把田七拽起来,时间已经耽误得差不多,再磨蹭下去,走到亮也出不去通道。
田七连呼带喘地站起身,一个劲抱怨道:“两位老大,一千米已经是我的极限,慢跑还能坚持住,你们这样冲刺着往前猛跑,谁能受得了啊。”
白如洗用嘲弄的眼神看着他,调侃道:“不是一千米分10秒吗,全班速度最快的吗?你丫的刚才至少跑了五分钟,要不是你拖后腿,我跟老大早就过来了。”
田七被白如洗怼了一顿,满腔郁闷无处发泄,只得闭嘴不话。
一千米分10秒,那是上学时候的最好成绩,毕业之后谁还有那样精壮体力?
白如洗故意挑他的刺,明摆着是想寒碜他一顿。
云康看田七累得不行,脸色煞白一直没缓过劲来,再这样跑回去,非累死在半路上不可。
于是他对田七道:“我们走回去吧,让你缓一缓。”
田七感激得差点老泪纵横,还是云康这个人讲道理,人好又体贴,至于他身边那个弟白如洗,牙尖嘴利爱逞能,丫的真不是什么好鸟。
云康很不耐烦地瞅田七一眼,这子一副扶不上墙的尿性,真让人心烦得要命。
要不是他们三人不能分开,云康早就自己先走了,根本不想带着田七这样的窝囊废。
云康觉得自己也是命苦,每次出门办点事情,总要被几个拖油瓶连累,就不能好好地潇洒一次。
为了这一帮孬蛋怂货,他真是操碎了心。
三人一路快步往回走,经过一段黑漆漆的通道时,耳边吹着一股冷飕飕的凉风,这让云康想起来,上次他跑到这里,有人在他耳边话。
他把事情出来,吓得田七脸色土灰,问道:“你的意思是,这通道里还藏了一些看不见的东西,那该怎么办?”
能看见的东西还容易对付,如果根本看不见的话,等待他们的就是任人宰割的命运。
白如洗转头看了云康一眼,然后道:“老大,既然是看不见,对方就已经占了主动,咱可不能干等着被人算计,好歹得分析一下敌我形势。”
他脑袋转得很快,跟云康了几句话,就总结出各种可能性。
三人一边快速往前赶路,一边进行分析讨论,连妖魔鬼怪的构想都排查了一遍,但都觉得不太靠谱。最后一条一条排除,只剩下一种可能性。
这是白如洗想到的,可能有人使用了隐身符。这条通道本来就黑得无边无际,如果再用隐身符的话,根本连一个影子都看不见。
云康琢磨了一下,摇头道:“这也不对,我当时听见有人在耳边话,但是并没感觉到活人的气息,就算对方用了隐身符,也只是隐去身形,气息波动是绝对隐不掉的。”
修仙者对人和动物的气息十分敏感,而且云康保持全神贯注的警惕,浑身神经绷紧,如果身边出现活人的气息波动,他一定能察觉出来。
白如洗皱一皱眉头,道:“那就奇怪了,既然是这样,明对方是个死人,可是死人怎么开口话呢?”
田七听他们两人讨论死人话,简直匪夷所思,越想越觉得害怕,不时地回头往后看。
白如洗“喂”一声凑近他,故意露出阴森的笑容,低声道:“你身后有一个黑影子,你转头,他也转头……”着伸一伸舌头,朝他做一个鬼脸。
田七顿时毛骨悚然,吓得“嗷”一声跳起来,使劲咽了几下唾沫,脖子后面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云康斜眼瞅了田七一下,白如洗句话都能把他吓成这副德性,这子的胆子是怎么养大的。
这时他想起一件事情,上次来狐丘岭的时候,被困在那个石洞里,有两个巫傀趁他炼丹的时候突然袭击过来,当时他没有察觉巫傀的气息,差一点就中招。
巫傀因为是一具腐尸,所以身上没有气息,但是云康想不通的是,巫傀不可能会话啊。
他把自己的疑惑出来,白如洗眼珠子一转,道:“老大,你会不会是活巫傀?”
云康头皮一麻,如果是活巫傀用了隐身符,身上的气息几乎辨别不出来。
的确如此,活巫傀是能开口话的。
活巫傀!
想到这些,云康心里有点烦躁,十分抗拒继续深究下去。
不管怎么样,他们现在的处境是,这个通道里不安全,除了他们这伙人之外,另外还有别的人躲在里面。
总之不能再耽误下去,这会儿已经修整得差不多,必须速战速决,争取最快的时间找到宝藏。
这时云康看一下手表,发现指针已经不动了,又问白如洗,见他摇一摇头,道:“我刚才就看过了,手表完全失灵,这附近可能有强力磁场。”
他们没有时间指示,只得凭着感觉判断,这时大概是凌晨三四点左右。
云康对白如洗道:“亮之前必须找到东西,要不然申木桐那帮家伙掺合进来,就更乱套了。”
他们此时在地下通道里,申木桐那伙人不知道什么情况,但云康隐约有一种感觉,这次寻找宝藏一定困难重重,不可能太轻松容易。
云康很了解姜墨那个家伙,如果不是极其危险,那子早就自己蹦跶着跑过来了,他什么害怕野狐狸,只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想到这里,云康不禁暗自叹气,每次都被这子套在陷阱里,为啥就这么命苦呢。
姜墨这个混蛋,一个连环计接着一个连环计,不是坑害他,就是利用他。云康下定决心,等这次的事情结束之后,坚决要离姜墨远远的。
三人话之间,已经快步走回了原来的地方。
这时白如洗用强光手电扫到前面,看见有三个背包堆在通道中间,摆放得整整齐齐。
他有点愠怒地道:“那两个子跑哪去了,让他们看几个背包,也能玩闪人失踪,非要折腾出点幺蛾子。”
田七的手电光也扫到了背包,连忙帮手下解释道:“可能找地方撒尿去了吧,紧张时刻谁还没个三急呢?这里冷飕飕的,阴森森的,多坐一会都想尿裤子。”
三人走到背包旁边,白如洗用手电往周围扫过去,想找一找那两个人在哪儿撒尿。
田七趁这工夫赶紧坐下来休息,用手揉着腿肚子,他连跑带走折腾了一个来回,快两千米的距离,两条腿都快走断了。
云康皱着眉头,蹲下来打量那三个背包,心里有一丝怪异的感觉。
这背包堆放的样子,怎么跟刚才那三个一模一样呢?
——
第352章 九个背包
好像有点不对劲!
云康蹲在背包旁边瞅了半,眉头皱得紧紧的,白如洗也凑过来,漫不经心地道:“老大,你对着这个书包看什么劲儿,赶紧帮我们找人,那两个子跑到哪去撒尿了,不会去找洗手间了吧。”
云康没回答他,伸手将其中一个背包打开,检查里面的东西。
同样有水壶、压缩饼干、绳子、铁铲这些东西,跟他前面看见的三个背包完全一样。
这时田七走过来,他大概看出了云康的疑惑,笑一笑道:“你不用检查了,里面东西都一样。我来之前总共买了六个背包,置备了统一装备,每个人背一个,东西都是配套的,完全一样。”
云康抬头看他一眼,道:“东西是不是一样不重要,我想知道的是,你们来之前有没有约定什么暗号之类的,比如用什么特殊方式和手法堆放背包。”
田七发愣了一下,他有点不太明白,蹲下来问道:“什么意思呢,什么叫用特殊手法堆放背包?”
白如洗很不耐烦地踢他一脚,道:“你咋那么笨呢,我老大问你,你跟你的手下是不是事先设计了联络暗号,比如把三个背包靠成一堆,代表我们去撒尿了,两个背包靠成一堆,代表有人背叛逃跑了,就大概这个意思。”
田七听了之后,总算明白过来,苦着脸道:“我们这些人是来探宝的,又不是搞间谍活动,搞什么手法暗号啊,不是多余吗?”
他们当时来的时候,没想到六个人会分开,所以根本没考虑那么多,更不会设置联络暗号。
白如洗瞅了他一眼,很嫌弃地道:“看你这一副笨样,估计也没有那么高的智商,问你都是白搭。”
云康指一指地上堆放的背包,道:“这三个包放在通道的中间,堆放手法跟刚才那三个完全一样,你们不觉得太怪异了吗?”
他们走的时候,那两个汉子坐在墙角的地方,背包都靠在背后。才过了不到十分钟,那两人就不见踪影,而且还把背包摆成三角支撑的形状,故意放在通道中间。
这是最显眼的地方。
白如洗皱眉道:“这么看来,的确有点怪异,好像是有什么目的,故意这么摆放的。”
三人都有些困惑,通道里的空气越发阴冷起来。
他们刚才一阵疾奔,又快步走回来,身上出了一层汗,这时冷风吹在身上,忍不住激灵一下,抖了一个哆嗦。
云康站起身来,深呼一口气,目光朝左右两边的通道扫了一下,道:“这里确实有问题,我们要心一点。”
他低头看一眼背包,犹豫片刻,抬手将三个包全都收进吞龙戒。
这三个背包的重量不轻,这时候找不到田七的手下,东西又太多,让他们三个背着包,行动起来太碍事,索性一起收进吞龙戒里。
田七对于云康的神奇手法已经见怪不怪,虽然猜不出他怎么把背包藏起来的,但就当做变魔术了。
反正只要不用他当苦力,云康想把东西藏哪里都行。
“啊——救命——”
云康刚收了三个背包,黑暗通道的一侧突然传来悠长的呼喊,声音显得十分空旷,仿佛距离他们很远。
“走!”云康眼神一凝,立刻朝声音的方向飞奔过去,既然有人喊救命,他就不能不去看一下情况。
白如洗跟在身后,扯着嗓子叫道:“老大,方向不对啊,你又跑回去了!”
他急的直跺脚,有人喊救命就让丫喊去吧,就当没听见不好吗,咱们还有紧急任务呢,不是来这当活雷锋救人的!
田七脸色变了一下,对白如洗道:“一定是我的手下,咱们赶紧去看看,不定能找到那几个人。”着,也跟着云康追了上去。
白如洗恨恨地骂道:“就你特么带了几个拖后腿的,一个劲地整事,等老子过去了,看抽不死他!”
三人一路狂奔,只听见呼喊救命的声音若远若近,飘忽不定,好像一直引着他们往前跑。
云康的速度极快,转眼间已经飞奔出了几百米,他一边跑,一边扫视通道两边,始终保持警惕,但没发现有什么异样。
又跑了一阵,呼喊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前面出现一团黑影子。
云康猛地停住脚步,他随手打开强光电筒,往那团黑影子扫了过去,不由得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愣住了。
黑影子是三个背包,整齐地摆放在通道中间,背靠着背,搭成一个三角支撑的形状,稳稳当当地立在那里。
云康无法形容是什么样的心情,有一种被人愚弄的感觉。
他迈步走过去,这种情况让他感觉十分意外,听见叫喊声跑过来,没看见什么人,却又碰到三个背包。
这三个背包是多出来的,到底要搞什么鬼。
田七他们只有六个人,所以也应该只有六个背包,现在都收在他的吞龙戒里,那么这三个包从哪里来的?
他憋住一口闷气,蹲下来把三个背包全都打开,发现里面装的东西也是一模一样。
什么人在搞恶作剧?
云康的两个拳头捏紧,心里的郁闷无处发泄。
他真想把那个躲在暗中的混蛋揪出来揍一顿,对方如果想阻止他们往前走,用什么法子不行,哪怕跳出来打一架都没问题。
云康最讨厌有人恶作剧,什么好处也没有,就图个白开心,特么有意思吗?
这时白如洗也跑了过来,后面跟着气喘吁吁的田七,两人一跑到跟前,发现突然多了三个背包,也全都愣住了。
田七累得整个人瘫倒在地上,一边大力喘着气,一边用手指着背包,道:“特么的,这是,这是想整事啊,一定是故意的,想把咱们活活累死。”
这么一会儿的工夫,他都跑了三趟了,加起来两千多米。麻蛋的,这辈子都没跑过这么长的路,真要把他累成死驴了。
白如洗转头瞥了他一眼,眼神似笑非笑,不屑道:“看来有人盯上你了,想把你活活累死,我和老大一点也不累。”
田七又气又累,整个人快要原地爆炸了。
他不甘心被白如洗挤兑,嘴硬地道:“他们先把我累死,然后再想别的办法累死你们两个,总之是一条诡计,太特么恶毒了。”
听田七这样一抱怨,云康不用问也知道,这子肯定只买了六个背包,多出来的三个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情况非常明显,有人故意弄三个一模一样的背包,摆在这里当诱饵,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到底,就是存心想要折腾他们。
白如洗“切”了一声,道:“什么恶毒的诡计,这计策太低级太弱智了。老大,别管这些,咱们赶紧继续赶路,先把耳朵堵上,谁喊救命也不听。前面要是再遇到背包,就当做没看见,直接迈过去一步就行了。”
云康也觉得这事挺无聊的,刚才喊救命的家伙,是故意吸引他们过来。
这计策一旦被识破,也就没什么意思了,最多让他们耽误一点时间而已,根本没有实质性的作用。
云康站起身来,抬手将三个背包收进吞龙戒,既然有这些东西,就顺手拿走,别放在这里浪费了——
他的手突然停住,好像触电了一般,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
白如洗站起身来,看见云康脸色不对劲,连额头上都冒汗了,不禁吓了一跳,道:“老大,你怎么回事,不是中邪了吗?千万别吓唬我,你可是咱们队伍里的顶梁柱——”
云康的眼珠动了一下,感觉自己心跳加快,口干舌燥。他缓缓把手放下,然后用电筒照一照中指上戴的吞龙戒,手掌来回翻动,照了一遍又一遍。
他的古怪举动把白如洗弄得云里雾里,脑袋有些发蒙,忍不住问道:“储物戒指有问题吗,老大,你快点话啊,到底怎么回事?”
云康不知道该怎么清楚,他想了一下,问道:“药童,我刚才收了几个背包?”
白如洗一脸懵逼地瞅着他,心想完蛋了,老大最近营养不良,又连番受严重刺激,把脑子给搞抽筋了,连十位数以内的加法都算不清楚了。
“咱们不着急,慢慢算一遍啊。”白如洗干咳了一声,唯恐刺激到云康,温声和气地道:“咱们回想一下,你先在这里收了三个背包,然后在通道那边又收了三个背包。刚才,也就是一分钟之前,你又在这里收了三个背包。准确计算一下,三加三,再加三,等于九,也就是,你总共收了九个背包。”
——
第353章 聚宝盆
“真是九个吗,你确定?”云康又问了一句。
白如洗都快哭了,老大的智商让人捉急啊,他很无辜地道:“你真的收了九个背包,老大,我这个人不撒谎。”
云康目光变得凝重起来,抬手挽了一个道诀,“嗖”一下将吞龙戒里收的所有背包全甩出来,在地上摆放了一排,道:“你数一数,看这是几个?”
白如洗脸上立刻变了表情,倒吸一口凉气。
特娘的,这压根就不用数好吗,只要长了眼睛的,一看就知道是六个背包。
六个完全一样的背包摆在面前,每个都装满了东西,有半米高左右,整整齐齐的立在通道中间,在黑暗中影影绰绰,好像六个矮墩墩的侏儒影子。
这时田七休息得缓过劲来,终于能喘匀气息,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有些不解地道:“明明是九个嘛,怎么变成六个了?”
田七抬眼瞅一瞅云康,十分困惑,然后打量他全身上下,支吾地问道:“你的百宝箱是不是漏了?”
他不知道云康用的是储物戒指,以为魔术师都是用百宝箱的,既然少了三个背包,肯定是那玩意在刚才奔跑的时候漏了。
白如洗很恼火地骂了一句:“滚,你的百宝箱才漏。”他家公子的储物戒指绝对没有bug,如果要漏的话,也不可能单单漏掉那三个背包。
田七唯恐白如洗踢他,连忙缩一下脑袋,赔笑道:“对,对,不可能漏嘛,是我不会话。”
白如洗平复了一下怒气,仔细想了一下,心翼翼问道:“老大,你再检查一下,是不是藏到戒指的什么角落了?刚才没瞅着,要不就是黄豆淘气,把它揪出来打一顿,丫的就招供了。”
他就看那只神兽不太顺眼,一个好吃懒做的东西,整消耗公子的药材和灵石,又滑头又矫情,关键时候不是装睡就是装柔弱,很少见它挺身而出,帮主人化厄挡灾。
这养的不是一直神兽,而是一个祖宗。
穷奇兽在吞龙戒里修炼,听见白如洗它坏话,一阵恼怒,嗡嗡地叫起来:“本兽是上古神兽中的贵族,吃得是活牲玉英,喝得是血祭甘露,谁稀罕那几个破背包。你们到底有几个背包,本兽根本不知道,也没看见!”
它气鼓鼓地抓起两颗灵石,抱在怀里吸干灵气,觉得这个白如洗真讨厌,以后一定不要理睬他。
云康当然知道穷奇兽不会拿走背包,这黄豆最近忙着升级,根本没心思玩耍捣乱。
而他自己也不可能看走眼,吞龙戒里就只有六个背包,全都摆在这里,根本没有九个。
脑袋里乱成一团麻,云康让自己镇定下来,想一想到底出了什么问题,究竟是哪一个环节不对劲。
如果是通道里多三个背包,或者少三个背包,根本不影响他们的行动,但事情突然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吞龙戒里少了三个背包,这就让人心里不安,绝对无法继续淡定。
空气中飘散着紧张神秘的气息,这就好像一根刺扎在云康心里,非得搞明白不可。
想到这里,云康目光一凝,又将六个背包重新收回吞龙戒,反复试了几次,却都是六个,丝毫没有新的变化。
多出来的那三个,真的不翼而飞了。
田七看他一遍遍地把背包藏起来,又拿出来,搞不清楚什么状况,问道:“如果不是百宝箱漏的话,有没有可能是聚宝盆?”
聚宝盆!
云康和白如洗互相对视一眼,同时问道:“你什么意思?”
田七有点尴尬地笑一笑,道:“我也是胡乱瞎想的,出来仅供参考。我的意思是,古代不是有聚宝盆吗,把一块金子放进去,然后就变成双倍金子。假设这一段通道就是聚宝盆,三个背包放在里面,转眼就多了三个。”
他最喜欢古代聚宝盆的故事,一枚铜钱放进去,呼啦一道亮光,满盆都是铜钱。
没等他完,白如洗就忍不住打断他,道:“停,停,你的逻辑很有问题。就算是个聚宝盆,三个背包放进去,又多出来三个,那咱们三个人怎么办,也在聚宝盆里,是不是也多出三个?”
田七听他一,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哆哆嗦嗦地道:“拜托,你千万别这么想,太特么瘆人了,如果万一真那样了,就分不清谁是原版了。”
他一边,一边惶恐地往通道两头看,很担心黑暗中出来一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人。
田七的最后一句话提醒了白如洗,他靠近云康,压低声音道:“老大,是不是凌冬……”
云康知道他想什么,抬手一挥,道:“别把聚宝盆和炼分身扯到一块,这两个原理不同。”
这时他脑子里灵机一动,想到一个问题,假设田七的猜测是对的,通道里真有一处类似聚宝盆的地方,当背包放在里面,就会产生复制,于是就多出了三个。
但储物戒指是一个永恒空间,也许无法保存复制出来的东西,所以把背包放进吞龙戒的时候,复制品就在戒指里消失了。
云康把自己的想法一出来,田七立刻连声赞叹,拍巴掌叫“精彩”,分析得太有道理了。
经他这么一分析,所有事情都通透明白了。
田七这会儿如释重负,终于不用再烧脑了,也觉得颇有成就感,跟云康待在一块,不仅体力增强,连智商都提升了。
白如洗想了一会,忍不住道:“老大,我觉得聚宝盆理论有一个漏洞。你有没有发现,这个通道不仅多了三个背包,还有别的问题。比如咱们一起往前走,前后保持一定距离,但是走着走着,相互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这个应该不是聚宝盆的功能吧。”
云康不禁又皱起眉头,想一想确实如此,那个魁梧汉子遭遇的情况就是这样,看来聚宝盆的猜测有误差,可能要全盘推翻。
三人只得凑到一块重新研究,想了几个方向都不对劲。最后白如洗大胆猜测,这里既然叫狐丘岭,不定有狐狸精出没。
那狐狸精最擅长迷惑人,他们眼下出了这么多状况,没准都是狐狸精搞的鬼。
白如洗言之凿凿地推理道:“从事情的本质来看,这是一场无聊的恶作剧,男人一般不会干这种事。所以我推测,对方是一个女狐狸精。”
田七听他越扯越没谱了,连狐狸精都登场了,而且还是个母的,他心里一阵焦躁,咱是来办正经事的,能不能不浪费时间。
不就是想寻个圆鼎吗,怎么就这么费劲呢。
云康此刻终于领会到了,姜墨那子为什么不亲自过来,这通道里神秘莫测,到处都是看不见的诡计,想要攻克重重关卡,难度系数实在太大了。
连修仙者的脑子都不够用,也难怪姜墨派来的那些武者,全都是有来无回。
这时田七累得坐到地上,精神萎靡道:“两位老大,我现在又饿又困,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你们先聊着,我歇息一会儿。”
着就闭上眼睛,打起瞌睡来。
云康听他东南西北,心里一动,问白如洗道:“你现在能分清哪个方向是前进吗?”
白如洗仔细想了一下,道:“理论上,咱们现在是朝回去的方向,但如果有人故意作祟,不想让我们继续往前,那就不一定是什么方向了。”
云康点一点头,从吞龙戒里拿出符箓阵盘,只见上面的两根指针“哗啦啦”乱转,根本停不下来。
看来在通道里难以辨别时间和方向,还有一些神秘磁场干扰,让符箓阵盘都失灵了。
——
第354章 时间阵法
白如洗见符箓阵盘“哗啦啦”乱转,指针就是不停下来,他着急地道:“这里分东南西北也没什么用处,反正通道就只有两头,不是往这边走,就是往那边去。老大,咱们别纠结背包的事了,赶紧往前走吧,这会估计申木桐那帮人都睡醒了,你也不想让他们过来截胡对不对?”
他心里想的是,这通道的确有些诡异,但如果云康把麻烦全都解决了,后面来的人岂不是顺顺利利就混过去?
白如洗不由得暗恨,丫的那帮孙子太鸡贼了,躺在帐篷里安稳地睡大觉,故意让他们过来打头阵,做先锋。
所有的脏活累活都让他们干完了,钉子也拔光了,然后这帮货再大摇大摆地进来,见了面之后,没准还嘲讽挖苦他们一顿。
申木桐那一副人得志,肯定皮笑肉不笑怼出来一句,哎呦,你们起得挺早啊。
都早起的鸟有虫子吃,你们有什么收获啊?什么收获也没有,不会吧,跟我们一样啊,那何必起早摸黑的呢,急吼吼的跟抢不着粮食似的,干嘛呢,咱们一起出发不就行了。
看你们那眼圈黑的,在地道里挨冻挨饿的一晚上,连觉都没睡吧,眼袋都鼓出来了,真不值当的。费这么大力气,还以为你们摸到什么宝贝了呢!
特娘的,白如洗恨恨咬牙,凭什么让老子当雷锋啊,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以公子的本事,搞定这个通道是分分钟的事。至于黑暗中捣鬼的是活巫傀还是狐狸精,先不用管它,等他们先把宝藏拿到手,再回头研究这些玩意。
云康点一点头,心里虽然不太安生,但目前看来也琢磨不出定论,再这样纠结磨蹭下去,真的要亮了。
他从背包里捡出几样能用的东西,扔给了白如洗,道:“这回咱们再往前走,就绝对不能停下来,不管遇到什么东西挡路,有鬼杀鬼,有魔杀魔,大刀阔斧地开路,抢在申木桐的前头,一举把姜家的宝藏端了。”
白如洗嘿嘿一笑,他就喜欢云康这样话,有力度,够爷们,这才像当老大的嘛。
他看一看自己手里的铁铲子,大概有整条手臂那么长,铲头极其锋利结实,用力劈一下出去,能把人的脑袋削掉。
铲子拿在手里,掂一掂重量,白如洗道:“有点轻了,不太顺手,要是有一把大刀就好了。”
他在公子身边当药童多年,每就是炼丹熬药,没有机会找个敌人过招,所以连一件趁手的兵器都没有。
云康也觉得自己缺少一件合适的武器,每次碰到危急时刻,不是拿一把匕首,就是扔几根银针,根本不是修仙者的打法。
他真正擅长使用的是飞刀和戟剑,但这时候也没地方找去,只能暂时凑合着,用一把短刀代替了。
两人正忙着整理物品,通道的前方传来“咔嚓”的声响,声音极其细微,如果不仔细听的话,只当是石壁裂开缝隙的声响。
云康停住手上的动作,朝白如洗“嘘””了一声,两人都凝神屏气,警惕地竖起耳朵,仔细听通道里的声响。
“咔嚓咔嚓”的声音逐渐往他们这边靠近,白如洗“咦”了一下,声道:“这动静也太怪了,不会是有东西要破墙而出吧?”
云康给他使一个眼色,让他赶快过去把田七叫醒,那子一睡起来就没完了,还哼哼地直打呼噜。
田七这时候正抱着一个大背包,睡得昏暗地,满嘴流口水。
白如洗过去一脚踢到他身上,骂道:“你丫的还睡呢,亏你能睡着,也真够心大的。”
这通道里到处是危险,云康和白如洗一直保持警惕,精神高度紧张,田七倒是睡得挺香。
白如洗骂了一句:“丫的你还挺能装大牌,让我们给你免费站岗呢是不是。”
田七被他一脚踢醒,脑子睡糊涂了反不过劲来,瞪着一双眼睛,傻愣愣地看着白如洗。
突然两边的通道里传来一阵阵奇怪的声响,田七猛地回过味来,“噌”一下从地上跳起来,叫道:“有危险!”
他动作麻利地从背包里翻出来一把铁铲,又拿一捆绳子挎在身上,把手电光往通道里扫去,神经兮兮地问道:“是什么东西,声音太奇怪了吧,咱们要跟它拼命吗?”
云康目光警惕,左右转头看向通道两边,声音不止从前方传过来,现在连后面也有,好像是两股力量逐渐朝他们威压过来。
“我去,这是前后包抄的策略啊,想把我们困在中间,置于死地。”白如洗着话,连忙往石壁靠过去。
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石壁,反倒有了安全感。
声音越来越近,云康只觉得有什么东西隐藏在黑暗中,而且还是密密麻麻的,绝对不止一个。
他连忙使一道神识探出去,但通道里立刻有阻碍神识的力量,一股股波动着挡了过来。
云康用神识看不清楚,但他咬紧牙关,不停地发动丹田真气,将神识无限扩大,一直达到识海的边际。
他的识海中翻滚起一层层的波涛,连穷奇兽都惊动了,云康这是要发大招啊!
神识力量不断加强,眼前的通道变成一片空洞的黑色,从云康的角度看去,好像有一层层的透明玻璃向前推进,玻璃上有反光的暗色,朦朦胧胧中照出一个个身形矮的影子。
云康的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明白过来,立刻大叫道:“这不是聚宝盆效应,是时间阵法!”
白如洗后背靠在石壁上,田七学着他的样子,两人紧挨在一起,手里各自举着一个铁铲子,他们正浑身紧张,突然听到云康的叫声,都愣了一下,问道:“什么时间阵法?”
“别问那么多,赶紧往前面跑!”云康大声叫道,他“呼”地从吞龙戒里甩出一个阴极盾牌,抬手扔给了白如洗。
神识力量跟阻力拼命抗衡,云康发现那一层层的透明玻璃速度很快,转眼间已经靠近他们,玻璃一层叠着一层,后面躲着一个个模糊的身影。
白如洗已经意识到情况紧急,他把盾牌接到手里,二话不,拔腿就往前跑去。
手电光照到一层玻璃上,白如洗全然不知,他脚步跑得很快,猛地就冲了进去。
云康见他冲过一层透明玻璃,很快被后面另外一层玻璃挡住,虽然他拼命地往前跑着,但其实根本没离开原地。
时间阵法,可以把人困在一段时间里,永远循环下去。
云康脑中一片空灵,霎时所有的疑惑都解开了。
他们在通道里的一切举动,看似按照时间顺序往前走,其实早就陷入时间阵法里,发生过的事情一遍遍地重来,做了那么多都是白费力气。
时间阵法可以随时移动,如果不心陷入两层透明玻璃中间,怎么跑都出不去这段时间。
所以魁梧汉子走了半,离前面的人却越来越远。还有背包的数量,一共就只是六个,多出来的三个全是虚像,因为时间阵法重新循环了一遍。
云康用神识一扫出去,发现白如洗还在原地跑着,按照平时的速度,他这时早该冲到两三百米以外了,但陷入透明玻璃里之后,不管用多大力气,仍然冲不出时间阵法。
白如洗自己并不知道这些,他一边拼劲往前跑,一边叫喊道:“老大,你也赶紧的,快点跑吧,别磨蹭了!”
他跑了一会,发现周围没有一点声音,再回头一看,身后一片黑暗,已经把云康和田七甩得老远。
正在纳闷怎么回事,云康的脚力不可能比他弱,突然耳边听见一阵“砰砰”的声响,好像砸墙一样,紧接着云康的身影陡然出现在面前,正用一块磁玄铁盾牌猛砸什么东西。
白如洗吃了一惊,转头看见田七正抱着脑袋缩在墙角,嘴里哇哇地大叫。
他恍然大悟,刚才跑了那么远的路,竟然都是虚幻的,根本就没离开几步。
云康挥出盾牌,用力砸开已经逼近到眼前的一层透明玻璃,将困在其中的白如洗拽出来,道:“靠墙站过去,用盾牌往前砸。”
透明玻璃一层层地从通道的两头推进,逐渐侵入他们仅剩的空间,云康挥动手中盾牌,“噼里啪啦”将透明玻璃一块块砸破,转眼间化为一片虚无。
后面仍然有数不尽的透明玻璃层,源源不断地朝他们逼近。
白如洗此时不能使用神识,根本什么也看不见,只好听从云康的指挥,抬手用力挥舞着盾牌。
修仙者对危险的感触十分敏锐,虽然眼前什么东西也没有,但白如洗很快察觉到,正有一大群的不明物体正朝他威逼过来。
特娘的,欺负老子受内伤是不是,白如洗狠狠一咬牙,将手里的铁铲子劈了出去。
“噗噗!”铲子劈到一个东西上,发出相撞的声响。
白如洗顿时叫道:“老大,有看不见的东西,是活物,你要心了。”他着话,连忙用盾牌挡在面前,另一只手不停地舞动铲子。
田七瞪大了眼睛,用手电筒到处乱扫,什么东西也没有。
眼看云康和白如洗拼命挥动手中的武器,对着空气猛砸一顿,而且还不停叫着,心了,这还有一个,妈的,另外一个朝你过去。
田七差点把眼珠子揉出来,还是什么也没看见,他浑身哆嗦地缩在石壁边上,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空气中隐约飘散着一股血腥气味,田七感觉口干舌燥,勉强咽一下唾沫,特娘的,这世界太疯狂了,我想回家行不。
要不是他偶尔能听见一声古怪的动静,看到云康和白如洗对着空气连连发招,肯定以为他们两个神经病了。
白如洗累得两臂发酸,但很庆幸后背贴紧石壁,进可攻退可守,那些不知名的东西一时间逼不过来。
云康的神识不停地扫出去,眼见一层层的透明玻璃被砸开,后面突然窜出来一团朦胧的黑影,猛地朝他脸上扑来。
他连忙挥起盾牌挡住,手中打出一把银针,“噗嗤”地全都打在黑影身上。
那黑影浑身一抖,“吱”地跳起来,身子向后逃窜而去,紧接着又有一团黑影冲上来。
云康抬手左右开弓,击退了一波波的黑影,但后面涌上来的影子越来越多,根本打也打不完。
那黑影身形十分矮,伸出一道道闪亮锋利的银钩子,朝云康的脖颈猛地抓过去。
“嗖”一下,云康抬手挥出匕首,将那银钩子迎面斩断。
一根掉落的银钩子弹到白如洗面前,他抬手一把抓住,仔细一看,顿时变了脸色,叫道:“老大,这是野狐狸的爪子!”
“啊呀!”田七突然大叫一声,接着手中的电筒滚落在地,他拿着铁铲子在眼前乱挥一气,嘴里叫喊道:“救命啊,有人行刺我。”
一道道银钩子从他眼前划过去,闪着阴森的暗光,眼见衣服裤子都被划成一条条碎布,田七只觉得浑身冰冷。
他稍微迟疑了一下,只听“噗”一声,大腿上中招,被划开一条长口子,鲜血顿时喷涌出来。
田七两腿发软,伤口一阵剧痛,他“哇”一声大叫:“我受伤了,快点救我。”
云康眼见一团团的黑影朝田七扑过去,已经把他抓得浑身是血,衣服都成了破布条。
“接盾牌!”云康把手中的盾牌甩了过去,只要田七用盾牌挡住要害部位,至少还能坚持一阵子。
“砰!”盾牌飞了过去,田七伸手要接住,没想到盾牌猛地把他砸了一个跟头。
云康气得骂道:“你特么真是废物,连个盾牌都接不住!”他抬手甩出一根绳子,卷住盾牌又收了回来。这盾牌田七根本拿不动,给他也是白浪费。
后面涌来的黑影越来越密集,云康知道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尽快突围才行。
他立刻大声叫道:“我掩护你们,快点往前跑。”他将一根绳子系在盾牌上,“嗖”一下狠狠抛了出去。
“劈里啪啦——”十几层的透明玻璃中间砸出一个大窟窿,前方的通道出现一个极大的缺口,云康叫道:“从中间跑,不要往两边靠墙。”
缺口处于通道的正中央,白如洗用盾牌挡住身前,转头对田七道:“你拿好手电筒,跟我一起往前冲,能冲出去就活命,冲不出去就给野狐狸当早餐吧。”
着,他一把将田七扯起来,两人往通道前方跑去。
云康在后面一路掩护他们,等他们跑远了,盾牌也砸破了所有的透明玻璃层。
一团团的黑影变得急躁起来,锲而不舍地追上来,很快又有新的透明玻璃凝聚起来,慢慢结成时间阵法。
云康双脚定立,站在通道中间,从吞龙戒里取出他的柳叶青眉飞刀。
既然知道是野狐狸作祟,那就不用客气了。
“嗖——”
一道青光飞出去,如同一条细长的柳叶,瞬间变化出万道光芒。青色中透着碧绿,无数道光影犹如闪电一般,纷纷刺向那一团团黑影。
飞刀的光影刺透无数层透明玻璃,将其中的所有黑影都卷到光芒当中,猛地旋转而动,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球。
“轰隆!”一声巨响,光球猛烈地爆开,无数碎片灰烬飞散起来,飘落在空荡荡的通道里。
——
第355章 牛头马面
空气中变得异常干燥炙热,三人撒开腿往通道前面跑,一条火龙紧跟在他们身后席卷而来。
云康一边向前猛跑,一边将柳叶青眉飞刀收回来,他心里有点后悔,柳叶青眉刀威力太大,竟然一下子把时间阵法给炸开了。
这个通道的上方涂了一层厚厚的火油,一经爆炸燃起火苗,整条通道瞬间全都燃烧起来。
滚滚的浓烟烈火,翻腾着热浪汹涌而来,火焰的速度惊人,几乎比他们跑得还快。
云康很快冲到前面,这时白如洗猛地刹住脚步,大喊一声:“快停住,别往前跑——”
前方陡然出现一个宽度大约三米的深坑,全由青石块构筑而成,深坑里飘散出淡淡的一层烟雾,向上盘旋缭绕,隐约弥漫出一股死气腐臭的味道。
云康一眼看过去,那深坑仿佛陷入了迷雾当中,根本看不见底下有什么东西。
大火卷动着浓烟从身后快速涌上来,一路烧得通道里“劈里啪啦”直响。
氧气瞬间被消耗干净,云康连忙打出一个真气防御罩,暂时阻挡住火苗的攻势,但通道里温度迅速升高,很快变成了一个封闭的大火炉。
三人躲在防御罩后面,田七已经严重缺氧,一个劲地翻白眼,滚滚热浪透过防御罩吹到他们身上,云康感觉全身汗毛孔都被高温烤焦了。
云康真气不足,防御罩根本挡不了多久,眼看火苗就要烧到身上,他将两块盾牌挡在白如洗和田七面前,用来阻隔大火,然后大喝一声:“跳!”
三人互相拉扯住胳膊,猛地转头向后,纵身朝深坑跳了下去。
真气防御罩瞬间破裂粉碎,大火“呼”地一声翻涌过去,将整个通道里全部燃烧起来。
一道火苗窜进深坑里,烧着了田七的头发。
“嗷——”田七嚎叫了一声,紧接着“咚”地摔进一个沙堆里,在地上打一个滚,熄灭了火苗,但头发已经烧得七零八落。
三人摔得十分狼狈,吃了满嘴的细沙子,幸好云康用盾牌挡住火苗袭击,跳下来的时候使了一招定身术,缓冲了速度和力道,否则白如洗和田七一定摔得七窍喷血。
这个深坑足有三十多米的高度,四周乌黑茫茫,仿佛来到一个广阔空旷的山洞。
这时他们抬头向上看去,只见大火已经弥漫到整个通道里。
云康不禁有些胆战心惊,如果没有这个深坑,他们肯定困在火中逃不出去,就算最后他勉强能把白如洗救出去,但田七却是必死无疑。
三人都觉得一阵后怕,他们折腾了整个晚上,这时浑身的汗水都被大火烤干,一放松下来感觉浑身疼痛,又累又喝。
云康取出来一些矿泉水和食物,三人分着吃了一点东西。
田七腿上被野狐狸爪子划出一个伤口,足有一尺多长,伤口翻开血红色的肉,几乎深到露出骨头。
云康用了止血药,帮他用纱布包扎起来,田七疼得死去活来,但硬是咬住牙憋住。
空旷巨大的山洞里十分寂静,三人坐在沙地里休息,只听见头顶上方的大火烧得“啪啪”作响。
自从进入到通道之后,这一路接二连三遭遇意外事故,简直应接不暇。
但识破了时间阵法,一切就都明朗起来,也终于让云康搞清楚,姜墨费尽心机想找的东西是什么。
时间阵法在修仙界是一种上品阵法,能锁定住某一段时间,然后将对手困在时间中,让他精疲力竭,却无法挣脱出来。
布置时间阵法的人都是通彻地的大能仙者,金丹期以下的修仙者几乎不可能懂这种阵法。
他抬头向头顶上方看一眼,通道已经烧得崩塌,他们不能再从原路返回,无法查出时间阵法到底怎么形成的。
但是有一点云康可以确定,通道里的时间阵法不是修仙者布下的,而是一种法器宝贝。
这就是姜墨要找的东西,云康心里明白,那子想得到一件上品法宝!
云康转念一想,姜墨那子太鸡贼了,有法宝绝不会给他的,这一路还得加倍心才行。
眼下他们面临一个新的麻烦,就是怎么才能出去。他朝四周打量了一下,转头对白如洗道:“等下休整好之后,我们去找出口。”先不考虑能不能找到宝藏,离开这里才是大问题。
白如洗皱着眉头,一边啃着压缩饼干,一边忧心忡忡道:“老大,我怎么闻到有一股腐烂的臭味呢,这可不是好兆头。”他的言下之意是,这山洞里有腐尸散出来的气味。
他没有把话直接挑明,是因为心里有点慌乱,实在是没底,万一找不到出口,就算他们拿了宝藏,也没办法把东西带出去。
田七点头道:“我也觉得这里的气氛有点怪,你们闻一闻这沙堆里,好像就有一股臭味。”
他这样一,白如洗立刻从沙堆上跳起来,恶心得连水都喝不下了。
头顶上方的大火逐渐减弱,而洞里弥漫的古怪气味却越来越浓重,云康觉得难以忍受,连忙屏住呼吸,把东西收拾了一下,招呼两人赶快离开这里。
三人凭着直觉定了一个方向,然后打开手电筒照路,沿着一条坑坑洼洼的沙地往前走。
四周感觉无比空旷,弥漫着一层灰蒙蒙的薄雾。
往前走了一会,沙地变成了坚硬的石头地面,云康用强光手电一扫,发现来到一处青石建造的空廊里。
空廊两侧的石壁上装饰着牛头马面的油灯底座,田七感觉很好奇,一瘸一拐地走过去,用手敲一下油灯座,转头道:“这都是上等青铜器啊,应该算一件宝物吧。”
他把铁铲子拿出来比划一下,这灯座挺巧精致的,如果能撬下来一个,也容易随身带出去。
白如洗皱眉瞅他一眼,道:“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连人家的灯座都想撬走?”
田七拿铁铲敲了一下灯座,发出“当”一声脆响,他转头道:“有一句俗话叫做雁过拔毛,咱们既然来了,就不能免俗。”
白如洗冷哼一声,道:“什么雁过拔毛,你这叫贼不走空。”
田七刚要用铁铲去撬一个灯座,云康抬手阻止他,道:“这里的灯座是对称的,每一边各有四个,很有可能是平衡机关。你要是撬掉了一个,整个空间失去平衡,不定会出现毒箭飞镞一类的东西。”
田七吓得连忙收手,不敢轻易去触碰灯座。
白如洗瞅着灯座的造型,郁闷地道:“这是牛头马面,碰见这玩意不吉利啊,谁也不会把它作为装饰品吧。”着,转头打量一下空廊,又道:“除非是给死人准备的,古人的墓地里常用这样的灯座。”
“也不一定是墓地,有可能是某种图腾崇拜。”云康发现这些牛头马面的造型十分奇特,头顶上都长了两根尖利的长角,跟阴间地狱的描述不太一样。
他立刻用手电筒往空廊前方照去,发现地势越来越高,逐渐上升成一个明显的坡度。
三人各自拿了手电筒,朝前方的坡度走去。
沿着上坡走了五六百米之后,云康隐隐听见水流的声响,他连忙测算方位,头顶上方很可能是一条河渠。
这里的青石块比别的地方更潮湿,地面上有一些水痕,他靠近石壁,抬手摸过去,发现石壁的质地有些特别,似乎不像刚才那么冰冷坚硬。
这时候只听“啪”的一声,田七脚下踢到一个物件,他吓了一跳,惊叫道:“什么东西!”
云康低头看去,只见地上有一个滚圆的水壶。他捡起水壶,里面空空的没有一滴水。
从水壶的外形款式来看,是驴友专用的产品。云康有些莫名其妙,想不到会在这个空荡荡的地方拣到一个水壶。
——
第356章 朱门
“老大,快过来看看。”前方出现了一个直角的弯度,云康向右转弯,立刻看见不远的地方躺着一个人。
白如洗蹲在那人身边,用手捏着鼻子,一脸作呕的表情,道:“太臭了,就是这个家伙,搞得到处都是腐烂臭味。”
那人仰面朝,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被撕扯成一条一条的!
云康停住了脚步,靠近仔细一看,死尸的前胸露出一片森森白骨,衣服破得无法遮体,零碎的布片粘在骨头上。
此人的骨架很大,活着的时候是一个魁梧高大的健壮男人。
云康见他指骨粗壮,膝盖骨结实,道:“这是个武者,至少有黄阶中期的内力。”
姜墨曾经派了几拨武者前来寻宝,但是没有一个活着回去,这人很可能是其中一名武者。
白如洗在武者尸体旁边发现一把铁铲,两根尚未使用过的树油火把,还有一根已经断成几截的绳子。
铁铲上残留着一些泥土和其他杂质,他自言自语道:“真是奇怪,这个人应该是挖洞进来的!”
云康随手捡起一根火把,然后从手掌心打出火苗点燃,“呼”地一下,火把上的树油易燃,立刻烧得“噼啪”直响。
借着火把的光亮,眼前的景况看得更清楚,整个空间更像是一个走廊,四面墙都是由青石打造,顶部很低,伸手就能碰到上面的青石。
云康道:“这个人至少死了一个月,他的骨头上没有什么伤痕,内脏却全都不见了。”
白如洗看一看那把铲子,道:“老大,也有可能这人不是挖洞进来的,而是想挖个洞离开。”他停顿一下,叹气道:“只可惜这家伙运气不好,中途被什么东西给袭击了,连内脏都掏光了。”
田七虽然害怕看见尸体,但此时也十分好奇,忍不住问道:“这里会不会是坟墓的入口呢,这人是来盗墓的?”
白如洗转头瞪他一眼,骂道:“你特么能不能琢磨点高级的事,就知道盗墓,挖洞,撬东西,见人拿铲子就盗墓,哪有那么多墓让你们盗?”
云康点头道:“这里应该不是墓道,我们走了那么长的上坡,现在的位置已经离地面很近了,没有哪一条墓道修得这么浅。”
此时他心里踏实多了,既然已经接近地面,就不必发愁找出口了。关键时刻用最笨的办法,也能直接挖土出去,不用担心困在地底下。
这时周围的青石墙突然一阵晃动,紧接着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声音好像在头顶上方,又像在脚底下。
白如洗惊了一下,竖起耳朵细听,枪声“砰砰砰砰”连续不断,足足响了十几秒钟,才算停歇下来,偶尔传来一两声零星的响动。
他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情况,开枪像点鞭炮一样,两军交战了?”
“轰隆隆——”又是一声沉闷的响动,震得青石墙壁落下很多细碎的石块。
这是烈性炸·药爆破的声音,云康皱眉道:“是申木桐那帮人,他们肯定遇到什么大麻烦了,找不到出路,就想把这里炸开。”
白如洗嘿嘿笑一下,幸灾乐祸地道:“子·弹没少打,炸·药没少放,这回可够申木桐吃一壶的,那孙子一副目中无人的德性,也叫他尝一尝走投无路的滋味。”
枪弹声很快消失了,周围恢复了沉寂。
半晌过后,三人突然听见前方传来异样的声响,云康的心脏“怦怦”狂跳起来,隐约感觉好像有什么活物,甚至能听见一阵轻微的喘气声。
三人立刻把强光手电筒关掉,只留下一个火把点着,白如洗悄声道:“前面好像有人,要不要包抄过去?”
云康心里有点不安,刚才他们过来的时候,没听见前面有人的动静,这会一连串的枪声爆炸过后,怎么突然冒出来活物了?
他朝白如洗点点头,然后三人的距离分开一些,云康走在最前面,白如洗和田七一左一右尾随身后。
他们向前走了一百多米远,然后转个弯,发现在前方二十米左右的地方,出现了两扇大门。
云康将火把举高,光线照到两扇大门上,不禁愣住了。
白如洗在他身后“咦”了一声,声道:“老大,这个很像我们家的大门啊!”
以前他跟公子住在一个炼丹洞府里,就有两扇相当阔气的朱红大门,跟眼前的这个大门长得很像。
云康朝大门看去,正是那种中国传统的朱漆铜环门,底部还有半尺高的门槛。
两扇朱漆大门虚掩着,中间露出一条不太宽的缝隙。
在火光的映照下,两扇大门显得气势威严,富丽堂皇,表面的朱漆泛着鲜艳的红光。
“这大门的确是我们家的。”云康道,然后转头看了白如洗一眼,疑惑地问道:“药童,你老实告诉我,自从我走了之后,你都干了什么坏事,是不是因为缺钱,就把大门给拆掉卖了?”
他对自己的东西很熟悉,这大门的款式风格,颜色和装饰,都跟以前用的一模一样,这肯定是他的大门,如假包换!
药童跟随他这么多年,云康太了解这子是什么尿性,把大门拆掉卖了换钱,这种离谱的事,他绝对能干得出来。
“老大你冤枉好人。”白如洗立刻赌咒发誓:“我要是干了这缺德事,上掉个飞机砸死我。”
他见云康不太相信,连忙上前解释道:“咱们家的大门有多么重要,我怎能不知道?那可是一家洞府的门脸,我这个人再不济,也不能连大门都整丢了,没面子不,晚上睡觉漏风啊!”
两人的对话让田七听得一愣一愣,也不敢随便插嘴,心想这两人在演戏吗,存心想要算计他啊,真是大大的狡猾。
田七心里有点忿忿不平,刚才他想撬一个灯座,两人了一堆话阻止,现在看见两扇值钱的大门,就偏是他们家的。
麻蛋的,他们是想把这地方搬空的节奏啊,而且连个渣也不给别人留。
这两个家伙自己吃肉,还不允许别人喝汤,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实在太特么贪婪了!
云康压根没想深究大门的事,白如洗是不是拆掉卖了,也都无所谓,关键是他家的大门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让他觉得十分纳闷。
他忍不住向前走了几步,抬手去推一扇门。
这手感,这漆色,真是太熟悉了,云康更确定这是他家的大门。
“吱嘎”一声怪响,朱漆大门缓缓向内推开,云康单手举着火把,低声道:“都心一点,这里……”
话到一半,他猛地停住,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只见眼前是一个巨大恢弘的大殿厅,到处堆放了红色釉彩的铁皮箱子。
箱子的顶盖全部打开,里面是各种各样的珠翠首饰,宝石玉器,白瓷青铜,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着五颜六色的光辉!
白如洗脑袋往前一伸,忍不住惊呼道:“我的啊,这么多好东西!”他连忙跑过去,田七紧跟在身后,由于太过激动,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个跟头。
田七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啊啊”叫喊声,想哭又想笑的模样,发疯似的朝箱子里的宝物扑上去。
特娘的,这下子发大财了!
他顿时感觉人生到达了幸福的顶峰,前面受的一切苦难都是值得的,这时腿上再多两条口子也不嫌疼。
云康最后一个走进去,他抬手朝箱子打了一个清水决,将表面一层灰尘清理干净,也防止珠宝涂了毒药之类的东西。
他迈步走到一个箱子跟前,用手指捏起一串翠绿的碧玉佛珠项链,在火把下面仔细查看,道:“这是清代流行的款式,我们找对地方了,这里应该就是姜家藏宝地。”
放眼望去,大殿里堆满了朱红箱子,柜子,老式的红木家具,一个连着一个,大大的重叠起来,都摞得老高。
云康简单扫视了一下,那些红漆箱子足有二三十个,不仅装有珠宝玉石,还有一些黄金白银。
奇怪的是,这么多的珍宝,姜家人居然没有封存箱子,所有的箱子盖几乎全都敞开着,珠宝露在外面,好像很随意地扔在这里。
——
第357章 宝藏箱子
像珍珠这样的东西,一旦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下,很容易发生氧化变黑。
云康皱起眉头,藏宝人没有设置任何机关,他们轻轻松松就走进来,除了外面走廊有一个无害的死人尸体,几乎就没有遇到危险。
更让他觉得疑惑的是,外面那个死去的武者,身上没有带任何珠宝器物。
大殿里有这么多宝物,那武者为什么一件也不拿,难道对珍宝不感兴趣?
许多事情让云康想不通,他伸手抓起一把彩色的宝石,在火光的照耀下晶莹剔透,闪闪发亮,都是上好的宝石,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云康抬起头,目光扫视了一圈,只见这殿内极为宏阔,殿顶高足有十米以上,墙壁装饰了各样的雕刻花纹,用描金的图案衬托着,一派富丽堂皇的景象。
只是这大殿里的气味并不好闻,可能是宝藏存放的时间太长,殿内也不通风,弥漫着一股腐烂发臭的怪味。
殿内的大红箱子绚烂夺目,每一个箱子里都装了各式的珍宝器物,云康仔细地查看了一下,发现都是一些玩器和首饰,还有几箱零碎的金银,但是似乎没有他想要找的青铜炉鼎。
白如洗知道云康想要什么,一进大殿就开始到处翻腾青铜器,最后找出来几个青铜物件,都是型的陈设品,两个香炉,三个灯台,还有一个青铜镶玉的首饰盒,就是没发现炉鼎。
云康在宝藏箱子堆里转悠了一圈,半找不到青铜炉鼎,让他感觉十分失望。
这时田七正拼命地挑拣宝物,他手上拿起一件,转眼又看到另外一件,只觉得眼前都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可惜没办法一下子全带出去。
他转头看一看云康,谄媚地笑道:“云康老大,能不能把你的百宝箱借用一下,帮我把这些东西装走?”他手上捧着一堆珍宝项链,眼巴巴瞅着云康,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云康瞥了他一眼,并没有理睬他,而是把手伸到箱子里,拿起一个镶嵌了七彩宝石的锦盒。
田七并不甘心,再次哀求道:“云康老大——”
云康皱一下眉头,随即从吞龙戒里拿出一个背包,扔给他道:“这是你的东西,自己拿去吧。”
他的吞龙戒里已经存放了很多箱子,有数不清的珍宝,每一件拿出来,价值都超出这里的十倍以上,何必再麻烦拿这些东西。
姜家的宝藏大多都是清末民国时期保存下来的,以件的玩器居多,虽然也算珍贵,但云康根本看不上眼。
田七见云康不肯借他百宝箱,不禁有点失望,于是将背包里的东西全倒出来,从箱子里拣重要值钱的东西,一件件装进背包里。
好在这个背包又大又结实,装满的话也能富得流油了,田七心里一阵狂喜,等他带着宝物回家,看谁还敢唧唧歪歪他没出息。
田七拿宝物拿得正开心,突然发现白如洗盯着他看,于是抬头问道:“怎么回事?”
白如洗冷哼一声,道:“你真把这些东西当成你家的了?想拿多少就拿多少,挺不客气啊。”
田七脸色一变,支吾问道:“那你要怎么样?”
他们是来寻宝的,现在已经找到宝藏了,为什么不能拿走。田七脑子里浮现一个念头,有些惶恐地盯着白如洗,道:“你,你不会是想杀人灭口吧。”
话一完,他自己都被吓住了,顿时浑身冒冷汗,如果白如洗想要他的命,那他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
白如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故意向前走了一步,阴沉地道:“你呢,我该不该杀你?如果你死了,就没人知道我们来过这个地方,到时候我老大把所有宝藏都拿走,神不知鬼不觉的,谁也不会来找麻烦,我们也乐得逍遥。”
田七吓得脸色煞白,连忙扔下背包,跑到云康面前,哆嗦地道:“老大,我错了,我不该贪心你们的东西,这些宝藏都是你们二位的,我什么也没看见,只想留一条命。”
他知道云康不是心狠手辣的人,只要尽力做出可怜的样子,云康八成会心软,不定就能放他一马。
云康很不耐烦,对白如洗道:“你真是没事干了,净些没用的话,把他吓出精神病来,你自己负责到底。”
白如洗嘿嘿一笑,道:“老大你不用担心,要是真的吓出精神病来,更不用管他了,刚好甩掉一个笨蛋拖油瓶。”
他随手拿起一个青花瓷瓶子,看了两眼,撇嘴道:“这东西没什么用处,而且也不好看,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有人当成宝贝。”着把青花瓷瓶子往旁边一丢,看也不看一眼。
田七搞不清楚状况,只能呆愣地站在原地,目光从白如洗转到云康身上,越看越觉得糊涂,到底要不要杀他灭口,给个准话行不行。
他心观察了半晌,发现云康并没有贪图宝物的意思,白如洗也是随便翻腾一下箱子,刚开始还有点兴致,拿了几样东西之后,很快兴趣索然,全都扔到了一边。
田七见两人都不理他,顿时来了精神,偷偷地溜回到背包跟前,使劲往里装东西。
此时不拿更待何时,他瞄准了大红门的出口,如果有人突然拦着他,他就立刻从出口跑出去,然后把两扇大红门从外面锁上。
背包里装了满满的宝物,从玛瑙翡翠到金银宝石,只要是看着值钱的东西,田七统统都想装进背包里。
这时云康手里拿着一个镶嵌七色宝石的锦盒,上面装了暗锁,盒盖无法打开。
他不禁有些好奇,大殿里的珍宝都是敞开随便放,只有这个盒子加了暗锁,里面装的东西应该很珍贵。
云康使出一股真气,将锦盒里的暗锁击碎,然后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是一串黑色珠链,大可以戴在手腕上。
黑色珠子里泛出一层幽光,让人看一眼之后,心里顿时有一种宁静旷远的感觉。
这时白如洗走过来,看一看黑色珠链,道:“老大,这东西跟你的气质挺配的,戴上试一试。”
云康随手将珠链戴在手腕上,大正合适,黑色珠子衬着他的手,更显得修长有力。
这时白如洗一转身,看见大殿西墙的地方摆着一排大理石屏风,屏风用玳瑁镶嵌成一长幅美人图,图上共有十几个古代美人,捏扇含笑,各具神态,惟妙惟肖。
他不禁赞叹,这屏风倒是十分雅致,工艺和用料全都上乘,要是能搬回家里,往客厅里一摆,真是太气派了。
他转头对云康道:“老大,我觉得所有东西里最好看的,就是那一排屏风,要不咱把它收回去吧,拿回家里当摆设,气一气姜墨那家伙。”
云康抬眼一看屏风,大理石的抛面框架,规模可真不,摆成一排足有二十多米长。
他朝白如洗瞪了一眼,训斥道:“你能不能长点心眼,什么都想往家里拿,这大理石的屏风是镇阴宅的,而且有辐射性,你要是嫌自己的内伤还不够严重,就把它搬回去吧。”
着,他不再理白如洗,找了个矮箱子坐下来,想想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姜家的宝藏已经找到了,但是并没有他想要的东西,也没发现跟时间阵法有关的法宝。
到底是白跑了一趟,云康有一种隐约的感觉,除了这个地方之外,应该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藏宝地,只是他们暂时没有找到而已。
姜墨的消息不会有错,他派了这么多人来寻宝,绝对不是为了这些金银珠宝。
云康一直低头沉思,这时他眼皮向上一抬,突然看见地上有一滩黑红色的痕迹,他立刻走过去细看,发现是一滩血液,已经凝固发黑了。
他顺着血液的痕迹往前看,这才发现整个大殿的地面上,到处都是一滩滩的血迹。血液凝固之后,颜色跟青黑色的地面融合一体,所以才不那么明显。
云康顿时警惕起来,这里一定有危险,他抬起头来,对白如洗道:“趁着申木桐那帮人没追过来,要尽快离开才行。”
他的话还没完,突然鼻子嗅到了一股浓烈的怪味,耳边好像听见一阵“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连忙低声问道:“你听到有什么声音吗?”
白如洗十分紧张地东张西望,用颤抖的声音道:“好像……好像有人在吃东西。”
——
第358章 成精
“咯吱咯吱”的声音从大理石屏风后面传出来,云康向白如洗做出“嘘”的动作,然后打出一道神识扫视过去,发现屏风后面是一个硫磺石砌成的巨大池子,似乎有人躲在池子里面。
这种池子是古代人常用的泡澡浴池,硫磺本身有杀菌止痒润肤的功效,用硫磺石砌成一个泡澡池子,相当于一个然的温泉池。
硫磺石对神识有阻碍作用,云康看不清池子里有什么人,只得把神识收回来,打量一下四周,然后将火把插在石壁的灯座上。
光线从上方照射下来,能把殿内大片的地方照亮。
这时田七把背包装满了,突然发现屏风后面有动静,不禁也紧张起来,赶紧站到云康身边。
云康抬手一挥,三人立刻站开距离,蹑手蹑脚地朝屏风方向包抄过去。
白如洗将一把匕首藏在手中,万一发现情况不对劲,随时可以飞出匕首,在最短的时间内干掉对方。
此时三人心中充满疑惑,他们实在想不出来,到底什么人躲在这个屏风后面?
云康闪身来到一个大箱子背后,缓缓蹲下身子,借着昏暗的光线,他从屏风下面的空隙看过去,想查探一下硫磺石池子的情况。
池子里似乎有一个鼓囊囊的大麻袋,麻袋里包裹了一大团东西,正在一抖一抖地颤动着。
云康粗略地瞅了两眼,这泡澡池子规模不,长宽各有十米,能容下几十个人。
看来有人躲在池子里,而且还不止一个。
这些人究竟是什么身份,按照云康判断,最有可能的是外面那个武者死尸的同伙。
姜墨曾经派来几拨武者寻宝,也许那些武者并没遭难,而是发现宝藏后起了贪念,想把宝物据为己有,所以他们仍旧留在这个藏宝地,计划着怎么将宝物全都运出去,又不引起姜墨的怀疑。
至于死在外面的那名武者,大概是因为不想跟他们同流合污,结果就被人残忍地灭口了。
那名武者拥有黄阶中期的功力,却没能逃出去,云康不禁有点忧心,如果真的打起来,白如洗和田七都帮不上忙,他自己单枪匹马,不知道能不能制住对方所有的武者。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帮人如果贪图宝物,肯定是豁出命也在所不惜。
“老大,冲上去吧?”白如洗紧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问道。
云康点点头,随即目光一凛,从吞龙戒里拿出一个磁玄铁盾牌,朝着大理石屏风砸了过去。
“轰”地一声巨响,屏风的大理石被砸得四分五裂,登时炸开,碎石块迸射到池子里,“噗噗噗”击中大麻袋。
大麻袋被碎石打得剧烈抖动起来,此时大理石屏风已经完全毁掉,变成一堆碎石头,再也无法挡住他们的视线。
三人站成一排,面向硫磺石大池子,目光警惕地注视着麻袋。
白如洗和田七各自拎了一个铁铲,只要看见麻袋里有人出来,他们就上前用铲子削过去。
大麻袋抖动了一下,突然从里面飞出来一个灰白色圆溜溜的东西,朝田七的脸上砸了过来。
田七想用铲子挡过去,却已经来不及,那圆溜溜的东西“砰”一下,直接砸到他怀里。
“啊——”田七低头一看,吓得大叫起来,自己怀里抱着一个骷髅头,上面还带着一缕缕的血迹。
他连忙把骷髅头扔了,还没等缓过劲来,又有两个圆滚滚的东西飞出来,分别砸在他和白如洗身上。
三个骷髅头滚落在地上,发出“骨溜溜”的一阵脆响,一直滚到大殿的角落里,在火光的映照之下,显得十分狰狞瘆人。
“心暗器!”白如洗突然大叫一声,眼见一件件形状各异的东西池子里从飞出来,长的、短的、粗的、细的,全都打向他们三人。
云康连忙挥动盾牌,将飞来的暗器击落,接着大叫一声:“往后退!”
三人立即向后退了十几步,低头看那些飞过来的“暗器”,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地上到处是白森森的腿骨、臂骨、肋骨……在他们眼前扔了一大堆。
他们紧紧盯着大池子,心里都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这时大麻袋猛地抖动两下,池子后面露出一双圆滚滚贼兮兮的黑毛眼睛!
云康吓了一跳,白如洗连忙向后退了两步,颤抖地道:“特娘的,什么东西,这压根就不是人!”
那双眼睛好像两个鹅卵石一样大,黑溜溜地转动着,射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异光芒。
田七承受不住惊吓,用一只手捂住嘴,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喉咙里“呜噜呜噜”响动,想话却发不出声音。
云康定一定神,又朝大池子里看过去。
大殿内的光线很暗,火光微微晃动着,这时候麻袋片已经被掀开,隐约能看见一个庞然大物趴在池子里。
那东西浑身长着黑毛,有一条又长又细的尾巴,尾尖正轻微地甩动着,在池子里发出“啪啪”的响声。
云康不禁头皮发麻,脑子转了半,实在猜不出这是一头什么样的动物。
突然间,那个黑毛动物“呼”地从池子后面伸出脑袋,云康浑身汗毛立刻炸起,田七忍不住“啊”一声惊叫,翻了两下白眼,“噗通”一下摔倒在地,当场晕了过去。
云康顾不上去看田七,只感觉自己双手冰冷。
白如洗更是手指抑制不住地抖动,上下牙齿打颤,口干舌燥,连头发都一根一根地竖立起来。
这是老鼠!
一头比黑牛还要肥硕的黑毛大老鼠!
人们常“一只老鼠”,但云康认为眼前的老鼠必须用“一头”来形容,它闪烁不定的眼睛中射出令人浑身发毛的怪光。云康真想学田七的样子,干脆倒地晕过去算了。
这时白如洗拉一下云康的衣襟,哭丧着脸道:“老大,我,我能装死吗?”
云康勉强咽了一下唾沫,道:“我觉得,我们应该用隐身符,先避一避才好。”
他们运气太差,不心跑到老鼠窝里来,面对这么大一头老鼠,简直是一场噩梦,终身难忘,以后的人生都会有阴影了。
巨大的老鼠从池子里窜出来,向前走了两步,步伐灵敏稳健,令云康觉得一阵心惊肉跳。
白如洗禁不住向后退去,紧握匕首的手心里已经渗出了汗水。此时他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抵抗,哪怕眼前出现一头黑熊,他都不会像现在这样慌张。
特娘的,这是谁家养的老鼠,长到吓死人的规模,这得养多少年啊。
大老鼠的体形肥壮无比,行走起来浑身肌肉抖动,四只巨大的毛爪子紧扒在地上,身形比云康还高。
云康目测一下,如果这大老鼠直立起来,老爷啊,至少要超过五米!
大老鼠嘴里发出“吱吱”的声音,云康顿时毛骨悚然,心脏都要停止跳动。
旁边的白如洗也好不到哪去,他眼睛瞪得老大,瞟了一下大老鼠的尾巴,麻蛋的,足足有六七米长。
他忍不住咳嗽起来,这趟出门太特么长见识了,以后再跟人吹牛,一谁见过七米长的老鼠尾巴,特娘的,老子就见过。
大老鼠缓缓地向前走动,步伐心谨慎,身后的尾巴甩来甩去,一双黑毛眼睛紧盯着云康,鼻子抽搐两下,似乎要闻一闻他身上的气味。
云康的心脏狂跳不止,下意识地抬手叫道:“你,你别过来。”大老鼠看见他手腕上戴了一串黑色珠链,突然咧开狰狞的尖嘴,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
云康心脏抽了一下,他从来不知道老鼠有那么骇人的牙齿。
大老鼠神色不善,眼中露出两道凶光,一步步朝他逼近。
这时云康的脑子勉强思考一个问题,这大老鼠莫非是负责看守宝藏的?
他连忙举起手腕,看了一眼刚才戴上去的珠链,这个动作顿时把大老鼠激怒,“呼”地一下朝他的手腕扑上去。
“老大——”白如洗眼看大老鼠扑向云康,吓得连铲子都丢了,大叫一声,抱着脑袋就躲到箱子后面。
云康只见眼前一个巨大的黑影跳过来,同时一股刺鼻的怪味迎面扑来,他条件反射地朝大老鼠狠狠踢出一脚,紧接着抬手一挥,打出一把银针,全都刺向大老鼠的肚子。
“吱!吱!~~~”大老鼠被云康踢中,发出一阵让人神经崩溃的叫声。
这时候大老鼠已经挪动了位置,迅速窜到两扇红漆大门跟前,庞大的黑毛身子猛地立起来,“砰”地一下用力顶住大门。
云康头皮一阵发麻,这大老鼠真是成精了,居然用身子顶住大门,要断了他们的后路。
大老鼠伸出黑毛爪子,在肚皮上抓了几下,把刺上的银针全都拨掉,然后鼠视眈眈地望着云康。
老鼠皮比墙皮还厚,根本不怕银针,云康的脑子顿时有点短路,他刚才踢出的那一脚,显然也没造成什么伤害,那到底该怎么对付大老鼠。
这样硬拼肯定不行,云康趁着大老鼠没有发动攻击,连忙将昏迷不醒的田七拖到一个箱子后面,然后朝白如洗挥手,让他快速退到石壁的火把附近。
据所有动物都怕火,希望这头大老鼠也不例外。
白如洗在田七的太阳穴上揉了几下,田七翻一翻眼皮醒过来,立刻惊慌地坐起来,抬眼往前面一望,只见一双贼溜溜圆滚滚的黑毛眼睛正瞅着他。
他“啊哟”一声,禁不住又要翻白眼晕倒。
白如洗踢了他一脚,骂道:“你特么再敢晕一个试试,我就把你扔进老鼠窝。”
田七吓得不轻,连忙环视大殿的四周,想找个出口赶紧逃走,大殿里只有来时的红漆大门,没有其他的出路。
“完了,完了,我要死了。”田七双手抱住脑袋,绝望地叫道。
此处已经是地下通道的尽头,云康抬头向上看去,这才发现殿顶不是石头筑成的,而是黑乎乎的巨大铁板。
这是一间大铁屋子?
想要从殿顶离开,那绝对是行不通的,就算把铁铲挖断了,也搞不开屋顶的铁板。
这时白如洗突然问道:“你们老鼠是吃荤的,还是吃素的……”
他突然想到通道里那武者内脏都没了,脖根的两条筋不禁抖动了一下。
田七听到他发问,顿时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声,带着哭腔道:“老鼠……老鼠是杂食动物,什么都吃,呜呜……而且好像最喜欢吃生肉……”他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哭得眼泪鼻涕一把。
怪不得有那么多骷髅头和人骨,原来都被大老鼠给啃干净了。
——
第359章 无计可施
修仙者不至于害怕老鼠吧?
云康很快恢复镇定,这大老鼠不比妖兽更可怕,只是因为长得太过庞大,所以才有让人震撼惊恐的感觉。
他低声对白如洗道:“大老鼠好像是看守宝藏的,我来想办法对付它,你们趁机先跑出去……”
白如洗没等他完,立刻提醒道:“用火球打它,把它烧成灰。”
老鼠应该是怕火球的,而且云康的火球威力强大,瞬间能燃起一千度的高温,就算不能一下子烧成渣滓,至少把大老鼠烧个十级伤残。
“千万别用火烧。”田七连忙阻止道:“这里都是贵重珠宝,万一烧着了火,就全毁完了。”
他心疼这些东西啊,价值连城的宝物,怎么能随便用火烧呢,就算没烧着东西,有高温也不行啊,那些名贵的珍珠玉器都会变色的。
白如洗忍不住踢他一脚,骂道:“珠宝重要还是命重要?你丫的长没长脑子。”
田七嘴硬道:“这大老鼠是守护宝藏的,要是烧了珠宝,它肯定就炸毛了,豁出去要跟咱们三人拼命。”
俗话狗急了还跳墙,老鼠急了就会咬人了。被这么大的老鼠咬一口,肯定得鼠疫,就算当场死不了,出去之后也是命不保。
白如洗眼珠子一转,对云康道:“老大,我就不相信老鼠智商比人高。咱们用那些宝石瓷器当武器,瞄准大老鼠使劲砸它。丫的不是守护宝藏吗,看它躲还是不躲。”
云康点点头,道:“没错,我们三个大活人,还会害怕一只老鼠吗,出去让人笑话。”
田七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嘴里嘀咕道:“两位老大,那可是一头五六米长的超级大老鼠,千万不可轻敌啊!”
云康和白如洗声地商量着计划,决定主动进攻大老鼠,然后乘其不备,迅速退出大殿,只要关严红漆大门,就能将大老鼠反锁在大殿里。
红漆大门上有一对铜环,出去之后,就用绳子将两个铜环系紧,这大老鼠就冲不去了。
此时大老鼠蹲在一个红箱子后面,黑毛眼珠子滚滚乱转,似乎意识到两人商量什么对它不利的事情。
它突然“吱”地叫了一下,声音极其刺耳,隐含着一股愤怒。
白如洗哆嗦一下,立刻躲到云康身后,用双手捂住耳朵,道:“它能听懂咱们话,特娘的,这真是一头高智商的老鼠。”
云康朝他打一个手势,两人慢慢站直身子,眼睛谨慎地盯着大老鼠,然后朝盛装宝物的箱子挪步过去。
大老鼠马上也站立起来,五米多高的肥壮身子抖了两下,黑乎乎的脑袋伸到两人面前,云康实在忍受不了,猛地一转手腕,“噗噗”朝它打出两个火球。
“吱吱——”大老鼠伸出两个前爪,一下将火球捞到爪子里,恼怒地叫了两声,然后将火球摔到地上,踏一踏两个后爪子,瞬间把火球踩灭了。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云康顿时傻眼,大老鼠连火球都不怕,这功力简直超越了玄阶后期的高手。
他宁可眼前站着二十个武者高手,至少还可以动脑子想办法出招。
如今这种情形下,让他面对一只老鼠,除了震人心魄的惊恐之外,还有不来的恶心反胃,总之是令人发疯的感受,让他没有勇气再次展开杀技。
眼前的状况超出他的控制范围,武技高强、修仙法术、英勇善战、聪明伶俐……全都行不通,对付大老鼠不是靠能力和勇气,而是要不断挑战自己的神经极限。
云康和白如洗对视一眼,两人勉强向前走近一步,大老鼠突然跳上一个红箱子,朝两人瞪着黑毛眼睛。
白如洗被它的眼神刺激到了,“嗖”地一下飞出手中的匕首,朝大老鼠的肚皮刺过去。
大老鼠眼神中飘过一道诡异的光芒,“呼”地向上跃起,一直跳到屋顶的高度,轻松地躲过白如洗的匕首。
两人顿时目瞪口呆,这头大老鼠不但智商极高,而且还是跳高健将!
大老鼠“砰”地落在一个红箱子上,云康立刻抓起两把宝石,朝它狠砸过去,他感觉神经快要崩断了,此刻需要疯狂的发泄。
白如洗也胡乱拿起两串珠子项链,朝大老鼠扔过去,连扔了两串项链还不够,又捧起一座白玉观音,用力砸向大老鼠。
旁边的田七盯着那个白玉观音,不停跺脚叫道:“可惜了,太可惜了!”这白玉观音至少值个上千万,你们拿来打老鼠,是不是太败家了。
只见大老鼠“吱”的一声,咧开巨大的尖嘴,用牙齿咬住了白玉观音。
云康和白如洗对望一眼,顿时无话可。
这一幕,简直无比震撼!
白如洗抓起宝石,一把一把全都扔了出去,各种颜色大的宝石砸在大老鼠身上,它发出“呜呜”的闷哼声,已经被两人的举动彻底激怒。
大老鼠用牙齿咬着白玉观音,俯身轻轻放在一个箱子上面,然后突然转过头来,纵身跳跃而起,朝白如洗猛扑过去。
它扑向扔白玉观音的罪魁祸首,显然要找白如洗算账。
云康顿时一惊,要是被大老鼠咬一口,白如洗半条命就没了。
他连忙伸手拉住白如洗的后衣领,用力向后一拽,同时抓起几颗宝石,瞄准大老鼠的黑毛眼睛打过去。
“嗖嗖嗖”几下,宝石像暗器一样飞射出去,大老鼠在半空中甩动长尾巴,转眼间击落了宝石。
云康知道几颗宝石奈何不了它,趁机将白如洗拉到自己身后,这时他后悔没带几个手·雷出来,这时候看准机会扔出手·雷,准能炸得大老鼠四脚朝。
大老鼠的牙齿“咯吱咯吱”咬得直响,田七颤抖地问道:“它是想吃人了吗?”
白如洗瞅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它的目标是一个鲜美的人肉包子,田七牌的。”
田七怒视他,却不敢强硬顶嘴,只得道:“它不可能只吃我一个人,而且它长那么大,我一个人的肉不够它塞牙缝的。”
云康对这两个二货无语了,不管什么场合,他们都闲得蛋疼,除了抬杠就是扯皮。
这时他想到一个妙法,立刻走到红箱子面前,抓起一个精致的碧玉砚台,朝大老鼠砸了过去。
果然不出他所料,大老鼠立刻跳起来,用牙齿咬住碧玉砚台,轻放在地面上。
云康手中不断地扔出贵重易碎的玉器,大老鼠身型虽然十分肥硕,但动作敏捷灵活,甚至可以伸出两只前爪,抓住一块璧环。
云康砸出最后一块玉佩,随手将一根绳子甩出去,“呼”地套住大老鼠的脖子。
大老鼠“吱吱”乱叫,忽地甩出尾巴,缠绕在绳子上面,然后用力一收,转头用牙齿咬住了绳子。
云康本想用绳子套住老鼠脖子,一下子把它勒死,没想到大老鼠办法挺多,转眼间破解他的招数。
他实在无计可施,只能用力地拉动绳子,大老鼠跳到箱子的顶部,不停地甩动脑袋,绳子猛烈摇晃起来,云康抓着绳子,整个人“呼”地腾空飞起。
他死死抓住绳子,不打算松开手,好容易套住大老鼠,得想办法用绳子把它捆住。
大老鼠目露凶光,用牙齿扯住绳子,用力往半空中甩来甩去,云康就像个风筝一样,被甩得飞上飞下。
白如洗见云康被大老鼠扯得飞起来,他立刻冲到箱子面前,双手捧起一块玛瑙石榴,朝大老鼠身上扔过去。
大老鼠一眼瞥见了,立刻松开绳子,用牙齿咬住了玛瑙石榴。
云康从半空中摔下来,“砰”地落在地上,他刚爬起来,突然看见大老鼠的黑毛眼睛紧紧盯住白如洗,露出诡异的凶光。
他暗叫不好,一定是白如洗扔玛瑙石榴激怒了大老鼠,他立刻大喊一声:“快跑!”
白如洗也发现了大老鼠的异动,他立刻转身,朝着旁边的箱子堆跑去。
刚跑到一个箱子边上,脚下被几块金子一绊,“砰”地一声趴倒在地,大老鼠“吱吱”乱叫,朝白如洗窜了过去。
白如洗趴在地上,刚转过身来,只见一个毛茸茸的黑影朝自己身上扑来。云康连忙冲上去帮忙,但还是晚了一步,大老鼠的爪子已经踩在白如洗的肚子上!
“啊,老大救我!”白如洗紧闭双眼,用力大叫一声。
云康立刻飞起一脚,踢在大老鼠的屁·股上,大老鼠从白如洗身上跳起来,转身朝云康头顶扑上去。
“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两扇朱红大门突然被炸开,细的木屑铁皮四处乱溅。
烟雾当中出现几个人影,前面的一人戴着黑色帽子,从手中抛出一根电缆似的长线,“嗖”地一下套在大老鼠的爪子上。
——
第360章 对峙
大老鼠“吱吱”尖叫起来,没等它挣脱线缆,大门外面已经走进来几个人,全都举着微冲,瞄准大老鼠开枪,“突突突突”一阵枪响,大老鼠肚皮中弹,连忙跳起来用力往后猛挣。
手握线缆的人突然旋动一个按钮,线缆上通上几万伏的高压电,发出噼啪的电光声响,把大老鼠的爪子电得瞬间焦黑。
大老鼠发现无力挣脱,立刻用尖嘴去咬电缆,同时用后爪子捞起一个大红箱子,朝面前那些人甩了过去。
箱子里的金子珠宝“哗啦啦”滚落出来,大老鼠浑身冒血,又被电缆电得浑身抽搐,终于倒地不起。
“哈哈哈——”田爵最先跑到一堆箱子跟前,大笑叫道:“真想不到,竟然有这么多宝贝,这趟来值了。”
他身后跟着申木桐、阿浪还有司机魁哥,那个戴着胶皮手套,手握电缆的人是荧娄。
他头上戴着一顶黑帽子,衬着尖细的脸型,显得十分神秘。
云康已经料到是他们几个人,这时候见到大老鼠被制服,终于松开一口气。这大家伙总是追着白如洗不放,不把它撂倒的话,真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情。
申木桐迎面走过来,瞅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道:“云康,你们不按约定的时间行动,是不是太没有纪律性了?”
他转头又瞥一眼白如洗,见两人的身上衣服有些凌乱,显得脏兮兮的,故意讽刺道:“看来你们遭遇了不少倒霉事,出来听听,让我们也分享一下。”
云康懒得理他,这子就是没事找抽型的,总喜欢冷言冷语,以贬低别人来凸显他的本事。
人物惯会如此,他再怎么张扬,终究是一个人物,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这时田爵发现了田七,皱紧眉头,这子怎么也在?
如果被田七抢了头功,他就白跑一趟了。田爵好容易在田家有了点地位,不能轻易失去,心想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先把田七收拾掉。
田爵悄悄挪到魁哥身边,在他耳边低声了几句话,魁哥脸上立刻露出贪婪的表情,不停地点头。
然后魁哥抬眼瞅一瞅其他人,从怀中掏出一把手枪,走到田七面前,突然用枪口顶住他的脑袋,道:“你是什么人?这怎么多了一个外人?”
田七吓得脸色发青,连忙把双手举高,道:“我是自己人,自己人。”
云康皱起眉头,转头对申木桐道:“你们是什么意思?”
申木桐以前见过田七,肯定知道他的来意,而且这时候田七跟云康他们在一起,也就暂时是一伙人,魁哥用枪口指着田七的脑袋,就是不给云康面子。
申木桐干笑一下,并不出声,魁哥将枪口向前顶了一下,冷声道:“谁跟你是自己人,寻宝的事情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子,算你倒霉了!”着,手指一勾,扣动了扳机。
“砰!”一声枪响,云康早已出手,身形如同闪电一般,把田七往旁边用力一拉,子弹从田七的后脑勺划过去,迸射出一道血痕。
田七吓得魂飞魄散,蹲在地上“哇哇”大叫起来,双手抱住脑袋,登时嚎啕大哭。
云康对魁哥怒目而视,魁哥轻蔑地笑一笑,吹一下枪口中飘出来的青烟,道:“窝囊废一个,真想不到这种人跟你们搭伙。”完,转头去看其他人收拾宝藏。
白如洗心里十分恼火,他如果没有受内伤,绝对不能容忍一个喽啰对公子不敬。
他手里拿了一把匕首,倒握在身后,迈步走到魁哥面前,笑呵呵道:“哥们,听你的功力是黄阶初期?”
魁哥很是不耐烦,轻蔑地看着他,道:“什么黄阶初期,老子是黄阶中期,你好好记住了。”
白如洗暗自冷哼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依然是笑呵呵的表情,又道:“黄阶中期的功夫很厉害喽,我有机会倒想领教一下。”
话没完,白如洗突然瞪大眼睛,惊叫一声道:“大老鼠醒了!”
魁哥连忙回头去看,白如洗眼中寒光一闪,反手将匕首刺入他的丹田。
白如洗虽然丧失真气,但毕竟是修仙者,出手时毫无声息,令魁哥防不胜防,这才中了他的计策。
黄阶中期武者的命门正在丹田处,魁哥一个不防备,被匕首刺中要害,顿时大吼一声,骂道:“你个兔崽子!”
白如洗冷笑一声,道:“我已经领教了你的本事,不过是如此,那就顺便送你上西。”他抬手将匕首用力一转,一股鲜血“嗖”地一下喷出来,将丹田内息全都破坏。
魁哥临死之前,被白如洗废了全部功力。
匕首拔出来,伤口迸射出一股鲜血。魁哥不可置信地瞪着他,身子向后仰倒,“砰”的一下躺倒地上,他临死前都不愿意相信,自己是一个黄阶中期的高手,竟被白如洗一刀给杀了。
这时候所有人都在查看宝物,听见魁哥的吼叫声,申木桐第一个冲上来,却发现魁哥已经倒地。
白如洗从箱子里找了一本古籍书,扯下来一块宣纸,擦一擦匕首上的血液,道:“姓申的,别把你自己当大尾巴狼,在我家老大面前,有尾巴也夹着点。”
到底是魁哥自己太过嚣张,这才招来杀身之祸。
申木桐见魁哥已经死了,顿时恼怒起来,嘴里骂了一句,立刻拔出手中的古刀,想要砍了白如洗。
云康立刻迈步上前,将白如洗拉到身后,皱眉看向申木桐,道:“你们不要太过分,谁敢动他一跟寒毛,这辈子就是与我为敌。”
申木桐的一双眼睛如同猎豹,狠狠瞪着云康,周围的空气霎时间下降了几度。
云康岿然不惧,从丹田里散发出一股真气力量,顿时形成强大的威逼气场。
两人凛然对峙,面对面站着,互相瞪着眼,谁也不肯退一步。
这时阿浪跑过来,笑嘻嘻道:“两位听我,我们这次来为了寻宝,不为了寻仇。刚才魁哥有不对的地方,这位姓白的哥也太过鲁莽,双方都有过错,就算扯平了。现在人死不能复生,活人总比死人重要,我们没必要为魁哥结更大的仇恨,这样做得不偿失,你们对不对?”
阿浪这少年十分圆滑,嘴里得头头是道。但申木桐并不听他的劝,仍然用犀利的眼神狠狠盯着云康。
见两人互不退让,阿浪又苦口婆心劝道:“我们都是姜老板安排过来的人,曾经素不相识,这回有缘凑到一块,是为了共同目标,就该精诚合作。现在宝藏已经找到了,这是一件大的喜事,更不应该内讧争斗。你们看这里,宝物有这么多,怎么搬出去都是一件难事,眼下时间紧迫,你们再斗下去,下一批寻宝者都摸过来了。”
云康想了一下,将浑身真气松卸下来,转头对白如洗道:“这些东西让他们搬,我们走。”他对宝藏不感兴趣,既然里面没有他要找的东西,就尽快离开这里,不想跟申木桐他们搅和在一起。
白如洗有些郁闷,瞅一瞅大殿里的藏宝箱子,道:“便宜了这帮家伙。”完,跟着云康往外走。
田七这时蹲在一个箱子旁边,浑身发抖,惊魂未定,眼看他们两人走了,知道自己如果不走的话,那就必死无疑。
申木桐那子手拿古刀,一身冷气森森,这会儿憋着一口怒气,等云康他们走了,肯定拿他开刀了。
田七转头看一眼装满珠宝的背包,心里有一万个不舍得,但命比珠宝更重要。
他没有别的办法,只得狠下心来,朝云康喊道:“两位大哥,等等我,咱们是一伙的,我跟你们一起走。”
田七手捂着后脑勺的伤口,一瘸一拐地跟着云康走了。
殿内的人目送他们离开,阿浪想要追上去拦住,被申木桐伸手一挡,冷声道:“让他们走。”
话音刚落,突然听见身后一阵异动,那头被电晕的大老鼠从地上窜起来,猛地跑回到硫磺池子里。
申木桐发现情况不对,立刻叫道:“开枪!”
阿浪和田爵手中有微冲,马上举枪瞄准,朝大老鼠的背影“突突突突”扫射过去。
大老鼠虽然受伤严重,但身形异常灵敏,飞快地跳回到池子里,子弹从它头顶上“嗖嗖嗖”擦过去。
“咚!咚!咚!”池子里发出巨大的声响。
这时云康三人已经走到大门口,忍不住站住脚,转头看向池子,这大老鼠竟然在池子旁边的墙壁上打洞。
老鼠最擅长挖洞,云康眼见那半边墙就快崩塌了,看来大老鼠是想打洞逃走。
“哗啦啦——”从墙底下流出来一滩水,迅速流淌进池子里,很快就灌满了半个池子。
“咚!咚!”大老鼠锲而不舍地在墙上挖洞,洞口越开越大,水流也越来越湍急。
众人都莫名其妙,墙壁后面居然有水,田爵愣愣地道:“怪不得这大老鼠能一直活到现在,原来贮存了一个蓄水池。”
这时云康突然想到,他们来的时候,在外面走廊里听见流水的声音,头顶上方是一道然河渠,根本不是什么蓄水池。
这墙壁挡着河水,被大老鼠挖开一个大洞,大水很快就会灌进来。
“不好。”眼看池子里已经流满了水,云康立刻从吞龙戒里甩出一根绳子,将白如洗和田七系住,拉紧绳子叫道:“快跑!”
三人立刻转身,从大门口飞奔出去,田七腿上有伤跑不快,云康托住他一条胳膊,发出真气带着他往前猛冲。
走廊里一片漆黑,云康双眼发亮,带着两人往来时的沙地方向狂奔。
“轰隆!”身后一声巨响,紧接着哗啦啦的水声充满了整个走廊,没等他们跑出几百米远,一道汹涌的水流“哗”地冲过来,瞬间淹没了走廊。
云康只觉得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被大水冲倒,转眼之间沉入水底。
——
第361章 大水
大水来势汹涌,“哗啦啦”一阵震耳欲聋的疾响,瞬间淹没了头顶,无数珍珠宝石全都卷落在水中,一起向前冲走。
云康被湍急的水流冲得站不稳脚步,在水底下翻了两个跟头,连忙打出一个定身诀,稳住了身形。
紧接着他猛然转身,用力拉扯手中的绳索,想把另外两个人拽到身边,却发现只有白如洗游了过来,绳子的另外一端空空荡荡,扯住田七的绳子已经拉断,周围都找不到他的身影。
这水流又急又深,田七也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了,云康用神识左右扫视了两下,水里飘动的都是箱子、瓷瓶、背包、珠宝、金块……不仅没找到田七,连申木桐那几人也没看见。
云康深呼出一口气,丹田内瞬间蕴满真气,以他的修炼功力,就算在水底闭气几也没问题,但白如洗的气息显然不够用,此时一个劲地朝云康手舞足蹈,朝他拼命比划着。
云康连忙捏了一个御水诀,将眼前的水流划出一个避水空间,随即拉扯绳子,让白如洗躲到空间里来,就像在陆地上一样自由呼吸。
白如洗快速游过来,一头扎进避水空间里,用力喘了两口气,抬手往他身后指一下,道:“老大,你快看后面!”
云康一转头,猛地看见大老鼠的游在水里,身形犹如一头猛兽,黑乎乎的身影在水中一动一动,尖嘴里咬着魁哥的半截尸体,正逆着水流往前游走。
这里是大老鼠的地盘,不定跟着它就能找到出口,云康脑袋里灵光一闪,立刻朝白如洗打一个手势,拉紧了绳索,两人一起朝水流相反的方向游去。
大水已经充满了整个走廊,形成了一条宽阔的水道,云康紧随着大老鼠的身影往前游,湍急的水流在前方形成巨大的阻力,还有一些从大殿里冲出来的箱子和柜子,不时地挡在他们面前。
大老鼠游了一段距离,转向另外一条狭窄的水道,突然向上窜起来,往上方一个隐蔽的通道里游进去,它的长尾巴用力一甩,把水底的污泥搅动起来,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云康不由得暗暗吃惊,这个通道修在走廊的顶部,入口只是一个的黑泥洞,被大水冲垮了入口之后,才显露出一条通道。
如果不是有大老鼠带路,这样隐秘的地方,他们不可能找得到。
两人互相打了一下手势,身子立刻向上浮起来,一头钻进了隐秘的通道里。
通道里的水流十分浑浊,混合着大量的泥土和老鼠粪便,让云康和白如洗一阵恶心。
两人同时想到一件事,这里八成是大老鼠出恭的厕所,此时却成了他们逃生的通道。
前方的大老鼠很快不见了踪影,两人一直向上方游去,四周一片漆黑冰冷,只能听见水流在耳边划过的声响。
这时身后的水流突然搅动起来,白如洗转头一看,只见一团黑乎乎的人影游过来,好像一条细长的大鱼,速度快得惊人。
白如洗的脑袋伸在避水空间里,对云康道:“老大,是那个戴黑帽的家伙。”
一道黑影快速地游上来,果然是那个名叫荧娄的怪人,他正急匆匆地游过来,眼看着要抢他们的通道。
云康和白如洗互相看了一眼,两人并没打算给他让路。
荧娄胸中憋着一口气,不敢随便呼吸,他虽然能在水底闭气,但无法坚持太久的时间,此时急着找出口换气,却发现云康和白如洗两人堵在通道里,顿时眼中冒出寒光,从后腰拿出一根细长的铁钎子,猛地朝白如洗背后刺去。
云康连忙一脚踢过去,荧娄手里的铁钎子刺偏,扎在旁边的墙壁上,白如洗恼怒地道:“这混蛋搞背后偷袭,老大,咱们就不给他让道,让丫的一口气憋死。”
荧娄不甘心失败,又将手里的铁钎子刺过来,被云康反手抓住钎头,用力一扭夺了过来。
这铁钎子造型十分奇特,一端是球型手柄,另一端的尖细的钎头,握在手里冰冷沉重,透出一股逼人的寒气。
这时水道里闪出一阵亮光,从荧娄身后冒出来两个人影,头上各自戴了呼吸面罩,身上背着一个氧气筒,手持强光电筒,正缓缓朝这边游过来。
云康一看那两人的模样,正是申木桐和阿浪,两人穿戴的装备十分齐全,身形动作在水底毫无停滞,轻轻松松就游到他们跟前。
这两个子竟然戴了潜水器具,而且还能及时派上用场,这让云康感到十分意外。
申木桐先用手电光扫过来,一眼看见在水中挣扎的荧娄,连忙加快速度游上去,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呼吸面罩,给荧娄戴上去。
荧娄霎时用力喘了两口气,等他呼吸平稳下来,目光转向白如洗和云康,死死瞪着两人,恨不得活吞了他们一样。
白如洗朝他做了一个鬼脸,嘿嘿笑道:“这回算你命大,被你逃过一遭。看你长的一副老鼠模样,跟前面那头是亲戚关系吧?”
荧娄的眼神立刻阴沉下来,他下巴尖细,脸型窄,脸色发白,戴着一个呼吸面罩,模样确实很像老鼠,让人越看越觉得古怪。
而且荧娄的黑色帽子被大水冲走,脑袋上露出一圈秃顶,四边的头发落下来,湿乎乎粘在脑门和耳朵上,样子更是怪异。
“老鼠就只会捣洞偷袭而已,你还有什么本事。”白如洗不屑地讽刺了两句,然后朝云康一摆手,道:“老大咱们走,不跟这群鼠辈一般见识。”
云康目光朝通道后房扫了一下,并没发现田爵的身影,估计那子在匆忙之间已经被大水冲走了。
田七和田爵这一对堂兄弟,平时闹得势不两立,最后却是殊途同归的结局。
双方都知道水底不适合打斗,再继续闹矛盾也没意思,于是五人心照不宣,不再互相挑衅,一路专心向前游去。
很快通道朝斜上方延伸,他们一直游到通道尽头,最后从一个水池子里钻出来,脑袋露出了水面。
他们一个接着一个从池子里爬出来,趴到池边的水泥地面上,发现好像是一个巨大的下水管道,远方有一处圆圆的亮光,看上去应该就是出口。
白如洗抖一抖满身污水,道:“这是下水道吧,没准还是化粪池,这臭味真让人受不了。”
云康把铁钎子“当啷”一声扔到荧娄面前,什么也没,刚才在大殿里的时候,两伙人已经分道扬镳,这时候没必要再理他们。
他转身把穿在外面的登山服脱掉扔了,这衣服一路上划破了很多口子,也没法继续穿下去。
接着抬手打出两团清水决,罩在自己和白如洗两人身上,瞬间将全身上下清洗干净。
云康又从吞龙戒拿出两套衣服,他跟白如洗一人一身重新换上,顿时感觉清爽洁净,精神焕发。
白如洗把他的眼镜拿出来,用干布擦一擦戴上,恢复了一副斯文大学生的模样。
这时申木桐和阿浪将呼吸面罩拿下来,正坐在水池边上,将浑身发臭的衣裤脱下来,往水池里拧一拧脏水。
他们看见云康两人一身干净,都直勾勾地盯着他们,抿紧嘴唇不话。
“这叫做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白如洗阴阳怪气的道,他特意拿出一瓶古龙水,在脖子后面喷了两下,然后用鼻子嗅一嗅,心满意足地道:“老大,肚子有点饿了,咱找个地方吃顿涮羊肉吧。”
“大热吃什么涮羊肉呢,你不怕上火吗。”云康道。
“伏更要吃羊肉,这叫做伏羊,我最近身体太虚,得好好补一补……”白如洗笑嘻嘻道。
两人一边往外走,一边讨论涮羊肉里放什么调料菜,完全不顾身后三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一路过去笑笑,很快就走出了水泥管道。
——
第362章 节目组
云康和白如洗安然脱身之后,整整三的时间,都在狐丘岭休整。
在这三里云康也曾经找过田七,但是一直没有他的踪影,最后也就作罢了,大概这子运气不太好,已经被大水给冲走了。但云康毕竟跟田七有过几面之缘,心里不觉得有些感慨。
在狐丘岭的三,云康和白如洗两人并没有待在镇上,而是一直住在姜墨家的别墅里
姜家的别墅十分宽阔豪华,比镇上任何一家旅馆都舒服得多,云康帮姜墨的忙,跑到狐丘岭这个地方寻宝,所以当然入住他家的别墅,谁叫那子给他带来这么多麻烦,在别墅多住几,就算收点利息也未尝不可。
两人在别墅里呆了三,始终没见申木桐那帮人,自从跟他们在水泥管道分开之后,那些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露面。
云康跟白如洗正好图个清净,两人研究一下这阵子发生的事情,还有地下道通里遇到的时间阵法。
云康有对时间阵法提出一些想法,白如洗补充他的意见,两人绞尽脑汁,把形成阵法的所有可能性全都想了一遍,最后论定,地下隐藏的法宝不仅仅能形成时间阵法,还有其他的功能。
不管怎么,姜墨的最终目的,就是要找到这件法宝。
云康把狐丘岭的整个地形图绘制下来,两人在地形图可能出现的位置上都做了标记,然后从姜墨家别墅为中心点,向四周的东南西北延伸,寻找宝遁可能出现的方向。
两人白在别墅里休息,研究地形图,晚上就悄悄离开别墅,跑到附近狐丘岭的山坡上,云康用神识四处查探,看看能否找到其他的藏宝地。
云康始终相信,宝藏绝对不止那一处,因为那些东西还不足以让姜墨动心思,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寻找,所以肯定有一处更重要的宝藏。
但是寻找两个晚上都是一无所获,云康想到姜墨别墅的地下室,那里有一个入口,可以尝试一下。
他跟白如洗准备了一些勘探用的东西,想从地下石室里进入藏宝通道,没想到他们一到石室里的,却发现那个棺椁已经消失不见,棺椁下面的通道也用水泥封死。
看来姜墨早有准备,不想让外人知道此事,所以事先把路封死了。
在别墅里休整了三之后,云康和白如洗的精神和体力完全恢复,这时,楚悬河打电话通知他,让他尽快赶往狐丘岭的镇上。
明星真人秀的节目组已经入驻狐丘岭,云康要赶紧过去报到,楚悬河再三嘱咐他,这次参加真人秀的人,并不全都是明星,也有身份敏感的人物,让他一定要加倍心谨慎,千万不能把任务泄露出去。
楚悬河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安排云康进入明星真人秀节目,当然不是只为了提高节目收视率,更重要的是想让云康帮他寻找巫灵王的解药。
这一点云康心里非常清楚,但实话这个任务在他心里早就忽略不计,这趟来狐丘岭不是为楚悬河办事的,而是自己要跟姜墨争夺宝物。
下个月楚悬河大婚,云康已经准备好了两颗丹药,就是他炼制的百纳丹,打算作为贺礼送给楚悬河,让他暂时缓解一下血咒。一来能稳住这个老狐狸,二来也想拉拢楚悬河,跟他一起想办法对抗凌冬。
这才是云康心里最在意的事情,虽然他初入娱乐圈,也结交了不少人脉,但同时也结下了不少梁子。
明星之间难免互相倾轧,总有一些扯不清的瓜葛仇怨,云康需要有楚悬河这样的人物,在背后帮他镇住场面。
还有凌冬,永远是他心底的一根刺,不想方设法拔掉的话,就无法消停安宁。
云康跟楚悬河通完电话之后,就跟白如洗商量了一下,然后两人叫了一辆出租车,去狐丘岭镇上,去跟节目组的成员会合。
他们从别墅出发,坐了半个多时就到了镇上。
镇上主街的路口有点堵车,出租车司机不禁抱怨,这时云康从车窗向外看去,突然发现街道上排列了很多的警车,有一些穿警察制服的人,在镇上来回巡逻,检查车辆和可疑人员。
这些人的打扮并不像是交警,有好几个人都是便衣。
镇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大家都围在主街附近看热闹,三五成群低声议论,时不时目露惊骇惶恐的神色,似乎在一件怪事。
这时白如洗问道:“老大,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难道节目组死人啦?”
云康白了他一眼,道:“不要胡八道,真人秀还没开拍就死人,这么不吉利的节目,谁还愿意看。”
两人猜不到发生什么事情,下了出租车之后,云康找路旁的人打听,问了半才终于弄明白,原来是镇上两名中学生失踪了。
他们在几之前进入狐丘岭的大山,本来是闹着玩儿想要探险,结果就一直没回来。
这件事本来并没有惊动地,学生家长报警也就算了,没想到后来又发生一连串的怪事,惊动了上边儿,一定要彻查清楚。
所以警察一波波的过来,整个镇上遍布警车。
云康一听这些事情,跟他们的节目组无关,所以也就不再关心。
他跟白如初从人群挤进去,很快来到临街的一家宾馆,这宾馆是一栋三层的楼,四周有围墙,两扇大铁栅栏门关得严严实实。
这家宾馆在镇上已经是最高档豪华的住处,整个宾馆已经被节目组包下来,门口有负责登记的保安人员,还有一些摄影师和工作人员,聚在一起商量事情。
云康和白如洗一走过去,先是发现一大群的粉丝在大门口举着牌子,记者们手持各式的相机和摄影机,已经找好了拍摄的位置。
他们一看见云康过来,立刻迎了上去,粉丝们认出是云康,尖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白如洗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没想到老大这么受人欢迎,眼瞅着粉丝们不要命的围上来,对着云康又是欢呼又是拍照,白如洗立刻上前阻拦,道:“让开点,让开点,我们要进去报道。”
云康想起鄢若暄嘱咐他的话,见了粉丝一定要微笑,还要频频招手,才显得有亲和力。
他连忙抬手挥一挥,笑着道:“各位辛苦了,谢谢大家。”
一众女粉丝听他开口话,而且居然还谢谢她们,她们辛苦了,顿时激动得疯狂起来,大声喊道:“不辛苦,不辛苦,云康哥哥,我们爱你——”
云康受不了这么热情的表白,连忙从簇拥的人群里挤出去,来到大铁门前,一名工作人员看见是云康,立刻让保安打开铁门让他进去。
门外围着的粉丝不停呼喊尖叫,有一些人千里迢迢跑来狐丘岭,就是为了等待偶像,抓住每一个可能亲密接触的机会。
结果她们在门口等了几,除了云康是步行之外,其他的明星全都是乘车,车内拉着窗帘,连个人影也看不见。粉丝想趁机冲进宾馆去,却被门口的保安人员阻挡。
粉丝们可奈何,只好站在门外,眼睁睁地往宾馆楼上瞅着,有一种望穿秋水的感觉。
云康带着白如洗进了大门,工作人员道:“导演和主持人都在找你呢,怎么这么晚才来呢?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了。”
这名工作人员是星艺公司的,以前见过面。云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他打了一声招呼,然后问清楚导演在什么地方,就往宾馆里走去。
宾馆前面是一片空地,已经停满了商务车,一看就是明星用的保姆车。另外两辆货车是运载拍摄器材和道具的,有几名工作人员蹲在空地上,正忙着摆弄一些灯泡和电线。
云康定睛一看,这些工作人员大多数都是星艺公司的,也都是他认识的人,于是过去了两句话,又介绍白如洗给大家认识。
白如洗跟在云康身后,作为他的贴身助理,老大走到哪里,他自然也要跟到哪里。
工作人员看白如洗的长相,斯斯文文戴着眼镜,比一些明星还要光鲜,不由得佩服云康,连助理都长得这么养眼,真可谓是前途无限。
——
第363章 导演
云康和白如洗进了宾馆,两人一上楼就看见走廊里乱七八糟,堆满了各种行李箱子,还有一些搬东西的陌生人,全都挤在一块,吵吵闹闹,喧哗不止。
这些人多数都是明星的经纪人、贴身助理、保姆,他们眼看着云康走过来,立马全都安静了,用目光上下打量他。
云康是最近娱乐圈炙手可热的当红明星,也是最红火的鲜肉之一,他拍摄的《八仙漫途》连续上映两周,票房就已经破10亿,这样的成绩简直难以想象。
《八仙漫途》中所有参演明星很快都成为热议话题,云康是初出茅庐的新人,能有这样不俗的表现,给公司赚了一个满堂红,难免让人觉得眼红。
这些人瞅着云康,就忍不住咬牙根,凭什么?像他这样一个新人,满娱乐圈都是吧,这子这么容易上位,肯定暗地里有见不得人的交易。
在娱乐圈里很多老家伙混了几十年,都没有蹿红的机会,云康进公司不到一年,就从普通新人爬到当红明星的位置,堪比火箭上。
云康迎着他们复杂的眼光,直接走到导演的房间跟前,抬手敲了敲门,里面的人喊道:“进来吧。”
他推门而入,看见满屋子都是男人,整个房间里烟雾缭绕,所有人手里都夹着香烟,躺倚在沙发上,一阵吞云吐雾。
云康皱了皱眉头,走进去扫视了一圈,也不知道哪一位是导演。
他朝众人看了一下,大多数都是不认识的人,让他感觉有点局促尴尬。
看来明星真人秀跟拍摄影视剧完全不同系统,眼前的这些人都是一副很随意的打扮,外表看起来更邋遢颓废,不像影视剧组那样严谨。
这跟云康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不禁感到有些意外。
这时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叫他坐下,然后扔给他一个打印的厚本子,封皮上面写着三个字“台词本”,让他先熟悉一下台词。
云康不太明白,拍摄明星真人秀,也需要台词?难道节目里边的人物角色是事先设定好的,不是临场发挥?
他问的问题有点外行,在场所有人都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好像看一个毫无经验的傻瓜一样。
云康有点愠怒,他简单地翻了一下台词本,发现真人秀节目组要把他和虞清寒配成了一对,作为金童玉女的银幕情侣,想打造一对吸引年轻人的时尚P。
云康明白节目组为什么要这样,虞清寒已经取代了陶玥绫,成为《八仙漫途》电影里的第一女主角,电影放映之后,虞清寒清丽仙气的形象异常夺目,获得圈内外一致好评。
电影票房超乎所有方面的预料,因此明星真人秀节目组趁热打铁,打算将两人配成一对。
虽然《八仙漫途》的男主角是江谨,云康只是男二号,但是江谨已经是一名老牌明星,新鲜度和可塑性都比不上云康。对于真人秀节目组来,老牌明星价格高,咖位大,表演缺乏新意,并不招惹眼球,倒不如请一个当红鲜肉。
虞清寒也是一名新人,虽然她背后有强大的集团支持,但想在娱乐圈立住脚跟,也需要观众的认可才行。
于是几家娱乐公司一商量,联合打造了这场明星真人秀,一方面在节目里包装几对情侣P,展现明星的日常生活,另一方面也要搞一些新鲜噱头,组织明星探险类的活动。
这档节目如果拍摄得成功,不仅可以捧红几个新人,让他们从鲜肉一跃而成为皇巨星,同时也可以增加收视率,打造国内节目史上最受欢迎的情侣搭档探险节目。
拍摄探险就要有外景地,节目组之所以选择狐丘岭这个地方,则是楚悬河指定的,其实也是云康暗地推荐的。
到狐丘岭拍摄的真正意图,只有楚悬河一个人知道,他在星艺公司的地位不言而喻,这次明星真人秀的拍摄地点由他亲自拍板,其他方面也不敢反对。
但是真正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楚悬河并不是一个没脑子的人,他选定狐丘岭作为拍摄地点,必定有他自己的想法。
就这样,各方人马势力,新老明星、歌星网红各样组合,以及一群疯狂的粉丝,全都奔向了狐丘岭,让这个平时十分宁静的镇顿时沸腾起来。
云康大致翻完台词本,发现难度并不大,节目里面唯一需要注意的是,拍摄组让他跟虞清寒有一些暧昧的互动。
他在整个真人秀节目中有特殊的定位,扮演一个超级贴心的暖男,而虞清寒则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女生,两人组合在一起,最能产生新鲜感,引发观众的好奇和喜爱,这也是节目组想要达到的效果。
关于暧昧的事情,云康自己倒是无所谓,导演让他怎样配合,他就认真照做,绝对不会拖节目组的后腿。
但是虞清寒那边就比较困难,那位大姐身份地位尊贵,想让她配合拍一场跟云康卿卿我我的暧昧戏,大姐八成是不乐意的。
而且云康还想到另外一个问题,虞清寒是楚悬河看中的人,也是那只老狐狸心中无法割舍的伤痛,如果节目里他跟虞清寒过度亲密,恐怕会引起各方不满。
所以这个任务相对来,确实还有点挑战和难度。
这时导演告诉云康,所有参加真人秀的成员全都到位,现在各自在房间内休息。
等到中午吃饭之前,所有成员在后院集合,然后由导演分配组合任务,再由主持人给大家讲解节目组的任务规则。
节目拍摄时间大约一周左右,拍摄期间任何人员不得擅自请假,离开节目组,否则要以违约论处。
云康扫了一眼导演递给他的日程表,这次真人秀节目的成员共有八人,四男四女,都是几大娱乐公司精心挑选出来,想要重点培养的新人。
这时旁边一名副导演道:“这次大多数都是新人,你们年轻人凑到一块儿,男男女女拍摄恋爱节目秀,比出去玩还惬意呢。”
他让云康尽量放松,好好表现自己,只要大家认真配合,节目组有信心打造一期史上收视最高的明星真人秀。
云康对参加真人秀的成员很好奇,想问一问都有什么人,看看自己认识几个。
导演转头问了旁边的助理,那助理低声耳语,还没有最后确定人员。
导演皱一皱眉头,对云康道:“成员名单还没最后敲定,这事你先不用操心,等到中午的时候,大家见面就知道了。”
云康感觉有点奇怪,不是所有成员都到位了吗,怎么成员名单还没敲定?
他看导演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知道这里面有其他内幕,所以也懒得再问下去。
这时导演又看了云康一眼,突然道:“节目组里最重要的就是团结,人际关系和谐,一切都能顺利,否则节目拍不成,也浪费大家的时间和感情。”
云康一听这话,不禁心里动了一下。
导演这样的意思,是要提醒他,不要在节目组里生事端,莫非他的对头也进了节目组?
云康想了一下,他踏进娱乐圈还不到一年,真正跟他有过节的,算起来就只有雷傲和江谨。
雷傲已经是半个死人,云康从来没把他当做对手,至于江谨这个人,有点城府心计,但胆色不足,又是人做派,成不了什么气候。
而且楚悬河事先跟他透露过,这次真人秀重点捧新人,并没邀请江谨参加,所以他不必担心在节目组跟江谨相遇。
除了雷傲和江谨,云康也想不出自己还跟什么人有仇怨。
导演看他若有所思的表情,又继续道:“不管明星之间以前有什么恩怨,一旦进入了节目组,全都要安守本分,认真把节目拍到底,有钱大家一起赚。”
这一番话并没有指名道姓,但云康也明白导演的意思,只是他话的语气有点怪异。
云康点点头,对导演的话表示同意,然后笑着问道:“导演,请问贵姓?”两人了半话,他还不知道导演姓什么。
导演没开口,只是朝他嘿嘿笑了一下,旁边一个助理道:“导演姓严,叫严导就行,记住了吧。”
严导?
云康皱紧眉头,仔细瞅一瞅导演,看他的表情有点眼熟。
屋内烟雾缭绕,这一群老烟枪不知道抽了多少盒烟,坐在对面的人脸都看不清楚。
云康无奈,只好用神识扫视过去,将严导从头到脚看个仔细。
看清楚之后,云康的心脏忍不住抽了一下,怪不得导演话这么硬气,这严导不就是岩管家吗!
这老子,跑到节目组装大尾巴狼来了。
——
第364章 再找一个
他们在楼上正着话,突然听见外面一阵喧哗声,似乎有人在吵架,屋内的人全都站起身来,从窗口往外看去。
云康抬腕一看手表,已经快到中午时间,心中感叹一下,不管想见不想见的人,这会下去都能看见了。
等他们下楼来到宾馆的后院子里,顿时一股热浪袭面而来,这时已经进入夏,院子里非常炎热,几个太阳伞遮起来,仍然无法挡住紫外线强光。
院子里十分宽阔,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摆放着一排排的塑料椅子。四周种植了茂盛的梧桐树,浓密的枝叶参差婆娑,落下一片片树荫,遮盖了大片的地方,顿时有荫凉的感觉。
这时有两伙人在树荫下吵架,工作人员走过去一问,原来是因为争地盘引起的吵闹。
明星来参加真人秀,都各自带了几名助理,大中午来院子里集合,助理不想让自家明星站在太阳底下,于是跟另一伙人吵了起来。
云康抬眼一看,这两伙人他都不认识,那个男明星一身韩流打扮,头上戴个耳机,态度十分傲气嚣张。
对方却是一位女明星,长相白净,一副柔弱斯文的模样,打扮得中规中矩,神情看起来有点胆怯。
“新晋乐坛之星孟浩卿,歌手新人王冠军周伊水。”白如洗手里拿了一张节目宣传单,对云康道:“这两人都是唱歌出身的,刚一来就杠上了,以后有热闹看了。”
争吵的双方一见导演来了,声音立马变,不敢继续嚷下去,名叫周伊水的女歌星连忙拉住助理,声道:“算了,别再争了,我们到那边去坐吧。”
导演让工作人员过去协调一下,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有什么好争的。
他朝副导演摆一下手,副导演会意,立刻站到台阶上,手里拿了一个大喇叭,朝院子里叫喊道:“这大热的,都赶紧坐下来凉快凉快,你们既然来了节目组,就得守节目组的规矩,全都听导演的安排……”
院子里来往的人多,有人忙着摆凳子,有人忙着撑伞,乱糟糟的一片,到处吵吵闹闹的,没人听副导演到底啰嗦什么。
工作人员过去处理了一下,那边的吵闹很快就平息下来。这时云康放眼一望,看到有几个熟悉的身影。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杜羊,云康早就料到这子会参加节目组,因为安丝思成立了新公司,力捧的新人男星就是杜羊。
杜羊外型俊朗,有一股古典美男的飘逸之气,他参加这档明星真人秀,在观众面前混个脸熟,也算正式出道娱乐圈,将来必然成为新娱乐公司的顶梁柱。
杜羊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抬眼远远地看见云康,立刻朝他微笑一下,然后点点头,打了一个手势。
云康不想让人知道他跟杜羊有什么瓜葛,两个人在节目组也没必要装出很熟的样子,于是也朝他点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目光瞥向另一边。
这时一个苗条有致的身影从宾馆里走出来,身穿吊带真丝连衣裙,一副慵懒的神情,看到云康站在院子里,顿时眼睛一亮,扭着腰肢迎上来,嗲声嗲气地道:“我们又见面了。”
云康看她的笑容很假,干咳一声道:“杜姐,你也来参加真人秀,这倒让我意外了。”杜羊和杜翩芊都来了,看来安丝思下了血本,真要力捧这堂兄妹二人。
杜翩芊走到他跟前,眉毛挑了一下,媚声笑道:“让你意外的事还多着呢,咱们走着瞧吧。”着转头,扭着身子朝杜羊那边走过去。
白如洗凑到云康旁边,道:“老大,这个女人骚气太足了,我觉得你搞不定她……”
话没完,白如洗一转头,立刻像被定住一样,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嘴里喃喃道:“这是谁啊,长得太漂亮了吧!”
云康转头看去,只见虞清寒从宾馆里走出来,身穿一条白色长裙,乌黑的秀发披散肩头,双眸晶亮闪动,一副出尘脱俗的美态。
她往前走了几步,抬眼看见云康,表情立刻变得有些腼腆,朝他微微一笑。
站在云康身后白如洗立刻叫道:“呐,呐,她朝我笑了,老大,你看她朝我笑了。”
云康不耐烦地转过头,低声训斥他道:“你有没有出息啊,是不是没见过女人?”
白如洗嘴硬反驳道:“她可不是一般的女人,你见过谁长得这么漂亮?这绝对是仙女下凡。”
虞清寒并没有上来跟云康打招呼,而是绕到院子角落里找了一处有荫凉的地方坐下来,旁边一名助理立刻拿来风扇,站在她旁边帮忙吹风。
虞清寒安静地坐在太阳伞下面,四名穿黑西装的保镖围在她的身边。
这一副大姐唯我独尊的派头和排场,把院子里其他人都镇住了,没有人敢过去打扰。
虞清寒清丽脱俗的气质让白如洗痴迷不已,这仙简直是他做梦都想得到的女人。
他在云康耳边喃喃道:“老大,我不行了,已经被爱情之箭射中,就快要死了……”
云康生气地看他一眼,道:“这么多人都在,你能不能别嚷嚷,那么大声,唯恐别人不知道你暗恋。”
白如洗满不在乎地道:“人家没谈过恋爱嘛,控制不住兴奋,行不行啊?”
他虽然修仙多年,但是一直喜欢自由,不受拘束,所以没想过找个姑娘谈场恋爱。
此时他已经完全沉醉在激动之中,自言自语道:“我这个人眼界太高,凡俗女子压根儿看不上眼,没想到这次碰到仙女降世,一眼看过去就坠入了爱河。莫非这就是传中的红鸾星动?”
云康真想一脚踢飞他,道:“你再不收敛一点,我就把你赶回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这子一脸陶醉表情,脸上肌肉不停抽搐着,神态就好像发了羊癫疯一样。
院子里一些人已经留意到白如洗的举动,都露出嘲弄的表情。
一名副导演走过来,看一眼白如洗,阴阳怪气道:“你一个助理不知高地厚,也敢觊觎当红女明星,真是癞蛤蟆想吃鹅肉。心惹得虞姐不高兴,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就算云康也保不住你。”
白如洗一直盯着虞清寒,副导演了什么,他压根没听见。否则听到有人他是癞蛤蟆,早就跳起来抽耳光了。
这时云康皱了皱眉头,心里有些不悦,他这个人最护短,他自己可以骂白如洗,但是别人就不行。
眼前这个副导演存心找茬,肯定不能由着他,云康眼皮一抬,语气不善道:“你谁是癞蛤蟆?”
那副导演微微一愣,撇嘴道:“我也是好心提醒,听不听由你。云康,你最好管一管你的助理,他在人前丑态百出,影响你大明星的形象。”着抬起手,故作亲热地在云康肩膀上拍一拍。
“喂!”这时突然有人跑过来,叫喊道:“你丫的谁啊,敢对我姐夫动手动脚。”
云康一抬头,顿时吓了一跳,把副导演拍他肩膀的事都忘了。
话的人是竟然鄢茯察这子,他正从宾馆里跑出来,身后跟着沈夺,一身的黑衣服,看起来更清瘦一些。
鄢茯察风风火火跑到云康跟前,朝那副导演肩上戳了两指头,嚣张地道:“你要动手吗,过来跟我打。”
副导演被他的阵势吓住了,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嘴里嘟囔一句:“莫名其妙。”立马转身,灰溜溜地离开。
鄢茯察得意一笑,扯着嗓子叫嚷道:“今我心情好,姑且放你一马。”
他拉了一把椅子往云康身边坐下,笑嘻嘻道:“姐夫,咱们又见面了,我好想你呀。”
云康一脸迷惑,瞅一瞅鄢茯察和沈夺,问道:“你们怎么来了?”他记得鄢茯察去参加全国跑酷大赛,怎么突然跑到明星秀节目组来了,还有沈夺,来这凑什么热闹。
几个月不见,鄢茯察皮肤晒黑了一些,身形也更加壮实,脾气似乎也渐长了。
沈夺还是老样子,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似笑非笑地看着云康。
鄢茯察神秘一笑,道:“姐夫,你想不到吧?节目组邀请我参加明星真人秀,我现在可是大明星,身价不比你差,以后咱俩就是同行,姐夫舅子联手打下。”
云康半信半疑,道:“你大学还没毕业,就混进娱乐圈,不怕你老爹打断你双腿。”鄢家也算书香门第的知识分子家庭,鄢玄应该不会允许儿子混娱乐圈当明星吧。
正着话,旁边的白如洗回过神来,转头上下打量鄢茯察,问道:“子,你是什么人,我怎么没听过你?”
然后他转头又问云康:“老大,你什么时候多了个舅子,怎么没跟我一声?”
鄢茯察很不乐意地看一看白如洗,反问道:“你又是什么人?怎么在我姐夫身边?我以前没见过你。”
这两人第一次见面,就互相看不顺眼,云康连忙给他们互相介绍,然后对鄢茯察和沈夺道:“白如洗是自己人,现在做我的贴身助理,你们不用见外。”
鄢茯察撇撇嘴道:“哦,原来是一个助理呀,态度很不好,有点嚣张啊。”
白如洗非常郁闷,跟云康道:“老大,我看你这舅子不能要,赶紧把他休了吧。下何处无芳草,舅子多到满地跑,你再找一个吧。”
——
第365章 拉面西施
这时副导演带过来一名女孩,向众人介绍道:“有一位女明星生病来不了,这位是临时代替她参加真人秀节目的叶同学,大家欢迎一下。”
院子里响起几下寥寥的掌声,大家看这女孩长得白白净净的,穿了一条碎花连衣裙,打扮得非常朴素,一点也不像明星的样子,而且她身边连个助理也没有,不由得对她有些轻视。
也不知道导演从哪挖出这么一个丫头,居然也要参加明星真人秀。
云康一看那女孩,顿时感到意外,竟然是他认识的叶箩。
这个姑娘在吃摊上卖面条的,云康对她的印象非常深刻,两人曾经还在酒店里度过一夜,只是很长时间没有联系,叶箩突然参加真人秀节目,这让他没有想到。
叶箩站在院子里,面带谦逊的笑容,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道:“我的名字叫叶箩,以前是卖拉面的,很多人叫我拉面西施,从今开始参加明星真人秀,请各位多多关照。”着,弯腰九十度给众人鞠了一躬。
众人一听叶箩的外号,顿时哭笑不得,什么拉面西施,都是些无聊的人搞的噱头而已。他们看叶箩打扮得像个大学生的样子,外表清纯开朗,就这样踏入娱乐圈,似乎有点可惜了。
旁边有人呵呵一声,冷嘲热讽道:“怪不得长得这么土,原来是个卖拉面的,网红明星,这年头干什么都能当西施,就她这样的,也配参加明星真人秀?”
叶箩听见这些话,脸色微微发红,抿一下嘴唇,笑着道:“我一定会认真努力的,如果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请各位多包涵。”
云康对她的态度很是赞赏,叶箩卖拉面成了网红明星,节目组给她安排这一次机会,如果表现好的话,能成为进入娱乐圈的一个契机。
他突然想起来,叶箩曾经跟楚悬河有过瓜葛,不定她这次进节目组,就是楚悬河一手安排策划的。
毕竟星艺公司需要注入新鲜血液,像叶箩这样的女大学生,又出身平民草根阶层,如果能奋斗成一个当红明星,倒是非常励志的。
这时叶箩转头看见云康,朝他甜甜一笑,然后跑过来打招呼,显得非常兴奋开心。
两人好像许久没见的朋友一样,并不觉得陌生,亲切地聊了几句,云康鼓励她道:“既来之则安之,你在节目组认真工作就行了,别的事情不用担心,有什么麻烦的话,我出面帮你解决。”
云康在节目组是绝对的老大,导演是岩管家,一大半的工作人员都是星艺公司的人,虞清寒、杜羊和杜翩芊他都认识,更不用提鄢茯察这子,亲上加亲的舅子。
除了那两个歌星比较陌生之外,整个节目组没人不给他面子。
叶箩抿嘴一笑,露出两个酒窝,道:“我就知道你很厉害,等我加入了星艺公司,就是你的师妹了,还要靠师兄关照呢。”
云康对叶箩印象不错,立刻一口答应下来,只要叶箩有事,他肯定一马当先帮忙。
鄢茯察凑到云康耳边,低声道:“姐夫,你是有家室的人,不要在外面拈花惹草,切记切记!”
这时副导演看时间差不多了,于是把节目组成员都叫过来,大家简单在院子里开个会。
按照节目策划,副导演先把明星成员两两分组,云康和虞清寒、孟浩卿和叶箩、杜羊和周伊水、鄢茯察和杜翩芊,配成了男女四队组合。
副导演让大家尽快熟悉自己的伙伴,明一早进行活动彩排和节目预演。
因为气太热的缘故,不能在院子里耽搁太久,所以副导演言简意赅,很快公布了节目拍摄的具体安排,毕竟节目的颜值要保证,不能让明星们把皮肤晒黑了。
“活动主要在四个场景拍摄……”副导演手里拿了一份节目安排表,嘴里滔滔不绝地介绍拍摄场地。
有人听到要去山中破庙拍摄,立刻抱怨环境太恶劣,大江南北到处是风景优美的好地方,为什么偏跑到这个破地方来拍摄节目?
副导演讲完话,就让大家去吃午饭。这时鄢茯察拉着云康道:“姐夫,咱们一起吃饭去,多喝两杯,我告诉你一件事。”
云康看鄢茯察一脸神秘的表情,知道这子没准又搞什么幺蛾子,正要询问他,一名工作人员走过来,大声道:“云康,门外有人找你。”
宾馆大门外面挤满了粉丝和记者,一见云康走出来,立刻都围了上去,手机相机高举头顶,“咔咔咔”不停地拍照。几名保安人员立刻上前,拦住粉丝和记者,不让她们靠云康太近。
云康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从粉丝人群中挤出来,抬眼看见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他快步走过去,抬手敲敲车窗,车窗摇下来,葛风度从车里探出半个脑袋,低声道:“赶快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云康心里有些奇怪,这子跑这来干什么,特遣局太爱多管闲事,连他们拍摄真人秀也不放过吗。
“还愣着干嘛,你想让粉丝包围吗?”葛风度提醒他一句,云康转头一看,吓了一跳,只见一大群女粉丝冲破保安的阻拦,正朝他奔跑过来。
云康连忙钻进汽车,葛风度脚踩油门,商务车“嗖”一下驶出去,把粉丝远远甩在后面。
商务车一路疾行,很快来到镇外郊区的一家店铺门口,云康下了车,空气中弥漫着滚滚的热浪,好像火团一样迎面扑来。
店门口设了一个露遮阳棚,是一个卖冷饮的摊位。
葛风度走到摊位,向店老板要要了两杯雪顶冷饮,两人往凳子上一坐,云康忍不住问道:“这大热的,你没事跑到狐丘岭来,不是为了请我吃冷饮吧。”
他见葛风度身穿休闲恤和大短裤,身边没带特遣队员,应该不是出公差。
“现在不是周末,也不是法定节假日,你不在局里上班,出来到处瞎溜达,是不是太清闲了,违反纪律吧!”云康故意调侃他道。
葛风度摇头道:“这次来的有点匆忙,也是瞒着局里的人,来狐丘岭调查一件事,顺便问一问你的意见。”
“到底什么事儿?”云康等他开口,道:“我也很好奇,你跑到狐丘岭这么偏僻的地方来干嘛。”
葛风度的眼神有点困惑,欲言又止,云康有点不耐烦,道:“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不够干脆,话犹犹豫豫,办事磨磨唧唧,你不想的话,我就走了,谁大热坐在这陪你晒太阳。”
葛风度叹了一口气,道:“不是我磨叽,这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
他停了一下,又道:“我有一名手下,外号叫竿子,你还记得吧?”
竿子?
云康想了一下,记得竿子是个高瘦的青年,在仙翁洞的时候给葛风度当助手。
竿子以前在特遣局做文职,因为特遣纵队人手不够,葛风度才推荐他转了外勤。
虽然他身手不怎么样,但运气不错,去仙翁洞的二十名队员里,只有他和葛风度两人活了下来。
“我知道那子,怎么了?”云康问道。
葛风度低下头,叹一口气道:“竿子出事儿了!”
——
第366章 夜探医院
狐丘岭镇上前几出了一件事儿,有两名中学生去爬山探险,结果没想到在山沟里迷了路,几都没出来。
家长看孩子没回来,就赶紧报了警,等警察找过来的时候,这两个中学生已经失去踪影,最后在山里巡查了好几,找到其中一个孩子,发现他浑身是血,精瘦精瘦的,皮肤紧绷在骨头上,好像血肉都被吸干了一样,看起来没有一点活人样子,倒像一副骷髅尸体。
这中学生还有一口气,警察把他送进医院的重症病房,而这孩子的亲表舅,刚好是一名特遣队员,也就是葛风度的手下队员,名叫竿子。
当晚葛风度陪竿子去医院看望他表外甥,没想到就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
当时是深夜十一点多,竿子在特遣局刚值完班,出去喝了点儿酒,心情不太好,葛风度怕他惹出事来,就开车送他去医院。
竿子在车上起表外甥,那孩子有多听话多聪明,很快就要考高中了,没想到出这种事儿,让人心里堵得慌。
等两人到了医院的时候,夜色已深,医院里边静悄悄的,两人去住院处的重症病房,走廊里一个人也没有,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啪嗒啪嗒”的响。
到了重症病房之后,发现门口没有人,竿子有点奇怪,怎么连个护理的人都没有。
两人推开门进去,病房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只有他表外甥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嘴里吸着氧气管儿,双眼紧闭,丝毫没有反应。
竿子走过去看一眼,简直不敢相信,孩子双眼深凹下去,嘴唇发白,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皮肤干瘦干瘦的绷在骨头上,感觉跟以前的样子完全不同。
葛风度看了也觉得奇怪,按理来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应该是血气方刚,皮肤充满弹性,不应该是这副干瘪模样。
这时一名护士走进来,询问他们是什么人,然后二话不把他们赶出去,这里是重症病房,外人不能起来,万一感染了病菌怎么办?
两人没有办法,只好离开了病房,走到外面长椅上坐着。
这时候突然听见护士在里边尖叫了一声,紧接着从病房里冲出来,赶快去叫医生,病人的情绪不对劲。
葛风度和竿子立马进病房去看,发现孩子从病床上坐起来,睁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窗外。
窗户上遮挡了一半的窗帘,这时夜色已深,窗外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楚。
紧接着孩子把脸上的呼吸器拿掉,然后站了起来,摇摇晃晃转身,想要离开病房。
竿子看见他这副模样,顿时吓了一跳,他跟葛风度对视一眼,都感觉到有一股诡异气息,两人连忙冲上去,把孩子按住。
没想到孩子力气极大,抬手用力甩开他们,挣扎着就往外走。
这时护士喊来了医生,值班医生匆匆忙忙走过来,对他们两人,快把病人按住,千万不能让他乱动。
葛风度和竿子都是特遣队员出身,身手自然不差,一左一右把孩子抱住,硬是将他拖回了病房,然后按到病床上。
可是那孩子挣扎不休,嘴里也不话,只发出一阵呜呜的声响,葛风度觉得特别奇怪,连忙问医生到底怎么回事。医生有可能是脑子受伤,被外界刺激影响到神经反射区,就造成这样的后果。
医生完,命护士去拿镇定剂来,要给孩子打一针。
最后折腾了半,终于让孩子的情绪稳定下来,重新一声不吭的躺在床上,就好像骷髅死尸一般。
竿子和葛风度惊魂未定,两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竿子狐丘岭那个地方很偏僻,之所以叫狐丘岭,就是因为古代时狐狸精特别多,难道我外甥是被狐狸给迷了?
葛风度敲他脑袋一下,胡八道,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狐狸精迷人这回事儿,不要乱话。
竿子郁闷不已,反问他道,那你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两人绞尽脑汁,推理了各种可能性,最后也想不出来一个所以然。
两人聊着聊着,慢慢地越来越困,就在走廊的长椅上睡着了。等睡到后半夜,葛风度猛的一下醒过来,发现身边的竿子不见了。
葛风度左右转头看一看,朝走廊里喊一声“竿子”,没有人回答他。
走廊里的灯光十分昏暗,两边有阴风吹过来,飘散着一股医用药水的气味。葛风度孤零零一人坐在长椅上,感觉后背一阵发凉,浑身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突然想起来,竿子可能进病房去看他外甥了。
于是葛风度推开病房的门,伸着脑袋往里看,顿时吓了一跳,病房里面有一盏灯,柔弱的灯光斜照在病床上,投下一个昏黄的光影。
他看见病床上躺的不是那孩子,而是竿子。
葛风度连忙走到病床边,用力摇晃竿子,叫道,竿子你醒一醒,快点醒醒。
竿子毫无反应,脸色异常苍白,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好像一具尸体。
葛风度十分惊讶,连忙伸手探竿子的呼吸,发现他的呼吸非常微弱,只能吊着一口气而已。
这是怎么回事儿?
葛风度朝四周看一看,发现那孩子并不在病房里,他连忙跑出去喊护士,问她病人去哪儿了?
值班的护士也睡着了,一听病人不见了,赶快去叫值班的医生。
两名护士和一名医生到处寻找病人,结果一无所获,葛风度开始急了,病人丢了找不到,他的手下竿子现在躺在病床上,而且跟死人一样,这个你们不能不管不问。
医生听他这样一,连忙让护士拿了诊疗仪器,去病房给竿子检查。
一查之后,医生很郁闷的,不对劲呀,你这手下病情严重,他的症状跟他外甥一模一样,这是怎么回事?
葛风度一听就傻眼了,感觉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正常状况,他连忙打电话给特遣局的同事,立刻调派一支分队过来,查查这到底出了什么事。
医生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打电话报告上级,医院的负责人连夜赶过来,把整个医院的监控录像全都调出来,仔细查看一遍。
特遣队员认真查看录像,这才发现后半夜两点钟的时候,病房门打开,竿子的外甥从病房里溜出来,然后坐在竿子身旁,伸手握住他的手。
竿子就醒过来,直挺挺的站起来,两人进了病房,又过了一会儿,他外甥从病房里出来,摇摇晃晃朝着楼梯口跑过去。
医院的楼梯里并没有监控设备,众人想到这孩子可能躲在楼梯间里,于是葛风度派人从楼上到楼下,仔细搜寻这孩子。
经过几个时的折腾,终于在台附近的一个楼梯间里边,找到了失踪的病人。
那孩子缩在一个角落里,浑身发抖,当特遣队员找到他的时候,他大声尖叫,死活不肯离开,嘴里喊道,“我要见葛风度,我要见葛风度”。
葛风度连忙走过去,那孩子一看见他,立马扑上来,抱紧他的胳膊,葛副队,快带我回局里,我有话对你,快点,不然就来不及了!
葛风度十分奇怪,这孩子话的语气,居然很像竿子。
这时一名特勤队员来报,在楼梯间里还发现了四具尸体,经医生和护士辨认,是那孩子的父母和两个姐姐。
——
第367章 混乱
葛风度将整件事情完之后,云康只觉得浑身发凉,坐在太阳底下都不觉得热。
“后来呢,情况怎么样?”他忍不住追问道。
葛风度摇一摇头,叹气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来特遣局这么多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见过了,但是竿子这件事……唉,快把整个特遣局的人都搞疯了。”
云康想了一下,然后心翼翼地试探道:“是不是因为换魂的缘故,竿子跟他表外甥换魂了?”他隐约猜到了这一点,但还要跟葛风度确认一下。
葛风度的嘴唇抽搐两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结巴地问道:“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本来葛风度还想着如何跟云康解释清楚这件事,此事太过匪夷所思,恐怕一般人都不会相信,不定把他当神经病了。
没想到云康一下子就把关键点出来,倒让葛风度吃惊不,大感意外。
“换魂这种事情,你真的相信?”葛风度忍不住问道。
云康皱一皱眉头,道:“换魂在理论上是成立,这种事情在特定环境下极有可能发生,但是具体问题要具体分析,不知道竿子是什么情况。”
葛风度哀叹了一声,露出近乎崩溃的眼神,道:“竿子的情况,是最可怕的那种……”
竿子的表外甥,也就是那个住院的中学生,被特遣队员在台的楼梯间找到之后,葛风度见他举止怪异,立即把他带回特遣局调查。
没想到那少年到了特遣局之后,口口声声自己是竿子,不知道什么原因,他跟病床上的表外甥换了魂魄,再也无法回到自己的身体里,所以求葛风度一定要救他。
葛风度当时一听就蒙了,连忙报告上级,这事立刻在特遣局引起一阵骚动,所有人都不相信。
他们反复盘问少年,但他咬定自己就是竿子。
云康道:“如果没有确实的证据,谁也无法相信他就是竿子,他也不能证明自己,因为人是可以谎造假的。”
葛风度深呼吸一口气,道:“要是这么简单就好办了,我们可以用测谎仪,催眠术,药物干涉,总之一定能想出办法来。可是后来又出大事了,负责审问的几个人员,全都被换魂了,已经搞不清楚谁是谁,简直让人焦头烂额。”
先是一名心理医生跟那少年聊,两人聊到一半,心理医生突然跳起来,自己是竿子,而那少年变成了心理医生,跑到走廊上喊救命。
立刻有特遣队员过来按住他们两人,结果一接触到他们的身体,四个人立刻换魂,全都变成不是自己了。
更多的特遣队员冲上来,也都接连中招,整个特遣局乱成一锅粥,一个分队二十人全都换了魂。
云康听他完,吃惊地问道:“这么来,换魂就好像病毒一样,会传染的?”
葛风度点点头,道:“这些人现在全都关在禁闭室里,谁也不敢跟他们接触,这事要是不解决,别竿子救不回来,我的特遣分队都得全军覆没了。”
他抬头看一看云康,道:“你这事能怎么解释,是不是很诡异?我觉得整件事的源头就在狐丘岭,一切都是那个中学生引起的,他在狐丘岭肯定经历了什么特别的事情,所以我才亲自过来看看。”
云康低头沉思,一声不吭。他已经知道为什么会出现换魂事件,狐丘岭里藏着一件法宝,不仅能设下时间阵法,而且有一些特殊的功用。
两名中学生误入狐丘岭的深山里,肯定是机缘巧合接触到了法宝,才会出现换魂的事情。
仙家换魂引魂,元神出窍,都是极为平常的事情。像姜墨那种状况,他的身体已经毁坏,但是元神力量强大,就能将自己的元神导入另外一个人的身体里,二者完全融合,最后变成一个完整的人。
普通人借用仙器法宝的力量也能做到这些,只是不懂得如何控制,才会引发一连串的换魂反应。
想到这里,云康不禁有点担心,对葛风度道:“你的那些队员现在都很危险,如果时间耽误得过长,恐怕再也换不回来了。”
每个人的魂魄跟身体相配,短暂灵魂出窍倒没有大碍,但如果离开太久,就会造成身体出现不适,轻则瘫痪休眠,重则有性命危险。
竿子现在还躺在医院病床上,他的魂魄先是附在少年身上,后来又进入心理医生身体里,这样接二连三地换魂,对于一个普通人来,很难承受巨大的冲击,就会造成严重的损伤。
葛风度着急道:“我也知道不能耽误,所以才大老远跑过来,看有什么办法揭开狐丘岭的秘密。”
幸好云康在狐丘岭拍真人秀,只要他肯帮忙,大家一起想办法,那些队员就有救了。
云康心里想着另外一件事,在来狐丘岭之前,他只想着从姜家宝藏里拿个青铜鼎回去炼丹,没想到这里会有一件法宝,否则他绝对不会让这么多人来狐丘岭。
他推荐狐丘岭作明星真人秀的拍摄地点,楚悬河一道命令下来,明星、经纪人、助理、工作人员、粉丝……全都聚到这里来,他们万一在拍摄过程中出点什么事,可就麻烦大了。
那少年被人从山沟里救出来,浑身血肉都快被吸干了,可见那法宝是吸收灵气的。云康立刻开始担心鄢茯察,到底是谁把这傻子骗过来参加真人秀的,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鄢茯察体内有聚灵翠,只要一遇到法宝,立刻就会出事。
那法宝在地下隐藏了几百上千年,已经是灵气饱满,力量强悍,鄢茯察不是修仙者,没有仙力控制法宝,只能被它吸得干干净净。
云康顿时头大如斗,他得想办法阻止鄢茯察,不能让他参加真人秀节目。
这时他又想到了虞清寒,法宝对阴血之气极为敏感,虞清寒遗传了血咒之毒,体内血液的阴气比一般人更重,是法宝最喜欢吞噬的类型。
“不行,我得赶紧回去,节目组还有重要的事。”云康紧张地道,他坐如针毡,根本无法镇定下来。
他对葛风度道:“你赶紧打电话回局里,让他们时刻留意换魂的队员,看情况有什么变化。狐丘岭这边的事,我尽量帮你想办法,一有消息就通知你。”
完,他跟葛风度告辞,在街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连忙回宾馆去。
半个多时之后,云康回到宾馆的房间,连午饭都来不及吃,就去找鄢茯察。
鄢茯察的房间跟他在同一层,云康敲了半的门,也没有人答应。他用神识往房间里一扫,只见里面空无一人,不仅鄢茯察不在房间,连沈夺也不见了踪影。
云康连忙下楼,到宾馆门口去问保安人员,那保安回忆了一下,道:“他们刚才出去了,好像要去银行取钱。”
云康有点急躁,这大热的,鄢茯察和沈夺不在房间里吹空调,偏要跑出去取钱,这不是闲的没事干吗。
他只好回房间等着,结果一直等到大半夜,也不见鄢茯察回来。
云康觉得不太对劲,这个狐丘岭镇能有多大,从东头走到西头,步行最多一时。
鄢茯察别去取钱,就算逛街看电影加吃饭,五个时也足够了,而这子整整去了十个时。
——
第368章 人质
第二早上,节目组的所有成员在院子里集合,云康刚一走出宾馆,就听见几个人在大声嚷嚷,不停地抱怨。
“这破地方吃不好,住不好,治安又差,你们听了吧,昨有人抢银行,还劫持了人质。”一名工作人员抽着烟道。
“你消息挺灵通啊,我也是刚知道的,听警方封锁了现场,不让人靠近,这事大有蹊跷,消息不能外传,要保密。”另外一个人谨慎地道。
“为什么找这个破地方拍真人秀,不知道公司那帮人怎么想的。”
“公司的决策咱们做不了主,来了就好好干活吧,辛苦一点酬劳赚得也多。”
“赚个屁酬劳,我宁愿留在公司里打杂,也不想整提心吊胆。你们还不知道吗,这地界四面环山,阴气太重,自古以来就闹狐狸精,咱们这些人从城里来的,更容易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
“哈哈哈,还狐狸精呢,有狐狸精赶紧来找我,只要它能变成一个美女,我就带她回城当媳妇,整给她吃香的喝辣的。”
“就你那一副长相吧,舅舅不疼,姥姥不爱,就算狐狸精要找男人,她也看不上你啊。”
“狐狸精能看上你……”
“老子就是比你强……”
几个人吵吵嚷嚷,这时一名副导演来院子里查人数,一看鄢茯察不在现场,立刻拿着大喇叭叫喊道:“那个跑酷王子呢,这一大早他跑哪儿去了,跑酷王子!”
鄢茯察刚获得了全国跑酷大赛冠军,正式得了“跑酷王子”的称号,节目组以这个作为噱头,计划将鄢茯察包装成一名跑酷明星,顺理成章进入娱乐圈。
副导演扯着嗓子喊了一圈,也没人答应他。
“那子人去哪儿了,助理也不在,他想不想参加节目了?一个玩跑酷的子,比大牌明星还大牌……”副导演找不到鄢茯察,忍不住发火道。
这时一名工作人员道:“跑酷王子昨晚上就没回来,八成泡夜店去了,年轻人出来玩,都是这么疯狂。”
副导演顿时火冒三丈,这子以为自己是谁啊,节目还没开拍就去泡夜店,他有多大的咖位?要是让导演知道了,还不骂得他狗血淋头。
节目组是导演了算,几名副导演负责安排明星食宿,服装道具,摄影机调度,明星走位,还要协调各种关系。不仅事务繁多,而且还吃力不讨好,跟打杂的也差不多。
院子里乱糟糟的一团,一会有人争太阳伞,一会又有明星头晕不舒服,副导演脑袋都快炸了,朝着工作人员吼叫道:“赶紧给鄢茯察打电话,他中午之前还不回来,就取消他参加节目的资格。”
这时云康接到一个电话,让他意外的是,电话是警局打来的,是在郊外山上救回一名落崖者,正是昨银行抢劫案中被劫持的人质。
这人质一醒过来,报出他家里人的联系方式,就是云康。
云康一问人质的名字,更觉得惊讶,原来是鄢茯察这个臭子。
鄢茯察在警方医院的特护病房里,云康连忙记下地址,跟副导演打了一个招呼,要请半假。
不管是什么情况,鄢茯察现在被警方扣押了,要录口供,云康怎么也得先把臭子捞出来再。
如果警方不同意放人,云康就得跟葛风度联系,从他那边找关系,走一走后门。
副导演一听云康要请半假,脸上肌肉都抽搐起来,这节目组要活活把人累死啊,按住一个葫芦起来一个瓢,刚才还在满世界找鄢茯察,现在又有一个家伙要请假。
“去吧,去吧!”副导演抬手一挥,嗓子沙哑地威胁道:“你中午还不回来的话,就永远别回来了!”
反正他已经心力交瘁了,就让这帮人自己折腾去吧,到时候导演大发雷霆,有他们好看的。
云康当然不在乎这副导演的威胁,他来参加明星真人秀,是公司特别安排的,一个副导演根本不能决定他的去留。
按照警方提供的地址,云康很快找到医院的特护病房,走到门口,看见两名警察正给鄢茯察录口供。
那中年警察见鄢茯察年纪只有二十岁,长了一米八三的个头,无论身形长相都是一流,就算去当明星模特,也是非常上镜的,因此对他颇有好感。
不过有一件事,让中年警察无法理解,昨那个贼匪抢银行未遂,逃跑时挟持人质,为什么专挑身高一米八多的伙子,而且鄢茯察他是玩跑酷的高手,那个抢劫犯是怎么制住他的?
中年警察疑惑重重,仔细打量鄢茯察,伙子一副清秀模样,怎么看也不像劫匪的同伙。
另外一名年轻警察不以为然,谁规定劫匪不能长得清秀了?
这案情扑朔迷离,他们好容易把人质找回来,但这子却不怎么配合,故意跟警方打绕弯子太极拳。
无奈之下,年轻警察只好一遍遍地盘问,指望从口供里发现蛛丝马迹。
“嫌犯挟持你的时候,为什么不反抗?”年轻警察冷冰冰问他。
鄢茯察眨一眨眼睛,很委屈地:“因为我怕疼啊,他拿着砍刀呢,搞不好割我一刀,不就留伤疤了吗?”
他把两条大长腿伸直,往床尾上一搭,舒舒服服地躺在病床上,道:“我是跑酷王子,还要参加明星真人秀呢,千万不能受伤。”
“你如果反抗的话,应该能逃得掉。”年轻警察不死心,继续探他的口风。
鄢茯察皱眉摇头道:“不行啊,我家三代单传,我爸要一定珍惜生命。放弃无谓的抵抗,才是我的正确选择。”
年轻警察有点恼火,训斥道:“你一个伙子,胆子这么呢?”
鄢茯察一扁嘴,嘟囔回答:“这个你得问我爸,他把我惯成这样的。再了,胆也不犯法吧,警察大哥。”
年轻警察被他绕得没辙了,不管盘查多少遍,鄢茯察一口咬定,抢劫犯头戴面罩,来去如风,是高手中的高手,他要保住一条命,就没敢抵抗,而且抵抗也根本打不过。
“跟你们过很多遍了,我没看见抢劫犯的脸,他戴着面罩呢。”鄢茯察不耐烦地道。
云康站在门口观察着,见鄢茯察神色淡定,一点紧张感也没有。
他跟鄢茯察认识这么久,被臭子忽悠过无数次,一看就知道这子在做戏,跟警察胡扯一通,刻意隐瞒了什么。
这事不能让警方继续插手,云康刚才给葛风度打了电话,告诉他鄢茯察的情况,葛风度答应帮忙搞定一切。
两名警察见案情疑点颇多,打算把人质带到局里重审一遍,这时突然接到上级来的电话,此案到此结束,不必再查。
那年轻警察瞪了鄢茯察半,脸色一片沉郁地离开了,不查就不查,他也不想给熊孩子录口供,真特么累人啊。
警察离开之后,云康推门进了病房,鄢茯察一看见他,立刻从病床上翻起来,激动地喊一声:“姐夫。”
云康不动声色,反手把病房门关严,冷眼瞅了鄢茯察一会儿,这才开口道:“你老老实实招了吧,不然以后就别指望我再管你。”
“姐夫,你等会儿。”鄢茯察突然紧张兮兮,跳下病床去门口看一眼,然后心把房门关紧,又回到病床上,压低声音道:“这事我只敢对你,你一定要替我保密,还得帮我想想办法。”
他低头琢磨了片刻,才将整件事情的始末出来。
——
第369章 编故事
昨下午风和日丽,艳阳高照。
鄢茯察从宾馆出来,在街上转个弯走到银行门口,就见一个身穿黑色套装,头戴黑布面罩的人冲过来。
鄢茯察当时愣了一下,谁大热穿这么厚的黑色衣服,还戴着一个黑面罩,这是新款面基尼吗,他不嫌闷得慌吗?
那人跑到银行门口,突然抽出一把砍刀,叫道:“抢银行的。”完一脚把银行的门踢开,就往里面冲。
鄢茯察第一次看见抢银行的人,有点兴奋过头,连忙跟着过去看热闹,没想到那黑衣人突然转身,朝银行的保安人员砍了一刀。
鄢茯察连忙大叫一声:“他是抢银行的,赶快报警。”
话音未落,那人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把砍刀架在他脖子上,厉声喝道:“老实点,别乱动!”
这时一群人乱哄哄地叫喊:“快叫救护车,有人受伤了。”
“心点,劫匪手上有刀。”
“警察快来了,先拦住他。”
“前后包抄,抢劫犯跑不掉的……”
鄢茯察当时就吓傻了,长这么大第一次被抢匪劫持,完全没有思想准备,只觉得砍刀冰凉凉的,压在他脖子上直冒鸡皮疙瘩。
他当时心里那个后悔,要不是中午吃得太多,肚子撑得慌出来遛弯,哪至于落到劫匪手里,成了挡箭牌人质。
劫匪把鄢茯察从银行里拖出来,来到一辆停在银行门口的黑色轿车跟前,他一把将车里的司机拉出来,抬脚踹出去老远,然后命令鄢茯察进车里去。
那司机本来在街上开车,突然听见有人喊抢银行,他就停下来看热闹,没想到却被抢匪劫了车。
他从地上爬起来,连呼带喊地叫道:“快来人啊,我的车,我的车被抢了!”
抢匪开着车一路狂飙,鄢茯察身上的冷汗唰唰往下流,这劫匪不仅是劫匪,还是一个飙车高手,把车开得逼格超凡,四个轮子都快腾空了。
他两手紧抓车上扶手,身子一会往左扭,一会往右撞,手背的青筋差点崩断。
很快劫匪把后面追来的警车甩得老远,开到一条山路边上弃了车,他手持砍刀,揪住鄢茯察往山里逃。
两人一路跌跌撞撞,跑到两个多时,一直跑到崖边才停住脚。
这时候色已经擦黑,劫匪把鄢茯察往树底下一摔,自己重重坐在地上,显然已经累到极限。
鄢茯察蹲在树底不敢乱动,眼睛往四处瞄,这荒郊野外的,都快要黑了,也不知道该往哪儿逃。
他偷偷把手机摸出来,心想打个电话求救也好,谁知道手机打开,刚按两下就没电了。
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劫匪突然坐起来,脱掉身上的黑色外套,然后把砍刀放到旁边地上,端端正正盘膝打坐,两只手掌合在一起,嘴里念念有词。
鄢茯察猜想劫匪大概不想伤人,这一路上没动人质半根毫毛,所以他胆子也大起来,见这劫匪闭着眼睛,好像练什么功,不禁好奇,试探问他:“喂,你干什么呢?”
劫匪双眼一睁,犀利的杀气从面罩上方射出来,冷声:“你走吧,把今的事忘了,不要出去。”完又把眼睛闭上,继续呼吸吐纳。
鄢茯察一听火气就窜上来,这是赤果果的绑架啊,本少爷好好去银行取个钱,就被你挟持到荒山野岭,连晚饭都没吃,这事忘就能忘了吗?
他忍不住叫道:“这黑灯瞎火的,连个路都没有,你让我往哪走?我就这么走了,精神损失谁赔偿!”
劫匪不话,自顾自地打坐吐纳。
鄢茯察瞅一下劫匪,见他双眼紧闭,心想此乃赐良机,他立刻一个箭步冲上去,把放在地上的砍刀抢到手,得意笑道:“喂,这下子局面大逆转了,我夺了你的武器,你可没想到吧。”
手里有了砍刀,鄢茯察就不再害怕,就算在荒山里动手,他玩跑酷的高手擅长攀援跳跃,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好很多,劫匪一定不是他的对手。
他转一转手里的砍刀,正反面扫了一眼,嘲笑道:“别人抢银行都用军火,你拿一把破刀,能抢个毛啊,脑子有病吧。”
劫匪坐着纹丝不动,一点慌张失措的神色也没有,似乎并不担心鄢茯察逆袭,半晌过后,他干笑一声:“老子是真正修仙道的,用得着军火抢银行吗?有些人沽名钓誉,假冒修仙道的,老子不服,才出来露个脸,为了把冒牌货引出来。”
鄢茯察觉得奇怪,这人估计精神有问题,他故意讽刺道:“修仙道的是啥,我只听过修电脑的,现在已经不赚钱了,你们是干同一行的吗?”
劫匪闷声不响,不理会他的所谓幽默。
鄢茯察等了一会,见他没反应,自己也觉得没趣,干咳两声道:“传中修仙者飞遁地,行如鬼魅,你你是真的,我不太相信。”
劫匪睁开眼睛,冷冷瞪向他,鄢茯察笑一笑,调侃他道:“你会瞪人又能怎样,能把自己瞪成修仙的?”
突然间劫匪身子一抖,在原地变成三个人影,全戴着黑色面罩,盘膝而坐,外形完全一样。
鄢茯察立刻吓呆了,冷汗从脖子流下来,这时色昏暗发黑,气氛十分诡异。他刚才没看清楚,这人如何从一个变成三个,但绝对不是变戏法。
三个同样戴面罩的黑衣人,在他面前坐成一排,忽地同时冷笑道:“这回你该相信了吧。”
三人同时话,就好像三声道的和音,声音在树林里回荡,阴森森的犹如鬼嚎一样。
鄢茯察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忍不住大叫一声,踉跄着往后退去。他身后是一处崖壁,脚后跟还没站稳,就从崖边摔了下去。
“姐夫,你我倒不倒霉,流年不利呀,什么破事都赶到一块了。”鄢茯察完这些,伸直腿往病床上一倒,瞅着花板摇头叹息。
云康耐着性子听他胡扯完,已经憋得心肝肺都疼。
这臭子太能瞎编乱造了,开口闭口全都谎话,故事情节编得离谱,演技又特别差,连二傻子也蒙不住。
一个劫匪如果会变身,需要抢银行博人眼球吗,随便来个街头表演,十分钟之后,全世界人民都认识他了。
这子胡诌八扯,没一句实话,云康强压住一股怒火,平静地问:“你全完了,没有后续了吗?”
鄢茯察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云康的本事他知道,简直无所不能,舅子虽然机灵,但在姐夫面前偷偷搞动作,难度有点大。
他连忙把慌张神色遮掩过去,眨一眨眼睛,卖萌问道:“后续?你是指什么,后续就是我运气好,被警察叔叔救回来了。”
云康恨不得一巴掌抽死他,这子到现在还演戏,真行啊。
他倒要看一看,鄢茯察究竟想玩什么花样。
——
第370章 太会装
云康沉住气,一双眼睛盯着鄢茯察,问道:“劫匪让你上车的时候,你为什么不逃?”
劫匪把司机从车里拽出来,然后让鄢茯察上车,这时是逃走的大好时机,但鄢茯察居然乖乖就范了,这根本就不正常。
鄢茯察想了一下,道:“我当时浑身哆嗦,脑子里都乱套了。”
抬眼见云康神色不善,死死地盯着他,鄢茯察连忙道:“姐夫,我确实可以从另一侧车门逃走,当时心里也不停纠结,到底要不要这时候逃。”
“我当时是这么想的,我是玩跑酷的高手,三秒之内就能翻到门边,推开车门跳出去,但是轿车内部空间有限,实在太狭窄了。我就担心上半身冲出车外,两条腿和屁·股还留在车内,那可怎么弄,三秒钟脑袋逃出去了,但不能不要腿啊。姐夫你不知道,劫匪手中的砍刀有两尺多长,刀口厚实,特别锋利,只要砍刀一挥出去,半秒钟就把我两条腿剁了。”鄢茯察形容得绘声绘色,把当时的场面描述得极为凶险。
“我心里反复纠结,还没等做出决定,车就已经开了。”鄢茯察摊一摊手,叹气道:“姐夫,我也没办法,真的是逃不掉。”
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质卡片,递给云康,嬉皮笑脸道:“姐夫你看,这是警察让我画的劫匪人像,我觉得画得很像了,他们偏认不出来。”
云康接过卡片一看,只见上面画着一个戴黑面罩的忍者,呆萌的卡通形象,还伸出一个剪刀手。
云康立刻怒了,随手把卡片“唰”地甩到床上。鄢茯察吓了一跳,肩膀缩在一起,用弱弱地眼神看他,嘟囔一声:“姐夫——”
云康没给他好脸色看,用手指关节敲一敲床头,道:“你忽悠我呢,是吧?再不实话,我就打断你胳膊腿,让你重度骨折,在医院里待一年。”
鄢茯察有点不满地看着他,低声嘀咕道:“很明显你有暴力倾向啊,动不动要打断人腿,以前就威胁我好几次了,当姐夫也不能这样啊。”
他眨一眨眼睛,委屈地道:“姐夫,骨折三个月就好了,用不着待一年。”
云康硬是把一口老血憋回去,字字清晰地道:“你给我听清楚了,我想让你在医院里躺一年,绝对不会少一。你的腿如果好了,我就再敲断,让你伤上加伤,你信不信?”
鄢茯察一扁嘴,点头道:“我信。”
他眼珠子转动两圈,偷偷观察云康的表情,看来姐夫真的恼火了,已经察觉他没实话。
但是他实在想不通,刚才的故事情节编得很合理啊,台词反复斟酌好几遍,情绪和眼神也到位,到底是哪里演崩了。
云康一双眼睛像火刀子似的,死死瞪在他脸上,半晌呼出一口长气,无奈地道:“你这子就是欠揍,满嘴跑火车皮,没有一句话可信。”
鄢茯察不甘心演砸,他知道云康不好糊弄,但必须豁出去了,搞不定他麻烦大了。更何况他觉得这件事真实度很高,为什么云康偏偏就不相信呢?
他从床上坐起来,一张无辜的脸凑近云康,认真地问:“姐夫,你为啥不相信我呢,我的都是大实话。你这种不信任的态度,让我很伤心,你知不知道。”
云康见这子铁了心跟他玩虚的,不好好收拾他一回,就要上变穿猴了。
他不怒反笑,把二郎腿翘起来,道:“行啊,茯察,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好好给我解释一下,让我满意了,我就信你。”
茯察眼神变淡,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道:“你问吧,我肯定老老实实回答。”
云康扫他一眼,道:“第一问,你从悬崖上摔下去了,为什么一点没受伤,而且精神饱满,红光满面,是怎么回事,别跟我胡扯是修仙了。”
鄢茯察微微一愣,他原本计划的台词是,自己骨骼清奇,是修仙的好苗子,恰巧在悬崖底下遇见百年灵芝,吃了之后不渴不饿,然后见那里山清水秀,灵气逼人,就坐下来修炼了一下。
但云康一下把他修仙的借口给掐断了,鄢茯察一时支吾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云康见他哼了半,没出一句话,显然是词穷了。
他冷冷瞪了鄢茯察一眼,这样的混蛋玩意,长了一副二次元的猪脑子,编瞎话都不及格,接着又问他:“第二问,你劫匪一人变成三人,具体是怎么变的,把细节给我清楚。”
茯察有点怕他,深深低着头,嘴角抿了半,嘟囔:“都黑了,我没看清楚——”云康抬手要扇过去,他连忙:“就像变形金刚那样,咔咔咔咔浑身都响,然后就分成三个人。”
云康再也不能忍,一巴掌拍到床头上,把一根钢条拍断了,骂道:“你个兔崽子,我今就让你成变形金刚。”着还不解恨,拿起一个枕头砸在他脑门上。
鄢茯察登时吓坏了,不明白云康为什么发火,有话好好不行吗,暴力解决不了问题。脑袋被枕头砸得直晕,感觉就要脑震荡了,顿时情绪控制不住,一下子迸发出来。
他捂着脑袋大叫:“姐夫,你不信就不信,哪能动手打人呢。是你自己太缺乏想象力,变身有什么奇怪的,对于仙侠世界的人来,分身幻影只是法术,变出一串葫芦娃兄弟都有可能。再了,孙悟空七十二变,也没人怀疑啊。”
云康再不想听他啰嗦,一下把他揪到跟前,拧住脖领子,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再胡扯一句浪费我时间,咱俩以后就不认识。”
鄢茯察见云康一脸阴沉,态度很认真地跟他话,顿时有点绷不住,哭丧着脸道:“我好容易才编出来的,累死了几十万脑细胞,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还有疲劳……”
云康眼神一凛,猛地捏紧他的衣领,鄢茯察立刻投降了,咳嗽了几声,眼巴巴瞅着他,憋了一会,终于开口道:“姐夫,我也是被逼的。那个混蛋,我如果不按他的做,随时取我颈上人头,他原话就是这么的。”
云康把鄢茯察往病床上一摔,抬起二郎腿,换一个舒服的坐姿,问道:“这么,一变三是假的喽?”
鄢茯察领教了云康的厉害,不敢再耍赖,温顺地点点头,道:“我也觉得一变三有点玄幻,但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也不定……”
“你给我闭嘴!”云康不耐烦起来,喝斥一声,把骂人的话都省了,直截了当地问道:“劫匪到底想让你干什么?你老实。”
鄢茯察放弃抵抗,揉一揉脸,把那张画像卡片捡起来,交给云康道:“他让我转告你,节目组去森林公园拍摄的时候,他就在石塔附近等你。”
到一半,又哭丧着脸叫起来:“姐夫,你得帮帮我,他非要让我转告你,我不想帮他,他偏偏强迫我,还让我编瞎话骗你,如果我敢不配合,他就整死我。”
着抱住云康的胳膊,呜呜哭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伤心欲绝。
云康快被这子整崩溃了,他把鄢茯察的脑袋揪起来,皱眉道:“男子汉大丈夫,碰到一点破事就哭,有什么好哭的。”
他见鄢茯察满脸泪痕,但一双眼睛炯炯发亮,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鄢茯察虽然有点不着调,但向来不怕地不怕,他什么时候变得怕死了?
而且还有沈夺呢,云康觉得奇怪,整件事中沈夺一直没出现,劫匪挟持鄢茯察的时候,他去哪里了?
“呜呜,姐夫,你一定要帮我……”鄢茯察又开始呜呜地哭起来。
云康眉头一皱,这特么也太假了,居然还哭抢地抹眼泪,这混蛋子真会装,变着法儿跟他演戏!
——
第371章 祠堂
云康正想继续逼问鄢茯察,突然接到葛风度打来的电话,云康问他有什么事,葛风度道:“你是不是跟鄢茯察在一块儿?最好盯紧你舅子,抢银行的事情我们已经调查过了,是武者干的,特遣分队正赶过来,今下午就能到达狐丘岭。”
云康有点纳闷儿,问道:“抢银行的是武者,这跟鄢茯察有什么关系?”他瞅了一下鄢茯察,那子正瞪着眼睛看着他,神情有异,略显紧张。
葛风度在电话道:“抢银行的那个武者身份已经查明,就是沈夺。”停了一下又道:“鄢茯察和沈夺这两个家伙,不知道在一起搞什么鬼,你最好盯住他,不要让他们乱来。”完就挂了电话。
鄢茯察眼睛转动两下,试探地问道:“姐夫,是葛二哥打的电话吧,他什么?”
云康没有回答他,看一看手表已经快到中午了,立刻转移话题,对鄢茯察道:“赶紧回节目组,你要是再不露面,副导演非发疯不可。”
既然这子存心隐瞒他,云康决定先不打草惊蛇,静观其变,看看他到底玩什么把戏。
沈夺跟鄢茯察两个人,一个扮成劫匪,一个扮成人质,就是为了演一出好戏,想让他入瓮。既然如此,云康就见招拆招,看到底谁胜谁负。
两人回到节目组的时候,还没到午饭时间,副导演看他们两个按时回来,终于松了一口气。
云康问副导演:“导演在哪儿?”
副导演白眼一翻,道:“导演忙着呢,谁也找不到他。”
云康有点郁闷,他其实想找导演问一下关于换魂的事情,毕竟岩管家对修仙法宝颇有研究,在这方面经验丰富。
他四处找了几圈,也不知道导演去哪儿了,只好作罢。
这时副导演把每组成员都叫过来,道:“下午要去拍摄地彩排,你们四对儿银幕情侣互相配合一下,彼此先熟悉熟悉,培养一下感情,免得下午彩排的时候尴尬。最好演出来那种郎情妾意的感觉,到时候要让观众看出来真情实感,这样才能提高收视率。”
节目组搭配的四对男女,其实都并不熟悉,云康跟虞清寒算是有默契的,毕竟两人接触过几次,扮情侣不觉得陌生。
鄢茯察瞅一眼自己身边的杜翩芊,见她一副时髦靓丽的打扮,长腿细腰,身材曲线分明,玲珑有致,长长的卷发披散在肩膀上,显得十分慵懒迷人,有一股娇媚美人的味道。
杜洋则是跟那个新晋女歌星周伊水配合,周伊水长相白净,一话脸就红,不时的低头,显得非常的腼腆。杜羊倒是十分幽默,在女孩子面前很有一套办法,很快把周伊水逗得咯咯直笑。
最后一对是男歌星孟浩卿和叶箩,孟浩卿一脸的高傲神色,挑染了橘黄色的头发,穿了一件亮片恤搭配肥腿裤,戴着耳机摇头晃脑。叶箩主动跟他话,他也不理不睬,压根没把叶箩放在眼里。
云康把这些人打量一遍,心想节目组为了收视效果,让大家扮成亲密情侣,但是他跟虞清寒之间不能太过亲密,必须要把握分寸。
他转头看向虞清寒,见她神色忧郁,目光迷离,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微蹙着眉头更显得秀美异常,超出凡俗。
云康暗叹一下,这场戏倒是不太好演。
不过这样也好,趁机练练他的演技。当明星的本事就在于收放自如,拍摄节目的时候扮演一对情侣,卿卿我我,恩爱异常,节目拍完了,转个脸就是陌路人,两人互不相干,各走各的阳关大道。
类似的节目多拍几次,以后遇上什么爱情戏的话,自然是经验丰富,手到擒来,也不至于太过腼腆,动不动就脸红脖子粗。
想起第一次跟黛湄拍吻戏,现在都觉得尴尬得要死。
到了下午,几名副导演和工作人员带上拍摄器材,又让节目组所有人都上卡车,把他们载到十公里以外的一个祠堂。
这祠堂位于狐丘岭山边的一个村子里,规模十分宏大,众人来到祠堂大门口,就看见从里面缭绕出一层层的烟火。
祠堂里显然有人在上香拜祭,他们站在祠堂的门口,这时来了一个乡村干部打扮的中年人,手里摇着一把扇子,笑呵呵地道:“欢迎欢迎,各位来到我们村拍摄节目,真是蓬荜生辉啊。你们有什么需求就提出来,千万别客气,我们这些村干部尽量配合,满足节目组的要求。”
这几年明星真人秀拍摄火爆,经常去乡镇山村里取景,凡是明星去过的地方,住过的人家,吃过的饭菜全都火了起来,成为热门旅游景点和项目,给当地带来丰厚的经济利益。
所以村干部一看有节目组来狐丘岭拍真人秀,这就是难得的商机,自然要全力配合。
节目组的副导演上前去,跟中年人热情握手,经过介绍才知道,这中年人就是这里的村长,听节目组要进行实景拍摄,就推荐了村里边最有名的古建筑,当地的祭祖祠堂。
云康一听是祭祖祠堂,不由得皱起眉头,一般这样的祠堂是禁止外人进去的,没想到村里为了赚钱出名,连祭祖祠堂都奉献出来了。
不过他是一名节目组演员,也不好提出什么意见,既然人家都同意了,他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这时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很多的村民,都好奇地看着这些外地人。
村民们一听节目组要用祭祖祠堂拍摄,立刻翻起脸来,大声叫嚷着:“这是我们的祖先祠堂,外人不能进去,特别是在你们这些城里来的人,进祭祖祠堂是大不敬。”
一名老者颤颤巍巍走过来,道:“今是农历十五啊,祠堂里面还进着香呢,村里的老少爷们儿都去上供品,你们这些外人怎么能进去呢?”
一群人吵吵嚷嚷的,有几个壮汉回家去取了棍棒锄头,挡在祠堂的门口,什么不让节目组的人进去。
几名副导演都觉得很为难,有人打电话给导演,有人跟村长协调,有人拦着这些村民,不停地解释劝,防止村民们闹事。
节目组是过来彩排的,没想到当地的村民如此保守,而且民风十分彪悍,硬是不让节目组的人进祠堂,谁也没有办法。
双方正闹得不可开交,这时有两辆警车“呜哇呜哇”地开进村子里。前面一辆警车停下来,从车里下来一个人,身形高大,穿着短袖警服,留了一个平头。
云康一看,原来是葛风度,他带了几名警察过来询问情况,然后跟村民一摆手,道:“我们要在这儿执行任务,请大家先回去吧,村里的祭祖祠堂是重要的文物保护单位,警方一定全力维护村民的利益,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进行破坏。节目组只在这边拍摄几个镜头,不会动祠堂里边的一草一木,请大家放心。”
村民们见警察来了,不敢再继续拦着,骂骂咧咧的拿着棍棒散开了。
那位老者仍然不放心节目组进祠堂,忧心忡忡地对葛风度道:“这位警察同志,你可不知道,俺们这祠堂里边虽是祭祖,但也供奉了狐大仙。俺好心提醒这些城里来的人,他们要是到里边拍摄节目,拿着相机对狐大仙拍来拍去,那是极大的不敬,狐大仙要闹脾气的。”
葛风度搀扶着老者的胳膊,笑着道:“多谢您老提醒,我会让他们注意的,拍摄的时候摄影机不能对着祭坛,不能对着祠堂正门,更不能对着狐大仙。您老人家放心,他们只拍明星,绝对不会乱拍的。”
那老者还是不太放心,嘴里嘟囔了几句,见阻拦不了,只好摇着头带村民离开。
围观的村民终于都走了,节目组的人都松开一口气。
这时云康把葛风度拉到一边,问道:“你穿这身警察的制服,这是真的还是假冒的?”
葛风度悄声道:“特遣局的弟兄们还没到,所以我暂时跟当地警方合作,他们正好也要查一个案子,就顺便配合我喽。”
葛风度抬头瞅一瞅祠堂,对云康道:“这个地方挺神秘的,听当地的狐大仙非常灵,你们在里边拍摄镜头,一定要遵守村里的风俗,千万要心,别闹出什么影响和谐的事来,搞砸了谁都不好担待。”
——
第372章 黑狐狸精
葛风度完话,走到鄢茯察跟前,拍拍他的肩膀道:“哎呦,茯察弟,咱们也好久不见了啊。”
着,往他身后附近看一看,故意问道:“怎么不见沈夺呢?他不是一直跟在你身边吗?”
鄢茯察眼珠子一转,道:“葛二哥,这还用问吗,你看看你都出现了,哪个武者敢在你面前露面。你也不是不知道,沈夺那个人啊,他最怕跟你们这些特遣队员见面,所以一见你来,就自动躲开了呗。”着,呵呵地笑起来。
葛风度也跟着笑了一下,知道鄢茯察故意回避问题,所以也不继续逼问,随即转移话题,道:“你可是第一次拍摄节目,一定得认真啊,二哥还想在电视上看见你呢。”
鄢茯察点点头,表示一定尽力,拍好明星真人秀的节目,不帅出新高度决不罢休。
葛风度转过身来,告诉云康有事电话联系,然后挥手告辞,带着几个警察进村去调查案情。
副导演一看事情摆平了,立刻带着工作人员和剧组成员进了祠堂大门。
这祠堂的规模十分庞大,众人一走进来,就看见院子里有两棵参大树。
郁郁葱葱的叶子垂下来,在祠堂的院子里边落下一片阴凉。众人往祠堂院子里面走去,明显感觉到比外面凉快了好几度。
白如洗跟在云康身旁,感叹道:“这地方真舒服,挺不错啊。”
修仙者对这种幽静深古的环境情有独钟,进了这个祠堂的院子,立刻有一种幽深的古意扑面而来,让白如洗觉得心旷神怡。
这时村长介绍道:“我们这座祠堂啊历史可悠久了,这院子在唐代之前就建好了,至于祠堂主屋的历史,就要追溯到汉代时期了。”
一名工作人员好奇问道:“汉代时期就建了,这也太古老了吧。你们不是祠堂供的是狐大仙吗?难道汉代那个时候,这祠堂就已经有狐仙了?”
村长故作神秘地道:“我们这个地方可叫狐丘岭,各位,你们从城里来的,可是不知道,狐大仙在我们村里的地位,那是无人能及的。据传狐大仙的长相是半人半狐,长了人的两条腿,面容是一只黑狐狸,还有一脸的白胡子,因为狐大仙岁数大了,活了上千年,所以道行很高,只要是诚心诚意来拜求狐大仙,没有一件事不灵验的。”
一边听着这些话,众人随着村长往前走,穿过了两进院子,终于来到了祠堂的主屋。
众人抬头一看,这祠堂主屋是二层阁楼,古色古香的建筑,十分的恢宏宽敞。只见飞檐黑瓦,雕花窗棂,有两棵槐树栽种在屋前,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槐树的叶子十分茂密,随着风哗哗的响动着,吹着阁楼上面的铜铃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主屋前面的空地上摆放一个巨大的炉鼎,里边燃了很多的香火,烟灰都积满了炉膛,滚滚浓烟从炉鼎里冒出来,弥漫在主屋周围,几缕灰白色的烟雾一直冲向了空。
这时白如洗来到云康身边,低声道:“老大,你看着这炉子挺不错啊,圆溜溜的很厚实,要不咱把它拿去炼丹?”
云康转头瞅他一眼,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道:“就知道惦记人家的东西,这炉鼎一看就是现代人造的,年头还不过百年,你想拿去炼丹,立刻就炸炉。”
白如洗伸一下舌头,道:“我这不也是着急吗?咱们那炼丹的炉子太了,练不了两三颗丹药。”
云康不理他,转身跟着众人进了主祠堂,一进去就立刻感觉到阴森之气,猛地一抬头,只见供台上摆了一座高高的塑像。
这塑像的造型十分诡异,身上穿着古代人的衣服,一副官员的打扮。手持玉板,头戴官帽,脚穿大红色的官靴。
祠堂里光线不好,没有电灯,在四周的架子上点燃几根红蜡烛,光影微微闪动,透着鬼气森森的感觉。
众人一个个走进来,左瞅瞅,右瞅瞅,最后目光往塑像脸上一看,登时都惊出一身白毛汗。
这张脸赫然是一只狐狸脸,乌黑长毛的狐狸脑袋,下巴长了一绺白胡子,一双眼睛是用黑色滑石雕刻成的,在昏暗的光线下闪闪发亮,就跟活了一样。
云康定睛一看,这雕刻手艺太好了,连皮毛都像真的一样,简直就是老狐狸成精。连他胆子这么大的,多看一眼都觉得惊悚。
在场所有人都吓得不敢话,节目组里的女孩全都胆,连忙躲在最后面,捂着眼睛不敢看狐大仙。
村长手持一炷高香,走到狐大仙的塑像面前,恭恭敬敬的鞠了三躬,然后跪下磕了一个响头,嘴里念念有词。接着又站起身来,把一炷香插在狐大仙面前的香炉里。
他转头对大家道:“各位既然来祠堂拍摄节目,那么最好给狐大仙上炷香,以保平安顺利。”
众人一听,连忙点头称是,村长让祠堂的管事给大家每人发了一炷香,在外面的炉鼎里点燃,然后排着队过来给狐大仙磕头。
云康抬头仔细看去,那狐大仙的长了一副黑狐狸脸,尖嘴下巴长,一脸的奸邪相,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狐丘岭这个地方闹狐狸精,还有换魂的事情,不定跟这狐大仙有关系。
这狐狸如果真活了上千年,那就彻底成精了。人修炼千年可以成仙,狐狸活千年绝对是妖魅,迷惑四方,不干好事。
云康心里琢磨着,有机会的话应该逮住这只老狐狸,也算为当地的老百姓除害了。
这时白如洗凑过来,问他道:“咱们也上香吗?”两个修仙者给狐大仙烧香,怎么都有点怪异。
云康笑了一下,道:“我们给狐大仙烧一炷香,也是入乡随俗跟大流了。”
他跟白如洗走到外面,各自也点燃一炷香,然后进祠堂站在狐大仙塑像的面前上香。
云康手持一炷香,仰头看着狐大仙,嘴里道:“你如果真有灵通,就应该知道我是谁。那你也应该清楚,你是承受不起我这一拜的。”
白如洗听见这话,笑一笑道:“狐大仙,我们公子给你上香,你好歹掂量点吧,很容易折寿的!”
两人完话,把手里的香插在香炉里,然后转身就走。
他们前脚刚走出去,身后就刮起一股阴风,将祠堂内悬挂的风幡旗子吹得哗啦哗啦直响,屋内所有的烛火顷刻间全都熄灭。
村长立刻惊叫道:“狐大仙显灵了!”他“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朝着狐大仙拼命磕头,旁边几个村民也吓了一跳,跟着村长跪下磕头。
站在旁边的副导演吓得脸都白了,赶快命所有成员离开祠堂主屋,并吩咐大家,没事儿的话不要随便进去,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千万不可冒犯了狐大仙。
节目组的成员全都惊魂未定,听副导演这样一,都连连点头。
这地方太诡异了,大白都能吓死人,他们进祠堂里转了一圈,再走出来都是一身冷汗。
要是到了晚上,那多可怕呀,几名胆的女孩浑身打哆嗦,都觉得拍个真人秀节目太不容易了,这简直是拿生命在冒险。
白如洗凑到云康身边,道:“老大,你这个地方,是不是有点儿邪性啊。”
云康瞅一瞅四周的环境,又用神识在烟雾中探了一下,道:“此地妖气丛生,另有古怪,咱们要心一点儿。”
这时鄢茯察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揽住云康的脖子,神秘地道:“姐夫,你也觉得有狐狸精吧,要不咱今晚下个夹子套,逮住这只狐狸精,看它是男的还是女的。”
——
第373章 偈诗
鄢茯察正兴致勃勃的,晚上怎么给狐狸精下夹子套,结果这些话被站在旁边的祠堂管事听见了,立刻对他怒目而视。
管事走到村长跟前,悄悄的耳语了几句,村长皱起眉头,大声道:“各位各位,听我几句,这祭祖祠堂晚上是不能靠近的,请大家下午拍摄完之后,趁着黑之前就离开这里。”
村长担心众人不明白他的意思,再次强调,黑之后祠堂就要锁门关闭,狐大仙晚上要来祠堂享用供品,任何人都万万不能打扰,所以各位最好离祠堂远一点,晚上千万不要在这附近走动,惊扰了黄大仙,可就惹祸上身了。
鄢茯察撇一撇嘴,悄声对云康道:“不让我们晚上靠近这里,肯定有鬼,咱们偏偏过来,里里外外仔细调查一遍,我就不信了,就凭我们的实力,抓不住那只狐狸精。”
云康瞪了他一眼,没理睬这子,他用神识在周围探了一探,发现祠堂的左右有两排旧厢房,全都用铁链锁住,厢房的木门年头已久,门板上磕磕碰碰的全是破损痕迹。
这些厢房木门的颜色非常怪异,两扇木门一半是红色,一半是黑色,中间挂着一道生锈的铁链子,显得非常扎眼。
云康走到村长面前,故意装作好奇的样子,问道:“诶,村长,那两边的房子里放的什么东西?我们节目组这么多人晚上没地方住,看能不能在两边厢房里借住一晚?”
村长一听,脸色立刻变了,连忙道:“不行不行,那里边……”
他的话没完,旁边的祠堂管事插嘴道:“那里面都是我们村里老一辈人保存的东西,都是重要祭物,外人不能靠近。”
祠堂管事朝村长使一个眼色,村长干咳一声,道:“总之,两边的厢房是不能碰的,你们这些城里来的人不懂村里的老规矩,可不要犯了忌讳。”
云康看他的表情,立刻起了疑心,扫出一道神识,就往厢房里看去。
两侧的厢房都是一间一间的,只有门没有窗户,每个房间大约三十几平米的大,四方形的空间好像禁闭室一样。
云康用神识扫了一遍,发现每个厢房里都放了一排一排的大箱子。有木箱子,也有石箱子,在厢房里并排摆放,一个挨着一个。
神识再往箱子里扫去,却咱们也探不进去,神识明显遇到阻碍,好像探到一团黑色棉絮,空洞虚无,根本无处着力。
云康仔细一看,才发现箱子外面涂了一层厚厚的黑色沥青油。
他心里奇怪,这箱子里面装的什么东西,为什么要涂沥青呢?
沥青挡住他的神识,看不清箱子里的状况,这时听见村长道:“各位不是要彩排吗,那就抓紧时间吧,大家只能在院子里拍摄,不要到处走动。今是农历十五,等一会儿太阳落山,村民要过来上供品,你们的镜头拍摄完了,就尽早离开吧,不然村里人烧香上供不太方便。”
云康收回了神识,白如洗悄声问道:“老大,你瞅见什么好东西了?那厢房里是不是有宝贝?”
云康摇了摇头道:“里面有点奇怪,神识也看不清楚,一堆箱子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
白如洗想了想,道:“我总觉得咱们这次来拍节目,好像不太吉利呀,老大,你看看咱们遇到的玩意,不是妖里妖气的狐大仙,就是神秘莫测的祭祖祠堂。还有这些村民,样子都鬼鬼祟祟的,好像隐藏了什么秘密。”
云康打断他道:“这是人家的事情,跟我们没有关系,只要这狐大仙不来捣乱就行。”
他心里想的是,今晚趁着大队伍在村里扎营,他悄悄出来考察一下附近的地形环境。狐丘岭山谷里发生换魂的事情,也许跟狐大仙脱不开关系。
还有鄢茯察那子,一定得盯紧了,他身上有聚灵翠,最容易招惹灵气和阴邪之气,万一被这狐大仙缠上了,谁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事。
云康想到这里,又转头看一看站在不远处的虞清寒,她微微地抬头,望向祠堂面前的两棵槐树,目光显得十分迷茫,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
少女情怀总是诗,云康暗中摇头,他一个大男人很难理解这些。
虞清寒表情忧郁,一脸的凄迷神色,她的长发垂落在身后,一缕缕阳光斜照在白色长裙上,映衬着她清丽脱俗的容颜,更显出一副绝色动人的风姿。
云康猜不透女人的心思,只是有点担心虞清寒,她的身体状况不好,实在不适合参加这次真人秀节目。
夜晚的时候,狐丘岭一带阴气很重,虞清寒的体质很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
这时副导演发话,把节目组几对银幕情侣叫过来,让他们在院子里彩排一遍,如何搭配,如何走位,如何台词,讲解得十分详细,然后招呼拍摄组的成员摆好机位,马上开始拍摄镜头。
几个人在院子里做出卿卿我我的样子,云康在众目睽睽之下表演,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虞清寒倒是非常专业,她坐到云康的身边,一会用目光凝视他,一会抬头看着槐树的叶子,神态表情都十分自然。
这次他们拍摄的镜头只是视镜,副导演让大家放松心情,随便几句话就行,关键是动作表情要自然,多增加一些浪漫唯美的镜头。
云康和虞清寒坐在院子角落里一处台阶上,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虞清寒忽然叹了一口气,嘴里低声吟诵道:
相思一曲拈红豆,
红豆两厌醉更漏。
更漏三声滴雨后,
雨后四顾观画楼。
观画楼,花落眉间卿素手,
情悠悠,几番倾心几番愁。
紫月眸,万年相守人恒瘦。
云康心里“咯噔”一下,脑海中浮现出一道道尘封的记忆片断。很久以前,这首诗题在一块四方的绢丝帕子上,四边由针线绣成青色花瓣,诗句用血写成,血迹凝结在绢帕上,却鲜红如新。
诗句最后是一行字:“羲儿,下一个万年,我要更早一些遇见你。”落款署名为“巫灵王”。
云康心里剧烈绞动起来,他连忙抬手掩住额头,不想让人察觉他的失态。
虞清寒并没发觉这些,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道:“云康,这首诗好听吧,是凌东哥哥教给我的……”
又是凌冬。
云康勉强平复一下心绪,这才抬起头来,将往昔翻涌而出的记忆重新封存。
人不能永远活在过去,既然早已经彻悟了,就要懂得放手。
虞清寒双手抱紧膝盖,长裙的下摆铺在台阶上,她安安静静地倚在云康肩膀上,眼神看向祠堂阁楼上的黑瓦屋檐,乌黑的长发垂落下来,飘散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副导演看了他们的表现,大感惊喜,连忙打了一个k的手势,然后摄像机推近镜头,在两人的脸上聚焦。
虞清寒不话,云康也不话,两人都抬头,看到一片茂盛翠绿的叶子,在祠堂阁楼的屋檐上摇晃着。
屋檐上挂着一串的铜铃,微风吹过,槐树叶子晃动地扫过去,铜铃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声音划破长空,显得十分的空灵。
午后四五点钟的阳光,已经不是那么刺眼,照在身上有一种暖意,虞清寒紧靠着云康的肩膀,两人虽然不话,但是感觉非常惬意放松。
旁边的工作人员被气氛所感染,顿时也不觉得祠堂有阴森之气,而是一种幽远深邃的唯美意境。
镜头足足拍摄了五六分钟,副导演喊了一声“咔”,然后跑到摄像机前,把镜头重看了一遍,发现镜头里的画面异常浪漫唯美,云康跟虞清寒坐在一起,果真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
副导演对拍摄效果十分满意,云康和虞清寒的视镜就这样通过了,另外三对男女也分别进行彩排,各自拿出看家的本事。
叶箩从来没有上过镜头,有摄像机对着她,她就十分紧张,笑容也不自然,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幸好杜羊对女人很有耐心,不停跟叶箩笑话,不一会就逗得她咯咯直笑,尴尬气氛缓和了很多。
两人的配合也让副导演比较满意,对他们点头道:“你们二位很有表演分,而且看起来真的很像一对儿。把这段镜头拿回去给导演看看,如果没有意见的话,视镜就通过了。”
一直拍摄到六点钟左右,村民纷纷来祠堂上供烧香,节目组才结束了拍摄。
众人收拾完拍摄器材,装到卡车上去,副导演让所有演员站在祠堂面前,拍一张合影照片留念。
八个人站成前后两排,云康跟虞清寒站在一起,相机“咔嚓咔嚓”拍了几张,这时叶箩抬手向空一指,兴奋地道:“你们快看,是火烧云。”
云康抬头远望,只见边的晚霞绚烂夺目,红通通的犹如染血一般。
——
第374章 不给面子
村子里的住宿条件不好,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又多,所以大家商量之后决定,就在村头的篮球场搭设帐篷,露营凑合睡一晚。反正他们人多,在一块儿吃吃喝喝,点着篝火倒也热闹。
当晚大伙吃了村里的特色大锅菜,香喷喷的一大锅,吃得大家满口流油,十分舒坦。
吃完晚饭,大家各自搭了帐篷,然后去村里的公共洗澡堂,简单冲了个凉,就回到帐篷里睡觉。
因为篮球场地并不大,所以帐篷几乎是一个挨着一个。云康的右边紧挨着白如洗,而虞清寒的帐篷在他的左边。
夜色已深,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忙活了一,倒在帐篷里就睡着了,很快营地里的呼噜声连成一片,此起彼伏。
云康在帐篷里翻来覆去,心里有很多事情,怎么也睡不着觉。这时候听见旁边帐篷里传来虞清寒的声音,她轻柔地问云康道:“你睡着了吗?”
虞清寒一开口话,在云康帐篷另一边的白如洗听得清楚,连忙把耳朵竖起来,想听她要些什么。
白如洗对虞清寒一见钟情,早已神魂颠倒,但他不懂得怎么讨女孩欢心,所以躺在帐篷里抓心挠肝,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好主意,不知道该怎么接近虞清寒。
而且云康告诉他,虞清寒的心上人是凌冬,这更让他耿耿于怀。
连那个凌冬都能获得伊人的芳心,他却找不到一点机会打动虞清寒。
云康听到虞清寒问他,略微迟疑了一下,回答道:“我还没睡。”
两人的帐篷紧挨着,这几乎是躺在一起,云康顿时觉得有一种不出来的暧昧气氛。
虞清寒翻了一个身,靠近帐篷边上,沉默了半晌,道:“我想跟你一件事情。”
她心中愁绪万千,有很多话想,却找不到人倾诉,而云康让她有一种安全感,所以很想跟他多一话。
云康也转过身来,靠近帐篷的一边儿,道:“什么事?你吧。”
虞清寒凝神想了一会儿,声道:“我上次跟你的事情,就是……你能不能把银哨子还给我?”
银哨子是凌冬送给她的一件礼物,在八仙镇的时候,她误将云康当成凌冬,所以银哨子才会落到云康手里。
云康听了这话,微微一愣,想起他曾经答应过虞清寒,一定会把银哨子还给她。
他抬手一转,从吞龙戒里取出银哨子,在手里抚摩了两下,暗叹一声,道:“这银哨子我过要还给你,就一定话算数。”
白如洗知道银哨子的来龙去脉,他听见云康要还银哨子,顿时有些心急,银哨子本来就是公子的东西,凭什么要送给那个凌冬?
这时虞清寒在帐篷里坐出来,摸摸索索地打开帐篷,然后从里面出来,转身就钻进了云康的帐篷。
云康用的是一个双人帐篷,虞清寒身材苗条,躺进帐篷里并不觉得拥挤。
两人面对面的躺在一起,谁也不开口一句话,空气里散发着一股暧昧的气息。
旁边帐篷里的白如洗急得直抓头发,他听见虞清寒进了云康的帐篷,但这一会突然没有声音了,两人究竟在干什么,他根本不敢去细想。
白如洗平躺在帐篷里,心情百感交集,难以平静,如果他没受内伤该多好,用神识探一下就知道了。
但他又转念一想,万一用神识探到帐篷里去,发现他们两人搂抱在一起,那该怎么办,还不如不看过去,眼不见心不烦。
他脑子里的念头纠结了几遍,突然听见云康道:“这银哨子还给你吧,你好好保管着。”
银哨子上面系了一根红线,云康把它戴到虞清寒的脖子上,心里不禁感慨万分,这东西本来就是他的,后来被凌冬那子拿走,才送给了虞清寒。
银哨子回到他手里,本是物归原主,但是他看虞清寒十分执着,不忍心让她失望,索性再送给她。
虞清寒手里捏着银哨子,一声不吭的望着云康,一双眸子在黑暗中好像两颗黑宝石一样,莹莹闪亮。
云康在黑暗中看得很清楚,虞清寒侧躺着身子,一张脸对着他,精致的面孔有若白玉雕成一般。她嘴角微微一动,嘴里飘散出香甜的少女气息,顿时犹如一朵娇美的鲜花绽放。
她柔亮的黑发洒散在枕头上,云康嗅着一股清香幽远的气味,感觉全身陷入云端之中,整个人都飘乎乎的,瞬间跌进在她醉人的眼眸里。
云康突然猛地一惊,连忙气沉丹田,将真气贯通全身经脉,脑子才变得清醒一些。
他不禁有些纳闷,自己对虞清寒并没有男女之情,更不会有非分之想,刚才却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一种迷醉的感觉?
想到这里,他立刻警惕起来,将一道神识探出帐篷外,在营地周围扫视了一圈。
夜晚的月亮十分皎洁,月光透过树影洒落在地面上,闪动着影影绰绰的光圈。
满月之夜,往往会发生一些诡异的变故。
云康刚收回神识,就听见虞清寒道:“凌冬哥哥告诉我,只要我吹响银哨子,他就一定会出现在我面前。我很想试一试,你能不能陪我?”
她的声音很,好像在喃喃自语一样,云康见她一脸痴迷的样子,心里十分不忍,凌冬这个家伙根本就是谎,银哨子虽然有些法力,可以召唤飞禽走兽和有灵气的动物,但必须用真气吹响银哨子,才会有这样的功力。
虞清寒不是修仙者,体内没有一点真气,所以银哨子在她手里,只是一个普通哨子而已,根本使不出召唤的法力。
除非凌冬就在附近不远的地方,能听见哨子声音,否则虞清寒就算吹断了气,凌冬也不可能出现在她面前。
但云康不忍心告诉她真相,虞清寒的身体太弱,又有血咒之毒,寿命最多也熬不过五年,快乐的时光没有多少,又何必让她失望。
这时虞清寒又道:“我很想念凌冬哥哥,我想见他。”她把银哨子放在嘴边儿就要吹响,云康连忙拦着她,道:“你在这吹哨子,会把别人都吵醒,我陪你出去吧。”
着他把帐篷打开,又帮虞清寒穿好鞋子,两人一起出了帐篷,静悄悄地离开营地。
两人在村里的路上慢慢散步,村子里的夜色十分朦胧,空悬挂着圆圆的月亮,皎洁的月光投射出一道道阴冷的光线。
云康不想离营地太近,于是带着虞清寒往远处走去,想找一个宽旷又不干扰别人的地方。
这时在营地的一个帐篷里,钻出来一个脑袋,正是鄢茯察。
他眼睛转一转,往左右看了两下,从帐篷里爬出来,跑到白如洗的帐篷外面,低声叫道:“喂,姓白的,你家老大半夜三更出去溜达,你都不跟去吗?”
白如洗知道云康带着虞清寒出去散步了,心里正郁闷着,听鄢茯察这样一,不情愿地哼了一下,闷声道:“他们出去散步,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想去。”
鄢茯察把帐篷拉开,揪着白如洗出来,道:“你是他的助理,怎么能不去呢,万一你老大有危险,你不保护他吗?”
白如洗对虞清寒一见倾心,但也知道这仙美女压根都没正眼看过自己,他此时正万念俱灰,感伤不已,根本不想理鄢茯察,道:“我老大是什么身手,他出去能有危险?哪个蠢蛋这么不要命!”
鄢茯察语重心长地道:“我的危险,不是你的那种危险,我是,万一他被那女人勾搭上了,不心坠入情网,再被那女人给甩了,岂不是很危险?常言道最毒妇人心,我觉得那个虞清寒只是想找备胎。”
白如洗抬头看他一眼,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鄢茯察挤出一个笑脸,道:“你喜欢虞清寒对不对,我早就看出来了。要不这样,咱们两个联手,我帮你的忙,去把那个虞清寒泡到手,只要你做了她男朋友,她就不好意思再勾引我姐夫。”
白如洗眼睛转一转,想了一下,觉得也很有道理,于是道:“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跟上去吧。”
两人一拍即合,白如洗连忙穿上鞋,出了帐篷,摸着黑离开营地,紧跟在云康身后。
云康走了没多远,就听见后面有动静,知道身后跟着那两个子,只装作没看见,继续陪虞清寒往前面散步。
两人走到村子里的一片空地附近,四周全是郁郁葱葱的树林,云康道:“别再往前走了,前面是狐大仙的祠堂,就在这里吧,这附近没什么人家,你想吹哨子就吹吧。”
虞清寒点点头,从衣服里拉出来银哨子,表情十分专注地看了一下,然后放在嘴边儿吹响。
“丝——”银哨子的声音如同嘹亮的鸟叫声,瞬间划破了夜空,引得树林里的鸟儿扑腾翅膀飞起来。
虞清寒的力气很,把哨子吹得婉转动人,这一声哨音足足响了十秒钟左右,她把哨子从嘴边拿开,重重地喘了一口气,然后抬头望着月光,喃喃道:“凌冬哥哥一定会来的,我相信他没骗我。”
云康看她一脸痴迷的样子,不由得暗中叹气,凌冬只是一个分身人,分身人是没有感情的,更不会有男女情爱。
而虞清寒是个执着专注的女孩,她一旦喜欢某个男人,一定是痴情万分,至死不渝。
两人站在树林里,安静地等了一会儿,空气中飘散着潮湿的露水,除了鸟叫的声音之外,并没有任何人出现。
虞清寒略有些失望,突然抿嘴一笑,道:“他一定是有事情耽误了,他听见了我的哨声,但是现在赶不过来……”
了一半她停下来,心里有些难过,道:“他以前答应过我,要给我找救命的解药,其实能不能救命一点也不重要,只要他每陪着我,哪怕我只剩下两年时间,也死而无憾。”
云康听了这些话,心里越发觉得可怜,忍不住安慰她道:“你的病是遗传的,医学上很难解决,但是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
虞清寒身上的血咒十分严重,远远超过了轩辕鹤和楚悬河的病状。仙道法术和丹药大多只能医治后疾病,而她体内是遗传的血毒,的确无药可解。
即便是凌冬,这么多年钻研巫仙术,也不见得能炼出治好血咒的丹药。
一百多年前,巫门跟七大华族对抗,损失惨重,凌冬一气之下给七大华族下了血咒。
但凌冬一定没有料到,很多年之后,七大华族的后裔中出现一个女孩儿,名叫虞清寒。这美丽的少女深深爱着他,而凌冬却对她的血咒无能为力,无法炼制出解药,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香消玉殒。
其中的因果报应很难清楚,云康道:“就算凌冬救不了你,我也一定会想出办法。”他不能任由血咒延传下去,这件事总要有一个了结。
这时鄢茯察摇摇晃晃走上来,道:“姐夫,你这闲事管的也太多了吧,我看人家都没把你当备胎,只是当个千斤顶,换胎的时候拿出来用一下而已,你可千万别当真。”
他又转头看一眼虞清寒,不满地道:“这位姑娘,你半夜不睡觉,勾搭一个有妇之夫在这吹哨子,难道就能召唤出一个人来?据我所知,哨子是唤狗的吧,我如果是你男朋友,你一吹哨子我就得蹦出来,随叫随到,那肯定要郁闷死了。”
虞清寒脸色顿时变了,眉心揪在一起,很不高兴地瞪着鄢茯察。
鄢茯察假装没看见她生气,转身挎住云康的胳膊,对她道:“你看清楚了,这是我姐夫,他是一个有家室的男人。我是他舅子,坚决拥护姐夫一夫一妻,你以后不能再勾引我姐夫,否则就是不给我面子,不给我姐面子,不给我全家面子。”
——
第375章 深谷
鄢茯察的话让虞清寒无比气愤,一汪眼泪在眼圈里打转,一扭身就跑开了,白如洗一看机会来了,连忙叫喊道:“虞姐,你不要生气……夜路不好走,你跑慢一点,别摔倒了……”他一边叫着虞清寒,一边赶紧追了上去。
云康见他们跑远了,转头看一眼鄢茯察,皱眉道:“你真多事。”然后甩开鄢茯察的胳膊,转身朝虞清寒追了过去。
他总觉得这村子里不太安全,不能让虞清寒一个人到处乱跑。
“姐夫,你听我——”鄢茯察在他身后叫道。
云康感觉有些郁闷,虽然平时鄢茯察管他叫姐夫,他也都默认了,因为不过是个称呼而已,他并没有太在意。
但实际上,姐夫这个称呼有名无实,他从开始假冒鄢若暄的男朋友,到后来两个人闹分手,虽然有点假戏真做的感觉,但始终没有挑破那一层纸,如今两人的关系是明星和经纪人,并非像鄢茯察的那样。
鄢茯察当着虞清寒的面,云康是一个有妇之夫,的确是夸大其词,言不符实。
“姐夫,你等等我。”鄢茯察叫了一声,紧跟在云康身后,一个劲地啰嗦道:“姐夫,你听我一声劝,路边的野花不要采,家花还比野花香……”
这件事关系到他姐姐鄢若暄的终身幸福,姐夫被三勾引,他不可能视而不见。
云康懒得听他贫嘴,立刻加快脚步,一双运动鞋踩在村间路上,发出一阵“沙沙”的声响。
他走了一会儿,突然感觉夜里的风变得凉飕飕的,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往两侧路边一看,好像景物也在缓慢发生变化,却不出来有什么改变。
这时前方出现一片黑乎乎的树林,云康愣了一下,站住脚道:“茯察,他们两个人呢,怎么看不见了?”
刚才白如洗去追虞清寒,跑到前面十字路口的地方,云康还能听见白如洗话的声音。
这村间的路弯弯曲曲很不好走,以虞清寒的脚力,不可能跑得太远。
而且云康清楚地记得,前面过一个路口就是狐大仙的祠堂,可是这时突然出现一片树林子,挡在他们面前。
村间路消失不见,白如洗和虞清寒也看不见踪影。
“咦!”鄢茯察原地转了一个圈,惊讶地道:“姐夫,咱俩走迷路了吧,这好像不是村子。”
在他的印象中,前面的方向去通往村口的,他们上午就从那里进的村子,一条土路十分狭窄,而且路上坑坑洼洼的,卡车轮子差点陷进路边的泥坑里。
云康站在原地,立刻打出一道神识,向四周的方向扫视过去。
神识扫视了一圈之后,云康顿时感觉浑身发凉,血液都凝固住了。
这周围方圆五百米的距离,全是郁郁葱葱的密林,一户人家都没有,更别狐大仙祠堂了,连影子都没看见。
村间路,篮球场,公共洗澡堂,村口的水井,节目组的营地……这些统统消失不见踪影。
此时他和鄢茯察站在一片密林中,四周除了浓密的树枝叶子,什么都没有。
“药童——”云康忍不住大声叫道:“白如洗,你跑到哪去了!”
他担心的是白如洗和虞清寒,这两人一个身受内伤,一个体内有血咒之毒,半夜三更村里阴气浓重,他们两人突然失踪了,云康也不知道该去哪找人。
鄢茯察惊讶得不出话来,半晌哆哆嗦嗦地问道:“怎么回事啊?我是不是做梦呢?”
他抬头看上的圆月,皎洁得发出一道道光辉,照射在树林里,好像到处都是黑影子,越看越觉得古怪。
“往前走。”云康目光一凛,立刻拉住鄢茯察的胳膊,两人拨开挡路的树杈,一脚深一脚浅地朝前走去。
浓密的树叶带着湿露从云康身边划过,很快沾透了他的恤衫,此时他心中惊异万分,身上衣服被露水打湿,他一点也没有察觉到。
不知道走了多久,两人终于走出了茂密的树林,来到半山坡上一片灌木丛中,云康站住脚步,放眼向前方望去,不由得目瞪口呆。
眼前是一个宽敞开阔的山谷,有数百人分散在山谷里扎营,一堆堆的篝火将整片地方照得通亮。
“这些是什么人?”鄢茯察低声问道,他最害怕在山里走迷路,眼看这里有个营地,猜想可能是驴友拼团出来露营的,他缓缓松了一口气,只要有人就好,再不用担惊受怕了。
鄢茯察伸长脖子观察了一阵,忍不住道:“姐夫,你看他们的打扮,好像挺奇怪的。”
那些人的装束各不相同,最扎眼的是一些头戴竹斗笠的黑衣人,足有几十人,个个身形魁梧矫健,动作机警敏捷,迈步时气沉丹田,呼吸平稳,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武者。
云康看着也觉得奇怪,这些人全都穿着古装,还有一些身穿荆布裙衫的年轻女子,头发挽成古装发髻,插着一些玉簪金钗之类的首饰。她们三五成群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话,显得十分快活。
“我的啊,这是什么情况?”鄢茯察的目光往营地边上扫去,突然看见几十辆马车,忍不住惊呼出来,驴友出行不是自驾游吗,这山林茂密,山路崎岖,怎么也得开辆越野霸道吧,什么时候流行赶马车了?
几十辆马车一辆辆并排列好,用青布遮掩车篷,马匹的蹄子和嘴上都用布条包裹住,在寂静的夜里不发出一点声响。
云康越看越觉得惊奇,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难道有剧组在山谷里拍戏?
这种可能性比较大,夏风景宜人,最适合拍摄古装戏的外景,而且深山里空气凉爽,演员穿古装也不至于太热。
他把想法一出来,鄢茯察恍然大悟,啧啧叹道:“这么多人出来拍外景,而且还是古装戏,这得投资多少钱啊,真是大手笔。”
云康不以为然,道:“他们肯定在拍摄大制作的电影,剧组有上千人都是正常的,没什么奇怪。”
既然这些人是拍古装戏的,云康打算过去问一下路,看怎么才能回到狐丘岭的村子里。
“姐夫,我猜这些人不是善类,你看他们把马蹄子都包起来了,分明是想掩人耳目,干些偷偷摸摸的勾当。”鄢茯察压低声音道。
他刚才暗中观察了一会,突然发现其中大有蹊跷。
云康借着营地的火光细看过去,只见一个斗笠黑衣人不停喝斥那些古装女子,让她们都进帐篷里去。
然后命人把树杈削成木棍,浇上了火油,做成一根根火把,插在帐篷的四周,防止夜里有野兽侵袭过来。
帐篷里不时传来女子嬉笑的声音,这时从最大的帐篷里钻出来一个人,把头上戴的斗笠拿下来,露出一个古装发型。
“是他?”云康一看这人的脸,心里顿时一沉,低声道:“这人我见过。”
上次他去八仙镇,在硫石湖边见过一些戴斗笠的黑衣人,好像都是虞清寒的保镖,其中一个领头的就是这个人。
这人一副古装打扮,梳着古代男子的发髻,让云康心里隐约感觉不对劲,似乎有什么危险的事情正慢慢暗袭过来。
“求你们放我走吧,我不是奸细,不是奸细啊!”突然一阵凄凉的嚎叫声从帐篷里传出来,云康远远望去,只见一个浑身染血的男子被人推出来,一条胳膊已经砍断。
云康和鄢茯察对视一眼,都觉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
领头的古装男人一声不吭,缓慢跨步走到受伤男子面前,打量了两眼,伸手拍一拍他的腹,冷声道:“这人只有丹气,尚未凝丹,留着也是无用。”
着抬手一挥,身旁的黑衣人微微点头,“唰”一下拔出腰间佩刀,手起刀落,那男子的头颅随即滚落,惨死当场。
云康看得浑身升起一股寒意,更让他惊骇万分的是,那领头的男人话气沉丹田,声音浑厚悠长,远远也能听得一清二楚,如果是武者的话,至少是地阶后期以上的功力。
云康脑中一片混乱,这绝对不可能,这男人看起来最多三十出头,怎么可能练成地阶后期,这根本不科学。
武者的内力提升与练功时间长短有关,想要练到地阶后期的水平,没有五十年的功力积累,绝对不可能练成。
除非是修仙!
这家伙难道是修仙者?
云康的头皮都快炸开了,狐丘岭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怎么又冒出来一个修仙者?
他立刻展开神识,将营地里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连帐篷里话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鄢茯察躲在山坡一棵粗树杈上,用浓密的树叶遮掩身形,这时他伸长脖子向外看去,突然见到一名白衣少女从帐篷里出来,朝营地附近的河边走过去。
她衣袂随轻风飘扬,篝火的光亮照在她的侧脸上,洒下一片金光的颜色。
白衣少女不施粉黛,却明眸皓齿,秀丽逼人,乌黑的长发垂落后腰,歪斜的发髻上插了一根玉簪。
她走到河边,一双秀目盯着河水,眉头微蹙,似乎陷入沉思之中。
“姐,大总管请你去大帐篷,有事相商。”一名黑衣人来到白衣少女身旁,态度恭敬地道。
白衣少女转过身来,对黑衣人点头道:“你去回大总管的话,我马上就过去。”她声音清脆宛转,犹如月下黄鹂。
她的正脸转过来,脸型玲珑有致,肌肤犹如牛奶一般白皙细嫩,双眸闪动,灵秀莹亮,巧的红唇微微开启,一副我见犹怜的绝色容貌。
云康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心底顿时升起一股寒意,霎时从头冷到脚底。
虞清寒!
这白衣少女竟然是虞清寒!
云康惊魂未定,突然见虞清寒朝山坡的树林看过来,她远远地凝视了片刻,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
第376章 古代人
白衣少女清眸一掠,目光很快恢复了一片漠然,她转过身去,双手微微提起白色轻纱裙摆,迈着逶迤的步子,朝营地中最大的帐篷走去。
虞清寒这一番不动声色的举动,让云康感到十分意外,隐约感觉有些不妥,他连忙叮嘱鄢茯察心藏在树丛后面,千万不要轻举妄动,自己一个人偷偷去营地看个究竟,如果不弄清楚状况,怎么都放心不下。
鄢茯察斜眼瞅了云康一下,笑道:“我姐夫,你孤身一人亲临险境,倒不如咱俩一起去,好歹搭伴有个照应。你放心,只要你不去跟那女人勾搭,我手脚轻得很,绝对不会拖你后腿。”
云康见鄢茯察一脸不信任的表情,只得答应一起去,要是这子在鄢若暄跟前搬弄是非,多几句坏话,就严重影响他在妮子心中的形象。
鄢茯察兴致高涨,用树叶子编成一个草帽戴在头上,遮住半张脸,又找一根连着枝叶的树杈拿在手中,躲在树杈后面,慢慢往前移动,不靠近仔细看的话,确实不容易发现他。
树林四周光线昏暗,刚好成为他们的掩护。
营地里燃起十几堆篝火,这时营地的人多在帐篷里,两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了过去。
整个营地规模不,帐篷一个挨着一个,骏马成群,马车从东边排到西边,在营地外面遮起一道然的屏障。
鄢茯察有点纳闷,声道:“为什么没有汽车呢,他们的器材和帐篷是怎么运进来的?姐夫,我看这不像是拍戏的剧组。”
他发现这些帐篷的样式十分古老,帐篷顶上绣着一道道银色的花边纹路,帐篷口围着薄毡子,根本不像人们常用的露营帐篷,倒像是一个个的古代蒙古包。
云康皱起眉头,他这时也察觉出有问题,低声招呼鄢茯察道:“走,过去看看。”两人低头猫着腰,悄悄朝着最大的帐篷摸了过去。
虞清寒刚才就进了这个帐篷,两人靠近一看,只见帐篷里燃着灯光,映出两个身影,其中一人身形窈窕婀娜,正是虞清寒的模样。
帐篷里两人似乎发生了争执,只听一个清脆的声音怒道:“回去告诉你的主子,不要再提亲的事,我不想嫁给他。”
接着传来一阵“啪啦”的声响,有人将杯盏打落在地。
什么主子?什么提亲?
云康一头雾水,听不懂虞清寒话中的意思。他朝鄢茯察“嘘”了一声,两人转身绕到帐篷前面,只见帐篷口守着两名持刀的黑衣人,刀刃向外,锃亮发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出一股杀气。
正犹豫该不该上前打晕这两人,云康突然见帐篷帘子“哗啦”一响,虞清寒迈步走出来,一张俏丽的脸庞绷得紧紧的,冷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眼见虞清寒走远,云康没有跟上去,而是将鄢茯察拉到一边,躲到帐篷后面。
这个营地里到处透着诡异,让他心里十分不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用神识朝帐篷里探了一下,发现帐篷里摆放了一张古代的桌案,两把红木椅子,还有一排红木架子,上面陈列着青瓷花瓶,琉璃如意,古书卷册,云康看见这些东西,更觉得吃惊。
他猛地意识到,这些人不是拍摄古装剧的演员,他们就是古代人!
这时鄢茯察突然道:“真是奇怪了,我怎么没看见摄像机呢?”如果真是个拍电影的大剧组,少不了用各种摄像机和摇臂设备,灯具、白光板、发电机、风扇、煤气罐这些东西也该应有尽有。
但是他们在营地里转了一圈,根本没看见一台摄像机,而且帐篷里的人都用油灯和蜡烛,连个手电筒都没有。
“他们好像是古代人。”鄢茯察脑袋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颤声道:“姐夫,咱们是不是穿越了?”他一直梦想着能穿越,没想到真有这么一,让他怎能不激动。
如果真的穿越了,一定得从古代捞点好东西回去。
“不对。”云康心烦意乱,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他脑中想到狐大仙祠堂,立刻道:“眼前看见的东西不一定是真的,很有可能是幻觉。”
鄢茯察“嘶”地吸一口冷气,抬手在自己胳膊上狠掐了一下,龇牙咧嘴地道:“怎么可能是幻觉,我很疼。”
“啪——”帐篷帘子猛地掀开,里面的大总管迈步出去,这时迎面跑来一名黑衣人,疾声道:“禀报大总管,树林里有人纵火,属下已经派人前去查探。”
大总管登时变了脸色,挥臂道:“走,过去看看。”
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有人叫喊道:“救火啊,都出来救火,火势太大,从北边烧到帐篷了……”
“先把马匹牵走,当心不要惊了马。”
“叫姑娘们赶快出来,马车准备好,收拾贵重东西上马车……”
“不好了,有人故意纵火,去保护清寒姐!”
“快点禀报大总管,火势压不下去……”
营地里响起叫喊声,四处都是一片混乱。夜里的风势转强,刮得树林里的枝叶发出“唰唰”的响声,落叶卷动而起,飘散到烧着的火焰中瞬间点燃,越烧越猛烈。
所有人都跑出帐篷,奔走相告去救火。
鄢茯察一脸迷茫,瞪着眼睛问道:“姐夫,这是怎么回事,真有人放火吗?咱们两个怎么办?”
他还没搞清楚情况,到底是不是穿越了,穿越到什么朝代了,这些古代人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他全都一无所知。
“这不是穿越。”云康沉声道:“如果真到了古代,你根本听不懂这些人的话。”
他自己是过来人,对于古时候的朝代,没有人比他更了解。
鄢茯察挠一挠脑门,眼珠子一转,道:“我不管是不是穿越了,反正要捞点好处才行。”他是唯恐下不乱的性子,场面越乱他越兴奋,这时暗笑一声,盘算趁机拿点贵重东西,才不枉冒险来这一趟。
树林里火势渐长,浓烟飘散到营地里,与深夜升起的大雾混合在一起,遮掩住大部分的帐篷。
鄢茯察朝云康打一个手势,道:“姐夫,咱们分头行动,你去找虞清寒,我去后面查探一下,半时后在北山坡会合。”
没等云康答应,他转过身一缩脖子,猫腰朝一个帐篷溜了过去。
乌压压的烟雾气越来越浓重,将营地里弥漫得黑蒙蒙一片,鄢茯察很快消失在烟气中,云康知道拦不住他,只得先去找虞清寒。
远处的树林旁几点火光星星闪闪,有四名黑衣人手举火把,正驱赶一些五花大绑的人,将他们赶到马车上。
云康低俯身子,悄悄朝马车方向溜过去,在距离百米左右的灌木丛停下来,暗中观察动静。
那些人腿脚不利索,双手被绳子捆住,好像串葫芦一样,根本上不去马车。前面的人踉跄不稳,撞到后面一人身上,十几个人接连摔倒在地。
黑衣人恼羞成怒,挥舞着长鞭子,“啪啪”地抽在他们身上,喝骂道:“别给老子装蒜,快点爬起来,再磨磨蹭蹭的,要了你们的命。”
那些人萎靡不振,一个浑身污血的年轻人倒在地上,嘴里发出干咳声,道:“我宁愿死,你们……杀了我吧。”
“啪”地一声,鞭子抽在年轻人身上,一个黑衣人骂道:“你个不识好歹的兔崽子,到这个时候还敢嘴硬,我现在就打死你。”
鞭子“啪啪”抽得直响,云康躲在不远处,用神识扫了两下,顿时目呲欲裂,倒地的年轻人竟然是白如洗。
一阵冷峭的疾风刮过,云康身形闪动,冲到一名黑衣人面前,抬手挥出一拳,砸碎他的下颌骨。
另外三个黑衣人正在吆喝,突然看见一团灰影在雾气中闪动,犹如疾行的鬼魅一般,没等他们看清楚,灰影子一闪,已经飘到眼前。
“你是谁?”三人惊骇不已,齐声喝道,紧接着拔出佩刀,同时朝灰影子刺过去。
“唰——”刀锋贴着云康的肋边划过,刺破他的恤衫。
云康忽然一弯腰,从地上捡了两块大石头,然后左右开弓,猛砸在三人的脑袋上。
他的动作又快又猛,三人的瞳孔中只留下一片弧度的残影,瞬间被打得头破血流。
那三个黑衣人无法招架,向后踉跄了几步,其中一人抬手指向他,气急败坏地道:“你……你是修炼者,为何不守规矩,竟用石头打人!”
按他们的规矩,修炼者之间的比试,要么刀剑相交,要么以真气拼力,都是堂堂正正的对打。他们有生以来第一次见修炼者用石头打人,一时之间又悲又怒,虽然被打得头晕脑胀,但忍不住要评一评道理。
云康冷笑一声,道:“爷从来不守规矩,用石头打你们怎么样,有种的找我报仇。”完用力一甩胳膊,手中的石头扔了出去,狠狠砸在那人的腹上。
“噗通!”那黑衣人丹田一痛,被石头砸了一跟头,向后仰倒在地。
另外两个黑衣人无比悲愤,这混蛋究竟从哪儿冒出来的,完全不按常规路数比试,不但用石头砸他们脑袋,还扔石头偷袭丹田。他奶奶的,修炼者都跟他一样,修炼界要亡啊!
——
第377章 救人质
正要登马车的人一片愕然,这些黑衣人的功力他们领教过,那都是高手啊,想不到竟然有人拿石头当武器,活活把黑衣人给砸晕了。
这是什么人,胆识和身手太强悍了啊,所有人心中都充满诧异,目光聚集在云康身上,见他使出一招揽月势,抬手一挥,将地上的尖刀抓到手中,顿时诧异目光都转变为敬仰之情。
看此人年纪轻轻,怎么修炼成这么强的功力?
这些人正胡乱猜测,云康握紧手中的尖刀,迈步上前,将白如洗从地上拉起来,斩断他身上的绳索。
白如洗微微睁开眼睛,一看见云康,顿时喜极而泣,大声哀嚎道:“公子,你终于来救我了,呜呜,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莫名其妙来到这个鬼地方,又莫名其妙被人当做奸细抓起来,还被打得浑身是血,这都是什么破事。
白如洗满腔的郁闷和委屈,这帮人欺负老子受内伤啊,等老子功力恢复了,把你们全都灭成渣滓。
这时云康转头看一眼那些人,道:“你们立刻骑马离开此地,逃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被他们抓到。从林中的路逃走,我来断后。”
他搀扶起倒在地上的一名老者,用刀刃挑断绳子,道:“带他们快走!”
云康已经仔细观察过,这群人中数这老者修为最高,虽然受了一些皮外鞭伤,但并没伤及筋骨内脏,不妨碍他骑马逃走。
“多谢壮士相救。”众人手忙脚乱解开绳子,纷纷朝云康拱手道谢。
“这荒郊野岭的,前途未卜,后有追兵,我们往哪逃啊?”有人眼看树林里黑乎乎一片,顿时心中慌乱,胆怯地问道。
这时不远处牵马套车的黑衣人听到声音,朝这边看过来,立刻发现不对劲,一名大汉扯着嗓子叫道:“人质要逃,快点抓住他们!尤其是那个姓白的子,值五千银钱,千万不要让他跑了。”
白如洗一愣,自言自语道:“什么,老子才值五千银钱,你们是不是算错了!”
他话音刚落,“呼啦”一下,上百名武士从四面聚集,手中拿着刀剑棍棒,朝他们包围过来,领头的一人面目狰狞,恶狠狠叫嚣道:“今晚你们敢逃走,老子就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营地中的武士们都等着领赏钱,万一让这帮人逃跑了,赏钱也就打水漂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武士们都是亡命之徒,为了赚钱无所不用其极,这时看到云康要救走人质,登时急红了双眼,张牙舞爪朝他扑杀过来。
“你们快点逃,过去抢马!”云康朝白如洗大呼一声,道:“你跟他们一起走!”
白如洗为人机警灵活,知道这时不能拖云康后腿,他立刻呼叫道:“公子心,我去前面等你。”着,他转身朝马匹的方向跑去,一群人质紧跟在他身后,全都跑过去抢马。
云康双脚弹起,挥舞手中的尖刀,闪出一道白光落入人群中,转瞬间跟几名武士打在一起。
这些武士蛮力过人,虽然不是真正的修炼者,但拳脚功夫十分犀利,云康知道情况紧急,所以把浑身功力完全放开,不跟他们客气。
他在都市里跟人打架,经常担心殃及无辜,所以多少都有点保留,没有使出全力。但此时来到一个幻影世界里,根本什么也不用管,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反倒畅快淋漓。
从修炼的实力上来,这些武士不是云康的对手,但他们胜在人多,黑压压一片足有百余人,重叠的人影将云康团团围住,挥动武器挡在身前,好似一堵不透风的密墙,想用车轮战让云康力竭而亡。
“跟我过去,把那些人质抓回来。”其余的武士遥相应和,纷纷去追堵逃走的人质。
云康见围过来的武士越来越多,心里不禁着急,一时之间挣脱不开对方的纠缠,但必须争取时间让白如洗尽快离开。
想到这里,云康狠狠一咬牙,从吞龙戒里甩出一条长绳,用力抛到一棵大树上,紧紧缠住了树杈。
紧接着从丹田运出真气,双手拉扯绳索的一端,借力使力,“嗖”地一下身形飘起,瞬间飞窜到树冠上。
云康的动作轻盈迅速,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停滞,不等武士们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窜到树顶上。
他借助茂盛的枝叶作为掩护,抬手运出一股真气,用力甩动绳索,好像一条活蛇长鞭一般,朝武士们脸上迎面抽过去。
“唰唰唰唰——”
绳索上蕴满了真气,犹如电光雷闪,在黑暗的夜色下飞旋舞动,卷起一道道炫目的银光。
一众武士被绳索抽得浑身衣衫爆裂,前胸后背留下一条条深重的血痕,疼得哇哇乱叫。有人不慎被绳子抽到腿上,登时腿骨碎裂,双手抱住剧痛的腿,躺倒地上直翻滚。
一时间武士们大乱,凡是被绳索抽中的人,都连声嚎叫,满地滚爬,哭爹喊娘。
此时白如洗带领一群人质,成功冲到拴马的土坡上,这时来了一群武士围堵他们,那受伤老者带头喊道:“各位兄弟,咱们都是铮铮铁骨的男儿,可杀不可辱,如果让他们抓回去,再折辱痛苦,倒不如豁出去跟他们拼命,杀啊!”
除了这名老者之外,其他人质都没受伤,虽然体力有些虚弱,但凭着他们的求生本能,拼死反抗这几名武士,总不至于束手就擒。
眼见有逃生的希望,谁也不想再被抓回去。这些人质听了那老者的喊声,都激动起来,纷纷从地上捡石头棍棒,使出以命搏命的打法,把前来拦截的武士一个个打倒。
众志成城,其利断金,他们很快击溃一批武士,从对方手里抢来刀剑,拼力厮杀,终于冲到马匹跟前。
白如洗大喝一声:“快点上马,跟我走!”他持刀翻身上马,身形灵活敏捷,其他人有样学样,也都跟着上马,一起朝林中奔去。
“啪嗒啪嗒”马蹄声响起,转眼间这十几匹骏马奔入昏暗的树林里,消失不见踪影。
此时云康站在一根树杈上,用绳索跟树下的武士们缠斗,他尽量拖延时间,让白如洗平安逃走,而且还有鄢茯察和虞清寒,他一定要找到他们。
云康放开神识,朝营地中扫视过去,但营地里浓烟滚滚,人头攒动,那两人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呐喊声,好像有声势浩大的军队,犹如潮水一般朝营地包围过来。
云康心中一沉,立刻甩动手中的绳索,从树梢上飞身落下。
一群武士对云康恨得咬牙切齿,见他落地,立刻挥动刀剑扑杀上来。
“砰砰——”云康旋起双脚踢飞两个人,然后使一个纵身起跳,三两下就跑到马匹前,拉起其中一匹骏马的缰绳,紧接着翻身上马背,朝北边山坡飞奔而去。
叫喊声和辱骂声在身后响起,云康骑在马上,连续越过几处障碍物,马匹速度极快,很快冲出了重围。
营地里大火熊熊,很多人身上着火,在地上打滚惨叫,云康管不了那么多,眼下最关键的是跟鄢茯察会合,然后找到虞清寒,尽快离开营地。
这时北边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茂密的树林中钻出无数身穿软盔甲的兵卫,手持红缨长矛,浑身杀气腾腾。
林中窜出一匹枣红色高头骏马,一名身形魁梧的壮汉骑在马背上,手握长柄大刀,满脸大胡子,一派威风凛凛的模样。
大胡子壮汉一脸神色傲然,粗声粗气地叫道:“传令下去,把营中所有女人带走,男人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无数火把高举起来,树林边上浓烟滚滚,山坡上铁蹄声响,骏马嘶鸣,手持长矛的兵卫把营地的大半边团团围住。
营地的武士们原本想追击云康,此时看到四周杀气腾腾的声势,早已吓得心胆俱寒,腿脚发软。
云康急得满头冒汗,不停地叮嘱自己,一定要冷静,这场面仅是幻影,并不是真的,不过就是几百名兵卫突袭,就当看5D电影了,真实感强了一点而已。
“哒哒哒!”一阵马蹄声响起,从密林里奔出两队戴头盔的兵卫,分别从左右两边冲杀进营地里。
云康不敢轻举妄动,他此时身份立场不明,也不清楚这些兵卫的来历,但是看他们的打扮,应该是唐朝以前的人。
这趟来狐丘岭拍真人秀,意外惊喜还真不少啊,竟然有机会跟古人打架,还亲眼目睹两军交战,回去吹牛都不会有人相信他。
云康此时就盼着亮,只要这月圆之夜结束了,一切幻影就会消失。
但不管怎么样,此刻他需要退避三尺,两军正在交战,靠的太近很容易当炮灰,这个道理他是懂的。
北边山坡的通道已经被兵卫阻断,密密匝匝叠成一堵人墙。几个眼明手快的武士见大势已去,立刻抢了马匹,招呼同伴一起朝兵卫冲去。
“嗖嗖嗖嗖——”
一簇簇飞箭射来,转眼间人仰马翻,武士们纷纷从马背跌落下来。
场面登时一片混乱,惨叫声连连响起,武士们当场被射成刺猬,惨死箭下,连一个也没逃出去。
——
第378章 操碎了心
云康放眼一望,前面的兵卫至少有上百人,全都持矛射箭,想要硬闯是行不通的。他连忙悄声下了马背,决定先退到山坡边,静观其变。
其他的武士见无法逃入密林,无不惊慌失措,只得向营地中间退去。
那大胡子壮汉冷笑一声:“听闻大总管是个人物,怎知竟雇养了一群废物。如此看来,他本人也是个缩头乌龟,到现在还躲在帐篷不肯露面,这胆子只有芝麻绿豆那么大吧。”他语气夸张嘲讽,做出一个侮辱人的手势,引得旁边一群人哈哈狂笑起来。
“什么大总管,那子一听到将军的威名,早就吓得脑袋夹在裤裆里了,哪敢露出来啊!”有人凑趣嘲弄道。
“要我,他是吓尿裤子了,自己闻见臊气晕过去了,这才没出来露脸——”
一群人连声哄笑,声音中充满戏谑,丝毫没把大总管放在眼里。
云康手牵马匹缰绳,隐到黑暗的浓雾之中,浑身凝住气息,因而没引起兵卫的注意。
他远远观察那大胡子,见他不停出言嘲讽,火光之下,一脸嚣张傲然的神色,简直不可一世。
骄兵必败,这是兵家道理。
山坡的兵卫叫嚣了半,大总管那边没有一丝动静,云康有些怀疑,是不是大总管已经做好对敌准备,正等这些蠢货入瓮呢?
这时突然从旁边草丛跳出两名武士,一左一右,用大刀猛削云康的脚踝。
云康连忙拉紧缰绳,双脚腾空,使一个旋身避过刀锋。旁边又有两名武士发狂一般冲上来,要抢夺他坐着的马匹。
武士们早已急红了眼,都瞄准云康的这匹马,想趁机冲出重围去。
云康把手中缰绳一松,甩出一根绳索,“嗖”地挂到头顶的树梢上,身体腾空跃起来,犹如猿猴一般敏捷,灵活轻盈地飞荡出去,引来一阵惊呼声。
骑在马背上的大胡子看到此景,目光一沉,持刀朝云康指去,大呼道:“活捉那子,其他的人全杀了。”
命令一下,兵卫纷纷围上前,举起长矛跟武士们打斗在一起,很快将武士们砍倒,刺成马蜂窝。
十几名兵卫持着长矛,往树上猛刺一阵,围攻云康。
云康双脚运出真气,踢出一连串罡禹步,“嘭嘭嘭”踏到兵卫的脑袋上,同时甩开手中绳索,借势朝大胡子的骏马直飞过去。
这些兵卫绝不是修仙者的对手,云康双脚踏在他们的头顶上,一道道真气团从他们头顶灌进去。
兵卫们顿觉一阵头疼眼花,脚步站立不稳,“哇哇”地嚎叫几声,红缨长矛纷纷扔到地上,仰头向后晕倒。
“大胆子!”大胡子勃然大怒,眼见云康踩着兵卫的头顶跑过来,立刻厉喝一声,挥起手中长柄大刀,向他猛劈过去。
刀光凛凛,在云康的瞳孔中划过一道银色,他的身形在半空中一滞,接着旋身翻个筋斗,使出一个千斤坠的身形,双脚“砰”一声踏到地上,踩出两个陷坑脚印。
大胡子没料到他能躲过一刀,脸色立变,喝问道:“你是什么人,报上名来。”
他见云康用的功法十分奇特,好像最常见的修炼功法,却又似乎不太一样,因此觉得好奇,想要盘问一番。
云康身子站定,调匀呼吸,朗声道:“我并不是这营地里的人,你们之间的恩怨与我无关,还请你放行。”
此时他已经分不清是幻影还是真实,眼前的大胡子浑身凶煞之气,长柄大刀上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息,云康觉得这种人还是不惹为妙,所以言辞比较客气。
“这子异想开。”大胡子哈哈笑道:“不管是不是营地的人,只要是男人在这里出现,一律不留活口。你告诉我,你的修炼功法师承何处,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见这大胡子狂傲嚣张,云康心里也很不爽,没耐性跟他周旋下去,自己本来就不是这里的人,只是不心误入营地,要是为这些人搭上性命,那就太不划算了。
大胡子修炼的功力再高,那又能怎么样,云康压根都瞧不上眼,他蓬莱嫡传的仙法,怎能轻易向外人透露。
云康皱一皱眉,道:“像你这样的草莽野夫,根本不配问我师承何处。既然你不愿意放行,我就自己离开,让你的手下走开点,别挡了路。”着转身大步朝树林走去。
大胡子骑在马背上冷哼一声,轻蔑道:“你这子有些功力,是个可造之才。可惜啊,遇上了本将军,你永远没机会活着离开。”
着他瞳孔一紧,命令手下道:“射箭,杀了他!”
兵卫们纷纷搭起弓箭,云康忽地一个转身腾空,从吞龙戒里甩出一把匕首,“嗖”地一声,射向大胡子的坐骑马匹。
骏马惨痛嘶鸣一声,屁·股被箭头射中,两条后腿失蹄跪地,一下把大胡子从马背抛了下来。
这时营地里突然传来女子的尖叫,“救命啊——”众兵卫连拉带扯,把几十名妙龄少女抓了过来,一名身穿盔甲的兵卫叩头禀报道:“所有女子都带过来了,请将军查看。”
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云康趁机躲到一棵树后,快速爬到树冠上。
大胡子见兵卫抓来女子,顾不得去捕杀云康,恨恨喝骂道:“那臭子杀了本将军的马,等让我抓住他,非抽筋剥皮不可!”
随即转头道:“这些女人全都给老子带走,回去仔细查看,到底哪个娘们是虞清寒。”
“是,将军!”那名属下起身答道,转头吩咐众兵卫:“把这些女子全带走。”
少女们低垂着脑袋,被兵卫推搡着,全拉扯到树林后面。
云康在树上看到这一幕,隐约感觉不对劲,这些少女被兵卫捉走,都没有一点反应,她们不哭也不叫,似乎也不害怕,这根本不合常理。
突然一阵浓烟飘浮而来,卷动着呛人鼻息的气味。云康皱一皱眉头,连忙屏住呼吸,“这浓烟里有毒!”
这种烟毒与麻醉软香相似,吸入之后让人浑身乏力。
呛鼻的烟雾气味越来越浓重,飘散弥漫到整个山坡上。兵卫们站在迎风方向,烟雾滚滚翻腾,很快朝他们蔓延过去。
大胡子终于闻见烟雾中有一股异味,他目光一寒,惊呼道:“不好,这烟里有毒,大家赶快闭气,退到树林里去!”
但是已经太晚了,一些兵卫支撑不住,摇晃几下瘫倒在地。
一见情况不妙,大胡子挥手叫道:“带着那些女人走,立刻撤退。”
云康站在树上居高临下,借着火光朝树林望去,只见被抓的几十名“少女”纷纷变身,脱去女人的长裙,竟是一群身形敏捷的黑衣人。
形势顿时发生大逆转,黑衣人冲杀进兵卫的队伍里,树林里传来兵卫们的惨呼声,一道道刀光剑影,兵卫们死伤惨重,扔下兵器四处奔逃。
“他奶奶的,上了那狗贼的大当!”大胡子怒吼一声,叫道:“立即撤退。”
喊声未落,一名身穿铠甲的兵卫突然出手,一杆铁枪猛刺过去,卷动着凌厉的旋风,枪头闪着阴寒诡异的银光,让大胡子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本能地抬刀就挡。
“咔”的一声,浑厚沉重的刀刃砍在枪头上,瞬间火花四溅,两人浑身一震,都各自退后一步。
云康在树上看得清楚,这个身穿铠甲,手持长枪的“兵卫”,正是营地的大总管。
大总管并不多话,双目凝出两道寒光,抬手一挥,冷声道:“杀!”
冷风吹起,烟雾缭绕,两伙人在山坡上对决,打得昏暗地。火光照亮了整个山坡树林,人影重重扭杀在一起,转眼间哀嚎遍野,血流成河。
大总管的手下有数百人,而大胡子的兵卫足有千人,双方缠斗起来,杀气腾腾,你死我活。
这些都跟云康无关,他从树上跳下来,四处寻找鄢茯察的踪迹,神识透过漫的雾气和火光,前后左右搜索了几遍,终于在北山坡一棵大树后面,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鄢茯察头戴树叶编的草帽,从树干后面探出脑袋,朝云康的方向挥手示意。
云康见他斜挎了一个大包袱,后背鼓囊囊的,显然从营地里捞了不少油水。
两人的距离有两百米远,云康立刻朝鄢茯察跑去,趁着这两伙人打得不可开交,他们还是走为上策,以免被拖累了。
这时大胡子杀了红了眼,命兵卫连番射出火烧箭,带火的箭头“嗖嗖”地飞出去,一直射到马车附近。
马车遮盖着青色粗布,火花溅起,顿时将车顶粗布燃着熊熊大火,十几名少女从车里奔出来,惊慌失措地四处乱跑。
一名白衣少女夹在众女当中,样貌身姿超群,火光映在她柔美的脸上,异常明丽照人。大胡子一瞥看见,登时双眼发亮,吼叫一声:“她是虞清寒,快点冲过去,谁活捉了虞清寒,本将军重重有赏。”
虞清寒惊骇不已,灵秀的眼眸里透出慌张之色,双手提起长裙摆,转身朝北坡树林方向跑去。
几十名兵卫急追过去,争抢着要抓到虞清寒。
虞清寒看前后左右都是追兵,慌不择路地冲进树林,脚底下猛地一绊,摔倒在一棵树根跟前。
树枝影子一闪,鄢茯察从树后面跳出来,甩一甩身上沉重的包袱,赶紧把她扶起,道:“怪不得你跑不快,穿个古代人的裙子,不把你绊倒才怪。”
这女人就是麻烦,到哪儿都是一瓢祸水,节目组的男人还不够她勾搭的,穿越到古代了,连大胡子都派兵来抢她。
什么叫做红颜薄命,尤物倾国,的就是虞清寒这样的。
鄢茯察刚扶起虞清寒,转眼扑上来十几名兵卫,全都冲向虞清寒。
“啊!”她惊叫一声,转身要逃,却被脚下的裙摆绊住了腿,险些又再次摔倒。
“我虞大姐,你别乱跑,赶紧跟在我身边。”鄢茯察被兵卫狠踢了一脚,疼得脑门冒汗,叫道:“快拉住我的手,我带你冲出去。”
他虽然很不喜欢虞清寒,但也不能见死不救,任她被人抓走,肯定是羊入虎口了。而且虞清寒如果被抓,云康也一定不肯善罢甘休,就算有机会离开,他也不会走。
鄢茯察没有办法,只好伸手去救虞清寒,心里十分感慨,“为了我姐和姐夫,我真是操碎了心。”
——
第379章 幻境
厮杀声不绝于耳,云康正与兵卫拼杀,眼见鄢茯察拉着虞清寒四处躲闪,兵卫的一根根长矛“呼呼”带风,猛地往他身上刺去。
一道道的寒光从耳边划过,鄢茯察转身左右躲避,长矛“噗”地刺到他背的包袱上,霎时把包袱撕成碎片,里面的各种瓶罐“哗啦”掉出来,转眼间摔成几半,碎片撒得到处都是。
“哎呦,真是倒了大霉。”鄢茯察连声叫苦,好容易才顺到手的东西,还没等捂热乎,转眼间就碎成渣了,顿时肉疼不已,大声喊道:“姐夫,你快点过来帮我,要不然咱们谁也逃不掉。今晚碰上硬茬了,早知道就提前撤,这下子搞不好连命也搭上了。”
听到鄢茯察连声叫喊,云康双眉一紧,旋即从掌心打出一道道焦热的火团,猛地朝兵卫们暴涌而去。
紧接着他双臂一挥,身形腾空跃起,转瞬化作一个鬼魅般的火红影子,双掌的火球中夹杂着尖锐刺人的凛冽劲风,对着那群略显慌乱的兵卫们冲杀过去。
“这是火球术,他怎么可能使出来?”不远处与兵卫们缠斗的大总管目光一瞥过来,惊异云康挥手间的凌厉手段,不由得心中疑惑,“看着像修炼者,但一般的修士哪有这样骇人的功力,分明等级修士才能达到。”
“姐夫,你快干掉这几个混蛋,特么的把我的玉瓶都砸碎了。”眼见云康双手打出火球冲杀而来,鄢茯察顿时一阵狂喜,随即伸手指向几名兵卫,恼怒地叫道。
“兵卫全都听令,一定要把虞清寒那个女人抢到手,勇者赏金百两,退者格杀勿论。大伙一齐上,先把那个打火球的混子砍了,剁成肉饼。”大胡子怒吼一声,众兵卫顿时精神百倍,齐声发出应喝,紧接着再次挥动长矛,犹如潮水一般,对着云康冲击过来。
大胡子的队伍已经陷入被动,拼杀到现在也无法取胜,他想要抢夺虞清寒,见云康阻挠兵卫,不禁恨得牙根痒痒,大声叫道:“那个臭子一定要死。”
兵卫们疯狂地攻势过来,云康双手弹出无数火球,丹田真气却渐渐有些支撑不住。他的修仙者功力虽然远胜于兵卫,但对方人多势众,扑倒一批又涌上来一批,将他围困在中间,根本无法顺利挣脱。
此时鄢茯察和虞清寒也被兵卫围住,四处转身寻找安全之地,却无路可退。
“茯察,往北边走行不通,你带着清寒回头,快往营地里逃,我来缠住这些兵卫。”眼看着兵卫来势汹汹,不达目的绝不甘休,云康连忙转头,朝惊慌失措的鄢茯察叫道。
兵卫铁了心要抢夺虞清寒,但云康绝对不会让她落入虎口之中,这时他阻拦住兵卫,让鄢茯察尽快带虞清寒逃回营地的帐篷去。
鄢茯察知道情况紧急,也不多废话,拉住虞清寒的衣袖,从浓烟烈火中闪掠而出,在云康的掩护下冲出重围,朝帐篷方向狂奔而去。
火光闪烁之下,虞清寒回眸朝云康望去,一张俏丽的脸庞上露出感激的神色,忽地双眸转动,脸色微红,绽开含羞脉脉的笑颜。霎时纱衣飞展,犹如一朵白色的蝶花,飘然而去。
佳人回眸一笑,顿生百媚娇娆。
云康微一恍神,险些被长矛刺中,等他再转头看去,虞清寒的白衣身影已经远去。
突然号角声响起,黑衣人和兵卫们两厢冲杀,这时几十匹骏马在营地马栏中受惊,踏破栏杆狂冲出来。
黑衣人骑在马背居高临下,杀得兵卫一排排翻滚倒地,慌不择路,屁滚尿流。而大胡子也不示弱,顽强抗击,不停用大刀刺戳马臀,激得骏马狂性大发,马蹄四下跳跃,扬起无数沙尘。
一时间杀声震,一群兵卫围住云康,用长矛猛刺他浑身各处。
云康真气几乎消耗干净,知道无法恋战,转身从一名兵卫手中夺了长矛,连续刺伤几个兵卫,飞奔窜进山坡后的密林中。
厮杀声很快被甩到身后,云康一路狂奔,跑进遮蔽月的密林深处。有几名兵卫追踪他的脚步而来,但并没拼命追杀,只是抖一抖长矛虚张声势,眼见大胡子不留意他们,都趁机四处飞窜,远远地跑开逃命。
云康顾不上细看密林中的情况,在林中疾速奔跑。一道道树影向后飞驰而去,当他终于甩掉身后的追兵,停下脚步,左右察看周边环境时,却发现已经分辨不出方向,根本不知道身在何处。
密林中一棵棵参大树遮住空,他抬头向上望去,竟连一丝光线也透不下来,耳边偶尔有一两声尖锐的鸟鸣声,在死般沉寂的林子中显得异常空旷阴森。
“呼——”云康喘了几口大气,精疲力竭坐到一棵大树底下,感到身体非常虚弱,抬手摸一下后背,才发现到处是血淋淋的伤口。
云康跟兵卫们拼杀的时候受了伤,方才逃跑时没有察觉,此时浑身一松懈下来,肩背处顿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旋即头晕目眩,体力已经严重透支。
恤短袖早就碎成破布,染得血红一片,云康咬牙撕开恤,往身上打了一个清水决,洗清浑身污泥大汗,草草地包扎了伤口,然后从吞龙戒里取出一件衣服穿上,已经是浑身无力。
他靠在树干上,勉强盘膝打坐,一点点调息田丹真气,希望尽快恢复体力。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露出一丝暗白的曙光,朦朦胧胧的光线在密林里投射了一道道诡异的影子。
云康睁开眼睛,发现周围的密林没有一丝改变,不由得一颗心沉了下去。
他本以为亮之后一切幻影消失,就能回到狐丘岭的村子里,没想到仍然在密林当中,什么变化也没发生。
昨晚的拼杀十分真切,他身上受的伤也不假,到现在伤口还钻心地疼痛,这幻影究竟是怎么回事?
鄢茯察认定他们是穿越了,但云康是修仙者,比鄢茯察想到更深一层,他们在狐大仙祠堂附近走迷了路,这件事肯定不是穿越那么简单。
要么是狐大仙搞的鬼,用迷术把他们困在幻影世界里。要么是狐丘岭埋藏的法宝出了状况,仙器法力外泄,又正巧赶上农历十五月圆之夜,法宝力量增强了数倍,才让他们陷入这种境地中。
不管是狐大仙还是仙器法宝,都需要吸收月亮的纯**华,所以月夜是整件事的核心关键,要想离开幻境回到村子里,除非晚上没有月光。
云康不禁有些郁闷,农历十五月亮正圆,要想没有一点月色,至少还得等半个月。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只是困在幻境里而已,有什么好担心的。
想到这里,云康支撑身子站起来,一直待在树林里也不是办法,试试能不能走出这个地方。
没想到走了一整,云康还没找到树林的边际,直到黄昏时刻,他拖着沉重的身子来到一处藤蔓交织的树丛中,找了一个干枯的空树洞歇息。
“这是什么鬼地方。”他忍不住抱怨道,从吞龙戒里拿出一个烤鸡腿,他饿了一整,吃个鸡腿都觉得是美味珍馐,放进嘴里大嚼起来。
幸好这次来狐丘岭之前,在吞龙戒里准备了各样的日用品和食物,白如洗受伤不能用储物戒指,所以云康专门备了双份,能带的东西基本上都带全了,十半月也不至于弹尽粮绝。
云康一边吃鸡腿喝矿泉水,一抬头往远处看去。前方云雾缭绕,是一座巍峨高山的半坡,三面崖壁陡峭,山石嶙峋骇人,再往前走就到悬崖尽头了。
云康长叹一口气,前面找不到离开的出路,就只能往回走,想办法绕开这座高山,或者回到当初的营地。已经过了一整,不知道鄢茯察和虞清寒的情况怎么样,还有白如洗,是不是已经平安逃出去了。
脑中正想着事情,林中左侧突然传来一阵“簌簌”的细响,云康警惕地转头看去,眼前的光线十分昏暗,垂落的藤蔓遮挡住部分目光,在稀薄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他凝视了半晌,看见一棵大榕树后面晃动两下,钻出来一个彪悍魁梧的身影。
那人身上的衣衫几乎全然撕破,胸前肌肉上布满横七竖八的血红刀疤,喘着粗气,摇摇晃晃地朝这边走来,满脸大胡子,一身的凶煞之气。
这人正是偷袭营地的兵卫首领,人称“将军”的大胡子。
真是狭路相逢,冤家路窄啊,云康看见大胡子朝他走来,心中暗暗叫苦,这大胡子功力高强,此时他丹田真气还没有完全恢复,肯定不是大胡子的对手。
云康在树洞里低俯身子,静观其变。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让这大胡子出手,如果在幻境里被人给灭了,那可太郁闷了。
“他奶奶的,老子寻了一路,也没找着个猎物,这鬼地方真邪门了!”大胡子饿了一,气恼不已,喋喋不休地自语道。
云康有点奇怪,大胡子功力不低,为什么抓不到猎物,朝他的身影仔细看去,才发现他步履蹒跚,走路一瘸一拐,右脚似乎受了重伤,很不灵便。
眼见大胡子腿脚受伤,云康放下心来,对方既然连猎物也打不着,必然也无法伤到他,所以也不必担心。
大胡子越走越近,云康眼见躲无可躲,把心一横,从树洞里跃出来,道:“将军,想不到在这碰上了,咱们挺有缘分的。”
大胡子陡然抬头,看见是云康,立马变了脸色,怒声骂道:“原来是你这个兔崽子,老子这么倒霉,都是你子害的,今就让老子剥你的皮,饮你的血。”
着,张开双掌,弯起钩爪一般的十指,猛地朝云康狠抓过去。
——
第380章 救命稻草
一阵凌厉的掌风从云康脸畔划过,“唰”地一下,大胡子从储物袋里甩出长柄大刀,霎时刀锋发出“嗡嗡”的鸣响声,仿佛迫不及待出来饮人鲜血。
阴寒的刀锋卷着“唰唰”声响,对着云康砍削过去,大胡子腿伤严重,但身形却很灵敏,刀法的威势一点不减,招招凶险夺命,毫无一丝停滞,直逼得云康向后连退几步。
原以为大胡子受伤,实力锐减,但此刻看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以云康目前的功力,根本接不住这些飘忽莫测的刀法招数。
他连忙闪动身形躲避,勉强应付几招,但肯定熬不过半时,等他丹田真气耗竭,就是被大胡子斩杀刀下的一刻。
云康知道自己低估了大胡子的实力,不禁暗暗心焦,继续恋战下去一点好处也没有,既然打不过对方,尽快躲开才是明智之举。
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云康可不想在幻境里废了自己。他口中大喝一声,双脚猛顿,朝大胡子虚踢两下,然后转身跃起,朝高山崖顶狂奔过去。
大胡子腿脚有伤,行动不便,云康心想只要一直往悬崖上跑,一定可以甩掉大胡子。
但是大胡子心里恨极了云康,不愿放弃杀他的机会,因而死死咬住不放。
“臭子,往哪里逃!”大胡子向前猛追一阵,飞身跃起,长柄大刀朝云康的后背劈了过去。
“唰!”
刀锋划过,在云康的后肩上开了一条长口子,顿时鲜血淋漓,染红了一大片衣服。
云康只觉得肩背上奇痛彻骨,心里更是焦急,想尽快甩掉难缠的煞星,他丹田真气猛地一提,四肢同时发力,像猿猴一般飞速攀上高山顶端。
“哈哈哈,臭子,你逃不掉了!”大胡子几个箭步追到峰顶,得意洋洋大叫道。
他腿伤严重,一路狂奔过来,早已疼得呲牙咧嘴,但这时终于追上云康,一想到可以将这子砍杀成渣,就忍不住出声狂笑。
这时黄昏夕阳已落尽,对面的山谷隐隐传来虎豹嚎叫声,在幽冷的风中甚是凄厉可怖。
一片朦胧的云雾在身畔飘浮着,云康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转头望向大胡子一双通红的眼睛,好像野狼一般狠辣,心脏不禁狂跳起来,前方有万丈深渊,两侧是悬崖峭壁,他再无可逃之路。
云康转身站住,细想自己与大胡子并无深仇大恨,只是伤他一匹马而已,如果因为这个就死在大胡子刀下,那岂不是太冤枉了。
眼下还在幻境中,如果大胡子把他杀了,他是不是就真的死了,永远也回不到狐丘岭的村子?
眼见大胡子持着长柄大刀,一瘸一拐地向他走来,云康目光凛然,定睛看着他,道:“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非要追杀我?”
大胡子眼中闪过一道阴狠神色,半晌嘿嘿笑道:“臭子,现在走投无路,想求老子饶了你是不是?你立马跪下磕三个响头,喊三声爷爷,再将你修炼的功法交出来,自废丹田,老子就留你一条狗命。”
在营地的一战中,大胡子已经发现云康是修炼者,但又感觉他功法与众不同。
一个年纪轻轻的子,竟然懂得火球术,而且跟高手对阵也能支撑一二十招,这简直不可思议,让他吃惊不。
听大胡子完,云康不禁冷哼,蓬莱仙法是仙道术之宗,岂能随便交给外人,而且这大胡子奸邪狠毒,根本不配修炼仙法道术。
云康不可能跟大胡子妥协,心想大不了就跳崖,这悬崖虽然陡峭,但也不见得能摔死人。
想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调侃道:“你这死瘸子,到现在还执迷不悟,我跟你无仇无怨,你却一直逼我,真比苍蝇还讨厌。想让我下跪叫爷爷,倒也不难,你马上从悬崖跳下去,摔死归了西,我可怜你孤老绝后,又死无葬身之地,就叫你一声龟大爷也无所谓。”
“你……”大胡子气得双眉倒竖,手指握紧大刀,发出“咯咯”脆响,瞪眼大骂道:“臭子找死!”
他忍无可忍,连修炼功法也不想要了,抬手挥起大刀,直劈云康的喉咙,想当场了结他的性命。
眼看刀锋已经划到面前,云康心中一横,猛地身形向后弯倒,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避过刀锋。
刀锋回旋而收,云康的半身已越出万丈悬崖之外,脑袋后面就是一片弥漫白雾的深谷。
刹那间脚下碎石一松,云康只觉得脚底踏空,身子已落入深渊之中。他连忙从吞龙戒中甩出一道绳索,向上抛了出去,“嗖”地一下捆住大胡子的双脚。
“臭子,松开我!”大胡子万万没料到,云康临死还拉他当垫背,嘴里大声叫道,挥舞大刀去斩断绳索。
但绳索牵引的力道极大,大胡子被云康猛地一拉,整个人向前倾去。
大胡子有数十年的修炼功力,如果立刻松开手中沉重的大刀,将绳索挂到山崖的岩石棱角,纵身反跃上去,想保住一条性命并不难。
只是他心疼大刀,知道只要手指一松开,这柄玄铁宝刀就会永远遗失,再也没有重新得手的可能。
他被人尊称一声“将军”,华宅美人,银钱灵石,享受不尽,让无数修炼者眼红,全靠这宝刀拼杀出来的威名。如果他手上一松,一切荣华富贵就随着宝刀付诸东流,消失殆尽。
大胡子心中稍一犹豫,云康跌坠之势将他强拉下去。
大胡子惊出一身冷汗,左手向上反探过去,想攀住崖边的石壁,却差了几寸距离。这时他想抛下大刀保命,却已经来不及,腿上的重伤用不上气力,无法腾空旋身跃起。
“啊——”惊呼声划破长空。
云康修仙多年,好歹经历过一些风浪,这时临危不惧,任由身体冲开弥漫深谷的云雾,一直向下堕去。
耳边风声呼呼作响,头顶上方滚落了两块碎石,传来一阵“哗啦哗啦”的声音,转瞬之间再也听不见,仅剩一团团灰白色的云雾缭绕身畔。
云康在空中无法稳住身形,下坠力道过猛,一颗心脏几乎蹦出喉咙。
他立刻从吞龙戒里拿出青光面具,抬手戴在脸上,随即变身青衣飘飘的古装公子,脚底升腾起两团真气,猛地旋身而动,在半空中的云雾中站住脚。
大胡子身子犹如沉重的铁砣一般,不停向下跌落,见到峭壁上伸出树杈,便不顾危险,伸手用力去抓,只是下坠的力道太强,树杈吃不住力,“喀喀”登时折断。
这样连续抓了几次,下坠的劲力缓和许多,大胡子终于找了借力之处,双臂翻转,紧紧盘住一棵粗树杈。
大胡子浑身被冷汗湿透,谷中疾风一吹,“嗖嗖”透着寒气,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这时他定一定神,抹去额间汗水,伸头向上看去,只见距离他三丈远的地方,一个身穿青衣长袍,戴着青光面具的男人站在一棵歪脖树上,衣袂被风吹得飘动起来,仿佛虚站在半空中。
“这不可能!”大胡子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云康,“这是刚才那臭子?”
这时从石壁缝隙里吹出一阵阵疾风,将大胡子吹得犹如一片碎布,浑身晃荡,头发在风中凌乱飘舞,随时有可能摔下去,跌入谷底粉身碎骨。
云康暗叫好险,幸亏自己还有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但是他此时真气不足,不敢过于倚赖青光面具,如果贸然落到悬崖下面,万一是死路就麻烦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恢复真气,然后再去找鄢茯察他们。
云康转头往身旁看去,有一处巨大的石壁裂缝,歪脖树正是从石壁裂缝中延伸出来的。
树上长满绿油油的茂盛枝叶,这明树根能吸收到水分,云康用神识往石壁裂缝里一探,发现里面有一条通道,尽头似乎是一个宽敞的山洞。
眼见色黑了下来,云康挤进石缝中,然后收回青光面具,沿着一条漆黑狭窄的通道爬了进去。
向前爬了不到十米远,裂缝变得越来越宽敞,可以站起来行走。
耳边听见“滴答滴答”的水声,云康从手心燃起一团火苗,光线照亮四周环境,才发现来到一处宽阔巨大的岩洞。
岩洞尽头有一条细长的裂缝,从裂缝里渗出一滴滴的水珠,落到地面上,形成一洼浅溪潭水。
洞中潮湿温暖,沿着石壁长出许多藤蔓和枝杈,攀援而上,布满了整个洞顶。
云康找了一块平坦的石头坐下,脱掉被汗水湿透的衣裳,才发现后肩背的伤口足有五寸长,血肉开裂,刀伤透骨。
他强忍住钻心的剧痛,把衣服撕开,包扎好伤口,接着闭目打坐,调整丹田的内息。真气在体内运行了一周,直到浑身发热,精神恢复大半,这才缓缓睁开双眼。
夜色降临,洞外疾风刮得“呼呼”直响,岩洞的位置处于悬崖峭壁之中,上不着,下不挨地,云康必须要等到真气完全恢复,才能离开这里。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着急也无济于事。云康性情随意,凡事都想得开,没死在大胡子刀下,又有岩洞让他安身,已经是很幸福的事了。
那大胡子挂在外面树上被风吹,肯定比他痛苦一万倍。既然如此,他也不抱怨老爷,索性在岩洞里修炼,养好身上的伤再。
——
第381章 班门弄斧
在岩洞中停留了半个多月,山崖附近的灵气充盈,对云康恢复真气大有益处,他日夜修炼,直到身上的伤口彻底痊愈,丹田真气也比以前更加扎实,连火球术的等阶也提升了不少。
云康盘算了一下,再过一个晚上,月亮就完全消失,也是他回到现实世界的时候,所以他不能继续逗留下去,一定要在黑之前找到鄢茯察三人。
修炼期间他曾经钻出岩洞,向外探出脑袋,看大胡子是什么情况,却见下方的树杈上空荡无人,仅有一条长腰带挂在上面,随风飘动。
大胡子是不是摔下悬崖去了,云康不得而知,但他就算摔死了,也不值得遗憾同情。
大胡子性情暴戾贪婪,最终落得凄凉下场,也是老爷对他的惩罚。
岩洞的外面阳光明媚,照到云康的脸上,感觉有些刺眼,他戴上青光面具,从洞口飞旋而出,脚下踏住两股真气,在山谷中缓缓向下飘落。
成团的云雾在身畔飘过,山谷中风景宜人,黄绿相间的树叶美轮美奂。云康青衣飘扬,一路向下落去,很快来到崖壁下方的一个然缝隙。
这缝隙虽然不大,但因为位置特殊,产生了强大的空气对流,一阵阵疾风猛烈的吹过来,将他的衣衫吹得飘扬起来,头发顿时凌乱,身形站立不稳,在半空中摇晃起来。
“是你,你……这个臭子!”突然从缝隙旁边传出厉声尖叫,声音充满了愤怒和怨毒。
“你还没死?”云康迎着风转身看去,只见大胡子半个身子藏在缝隙中,顿时感觉有些惊讶。
他原以为大胡子摔到崖底死了,没料到这家伙在崖壁上硬熬了半个月。
此时见大胡子满脸黑黢黢一片,胡子长得更浓密,外貌形象大变,原本魁梧的身材几乎变成佝偻骷髅,一双眼珠凸出来,恶狠狠地瞪着云康。
“哈哈哈……”看见云康转脸过来,大胡子目光一寒,突然哈哈笑起来,阴毒地道:“老子半个月忍饥挨饿,连树皮都啃光了,没想到你主动送上门来。臭子,我若不饮干你的血,吃光你的肉,怎解我心头之恨。”
大胡子的面容无比狰狞可怖,半个月来他在悬崖上受尽苦难折磨。这石壁上的缝隙极,紧够他容纳半截身子,上半身露在石壁外面,遭受风吹雨淋不,而且没有一点食物,十几他硬是咬牙熬下来,浑身肌肉被风吹得萎缩干瘪,几乎让他变成一具干尸。
大胡子的腿伤无法恢复,经过半个多月的折腾,一条腿完全废掉,就算逃离了悬崖,也无法继续提升功力,基本上成了一个半废的人。而造成这一切后果的,全是云康。
因此大胡子对云康恨意极深,恨不得一口活吞了他,即便把他挫骨扬灰也无法释怀。
云康没想到大胡子活得好好的,竟然命大死不了。听他的口气,似乎想将自己击败活捉,真是有点异想开。
将双脚真气凝聚一团,在半空中稳稳地定住身形,云康打量大胡子,不禁一阵冷笑,这家伙半截身子躲在石壁缝隙里,双手已瘦成枯爪子一般,就算以前是个高手,如今全变废物了,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
云康笑一笑道:“大胡子,你现在自身难保,能活到现在已是万幸,你又什么本事,能饮我的血吃我的肉?看你已成一个废人,修炼等阶都掉级了,我也不跟你计较,你想活命的话,就用这根绳子自己爬下去。”
着,云康从吞龙戒里甩出一根长绳,挂在石缝旁边的树杈上,反正他要离开这个幻境世界,从此再不想见,也不必非要置大胡子于死地。
大胡子双眼一眯,阴沉地道:“你不用惺惺作态假好心,我双腿卡在石壁里,挪不动地方,就算你给我绳子,我也爬不出去。”
云康往石壁的缝隙一看,果然大胡子双腿肿胀,紧紧卡在石壁里,根本动弹不了。
他皱一皱眉头,本来大胡子的死活跟他无关,但是看大胡子的两条腿都废了,以后也没本事再作恶,如果一直留在崖壁上,肯定会活活饿死。
既然这样,就帮他这一次。
云康身形旋动,双脚飘落在树杈上,然后用力去拉大胡子,想把他从崖壁缝隙里拖出来。
大胡子双手搭在云康的手臂上,突然猛地一用力,十指好像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云康的手腕。
“哈哈,臭子找死。”大胡子脸上的表情愈发狰狞,喝道:“老子要对付你,必然留了后招!”
他嘴里忽地发出一道刺耳的哨声,十几条黑色的毒蟒从缝隙里猛地窜出来,血红大口不停吐出蛇信子,吞吐出一团团黑色雾气,全都朝云康扑了过去。
这是毒蟒,口中喷出的黑色雾气也有剧毒。
“嗖嗖嗖——”十几条毒蟒同时攻击,瞬间缠住云康的身躯。
云康神色一凛,他双手无法挣脱大胡子,手指立刻捏出一个道诀,嘴里喝道:“定!”
大胡子的手臂顿时发麻定住,他目露骇然,惊呼道:“你……你使了什么妖法?”
修炼者武技虽高,但从没听有人用定身术,云康这一招使出来,把大胡子惊得目瞪口呆。
云康懒得跟他多废话,他们这些人修炼的功法,只能提升武力和寿命,而蓬莱仙术以仙道法术最为强悍,普通修炼者根本闻所未闻。
但炼气四层的功力等阶太低,定身法只能暂时让大胡子双手无法动弹,云康立刻反手转腕,“咔嚓”一声,从大胡子铁钳一般的手指中挣脱出来,随即双手打出一个个火球,将两条毒蟒烧成焦炭。
十几条毒蟒缠在他身上,每一条都有手腕那么粗,冰冷的粘液流了云康满脸,毒蟒嘴里喷出的一股股臭气难闻熏人,让他一阵头晕恶心。
大胡子手腕已经被云康折断,知道没有活命的希望,但临死也要跟云康同归于尽。
一阵尖厉的叫声飘在空气中,大胡子桀桀大叫道:“毒蛇啊毒蛇,这子和我有不共戴的大仇,我用丹药喂你们这么久,快点替我报仇!”
“嗖嗖嗖!”又有几条毒蟒从石壁缝隙里冲出去,直接挂在云康的脖子上。
这些毒蟒剧毒无比,但云康是百毒不侵之身,倒不怕这些毒蟒咬他,只是觉得毒蛇的粘液流在身上,让他十分恶心。
云康朝满面狰狞的大胡子瞥一眼,道:“你居然用丹药喂养毒蛇,倒很舍得下本钱,有好东西别浪费,不如留给我用吧。”
完,他的眼神凌厉起来,双掌合十,使出一招“引魂式”,将识海中的意念发出去,犹如波痕似的一圈圈向外扩散。
十几条毒蟒立刻脑袋发晕,好像喝醉了酒一般,蛇头摇晃了几下,都掉转身子朝大胡子扑了过去。
云康见毒蛇退去,连忙用清水决洗净身上的毒蛇粘液,然后很无语地看向大胡子。
开什么玩笑,巫灵王是玩巫蛊毒术的祖宗,大胡子想用几条毒蛇害他,简直是鲁班门前弄斧子,关公面前耍大刀,别闹了行吗!
“混蛋——这些笨蛇,我让你们去咬那子,不是咬我——”大胡子身子乱扭地嚎叫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花费了心血和丹药,辛辛苦苦喂养的毒蟒,竟然这么容易叛变了。
“嘶!”大胡子被一条毒蟒咬中,脸上表情痛苦地扭曲着,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伸出枯枝一般的手臂,双眼凸出,嘶声力竭叫道:“你,你是巫门弟子!你会用意念引魂的法术!”
修炼界里,以巫门的功法最为高深莫测,而且巫门弟子懂得引魂术,控制几条毒蛇易如反掌。
大胡子此时已经绝望,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眼前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子,竟然是巫门弟子。
这是踢到铁板上了,怎么就如此倒霉!
不对,是这子假装柔弱,故意引得他上了大当。大胡子气得呜哇哇乱叫,骂道:“你这混蛋子太狡诈,老爷待人不公啊!”
“我不是巫门弟子——”云康瞟一眼满脸是血的大胡子,目光充满嘲讽,轻描淡写地道:“反正你必死无疑,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是巫灵王,巫门弟子都是我的门下。”
这件事不必跟大胡子解释,总之让对方知道他是什么人,就足够震撼的,一个巫灵王的名字,能彻底击垮大胡子。
“你,是巫灵王?”大胡子的喉咙咕隆一声,眼珠子完全凸出来,心中五味杂陈,不出是什么味道。
他一心要砍杀的臭子,竟然是巫灵王,他走了什么狗屎运气,要跟巫灵王作对,那不是自动送死吗?
“呜啊——”大胡子凄凉地叫喊道:“我不甘心,不甘心,你们这些蠢蛇,快去咬他,咬死那臭子,不怕他是什么巫灵王——”
毒蟒早已被云康的“引魂式”意念迷晕,根本听不见大胡子什么,也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它们紧紧缠住大胡子的半截身子,对着他的脸庞和脖子,一口一口啃噬起来。
空气中飘散着刺鼻的血腥气味,云康眼看大胡子被毒蟒吞噬干净,最后只剩下半截骷髅,张牙舞爪地挂在石壁外面,一滴滴地往下流血。
“熬了半个月都没死,是你的运气好,不过今你居心不良,一心想要害人,结果害死了自己。”云康喃喃慨叹道。
一个修炼界的高手,成了毒蟒的果腹之物,这样的死法确实有些凄凉。
毒蟒吞噬完大胡子的血肉,重新钻回到石壁缝隙中,转眼消失不见。悬在缝隙外的血骷髅被疾风一吹,发出“喀喀”的声响,很快就散架零落,掉入深谷之中,只剩一个储物袋挂在石壁边上。
云康抬手收了储物袋,见袋子质地精密,用蚕丝夹杂了储物材料编织而成,上面绣了两个长矛禁卫的标记,看起来好像王公贵族用的东西。
他发出一道神识,打开储物袋中的禁制,把里面的东西都看了一遍,只见有一把磁玄铁制成的长柄大刀,十几颗上品灵石,还有两个空玉瓶和一个锦盒。
“这大胡子挺穷的。”云康嘟囔一声,对储物袋里的东西略感失望。
玉瓶里有一股丹药气味,瓶内却是空的。云康拿起玉瓶摇头叹道:“可惜,丹药都喂了毒蛇吃,没留下一颗。”
他又打开锦盒,见里面放了一张叠整齐的旧牛皮,暗黄发黑的皮面上有一些奇怪的字。
此时悬崖上的风势越发强劲,云康匆匆看了一眼,上面似乎是功法一类的东西,心中也不留意,随手收进吞龙戒里。
灵石就毫不客气地收下了,剩下一柄玄铁大刀让云康左右为难,这大刀的重量压手,可劈石开路,而且刀锋极其锐利,可吹毛断发,是一柄难得的宝刀。
但大刀的外形太过扎眼,他把大刀拿走,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下使用,要是一直收藏在吞龙戒里,倒是成了一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想到自己没有趁手的武器,云康又是一阵心动,看着莹光发亮的刀锋,忍不住咽了一下唾沫。
扔掉实在可惜,不如先收回吞龙戒中,以后找个合适的机会,把大刀重新熔锻,打造一件自己惯用的武器。
想到这里,云康不再犹豫,将大刀收了,然后把储物袋中的所有东西倒空,只剩下一个空袋子挂在腰间。
储物袋虽然比不上吞龙戒方便,但好歹也能装些东西,而且不会腐坏,比冰箱还好用,拿回家去放些杂物食品之类的,倒也不错。
——
第382章 诡异的箱子
正午时分,空万里无云,太阳照射在山谷石壁上,散发出一阵阵灼热的光芒。
云康重新运起真气,双脚一踏,踩着气流往崖下滑去。
耳畔风声急促,吹得他整个人犹如布片一般,在雾气弥漫的半空中剧烈摇晃起来,身子稳定不住,不由自主朝崖壁岩石撞过去。
他连忙伸脚蹬住崖壁,想办法平衡身形,然后迅速往崖底落去,“砰!砰!砰!”他的双脚和岩石相撞,发出一阵阵闷响,脚底震得隐隐生疼。
下落的过程比想象中艰难,云康虽然戴了青光面具,但双脚下的真气不容易控制,腿力稍微用劲过猛,身体就会失去平衡,这让云康始料未及。
到底还是炼气四层的功力太低了,被山谷中的大风一吹,整个人都快成断线风筝了,所以连青光面具也控制不好。
云康又从丹田调出一股真气,使出定身法和千斤坠的力道,稳住身形下落,以免被大风吹飞。
很快落到悬崖中段,风声减弱了一些,让云康松了一口气,紧接着旋动身形,青色衣袂挥洒,轻飘飘地向下落去。
用不了几分钟的工夫,他就能安全落到崖底,然后再想办法离开山谷,去找鄢茯察他们三人。
心里正想着这些,突然间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吸住他双脚,将他用力往下拉扯。
“不好,要突破幻境了!”云康惊了一身冷汗,这也太郁闷了,偏偏这个时候离开幻境,还真会赶时间啊。
此时他人在半空中,身边是白茫茫的一团云雾,下面的悬崖根本看不见底。而双脚的吸力无比猛烈,任他功力再怎么扎实,掉下去也得摔成一张血饼。
他浑身打了一个冷颤,连忙收回青光面具,打出一团团真气团防御罩,将全身上下严严实实保护起来。
突然色大变,乌云密布,光线昏暗下来,凛冽的疾风再度刮起来,吹得云康不停撞到石壁上,浑身青一块红一块的淤伤。
他顾不上去想疼痛的问题,心中只希望在摔到崖底之前,能尽快回到狐丘岭的村子里。
“咔嚓!”一声轻响,仿佛什么东西在脚底下裂开。
云康感觉双脚的拉力突然松开,他顿时精神一震,立刻转动丹田,双脚运出一股股真气,猛地向上提拉气息,减缓下坠之势。
“扑通!”云康摔在一片冰冷的地面上,他翻滚几下,只觉得旋地转,眼前全是漆黑的一片。
他胸口一紧,内脏仿佛挤压移位一样,忍不住吐出两口鲜血,紧接着仰头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康听见耳边有人叫道:“快醒醒,快醒醒——”
身边一左一右两个人,用力摇晃他的身体。
其中一人嚎叫道:“姐夫,你不是死了吧,我姐命好苦啊,没结婚就要当寡妇了——”
云康听见“姐夫”二字,猛地清醒过来,睁开眼睛就看见鄢茯察蹲在他左边,右边的人是白如洗,正眼泪汪汪地望着他。
“呼——”云康深深呼出一口长气,看见这两子安然无恙,他总算是放心了。
“老大醒了!”白如洗一声欢呼,连忙把云康扶着坐起来,道:“刚才你从槐树上掉下来,摔得噗通一声响,又吐血又翻白眼,连气息都快没了,真把我吓坏了。”
云康抬手摸一下脸庞,发现皮肤被岩石划破了,流了很多血。而且前胸后背大腿都有轻重不等的伤痕,他挣扎着站起来,浑身肌肉骨头都疼痛不已。
“这是哪儿?”云康转头看了一下周围环境,发现四周幽黑一片,这时浑圆的月亮从云彩里冒出来,在院子里洒下一片皎洁的月光。
院子正面是两层阁楼的祠堂主屋,两边栽种着枝叶茂盛的老槐树,黑瓦屋檐上悬挂着一串串铜铃铛,发出叮当当的一阵脆响,在月色洒落的氛围下显得异常诡异。
“老大,这是狐大仙祠堂。”白如洗眼珠子朝四处看一看,压低声音道:“咱们一直都在这个祠堂里,肯定是被狐大仙的妖法迷惑了。”
三人刚才都进入了幻境世界,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只是那幻境实在太真实了,差点连命都搭进去。
鄢茯察摇头叹气道:“我还以为穿越了呢,没想到是一场梦。”他伸手从衣领里拿出一串珠子项链,得意地笑道:“幸好我眼明手快,捞回来这一条项链,不管怎么,肯定比高仿的值钱。”
云康瞥一眼他戴的项链,只见项链的珠子泛出青绿色的幽光,不是普通的翡翠玉石。
他对鄢茯察道:“这确实是一件值钱宝贝,但是为了一串珠子,也不值当把命丢了,这次是你运气好,下回再这样要钱不要命,我就先把你打晕了。”
现在回想起来,鄢茯察在营地里偷拿东西,万一被那些黑衣人抓到,真的是命悬一线,非常危险。
鄢茯察不以为然,嘿嘿一笑道:“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饿死胆的,撑死胆大的。要不是我当机立断,哪会捞到这么大的好处。”
云康不想跟他没用的话,问道:“你只顾着捞东西,虞清寒呢,你把她救到哪去了?”
鄢茯察最后是跟虞清寒在一起的,云康转头向四周望一眼,并没发现虞清寒的身影。
“切!”鄢茯察撇一撇嘴,道:“姐夫你真是见色忘义啊,也不问我有没有受伤,一睁开眼睛就惦记那朵野花。”
白如洗打断他道:“喂,注意你的话态度,再对虞姐出言不逊,我就不客气了。”
他转头告诉云康,虞清寒平安无事,刚才被她的两名保镖接走,已经带回营地去了。
云康心里存有疑惑,为什么虞清寒在幻境里穿着古装,为什么两伙人大动干戈,打得你死我活,都要抢夺她,这也太奇怪了。
鄢茯察看一眼手表,道:“都已经快三点了,咱们赶紧回去睡觉,明还要拍真人秀呢,导演又要啰嗦了。”
正着话,院子两侧的厢房里突然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声响,三人连忙屏住气息,转头朝两边望一望。
这两侧厢房都是一间一间的,样式十分古老,有两扇破旧的木门,一半黑色一半红色,木门上镶嵌着一对圆形铜环,用铁链缠绕在铜环上面,将厢房的两扇门锁起来。
“咯吱”声从木门里传出来,鄢茯察显得有些兴奋,转头对云康道:“白咱们好的,晚上用夹子套抓一只狐狸精,赶着事情太多,把这事给忘了。看来狐狸精有点等不及了,招呼咱们过去动手呢。”
没等云康话,鄢茯察朝一间厢房跑过去,双手去拉两扇木门。
这时两侧的所有厢房都响动起来,“咯吱咯吱”的声音此起彼伏,有的厢房里忽地亮起一点火光,将整间厢房照亮。
火光从门缝里透出来,闪动着一道道昏黄泛青的莹光。
云康连忙用神识探过去,只见厢房里的大箱子动了起来,箱子盖“呼啦”一下全都掀开,从里面伸出一只枯干发黑的手,用力地扒在箱子口的边缘上。
“茯察,心!”云康猛地一惊,连忙叫喊一声,跑过去拉鄢茯察。
——
第383章 死人
大槐树上惊飞起几只野鸟,在半空中吱吱地叫着。
云康给白如洗使了一个眼色,两人一边站了一个,将木门拉开一条宽缝隙,目光往里面看去。
鄢茯察已经看见从箱子里扒出来的那一只干枯的手,猛地抽了一口冷气,道:“这丫的真够瘦的,姐夫你,这箱子也不大,他蹲在箱子里干嘛?多难受啊?”
箱子只有一米多的见方,看那只手的样子应该是个成年人,除非是侏儒,否则只能蹲在箱子里,确定会很难受。
云康瞪了他一眼,道:“死人蹲在箱子里不难受。”
这明显就是一个死人嘛,而且死了很久,连皮肤都干瘪发皱了,再看死人身上穿的衣服,全都是玄色缎子面,上面绣着金线冥文,应该是寿衣。
云康根据这些细节推断,这些厢房应该是停放村子里死去老者的灵堂。
本来在许多古老的村落里,老人过世后不立刻下葬,要等好时辰,所以先将棺材停放在祖宗祠堂里,由家人定期上供摆香。
他们现在身处村里的祖宗祠堂,早就该想到这一点,只是云康没有料到的是,这些死人尸体都放在箱子里,而不是棺材,这倒是什么习俗,以前真没见过。
而且放尸体的箱子用沥青涂抹了一遍,搞得他连神识都用不了,所以没发现箱子里有异样。
他把真相出来,这些都是死去的老人家而已,没什么好惊讶的,也不用害怕。
鄢茯察有点失望,道:“还以为这么大的箱子,里面有什么宝贝呢,原来是死人,真特么晦气,死人又不值钱。”
白如洗有点郁闷地看着他,道:“你长没长脑子,这可是死人啊,死人诈尸了,变成僵尸从箱子里爬出来,你居然不值钱?有多少人见过尸体自己翻箱盖的,这要是活捉一个,摆在院子里转个圈,光收门票钱都能成富翁。”
“是吗?”鄢茯察眼珠子转了一下,紧接着有点鄙视地看着白如洗,道:“我你这人境界太低,连死人的钱都想捞,你把死人弄到院子里去转圈,时间长了腐烂生虫算谁的,人家的家属能同意吗?”
完,他又低吟了一下,“我以前可是见过巫傀的,那玩意比这死人厉害多了,不仅能唰唰爬墙上树,而且爪子有这么长,特别刺激。当时我跟你的想法一样,要是活捉一个回家,关在笼子里就能卖参观费了。但转念一想,不行,这实在太残忍了,巫傀好歹是稀有的物种,只要是一个物种,他就崇尚自由,给人家关笼子里卖钱,有点太不人道了。”
云康瞅着他们两个胡八道,不禁直皱眉头,这两个子的脑回路怎么就不正常呢。
白如洗要活捉一个尸体,鄢茯察活捉一个巫傀,这是正常人的话吗?
尸体和巫傀,都是死人好吗,丫的能活捉吗?
“你俩赶快闭嘴,净些没用的,先看看这死人是怎么回事,怎么掀开箱子盖爬出来了。”云康连忙阻止两人,再让他们贫嘴下去,都亮了。
他转头看了厢房里一眼,发现尸体已经从箱子里爬出来,动作十分僵硬,双眼紧闭,正在地上摸索着什么。
箱子旁边摆放了一个供台,上面有一根白蜡烛已经点燃,微弱的火苗一窜一窜的,时而明亮,时而昏暗,照着整个厢房里火光闪闪,异常阴森。
厢房里还有另外几个箱子,这时也都打开箱子盖,“砰砰”地翻落在地上,从里面爬出一个个尸体,男女都有,但是看起来十分苍老,脸上皮肤都是干瘪的橘皮,黑乎乎的严重脱水,像放了很久已经风化的干尸。
这些尸体都是上了岁数的老头和老太太,在地上艰难地爬着,鄢茯察看得不忍心,叹气道:“真可怜啊,人都老了,还不能入土为安,这要是每个晚上出来折腾一遍,够累得慌的。”
白如洗接话道:“你没看见这是月圆之夜吗,死人也要吸收地月色之精华,出来遛一遛也正常,憋在箱子里多难受。”他想了一下,又道:“这村里的年轻人也真不孝顺,连个棺材也不给准备,让老头老太太蹲箱子里,胳膊腿都蜷弯了。”
鄢茯察显然对尸体十分关心,转头对白如洗道:“要不咱俩把门踢开,把老爷爷老奶奶扶回去?咱来村里没干啥好事,帮他们一把也算敬老了吧。我瞅着这些老头老太太都挺实在老实的,应该不会碰瓷讹咱们。”
云康听得都快吐血了,他身边有一个白如洗已经够了,再加一个鄢茯察,两人就能演出一场惊地泣鬼神的世纪大戏来。
白如洗也就算了,毕竟活了这么多年,经历过悲欢离合,世态炎凉,性情有点玩世不恭,浪子心态,这都可以理解。
但鄢茯察是个什么货,当代奇葩一个,唯恐下不乱,不管遇到什么事,总能想到与众不同的点子上。
两人讨论得正热烈,关于老太婆会不会碰瓷发表不同看法。
云康一脸漠然表情,只装作没听见,用神识往厢房里探了一下,发现他们并不是巫傀,也就是身上没被下摄魂法术,那就奇了怪了,不是巫傀是什么,难道是僵尸?
死人诈尸的事情并不稀奇,尤其是刚死的人,身上的生物电还没有完全消失,外界有个风吹草动,就很容易诈尸,从灵堂上坐起来,从喉咙里发出哈哈大笑的声音,能把守灵的人活活吓死。
但死人也是生物体,身体的血肉细胞还没完全死亡时,体内神经和经络都十分敏感,一受到外界刺激,就有可能诈尸。
所以诈尸符合科学原理,并不是鬼妖附体的迷信。
另外还有一种情况,就是死了很久的人突然诈尸,那就是僵尸了,有一种法是死人体内的真菌成分发生变化。某一类真菌在阴暗潮湿的地方生长得特别旺盛,所以尸体埋葬时间一长,就变成了真菌的寄居体,当棺材盖一打开,大量氧气涌入,真菌就会被激活,死人马上变成僵尸。
云康瞅一眼厢房内的五具尸体,都干巴巴的,身上没有僵尸异变的真菌黑毛,所以应该不属于这种情况。
到底怎么诈尸的都无所谓,云康也懒得琢磨这些事,反正在祖宗祠堂里,什么诈尸情况都有,具体问题还要具体分析。他不是研究尸体的专家,又不写科研报告,管丫的是什么僵尸分类情况。
他真正关心的只有一点,这厢房里面全都是死人,那根白蜡烛是谁点燃的?
白如洗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微微一沉吟,“看来这里的狐大仙挺厉害啊,咱们低估了它。”
他把手指伸进门口的缝隙,朝里面的蜡烛一指,“你们看里面那根蜡烛,火苗飘摇不定,多邪性啊,像一只狐狸眼,这肯定是狐狸精搞的鬼。”
正着,门缝突然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一口朝他手指咬下去。
云康眼疾手快,揪着白如洗的衣领往后一拉,那个毛脑袋猛地撞在门上,一下子咬空了。
那黑乎乎的长毛嘴伸出门缝,呜呜地叫了两声,滚滚的眼珠子盯着白如洗,显得很不甘心。
三人被这黑乎乎的东西惊了一下,连忙往后退两步,才看清是一只黑狐狸,脑袋上的毛皮发亮,一双眼珠子泛着幽蓝色的光芒,十分地摄人心魄。
“他娘的,吓了老子一跳。”白如洗拂一下胸口,顿时恼羞成怒,差点被一只黑狐狸咬断手指头,大活人被狐狸欺负,这谁能忍下去。
他抬脚朝木门猛踹一下,两扇木门合住缝隙,把狐狸嘴夹了一下,黑狐狸“呜”地尖叫一声,连忙往后跳去。
白如洗这一脚踢得不轻,狐狸嘴被门夹的全是血,蹲在箱子边上,呜呜地叫着,一双幽蓝的眼珠子冒出凶狠愤怒的光芒。
——
第384章 拜狐大仙
厢房里的黑狐狸呲着牙,白森森的牙齿上沾着鲜血,一滴滴地流到地面上,显得十分凶残瘆人。
白如洗一点不示弱,也瞅着黑狐狸,恼恨道:“样的,看我不进去扒了你的皮!”着就要冲过去踢门。
云康一下子拦住他,道:“你跟一只狐狸叫什么劲,这狐狸在月光下纳气,古人吸收月之精华,野狐也可修炼为人。你过去扒它的皮,就是破坏修为,有损阴德。”
白如洗是修仙者,而且还受了内伤,到现在真气无法恢复,如果再扒了狐狸皮,染上一些阴邪之气,恐怕就再难好转了。
修仙者最看重阴阳因果,这种事情不能不忌讳。
白如洗想一想也是,同是涯受伤人,他修炼受伤,野狐狸修炼也受伤,到底人总比狐狸讲道德,就不跟它一般见识了。
反正刚才夹了野狐狸一下,让它流点血就算了。
“怪不得那些尸体都动弹了,狐狸在吸死人的阴气,它想修炼成人!”鄢茯察好像发现了新大陆,眼珠子瞪得圆溜溜的。
野狐狸的老窝多在深山坟堆之中,到处是阴气死尸,对狐狸修炼最有益处。一般来,越古老的陵墓越容易招惹野狐狸寄居。
白如洗“呸”了一声,“瞅瞅这骚狐狸的长相,绝对是狐狸界的歪瓜裂枣,丫的还想修炼呢,修个一千年也成不了人。”
鄢茯察呵呵笑道:“能不能修成不是你了算的,屌丝也能逆袭,更何况狐狸界,高富帅也就长成狐大仙那样,好看不了哪去。我看咱们还是别讨论修炼的事,商量一下能不能把黑狐狸抓住,扒了皮卖钱。我瞅着它那一身皮毛油光滑亮,听野狐狸皮的价格挺高的,咱们来这狐丘岭也没捞着什么好东西,就地取材吧,赚一笔是一笔。”
厢房内的黑狐狸似乎能听懂人话,浑身抖了一下,凶狠的目光转移到鄢茯察身上。
白如洗撇嘴道:“这只狐狸皮太黑了,有些邪气,你把它扒了皮,也没人敢买,到时候卖不出去砸手里。”
鄢茯察斜眼瞅他一下,批评道:“我你这个人这么市侩呢,开口闭口卖钱卖钱的,什么事都要跟钱扯上关系,能不能不这么俗气。狐狸皮卖不掉就卖不掉,拿回家好好加工一下,给我姐做个围脖,冬系在脖子上暖和,一身贵妇气。”
白如洗立刻恼火了,瞪起眼睛道:“谁市侩了,不是你要扒皮卖钱的吗。你这人比谁都俗气,跑哪儿都要捞东西,想用黑狐狸皮给你姐做围脖戴,我们老大捏着鼻子绕路走,还贵妇气呢,一身骚气。”
云康见他们两人抬杠没完了,顿时心烦得不行,白如洗一个人折腾不出浪花,平时老老实实挺正常的,遇到鄢茯察这个二货,就立马寻到知音,放飞自我了。
决不能任由他泛滥下去,如果不扼杀在摇篮里,这子就要上了。
他转头瞪了白如洗一眼,道:“你今年多大了,跟个屁孩斗什么嘴。”
白如洗好歹跟着他修炼了那么多年,难道是他平时太严厉了,让药童压抑出毛病来了,非得跟鄢茯察没完没了抬杠。
这两子抬杠也就算了,就当没听见,但每次都要扯上鄢若暄,这让云康非常不高兴。
他抬手敲了鄢茯察脑袋一下,骂道:“还有你,能不能长点心眼,当熊孩子当上瘾了,给你姐姐戴一个骚狐狸皮,不得熏死人,讲不讲卫生,讲不讲环保?这野生黑狐狸是国家保护动物,你扒了它的皮,自己也得关几年。”
鄢茯察揉着脑袋,一脸的郁闷表情,道:“有个博学的姐夫也不好,话太扎心了,我一句你有十句等着。男人话唠可不是好品质,要不回家跟我姐商量,换个姐夫算了。”
云康真想狠狠抽他两巴掌,正要发火,耳朵一动,立刻“嘘”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别出声,有人来了。”
这时三人听见一阵脚步声,从祠堂大门外面进来,他们往院子里看了一下,大槐树后面立着一块长方形的石碑,刚好可以藏身。
三人立刻躲到石碑后面去,院子里光线十分昏暗,这时已经接近凌晨,月光慢慢退去,正是夜里最黑暗的时刻。
从外面的院子里走进来一个身影,手里提了两盏红灯笼,走到祠堂主屋的跟前,嘴里念念有词,“狐大仙啊狐大仙,求你保佑我全家平安,年底抱个大孙子……”
云康一看这人的脸,认出来是祠堂管事,白的时候他们见过面,这人年纪大概五十多岁,长得黝黑精瘦。这时候提着灯笼进来,抬手把灯笼挂在祠堂门框上,左右一边一个。
红灯笼是纸糊的,里面的光线十分暗沉,透着外层的红纸发出一团殷红色的光线,忽闪忽闪的跳动着。
祠堂管事把灯笼挂好,又拿出一个打火机,将院子里四面的油灯点燃,顿时光线变得亮堂起来。
云康三人躲在石碑后面,刚好被大槐树遮挡住,周围全是一片暗影,所以祠堂管事看了一圈,也没发现他们。
油灯点好之后,管事往祠堂跟前铺了一块毡子垫,然后“噗通”一下跪下去,朝着祠堂里的狐大仙塑像磕头,嘴里念念叨叨得个没完。
他一边磕头,一边念叨,这时两侧的厢房里发出轰隆隆的动静,一群野狐狸在里面乱扑腾,显得十分兴奋。
祠堂管事显然已经习惯了,他磕了几个响头之后,抬起脑袋来,面露喜色,对着祠堂里的塑像道:“狐大仙显灵,保佑我家的祖宗跟狐大仙修炼升仙,家族也沾一沾荣耀喜庆。村长那一家人没有灵根,狐大仙就不用为他们操心费力了,还有老刘头他儿子,就是废物一个,修不修都是那样的,他闺女也整不务正业,狐大仙把他们驱逐出山门吧,那闺女长得还行,把她配给我儿子倒没意见……”
他嘴里叨咕了半,鄢茯察听得清楚,忍不住八卦道:“这老子挺奸诈啊,净给自己家人添香,在狐大仙面前挑拨离间,别人坏话。他年底要抱孙子,又把老刘头闺女许配给他儿子,这前后顺序咋这么乱呢。”
白如洗呛了他一句,“你脑子笨了吧,人家不能有两儿子吗,你还有一个姐呢,谁规定祠堂管事只能生一个?”
他话肆无忌惮,声音有点大,云康连忙“嘘”了一下,训斥道:“你们两个能不能消停点,要上房揭瓦吗!”
正着话,祠堂管事已经发觉石碑后面有人,连忙从地上抄起一根木棍,站起身喝问道:“是谁?是谁躲在后面,赶快出来!”
鄢茯察和白如洗互相看看,然后同时对云康道:“是你声音太大。”
云康气不打一处来,他见躲不住了,只好朝两人打一个手势,他自己先出去应付一下,让两个子继续躲着,千万别整幺蛾子。
白村长特别嘱咐他们,晚上不能靠近祠堂,要是被祠堂管事发现有三个人,肯定怀疑他们不干好事,也很难解释清楚。
谁让他带了这两个家伙出来,命苦不要怨社会,黑锅只能自己背。
云康从石碑后面走出来,来到祠堂管事跟前,态度诚恳地道:“真抱歉,我出来溜达一下,不知不觉就走进来了,你看这祠堂挺大的,夜景也不错,没打扰你上香磕头吧。”
祠堂管事的脸色阴晴不定,这子他白见过,是明星真人秀节目里的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但是心眼挺多,白的时候就瞅着他惦记祠堂里的东西,果然晚上就来了。
他刚才对着狐大仙了一堆话,八成都让这子偷听到了,这可如何是好,万一让这子告诉给村长了,事情有点棘手。
祠堂管事握紧木棍,眼睛朝旁边的厢房瞟去,厢房里停放着村里各家老人的尸体,山上的野狐狸每到十五月圆都来祠堂修炼,这是村里人的大秘密,不能让外人知道。
——
第385章 替人消灾
祠堂管事瞪起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云康,这子虽然是个明星,但也不是多大的腕儿,跑到狐丘岭这个地方来拍节目,看他心不在焉的,好像对真人秀不怎么上心,莫非是另有所图?
这大晚上,他不在营地帐篷里睡觉,一个人偏跑到祠堂这边来,明明已经发现厢房里有异常动静,却也淡定自如,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肯定不像这子自己的,随便出来遛弯那么简单。
祠堂管事担心秘密泄露出去,于是悄悄举起木棍,想一下偷袭过去,把云康打晕,然后想办法拖到后山的野沟里,给狐狸当夜宵得了。
反正这附近没有别人,他这一棒子敲下去,人不知鬼不觉的,明星节目组失踪一个人,自己想办法找,谁还能赖到祠堂管事的头上。
就算这子倒霉了吧,谁让他不安分守己,随便跑到不该来的地方,知道不该知道的秘密。
日后村里人就算撞破这件事,大家也都会保持缄默,守口如瓶,毕竟涉及到狐大仙修炼,关系到整个村子的风水和未来,牺牲一个明星有啥了不起。
祠堂管事的木棍举起来,“呼”地一下,朝云康的脑袋猛砸过去。
云康微微一侧身,避过了木棍,随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道:“干什么,想杀人灭口吗?”
祠堂管事顿时一惊,这子身手挺敏捷的,看来想敲晕他还有点悬,于是立刻挤出一个笑容,道:“你哪里的话,我是看你身后……”
着,他故意往云康的身后看去,假装有东西,想骗得云康回头去看。
云康压根不用回头,他想知道身后有没有东西,只要用神识扫一眼就行了。
他露出一个笑容,和蔼地道:“你我身后有什么,非用棍子打一下吗。”这管事有点逗比,跟他耍心眼玩诡计,以为他是孩子吗。
祠堂管事的笑容突然僵住,眼珠子瞪得滚圆,惊呼一声道:“你,你身后——”他脸色唰一下变得煞白,双手剧烈地颤抖着,连木棍都掉在地上。
云康一脸蒙圈,连忙用神识往自己身后探了一遍,什么都没有啊,这老子的演技也太好了吧,装得可真像。
演技高手在民间,老子这一副惊世骇俗的表情,动作和感染力丝丝入扣,放到奥斯卡都不寒碜,绝对可圈可点,活灵活现。
云康正感叹祠堂管事的演技炉火纯青,忽见他露出惊骇万分的表情,双手捂住胸口,剧烈地喘气,好像心脏承受不压力一般,脸色从灰白变得通红,最后红到发紫。
“喂,你别装了,已经穿帮了。”云康见他有点用力过猛,再演下去就要为艺术献身了,连忙提醒道。
没想到祠堂管事浑身发抖,用力喘了几口气,突然双眼向上一翻,“砰”地倒在地上。
云康连忙去扶他,就算祠堂管事给他挖坑下套,做一场戏骗他上当,他也愿意往坑里跳了。
人家这么努力演出,直挺挺地摔倒在地上,他能不认栽吗,明星遇到民间艺术家,就当交学费了吧。
扶住祠堂管事,云康发现他心跳如狂,呼吸根本不正常,浑身抽搐几下,就开始口吐白沫。
他一见情况不对,连忙压住管事的脉搏,用手指按一按人中穴,问道:“你怎么回事,能不能支持住,刚才看见什么东西了?”祠堂管事这副样子,分明是被吓出心脏病了。
院子里有什么吓死人的东西,这管事连僵尸和狐狸精都不怕,还会怕什么?
管事的身子抽搐两下,没等云康帮他顺气,就已经不省人事了,只有出气没有进气,转眼间一命呜呼。
这才三分钟不到,一个大活人就死在眼前,让云康始料未及,连声呼叫道:“喂,你可别死啊。”
“咔嚓咔嚓——”
大门口突然闪出几道刺眼的光线,随即从门后冲出来一群人,带头的男人手持相机,一边按动快门,一边叫喊道:“明星云康杀人了,大伙快去看看,祠堂管事死了。”
一众村民跟在后面,二话不冲到云康跟前,见他扶着祠堂管事,半蹲在地上,而管事双眼向上翻着,好像死鱼眼睛一样,早已经没气了。
“你这城里人杀了咱们的管事。”有村民叫道,其他村民十分愤怒,叫嚣道:“杀人偿命,大伙围上去,把这个臭子打死!”
云康莫名其妙,这帮村民事先一直躲在门后,看见祠堂管事倒地,然后就冲进来,以为他不知道吗。
带头的男人连相机都准备好了,抓住镜头就一阵猛拍。这么明显的圈套如果看不出来,那不是大傻子吗。
这时躲在石碑后面的鄢茯察和白如洗无法淡定了,眼看情况不对,云康被一群村民围住,连忙冲出来帮忙。
鄢茯察一边推搡村民,一边大声嚷嚷道:“喂,你们这些人讲不讲理,哪只眼睛看见我姐夫杀人了。”
云康站起身来,让鄢茯察不要话,这种情况下,解释分辨只会多多错。
他对村民道:“你们赶快报警吧,让警察过来处理一下现场。”
然后伸手指一指厢房里的灯火,道:“让警察顺便过来查一查那些厢房,里面有很多箱子,装满了死人,一到月圆之夜就爬出来作怪。最好让警察多拍几张照片,刊登今的头版头条,让全国人民都知道这狐丘岭有稀罕事。”
鄢茯察一听就乐了,连忙接口道:“你们这村里很快能建设成国家五A级旅游胜地,再搞一个僵尸探险度假村,老乡们不愁收入,把外国人引过来观摩,还能创不少外汇。”
两人一唱一和,让村民都傻眼了,支支吾吾地互相看着,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件事的实际情况是,拿相机的人花钱雇他们来碰瓷,村民就想赚个额外收入而已,但他们不想让外人知道祠堂的秘密,此时眼看事情被抖出来,大伙顿时没了主意。
那个拿相机拍照的男人一见村民怂了,立刻叫喊道:“杀人偿命,这是经地义的事,把这子送去警察局,咱们有人证物证,非得让他坐几年牢不可。”
云康打量这个话的男人,见他长了一双三角眼,一副尖嘴猴腮的样子,看着就不像好东西。
他冷冷道:“你不是当地村民,从哪里冒出来的,大晚上拿个相机,想偷拍什么照片,居心不良啊。”
鄢茯察一瞅那个男人,连忙靠近他,十分好奇地道:“我怎么看你眼熟呢,咱俩在哪里见过面吧。”
他仔细一想,这人好像是节目组雇的保安人员,就在宾馆外面守大门的,他来节目组报到的时候,门口坐着的就是这个家伙。
那男人一见鄢茯察认出他来,连忙低下头,道:“我不认识你们,咱们没见过。”着转头就要走。
云康抬手一指,道:“你给我站住。”
那人手拿着相机,立刻拔腿就跑,好像惊弓之鸟一样,转眼冲出了祠堂大门。
鄢茯察和白如洗马上跑出去追他,看那子没安好心的样儿,如果让他拿走相机,就掌握了不利于云康的证据,非得把相机抢过来不可。
这时云康被一群村民围住,根本不能来硬的,也没法去追那个拿相机的男人,不过有鄢茯察他们两个帮忙,想必那子也跑不远。
村民见出了人命,不敢应付了事,赶紧报了警。这时色蒙蒙发亮,祠堂外面响起警车的笛声。
云康站在祠堂的院子里,见门外走进来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领头的一个就是葛风度,他满脸倦意,一身的烟味,似乎整个晚上都没睡觉。
葛风度进了院子,向报警的村民问清了情况,然后走到云康面前,很敷衍地道:“村民指证你是杀害祠堂管事的嫌疑人,跟我们走一趟吧,协助调查。”
着拿出一副手铐,“咔嚓”把云康的手腕铐住,在他耳边低声道:“赶紧跟我走,再晚一步村长来了,想脱身都难。”
葛风度装模作样,把云康从人群中拉出来,一边吆喝村民道:“大家让一让路,不要妨碍警方办案。”又转头对另外一名警察嘱咐道:“你留在这看守尸体,别让任何人靠近,法医和大队人马立刻就到,你辛苦一会儿。”
云康配合他演戏,装作气恼地样子,大声道:“我没杀人,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要找律师!”
村民们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只要云康被警察抓走,他们每个人就能得两千块酬劳,这钱太容易赚了。
祠堂管事的尸体横躺在地上,村民都懒得看一眼,他死不死有什么关系,反正不是什么德高望重之辈,谁还在乎他的感受呢。
——
第386章 感情牌
清晨的阳光照射在狐丘岭镇的主街道上,临近警察局的一家早餐铺子门口,云康和葛风度各自坐着一个马扎,嘴里咬着一根油条,呼噜噜地喝着豆腐脑。
葛风度满脸胡茬子,折腾了这几睡不好觉,他一不把狐丘岭的谜团解开,就不能彻底消停,局里的同事们盼星星盼月亮,都等着他前去营救换魂,这件事快把他头发愁白了。
“这两严重失眠,一闭上眼睛就看见竿子换魂,还朝我露出一脸阴森的笑,真特么瘆人。压力太大,一下子就睡不着了,你有没有什么妙法,能让我睡个好觉。”葛风度喝下一大口豆腐脑,长声叹气道。
云康很同情地看着他,道:“特遣队员已经准备就位了吧,让他们去山里查一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操那么多心也没有用。”
他把剩下的半根油条吃完,觉得浑身舒坦,虽然昨晚进入了一回幻境,差点被大胡子给劈了,但这一趟收获颇丰,总算没白折腾。
葛风度忧心忡忡地道:“昨晚狐大仙祠堂这件事,恐怕不太好处理,我这边能帮你扛下来,但是回到局里,邢毫知道事情跟你有关,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副队长邢毫为人气,心胸狭窄,对葛风度推荐云康当特遣局顾问一事,始终耿耿于怀,一直嫉恨在心,总想从云康身上找茬,借此机会打击葛风度。
云康一听邢毫的名字就心烦,那家伙一身拍马屁的官僚作风,专门给自己人下绊子,地地道道的人做派。
“这事我心里有数。”云康从裤兜里拿出手机,一边拨电话,一边道:“祠堂管事不是我杀的,他想赖也赖不到我身上。”
不过邢毫那个人手段太多,为了防备他整幺蛾子,云康还得事先做一些准备。
他打通了段肥肠的电话,跟他客套,段大律师好久不见,一直挺惦记你的,过几回城,请你出来喝两杯。
此时段肥肠正在被窝里躺着,一听见云康来电话,立马从床上坐起来,也应酬了两句,大明星挺忙的吧,哥哥真是想死你了,咱俩这铁关系,还什么请不请的,哪有空出来,哥哥陪你整几杯。
两人在电话里有来有往,聊得热火朝,了一堆废话之后,终于进入正题。云康简单把狐大仙祠堂的事情讲了一遍,让段肥肠心里有个数,如果特遣局邢毫那边发难,也该提前做好应对的准备。
这件事不能闹大发了,毕竟云康是娱乐圈的明星,如果背负一个杀人嫌疑犯的名声,对他的星途大有影响,即便最后澄清了罪名,粉丝们也不会买账。
云康暗示段肥肠,律师费方面不用担心,只要把这件事办得漂亮,他肯定不会让大律师失望。
段肥肠一听到律师费,眼睛都亮了,信誓旦旦地向云康保证,这件事交给他办,一定会摆平得毫无破绽,绝不会拖泥带水。
娱乐圈的大明星哪个是缺钱的,段肥肠这辈子净跟武者打交道了,那帮武者都是又粗鲁又穷逼的货色,哪有一个像云康这样的,又有颜值,又能拼才华,还有雄厚的财力,对于律师来,这才是标准五星级完美客户。
以后只要抱紧云康大腿,下半生就吃香的喝辣的,律师界大咖的位置指日可待。
云康通完电话,朝葛风度摇一下手机,道:“搞定,让段律师去跟邢毫对磕,这场官司输不了。”
段肥肠虽然爱财如命,贪得无厌,但确实有过硬的本事,这些乱七八糟的麻烦事交给他办,一百个放心。
云康越来越觉得段肥肠挺合眼缘的,弄一个这样的人才放身边,大事事打理得井井有条,至少不用他操心费神了。
葛风度见云康满不在乎的样子,道:“我已经派人调查过了,那个拍照的家伙是鼎盛公司的保安,这次应该是栽赃陷害,我会想办法把村民的情绪压下去,这几你在节目组拍戏,一定要保持低调,尽量别跟村民起冲突。”
鼎盛公司的总裁狄旷是个硬茬,又是黄阶后期的武者,特遣局已经盯上他,所以这件事可大可,如果祠堂管事的死跟武者有关,特遣局必然要插手管一管。
云康一听鼎盛保安四个字,立马皱起眉头,原来狄旷这个子还不死心,连他到狐丘岭拍真人秀,鼎盛保安都要派人跟着,想尽办法设计陷害,这家伙还真是执着。
他心里一阵烦躁,狄家当年是他的五仆属之一,狄仆属何等忠心耿耿,曾经为他赴汤蹈火,受重伤截断了两条腿,这件事让他一直心存愧疚,承诺要保护狄家后代。
但狄旷这子实在是轴劲,一心要找猎战三英报仇,到底这里面的弯弯绕绕都是误会,可云康偏偏就解释不清楚,所以一想起来就不禁头疼。
他郁闷了一下,对葛风度道:“猎战三英的任务已经结束了,我们不能一直冒充下去吧,特遣局也得给个法,什么时候给验明身份。”
葛风度笑一笑,道:“别急啊,猎战三英还有价值,不能轻易就这么宣布死亡,你们上次去参加的黑盟夜宴,只是掀开冰山一角,黑盟的组织庞大,遍及世界各地,特遣局想把他们全都挖出来,但是人手不够,心有余而力不足,全要指望猎战三英里应外合。”
猎战三英去黑盟夜宴那件事,任务完成得十分出色,葛风度和他的队员受到上级表彰,鼓励他们继续努力,跟云康亲密合作,一定要将黑盟这块硬骨头啃下来。
葛风度原本担心云康不同意继续合作,但这次来狐丘岭,恰巧他在祠堂被人陷害,正是一个拉入伙的好机会,所以挺身帮他的忙,这个人情就算摆下了。
云康是个讲义气的人,绝不会欠下人情不还,于是葛风度苦口婆心,给他戴了一堆高帽子,如果猎战三英不肯帮忙,那么特遣局就被黑盟耍得团团转,根本无法掌握黑盟的内部信息。
黑盟是一个散武组成的危险组织,这帮武者没有纪律性,没有道德感,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作为一名有正义感的大明星,娱乐圈未来的扛鼎大咖,也不希望黑盟武者破坏世界秩序吧。
云康听他啰嗦了半,这子连拍马屁都不会,得这些话没有一句中听的,让人直犯尴尬癌。
他就冒充了一下猎战三英,结果不心跳进大坑,现在连拯救世界的重担都放在他身上了,哪有这样不讲道理的。
“我葛二,你们特遣局那帮人到底怎么想的,我只是一个混娱乐圈的明星,拍戏赚钱享受人生,不是要照顾下苍生,让我扛大旗冒充一辈子猎战三英,可没有你们这么干的。”
猎战三英不是什么好货,上次冒充了一回,就招惹了狄旷整找他报仇,还连累了白如洗受内伤,到现在真气都无法恢复。这损失和代价可太大了,特遣局倒好,光想着坐收渔翁之利,好处都被他们拿走了,乐呵呵看着猎战三英跟黑盟死磕,闹个两败俱伤才好。
葛风度连忙道:“这话夸张了,哪能让你们冒充一辈子呢,猎战三英早晚要死,等我们掌握了黑盟武者的真实身份,你就可以退役了。”
葛风度坚决不愿意放手,云康绝对是他的福星,自从有云康帮忙,他执行任务都顺利多了。
云康哪会不明白他的心思,朝他看了一眼,道:“让我帮忙的话,你给我什么好处?”
葛风度微微一怔,他能给云康什么好处,人家不缺钱不缺美女,又是炙手可热的当红明星,这世上真没什么能收买他的东西。
但是葛风度跟云康打交道这么多次,了解他的性子,想要请他帮忙,唯有打一张感情牌。
他端起豆腐脑,往云康面前一举,郑重其事地道:“为了友情,我干了这碗。”着咕噜咕噜把豆腐脑喝光了。
云康正端着碗喝水,一下子被他气乐了,骂道:“滚犊子,把友情放桌面上当筹码,我不吃你这一套。”
葛风度想了一下,道:“友情不够秤的话,那就爱情吧。”
云康嘴角猛地一抽,瞪着他问道:“爱情是什么意思?”这子不是有毛病吧,平时多愁善感,长吁短叹,以为自己是林黛玉附体了?
葛风度老脸一红,咳嗽两声,低声道:“其实我挺羡慕鄢茯察的,当你舅子很幸福啊。我也有个亲姐姐,到现在还没谈恋爱呢,要不你们试一试,你也当我姐夫?”
云康喝的一口热水差点喷出来,骂道:“滚,你脑子进水了吗,跟鄢茯察一个德性。”
葛风度真是个大麻烦,做事犹豫不定,经常哼哼唧唧,运气差又很倒霉,浑身上下都是毛病,一点不比鄢茯察省心。
他已经有一个挂名舅子了,绝对不想要第二个。
“行了。”云康把碗放下,不想再跟葛风度啰嗦,站起身道:“我先回节目组,你忙你的,有事情电话联系。”
葛风度也起身,突然目光警惕地看一看周围,然后凑近到云康面前,压低声音道:“你要心节目组的导演,就是那个严导,真人秀的节目流程都由他策划,这家伙很有问题。”
严导就是岩管家,这件事云康早就知道,岩管家是什么,老子屈尊跑到一个明星真人秀节目组当导演,肯定有所图谋,绝对不是心血来潮,想变身扮个导演玩一玩。
但岩管家的底细不能让特遣局知道,云康假装不知情的样子,皱眉问道:“什么意思,严导有问题吗?”
葛风度欲言又止,支吾了半晌,道:“这件事是局里的机密,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总之你跟鄢茯察要谨慎心,时刻保持警惕,有事一定要及时通知我。”
——
第387章 牺牲品
云康回到节目组的时候,见营地里乱哄哄一团,大伙正在收拾东西,赶着往卡车上装道具,然后去村子附近的森林公园拍摄现场节目。
一名副导演见他回来,连忙跑过来告诉他,导演一大早就来了,找了他半没找到,正在那边的屋子里发脾气呢,你最好过去瞅一眼,跟导演解释一下,为什么一夜未归,还在村里祠堂造成极坏的影响。
云康一看原来事情已经传开,大家都知道祠堂死人了,怪不得刚才一回营地,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有几名工作人员笑得都很尴尬,一见他还特地绕路走。
他无奈地耸耸肩,告诉副导演,我真是无辜的,要不警局也不会把我放回来吧,那祠堂管事是心脏病突然犯了,他倒地的时候我还主动去扶他,其实真是当了一回被冤枉的活雷锋。
副导演一脸真诚地,我是相信你的,但是导演相不相信,就全看你的运气了。然后拍一拍他的肩膀,长叹一声,保重啊,兄弟。
严导在节目组里的地位,那绝对是扛把子人物,要是谁敢把导演惹火了,别节目组里待不下去,以后的人生都会有阴影。
云康当然知道这一点,岩管家是什么人,能当老头子师父的大管家,智商情商武商不管什么商都是顶级的,连他都自叹不如,更不用别人了。
营地旁边的一个屋子,是村里人用的水塔房,岩管家盘膝坐在土炕上纳气,瞅见云康走进来,抬眼瞄他一下,道:“过来坐,我有话问你。”
云康像一个听话的学生,走到土炕边上,规规矩矩坐着,等他发话。
岩管家呼出一口气息,把丹田内息调匀了,然后抬手捏道诀收功,看一眼云康,开始喋喋不休地了一大通。
你这子挺会整事,刚来狐丘岭几,就惹出一身臊,连村里的祠堂管事都死了。你先别忙着解释,我知道不是你杀的,那管事吃了致幻药物,易受惊吓,引发了心脏病,这些细节我都清楚。但是你不能低调一点吗,拍个真人秀要掩人耳目,你偏偏大张旗鼓,搞得满城皆知,鼎盛保安的人,特遣局的人,全都招过来了,特娘的还怎么低调寻宝啊。
云康顿时恍然,原来岩管家也好这一口,我就没事搞什么节目组的真人秀,还跑过来当导演,一看就觉得假,果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狐丘岭真有这么好的宝贝吗,连岩管家都不惜屈尊跑一趟。
岩管家瞅他一眼,立刻矢口否认,这世上有什么宝贝能让老子看上眼的?来节目组当导演纯属玩票,就当玩一次变装游戏了,顺便帮个忙寻宝。
有件事必须澄清,真不是他自己想要这东西,因为看着云康和姜墨被宝物搞得团团转,他就来了好奇心,究竟是什么好玩意,也想插手弄出来瞅一瞅。
“不管那是什么东西,我都不要,就好奇看看。”岩管家几没刮胡子,脸上一副邋遢相,这时候抽一颗烟,吞云吐雾,蓬头垢面,往土炕上一蹲,完全跟蹲在村口拉活的农民工一模一样。
云康呵呵笑了,不要宝物,只是看看?这话也能骗到人吗?
他可不相信老子有这等高尚觉悟,修仙界的人一个比一个精明,遇到法宝就上去抢,这是修仙者的本能。岩管家见宝物不动心,就像色·狼抱着美女坐怀不乱,到底都是大尾巴狼的烟雾弹,谁会相信呢。
不过这话题再下去就尴尬了,反正大家都心照不宣,看透不透,才是好朋友。
于是云康赶紧转个话锋,找个不是那么敏感的话题,询问岩管家老头子身体可好,最近去哪风流快活了。
很久没见过老头子师父了,据杜星移前去打探,老头子正四处游历,行踪不定,偶尔也会闭关修炼,总之最近非常低调,很难打听到他的具体消息。
这可不是老头子的一贯作风,云康不禁有点疑惑,老头子搞什么高深莫测,难道又升级了,境界已经达到吾辈无法企及仰望的地步了?
不过云康并不担心,以老头子的修仙功力,他要是在修仙界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总之是下无敌的存在,自由自在遨游四海八荒,就算踢飞了金字塔,铲平了珠穆朗玛,也没人敢把他怎么样。
云康又琢磨了一下,老头子最近举动反常,肯定跟姜墨复活这件事有关,毕竟死去的徒弟又活过来,是一件大的喜事,老头子再度当师父,比抱孙子还开心吧。
而且姜墨又是个不省心的徒弟,老头子难免要操办一下,把徒弟安排得妥妥当当,该修仙修仙,该大补大补。总之可怜下师父心,这徒弟不把他好好折腾一遍,也枉称红魔玉尊的名号了。
所以岩管家这回来狐丘岭,最大的可能是帮姜墨寻法宝。云康想到这一点,不禁腹诽老头子真偏心。但也不能当面揭破,他跟老头子是一家人,虽然姜墨那死子总是坑他,但也不至于跟自家师兄弟翻脸,更不会为了什么宝物反目成仇。
不过让云康放弃寻找法宝,也是很难办到的事情。自从他被老头子封印,开始重新修炼,就一直没顺利过,手头如果有一件法宝,心里也就踏实多了,至少对付凌冬是绰绰有余的。
总之云康必须想个办法,既能名正言顺把法宝拿到手,又不会让岩管家和老头子作难,姜墨那边也能得过去。
他暗中长叹一声,修仙路上多坎坷,法宝抢死修仙人,这实在太难办了,不仅要靠实力,还得靠计谋啊。
云康突然想到真人秀的事,抬头看一看岩管家,问道:“你安排这么多人来参加真人秀节目,而且故意找了四男四女,不会有什么特别的企图吧。”
虽然真人秀节目由星艺公司发起,楚悬河是幕后最大的老板,但是具体节目怎么拍摄,演员怎么安排,怎么配合,都是由节目组导演决定的,楚悬河远在千里之外,一点也插不上手。
岩管家嘿嘿一笑,露出他招牌的嘲弄表情,十分油滑地道:“我刚收购了星艺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票,这次拍真人秀选演员,由我全权负责。娱乐圈这些当明星的,总要为艺术献身吗,老子就给你们一次机会。”
他抬眼瞅了一下窗外的营地,本来他的计划是九男六女,正合八卦的阴阳爻位,对于寻宝大有好处。
但是找来找去没有合适的女明星,这才勉强凑够了四个,合个纯阴偶数,其他的纯阳奇数用男人补齐。
他打了一个哈哈,道:“放心吧,你肯定死不了,最多受点伤,有助于提升功力。”
云康顿时头皮一紧,这老子没安好心啊,让这么多人拍摄真人秀节目,其实是来狐丘岭送死的。他虽然没什么问题,鄢茯察有沈夺保护,也不会出大事,但是那些女明星怎么办,白白牺牲给节目组了吗?
岩管家很无所谓地告诉他,正所谓成大事者不拘节,婆婆妈妈的妇人之心,还寻什么法宝!
“法宝一出,必要染血,这是地乾坤的规则,你不是不明白。”岩管家瞥他一眼,悠悠道,“自从你被凌冬封了一百年,再出来就变了一个样,连格局都了,我觉得这可不是好事。”
当年的蓬莱公子何等威风,青衣飘飘,一身正宗仙者气派,再看眼前这副模样,境界低下的一明星,不忍目睹啊。
云康刚要反驳抗议,鄢茯察突然从门口蹦进来,喊了一声,“导演,听你找我?”
他脑袋转过来,朝云康挤一挤眼睛,打出一个搞定的手势。
那个拿相机偷拍的家伙已经抓到了,白如洗当场砸了相机,把内存卡取出来,点把火烧成灰了。
这事做得干净漂亮,那保安哭丧着脸求饶,还没怎么动手打他,就立马招供了,鼎盛保安公司的总裁派他来陷害云康,这一招不成的话,据还有后招。
鄢茯察记住了那总裁的名字叫狄旷,他拍一下胸脯,对云康道:“我打算回去找姓狄的算账,麻蛋的,敢陷害我姐夫,那就是与我鄢家为敌,不对,是与整个巫门为敌。”
云康微微一愣,问道:“关巫门什么事?”
鄢茯察知道一激动漏嘴了,连忙掩饰道:“我的意思是,沈夺是巫门的长老级人物,我找狄旷算账,沈夺肯定要帮忙是不是,那姓狄的就是跟整个巫门为敌了,任他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是巫门的对手。”
有岩管家在跟前,云康不想多关于巫门的事,于是道:“你要跟导演什么事,赶紧,营地那边东西搬完,咱们就出发去拍摄实景。”
岩管家鼻子动了两下,又用眼睛仔细打量鄢茯察,吸了两口气,目光顿时变得精亮。
他转头看向云康,哈哈笑了两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老子这一趟狐丘岭没白跑,这不就找到宝贝了吗?远在边近在眼前,还进山瞎折腾什么呢。
云康一瞅他这副发羊癫疯的模样,所的宝贝应该是指鄢茯察,以岩管家的修行功力,肯定一眼就看出鄢茯察体内有聚灵翠。
聚灵翠能吸收地万物的灵气,所以鄢茯察是生修仙的好材料,岩管家可能是爱才心切,最近老来寂寞,想收个徒弟了。
不得不鄢茯察命真好,随便出个门都能走狗屎运,他要是拜了岩管家当师父,那修炼升级还不是嗖嗖的,跟坐火箭一样。
但是云康还没考虑清楚,鄢茯察到底应不应该修仙,这是一个重大的哲学问题,能直接颠覆人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
有的人一辈子就想当个普通老百姓,到了年纪相亲结婚生娃养老,舒舒坦坦过一生,是这些人最大的梦想。
一旦修仙者之后,普通人的乐趣就享受不到了,不知道鄢茯察能不能扛得住。
云康抬眼瞅一下鄢茯察,转头对岩管家道:“这件事不能强求,还得看缘分,什么时候时地利人和了,也就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他的意思是让岩管家别心急,观察一阵子再,他又道:“鄢茯察年纪轻,还不太成熟,要不你再等两年。”
岩管家摇摇头,眼神中迸射出一股灼热,道:“等不及了,这子不错,老子要定了。”
鄢茯察站在原地,一脸蒙圈的表情,这两人的对话把他吓坏了,以为岩管家对他有不良企图,嘴唇抖了两下,心道:“导演,我家三代单传,我老爸还指望抱孙子呢。而且我……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感情好着呢,这两年就结婚。”
云康瞅了他两眼,奇怪地问道:“你什么时候谈恋爱的,我怎么不知道?”
前一阵鄢茯察迷恋陶玥绫,他听陶玥绫的死讯,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信誓旦旦要为她守身三年。
这才过几个月,鄢茯察就变心了?
鄢茯察欲哭无泪,姐夫怎么就不明白呢,他哪有什么女朋友,无非是想把导演这一关蒙过去。
他咽了一下唾沫,道:“导演,虽然我知道你们娱乐圈的规矩,但我是新人,还没做好思想准备,你让我多缓几。”
他要来一招缓兵之计,好歹先把真人秀拍完,保证收视率,然后再偷偷把沈夺找过来,给这混蛋导演暴打一顿闷棍,让他从此不能人道,看这老子还敢不敢祸害娱乐圈鲜肉。
岩管家点一点头,对鄢茯察的谦虚态度表示满意,懂得尊师重道,正是他想要的徒弟,于是道:“行,这几你好好表现,老子不会让你吃亏的。”
云康一听这话,顿时放下一半心,真人秀节目拍摄肯定凶险无比,岩管家都发话罩着鄢茯察了,这子就不会出什么大事。
他连忙转头对鄢茯察道:“你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谢谢导演。”
鄢茯察都快哭出来了,你是亲姐夫吗,不带这样把我往火坑里推的,麻蛋的还要谢谢他,爷不揍他个生活不能自理,就不叫鄢茯察。
——
第388章 世风日下
节目组工作人员跑过来通知导演,一切都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了。
岩管家随手扔给云康一卷狐丘岭的地图,让他在路上多研究研究,然后自己迈着大步出去,上了大巴车先找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接着大手一挥出发,去森林公园现场拍摄外景。
云康将地图收进吞龙戒,鄢茯察还记恨着岩管家对他居心不良,嘴里嘀嘀咕咕地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混娱乐圈还有潜规则,再纯洁的人也得栽进这个大染缸里。
他横眼打量云康,不禁有点担心,语重心长道:“姐夫,为了我姐的终身幸福,你千万得守住节操啊!”
云康对他的脑洞早就免疫了,也懒得跟他多解释,直接上了大巴车,找个位置闭目养神,修补一下脑细胞。
跟鄢茯察话太累人,脑回路根本不在一个世界里,你东他就往西,人家要收个徒弟,这子偏要想歪,他自己思想不纯洁,还要怨社会风气不正,怎么都是他有理。
所有人都坐上大巴之后,车队浩浩荡荡出发,朝着狐丘岭国家森林公园进发。
一路上,云康心里惦记的都是演员们的安全问题,坐在身后座位的杜羊杜翩芊兄妹几次跟他搭讪,他都心不在焉,根本没听见他们什么。
云康左想右想,寻宝怎么再重要,也不能随便搭上性命,再冠冕堂皇的理由都不是那么回事,岩管家要牺牲谁就牺牲谁,人命没有那么不值钱的。
关键是狐丘岭的野狐狸太多,而且一只只的都成了精,不对付完这些野狐狸,他们就没有可能寻到法宝。
按岩管家话的就是,狐丘岭的狐狸精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不把它们引出来消灭掉,就是对自己残忍。
云康想到狐大仙祠堂那些修炼的狐狸,总觉得不太放心,于是拿手机给葛风度打一个电话,让他尽快安排特遣队员去村里封锁祠堂,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把厢房里的野狐狸抓住。
祠堂两侧的厢房足有二十多间,每一间厢房里至少有三四只狐狸,加起来就有好几十只。
云康让葛风度千万不要大意,那些狐狸可不是一般的可爱动物,野狐狸绝非善类,而且它们生性狡猾,又会装死,特遣队员最好用枪瞄准了,见一只打一只,不然让狐狸从厢房里窜出来,队员们都不一定是它们的对手。
葛风度有点犹豫不决,野狐狸是国家级保护动物吧,用枪打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要是被动物保护协会的志愿者们发现了,肯定要在媒体上曝光,到时候特遣局得背黑锅啊。
云康呵呵笑了两声,对对对,那些动物是无辜的,所以你们可以用迷·香,用麻醉弹,用电击枪,反正特遣队员平时一个劲地抓武者,已经积累了不少经验,一定会想出好法子,在不伤害动物的前提下活捉那些狐狸。
他提醒葛风度,你们最好多准备一些铁笼子,野狐狸比人都精,用绳子是捆不住它们的。
葛风度还没当回事,打哈哈地笑着,这世界上最狡猾的是人,狐狸那点心眼算个毛,你就放心吧,特遣队员对付武者不一定能得手,但是对付几只野狐狸,还不至于输的一败涂地。
云康想一想,葛风度这态度不端正,很容易轻敌,肯定得着了野狐狸的道。
他忍不住又叮嘱几句,让葛风度心那些村民,就是执行任务,有多大帽子压大多帽子,千万不要让村民靠近祠堂。
这村子里延传了千百年的迷信,把狐大仙当祖宗一样供奉着,要是让村民知道特遣队员掏了狐狸的老窝,一定会吵得翻覆地。到时候就不是闹狐狸精那么简单了,整个村的人折腾起来,特遣队员也扛不住。
还有厢房里的木头箱子,装的都是死人干尸,村里的老人死了之后,不下葬也不火化,都给狐狸当修炼的工具了,这帮儿孙们太不讲孝道,让他们继续胡闹下去,助长迷信风气,妨碍建设和谐社会。
葛风度连声赞叹,你的话一语道破梦中人,简直太特么有道理了,特遣队员的责任就是维护社会和谐,一定要趁此机会拔掉狐大仙的供奉据点,给村民上一堂生动的思想政治课,教育他们新时代不能守着迷信过日子。
村里的老年人过世了,该安葬就安葬,该火化就火化,把尸体停在厢房里,引了一群野狐狸来作窝,这是助长歪风邪气,有违道德伦常。
“可不能继续惯着他们!”葛风度在电话里大发厥词,立刻感到特遣队员任务艰巨,责任重大。
两人通完电话之后,鄢茯察坐在旁边坐立不安,一会瞅着窗外的景色,一会转头看一看云康,嬉皮笑脸道:“去森林公园好啊,森林公园里有一座石塔,据是唐朝时期的古建筑,周围的风景相当不错,多拍几张照片。”着话眼珠子一直乱转,看云康有什么反应。
云康见他没话找话,专门等着人接茬,也就故意不理他,假装没听见,盘腿坐在位置上闭目养神。
大巴车晃荡晃荡地开了一个多时,山路难行,一会爬坡,一会转弯,把车上所有人都快晃悠吐了,这才终于到了森林公园。
云康从车窗往外一看,森林公园居然还有一个大门,造得拱形云彩一般很雄伟,旁边立了一块巨石,上面雕刻着几个大字:狐丘岭国家森林公园。
副导演下了车,跑到大门口的售票处一问,森林公园的门票两百元,团体票可以打八折,一米二以下的儿童,六十岁以上的老人门票半价,但任何人都不能免票,军人,教师,人大代表拿了证件都不好使。
副导演明了来意,这是节目组过来拍摄外景的,已经跟当地政府打过招呼了,有关部门都备过案,森林公园这边能不能通融一下,门票哪怕打个三折也行。
整个节目组的人全算上,上上下下有六七十人,每人两百元门票,七十张就是一万四。
副导演暗自算了一下巨额门票钱,怎么都觉得不甘心,节目组还没拍一个镜头呢,先费了这一笔门票钱,特么的比住宾馆还贵。
“我们七十个人,四辆车,好歹得给打个折扣吧。”副导演陪着笑,讨价还价道。
售票处的人朝他翻一个白眼,你们这帮人真是够了,旅游团就是旅游团,别拿拍戏来当借口。俺们这风景美啊,人杰地灵,每都有拍戏拍婚纱照的,都给你们打三折,俺们都喝西北风去?
副导演一阵腹诽,什么人杰地灵,都是屁话,我瞅着到处穷山恶水,全是丑妇刁民。
售票员喋喋不休,你们这些外地来的不懂规矩,拿当地政府来压人,俺们这的规矩是,跟谁打过招呼也不行,国家森林公园只归国家管,当地政府管不着,你们想进去就赶紧掏钱,别磨叽后面的人还等着呢。
他手里拿着计算器,啪啪地算着钱数,一人两百块门票钱,一辆车三百块停车费,给你们打个八折,抹掉零头,总共是一万二。
售票员把计算器的数字给副导演看,道:“给你们省了一百多,现在上午九点钟,你们晚上七点之前出来就行,进去能玩一整,还挺划算的。”
副导演恨不得一只手伸进窗口里,把卖票的家伙揪出来打一顿,特奶奶的,让老子花一万二买门票,这还叫挺划算,你们森林公园是专门打劫的吗?
云康坐在车上观察了一会儿,这森林公园四周是高墙围着电网,光摄像头就有几百个,而且里面游客不多,如果他们不以节目组做掩护,想进去大张旗鼓地挖宝,没干两下就得被人抓个现行。
他越来越佩服七大华族,组建个娱乐公司,以拍摄作为借口,把几百人拉到景区里,假装安设灯光道具摇臂镜头,在地上挖多少个坑,钻多少个洞,都不会有人留意。
这可真是寻宝的妙招啊,花几个门票钱算什么,根本不值一提。
这时导演下了车,把副导演教训一顿,你丫的磨叽啥呢,赶紧把门票买了,好几十人都等着呢,节目组预算充足,咱不至于买不起门票。
副导演抠门家子气,连累整个节目组不能按时拍摄,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生命,老子来寻宝的,错过今晚十六的月亮,还得再等十二年知道不!
在导演的吆喝声下,副导演连忙乖乖付钱,刷卡时直心疼,软磨硬泡的,想把四辆车的停车费给免了。
卖票的人一脸严肃,敲着窗口玻璃告诉副导演,俺们这地方讲究环保,你们四辆大车尾气把森林公园的空气都给污染了,这没啥好商量的,要不把车停到山底下去,你们自己走上来,要不就交停车费,二者选一,童叟无欺。
最后还是副导演妥协了,四辆大车缓缓驶入森林公园,一直开到了停车场。
工作人员动作麻利,把卡车上的拍摄器材都搬下来,导演手里拿了一张地图,指示他们往草地那边抬过去。
远处一大片绿油油的草地,很多颜色鲜艳的野花,光线好视野开阔,周围又有树遮荫,凉风习习,拍摄镜头不至于太晒得慌。
云康举目远望,只见这森林公园面积十分广阔,到处是花草树木,也有成片成片的连绵不断的草地,好像绿色地毯一般朝远处铺过去。
草地的尽头是高山峻岭,也是狐丘岭的山林的核心地带,葛风度的两名探险的中学生,就是在那一片山谷里失踪的。
“呼!”云康长长地呼吸了一口气,看见草地旁边有一座高高的石塔,脑中立刻想起鄢茯察被绑架的事。
绑匪托鄢茯察带口信,要在森林公园的石塔跟他见一面。
云康忍不住想骂人,沈夺这家伙到底搞什么鬼,这两都不露面,难道是一直躲在石塔里,想跟他来一次不经意的邂逅?
这时白如洗跑到他身边,低声道:“老大,你看虞姐,她怎么往石塔那边跑了,有点不对劲吧。”
云康抬眼一看,只见虞清寒双手提着白色长裙,长发飞舞,发了疯一样朝石塔方向狂奔而去。
她身后跟着两名保镖,一边追一边大叫道:“大姐,千万别过去,有危险!”
——
第389章 暧昧
众人听见保镖的叫喊,都往石塔那边跑过去,想看一看究竟。
这位虞大姐在节目组里很少话,更不愿意跟别人接触,她总是一个人坐着发呆,满面凄迷神色,显得十分神秘孤独。这时候她突然对一座古代石塔感兴趣,而且不顾一切地飞奔过去,不禁让人觉得好奇。
云康和白如洗也冲了过去,到了石塔底下一看,这塔共有七层,通身四十多米高。
塔身平面为八角形,是阁楼式的石砖结构,从下向上延伸逐层收缩,轮廓挺直耸立,有平座、腰檐、柱额、斗栱和门窗等,每一层的塔壁上都有浮雕佛像,总共是五十六尊。
这时虞清寒已经跑到石塔的正门处,整个人扑倒两扇黑漆木门上,双手用力地拍打着门,不停地摇晃门上的巨大铁锁,嘴里叫喊着:“开门,快点开门。”声音十分急促悲戚。
众人大为不解,猜不透虞清寒的举动,究竟是想干什么,没看见石塔的两扇门上挂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游客止步,禁止参观。
这石塔显然是一座古代建筑,存留至今早就废弃不用,塔身上的浮雕都变得模糊不清,塔里面肯定也不适合登高游览。
两名保镖连忙上前劝阻虞清寒,石塔是当地的名胜古迹,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了,整个塔身破旧不堪,要进去的话,随时有可能发生危险,所以森林公园不允许游客擅入塔内。
虞清寒情绪非常激动,不停地拍打两扇塔门,发出砰砰的声响,几乎是带着哭腔叫喊道,“快点开门,让我进去。”
云康觉得奇怪,连忙用神识打量虞清寒,发现她体内血液流动极快,似乎受到什么外界刺激的干扰,大量的血液涌上头顶,搅乱了脑神经和身体经脉,所以才会出现反常状况。
一看情况不对劲,再这样继续下去,虞清寒有可能血管爆裂,当场死亡,云康连忙从围观的人群中挤进去,一把将她从门上拉开,道:“你不要乱动,哪里不舒服?”
他扣紧虞清寒的手腕,运出一股纯正的真气,缓缓注入她的经脉中。
虞清寒的脸色由涨红恢复正常,一双含情的大眼睛瞅着云康,突然道:“我头晕。”然后一下子栽到他的怀里。
周围的人一看这情况,立马都把目光转开,副导演咳嗽两声,道:“别看了,别看了,都干活去,有什么好看的。”
虞清寒分明是想吸引云康的注意力,在众目睽睽之下撒个娇,跟他秀一秀郎情妾意的恩爱,所以才故作发狂。
少女的心思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不过虞大姐这一招拍门的绝技,倒是演得可圈可点,眼神表情都很到位,表达出内心一种孤寂而绝望的情绪,绝对是影后的料。
此时所有人的想法都是一样,本以为虞清寒出了什么大事,结果是女孩子玩的心机,看来真人秀节目一拍完,云康和虞大姐就自然而然凑成一对了。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都心照不宣,云康和虞清寒郎才女貌,人家要颜值有颜值,要家世有家世,喜结良缘肯定成为娱乐圈一段佳话,真羡煞了这一群单身狗。
杜翩芊抱着肩膀在一旁看热闹,忍不住冷嘲热讽道:“虞姐身子还真柔弱,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让某些男人神魂颠倒,剧情演得够矫情狗血了。”着冷哼一声,扭动腰肢摇摇摆摆走了。
云康听见她的话,抬头一看,白如洗和鄢茯察两人正站在不远的地方,面色不善,一声不吭,用直勾勾的眼神盯着他。
白如洗见云康抱着虞清寒,心都快碎了一地,公子不是禁·欲系的吗,千年的铁树不开花,遇到绝代佳人,一秒钟就破功了?
都美色误终身,色字头上一把刀,果然是如此,像虞清寒这样的清丽佳人,一颦一笑都倾城倾国,连蓬莱公子都扛不住了,心甘情愿堕落凡俗,沾染红尘烟火之气。
看云康抱得那么紧,让白如洗又羡慕又嫉妒,不禁自艾自怜,公子要是喜欢虞清寒,哪还有他暗恋的机会啊。
白如洗越看越郁闷,不知道云康用的这一招怜香惜玉,到底是跟谁学的,公子突然动凡心,事先也没打声招呼,搞得他没有思想准备,完全跟不上剧情节奏。
此时鄢茯察也在腹诽,云康光化日之下跟别的女人搂搂抱抱,这是故意打鄢家的脸面呢,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心里对虞清寒厌烦得要死,这女人当三当得理直气壮,早知道在幻境里不救她了,让她留在古代,给大胡子抢走当老婆得了。
两人气鼓鼓地不话,旁边站着虞清寒的两名保镖,这二位也是进退两难,无比尴尬,想上前帮忙,但大姐跟云康搂得那么紧,总觉得没有插手的地方。
但是作为资深保镖,他们又不能玩忽职守,想来想去,只能选择站在距离十米左右的地方,暗中保护大姐。
云康扫一眼这些人的表情,知道自己的表现有点暧昧了,于是干咳一声,对虞清寒道:“虞姐,我扶你到营地那边去休息一下。”
此时虞清寒紧紧搂着他的腰,闭着双眼倒在他怀中,脸颊贴在他胸膛上,一脸满足的样子,似乎不愿意离开他。
这种情况下,云康也不好意思一下子把她推开,那么做有点太粗野了,再一个女孩子身体不舒服,突然扑到他怀里求安慰,如果拒绝给她一个坚实的臂膀,那还叫男人吗。
他转头一看,只见叶箩站在身后,目光定定地望着他们,眼神似乎有点幽怨。
云康顿时有点纠结,他抱虞清寒的理由好像站不住脚,如果换了是别的女孩,是不是还抱得这么心甘情愿。
叶箩一见云康回头看她,顿时脸色浮起一层绯红,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把目光转移到别的地方,不敢再看他们一眼。
云康对虞清寒并没有别的心思,再抱下去就让人误会更深,他叫了叶箩一声,拜托她把虞清寒扶到营地去。
毕竟这是在外景拍节目,不能搞得他跟虞清寒卿卿我我,好像有私情一样。
好容易把虞清寒打发走了,云康深深呼吸一口气,突然手机铃声响了,他拿出来一看,见是鄢若暄打来的,顿时有点心虚,连忙接电话问有什么事。
妮子这电话打得太快了,肯定是鄢茯察告的状,如果妮子问起他刚才的事情,他一定得解释清楚,跟虞清寒只是同事关系,两人清清白白的,没有一点暧昧。
电话接通,鄢若暄问道:“茯察去参加明星真人秀了吗?”听起来语气有点焦急紧张。
云康微微一愣,道:“没错,他在节目组呢,跟我在一起。”然后把他怎么照顾鄢茯察,怎么容忍这子了一通,先给鄢若暄留下个好印象。
鄢若暄听他完,叹气道:“我担心茯察不懂事,你一定要帮我看紧他,不要让他胡闹。”
她话有些犹豫,似乎有什么事情隐瞒,云康见她不想透露,也就不勉强她出来,没准是他们的家事,或者姐弟俩有了什么矛盾,这种事还是不打听为妙。
两人又了几句话,鄢若暄嘱咐了一堆都是公事,提醒云康拍摄真人秀的时候注意保持形象,多争取上镜率,拍完真人秀尽快赶回公司,还有其他合约等着呢。
除了这些事情,鄢若暄没别的,压根都没提一句虞清寒,这让云康有点失落,忍不住问道:“我跟虞清寒演一对情侣,组成‘清云夫妇’P,你都没有一点吃醋的意思吗?”
鄢若暄一愣,忍不住笑出声来,“我是你的经纪人,吃什么醋啊,再你们拍真人秀节目,都是节目组剧本设定,又不是真的情侣。”
云康不依不饶,“万一假戏真做了呢?”
“假戏真做?”鄢若暄咯咯一笑,紧接着语气变得一本正经,跟云康反复强调,假戏真做这种事情吧,只是男人的白日梦,你不要想太多,因为一定不会发生。
听人家虞大姐家教严得很,出门都带好几个保镖,谁敢靠近她一步,脸都给打开花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在节目组拍摄,打歪主意可没好果子吃。
——
第390章 阴阳奇偶
工作人员花了一个多时的工夫,总算把一个铁架子搭起来,上面扯了一个巨大的条幅:明星真人秀狐丘岭森林公园取景地。
长条幅是红艳艳的颜色,配上一朵朵彩色塑料花,在明媚的日光照耀下显出一股浓郁的乡土气息。
几名副导演怎么也弄不明白,明星真人秀多么时尚的一档节目,导演为什么偏要走乡村爱情路线,搞得几名化妆师都郁闷了,到底给明星化什么风格的妆呢。
虞清寒穿一身白裙,最配她的凄迷冷漠表情,原本是飘飘若仙的仙攻,被导演这道横条幅一搅和,给她换一条绿花灯笼裤,瞬间变成翠花上酸菜了。
导演坐在一个折叠椅上,翘着二郎腿,指手画脚地让工作人员把条幅拉好位置,后面那石塔大门丑了点,对,一定要遮住,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露一点缝隙也不行。
工作人员折腾了半,终于把条幅扯好了,为了遮住后面的石塔黑门,红绸子条幅无下限地拉宽,远远看上去根本不像条幅,而是一道大红色的帷幕屏障。
导演还是觉得不满意,单层的红绸子太薄了,风一吹就能裂开,后面的两扇大门若隐若现,跟半透明一样,特么的绸子质量这么差,赶紧想办法弥补一下。
人家石塔是历史古建筑,两扇门长得有点难看,但咱也们不能动手给拆了,要拍摄出唯美镜头,怎么也得把两扇门挡得严严实实才行。
副导演一听这话,都快哭出来了,一片大红绸子的帷幕几乎都能成背景了,把后面的青山都遮去了一大半,这还唯美镜头呢,镜头里除了透着浓郁的乡村感之外,根本连唯美二字都沾着上边。
无奈导演反复强调了,大家只能尽力满足要求,副导演让人把红绸子加厚,一点也不能透光,最后加了十几层,远看去好像红毡子一样厚实,终于让导演满意点头。
导演的目光往四周瞅了一圈,这森林公园里的摄像头不少,单单树林里就安装了十几个,不用红绸子条幅把石塔大门遮住的话,等会偷偷从石塔钻进去,非得让人抓个现行不可。
这石塔共有八面石墙,每面墙都有两扇壶门,其中七面用水泥封死,只剩下朝南的一道门,漆黑色的木门上钉着几排铜铆钉,早已斑驳陈旧,只留下几道裂缝和坑坑洼洼的痕迹。
门上明晃晃的一个巨大锁头,上面已经生了厚厚的铁锈。这石塔是唐五代时期的佛教建筑,通体用青石雕凿,基座束腰处雕有伎乐人,吹奏舞蹈,形态各异,塔身雕凿更是精丽,有金刚力士的塑像,蛟龙盘柱的造型等。
虽然年代已久,但仍能看出石塔的宏伟气势,这样规模的七层石塔在唐代也稀有少见。
塔内有一处地宫,埋葬佛教圣徒的舍利,安放舍利的通常是八重宝函,最外层用檀香木函,然后里面是三个银宝函、两个金宝函、一个玉石宝函和一个四门纯金塔宝函,层层函匣相套,异常珍贵。
想要掩人耳目,进到石塔里去,用一片红绸子帷幕遮住石塔大门,即便摄像头也没法照到,这是最简单方便的办法。
导演十分满意地挥一挥手,“都准备好了,拍摄开始,镜头要表现唯美,演员注意走位。”
加了这一道红绸子帷幕,把摄影师难为得够呛,既要表现演员的唯美浪漫爱情,又要把后面层峦叠嶂山色风光拍摄出来,但中间隔了一道红绸子,镜头只能不断升高,差点把摄像机举到上去。
摄影师拍了一上午,心都快累残了,琢磨着还是别这么费劲了,就当是绿幕拍摄,回去抠个图算了。
一伙人忙活到中午,总算拍摄出几组像样的镜头,包括情侣合作打水烧饭,一起在烧烤架上烤面筋,去附近的草地上采摘野花,男女绑住脚玩两人三足,在大片的绿油油草丛中互相追逐……
云康因为情绪不够投入,折腾了五六遍也没拍好,忙得他浑身大汗,拉着虞清寒的手,越亲密越觉得表情僵硬,连摄影师都看不下去了,最后只好暂停,到底也没完成情侣任务。
而虞清寒也不在状态,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样,连几句简单的台词也记不住,结果拍摄到后来,除了他们这一对没有完成镜头之外,其他三对全都圆满结束。
到了午饭时间,众人各自找了荫凉地方坐下来,剧组里带了面包罐头香肠之类的午餐,大家累得不行,无精打采地随便吃了点东西,感觉这明星真人秀拍得越来越不靠谱。
远处的一棵大树底下,导演正跟云康细节,看他们两人的表情十分凝重,感觉挺认真的,但怎么也不像在讨论拍摄节目。连节目组的打杂人员都察觉出来了,导演这是来玩的,根本就心不在焉嘛。
云康跟导演远离众人的营地,研究怎么从石塔进去,找到藏宝的具体地点。
云康把地图从吞龙戒里拿出来,指着上面画的弯弯曲曲的通道,道:“你已经探过一遍路了吗,这地底下真有藏法宝的秘境?”
地图的中间部位留了一块空白处,正是秘境的所在之地,在地底下掩藏得非常深。
岩管家手指空白道:“东西应该就藏在这里,我没下去过,是用神识探出来的。这地底下全都是狐狸窝,越往深处去越危险,而且这些狐狸都挺邪性,连我也不敢轻易冒险,所以这不等着你们过来吗,要不组建一个节目组干嘛,还不是让你们下去探探路。”
云康皱起眉头,很不爽地看着岩管家,道:“用神识探过一遍,跟自己亲自下去找东西,这二者之间差别有点大吧。神识探的是直线距离,直接穿透地表层,扫视到地下深处的情况。但是如果下到里面去寻物,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他曾经两次到狐丘岭山林的地下,第一次跟姜墨他们一起,姜墨差点被野狐狸给抓透了喉咙,第二次是从破庙下去的,结果一连失踪了几个人,又遇到野狐狸作怪,还有大老鼠守护宝藏,全都让他们赶上了,真的连一点便宜也占不到。
“就是知道不容易,所以才让你亲自动手。”岩管家深深吸了一口香烟,吐出几个烟圈,道:“我留在地面上当总指挥官,几名摄影师跟你们下去,把图像随时传送给我,咱们用对讲机保持联络,然后我给你支招,告诉你往哪儿走安全。”
云康低头不吭声,岩管家贼精贼精的,他自己不下去,明摆着是让别人去蹚雷。
这地底下一定万分凶险,否则以岩管家的身手,什么宝物不是手到擒来,也不用费劲组建一个明星节目组。
不过这次再下去探宝,肯定更加麻烦,有节目组的成员参加,云康感觉心有余而力不足,谁知道中途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到时候救谁不救谁,都是进退维谷的事。
“别让这些人去冒险,反正是寻法宝,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了,人多反倒是拖累。”云康想了一下,对岩管家道。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岩管家在地面上用神识查探地形,然后使用对讲机跟他对话。这样他一个人速战速决,遇到危险也容易逃脱。
岩管家嘴里叼着烟卷,轻蔑的眼神一瞥,道:“我怎么你呢,像个二愣子似的,什么时候能长点心眼。如果一个人能解决问题,我还用等这么久吗。”
他语重心长地告诉云康,寻法宝只有今晚这一次机会,错过了就得再等十二年。
而且探宝的时候很讲究人数,必须男单女双,男多女少,阴阳奇偶平衡,才不会出闹出大乱子,否则到了地底下,谁也料不到会有什么样的可怕后果。
岩管家拿出一张名单,上面分了两个组,每组都是九男两女。
他把名单给了云康,然后指着地图道:“你们两组分别从两条通道下去,想办法把野狐狸从洞里全引出来,然后一直往前跑,争取在黑之前赶到山后的破庙碰头,等所有的狐狸都聚集起来,就在破庙那里把它们全干掉!”
狐丘岭的野狐狸是宝物的守护者,如果不事先除掉狐狸,他们到地下去寻宝,根本就是踩进狐狸窝里,全是死路一条。
“你一定要记住,万一队伍里少了人,阴阳奇偶失去平衡,就会有大灾祸发生,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们。所以关键时刻不能有妇人之仁,该杀就要杀,保证人数一直是男单女双,你才能活着回来。”岩管家目光犀利,十分严肃地道。
云康心里异常压抑,他瞅一瞅名单上的人,四个女孩被分成两组,他这一组有虞清寒、杜翩芊、鄢茯察、白如洗,还有四名摄影师和两名保镖。
这九个人里,数四名摄影师最无辜,全然不知道什么情况,就被卷入一场灾难中。
岩管家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冷哼道:“你不用替人瞎操心,摄影师都是楚悬河找来的,他们知道该干什么。那两名保镖非要跟着虞清寒,有什么三长两短也怪不得别人。至于其他人,想出名的,想图财的,想谋利的,各有各的打算,也就各有各的造化,一切自有意,谁也干涉不了。”
——
第391章 面具
下午又拍摄了两组镜头,云康眼看着日头西沉,心里越来越焦虑,节目组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导演整什么幺蛾子,还以为森林公园这里真的是绝佳的外景地点,殊不知他们的一只脚已经踩进了鬼门关。
导演从容不迫,观察了一下边的红霞,把所有演员和摄影师召集过来,嘱咐他们拍摄最后一场镜头。
这是明星真人秀的压轴节目,八位明星分为两组,然后进行一次勇者大冒险的PK竞赛,哪一组最先到达山后的破庙,哪一组就算获胜。
“既然是探险节目,肯定会存在一点磕磕碰碰的事情,不过请大家放心,地下通道里总体来是安全的,只要大家一直往前跑,拼命地跑,不要回头,一般情况下都能闯关成功。”导演转头打一个手势,副导演拿来一叠保险协议书,发给每一位参加探险的人员。
导演呵呵笑着,已经给大家买好保险了,只要在上面签名画押就行了,放心放心,没有太大的危险。
导演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演员们虽然有点疑惑,但总算是相信导演了,大家拿着名单看,每一组两女九男,有这么多人参加,应该不会有问题。
如今国内的明星真人秀为了保证收视率,吸引观众眼球,越做尺度越大,挑战极限的,冒险升级的,高难度对决的,无所不用其极,导演搞一个勇者探险,也没什么奇怪的,大家都能理解。
于是所有人都在保险协议书上签名画押,这时杜羊悄悄把云康拉到旁边,问道:“这事真的靠谱吗,是不是有危险,我总觉得导演挺反常的。”
云康也不知道该什么,告诉他真相吧,探宝的事情就得搅黄了,不告诉他吧,心里这一关又过不去,纠结得难受。
他想了一下,取出一个防御符给杜羊,告诉他怎么使用,然后道:“戴好你的对讲机,下了通道之后,两组随时通话,你们一步也别停留,跑得越快越好。”
杜羊手里捏着防御符,露出狐疑的神色,但毕竟他是聪明人,点点头道:“我明白了。”这次明星真人秀是星艺公司策划的,那么极有可能跟上次一样,拍摄是虚的,探宝才是实的。
他双眼转动两下,低声试探着问道:“到底是什么好东西,能不能透露一下。”
云康瞅了他一眼,皱眉道:“下去之后保命要紧,其他的事情别惦记。”杜羊是巴蜀杜家的后人,最擅长窃取偷盗,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关键时刻还得防着他点。
他转念又想到杜翩芊,她在节目组跟鄢茯察搭档演情侣,刚好分到他这一组,这贼丫头也不能不防。
这时另一组有人抗议,歌星孟浩卿的助理跟副导演吵起来,嗓门声音很大,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那助理一脸义愤填膺,大家都是参加探险的,凭什么有的明星带助理和保镖一起去,我们想跟去就不行,这游戏规则根本不公平,他们那一组有人帮忙,当然获胜的机会更大一些。
云康以为他吵什么事情,原来是为了争输赢,顿时心里一阵烦躁,丫的这助理脑子有病吧,他不去能捡回一条命,这样都不满意。
副导演不知实情,心里也觉得有点不公平,毕竟玩勇者大冒险PK,有人带保镖一起去不太合理,但是虞大姐身份尊贵,不能有一点闪失,如果不让她带保镖,估计她会当场罢演,这场探险节目也就拍不下去了。
副导演左右为难,不停地瞅导演,这到底该怎么办呢,如果能带助理的话,所有人都带,至少有个统一标准吧。
没想到导演大手一挥,不行,每组人数是固定的,九男二女,多一个不行,少一个也不行,这就是节目的规矩,谁也不能破坏。
导演把分组名单一抖,孟浩卿这组里有三名保安,四名摄影师,如果他的助理非要参加,就把保安人数减少一个,但是如果途中出现危险,保安人员不够的话,这助理就要全权负责到底。
那助理一听这话,立马就怂包了,让他负责保安工作,那肯定不够秤啊。
正着话,杜羊突然建议导演,为了增加探险活动的神秘性和刺激性,演员都戴着一个面具比较好,这样更能吸引人眼球。
他连带比划,你们想啊,在一片幽黑的环境里,每人脸上的面具透出一股神秘恐怖的气息,不知道有什么危险等待着他们。观众坐在电视机前都不淡定了,情不自禁要为两组PK者捏一把汗。
导演眼睛一亮,这子是人才啊,怎么想到这个点子的,赶紧去拿面具,每人发一个戴上。
他根本不在乎面具挡不挡明星的脸,只要人数足够就行,万一这帮笨蛋完不成任务,还可以让其他人代替他们,把游戏继续下去。
反正衣服一换,面具戴上,在那种漆黑的环境下,观众也分不清谁是谁,刚好可以浑水摸鱼。
杜羊拿到一个面具,走到刚才吵架的助理面前,笑呵呵道:“你想去吗,我的名额让给你,咱俩身高也差不多,你戴上面具冒充我,谁也认不出来。”
那助理有点蒙,明星真人秀也能用替身吗?
这时鄢茯察突然朝他挥一挥面具,叫道:“喂,那个助理,你代替我去也行,我再给你搭五千块钱……”他话没完,被云康一把捂住嘴,拖到一边去。
助理彻底蒙圈了,这是啥情况,明星都要放弃演出了,还要倒搭五千块钱给他?上没有白掉馅饼的好事,这一趟探险活动背后肯定有猫腻。
他自己琢磨了一下,然后向副导演道歉,刚才态度不好,给大家添麻烦了,明星真人秀当然明星参加,助理跟着瞎掺合什么劲,全都是多余。
云康把鄢茯察拖到一边,松开了手,道:“你在这添什么乱,还嫌麻烦不够多吗。”
鄢茯察支支吾吾,欲言又止,半晌道:“其实我有别的事,不想跟着队伍一起走,姐夫,要不咱俩偷偷跑路吧,找两人代替咱们就行了。”
云康瞪了他一眼,你这子会不会话,什么叫偷偷跑路,丫的你想往哪跑。
他没时间多啰嗦,让鄢茯察马上给沈夺打电话,提前去破庙那边等着。
沈夺的身手比节目组这帮货强多了,他要是跟着去,成功可能性更大一些。
鄢茯察眼珠子一转,耍赖道:“沈夺在哪儿我也不清楚,好几都联系不上他。你知道他那个人,用手机用得不习惯,不是没电,就是关机。”
正着话,听见导演一阵吆喝,让大家赶紧收拾东西,时间不早了,两支队伍也该出发了。
探险的入口就在石塔里,工作人员按照导演的要求,偷偷摸摸将石塔的大锁打开。
两扇黑门一拉开,立刻有一股腐臭的气味扑鼻而来,众人谁也不敢靠近,都站在石塔外面,伸长脖子往里面看。
只见石塔里黑洞洞的一片,隐约能看见内壁上雕刻着佛教金刚的图像,眉眼狰狞,怒目而视,吓得他们冷不丁打个哆嗦。
此时色已近黄昏,石塔里的光线十分昏暗,两组明星站好了队伍,每一组分配了四名摄影师,都穿了统一样式的黑色外套,各自戴了黑帽子和黑口罩,据这样能避免抢明星的镜头。
云康他们穿蓝色运动衣,对方明星穿红色,两组互相握手,喊了几声加油,顿时有一股慷慨悲凉的感觉。
他们每人背了一个双肩包,对讲机全副武装,又带着绳子、手电筒、蜡烛、打火机,一根木棍和一把铁铲,脸上戴一个橡胶面具,站成一排往石塔里走,场面十分诡异。
导演站在外面,大声嘱咐他们,中途不允许退出,尤其要保护好女明星的安全,祝你们一路顺风。
完,他命工作人员把石塔大门一关,用巨大的锁头“咔嚓”锁上。
——
第392章 狐狸屎
石塔里无比黑暗,大门一关起来立刻有阴森的感觉,扑鼻而来的是一股腐臭潮湿的气味。
所有人都把手电筒打开,朝石塔各处扫过去,墙壁上出现一幅幅佛教金刚的浮雕,在杂乱的光线下显得斑驳错落,狰狞可怖。
石塔内鸦雀无声,两组二十多人站在塔内,屏住呼吸不敢大声喘气,刚才导演把塔门一锁起来,明星们心里全都“咯噔”一下,立刻有一种不详的感觉。
这好像不是拍摄明星真人秀吧,石塔里太特么阴森恐怖了。
“我退出……行不行?”孟浩卿把戴在头上的耳机拿下来,声嘀咕道。
其他人也有同样的想法,真人秀节目重要是重要,但换个拍摄景地行不行,这石塔里有一股难闻的腐臭气味,脸上戴着橡胶面具,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而且四周黑漆漆一团,手电光往两边一扫过去,光线照不到一米以外,好像全被黑暗吞噬掉一样。
连云康都想回去了,带着这么人来冒险,就为了寻找一件法宝,到底是不是值得,如果把这些人全都搭进去,似乎也太惨烈了一点。
这么一想,心里压力更大。云康知道不能耽误时间,在石塔里逗留得越久,就面临更大的危险。
他把对讲机调整了一下,让大家提高警惕,两组马上就分开行动,不管途中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尽快在黑之前赶到后山破庙。
“一直往前走,不要停下来。”云康告诉大家,从石塔到后山破庙的距离超过五公里,从石塔的地下通道走过去,也许距离没那么长,但其中不知道隐藏着什么样的危险,速度越快,越能保证安全。
塔内有两段石阶楼梯,一段向上爬到塔顶,另外一段是往下走的,一直通到石塔的地下通道。
云康用神识往塔顶上扫了一下,七层塔身里空空荡荡,除了一些壁画和浮雕之外,什么东西也没有。
看来关键的东西不在塔里,而是藏在石塔地底下,云康抬手一挥,道:“出发。”
两队人马沿着石阶楼梯,心翼翼走下去,摄影师肩上扛着机器,每人专门负责拍摄一名明星。
摄像机的图像很快传送到地面,导演在对讲机里道:“各位注意了,打开所有灯光,先到地下通道去,云康一组往左走,另外一组往右,大家都别磨蹭,赶快到达目的地,就收工了。”
云康在前面领头带路,第一个走到石塔的地下,猛地看见一座三米多高的佛像挡在面前。
石像周身黑乎乎的,造型十分怪异,头大身子,腰背弯曲,一个光秃的黑脑袋向下看来,凸出一双铜铃大的眼珠,表情诡异地盯着迎面走来的人。
众人冷不丁抬头,手电光扫到佛像的脸上,顿时吓一大跳。
云康走到佛像跟前,那手电往上一照,发现石像表面沾了一层厚厚的泥状物,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什么味怪。”鄢茯察看了佛像一眼,厌恶地道:“这是老鼠屎吧。”连忙屏住呼吸,幸好脸上戴了面具,对气味不算敏感,要不这么厚的老鼠屎,非把人熏晕过去不可。
云康用神识打量了一下,怪不得这石像是黑色的,上面沾了这么厚一层老鼠屎,这得有多少老鼠啊。
“也可能是狐狸屎,黑狐狸拉的屎也是黑的。”白如洗在旁边插了一句嘴道。
云康催促他们赶紧往前走,别那么闲的没事干,操心老鼠屎还是狐狸屎,白如洗突然叹了一口气,幽声道:“这会儿先看看狐狸屎长什么样,要是半路被狐狸叼走了,恐怕这就是结局和归宿。”
一番话得很多人顿时愣住了,先不管老鼠屎还是狐狸屎,堆积了这么厚一层,真是细思极恐啊。
老鼠和狐狸荤素通吃的吧,难道这里面有活人肉?
众人忍不住打了一下哆嗦,老鼠狐狸到底吃了什么东西?大家面面相觑,都被自己的想象吓住了,踌躇脚步不敢往前走。
云康让白如洗不要危言耸听,扰乱军心,这才刚从石阶楼梯下来,两个队伍还没分开行动,就搞得疑神疑鬼,一惊一乍的,后面的路还怎么走。
他催促众人从佛像绕过去,然后又下了几个石阶,来到一处空荡的通道。
通道往左右两边延伸,黑暗中传出“呼呼”的声响,好像大风穿堂刮过来一样。
走到这里,两队就该分道扬镳了,大家互相看一看,顿有一种风萧萧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凉感。
云康让另外一队先走,直到背影消失在黑暗的通道中,他才转过身去,带着自己的一组人往通道左边走去。
两个队伍一分开,人数立刻显得单薄起来,走在黑暗的通道里,脚步声显得无比空旷清晰,“啪嗒啪嗒”的声响好像踩在心脏上,每走一步都浑身难受。
四名摄影师跟在最后面,镜头上加了灯光之后,仍然有一种黑乎乎的朦胧感,拍摄起来难度非常大,依稀只能看到一个人影。
摄影师没办法,只得把镜头凑近演员的脸,拍摄一些戴面具的特写。
但是明星真人秀重点就在“秀”,如果这一路没人话,拍摄出来的全都是默镜头,就算配上音乐也不行,根本没有吸引观众的焦点。
云康一看,这样下去还拍什么真人秀,他一边走一遍绞尽脑汁,怎么也得找个话题。
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跟身边的鄢茯察聊起来,两人开始讨论狐丘岭的风土民情。
起这狐丘岭的狐狸显灵传,从六朝时期开始就流传很广,到了唐代愈演愈烈,据当时家家户户都供奉黑狐狸。时间一长,黑狐狸俨然就成了当地老百姓的保护神。
鄢茯察有点不明白,狐丘岭这地方养了上千年的狐狸,而且还奉为神明,绝对不会杀生,这么多年生了多少狐子狐孙,根本都是没数了。
狐狸最擅长盗洞,成千上万的狐狸把狐丘岭都占满了,那不是到处筑狐狸窝了?
如果地底下隐藏的都是野狐狸,它们吃什么喝什么都不清楚,万一这会儿是吃饭的点,狐狸都跑出来觅食,咱们这些人岂不是成了人肉点心?
众人都站住脚,觉得他的很有道理,不禁有点后怕。
这时白如洗伸手探到一侧的墙壁上,发现有风从石壁里透出来,石壁似乎不太坚硬,石头缝里掺杂着潮湿的泥土。
白如洗有点奇怪道:“风是从墙壁里吹出来的,看来这墙里边不是实心的,好像是密封的石洞。”
话没完,后面一名摄影师有点不耐烦,道:“喂,助理别话,抢镜了。”
明星真人秀拍摄明星之间的交流和互动,摄影师跟拍的也是明星,白如洗一个助理,表现得比明星还活跃,起话来没完没了,几乎把镜头都抢完了。
白如洗顿时恼火了,老子句话你们还叽歪,这通道里的猫腻不整明白了,等会有你们哭的时候。
鄢茯察嘿嘿一笑,把白如洗挤到一边,接着他的话头道:“通道里有风很正常,明这一条路是活的,前面不是死胡同,但是石头里透风就不对劲了,墙里面如果不是实心的,那有什么,你们想过吗?”
一直不出声的杜翩芊突然道:“这么厚的墙,都能挖一个深洞了,什么东西躲在洞里,不用也猜得到吧。”她抬手把长卷发挽起来,用一个发箍夹住,顿时显得很干练,有一种英姿飒爽的风韵。
“你是墙里面有老鼠?”虞清寒忍不住问道,她这辈子最害怕老鼠,一想起来就浑身发毛,忍不住朝云康身边靠近,一只手紧紧拉住他的胳膊。
摄影师立刻将镜头跟上去,从两个机位角度拍摄,给云康和虞清寒一个大大的特写。这才是他们拍摄需要的镜头,男女明星动作亲密一些,搞一搞暧昧什么的,才是观众最喜欢看的。
云康也不在意,摄影师想怎么拍都行,只要把这条路平平安安走到头,拍得再暧昧也没关系,他一拉虞清寒的手,大步往前面跑去,大声道:“快点跟上。”
他这样一吆喝,所有人都跟在后面跑,气氛一带动起来,通道里很快变得很热闹,大家噼里啪啦猛跑一气,也就没有刚才那么紧张压抑。
跑到一处转弯处,云康猛地停住脚步,前面的石壁上出现一个黑影,瘦瘦长长的影子紧贴在墙面上,好像一张被拉长的薄皮。
虞清寒一见黑影,立刻尖叫起来,转头躲到云康怀里,浑身瑟瑟发抖。
两名保镖一看有情况,立刻赶上来,挡在虞清寒身前,厉声喝道:“什么人?”
——
第393章 失踪的中学生
贴在墙上的黑影抖了一下,动作缓慢地往前挪去,看起来好像一个折叠的人皮,一直朝着墙壁的上方延伸。
这时所有人都聚过来,用手电筒往影子上扫过去,那黑影子似乎对光线很敏感,一道光刚照过去,影子立刻窜到墙壁的上方,迅速隐藏到黑暗之中,紧接着几道光线全都扫过去,却被浓重的黑暗吞噬,根本看不见黑影子在哪里。
众人都有点发蒙,瞪大眼睛四处寻找,从没见过一个人这么爬墙的,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好像根本不是人,而纯粹就是一道虚影。
鄢茯察首先想到了投影仪,道:“大家赶快找一找,周围肯定有投影设备。”如果刚才那个影子是人的话,不可能爬到墙壁上去,毕竟人跟壁虎不一样,人都是双脚着地走路的,谁会贴着墙壁往上爬呢。
手电光到处扫过去,很多光线交织在一起,将四周能照到的地方都查看了一遍,但根本没有投影设施,众人不禁都有点恐慌。
虞清寒刚才被吓了一跳,这时拉住云康的胳膊,手心里都是冷汗,双肩瑟瑟发抖,一双大眼睛惶恐地往左右看,那影子到底是这么回事?
云康也用神识四处寻找,但都没有结果,他抬头向上看去,发现壁顶上有一个人影,四肢紧紧趴在墙上,似乎缓缓朝上方移动。
神识无法穿透这人影,也看不清楚到底长什么样子,总之是模模糊糊的一团黑影,好像根本不是一个真实的人。
但这影子让他觉得非常熟悉,去八仙镇拍戏那一次,他们晚上从帐篷出来,就曾经遇到过一个类似的人影,身体扁平的样子,就像一张薄片人皮。
当时他的感觉就是,这不是人,而是一张人形照片。
那晚整个营地都乱成一团,营地里莫名其妙出现一个深坑,然后副导演启哥掉进深坑里,后来就彻底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神秘的深坑,奇怪的失踪,都跟那个人形影子有莫大的关联。云康心里早就有疑团,但后来事情一多,就把那件事抛到脑后,直到现在又重新想起来。
历史不能重演,云康觉得这影子突然出现,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而且通道本来就充满危险和诡异,他们目前要做的不是探究影子的来历,而是是尽快往前赶路,避免发生任何冲突。
他立刻道:“别管这些,继续往前走,要尽快赶到地方。”
鄢茯察却十分好奇,非要研究一下那是什么东西,他自己趴在石壁上,用强光手电筒往上面照,道:“不可能啊,谁长得跟照片似的,里面肯定有猫腻,不搞清楚心里不踏实。”
这时杜翩芊走上来,露出一个内敛的笑容,道:“这个简单,想让他现形的话,我有办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摄影师眼睛一亮,立马将镜头挪过来,给杜翩芊一个面部特写。
她脸上戴着一个卡通白兔的面具,看起来笑容可掬,但在阴暗的光线下显得有点滑稽。
杜翩芊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瓶喷雾,道:“这是我特别配制的防狼喷雾,给你们看一场好戏。”着将毛巾卷成一团,紧紧夹在自拍杆上,然后用喷雾在上面喷了十几下药水,顿时有一股刺鼻的味道弥漫出来。
她用打火机将毛巾点燃,一簇火苗“噌”地冒出来,形成熊熊火焰。
云康立刻警惕起来,巴蜀杜家配制的药水,绝对不只是防狼那么简单,他拦住杜翩芊,质问道:“你想要干什么,用这药水引动火苗,然后把整面墙都烧起来?”
杜翩芊瞥他一眼,露出一个娇媚的笑容,不以为然地道:“上面那个家伙鬼鬼祟祟,差点把我们吓出心脏病,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我只要用药水一烧过去,他就马上现形了,难道你不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捣鬼。”
着,杜翩芊眼神向上一瞄,将燃烧火苗的自拍杆高高地举起来。
云康立刻阻止她,道:“不行,你把墙壁点着了,我们这么多人都很危险。”大火不仅能消耗氧气,而且很容易蔓延到整个通道里,这样的情况上次就发生过,差点没变成烤肉,云康绝对不想再经历一次。
杜翩芊瞥他一眼,笑道:“你太低估我杜家人的本事了,就算我要点火,也不可能往自己身上烧,放心吧,我们绝对不会有事的。”
她伸长手臂,将自拍杆往墙壁上面用力扫过去,火焰“噌”地烧到墙壁上方,立刻燃起一片。
“大家都退后。”云康大叫一声,在面前打出一个真气罩,把热浪隔离起来,防止火苗蔓延。万一火焰不受控制,猛地窜到面前来,高温能达到几百度,这些人很快就烤成肉干了。
火焰好像一条闪动的金龙一般,从墙壁“嗖嗖”窜到石壁顶上去,顿时将上方的黑暗照的一片通亮。
众人立刻抬头,看见三米多高的洞顶上趴着一个人,动作好像壁虎一样,四肢手脚紧紧地粘在上面。
这怎么可能?所有人的想法都一样,洞顶上方那个人影身形拉长,细看去足有两米多高的个子,而且他的动作十分怪异,整个人扭曲着身体,形成一个大字紧贴在墙上。
“什么妖孽?”鄢茯察忍不住道,这人影太怪异了,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顿时心底升起一股冰冷的恐惧。
火苗没有停歇,一直往上飞窜,很快将洞顶的边缘燃着,熊熊烈火加上滚滚浓烟,朝着人影直卷过去。
那黑影非常怕光,被火焰烤着浑身剧烈地抖动起来,四肢突然松开了洞顶,“呼”地一下从上面掉下来。
“噗通!”
黑影重重地砸在地上,身形发生了变化,看上去是一个人。
众人顿时傻眼了,本以为是一个神秘奇怪的影子,没想到这影子从上面摔下来,转眼就变成了一个人。
这人头脸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看起来更像一具尸体。
众人面面相觑,摄影师将镜头往前凑上去,拍摄了几个镜头。
一群人围在四边,看了半,见那人动也不动一下,而且细看过去,发现他浑身骨头严重变形,好像一滩软塌塌的烂泥,显然已经摔死了。
这可如何是好,大家都把目光投向杜翩芊,怪她太鲁莽了,弄一瓶药水和火苗烧过去,害得这人从洞顶上面摔下来,这下子闹出人命了。
云康眼见火苗还在石壁上乱窜,立刻打出一团真气灭了火,然后转头对众人道:“那个人不太对劲,你们别靠的太近,往后退几步。”
杜翩芊走到尸体面前,蹲下去瞅了两眼,道:“这是死人。”
鄢茯察忍不住道:“当然是死人,刚才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肯定连骨头都摔碎了。”
杜翩芊站起身来,道:“我的意思是,他早就是一个死人了,而且已经死了好几。”
死人身上有尸斑,一看就知道什么时候死的。
云康见那尸体身穿运动服,看起来像是中学生的校服,连忙道:“上周狐丘岭失踪了两名中学生,这应该是其中一个。”
——
第394章 勾·搭
“失踪的中学生?”鄢茯察转头看云康,忍不住问道:“是不是得报警啊?”他们刚下到通道没多久,就遇到了一个死人,怎么都不太吉利。
不过杜翩芊的表现让鄢茯察很意外,想不到这么一个千娇百媚的女明星,竟然有这样的本事和胆量,见到死人一点也不胆怯。
鄢茯察认真打量杜翩芊两眼,对她生出了兴趣,笑着道:“你胆子挺大的,敢用火烧尸体,就不怕突然诈尸了?”
这次合作拍明星真人秀,两人虽然扮成情侣,但鄢茯察一直都没留意杜翩芊,这时看得仔细,才顿觉她有一种妩媚动人的风姿。
杜翩芊见鄢茯察一副好奇的表情,知道他被自己吸引,不禁有些得意,朝他露出一个媚笑,嗲声道:“我本来很害怕的,不过有你在我身边,一切危险都不在乎了。”
着挎住鄢茯察的胳膊,整个人粘到身上,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鄢茯察平时有点犯二蠢萌,对男女感情更是糊里糊涂,这时一个温软的身体贴过来,顿时让他心猿意马,情不自禁把杜翩芊搂进怀里,脑袋一热道:“不用怕,我保护你,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杜翩芊娇滴滴地“嗯”了一声,假装害羞地低下头,嘴角弯起一抹冷笑。
她压根看不上鄢茯察,不过他是云康的舅子,这个身份让她很感兴趣。
两人的话声音很低,但还是让云康听见了,忍不住皱一皱眉头。
杜翩芊的本事之一就是勾·搭男人,云康早就见识过了,他上次在火车上,亲眼见她把几个男人勾得神魂颠倒。
不堪的场面历历在目,让云康心生反感。
正所谓美女蛇蝎,心怀不轨,吃人不吐骨头,云康深知这一点,绝不能让鄢茯察陷进去。
他立刻站过去,把杜翩芊从鄢茯察身边拉开,道:“虽然是拍真人秀,但你们也要保持距离,有些话我不多,你明白什么意思。”
这两人不合适在一起,杜翩芊是巴蜀杜家的人,不仅有些神秘的本事,而且心思也不简单,鄢茯察的那些聪明,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云康提醒完杜翩芊,立刻转移话题,对鄢茯察道:“这里死了人,警察来了也没用,不行的话就得通知葛二。”这死人出现得太突然了,总觉得不是好兆头,他拿出手机想给葛风度打电话,发现根本没有信号。
中学生的尸体出现在石塔下面的通道里,这本身就很诡异,两名中学生是在后山谷里失踪的,距离通道至少几公里的路程,难道他是在地下通道遇难的?
云康蹲到死人旁边,只见尸体浑身骨头已经粉碎,身形拉得很长,脸部紧贴在地面上。
他没有把尸体翻过身来,因为摔得面目全非,鼻子眼睛都移了位,正面翻过来太可怖了,非得把大家吓到不可。
其他人心里充满疑惑,这已经是死人了,刚才为什么会趴在洞顶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众人不敢靠得太近,与尸体保持一段距离,但仍然觉得阴气森森,似乎连地道里的气温也下降了几度。
云康跟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暂时不管尸体,他们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再被这件事分心的话,很难在黑之前赶到后山破庙。
完站起身来,让两名保镖在前面开路,虞清寒和杜翩芊走在队伍中间,然后是四名摄像师和白如洗。
这样大家前后照应一下,如果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由云康和鄢茯察负责断后。
云康给了白如洗两枚防御符,其他人也从背包里拿出铁铲当武器,这铁铲虽然只有两尺长,拎在手里很轻便,但铲头十分锋利,比匕首和短刀更好用。
准备完东西刚要出发,通道里突然吹来一股阴冷的凉风,所有人的手电筒都闪动了两下,光线立马变得黯淡起来,只能照到两三米远的地方,十分朦胧昏暗。
大家都觉得奇怪,强光手电质量没问题,外壳又结实,摔到地上也不会熄灭,怎么一股冷风就让手电光变暗了?
这不太合理啊,手电不是油灯也不是蜡烛,风力再大也没法吹灭吧。
云康立刻摇一摇手电筒,但光线似乎被一团灰色的雾气吞没了,光亮越来越暗,直到完全熄灭。
“真是见鬼了!”一名摄影师把手电筒往石壁上砸了一下,忍不住骂道:“特么的什么破玩意,用了半时就没电。”手电筒闪动了两下光亮,紧接着就熄灭了。
其他人的手电筒光线也越来越暗,在这么昏暗的环境下,摄像机根本没法拍摄,摄影师拿起对讲机跟导演联系,这黑咕隆咚的鬼地方,还拍什么真人秀,能找到出去的路就不错了。
对讲机里发出一阵“呜呜吱吱”的噪音,听不清楚发出的声响。摄影师呼叫了半,也没收到导演的回复,看来对讲机已经失灵了。
云康一看这种情况,连忙让大家把自己的手电筒都关上,只留两道手电光,前面一个探路,后面一个照明。
他们的手电光不知道能坚持多久,如果完全没有照明,这么黑暗的情况下,继续往前走的话,就只能摸瞎了。
云康自己用神识能走出去,但其他人没法在约定时间内到达后山破庙。
气氛变得更紧张,两名保镖已经意识到危险,立刻前后护住虞清寒,急着带她离开通道。
这里的环境太诡异了,根本不像是拍摄真人秀的场地。
两名保镖醒悟过来,麻蛋的,什么勇者大冒险,这就是导演设的一个死局,让他们过来蹚雷的。
得赶快逃出去才行,两名保镖警惕起来,他们互相使一个眼色,决定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悄悄带着虞清寒离开队伍,单独行动。
“还拍什么真人秀,我看拍鬼片差不多。”鄢茯察嘴里嘟囔着。
通道里只用两柄手电筒照明,光线变得异常昏暗,感觉鬼影重重。这时鄢茯察一转身,突然道:“咦,刚才那个死人呢,怎么不见了?”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立刻转头往后看,果然发现刚才趴着尸体的地方空空荡荡,根本连个人影也没有。
——
第395章 继承巫门
云康一看尸体突然不见,就觉得要坏事了,连忙让大家都往前走,千万不要回头。
刚才那尸体就趴到洞顶上,这时候不知道去哪儿了,但肯定不只是失踪这么简单。
云康早已经探查过了,尸体并不是巫傀,没有生命迹象,也没有使用摄魂巫术,突然出现又突然失踪,一定有其他想不到的原因。
他们留在这一段通道里实在太危险了,云康对白如洗道:“你带人先走,我把事情处理一下,尽快追上你们。”
虞清寒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眼神,对云康道:“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你不在我身边,我……我觉得很害怕。”
白如洗立刻接话道:“你不用害怕,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着朝云康挤一下眼睛,道:“老大你放心吧,把虞姐交给我照顾,妥妥当当的。”
他知道情况严重,不能再耽误下去,连忙挥一下手中的电筒,对众人道:“全都跟我走,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谁都不要停下来。”着迈开步子,走到队伍的最前头带路。
所有人都不敢多话,战战兢兢地跟着白如洗走了,只留下云康和鄢茯察站在原地,盯着刚才尸体趴着的地方沉默不语。
鄢茯察挠一挠脑门,眼珠子转动两下,道:“姐夫,你老实告诉我吧,这究竟什么情况,你肯定知道一些事情。”
一来节目组他就知道有情况,但具体是怎么安排的,他一无所知。
鄢茯察对云康有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虽然平时没事喜欢跟姐夫抬杠互怼,但是关键时刻他都相信云康的话。
云康在队伍里就是领袖的角色,鄢茯察认为他肯定知道内幕,所以特别想知道,节目组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
云康不想跟鄢茯察太多,这臭子嘴不严实,太多全得让他泄露出去。
而且关于换魂的事情,葛风度让他一定要保密,毕竟关系到特遣队员的安危,在没找出真正原因之前,什么话都得憋在肚子里,千万不能多一句。
于是云康摇一摇头,故意装作不知情的样子,道:“只要是星艺公司拍摄节目,就不可能太平,这一点你不是不知道。不过这次他们要玩什么游戏,我也搞不清楚,反正见招拆招,水来土掩,不管有什么惊悚玄虚的事情发生,以不变应万变就行了。”
“真是这样吗?”鄢茯察有点狐疑,问道:“那个尸体倒没什么可怕的,就是有点奇怪,你是不是巫傀?”
云康摇摇头,立刻否定了他的猜测,不管是死人巫傀还是活巫傀,都需要全身骨头完整,才会爆发出巫术摄魂的潜力。
刚才那具尸体浑身骨头都粉碎了,根本炼不成巫傀。
“不是巫傀的话,又能是什么?”鄢茯察露出惊悚的眼神,转头往两边看一看,道:“尸体会飞会跑,还能趴到洞顶上,这些怪事我是第一次碰见,太匪夷所思了。”
一具尸体在通道里神出鬼没,本来是挺吓人的事情,很容易在队伍里引起恐慌,连一向胡闹惯的鄢茯察也觉得焦虑不安。
但云康是一名修仙者,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怪事奇事没见识过。
他让鄢茯察放松心情,只不过是一个死人而已,不管闹出什么花招,对他们也没有威慑力,如果觉得害怕,就假装没看见尸体。
“对对对。”鄢茯察点头道:“这尸体一会爬到墙上,一会趴到地上,位置飘忽不定,就为了吓唬人,真特么是一个戏精。他想把我们吓退回去,还得再接再厉,这货的演戏功夫还欠一点火候,不能吓到我们。”
尸体有什么好怕的,一堆腐肉而已,鄢茯察就当是死人自己闲着没事出来溜达,见面打个招呼,然后各走各的路。
反正他们井水不犯河水,走阳关道的不妨碍走独木桥的。
鄢茯察自言自语道:“我觉得吧,一个尸体要是会走会跳,最多就是僵尸,长得丑一点而已。他能把我怎么样,过来掐我呀,咬我呀,不掐不咬怕他个鸟蛋。”
他本来胆子就大,多两句更是嚣张,一直到口干舌燥,终于把自己服,什么也不害怕了。
他从身上把背包拿下来,拧开矿泉水瓶喝下一整瓶水,然后解开裤子就要撒尿,嘴里直嚷嚷憋得慌。
云康皱一皱眉头,让他到旁边石壁的角落里去尿,一泡尿整的通道里臭烘烘的,还让不让别人喘气呼吸。
鄢茯察挪到旁边的角落去,然后把手电筒熄灭,他身形隐在黑暗当中,一边撒尿一边道:“我这是童子尿好不好,传保健养颜,是大补的药引子……”
正着话,突然一道黑影从他身边闪过,一把捂住他的嘴。
“呜呜,姐夫……”鄢茯察闷声叫了一下,云康立刻转头,眼见一道黑影将他掳走,立马追了上去,叫道:“站住。”
对方的身形非常敏捷,行动速度惊人,很快转到通道的拐弯处,一晃就不见了。
云康手里没拿电筒,只能在黑暗中使用神识,朝前面的通道扫视过去,发现是一个岔路口,有左右两个通道。
他的神识一扫过去,立刻将方圆数十米的距离全都扫视一遍,看见白如洗他们从左侧通道离开,而右侧通道上有两个身影,移动的速度令人惊讶。
云康略微迟疑一下,立刻往右侧通道奔去,不管怎么样,先把鄢茯察找回来再。
他往前疾奔了两百米左右,猛地刹住脚步,发现眼前是一个深深的陷坑,四周有一层垒整齐的堆土,看起来好像是人挖的大坑一样。
鄢茯察的声音从坑底下传来,“姐夫救命啊,摔死我了……”
云康用神识扫视过去,只见鄢茯察坐在坑底,双手捂住腿,表情十分疼痛的样子,看起来好像扭了脚。
坑底四四方方的,到处一片黑暗,没发现有其他人。
云康有些疑惑,他想了一下,从吞龙戒里拎出大胡子的长柄刀,横插在深坑的土堆当中,然后甩出一根长绳系在刀柄上,另一头垂落到深坑底下。
他试一试绳索的拉力,然后单手抓住绳子,“嗖”地一下滑落到坑底,看见鄢茯察愁眉苦脸地坐在地上,连忙问他:“你怎么样,摔到腿了吗?”
“哎呦,姐夫,我的腿可能断了。”鄢茯察呲牙咧嘴地道,云康连忙伸手去扶他,道:“不要乱动,我先看一看。”
云康让他在原地坐好,然后用手指捏一下他的腿骨,从膝盖一直捏到脚踝,发现一点伤也没有,骨头都是完好的,连脚筋也没扭到。
“你到底哪里疼?”云康转头问道,有点奇怪地看着鄢茯察。
鄢茯察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哼哼唧唧地道:“我两条腿都疼,肯定是神经受压迫了,动也不能动了。”
云康见他的表情,立刻就明白过来,这子又跟他耍诈。
他拉下脸来,道:“我看你是脑神经出问题了。”他用手捏住鄢茯察的脚踝,冷声道:“你老实招吧,到底玩什么幺蛾子,不我就把你的脚捏断,反正你两条腿都疼,也不在乎再断一只脚。”
鄢茯察一看云康发现了,顿时耍赖道:“我没玩什么呀,都被人扔到深坑里了,已经够惨的,你还要捏断我的脚,我认了个假姐夫吧。”着装腔作势地呜呜哭起来,鼻涕一把泪一把,哭得云康直心烦。
正纠缠不清,突然一道黑影从后面闪出来,“嗖”地掌风击向云康的后脖子。
云康登时大怒,居然有人敢从他背后偷袭,真是嫌命长了。
他立刻转身而起,抬脚朝那黑影踢过去,紧接着一个翻身,双拳带风直轰向黑影的面门。
那黑影身形轻飘,猛地向后退去,避开云康的飞脚和拳头,随手打出一个盾牌,“轰”地一声,云康接下来的一拳重重砸在盾牌上。
“沈夺?”云康拳头震得又疼又麻,连忙稳住身形,心头升起一股怒火,叫道:“你特么搞什么鬼!”
沈夺和鄢茯察这两个二货,跑到这个犄角旮旯的深坑里来,给他演了一出苦肉计,真是闲的没事干了。
白如洗那边还等着他追上去,偏偏这边让鄢茯察给绊住脚,如果今他们不出一个让他相信的理由,以后这两个子别想再跟他扯淡。
他本来觉得沈夺挺靠谱的一个人,不知道是不是跟鄢茯察混久了,现在做什么事都不着调,让云康心里一阵恼火。
沈夺将盾牌一收,“啪”地点燃一个火折子,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上下打量云康几眼,道:“几个月不见,你功力有长进啊。”
他一副满不在乎的神色,顿时把云康给惹毛了,冷声道:“我没闲工夫跟你们两个胡扯,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来试探我功力长了多少,是不是有毛病啊。”
鄢茯察站起身来,笑嘻嘻道:“姐夫你别生气啊,我们只是开个玩笑,想看看你这几个月有没有勤加练功……”
他见云康脸色不好看,连忙转移话题道:“是这样的,我们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云康立刻打断他,道:“我没空,你们自己商量吧。”着把绳子绕到手里,想从深坑里出去。
沈夺马上拦住他,道:“事关重大,我也是考虑了很久,才打算找你帮忙的。”
着,将鄢茯察拉过来,往云康面前一推,道:“这是你舅子,你要是愿意帮忙,他就能活命,你如果不想帮忙,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鄢茯察非常配合,立刻露出一个凄然的表情,夸张地道:“对,我只有死路一条。姐夫,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云康斜眼瞅着他们两个,恨不得一拳打过去,真是受够这两个家伙了,一个鄢茯察已经是无法无的混账货,现在又加上一个搅不清的沈夺,简直要把他烦死。
特奶奶的,这是上辈子欠他们的吗?
他转头看一看鄢茯察,没好气地道:“有些恶人早一点灭火倒好,世界从此清净了,人间从此太平了,也算为芸芸众生做出贡献了。”
完,他理也不理鄢茯察,转头就要离开。
“姐夫。”鄢茯察哀嚎叫了一声,道:“我人生坎坷,命运多舛啊,一不心做了巫门的新门主,你不帮忙的话,我真的会死啊!”
他哀嚎这一声让云康愣住了,连忙转身看他,问道:“你成了巫门的门主?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巫门内讧换门主的传闻,云康曾经听莫回音提起过,当时他派姓莫的老子回巫门去打听消息,结果一直也没有音信,没想到继承巫门的人竟然是鄢茯察。
——
第396章 法师派
巫门曾与满蒙萨满一脉结缘,自从清代以后,门主一直由满族贵胄富察族姓担任。
云康知道鄢茯察是上任女门主的亲生儿子,这时看他的表情,好像不是在谎,不由得有点意外。
他瞅一眼鄢茯察,道:“巫门向来是继承制,由富察嫡系血亲即位,长老和法师辅佐门主,你既然已经继任门主,就掌管生杀大权,巫门弟子几千人全听从你的号令,这还有什么危险的,怎么会死人呢?”
鄢玄当年跟巫门的女门主有过一段感情纠葛,所以才有了鄢茯察这个儿子,女门主病危退位,理所当然由她儿子继承门主之位,这是多少年来巫门传下来的铁律,无人敢破坏。
鄢茯察见云康起巫门头头是道,如数家珍,显然对巫门并不陌生,他略感意外,道:“姐夫,你真是无所不知啊,提到巫门好像你自己家一样,早知道你这么通透,我就不用费劲跟你解释了。”
云康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有话就快点,别跟我拍马屁玩虚的。”
鄢茯察叹了一口气,道:“我本来以为当门主挺好玩的,没想到刚上任不到两星期,就被人暗杀了十几次。要不是我够机灵,脚底抹油逃得快,命早就搁在巫门了。现在倒好,这个门主我不想做,但是怎么都推不掉了。”
他表情十分沮丧,唉声叹气地道:“姐夫,这回你一定得帮我,等我办成了这件大事,非得回巫门去找那群混蛋算账不可。”
活了这么大,一直都很潇洒自在,被几个龟孙子追杀,东躲西藏的,这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
鄢茯察停下片刻,抬头看一眼云康,又继续道:“还有一件事我要,你千万要替我保密,不要让我老爸和我姐知道,他们要是发现我跟巫门有关系,肯定当场把我给劈了。”
当年鄢玄离开巫门,在都市里躲藏身份,就是为了保住儿子,不让他跟巫门有任何联系。但是二十年过去了,该发生的事情躲不掉,即便在涯海角也逃脱不了命运的安排。
鄢茯察得颠三倒四,云康搞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不过他挺同情鄢玄的,老鄢半辈子勤勤恳恳,为保护一对儿女费尽心力,结果鄢茯察突然成了巫门的新任门主,老鄢这些年做的一切努力都付诸东流了。
云康暗叹一声,巫门对于鄢茯察来,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让一个犯二的臭子当门主,不知道他会把巫门搞成什么鬼样子。
鄢茯察刚当了门主,就遭人多次暗杀,看来巫门的根基不稳,已经摇摇欲坠了。
云康转头看向沈夺,问道:“你们的意思是,巫门内部有人叛变,连门主都敢暗杀?”
他已经很多年没管巫门的事务,现在回想起来,这一百多年来巫门与七大华族对抗,经历了风风雨雨,总算没有灭门绝迹,已经算是老爷开眼了。
沈夺的表情十分凝重,将整件事情告诉了云康。
原来在多年前巫门内部就分裂成三派,门主跟她的亲信长老是一派,长老莫回音是一派,还有另外的法师一派,三派表面上相处融洽,其实背地里明争暗斗。后来莫回音盗取了巫门的摄魂大法,带领一群弟子反叛出巫门,就剩下两派针锋相对。
长老派维护门主的利益,而法师派则想独揽大权,削弱门主一派的势力。
门主常年忧郁,本来就患有严重的寒疾,身体一不如一,眼见支撑不了多久,于是决定退位,让儿子鄢茯察前来巫门继任门主之位。
巫门长老当然支持鄢茯察,因为巫门历代都是血亲相传,但是法师一派却不同意,理由是鄢茯察根本没有学过巫门法术,而且他自幼生活在都市里,早已经跟巫门没有一点联系。
这样一个不懂巫术的愣头子,怎能承担巫门的重任,带领巫门从古武门派中脱颖而出?
法师派执意举贤不举亲,只要巫门中有本事的人,都可以竞争当门主。
最后两派僵持不下,只能用巫术决定谁当门主。
让所有人都大感意外的是,鄢茯察养了一只毒巫蜘蛛,在巫术比试当中竟然获胜,最后顺理成章做了巫门的门主,让法师一派也毫无办法。
沈夺道:“法师一派的代表是老法师的儿子楂哈,他自幼修习巫术,掌握了巫门中所有的巫术大法,是年轻一代中最厉害的巫师。”
如果以巫术的实力对决,鄢茯察压根不可能是楂哈的对手,但恰巧时地利人和,他糊里糊涂就获胜了,这才当了新一任门主。
但没想到法师派根本不服气,鄢茯察继任不到一周,巫门内部又发生叛乱,大法师派人刺杀门主。
危机之中,沈夺誓死保护鄢茯察,带着他从巫门冲杀出来。
两人逃离了巫门,一路上多次被人追杀,最后跑到深山当中,遇到一名采药的陈药师。
这陈药师沈夺以前见过,两人曾经在大方诸山有一面之缘,因此并不感到陌生。
陈药师帮他们摆脱巫门杀手的追捕,将他们带到崇山峻岭中的一处茅草屋住下,暂时躲避巫门的人。
他们在茅草屋待了十多,陈药师告诉沈夺,巫门的人追捕鄢茯察,不一定是为了争夺门主之位,而是为了得到他这个人。
陈药师第一眼见到鄢茯察就大为惊讶,这子的体质异于常人,是灵根纯净的修仙体,前途无可限量。
巫门的法师派肯定知道这一点,因此他们不能放过鄢茯察。
在鄢茯察的追问下,陈药师隐约透露出一个秘密,拥有纯灵根修仙体的人,只要稍加点拨,找到灵石进行修炼,很快就可以踏上修仙之路,假以时日修成一个飞遁地,无所不能的仙者。
鄢茯察对修仙十分感兴趣,而且他知道自己体内有聚灵翠,陈药师没有瞎话忽悠他。
于是他询问陈药师修仙的细节,打听到狐丘岭一带隐藏着大量灵石,只要把这些灵石取到手,至少可以修炼成炼气一层的仙者。
沈夺和鄢茯察商量了一下,既然无法回巫门,索性去狐丘岭寻找灵石,如果陈药师的话真靠谱,等鄢茯察修炼到炼气一层,再重返巫门找法师派算账,到时候就没人是他的对手。
两人到了狐丘岭之后,经过几番打探,最后找到石塔下面有一处隐藏的秘境,里面隐藏的东西就是陈药师的灵石。
鄢茯察对灵石并不陌生,他在仙翁洞意外吞吃丹药的时候,云康就是用灵石帮他稳住体内的药性,最后才没爆体而亡。
所以他对灵石大感好奇,这种矿石可以让人修炼出真气,有了真气之后再修炼丹田,一步步就踏上修仙道路。
鄢茯察以前看过不少修仙,对修炼的事很有兴趣,所以他知道自己有机会修仙,就一定不会放弃寻找灵石。
他跟沈夺找到狐丘岭的石塔,却发现无法开启秘境,眼看着里面有一堆灵石,却不能拿到手。
两人试了几次,都毫无结果,最后鄢茯察出了主意,决定请云康帮忙,但他不敢让姐夫知道自己成了巫门的门主,所以才跟沈夺演了一出被劫匪绑架的戏,就是为了吸引云康来到石塔,然后助他们一臂之力。
云康皱一皱眉头,有点半信半疑,沈夺的话里疑点很多,于是他问道:“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实情,偏要搞得神秘兮兮的,不会毫无理由吧。”
沈夺做事不喜欢转弯抹角,这回他假扮劫匪,又玩失踪,肯定有其他原因。
沈夺道:“我来到节目组之后,发现那个导演很有问题,而且各路人马全都虎视眈眈,不得不防备他们。”
为了摆脱节目组的监视,也要保护鄢茯察的安全,他们故意玩了一出苦肉计,让别人不会怀疑他们来狐丘岭的目的。
沈夺和鄢茯察来狐丘岭参加节目组,就是为了寻找灵石,但他们不知道别人的目的是什么。
眼见导演安排两支队伍下到通道里,大批人马分头行动,沈夺就猜到他们的目标不是灵石,而是寻找另外一件东西。
——
第397章 白骨魔窟
云康一听石塔下面有灵石,立马将符箓阵盘拿出来,果然见指针嗖嗖地转动着,很快“喀”地一声停住,指针朝向正南方。
他转头朝正南方看去,只见是一个黑咕隆咚的山洞,里面雾蒙蒙的一团,什么也看不清楚,用神识也无济于事。
原来这个深坑也是沈夺和鄢茯察事先设计好的,故意失脚掉进来,就为了引他去那个山洞寻找灵石。
云康心里有点不爽,不管怎么样,这两个子心怀不轨,从一开始就没想跟他坦白,是寻找灵石,里面还不知道隐瞒了多少事实。
而且他对两人描述的陈药师也很怀疑,究竟是什么神秘人物,不仅能看出鄢茯察体内有聚灵翠,而且还知道修仙的法门路径,如果真有这样一个人,倒是不能不防。
云康将符箓阵盘收回来,道:“帮你们找灵石,不是多困难的事情,但是如果你们有所隐瞒,再敢欺骗我一次,以后什么事也别谈了。”
以鄢茯察目前的处境,已经做了巫门的门主,如果想把日子过得安生点,不至于被人追杀暴尸街头,修仙是在所难免的。既然这子对修仙也感兴趣,寻找灵石倒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鄢茯察立刻笑道:“那是,那是,我绝对欺骗自己亲姐夫,这次的事情也是没办法,节目组里那么多监视的眼线,不用这一招的话,怎么把你引到这来。”
他本来也是想跟云康坦白交代的,但发现节目组的成员都不简单,而且云康身边多了一个白如洗,让他觉得很不安全,所以才隐瞒下来。
云康用神识探视鄢茯察体内的聚灵翠,已经由一颗水滴的形状变成一团碧绿的雾气,萦绕在丹田附近,时闪时灭。看来沈夺最近一直教他吐纳内息的功夫,鄢茯察就算不修仙,至少也能练成一个武者高手。
云康暗中叹息一下,只要鄢茯察踏入修仙之路,就是一去不回头了,以后再也无法反悔。
于是他郑重地问鄢茯察,是不是真的想修仙,这件事一定要想清楚了,绝没有挽回的机会。
人人皆知修仙好,不知修仙有烦恼。凡人蒙头睡大觉,仙者劳累属自找。
修仙是个永不停歇的苦差事,一旦走上这条路,就永远停不下来。
鄢茯察见云康问得严肃,立刻表示很想修仙,他当即对起誓,这辈子选择修仙之路,一定要勇往直前,绝对不中途而废。而且修仙是他毕生梦想,难得碰到机会,岂有放弃之理。
云康见他意志坚定,也无法再劝,道:“好,那我就帮你这一次,找到灵石之后,能不能修炼成功,还要看你自己的造化。”
沈夺和鄢茯察对视一眼,都大喜过望,只要云康肯帮忙,找灵石就有希望了。
鄢茯察笑嘻嘻地看着云康,兴奋地道:“姐夫,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不简单,不是穿越的就是重生的,想不到原来是修仙的,这也太高逼格了,令人无法企及,只能仰视啊。”
云康白了他一眼,没有开口反驳,就算默认了。
他曾经在沈夺面前显示过巫灵王的身份,沈夺虽然不,但也该猜到一点,所以也不必刻意隐瞒。
云康不想继续谈这个问题,转头询问沈夺,既然他们两人已经找到了灵石,为什么不及时取走,究竟碰到什么困难。
沈夺皱起眉头,道:“情况不好描述,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他的目光投向正南方的山洞,露出一个很古怪的表情。
三人立刻行动,将手电筒也取出来,只是光线非常微弱,透出一片的昏黄,几乎只能照到一米的距离。
鄢茯察将手电筒敲了两下,道:“节目组准备的东西都是假货吧,这手电也太寒碜了。”
云康却知道不是手电筒的问题,而是地下隐藏着修仙法宝,不停地吸收电子和微波能量,不仅是手电筒失灵,连手表、对讲机、摄像机这些设备仪器也都不好使了。
云康抬头向上看了一眼,问道:“这个深坑不会你们挖出来的吧?”
沈夺告诉他,深坑本来就有,只是入口的地方非常狭窄,用巨大的青石板遮盖起来,他们找到深坑之后,先把青石板掀开,又重新挖掘拓宽洞口,这才变成现在的样子。
云康打量了一下,深坑的形状好像倒扣的漏斗,底部宽入口窄,四四方方的,坑底正南边延伸到一个然石洞,里面飘散着黑蒙蒙的一团雾气。
雾气无法用神识透视过去,云康走到石洞的入口处,站在一团雾气的面前,发现这里的情况非常奇怪,眼前好像有一层透明的薄膜,在雾气的萦绕下依稀能看见石洞里有东西,似乎堆积着层层叠叠的晶亮石头。
他用丹田和经脉试了一下,根本感受不到灵气,但是符箓阵盘的反应非常敏感,云康试了两下,阵盘指针发出嗡嗡的声响,似乎遇到充满灵气的东西,变得异常兴奋。
这明灵气被眼前的一层薄膜隔离,人体感受不到,只有用符箓阵盘才能探出来。
云康转头看向沈夺,问道:“我就奇怪了,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而且还知道洞里有灵石?”
连他这个修仙者都没发觉灵石的存在,沈夺和鄢茯察竟然找到了,这不得不让他觉得纳闷。
鄢茯察笑嘻嘻道:“我们有准确消息。”他从衣服里面的口袋里拿出一张复印纸,抖开是一张地图,道:“这是陈药师给我画的地图,清清楚楚标明白,灵石就在这个深洞里。”
云康皱了一下眉头,把地图拿过来看一眼,果然画得很清楚,只要不是白痴弱智,肯定能找到这个地方来。
陈药师这么好心吗,为了让鄢茯察修仙,他连灵石都安排好了,真是修仙界的活雷锋。
云康虽然有点怀疑,不过修仙界的奇葩比较多,有人就闲着没事干,喜欢到处热心帮忙,不定陈药师就是这样的人。
沈夺的目光一直注视着洞口,道:“这里肯定有问题,前面好像挡了一扇透明玻璃,怎么都无法突破。”
他立刻甩出盾牌,朝面前虚空的雾气砸了过去,只听“砰”的一声,盾牌好像砸在一个坚实的墙壁上,猛地反弹出来,根本打破不了眼前的虚无屏障。
云康点一点头,他转头看四周的环境,只见石洞两侧的岩壁上流下一条条的泉水,于是道:“这是一个利用水流的防御阵法。”
对方显然是一个布阵高手,用水流布阵,形成一个水薄膜防御阵法,将整个洞口封死,任何人只能站在洞外,即便能看见洞里有东西,也无法靠近走过去。
不过这防御阵法属于低阶阵法,根本难不倒云康,他立刻抬手捏出一个道诀,用御水术将周围的泉水全都收集起来,聚成一个巨大的水球,然后双掌向上一翻,将水球打到防御阵法的屏障上。
“轰隆!”
水球重重砸到眼前的一片虚空雾气上,阵法瞬间阴阳失衡,五行不稳,被水球砸开一处裂痕,紧接着水流迸射而出,将裂痕猛地冲开,一下子突破了障碍。
“哗啦!”阵法屏障彻底瓦解,一股刺鼻的腐臭气味扑鼻而来,鄢茯察立刻伸手掩住口鼻,叫道:“什么味,太臭了!”
这气味感觉有点熟悉,他想了一下,不就是老鼠屎混合着腐肉的味道的吗。
鄢茯察朝山洞里探一探脑袋,又用手电筒微弱的光线照一照,道:“我敢断定,这里不是狐狸窝就是老鼠窝,咱们跑到人家卧室来了吧。”
眼前出现一个宽阔的山洞,三人举着火折子和手电筒,慢慢朝山洞里走进去。
山洞里十分幽深,笼罩着一层雾蒙蒙的烟气和古怪气味,三人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脚底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云康低头一看,鞋底踩的全都是骨头渣子,时间过久已经变脆,一踩就成了粉碎的灰渣。
鄢茯察见山洞里铺满了白森森的骨头,不禁头皮发麻,忍不住咽了两下唾沫,道:“我觉得咱们还是退出去吧,这里好像是白骨精的魔窟啊。”这么多白骨,而且到处是骷髅头,一看就是人的骨头,怎能不让他心惊胆战。
云康往山洞的深处走去,在白骨堆积的中间发现一块块晶亮的石头,他蹲下去拿起一块,道:“这些都是灵石矿物,但不是纯正的灵石。”
——
第398章 灵石塔
灵石矿物也带有灵气,但和灵石还是不太一样,云康拿起一大块白色发光的石头,对着手电光照了一下,发现里面含有的灵气十分稀薄,并不能用来修炼,更无法增加丹田真气。
鄢茯察有些失望,他们忙活了这么久,好容易找到了灵石,居然都是废物矿石,那还修炼个毛啊。
他抬脚踢了一下眼前的矿石,道:“怪不得我瞅着这些石头不像是灵石,果真是一堆冒牌货。”
他曾经用过云康的灵石,感觉灵气充盈,用起来浑身毛孔都打开,十分舒坦,但此时眼前这些矿石完全不同,里面透出来一丝一缕的灵气,想吸收一点都费力,跟灵石有地差别。
云康让他不必太沮丧,虽然这些矿石里的灵气稀薄,但毕竟含有灵气,比外面然环境中的灵气浓度更大。
而且鄢茯察是聚灵的体质,只要用一些修炼的办法,反复运用吐纳的功夫,还是能把矿石里的灵气吸出来。
鄢茯察眼睛顿时亮了,道:“那还等什么,赶紧修炼吧,姐夫教我吐纳功夫,沈夺哥帮我护法。”他兴致勃勃地盘膝坐到地上,姿势像模像样,学着书上的修道样子,抬手捏起一个道诀势。
云康哭笑不得,这熊孩子想一出是一出,他以为修仙这么容易呢,随便往地上一坐,就能修成大罗神仙了。
他抬脚朝鄢茯察的屁·股踢了一下,道:“你赶快起来,山洞里浊气这么重,你吐纳吸不到灵气,阴湿侵体练出一身病来。”
鄢茯察一听,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嘀咕着,怪不得古代人修炼要找一处神仙洞府,空气质量很重要啊。
云康不理他嘟囔什么,抬头看一眼山洞里堆积的矿石,不禁皱起眉头,既然这些不是灵石,为什么符箓阵盘反应那么强烈,这不太合理啊。
他重新把符箓阵盘拿出来试一试,发现指针并不是指向这些矿石,而是朝着正南方向,指针转了几圈“喀”地停住,发出一阵嗡鸣的声响。
云康连忙用神识扫视过去,发现视线无法穿透,他立刻警惕起来,朝沈夺点头示意,道:“把盾牌准备好,前面有情况。”
山洞的正南方向是一片黑乎乎的石壁,既然连神识都无法穿透过去,肯定有大问题。
云康接着手电光线扫了两眼,看那石壁的样子,跟周围的石头颜色不同,明显更深重了一些,显得非常突兀。
不定里面隐藏了什么乾坤奥秘,云康朝鄢茯察打一下手势,让他躲到后面去。然后他跟沈夺一左一右,手里各自拿了一个盾牌,朝黑色石壁挪步过去。
走到石壁跟前,云康发现这石壁不是岩石,而是凝固硬化的污泥,他用盾牌使劲往上一砸,石壁上立刻裂开一条口子,同时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恶臭。
三人顿时恍然大悟,这根本不是石壁,而是动物的粪便砌成了一堵墙壁,从裂开的缝隙口子看过去,里面很可能还有一个洞穴。
鄢茯察被气味呛得直反胃,马上捂着口鼻,呜呜道:“真特么恶心,这还是狐狸和老鼠的混合粪便,它两家结亲了吗,你们猜一猜看,它们生的后代叫狐狸鼠还是鼠狐狸?”
狐狸和老鼠都是杂食动物,有一定的智商,为了掩藏贮存过冬的粮食,它们会想方设法将食物保存到隐秘的地方,只是没想到会动用这一招。
鄢茯察不禁叹道,在古代的神话传里,动物世界也分三六九等,老鼠精和狐狸精都属于上流社会,地位尊贵,看来真不能低估它们。
沈夺看了一眼粪便墙壁,二话不抡起盾牌,将眼前的“石壁”全都砸碎,转眼间分崩离析,登时露出一个大窟窿。
墙壁砸开之后,三人将手电筒和火光伸进去,左右照了两下,发现果然里面还有一个洞穴,黑蒙蒙的洞穴中闪烁着一点点的亮光,好像黑夜中闪烁的明亮星辰一般。
“有灵石!”
鄢茯察发现那些闪亮的光点是一颗颗灵石发出来的,立刻大喜叫道:“发财了,发财了,想不到有这么多灵石。”
他迫不及待地爬进洞穴里,眼前的灵石堆成一个宝塔形状,足有一米多高,在火把的照耀下,散出一道道闪亮的幽光。
鄢茯察深深呼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被灵气吸引住,他忍不住诱惑,手脚并用快速爬过去,伸手就要抓灵石。
云康在后面一把拉住他的脚踝,硬是将他拖回来,道:“你不要命了,那些灵石上有腐蚀性毒物。”
灵石都是一颗颗椭圆形的,大并不规则,竟然能堆成一个高高的宝塔形状,云康用神识探了一下,发现灵石是用胶状物粘在一起的,那胶状物隐隐透出一股腥臭味,是腐蚀性的毒液。
云康修仙多年,早就是百毒不侵的体质,而且他是巫灵王,对毒物的了解更是如数家珍,此刻发现灵石上沾满有毒的胶状物,不禁感到奇怪,这似乎不是然毒液,而是人工配制而成的药物。
“这灵石塔是人堆起来的。”沈夺道,接着抬手捡起一块石头,朝灵石塔扔了过去。
石头砸在灵石上,“啪”地发出一声脆响,立刻弹得老远,但灵石塔纹丝不动,显然粘的十分牢靠。
谁没事会在洞穴里堆一个灵石塔?这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鄢茯察道:“管它那么多呢,先修炼再。”
立刻盘腿坐到灵石塔面前,双手捏起道诀起势,嘴里念念有词,一本正经地开始吸收灵气。
云康见他这么猴急,一刻也不想错过修炼机会,简直是修仙界的后起之秀,照他这样努力下去,很快就能超过白如洗那个懒惰家伙。
“灵石要捏在双手掌心里,修炼效果才最好。”云康提醒他一句。
鄢茯察深呼出一口气,挠一挠脑袋,道:“灵石上面有剧毒,我要戴手套吗?”
虽然这灵石粘成一个宝塔形状有点诡异,但云康不想琢磨太多,反正这些确实是上品灵石,不拿白不拿,扔在这里也浪费了。
他抬手朝灵石堆打出一个清水决,“嗖嗖”两下,用真气消除灵石表面的毒液,很快将粘附的药物全都清洗干净。
灵石塔失去了粘性,立刻垮塌下来,塔身“哗啦啦”滚落下来,顿时变成一堆零散的灵石。
灵石宝塔一坍塌下来,眼前没有遮挡的东西,洞穴里立刻变得敞亮起来。
鄢茯察连忙上前抓起一颗灵石,笑得脸皮直抽搐,语无伦次地道:“哈哈,真是好东西,用完这些灵石,我就能渡劫飞升了吧!”
洞穴里除了灵石,到处是碎石头,显得有些空旷,这时云康才注意到,在洞穴的角落里蜷缩着两个人影,干瘦的身体缩成一团,其中一人瑟瑟发抖,看起来是个活人。
“什么人?”鄢茯察顿时一惊,也不去管灵石了,抬手抄起一把匕首,朝那两个人影比划起来。
沈夺的速度更快,两个箭步冲上去,将那个抖动的人影一把揪起来。
那人猛地受惊,嘴里发出“哇哇”的惨叫声,他一张苍白的脸抬起来,目光空洞地瞅着沈夺,双手双腿不停地挣扎,显然神经受到极大的刺激。
云康定睛一看,顿时愣住了,这不是田七那子吗,怎么跑到洞穴里来了。
——
第399章 田家兄弟
田七在大水中失踪,云康一直以为他已经淹死了,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他。事情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了,如果田七被关在洞穴里,这些日子恐怕不好过,怪不得有些精神失常,瘦的好像一具骷髅。
“田七!”云康立刻上前去,用力拍打田七的脸颊。
田七目光惊悚,几乎听不见云康叫他,不停地尖叫着,胳膊乱挥,用牙齿拼命去咬沈夺的手。
云康“啪啪”狠抽了他两巴掌,又让鄢茯察将火把插到洞穴的顶部,将整个洞穴照得通亮,这时田七眼珠子动了两下,渐渐安静下来,总算看清楚来的人是谁。
他双眼紧紧盯着云康,看了半晌,嘴唇微微颤抖,用嘶哑的声音道:“云康,你是云康——”
云康连忙点头,给他一瓶矿泉水,田七抱着瓶子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光,这才缓过劲来,立刻抱住云康的胳膊大声恸哭,眼泪鼻涕抹了一身。
云康不禁有点同情他,一个大活人被禁闭在洞穴中,生死难料,前途未卜,确实有点凄凉,没搞到精神崩溃就不错了。
这时沈夺拿手电筒去照旁边另外一个人影,只见那人浑身是污血,少了一条手臂,肩膀处有一个血肉模糊的断口。
那人一动不动地蜷缩在角落里,沈夺上前去试了一下鼻息,发现他还有一口气,立刻把他的脸转过来,用手电光照了一下。
云康抬头看见那人的脸,只见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发灰,表情痛苦狰狞。
“田爵?”
云康意外地发现是田爵,原来他在大水中失踪,也来到这个洞穴里。
他心中顿时升出一种感慨,田七和田爵这两堂兄弟,平时势如水火,没想到竟然同时落难,在一个封闭洞穴里相依为命。
只是田爵的运气更差,断了一条胳膊,虽然现在还没死,但已经是有出气没进气,仅剩下一丝气息,随时都有可能挂掉。
原来在地下通道藏宝地里,巨鼠将水池底撞开,通道外面河渠里的水倒灌进来,把他们全都冲走。田七和田爵两兄弟狭路相逢,没等他们自己斗得你死我活,却被大老鼠捞进了老鼠洞里,最后被关进了这个洞穴中。
田爵试图逃离洞穴,却被大老鼠咬断一条胳膊,他亲眼看见自己的胳膊在大老鼠嘴里嚼碎,顿时万分绝望,吓得几乎精神失常。
云康不禁有些奇怪,这老鼠和狐狸难道是一伙的?在地下筑洞是为了守护宝藏的秘密。但是外面的石洞里到处是森森白骨,明死了不少人,可为什么偏偏不吃田七两兄弟?
大老鼠把他们留在洞穴里圈养起来,好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沈夺和鄢茯察也想到这一点,他们二人对视一眼,都露出惊骇的表情,鄢茯察低声道:“老鼠智商不低,不会是为了当诱饵吧,想把什么人引过来。”
诱饵已经准备好,就看哪个倒霉家伙愿意上钩了。
他们三个阴差阳错跑进洞穴里来,极有可能已经陷入危险当中,不定这时候全被包围了。
云康干咳了一下,道:“别想那么多,老鼠智商再高,也不可能比人更聪明,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要走的话,灵石不能浪费,他抬手将地上散落的灵石一扫,“嗖”地一下全都收进吞龙戒中,然后拿出两根绳子,扔给沈夺一根,道:“带他们两个一起走。”
着他自己将田七背起来,迅速用绳子绑在身上。
虽然他跟田七兄弟俩没什么交情,但就算是陌生人,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老鼠洞里被啃成一堆白骨,只要还剩下一口气,就要把他们救出去。
沈夺略微迟疑了一下,也学着云康的样子,将重伤的田爵背到身上,用绳子紧紧捆住。
鄢茯察举着火把在前面带路,从洞穴入口爬出去,刚一抬头,猛地看见一双绿幽幽的眼睛瞪着他。
“啊,狐狸精!”鄢茯察大叫一声,伸出火把朝前面一扫。“嗖”地一声,眼前跳出来一只黑色狐狸,尖脸狭长,身形巨大,足有两米多高,看起来好像一头黑牛。
鄢茯察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狐狸,吓得连忙把脑袋缩回洞穴里,声音发抖地叫道:“成精了,成精了,狐狸成精了。”
云康一把推开他,道:“快点走,再不走狐狸越来越多,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他身上背着田七,一脚将洞穴出口踢得乱石飞溅,出口转瞬变成一个大洞,腾起一股股烟尘。
三人抬头一看,一群巨型的黑狐狸正蹲在洞口,呲着毛茸茸的大嘴,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黑狐狸的双眼冒出绿幽幽的暗光,嘴里呼出一股股气息带着难闻的恶臭,这些狐狸死死地盯住他们,仿佛已经把他们当做腹中美味。
云康一看有十多只黑狐狸,都是身形巨大的野狐,散出的狐骚味充斥着整个山洞,手电光一照过去,黑压压一片的狐狸蹲在洞里,毛茸茸的长尾巴摇来摇去,显得十分神秘惊悚。
“你们先走,我断后。”云康冷静下来,朝两人一挥手道。
紧接着他扬手挥出一把银针,朝眼前的两只狐狸射过去,银针闪着白光“嗖嗖”刺出去,扎到两只黑狐狸的眼睛上,狐狸立刻惊跳起来,发出嘶嘶的惨叫声。
其它的黑狐狸闻风而动,全都朝他们飞扑过来,沈夺趁机甩出长鞭,“啪啪”地抽到狐狸脑袋上,鞭子用力一卷,一只巨型狐狸“嗷”地一声,身子横着飞出去,狠狠地撞到石壁上。
山洞里登时乱成一团,黑狐狸分头攻击三人,转眼间火光横飞,狐狸抬起利爪朝他们脸上抓来。
鄢茯察手中的火把被狐狸一口咬断,他连忙拿手电筒砸狐狸脑袋,“砰砰砰”砸了几下,手电筒崩裂砸碎,狐狸却转一转脖子,眼珠露出迷惑的神情,死死盯着鄢茯察,好像看见一个煞笔二货。
鄢茯察哇哇大叫:“死狐狸,我跟你丫的拼了。”他把碎裂的手电筒一扔,双手抓住狐狸脑袋,用力向外一扯,抓下来两把黑毛。
狐狸疼得呲牙咧嘴,顿时狂暴恼怒起来,两个利爪扑到鄢茯察肩膀上,张开毛茸大嘴,就要去咬他的脸。
鄢茯察大吃一惊,跑酷王子是靠脸吃饭的,花容月貌岂能毁在狐狸口中。
他双手撑住狐狸的大嘴,胡乱叫道:“我不怕你这股骚劲,来呀,有本事来吃我!”那狐狸使劲甩动脑袋,却怎么也合不上嘴,急得两只爪子乱抓一气,把鄢茯察的上衣抓成一条条的碎布。
“一不打,你就上房揭瓦!”鄢茯察骂了一句,挥起拳头砸到狐狸脸上,随即从袖口中放出一只巨大的大蜘蛛,兴致勃勃叫道:“灵灵,地灵灵,我的蜘蛛要现形。蜘蛛侠,速速去咬这骚货!”
大蜘蛛“嗖”地窜到狐狸脸上,狠狠将毒液刺进去。
这蜘蛛是鄢茯察养的蛊蛛,是蜘蛛之王,毒液厉害无比。黑狐狸一见到大蜘蛛,已经吓得浑身僵硬,转眼又被毒液刺中,登时疼得“嗷嗷”直叫,立刻放开鄢茯察,转头落荒而逃。
——
第400章 防熊孩子
旁边的野狐狸见识了毒蜘蛛的厉害,都对鄢茯察望而却步,纷纷从他身边退开,转眼间朝云康和沈夺围了过去,发起新一轮猛烈的攻击。
沈夺见这些狐狸真不傻,居然知道害怕巫蛊蜘蛛,但是它们一定没想到,眼前攻击的人正是巫灵王,巫蛊术比那蜘蛛厉害多了。
沈夺一直没见识过云康使用巫术,所以对巫灵王的本领颇有期待。
但云康并没有展示巫灵王神威的觉悟,也没对狐狸施展什么法术,而是大声叫喊,让沈夺赶紧带着鄢茯察突围。
这帮狐狸源源不绝,不断有接应的从外面跑进来,加入到队伍中,如果一直这么死扛下去,他们早晚得被狐狸活活累死。
山洞里光线昏暗,拿着手电也照不清楚,更何况黑狐狸的战斗力不弱,两只狐狸前后夹击,实力相当于一名黄阶中期的武者,云康虽然能够周旋到底,但是这么多狐狸,特么什么时候才能打得完。
此时他还有点担心白如洗那边,眼见这地底下的狐狸开始发动进攻,那就一定不会放过通道里那些人,所以他们必须尽快离开山洞,跟白如洗会合才行。
沈夺本想看云康大展神功,见他只用拳打脚踢对付狐狸,并没有什么华丽的新花样,不禁有点失望。
但他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此时不是炫耀谁的功夫更华丽的时候,于是抬手挥动长鞭甩开一只狐狸,招呼鄢茯察赶紧往深坑的洞口跑。
三人一边跟狐狸打斗,一边往深坑的方向靠近,眼见跑到了地方,深坑下面垂落一根绳子,正是云康下来时用的绳子,鄢茯察二话不,伸手抓住绳子,第一个爬了上去,蹲在深坑口准备接应沈夺。
沈夺身上背了一个人,行动不太灵活,他双手刚拉住绳子往上爬,迎面窜出来两只巨型狐狸,猛地扑到他身上,用利爪朝他脖子抓上去,转眼间将他拽到坑底。
沈夺连忙甩出长鞭,“啪”地一声鞭响,转眼间抽飞了一只狐狸。鄢茯察蹲在深坑口看见长鞭飞舞,不禁热血沸腾,沈夺这一身硬功夫太帅了,只见鞭影不见人,鞭法已经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了。
几只狐狸被长鞭抽得呜呜直叫,它们终于见识到沈夺的厉害,不敢再逼得太近。
实力弱一些的狐狸都躲到后面去,探头探脑地往云康那边看,绿幽幽的眼睛打量了两下,立刻做出选择,“嗖嗖”地朝他窜了过去。
云康被逼到一个角落里,有五六只狐狸围住他,让他手忙脚乱很不好受,他自己倒不怕狐狸攻击,但身后背着一个田七,稍不留神就会让狐狸给掏了。
眼见又有十几只狐狸全都冲过来,张牙舞爪地往他脸上挠,云康忍不住大骂:“我特么好欺负吗,全都奔我来了!”
这些狐狸配合得衣无缝,从左右两边夹击过来,身前一只狐狸假装佯攻,身后的狐狸找准机会暗中偷袭。
云康气不打一处来,他一个修仙者,居然沦落到跟几只狐狸斗智斗勇,要是不发出点威势来,这帮狐狸不知道谁才是这里的老大。
两只巨型狐狸朝面门攻来,云康冷哼一声,行动从容不迫,从掌心中打出一个个真气团,“噗噗”地砸在狐狸脑袋上,顿时砸得狐狸头晕脑胀,嘶嘶乱叫,四处逃窜。
狐狸的脑袋再硬,也禁不止真气团近距离狠砸,云康决定逮着一只狐狸砸到底,算是以儆效尤了,也让旁边的狐狸都看看,到底谁更厉害。
那只倒霉狐狸被云康追得绕圈跑,真气团将它猛砸一气,翻滚在地上头破血流,呜呜地不停惨叫。
但是旁边的狐狸十分狡猾,假装被云康的真气团吓跑,却趁着他不留意,从身后偷袭过来,用利爪往田七身上猛抓过去。
田七的双臂后背被狐狸抓出一条条血痕,流了一身的血,疼得他哇哇嚎叫。
云康连忙打出一个真气罩,遮住身后的田七,但狐狸不停地从四面八方攻过来,让他无暇分心照顾田七。
他脑子一动,从吞龙戒里甩出一个盾牌,给田七挡在后背上。这盾牌是磁玄铁坚硬无比,别是狐狸爪子,就算钢刃尖刀也刺不透。
田七连忙用盾牌遮挡后背,一群狐狸疯狂起来,利爪用力在盾牌上挠抓,发出一阵“唰唰”的刺耳声响。
鄢茯察蹲在深坑口,焦急地往下看他们,深坑里几乎已经没有火光,只见一团团的黑影纠缠在一起,到处都是嘶叫惨呼的声音,也不知道谁胜谁负,到底是狐狸占上风了,还是云康他们斗倒狐狸了,总之是让人着急,抓心挠肝地想知道情况如何。
他再也忍耐不住,连声大叫道:“你们赶紧上来,别再跟狐狸打了,再打都黑了。”
云康心里也着急,不停催促沈夺先上去。眼看又有一只狐狸冲过来,他立刻从手中打出一个火球,“呼”地砸到狐狸脑袋上,只听“滋滋”几下,狐狸浑身点着火,瞬间烧遍黑毛,冒出滚滚火焰和黑烟,将坑底照得一片通亮。
这狐狸身形巨大,烧着成一个大火球,在山洞里四处乱窜,满地打滚也无法熄灭火焰。
鄢茯察在深坑上面闻见一股烧焦的烤猪蹄味,眼见火苗沾到地上,形成一簇簇的火焰,连忙对沈夺叫道:“你们还等什么啊,绳子都快烧着了,赶紧上来。”
动物都生怕火,狐狸见云康发出火球,立刻向后退去,再也不敢靠近他们。沈夺一看机会来了,马上窜到绳子上面,双手用力往上爬去。
这时绳子旁边蹲着两只狐狸,看见沈夺爬绳子逃出深坑,于是偷偷地挪过去,想在暗中突袭沈夺。
云康一眼瞥见,立刻又弹出两个火球,转眼间将两只狐狸烧成焦炭。
等沈夺平安爬上深坑顶,云康才伸手拉住绳子,快速地爬了上去。深坑底下还有十几只狐狸,全都蹲在地上,仰头看着云康离开,好像很不甘心的样子。
云康没闲工夫揣摩狐狸的心思,他把身上的绳子解开,将田七放下来,只见他浑身流血,伤得十分严重。
鄢茯察见田七身后背着一个磁玄铁盾牌,疼得嘴里直呻吟,他不紧挖苦道:“我你这子,连狐狸也打不过,身上背一个乌龟壳就成缩头乌龟了,我姐夫救你这样的窝囊废,让他情何以堪啊。”
此时田七流血过多,脸色煞白,气息都喘不匀乎了,哪有精力跟鄢茯察斗嘴,他剧烈地咳嗽两声,喷出一口凝结血块,胸口才算舒畅一点。
鄢茯察他是缩头乌龟也好,是窝囊废也罢,田七全都不在乎了,好歹把一条命捡回来,已经是谢谢地。
他平躺在冰凉的地上,呻吟着问云康:“咱们能活着出去吗,这里的狐狸老鼠都成精了,见咱们跑掉了,绝不会善罢甘休。”
云康给他的伤口涂了一些止血药,又打出一点真气灌入他体内,让他可以自己行走。
见田七稍微缓过劲来,云康抬手将垂落深坑的绳子收起来,拔出横在深坑口的长柄大刀,用力振臂一挥,道:“别浪费时间,我在前面开路,你们跟在后面,见到狐狸就杀,不用心慈手软。”
按照葛风度的法,这些野生黑狐狸都是国家保护动物,见了它们能躲就躲,毕竟是人跑到狐狸的老窝里,有鸠占鹊巢的嫌疑,人家狐狸正当防卫,誓死保护家园也在情在理。
云康刚才想起葛风度啰嗦的这些话,所以手下留情,没有大开杀戒,但如果狐狸继续穷追不舍,或者伤了人命,那就不能跟它们客气了。
这些话一出来,立刻得到鄢茯察的响应。
“没错,国家保护动物也不能太嚣张啊,人命重要还是狐狸命重要,麻蛋的,要不是我放出蜘蛛侠,狐狸爪子把我脖子都抓烂了。”鄢茯察骂了一句。
他对这些巨型狐狸十分不满,恨不得把它们全都杀掉做毛皮围脖,他转眼瞅了云康一下,露出笑嘻嘻的表情,道:“姐夫,你刚才那一招打火球,能不能教一教我,太炫酷了,我非得学会不可。”
云康把脸一沉,对他道:“屁孩懂什么,你最好别玩火。”着将长柄大刀握在手中,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只要有鄢茯察在跟前,他都尽量克制着,不显露法术和功力,万一不心被这熊孩子盯上,以后的日子就别想消停了。
刚才打出火球烧狐狸,全是迫不得已,云康觉得自己够低调的,没想到还是被鄢茯察惦记上了。
防火防盗防熊孩子,云康提醒自己一定要长记性。
——
第401章 皮袍子
三人一路往前疾奔,田七勉强紧跟着后面,很快跑到一个岔路口的地方。云康记得这条路,当时他追鄢茯察转到右侧,白如洗带人往左侧走了。
他站在岔路口,朝一个方向指过去,道:“往这边走,我们加快速度,应该能追上前面的人。”
通道里黑漆漆一片,云康又拿出两根火把和一个手电筒,分给他们,顿时通道里照出光亮来。
他来狐丘岭之前做了充足的准备,吞龙戒里物资齐全,单是照明的东西就有十几种,足够这一路使用的。
熊熊的火苗点燃之后,光线十分充足,将前方的通道照得十分清楚。
沈夺身上背着重伤的田爵,拿着一柄强光手电筒,鄢茯察和田七手举燃烧的火把,并排跟在沈夺身后,而云康则是手拿长柄大刀,走在前面带路。
四人保持这样的队形,是最安全保险的办法,万一在通道里遭到黑狐狸袭击,他们几个前后能照应过来。
四人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只觉得通道里的温度越来越低,一股阴森的气流迎面缓缓吹过来,忍不住浑身打寒颤。
开始的时候谁也没有留意,因为地底下阴寒气重,通常都是潮湿阴冷的,觉得有点冷也很正常。
但是越走越觉得不对劲,空气中有一种冰寒的感觉,几乎达到零度以下,他们边走边大口喘气,呼出去的气息瞬间凝成一团白雾,好像进了冰窖里一样。
云康觉得有点怪异,眼下正是夏季最热的时节,虽然狐丘岭的大山里空气凉爽,但至少也有二十多度,可是这底下通道里的温度几乎能冻成冰,简直令人发指。
鄢茯察冷得直缩脖子,嘴里骂道:“特么的那帮死狐狸,把我衣服都扯成碎片了,再走一走不得冻死了。”
云康转头看了一眼,只见田七也冻得浑身直打哆嗦,沈夺稍微好一些,但也在强忍着寒冷,他身上背的田爵一动不动,在低温状态下很容易活活冻死。
这样下去可不行,他立刻从吞龙戒里拿出几件狐狸皮裘扔给他们,道:“赶紧穿上皮袍子,暖和一些。”
鄢茯察接住狐狸皮裘,翻开看了一下,顿时吓了一跳,不可思议地道:“姐夫,你啥时候杀的黑狐狸,还把人家皮给扒了,连皮裘袍子都做好吧,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这皮袍子做工精细,一针一线都缝的不露痕迹,皮毛顺滑厚实,显然是高档货。
云康懒得跟他解释,这子脑洞太大,解释越多就越乱套,索性闭嘴不话,等他自己折腾够就消停了。
鄢茯察见云康不理他,只好将狐狸皮裘穿在身上,立刻觉得十分暖和,仔细闻一下气味,不但没有狐臊气,而且散出一股淡淡的幽香,仿佛被檀木沉香熏过一样。
沈夺见这皮裘袍子是黑狐狸皮,瞅了云康一眼,欲言又止。狐丘岭到处都是野狐狸,他们几个穿着狐狸皮裘,似乎有点不妥。
这时鄢茯察一副好奇表情,问云康道:“姐夫,我看你对古装情有独钟,连狐狸皮裘都是古装样式,是不是有恋古癖呢,来听听,我帮你保守秘密。”
云康转头横他一眼,继续保持沉默,鄢茯察胡扯的本事没有底线,让人很无语。
鄢茯察又自言自语道:“这狐狸皮大衣虽然暖和,但我觉得不太实用,没法穿出去啊,你们看这狐狸脑袋好在呢,挂在脖子上有点怪怪的,真怕它突然活过来,咬我一口就不妙了。”
他自己一路嘀嘀咕咕,云康强忍住不跟他话,沈夺更是一个话少的,鄢茯察觉得十分没劲,于是跟田七搭讪聊,问他家里还有什么人,为什么要来狐丘岭,他跟云康只不过是一面之缘,怎么突然就变得关系密切了。
田七是个会看眼色的,懂得乖巧做人,他在八仙镇时就认识鄢茯察,知道他是云康的舅子,那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因此耐下性子,一句句老实回答鄢茯察的问题。
四人走了一段路程,云康用神识往前面探去,觉得有点不对劲,这条路的前方通道越走越狭窄,而且地势低陷,好像正朝地底深处走去一样。
“不对,方向有问题。”云康一抬手道,后面的人都停住脚,他站在原地环顾一圈,越看心里就越迷惑。
按道理白如洗他们走的路应该是逐渐向上的,最后上到地面去,才能到达后山的破庙。
但是他们此刻是往地底深处走,破庙不可能建在地底下吧。
他连忙从吞龙戒里取出地图,那是岩管家给他的,上面清楚地标出通道的方向。
手电光照到地图上,云康仔细看了两遍,又用神识往通道里扫视一下,发现地图上画的没错,他们也没走错方向,只是破庙在地面上,而他们正往地底下走。
明明方向正确,怎么会出现这种状况?
沈夺看了一下地图,也觉得事有蹊跷,道:“别再往前走了,先搞清楚怎么回事,前面可能有陷阱。”他抬头望前方看去,幽深的通道里透出一股刺骨的寒气,在空气中凝成白蒙蒙的冻霜
云康皱起眉头,开始替白如洗他们担心,那些人手上没有地图,如果顺着这条路往一直前面走,肯定到不了破庙,根本不知道走到哪里了。
他炼气四层的功力,神识经过修炼已经能达到五百米以上的距离,但是他扫视了半,发现方圆五百米内到处是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在地下石壁里掩藏着很多深洞穴,但是却看不见一只黑狐狸。
这有点出乎他意料,他们在深坑底下被成群的狐狸攻击,那么通道里的黑狐狸肯定也少不了,但是神识却没发现狐狸的影子。
这是怎么回事,要么他的神识出问题了,要么是黑狐狸全都出动,跑到五百米以外的地方去了。
云康猜不透狐狸的行踪,顿时有一种无力感,都修仙者神通广大,无所不能,但是遇到心理战就束手无策了。
修仙者能用拳头和法术打架杀人,但无法猜透人心,现在别是人心了,连狐狸想什么都无法知道。
云康站在原地踌躇不定,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惊呼声,转眼间噼啪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充斥整个通道。
几人都惊了一下,这些声音好像是突然冒出来的,显得非常不真实,就像有人放了录音机一样,猛地将声音开大,才有这样的效果。
云康跟沈夺对视了一眼,道:“准备家伙,心一点。”着握紧长柄大刀,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大步走去。
很快通道里传来“噼啪噼啪”的脚步声,显得十分杂乱,应该不止一个人。
云康用神识往前方一扫过去,看见几个灰蒙蒙的影子正朝这边跑来,人影中有男有女,身后紧追着一群巨型黑狐狸。
他运足真气将神识扫得更远,定睛一看,跑在最前面的是杜羊,一只手捂住脖子,脸色极其苍白,鲜血流了满身,一边跑一边往身后看,露出惊悚绝望的表情。
杜羊身后跟着两个女孩,正是叶箩和周伊水,两人头发乱蓬蓬的,衣衫不整,十分狼狈,嘴里不停发出惊呼声。
再往后面是歌星孟浩卿,他跑起来一瘸一拐,显然腿上受了伤,他满脸惊慌失措的神情,已经快要吓破胆子了。
这几个人拼命往前跑,后面的摄影师和保安用仪器和电棍跟黑狐狸打斗,但是显然无法取胜,转眼间被狐狸袭击,衣服上抓出一条条血痕。
云康看到杜羊时就愣住了,心里十分惊愕,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他们AB两组走了不同的通道,在石塔下面就已经分道扬镳,怎么可能在中途遇见。
究竟怎么回事,他们在通道里突然碰到杜羊一组人,那么白如洗那一组去哪里了?
云康有一种不妙的感觉,上次他来狐丘岭就差点陷入迷魂中,连姜墨都被狐狸抓伤了脖子,难道这回又是同样的情况?
狐狸聪明狡黠,而且惯于使用迷魂阵,看样子是想把两组人都困在通道里,他们无论怎么往前跑,都无法到达破庙的目的地。
很快云康面前出现影影绰绰一片,杜羊一只手握着电筒,另一只手握住脖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他远远看见这边有火光,立刻扯开嗓子大叫:“救命啊,救命——”
杜羊撒腿拼命跑过来,转眼间就到跟前,再也支撑不住,“砰”地趴倒在地上。
云康有点意外,看杜羊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竟然跑得这么快,这速度简直能拿世界冠军了。
鄢茯察蹲到杜羊身边,笑嘻嘻道:“看来人的潜能是无限的,身后有一群狐狸追,你就跑的比兔子还快。”
——
第402章 如假包换
杜羊瘫倒在地上不停喘粗气,道:“老大,你怎么跑到我们前面了?”
云康转头看他一眼,对他称呼老大有点不习惯,道:“我还想问你呢,到底怎么回事,咱们迎头碰上了。”
正想继续问他,只见孟浩卿一瘸一拐跑过来,他腿部显然受伤了,但速度并不慢,一跑过来就坐到地上,嘴里使劲喘气,不停地呻吟着。
云康见他的右腿被狐狸爪子挠出几条长口子,鲜血一股股流出来,穿的一双白鞋上全是血迹。
连忙拿出一瓶云南白药扔过去,孟浩卿了一声,“谢了”,然后把裤腿卷起来,自己拿着手电筒涂抹伤药。
这时通道那边跑来一个娇弱的身影,正是叶箩,她直奔着云康飞奔过来,一头扑到他的怀里,叫喊道:“云康,你到底去哪里了?”
她在云康怀里嘤嘤哭起来,显然非常害怕,接着又撒娇道:“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除了你之外,谁也不能保护我。”
云康见她哭得梨花带雨,不停往他怀里钻,顿时有点发蒙,叶箩是挺坚强的一个女孩,怎么突然变得柔弱了?非要扑到他怀里,旁边这么多人看着呢,这样不太好吧,好像两人有私情一样,该怎么解释呢?
他搞不清楚叶箩想什么,难道每个女孩都有公主病,平时看不出来,一遇到恐惧就掩饰不住,毛病全都暴露出来了?
旁边鄢茯察面色不善,阴阳怪气道:“怪不得谈恋爱要带女人看恐怖电影,看来真有点道理。”
云康十分尴尬,连忙安慰叶箩道:“你不用害怕,就是几只狐狸而已。再除了我以外,还有别人保护你。”他转头看一眼孟浩卿和杜羊,节目组安排男女搭配演情侣,孟浩卿跟叶箩是一对,多照顾她也是应该的。
而且还有杜羊,他是这一组的领头人,有责任保护组里成员。
叶箩瞥了他们一眼,目光有些不屑,低声哼道:“我不信任别人,有危险他们先逃了,根本不管我的安危。”
杜羊从地上爬起来,表情难堪地道:“我想护着你,但是你的保镖不让我靠近,那也没办法……”
云康看了杜羊一眼,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叶箩哪有保镖,分明是他自己想推卸责任。
他正觉得奇怪,忽然听见通道里一阵尖叫,紧接着见周伊水飞奔过来,神情慌张,脸色发白,一下子扑向了云康,叫道:“很多狐狸追上来了,追上来了。”
云康登时就愣住了,他其实跟周伊水不是很熟,几乎没有任何交集,甚至都没过两句话,所以这时候怀里抱一个陌生女人,觉得十分别扭。
可能因为周伊水太过害怕,突然一下子发现救星,也顾不上矜持了,难免有些失态。
周伊水浑身温热柔软,胸口起伏不定,在他怀中气喘吁吁,让云康有一种异样感觉,
看这周伊水外表斯文腼腆,是一个不爱话的女孩,想不到身材这么火辣。
鄢茯察咳嗽一声,道:“这左拥右抱不太好吧,姐夫,你要注意影响。”
云康也不知道什么好,只得抬头望向通道里,只听见一阵惊呼和脚步声,果然有一大群狐狸朝这边奔来。
鄢茯察见他踌躇不定,道:“姐夫你不用解释,今的事是特殊情况,完全能理解,我就当没看见。”他把头转过去,心里有点焦虑,一个虞清寒已经防不胜防了,这会又来了一个叶箩,一个周伊水,云康到底有多少烂桃花,照这样的节奏发展下去,根本挡也挡不住。
鄢茯察很不甘心,叶箩跟云康早就认识,两人亲密一点也就算了,周伊水又是哪一根葱,凭什么让她近水楼台先得月。
他走到云康身边,硬是把周伊水拉开,道:“周姐,请你自重,我姐夫是有家室的人……”
周伊水满脸莫名其妙,露出一个怪异的表情,双眼直勾勾看着鄢茯察,问道:“你刚才什么,再一遍。”
鄢茯察很不耐烦,刚想再重复一次,只见通道里又跑过来四个人,顿时打断了他的思路。
四个人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在通道中回荡,其中一人扛着摄像机,是节目组的摄影师,另外三人是节目组安排的保安人员。
四人一边跑一边往后看,通道里漆黑一片,隐约有闪亮幽緑的星点连成一片。
云康用神识一扫过去,见他们身后跟着一群黑狐狸。
他仔细定睛一看,发现这些狐狸个头都很正常,并不是他们在深坑底下见过的那些巨型狐狸。
但狐狸的数目不可觑,总共有四十几只,紧追着前面四人直奔过来。
四人奔跑的速度很快,转眼间来到眼前,没等云康他们开口话,他们猛地转身拔枪,朝着狐狸“砰砰砰”连续射击。
跑在最前面的狐狸“嗷嗷”尖叫,纷纷中枪,翻身倒地,当场毙命。
后面的狐狸不敢窜上来,立刻逃到黑暗之中,贴着墙壁躲藏起来。
云康惊讶不已,这四人枪法极准,通道里一片黑暗,他们居然能瞄准狐狸的要害部位,一枪毙命,这绝不是普通保安的身手。
不仅云康觉得吃惊,其他人也都目瞪口呆,保安身手好还得过去,特么连摄影师都是神枪手,而且人人带枪啊,射击就射击,弹壳跳得通道里啪啪乱响,震得头皮发麻。
“我去!”鄢茯察低声嘀咕一句,对这四名保安和摄影师刮目相看,忍不住道:“你们是哪一家公司的,出场费肯定不低吧。节目组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么贵的人也请得起。”
四人互相对望一眼,根本不理睬鄢茯察,他们各自检查手中的枪械。
其中一人拿着9毫米口径的8微型冲·锋枪,另外三人都用9半自动手枪,他们旁若无人,自顾自地装卸弹匣,然后走到旁边坐下来,一句话也不。
通道里阴森四散,温度极低,叶箩和周伊水两紧紧抱住云康的胳膊,冻得浑身微微发抖。
云康拿出皮裘袍子给两人披上,想让她们放手,但两人谁也不肯松开胳膊,让他无比尴尬,哭笑不得。
这时杜羊走过来道:“几只狐狸算什么,大家都不用怕,有我们老大在,一定能顺利到达通关。”他一双眼睛瞅着叶箩,表情复杂,欲言又止。
云康觉得杜羊很奇怪,他跟平常完全不一样。
鄢茯察心里憋着一股闷气,对杜羊的套近乎十分反感,抬头横了他一眼,道:“喂,谁是你老大,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你自己不会找路吗,非要赖着我姐夫,这叫作弊懂不懂,你还要不要点脸。”
他们两组分开录制节目,中途却莫名其妙碰到一块,肯定是杜羊那一组作弊耍赖。
杜羊登时火冒三丈,骂道:“你特么吃呛药了吗,我叫我老大,你管得着吗?”
他站到鄢茯察面前,用手指戳一戳他,又道:“你是舅子算个毛啊,我跟着老大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钻沙呢!”
鄢茯察也不是省油的灯,脾气一点就着,登时恼怒骂道:“你丫的没长记性吧,上次不是我们救你,你能活到今吗,忘恩负义的王八羔子,的就是你这号人!”
杜羊在八仙镇拍戏遇险,是云康几次搭救他,鄢茯察也帮了一些忙,这时杜羊翻脸不认人,让鄢茯察无比气愤,对他破口大骂起来。
杜羊一听他骂人,忍不住就要动手。
沈夺一见杜羊敢跟鄢茯察叫板,立刻走过去,冷冷地看着他,道:“这里人多,还轮不到你话,你再敢动手动脚,我就断了你的爪子。”
杜羊气得跳起来,大声叫道:“老大,你看他们欺负人,你舅子要是不休掉,他早晚篡夺我的位置……”
云康越听越不对劲,杜羊的做事风格一向隐忍,属于偏阴柔的类型,很少有暴跳如雷的情况。
他立刻将两个女孩的手甩开,走到杜羊身边,抬手抓住他的腕子。
杜羊的内息浑厚绵长,但有内伤的状况,云康猛地一怔,抬头问道:“你是药童?”
杜羊不可思议地看着云康,反问道:“老大,你不会眼睛出毛病了吧,我站在你面前你也不认识吗,你难道看不见我?”
他抬手在云康面前摇晃了一下,又道:“我就是药童,白如洗,如假包换!”
云康这顿时惊出一身冷汗,白如洗,怎么变成杜羊了?
鄢茯察也愣了一下,走上来端详两下,冷笑道:“真能装,你就装大尾巴狼吧,奥斯卡金人得给你颁发一个特别假装奖。”
杜羊皱一皱眉头,见云康和鄢茯察表情严肃,不像是开玩笑,顿时感觉有点紧张。
他伸手摸一摸自己的脸,道:“难道我变样了吗,连老大都认不出我了?”
——
第403章 有死人
云康担心白如洗是不是换魂了,连忙叫道:“镜子呢,谁有镜子?”
杜羊坚持自己是白如洗,给他镜子照一下,就真相大白了。
叶箩听云康要镜子,从背包里掏了一下,拿出一面精致的镜子,道:“我带了镜子,给你。”
云康一看这镜子,不由得一愣,这是一面很古典的椭圆形镜子,背后镶嵌着一些宝石样式的彩色亮钻。
这镜子明明是虞清寒的东西,他曾经见虞清寒用过,而且她似乎非常喜爱这镜子,走到哪都随身携带。
因为镜子做工十分精美,所以云康有印象,这时突然见叶箩拿出来,不由得觉得愕然,虞清寒珍爱的镜子怎么会在叶箩手里?
他来不及细想,伸手接过镜子,往杜羊脸上一照,道:“你自己看看,你到底是谁?”
杜羊把脸凑到面前,往镜面上一照,这时鄢茯察也举高了火把,想看看他到底玩什么幺蛾子。
云康和鄢茯察清清楚楚看见,镜子里是杜羊的脸。
但是杜羊在镜子里晃一晃脑袋,语气平淡地道:“没什么问题啊,不就是我白如洗吗,虽然有点憔悴,但还是很帅的。”
云康和鄢茯察对视一眼,心底都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鄢茯察向后退了两步,凑到沈夺身边,低声道:“情况有点不妙,咱们可能遇到妖怪了。这些人不定都是假的,已经死了很久,这时候跑出来作祟,其实没一个是真人。”
沈夺也有点拿不准,杜羊怎么看都是杜羊,怎么硬自己是白如洗呢。
就算人的眼睛看不准,但是镜子应该不会出错吧,里面照出来的人就是杜羊。
“想探出他的真面目,非得找一面照妖镜不可。”鄢茯察低声嘀咕道,越看杜羊越觉得浑身妖气。
云康不想听他胡扯,连照妖镜都整出来了,脑洞再开一点恐怕要怀疑杜羊是蜘蛛精了。
他让自己镇定下来,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拍照!”沈夺突然道:“用手机拍下照片,应该不会有假。”
鄢茯察立刻自报奋勇,拿手机给杜羊连拍九张照片,嘿嘿道:“杜羊,高科技来了,看你子还不现形!”
他把拍好的照片翻出来看,果然是杜羊的脸,根本没有什么变化。
杜羊的长相是一副标准的古典美男,带着一股优雅的公子哥气。当时云康第一眼看见他时,就觉得这男人长得挺标致漂亮,不去当明星真是可惜了。
白如洗却完全不一样,为人机警精明,平时戴着一副眼镜假装斯文,表面看着像个有文化的清秀大学生,其实懒散赖皮,不学无术。
这时杜羊一把扯住鄢茯察,吃惊地问道:“你刚才我是谁?”
鄢茯察把照片给他看,道:“你是杜羊啊,证据都摆出来了,还装什么啊?”
杜羊看一眼照片,露出古怪的表情,转头对叶箩道:“他我是杜羊,这怎么可能,你们总该知道我是谁吧。”
叶箩看一眼杜羊,脸色有点发白,好像想到什么事情,走到云康跟前道:“云康,你觉得我是谁?”
云康愣了一下,立刻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反问道:“你是谁?”
叶箩面露委屈,道:“我是虞清寒,你真的认不出来吗?”她神色略带惶恐,转头指了一下周伊水,道:“她是杜翩芊,你也不认识吗?”
云康额头的冷汗都流下来了,他真的看不出来眼前这位是虞清寒,开什么玩笑,虞清寒和叶箩差别太大了吧,而且两人身高也不一样,想冒充可不容易。
他又抬头看一眼周伊水,更是一头雾水,叶箩她自己是虞清寒,马马虎虎还能糊弄过去,但杜翩芊和周伊水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一个热辣魅惑,一个老实腼腆,这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不对,不对。”鄢茯察抬手指一下,道:“你是叶箩,你是周伊水,如果这都能认错,我把脑袋扭下来给你们当球踢。”
在场的所有人都蒙圈了,互相瞪着对方,搞不清楚怎么回事。
两伙人七嘴八舌地争辩起来,都各持己见,但谁也无法证明自己是正确的。
云康让他们停下来,先别搞内讧,得好好研究一下,这里面一定有大问题。
然后他让杜羊,也就是自称是白如洗的家伙,一他们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被一群狐狸追。
杜羊清一清嗓子,把他们的经历了一遍。
原来云康去岔路追鄢茯察的时候,白如洗带领拍摄组按地图的指示往前走,开始一路都很顺利,但是过了半个多时,突然发觉身旁的气温在下降。
于是白如洗想要跟虞清寒献殷勤,想要搂住她取暖。四名摄影师一看机会难得,就让他戴上面具,装作云康的样子,想给这一对情侣补几组镜头。
但是虞清寒很抗拒白如洗,她的两名保镖上前干涉,三人之间争吵起来,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很快双方闹得不欢而散,白如洗赌气自己往前走,杜翩芊和一名摄影师跟了上去,其余的人都落在后面。
没想到走了没多久,突然有黑狐狸包围上来,白如洗担心虞清寒的安危,想回去找她,却发现虞清寒被狐狸追赶。
然后白如洗带着虞清寒、杜翩芊还有一名摄影师,沿着通道一路往前飞奔。
途中摄影师被两只狐狸围攻,腿上受伤,白如洗眼见狐狸越来越多,只得用防御符攻击,趁机带领三人逃出包围圈。
很快后面的几名摄影师和保镖也追上来,帮他们挡住了狐狸,他们四人摆脱出来,拼命朝前飞奔,然后就遇到了云康。
云康听完之后,就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等等。”他抬手示意,问道:“如果你的是真话,队伍里应该有九个人。”
队伍里总共是十一人,除去他和鄢茯察,剩下的是两女七男,虞清寒和杜翩芊,白如洗,四名摄影师,两名保镖。
但是刚才他们跑过来的只有两女六男,还有一个人去哪了?
“杜羊”皱起眉头,挠一挠脑袋,道:“老大,你不是怀疑我吧。我也知道少了一个人,可能路上被狐狸给叼走了。”
云康转头朝墙边看了一眼,只见刚才最后跑过来的四人都坐着休息,脸上戴着黑口罩,看不清楚长什么样子。
他们的淡定让云康感到不安,总觉得这四人气场强大,很不一般。
云康用神识扫视了两眼,没发现什么异样,这四人确实在节目组里见过,三个是保安,一个是摄影师,都是杜羊一组的成员。
他深呼一口气,忍不住闭上眼睛,简直都乱了套了,眼下的情况真假难辨,找不出解决的方法。
都是岩管家搞的事情,非把这么多人弄到地下通道来,想一想都觉得心累。
“不对。”云康猛地想起一件事情,立刻睁开眼睛,道:“你们两女六男,都是偶数,这下子麻烦大了。”
岩管家过,万一队伍里少了人,阴阳奇偶失去平衡,就会有大灾祸发生。
现在对方的组里是两女六男,怪不得会发生离奇的事情。
这时鄢茯察转头看了一下,怔怔地道:“姐夫,咱们这边是五个男人,加上他们的两女六男,不就是两女十一男吗,刚好女双男单,阴阳奇偶搭配,应该没问题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云康,他眉头一皱,道:“我们这里有一个死人,是男的,快点找出来!”
——
第404章 一触即发
众人一听队伍里有死人,连忙转头四下看去,气氛登时变得阴森诡异,谁也无法判断身边的人是不是死人。
沈夺走到墙角处,伸手一探田爵的气息,道:“这个好像死了。”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原来真是一个死人,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样。鄢茯察抹一抹头上的冷汗,道:“快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活僵尸混在队伍里。”
云康走过去探了一下田爵的脉搏,感觉他的气息已经非常微弱,只有一线吊着命,跟死了也差不多。
田爵的情况很糟糕,断了一条手臂,流血过多,而且受了严重惊吓,活下来的希望微乎其微。
不过田爵必须得活下来,他们这里男人的数量是单数,绝对不能少一个。如果让他死了,所有人都得陷入恐慌之中,最后都无法安全离开地下通道。
所以好歹先把田爵救活过来,让他有一些阳气,能达到阴阳气息平衡。
云康立马拿出一颗百纳丹,给田爵服下去,百纳丹对普通人有起死回生的功效,这一颗丹药足够把他的命救回来。
鄢茯察见云康把一颗黑溜溜的药丸子粉碎,给田爵服下去,不禁好奇地问道:“你给他吃什么东西?”
“丹药。”云康随口回答道。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倒不如直截了当出来,省得鄢茯察刨根问底,没完没了。
田爵很快有了气息,呼吸了两下,微微咳嗽起来,然后睁开眼睛,目光有些浑浊地看着云康。
“成了。”鄢茯察十分惊奇地看着田爵,刚才一个死人,吃了丹药就救活过来了,看来云康手里的丹药是仙丹。
他无比兴奋,想着等自己开始修仙了,也会炼出这样的仙丹,然后就开个制药厂,把仙丹批量生产,全世界所有快死的人,得绝症的人都来求药。
鄢茯察得意万分,忍不住哈哈笑道:“到时候就发大财了,全世界都是我的。”
其他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知道这子怎么突然发癔症了。只有云康知道他心里想什么,转头道:“你野心还不,在你统治全世界之前,我一定先封印你的功力。”
鄢茯察撇一撇嘴,自己嘟囔了两句,然后转头看去,通道里一层薄雾慢慢散去,空气变得清澈起来。
这时所有人都发现周围的温度在升高,已经没有刚才那样寒冷冰冻。
转眼之间,大家身上一层冰冷的薄膜雾气全都退去,杜羊也变成了白如洗。
云康深呼出一口气,再去看两个女孩,也恢复了虞清寒和杜翩芊原本的样子。
看来果然是阴阳平衡闹出来的,岩管家没有谎,一旦人数不对,就会发生料想不到的意外。
麻烦总算解决了,但云康觉得心里一阵焦虑,深感自己修为太低,无法破解这地下通道里的迷魂阵,也不知道这阵法究竟是谁布置的。
不过以岩管家的功力都没法对抗阵法,别人更是束手无策,只能凭人品和运气硬闯了。
云康深深叹息,后面的路还不知道有多少麻烦,大概只有老头子师父来了,才能把这大阵法撤除掉。
这时坐在墙边那四个人起身,摇晃着走过来,带头的一人傲然道:“休息得差不多了,既然阴阳平衡已经找回来了,就别再磨蹭,赶紧出发吧。”
这四人已经完全变样,跟刚才云康看见的不同了,这时他一眼就认出来四人,冷声道:“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们四个,鬼鬼祟祟戴个口罩,就以为能遮掩过去了?”
带头的一人把口罩摘下来,轻蔑地道:“是你自己太笨,没认出我们。戴口罩是为了配合节目组,不想给你们造成太大的恐慌。云康,咱们明人不暗话,这地道里神秘诡异,如果不认真合作的话,谁也跑不出去。”
“是你?”鄢茯察一看这人摘下口罩,立刻叫道:“丫的混蛋,你跑这里干什么?”
他登时怒气冲,转头对沈夺道:“就是这个家伙,在八仙镇差点把我们都弄死了。”
这人正是申木桐,他身后站的三人是阿浪、荧娄和唐尧。
他目光中略带挑衅,看了鄢茯察一眼,态度十分不屑。
沈夺走到申木桐面前,冰冷的眼神直视盯着他,两人面对面站着,浑身都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威压,申木桐打量了半晌,道:“你是沈夺?巫门最年轻的长老?”
沈夺不话,从腰间解下来一根长鞭,手指动了两下,鞭尾垂在地上,发出一阵丝丝的轻响。
申木桐从身后拿出一柄弯形古刀,轻蔑地笑道:“你真的想动手?此刀一出,必定染血,你不要后悔。”
沈夺道:“有胆子可以试试。”他手中抓紧长鞭,一股强大的劲力灌入鞭中,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沈夺虽是一名武者,但功力已经达到黄阶后期以上,而且身经百战,罕有敌手。
而申木桐甚至连武者都不是,他没有一点丹田内力,但武技超群,刀法惊人,身手高低莫测,比沈夺更神秘。
两人一触即发,眼看就要对打起来。
云康站在一旁冷眼观望,其实不想让他们两个对磕,这地下通道还有那么多妖冶的野狐狸还没解决,他们自己先内讧了,这不正跳进狐狸设的圈套吗。
但是申木桐这家伙太嚣张了,云康虽然很想收拾他,但有姜墨的一层关系在,打狗要看主人的面子,总是有点放不开。
不如让沈夺去试一试他的身手,申木桐欺负过鄢茯察,以沈夺的性格,一旦开打起来,绝不会半途而废,不把申木桐打得爹娘难认,他都不会放手。
所以云康干咳了一声,淡淡道:“你们之间的恩怨尽快解决,时间不多,还要赶路呢。”然后露出一个默认的表情,走到旁边去观战。
这时阿浪从后面走上来,眼珠子转动两下,伸手拦住他们,笑嘻嘻地劝解两人。
大家都是来找东西的,完全可以精诚合作,有什么恩怨情仇都是过去的事情,人活着要往前看,揪着陈芝麻烂谷子不松手,那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阿浪苦口婆心了半晌,见两人丝毫没反应,还是直勾勾地盯着对方,他双手一摊,深表无奈,道:“就算你们有深仇大恨,非得解决,那也等出去以后再决斗,行不行!”
这时荧娄突然站到申木桐旁边,冷声道:“先留着这子,还有用。”
申木桐将手中古刀一挽,轻蔑地笑道:“算你运气好,死期未到。”着转过身去,不再理睬沈夺。
沈夺手中的长鞭丝丝作响,显然已经被申木桐激怒了,忽地一震腕子,鞭尾好像黑色毒蛇一般,“嗖”地一声,朝申木桐的后背飞窜过去。
“啪!”云康一把抓住了鞭尾,对沈夺道:“算了,这里不是地方,暂时放过他一马。”
他已经看出来,刚才申木桐身上的威压气势陡然增强,可见他的功夫远高于沈夺,这时候如果真的打斗起来,沈夺不是申木桐的对手。
沈夺收回长鞭,冷哼了一声,一声不吭转过头去。
气氛有些紧张,云康连忙转移话题,他抬头看了唐尧一眼,问道:“你怎么也在这?”见他随身带着一个摄像机,看样子不像是摆设,应该是过来拍摄录像的。
唐尧有点尴尬,支支吾吾不知道什么好,他每次见云康都有一种惭愧的感觉,可是两人又避免不了见面,所以他心里纠结得难受。
犹豫了半响,唐尧笑着道:“我只是过来凑热闹的,他们人手不够,所以我来充个数。”
云康也不深究这些,管他是来充数还是有什么目的,总之可以确定,唐家兄妹已经成了姜墨的亲信,而且跟申木桐的关系都相当不错,这一点毋庸置疑。
双方正无话可,都想找个话题化解尴尬,突然虞清寒问道:“我的两个保镖去哪儿了?”
她原本以为保镖在四人当中,却发现是申木桐他们,不由得有点茫然,连忙询问保镖的事情。
申木桐朝虞清寒笑一笑,告诉她不必担心,她的保镖已经平安回去了,换了他们四人在旁边保护,比那两个保镖更可靠。
况且姜墨曾经吩咐过他们,一定要保证虞清寒的安全,所以申木桐让虞清寒只管放心好了。
虞清寒一听他们是姜墨派来的,顿时放下心来,她对姜墨的印象很不错,两人还以兄妹相称,她完全可以信任姜墨。
这时坐在墙角处那名摄影师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来,道:“他们谎……他们把摄影师和保镖都杀了。”
虞清寒微微一愣,连忙望向申木桐。
申木桐冷漠地看了那名摄影师一眼,道:“你很多嘴,留着也没用,可以去死了!”
抬手“砰”的一枪,子弹射出去,打爆摄影师的脑袋。
——
第405章 失衡
“你是不是疯了!”云康怒吼一声,他猛地一抬手,将申木桐的手枪砸飞。
但已经来不及了,摄影师头部中弹,当场死亡。
鄢茯察探了一下摄影师的鼻息,抬头看着申木桐,道:“你这家伙,就是个疯子。”申木桐动不动就杀人,这摄影师也是倒霉,了一句实话,就被疯子给灭口了。
这时全场人都不做声,紧张兮兮地看着申木桐和云康,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冰冷一些,大家的眼睛往左右两边看,感觉好像要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沈夺走过来,冷声道:“死了一个人,阴阳平衡发生变化,大家都要心。”
其他人一听,都不由自主往墙边靠过去,警惕又紧张地盯着四周。
虞清寒拉一拉云康的衣袖,楚楚可怜地道:“我的保镖都死了。”眼前这些人,她只信任云康。
白如洗连忙站过去,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安慰道:“还有我呢,一定保你周全。”
鄢茯察目露鄙视瞅他一眼,不屑道:“切,就你那本事,自身难保,还想学别人英雄救美。”
白如洗横了他一眼,道:“你本事大吗?身边跟一个保镖,尾巴就翘上了。没有我老大和你那保镖,你自己算个屁!”
“你敢骂我——”鄢茯察跳起来叫道。
云康皱眉怒道:“你们吵什么,还嫌不够乱!”鄢茯察和白如洗这两人都不省心,偏偏碰到一起就互怼。
通道里的温度下降很快,一阵冰冷的寒意袭来,让每个人都忍不住打哆嗦。
云康看一眼申木桐,道:“我警告你,不要再轻举妄动,真出了什么事,你担不起责任。”他懒得跟疯子讲道理,像申木桐这种人,只有姜墨那个超级疯子能降得住。
申木桐神情傲然,目光往通道两头看一看,道:“不就是阴阳失衡吗?大不了再杀一个人。”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连阿浪和唐尧都紧张起来,忍不住咽了一下唾沫。他们很了解申木桐的做派,如果真遇到危险,他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变态。”白如洗嘴里嘟囔一句,走到云康身边,道:“老大,气温越来越低了,要不赶紧跑吧。”
云康心里清楚,不能在通道里久留,但是他们这么多人,究竟往哪儿跑呢,这会儿根本摸不到方向。
通道里突然传来一阵狐狸的嘶鸣声,声音环绕在空中,充斥了整个通道,好像四周都被狐狸包围了。
沈夺侧耳听了一下,皱眉道:“狐狸叫声奇怪,好像很恐惧。”一阵阵的狐狸嘶鸣不断,伴随着轰轰隆隆的闷响,显得十分诡异凄厉。
鄢茯察点点头,道:“没错,这一声声惨叫,仿佛遇到了敌,有一种绝望的悲凉感。”
白如洗接话道:“你耳朵长眼睛了吗,从哪儿看出来绝望的?”他看鄢茯察不顺眼,忍不住出言讥讽。
“你丫的能不能闭嘴!”鄢茯察刚要开骂,云康一挥手,道:“都别动,来了!”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靠在墙边不敢乱动。他们看云康眼神犀利,死死盯着身后的通道,都面面相觑,不知道什么东西来了。
但云康绝不会大惊怪,看他的严肃表情,肯定情况不妙。
云康放出一道神识,只见通道的尽头涌来一团黑雾,紧接着是一层层的透明玻璃朝他们的方向推进。
这是时间阵法,云康不禁头皮发麻,上次他们几个被阵法困住,差点出不去,他用柳叶青眉刀破了阵法,但整个地下通道都烧着了。
白如洗瞪起眼睛,问道:“老大,什么来了?”
云康眼见黑雾越来越近,大声叫道:“是时间阵法,快点往前跑!”一旦被时间阵法困住,就很难再救出来了。
两个女孩一听,立刻转身往通道另外一头跑。她们不知道时间阵法是什么,但听云康的声音紧张焦急,就猜到不是好事情。
“我们走!”唐尧叫了一声,他跟阿浪一起转身,紧跟两个女孩的身后,朝通道的一头跑过去。
白如洗站在原地,回想上次遇到时间阵法,衣服都被狐狸爪子挠烂了,不由得心有余悸,哀声叫道:“不是吧,又来时间阵法。”
他转头看向申木桐,道:“这回被你害惨了。”
申木桐杀死了摄影师,他们的人数变成十男二女,全都是偶数,破坏了阴阳平衡,所以立刻发生变故,招来祸患。
申木桐冷笑一声,抬手“唰”地拔出古刀,朝靠在墙边的田七猛劈过去。
只要再杀一个男人,阴阳术数就恢复平衡,时间阵法也就消失了。
“当!”
云康挥手挡住他的古刀,刀锋砍在石壁上,发出一声脆响。田七吓得抱住脑袋,连忙躲到云康身后。
云康怒视申木桐,道:“你杀人上瘾吗?”他浑身散出一股凌厉的威压气息,申木桐再敢乱动一下,他就不客气。
申木桐冷笑看着他,反手将古刀收回刀鞘,道:“妇人之仁。”完转过身去,朝唐尧他们追过去。
荧娄始终没有一句话,这时看了云康一眼,将手中的铁钎子握紧,转身跟着申木桐走了。
云康放松下来,浑身笼罩的威严气息转瞬散去,他转头用神识看一下通道尽头,只见那团黑雾慢慢靠近,距离他们已经不到五十米远。
他朝鄢茯察挥手道:“赶紧走,我断后。”
沈夺跟鄢茯察对视一眼,两人点点头,朝前方的通道狂奔过去。剩下白如洗跟在云康身旁,他看着墙角处的田七和田爵,为难地道:“老大,咱们自身难保,最多只能救一个。”
田七只是皮外伤,勉强还能走路,但是田爵受伤严重,虽然服用了百纳丹,总算把命救回来了,但让他跟着一起奔波逃命,那恐怕就是拖后腿的。
云康瞅了田七一眼,淡然道:“田爵是你们家的人,他的生死由你决定。”
本来他把田爵救出来,这时候不可能丢下不管,但田爵是跟申木桐一起来的,刚才他救醒田爵的时候,申木桐连看都没看一眼,显然已经放弃了。
田家兄弟明争暗斗,关系恶劣,云康跟田七共过患难,有点交情,这时候如果把田爵救出去,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有时候滥好人不能当,这个道理云康明白。
田爵听见云康的话,抬头看一眼田七,嘴唇动了两下,欲言又止,但一句话也没出来。
眼下这种情况,如果把他一个人留下来,他就必死无疑。
刚才申木桐的态度已经很清楚,那帮人都是心狠手辣的角色,根本不会让一个没用的废物连累他们。
但是云康也不是好话的,而且他跟田七有矛盾,当初在藏宝库里曾经怂恿魁哥杀田七,这回田七找到机会报仇,还能饶了他吗?
田爵心里已经绝望了,总之这次能不能活命,全看老爷开不开眼。
田七犹豫了一下,对云康道:“他是我田家的人,不能留在这儿,我带他走。”
着,他把受伤的田爵扶起来,硬撑住胳膊,一步步往前挪动。两人都瘦成干瘪人一样,而且身上有伤,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走得十分费力。
云康跟白如洗对视一眼,真没想到田七有这等境界,两人都感到有些意外。
他们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撑住田家兄弟,云康道:“我们一起走。”
他抬手打出一道真气防护罩,支撑住所有人的力道,四人一鼓作气,快速往前面飞奔过去。
——
第406章 瞌睡
四人往前跑了几百米,突然发现从上方垂下来一根绳子,云康抬头往上一看,只见通道上方开了一个黑乎乎的大洞,绳子从洞口落下来,看来所有人都爬到上方的洞里去了。
正在纳闷这些家伙怎么发现上面有个洞的,洞口突然露出一个半边脸,一双阴森森的眼睛往下面瞅着,云康喊了一声“喂”,那半边脸陡然消失,隐入洞中再也看不见了。
这半张脸十分诡异,绝对不是鄢茯察,感觉有一点像荧娄,但也不能完全确定。
云康连忙用神识去追踪,却发现洞口连着一条狭窄的通道,里面全都涂抹了硫石粉。
他对硫石非常警惕敏感,因为这种东西对修仙者的神识有阻碍作用,而且这附近的山洞里根本没有硫石矿,可见这些硫石粉都是人为涂抹上去的,就是为了防备修仙者。
硫石粉的燃点极低,稍不心就燃烧起来,十分危险。
“咦,刚才有个人。”白如洗没看清楚刚才那个半边脸,于是问云康道:“老大,咱们要不要爬上去?”
刚才那人不知道是敌是友,而且白如洗闻见了一股硫磺味道,也觉得有点不妥,于是又道:“我怎么感觉像是个陷阱呢,就等咱们往里钻。”
云康犹豫了一下,他转头向后看去,那一团黑雾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近,如果继续往前面的通道走,很有可能绕来绕去都找不到出路,眼前上方这个洞口也许是唯一的逃脱通道,要是错过了,不定就再也找不回这里。
反正都是冒险,不如尝试走一条新路,况且鄢茯察他们已经爬上去了,他们没理由不跟着一起去。
云康想到这里,点头道:“你们先爬上去,我在最后。”
白如洗也不多啰嗦,第一个拉住绳子爬上去,他动作敏捷灵活,身子向上窜动,两脚蹬了几下,转眼间就爬上了洞口,然后转身接应田七和田爵。
田爵因为断了一只手臂,没法爬绳子,云康将他用绳子绑住,然后将绳子头甩到上方的洞口,白如洗和田七用力拉上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田爵弄到洞里。
这时候黑色雾气已经近在眼前,云康单手拉住绳子,身子“嗖”地一下向上窜起,爬进洞里之后,随手打出一个防御符,将洞口死死封住。
“轰隆”一声,黑雾已经弥漫过来,却无法突破洞口的防御符,撞得石壁发出轰轰的闷响。
云康又补了两道防御符,然后转头对三人道:“往前爬,别停下。”
洞里十分狭窄,他们只能四肢着地,费力地往前爬,四周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硫磺气味,混合着狐狸的臊气,气味让人难以忍受。
云康屏住呼吸,连续打出几道清神符,总算将洞里的难闻气味消除了很多。
四人一直往前爬着,感觉洞里越来越狭窄,而且十分弯曲,幸好四人中没有一个胖子,否则非得卡在洞里不可。
白如洗爬在最前面,喘着粗气道:“这特么是什么破地方,一股热乎乎的骚臭气味,我怎么感觉在一根肠子里爬?”这条长洞弯弯曲曲的,四周的石壁都不平坦,到处都是凸出的石头,硌得他们胳膊和腿疼得发麻。
他身后的田七也深有同感,接话道:“我也这么觉得,万一真是肠子,再往前都爬到哪儿去了?”
白如洗皱一皱眉头,有点不敢想象,忍不住道:“肠子前面是什么,你自己琢磨去。”眼看这通道越来越窄,真不准前面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东西。
气氛有些压抑,云康一路都不出声,警惕地留意四面八方,万一这洞里出现什么意外,他该如何应对。
往前爬了一会,除了骚臭的气味越来越浓重,倒没有发现其他异样,但云康心里更觉得不安,阴阳平衡早已打破,早就该发生意外了。
但此时周围没有什么变化,云康深呼吸两口气,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几乎心跳如狂。
从钻进洞里就开始不对劲了,只是云康找了半,还没发现哪里出了问题。
白如洗咳嗽两声,打破了洞里的沉寂气氛,他一边爬一边道:“很多年前,我见过一只巨大的妖兽,不心被吞到肚子里,差点被胃酸给淹死,后来我用了十成功力,对着妖兽的胃拳打脚踢,结果把它打得受不了,一反胃就把我吐出去了。”
这件事到现在还记忆犹新,白如洗每次回想起来,都觉得有点后怕,但出来却轻描淡写的,完全不在乎的样子。
田七当他是讲故事,凑趣问道:“后来怎么样了,妖兽又把你吞了吗?”
白如洗有点鄙视他,道:“没文化,真可怕。妖兽不是倒嚼的动物,吐过一次就不会再吃了,所以我才有机会溜走,这事起来真挺凶险。”
田七觉得这话题有趣,顿时脑洞大开,问道:“如果这次咱们爬的是妖兽肠子,我用力打一拳肠子,它应该不会把我吐出去吧?”
白如洗没好气道:“不是吐,是拉肚子,把你从***排出去。”
两人正闲着无聊胡扯皮,云康在后面大叫道:“药童,快点往前爬,速度加快!”
身后发出一阵轰隆隆的响声,从后一直往前传过来,洞里几乎是半封闭的,声音显得极为沉闷压抑。
轰响声伴随着一声声嘶嚎的吼叫,白如洗一听,顿感大事不妙,狐狸又出洞了。
云康回头一看,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串狐狸,而且个头都不,一只黑狐狸紧跟着他,猛地窜上来,“嗷”地一口咬住他的脚。
云康脚后跟发疼,立刻发出一股真气,伸脚猛烈向后蹬出去,狠狠踹在狐狸脑袋上,登时踢得狐狸头骨碎裂,头破血流,呜呜两声就毙命了。
后面的狐狸悲愤地嘶叫了几声,紧接着跳过狐狸尸体,跃到前面,紧追着云康不放。
这些狐狸智商很高,看见刚才那只狐狸死在云康脚下,所以全都变得精明了,刻意跟云康保持一段距离,防止他一脚踢过来,又是踢碎头骨脑震荡。
一只黑狐狸静悄悄的跟着云康,突然猛地发力,前爪用力一跳,“嗖”地一下窜到他后背上。
云康只觉得狐狸爪子踩到背上,立刻翻身想要出手攻击,没想到狐狸又往前跳了一下,直接越过田爵,蹦到田七的脑袋上。
田七“哇”地大叫起来,挥舞胳膊去打狐狸,骂道:“死狐狸,敢踩你爷爷的脑袋。”
那狐狸并不停下来,“噗”地一声,朝田七脸上放一个臭屁,然后从他头顶跃到白如洗后背上,四肢紧紧贴到他身上。
“我去!”田七被熏得直咳嗽,突然发觉后背又上来一只狐狸,四肢放平,趴他在身上一动不动,怎么也甩不掉,好像盖了一张狐狸皮。
前面的白如洗跟他遭遇一样,无论怎么翻身挥拳,都甩不掉身上的狐狸,忍不住大骂道:“这狐狸精,你特么别缠着我,像个狗皮膏药——”
白如洗骂了两句,突然觉得头晕眼花,两只眼皮直打架,犯困了要睡觉一样。
他们四人的情况完全一样,每人后背上都趴着一只黑狐狸。
云康大感不妙,想要发出一团真气,将身上的黑狐狸除掉,但是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感觉已经千年没睡过觉了,恨不得马上闭眼,好好睡上一觉。
他挣扎了几下,最后意志力无法抗拒睡意,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臂往地上一趴,呼呼地睡着了。
——
第407章 玉石像
寂静,犹如地狱般的死寂。
一层淡淡的迷雾拂过,空气中飘起冷风。田七苏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平地上,四周空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他翻身爬起来,四处望一望,然后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声音从近到远,从远到近地回荡,显得异常空旷。
空中好像有一层云雾遮蔽,周围朦朦胧胧的一片,分不清是白还是夜晚,田七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田七觉得自己太倒霉了,原本打算寻宝的,却糊里糊涂卷进一个拍摄队伍中,而且来了又不能退伙,其实他跟这事一点关系也没有。
雾气升腾起来,越来越浓重。
田七辨不清方向,只好凭运气一路往前走,好容易找到一个三面围墙的隐蔽处,已经累得双腿发软,哆哆嗦嗦的蹲到墙角,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云康,白如洗,你们去哪儿了?别扔下我一个人啊——”田七嘴里喃喃叫道,他双手抱着头,感觉非常绝望,差一点要哭出来。
周围的空气里飘散着一股难闻的气味,而且蹲在墙角十分寒冷,田七忍不住缩紧身子。
他刚才一靠近这片地界,就感觉不太对劲,有一种诡异沉闷的气氛,让他觉得胸口好像压着一块石头。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田七嘟囔了一句。
实话他对自己的情况不太乐观,之所以还垂死挣扎,主要是因为相信云康有本事,他亲眼见过云康使出过奇门遁甲的异术,不定很快就能找到他。
所以他要打起精神,一定不能放弃。
雾气朦胧,根本什么也看不见,云康和白如洗早不知道跑哪儿去,连田爵也没影了。
田七越来越害怕,脑子里乱成一团,安慰自己云康一定不会丢下自己不管,还有白如洗,他已经认过他们当老大了,没有老大不管自己弟的是不是?
不定他们在刚才的地方等着呢。
想到这里,田七好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立刻转头往后跑。现在返回来路还不晚,没黑透,能看见前方是一条弯曲的巷子。
田七迈开大步,拼了命往外跑,巷子里黑洞洞,越跑越深。
他跑了一会,觉得气氛不对,刚才来的时候巷子明明没那么长。他再一转身,立刻傻眼了,身后全是黑蒙蒙的浓雾,完全看不清方向。
田七在社会上混了几年,也算有头有脸的公子哥,平时打架踩人也够拉风,仗着自己是田家的子弟,从来没有觉得害怕过。
但是自从上次去了八仙镇,他的胆子就变得多了,有个风吹草动都能把自己吓得一哆嗦。
这时他脑子勉强还能转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想了一下。其实巷子不太宽,一路跑过来也没发现岔口,虽然雾气很大,但伸手就能摸着墙壁,只要一直往前,总是能走出去的。
想到这里,顿时豁然开朗,不管什么恐怖的事情,想清楚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不就是四周没人,雾大了点了吗?田七安慰自己,瞎子看不见东西,照样能走路逛街,这么屁大个地方,就算爬也爬出去了。
大雾在眼前弥漫,他抬脚朝旁边挪一挪,伸手摸到一堵冰冷冷的石墙,心里立刻有了底。
田七一路扶着墙壁,迈着大步往前走,为了给自己壮胆,嘴里哼着流行歌曲,就是歌词记不全,而且有点跑调。
他走着走着,总觉得身后有东西,但怎么也不敢回头往后看。
田七嘴里嘟囔着,不是我胆子,是没必要自己吓唬自己吧。其实恐怖片也不可怕,就怕自己心里疑神疑鬼。
不知道走了多久,田七慢慢觉得要遭,特么的,这巷子究竟有多长,怎么没完没了,两条腿都走得像灌铅了,竟然还没到头。
田七站住脚步,他犹豫了一下,有点怀疑是不是走错了路。
刚才跑进来的确是一个弯曲的深胡同,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一直都在这个胡同里,根本没有岔路啊。
这时进退两难,他只好硬着头皮,扶墙继续往前走。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在黑前走出去,不然的话,晚上孤零零待在这个鬼地方,吓也吓死了。
又走了几个时的路,色完全黑下来,田七还在巷子里晃悠,他觉得一阵阵的头晕,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心里焦急万分,云康究竟跑哪去了,他期盼的救星没半点出现的迹象。
最后累得没一点力气,田七只能蹲到墙角处,心想实在不行就在这躲一个晚上,他就不信了,这大雾还能吃人吗。
“没什么可怕的,本少爷就靠着石头墙,除非有鬼能打洞!”田七自言自语道。他下意识伸手向身后摸了摸,石墙冰冷冷的,让他感觉很踏实。
他索性坐下来,大概估算了一下地形。
左侧是他来的方向,右侧是他刚刚跑过的地方,正面三米处是一面石墙,至于后背……他又伸手摸了摸,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不会吧,石墙消失了?
他立刻向左侧挥手,一下子碰到冰冷的硬物,石墙竟然从左边冒出来。
他暗叫一声麻蛋的,手臂向右侧一伸,碰到另一面石壁。
田七有点糊涂了,想了半晌,顿时恍然大悟,难怪刚才一直跑不出去,大概是方向搞错了。
其实他并不明白怎么会搞错方向,只不过这时候有了一个合理解释,心里安慰了不少。
田七把两条胳膊伸平,一左一右摸到石壁,感觉有点怪怪的。
这条巷子的确很长很长,但究竟有多宽呢?
他回想了一下,依照刚才一路跑来的经验,从左侧墙壁到右侧的墙壁,大概有四步那么远。
四步远,应该有三到四米的距离吧。伸出两条胳膊,能同时摸到两边吗?
麻蛋的,本少爷又不是橡皮弹力超人!
他伸出双臂,想再试一试,一摸之下两侧的石壁又消失了,身后陡然出现冰冷冷的石壁。
他彻底要崩溃了,明明坐在地上一动也没动,难道两边的石壁在动?
他伸直了双腿,刚好蹬在石壁上,身后还有一面墙。
“我去!”田七忍不住叫出声来,身上冒出的汗水更多,隐隐觉得大事不妙。
这石壁每转动一次,宽度就减少一些,也就是,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挤成肉饼!
大骇之下,田七连忙跳起来,想也不想就往巷子一头跑,“砰”一下撞在石壁上,登时头破血流。
用脑袋跟石壁硬磕,撞得他眼冒金星,差一点神经失常了。
他赶紧朝另一个方向冲过去,“砰”一声又撞上石墙,两颗门牙撞的流血。
恐惧一直飙升到极点,田七心里哀嚎,完了,完了,这墙壁铁了心不让他离开。
田七又尝试了几次,直到两面墙贴在前胸后背,他心中彻底绝望了,扯开嗓门歇斯底里的大喊一声,“云康救我……”
声音显得特别沉闷,把他自己的耳朵震的嗡嗡响。
他抬头一看,不会吧,脑袋顶上多了一堵墙,再向四周看看,雾气已经没有了,他被三面墙夹在一个狭的空隙中。
他双手抓住头发使劲嚎叫,如果就这么站着不动,这些要命的墙把他活活挤死,很多年之后,石头里会不会镶嵌着一具变形的尸体?
尸体如果变成化石,会不会放到城市的博物馆里展览?会不会有参观者认出他是谁?
脑子里忍不住胡思乱想,墙壁把他挤得喘不过气,头顶的石壁也毫不客气的压下来,他的膝盖根本无法弯曲,想半蹲也做不到。脖子越来越重,就快被压断了。
突然脚底下冒出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他的脚踝。田七吓得胆汁快爆出来,忍不住大声吼叫起来。
真是流年不利啊,临死前还要饱受惊吓,想安乐死都不行吗。
田七实在受不了惊吓,抬脚去踩那只手,可是大腿夹在墙壁中动弹不得。
那只手放肆的伸进他裤腿里,一阵冰冷冷的感觉,在他腿上摸来摸去。
田七浑身汗毛都竖起来,恐惧的感觉十分清晰。
他不停翻着白眼,尝试了几次都没晕倒,那只手突然用力一扯,田七“哇”的一声怪叫,整个人被扯进下面一个深洞中,摔的七晕八素,顿时眼冒金星。
“啊,救命!”田七猛地惊醒过来。
等他睁开眼睛,眼前出现两张黑乎乎的脸,他刚想嚎叫,一个人伸手扇了他一巴掌,骂道:“妈的,叫个没完没了,跟个娘们似的,别指望老子会怜香惜玉。”
田七一愣,彻底清醒过来,随即惊喜若狂,大叫一声“白如洗”,转头看云康站在他身边,正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一股死里逃生的幸福感油然而升,太好了,原来是一场梦。
田七抱住白如洗的大腿,呜呜地哭起来,转眼间觉得两条裤腿凉飕飕的,伸手摸一下才知道,原来是兴奋过头尿了裤子,因为他实在太开心了。
白如洗一脚把他踢开,转头问云康该怎么办。
两人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已经被困在一个空荡荡的石头大殿里,四周没有门窗,在南面的石头墙上立着一尊三米多高的玉石像。
他们醒来之后,就看见田七趴在玉石像上,双手紧紧抱住玉石像的脖子,嘴里哇哇大叫。
白如洗上去拉他的腿,田七抱得死死的,费了好大的劲,总算把他拽下来。
——
第408章 巫咸经
这石头大殿里虽然简陋空阔,但气势不凡,一百多平米的面积,殿顶有十多米高,四面墙都用大青石砌成,青石之间的缝隙极为严密,连匕首的刀锋都插不进去。
他们点燃了四根火把,分别插在大殿四周的空灯台上,将整个空间照得一片火红通亮。
云康用真气试一试青石墙壁,发现每一块青石都是实心的,不仅厚重结实,而且跟山体连成一片,用蛮力是绝对闯不出去的。
田七在大殿四周转了一圈,惊讶地问道:“这没门也没窗户,咱们是怎么进来的?”
而且四壁连一个墙缝都没有,就算化作蚊子也飞不进来啊。
云康和白如洗对视一眼,两人都不话,这石头殿是一处封闭空间,在古代用来修炼或者祭祀,倒也很常见。
修仙者闭关经常是封住洞府,防止外界的干扰,出关的时候打破封石,或者直接用闪影的功法,从封闭洞府里穿墙而出,这都是常有的事。
只是这些事情不好跟田七解释,云康咳嗽了一声,道:“既来之则安之,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已经饿了,先吃点东西,再想办法出去。”
他从吞龙戒里取出一堆吃喝的食物,用煤油炉架起一个锅,弄点麻辣烫底料煮挂面。
三人围坐在煤油炉旁边,吃得风卷云涌,不亦乐乎。
田七一边吃一边感慨,从来不知道麻辣烫底料煮挂面这么好吃,以前生在福中不知福,从今往后知道忆苦思甜了,可惜田爵运气不好,连面条也吃不着了。
三人都活生生地坐着吃面条,只有田爵不知所踪,他断了一条手臂,这时想必是凶多吉少了。
白如洗“吸溜溜”吃着面条,让田七别在那瞎操心,命决定的事,生死由不得自己,田爵如果活不下来,只能怪他自己命不好,平时积德太少,关键时刻就被老爷给抛弃了。
云康吃光了一碗面条,又喝了两瓶矿泉水,觉得体力和精神都恢复了不少,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们在那条狭窄通道里,中了狐狸的迷魂圈套,然后全都睡着了,醒过来就发现困在一个封闭空间中,这里除了一个玉石像,什么东西都没有。
玉石像高高站立着,是一个古代仙者的形象,手上捏着道诀,衣袂飘逸,显得仙气十足。
玉石像下面是一个汉白玉雕成的宽阔底座,厚度足有半米,上面写着一些弯弯曲曲的古篆字。
白如洗拿着手电筒去看底座上面的字,对云康道:“老大,这上面写了不少字,你认识篆字吧,写的什么?”
“上面是《巫咸经》的一段话,记录了巫咸法术的谶语,没什么用处。”云康淡淡道,那些古篆字他刚扫了一眼,所以知道上面写的什么。
巫咸,又是巫咸。
他不禁眯起眼睛,原来是这样,从八仙镇到狐丘岭,都离不开巫咸的影子。
当初在八仙镇的时候,云康还没有恢复记忆,所以不记得巫咸的往事,而此时一切都历历在目,却是另外一种心情。
田七吃饱喝足,也跑到玉石像底座跟前,仔细看上面的古篆字,十分好奇地问道:“巫仙经是什么经,是巫术和仙术的结合吗?”
白如洗对他很鄙视,不耐烦地道:“是巫咸,商周时期的超级法师巫咸,不是巫仙,你有没有读过书啊!”
田七摇一摇头,道:“没听过,历史书上没写这个人。”
“传古时候有一个大·法师名叫巫咸,懂得掐算下的运势,他算到周王朝八百年亡国,担心周子杀他,所以就遁逃了。巫咸有一件宝物,据能拥有此宝物者,便可得下。”白如洗娓娓道来,得神乎其神,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显得十分神秘。
但是田七对这些不感兴趣,他转头四望,道:“巫仙还是巫咸,跟咱们都没关系,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只想出去。”
白如洗挖苦田七没长脑子,整个大殿里空空荡荡,就只有这一个玉石像,想要出去的话,就得从这玉石像下手。
白如洗对云康道:“老大,这玉石像是实心的,而且没装机关,秘密有可能就藏在这底座上的篆字里,你把这些字念出来,咱们研究研究。”
云康晃了一下神,将篆字读出来,朗声道:“商帝有太戊,寻师拜巫咸。巫咸居相位,治国百姓安。观知人事,人心自顺。此术不可求,俱在阴阳间。一物生一物,无往不复还。悟透巫咸经,紫气照康乾。记取一字诀,便可访巫咸。”
田七很茫然地看着他,半晌问道:“这是啥意思啊?”这《巫咸经的内容高深莫测,简直跟书一样,他一句话也没听懂。
这时云康自言自语道:“我知道宝物是什么了。”他双眼登时亮起来,立刻走到玉石像的跟前,对白如洗道:“把手电光打起来,往玉石像的眼睛上照。”
白如洗愣了一下,连忙把手电光调到最强,光线向上照到玉石像的脸上。
这玉石像足有三米多高,加上底座之后,总高度将近四米,所以三人都是仰着头往上看。
刚才上面的光线昏暗,没留意玉石像是什么模样,这时手电强光一照上去,田七登时愣住了,惊讶地张大嘴道:“这是巫咸吗,跟云康长得太像了吧……”
巫咸的玉石像头上梳着一个仙道发髻,虽是用玉石雕成,但表情丰富,惟妙惟肖,一双眼睛用黑色晶石雕成,十分灵动逼真。
无论是外表相貌,还是风度气质,看起来跟云康极为相似。
“云康老大,他简直就是你的古装扩大版。”田七惊愕地道,不禁对云康有一种膜拜般的崇敬。
莫非云康是巫咸的后人,怪不得他法术层出不穷,行动神出鬼没。田七越想越是这么回事,看云康的眼神都变了。
白如洗也有点诧异,他瞅一瞅云康,又抬头看一眼玉石像,眼珠子转了两下,却没多问什么。
看透不透,才是好朋友。总之他这辈子跟着公子,绝对是人品运气爆棚了。
云康避过这个话题,让他们仔细观察玉石像的眼睛,手电光反射上去,巫咸的目光看向什么地方。
三人看了半,发现巫咸的目光微微下沉,看向对面的青石壁。
“这是北墙,好像没什么特别的。”白如洗了一句,他顺着巫咸的目光,一直走到北墙底下,抬手摸一摸墙面,冰冷的大青石,跟其他的青石完全一样。
云康用神识扫视了一下,感觉北墙的青石后面混沌空虚一片,似乎隐藏了什么东西。
“把这面墙砸开,墙后面好像有一扇门。”云康着,抬手打出一团真气球,用力砸向青石墙面。
“轰隆”一声沉重的闷响,青石墙碎开几条裂缝,一些碎石块哗啦啦掉落下来。
“墙后面真有一扇门吗?”田七问道。
这时三人都面对着墙壁,身后缓缓升起一团乌黑的薄雾,现出一个淡淡的灰影。
——
第409章 铜镜
云康最先反应过来,连忙道:“往后退。”拉着白如洗和田七两人,从北墙的地方一直退到玉石像前面,只见一团薄雾慢慢凝成影子,逐渐清晰起来,是一只体型庞大的黑狐狸。
三人曾经着了狐狸的道,此时又跟黑狐狸狭路相逢,这石头殿里空旷一片,他们躲都没地方躲。
更纳闷的是,这黑狐狸是怎么冒出来的?
云康从吞龙戒拿出三片隐身符,给了白如洗和田七每人一片,等狐狸一现身,就立刻把隐身符捏碎。
这隐身符是用空间石炼制而成,一片隐身符足以隐身二十分钟以上,只要狐狸发现不了他们,就能蒙混过关。
黑狐狸的身影在薄雾中越来越明显,云康三人退到玉石像底下,云康低声道:“隐身!”用力捏碎手里的隐身符。
白如洗和田七连忙也捏碎隐身符,三人的身形立刻消失无影,屏住气息,凝神谨慎地观察黑狐狸。
很快巨型黑狐狸的身形完全显现出来,薄雾散去,黑狐狸跳脱两下,朝玉石像跑过来。
三人正站在玉石像底下,此时看见黑狐狸跑过来,立刻憋住呼吸,不敢乱动。
田七更是吓得浑身哆嗦,眼看着一只身形庞大的毛茸茸的黑狐狸来到他面前,一双绿幽幽的眼睛转动着,“呼”地一下站了起来,两只前爪抱在一起,足有两米多高。
狐狸嘴里喷出热乎乎臭烘烘的气息,就站在他跟前,细长的胡须触碰到他的脸上,刺得他又疼又痒,也不敢吭声,连忙把眼睛闭上,再多看一眼就得吓晕过去。
云康在旁边放出一道神识,看见田七哆哆嗦嗦的窘况,连忙用真气传音到他的耳朵里:“趴下!”
田七听见云康的声音,心里稍微安定下来,慢慢蹲下双膝,然后四肢着地,整个人趴到地上。
黑狐狸有所察觉,转头四下看一看,又抖一抖耳朵,想分辨清楚是什么声音。
田七趴在地上不敢乱动,黑狐狸就站在他面前,两只爪子突然扒到玉石像上,抱住玉石像的大腿,发出一阵呜呜的叫声。
狐狸的叫声尖厉刺耳,似乎带着一种魔音,连云康听见这声音都觉得脑袋发胀,十分难受。
黑狐狸叫了一会儿,两个后爪子弯曲跪倒地上,然后趴下去朝玉石像磕了几个头。
田七这时也趴在地上,看见黑狐狸俯伏在他面前,瞪着一双绿眼睛,差点当场吓尿。
折腾了十分钟左右,黑狐狸突然从地上跳起来,跑到北墙底下,在原地转着圈呜呜叫了几声,一团薄雾从墙缝中透出来,慢慢地凝聚在一起,裹住黑狐狸的全身。
黑狐狸的两只爪子趴在墙面上,用力地抓挠着青石,留下一道道明显的抓痕。
云康刚才用真气球轰击北墙,墙面上已经裂开几条缝隙,被狐狸爪子用力抓了几下,碎石子从墙缝处簌簌掉落下来,很快将青石墙面挖了一个洞。
雾气从墙面中渗出的越来越多,将黑狐狸完全笼罩起来,身形渐渐变淡,很快化作一道青烟。
“嗖”地一下,淡淡的烟雾被青石墙面吸走,转眼间消失干净,无影无踪。
三人站在玉石像底下,看得目瞪口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以为是在做梦。连云康见多识广的,也从来没想过黑狐狸能被一堵青石墙面吸走,这简直太玄幻了。
他是一个踏踏实实的修仙者,从来不玩这些虚的,狐狸化作一缕青烟钻进墙里,这种桥段只能在《聊斋志异》里看见。
修仙者可以用法术遁地穿墙,转移位置,但狐狸是动物,就算有一点灵性,会些迷魂术,想要练到穿墙移位的本事,至少得修炼个千年狐妖才行。
照云康看来,刚才那一只黑狐狸,就是体型庞大一点而已,最多活了几十年,根本就没有千年的道行。
它最后穿墙跑了,究竟怎么做到的?这不科学。
隐身符的法力逐渐消失,三人的身形显现出来,田七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冷汗,颤颤惊惊地问道:“这是闹狐狸精,还是闹鬼啊?”
他已经无力吐槽了,总算这回没吓晕过去。但是不管闹哪一样,刚才那惊人的场面,都是他这辈子没见过的。
起来这一趟狐丘岭之行长了不少见识,不仅胆子练大了,人生境界也提升了一大截。
简直达到了一种凌绝脱俗的层次,三观都要重新构建了。
云康没回答他的问题,一声不吭地走到北墙底下,拿出一个铁铲,对准黑狐狸抓出来的洞,用力深挖了几下,大量的碎青石掉落下来,洞很快挖成了一个大窟窿。
“青石墙后面果然有一扇门。”白如洗惊讶道。
三人把窟窿挖得更大一些,拿手电光照进去,发现墙后面有一条铜质的框边,上面铸刻着花纹,像是一个造型古老的门框。
有门框就一定有门,三人受到鼓舞,挖得更起劲了,很快将整面墙挖开,门框的四个边角全都露出来。
全都挖开之后,三人看着眼前的东西开始发愣。
白如洗瞅了一会,道:“老大,你这是门吗?”眼前的东西很难形容,黑乎乎的一个面,看上去像个防盗门,但是不知道门往哪儿开,因为没找到门缝,也没有门把手。
云康深呼了一口气,道:“这不是门,是一面镜子。”
一面古老的青铜镜,高两米,宽半米,四边是整铸的青铜花纹边框,牢牢地镶嵌在青石壁上。
云康拿匕首撬了一下铜镜的边框,但是镜体纹丝不动,似乎年头太久,已经跟周围的青石融为一体。
三人都没想到青石墙里出现一面镜子,云康打出一个清水决,将镜面清洗了一下,污浊生锈的青铜镜面立刻变得洁净清透,反射出一道明亮的华光,照着三人的形象十分清楚。
白如洗站在镜子面前,抓一抓自己乱蓬蓬的头发,啧啧叹道:“这大镜子照人挺好看的,又高又显瘦,看看这大长腿。老大,咱把它搬回家去当穿衣镜吧。”
田七看这镜子做工精良,四周边框上雕刻着古雅的花纹,黄澄澄金光灿灿的,肯定价值不菲。
他伸手摸一下铜镜的边框,感觉触手冰凉,顿时有一种震撼心底的悸动,忍不住问道:“这是个古董吧,能值不少钱。”
云康端详这镜子,勾起他心底的一些往事,五味杂陈。
突然田七怪叫了一声,手指颤抖地指着镜子,脸色煞白的不出话。
云康往镜子里一看,顿时愣住了,镜子里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两边亮着两排壁灯,墙壁上全是彩色的浮雕画。
三人惊讶不已,都连忙转头,身后是一个空荡的石头大殿,还有一尊玉石像,根本没有长廊。
“怎么回事?”白如洗莫名其妙,忍不住问道。
镜子里映出他们三人的身影,还多出一条奇怪的走廊,但是玉石像并没出现在镜子里。
难道镜子照谁的身影还有选择性的?这特么是镜子吗?
云康皱紧眉头,转头瞅一眼巫咸的玉石像,刚要话,旁边的田七拉一下他的袖子,颤声道:“云康老大——”
这声音几乎是带着哭腔的,有一种近乎神经崩溃的情绪。云康忍不住转过头去,只见田七脸色煞白,双眼紧闭着,伸着手指往镜子方向指一下,颤抖地道:“你快看看——”
云康一看过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镜子里多了一个人,而且是一个女人,黑黑的头发,穿着紫色的古代长袍,就站在他们身后。
白如洗“噌”一下站到云康身旁,吓得口水都噎在喉咙里,连喘气都费劲。
三人互相对望了一会,白如洗和田七的眼神中都充满恐怖。云康往镜子前走了一步,镜子里的身影也往前靠近,但里面女人仍然一动不动。
女人背对着他们,身形苗条,又黑又长的头发披散着,一动不动地站在长走廊里。
云康定了定神,想出了一个办法。镜子里的女人是站在他们身后,如果这时候他们一直往后退,从理论上,应该能退到跟女人对齐的位置。
如果继续往后退的话,能退到女人的前面去,就可以看见她的脸。
云康给白如洗使了一个眼色,让他转过身去,面对玉石像的方向。
然后云康拉住呆若木鸡的田七,倒退着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去。这时三人背对着背,云康和田七能看见镜子里的动静,而白如洗的脸朝着另一边,他看不到镜子,但能看见玉石像。
三人都感慨人多真是好,人多力量大,如果一个人遇上这种状况,恐怕在镜子跟前转来转去,没准就被吓死了。
——
第410章 五百米的走廊
一,二,三,四……
云康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步一步向后退去,直到白如洗的脸碰到玉石像,镜子里的女人仍然一动不动,永远站在他们身后。
三人尝试了几次,但结果都是一样。田七吓得脑子直抽筋,快要被诡异的现象搞疯了,他咽了两下唾沫,低声问道:“咱们是不是鬼上身了?我以前听人过,鬼用肉眼是看不见的,但是据某些镜子有摄魂功能,咱们三个照镜子的时候,鬼就显现出来。”
他一出这个想法,白如洗瞅了他一眼,咧嘴道:“有可能,你就当做是鬼上身吧。”
田七已经吓的面如土色,如果真是一只鬼,她什么时候跟在后面的?又是跟着谁来的?他忍不住转身往后看,想象身后站了一个看不见的女鬼,这实在太特么恐怖了!
一只鬼要想骚扰人,简直是轻而易举,但是人要驱赶鬼,那就不太容易了,经常是束手无策。
田七焦急道:“怎么办,咱们怎么驱鬼?”
“驱鬼是个技术活,这个专业我没学过,需要专家在场。”白如洗道。
田七立刻蒙了,瞪着眼睛瞅他们两人,云康打架杀人还可以,捉鬼肯定不行。白如洗是个混混,骂人耍赖是他的长项,虽然素来胆大包,不把人放在眼里,可是一遇到鬼恐怕胆子最。
没有专业人士,田七愁眉苦脸想着该怎样驱鬼,白如洗看他一副焦头烂额的模样,忍不住故意调侃他,道:“你应该懂不少歪门邪道吧,学过道家符咒没有?就是用手指头沾一点朱砂,在黄纸上画两道咒语,然后贴在衣服背后,鬼自然就走了。”
田七见他一脸笑嘻嘻的,根本没有害怕的感觉,就猜到白如洗故意让他难堪。心里暗骂了一句,你特么的不是废话吗,老子要学过符咒这玩意,早就大显身手了,不用吓得跟龟孙子似的。
白如洗总是坑他,田七心里一阵郁闷,哪老子真会了符咒,一定抓只鬼绑在这子身上。
“鬼是什么样子的?像人一样灵动有鲜活气?肯定不是,据鬼是没有影子的。”白如洗一脸笑呵呵的表情,对田七道:“你过去看看,镜子里的女人长什么样,有没有影子?”
田七的情绪缓和了一下,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跑到镜子前仔细端详,认真瞅了半。
里面的女人看起来年纪很轻,背影也是清清秀秀的,虽然看不见脸长的什么样,但可以判断八成是个美女,而且肯定是个活人。她虽然站着不动弹,但身体的动作有变化,旁边地上还有一道影子。
这时田七感觉后背一凉,一阵风轻轻拂过,女人挡住脸的长发慢慢飘起来,女人缓缓回头,露出一个侧脸,还有一双幽幽发亮的眼睛。
田七吓得大叫一声,连忙往后退,站到云康身边,他怎么都没想到,镜子里的女人竟然回头了。
看到女人这一双眼睛,云康心里咯噔一下,心脏加速跳动,浑身的冷汗像水一样流下来。
“我认识她——”云康喃喃道。
他声音沙哑,口干舌燥,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猛地扑向镜子,双手扶到边框上。
白如洗和田七吓了一跳,两人面面相觑,被云康的样子惊骇得呆住。
白如洗惊讶问道:“老大,这美女不会是……”
他知道公子有一个难解心结,却不料在这里遇见了。
“相思一曲拈红豆,
红豆两厌醉更漏。
更漏三声滴雨后,
雨后四顾观画楼。
观画楼,花落眉间卿素手,
情悠悠,几番倾心几番愁。
紫月眸,万年相守人恒瘦……”
云康双手轻抚镜面,嘴里喃喃道:“好久不见——”
他闭上眼睛,一道道尘封已久的记忆全都涌进脑中,令他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下来。
白如洗和田七看得目瞪口呆,这是遇见旧情人的节奏啊。
两人争先恐后的跑到镜子跟前,瞪大眼睛仔细看里面的女人,见她身穿一套华贵的紫衣长袍,侧脸异常美丽动人,脸色如白瓷一般细腻柔滑,一双秋水般的眼睛略带忧愁,神情恍惚,目光茫然,似乎不知道身在何处。
白如洗突然想到一个离奇的念头,脑子差点炸开了,他声音急促地道:“如果她根本不是在我们身后呢?不定她一直都在镜子里!”
这一句把田七吓得够呛,哆哆嗦嗦道:“你的更瘆人,一个大活人在镜子里,那是什么意思,明这美女不是鬼,出问题的是镜子?”
那么,美女是怎么跑进去的?
云康流了一身汗水,把两层衣服都湿透了,他坐到镜子跟前,目不转睛地盯着里面的女人。
白如洗和田七低声商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呢。老大看来是魔障了,被镜子里的美女勾了魂魄,咱得想个办法帮他。
商量了半,田七提出一个想法,这石头大殿既然是封闭密室,除了黑狐狸以外,任何人都进不来,那肯定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所以不用担心,应该保持镇定,不就是一面镜子吗,里面的美女跑不出来,我们也进不去,就当她是一幅画了,没事就欣赏欣赏,看着还挺养眼的。
完,田七朝镜子里的美女看一眼,里面的女人竟然点头,吓得他差一点咬断舌头。
“这主意行不通。”白如洗连连摇头,道:“问题不赶紧解决,一辈子都疑神疑鬼,而且老大像失了魂似的,麻烦可大了。反正现在也出不去,抓紧时间想一想有什么好办法。”
田七“呸”了一声,有个屁好办法,除非把镜子砸碎了!
这一句话提醒了白如洗,他怔怔出神,自言自语道:“不定不用砸镜子,只要把镜子从墙上拿下来就行。”
两人眼睛一亮,赶快行动,各自找趁手的家伙,跑到镜子前连抠带撬。捣弄了大半,镜子还是牢牢镶嵌在石壁里,连一点松动的迹象都没有。
云康依然望着镜子里的人,丝毫没留意他们两人在干什么。
两人颓然扔了手中的工具,坐在地上没了主意。田七摇头道:“想砸碎镜子是不可能了,你没发现吗,这是一个古代青铜镜,我听青铜器的熔点在几千度,而且质地非常厚重,除非先用高温加热,然后急速低温冷却,再用辗轧机把它碾成碎片。”以眼下的条件来,想完成这个任务简直是痴人梦。
白如洗汗水流的太多,几乎就要虚脱了,刚才吃麻辣烫面条时,还剩下几罐啤酒,他打开一罐喝下去,冰冷的液体流进他的喉咙,有一种舒畅的快感。
喝了两口,他心里也开始难受,想到自己受了内伤,又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石头殿里,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出去。
他手拿着空啤酒罐,坐在地上怔怔发愣。
田七见他心情不好,安慰他道:“这种事情急不得,只能尽人力安命,不定那美女已经待在镜子面几千年了,要出来也不急于一时。”
话还没完,白如洗“噌”一下从地上蹦起来,打开一罐新的啤酒,朝镜子砸过去。
田七吓了一大跳,只听“砰”的一声响,啤酒罐砸在镜面上,酒水溅出来,泛起一层白色泡沫,缓缓从镜面流下来。
镜子里的美女掩面转头,迈开脚步朝走廊尽头走去,她身影越变越,慢慢走远了。
田七眼珠子快要掉下来,佩服白如洗竟然能想出这样的高招,太特么牛·逼了,不想让这美女骚扰他们,把她赶走不就行了。
没想到白如洗更加惊讶,伸着手叫喊道:“老大,不好了,她就这么走啦,要到哪儿去啊?”
“她能离开,就能再回来。”云康深呼吸一下,淡淡道。
他更关心镜子里是不是能自由活动,眼见女人的身影越来越,最后变成一个特别的亮点,消失在他们的视线外。
田七张着嘴“啊啊”直叫,镜子里的走廊究竟有多长,这样看去至少有五百米吧!
一低头看见云康和白如洗蹲在镜子前,正研究什么东西,两人盯着洒出来的啤酒。
云康使用一招御水术,尽量把啤酒液体归拢在一起,然后他重新开了一罐啤酒,在旁边的地面上倒出来。
两滩啤酒一比较,白如洗不由得大吃一惊,“不对劲啊,真是见鬼了。”
两滩啤酒的分量不一样,前者明显少了一大半,云康眉头紧皱,地面是用大青石砖封浆铺成的,连缝隙都找不到一条,肯定不会渗水,刚才洒到镜子上的啤酒怎么就少了?
田七只觉得两脚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连声骂道,妈的,妈的,真是邪门,这屋子里闹鬼。
空气里的温度不高,啤酒不可能瞬间蒸发,从水渍痕迹对比来看,连三分之一的量都不到。除非这里有一个看不见的鬼,把洒出去的啤酒给喝了。
他奶奶的,还是一个酒鬼!
——
第411章 吸引力
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三人都闭嘴不话。
白如洗盯着两滩水渍看了半,他突发奇想,刚才泼出去的啤酒是不是洒进镜子里了?
田七撇一下嘴,这不太可能吧,刚才把啤酒罐砸到镜子上,啤酒如果洒进镜子里,罐子还能留在镜子外?
这道理多简单啊。
云康却觉得白如洗的有道理,他又打开一罐啤酒,对准了镜子泼上去,“哗”的一下,啤酒全都消失了。
白如洗第一个冲过去,双手在镜子上摸了两下,冰冷冷的质地,镜面上竟然连一滴酒也没有。
这也不对劲,刚才啤酒洒在镜面上,流淌下来冒着白色泡沫,现在就直接泼进镜子里去了,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这镜子是活的吗?难道能听懂他们三人的对话,故意逗他们玩呢?
田七突然一拍大腿,道:“我知道,刚才镜子里的美女为什么走了。”
他语出惊人,云康和白如洗都看着他,想听下文如何。
田七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道:“刚才啤酒泼进镜子里去,正巧洒在美女身上,人家女孩爱干净,穿的又是华丽的衣服,弄脏了不好看,所以她心情不好,转头就走了,肯定回房去换衣服了……”
云康淡淡瞅他一眼,道:“你的内心戏太多了。”田七的想象力简直超凡脱俗,已经朝着鄢茯察的二次元脑洞发展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要及时制止他。
白如洗冷笑一声,嘲讽田七道:“世界之大,什么怪事都有,你就是一奇葩。”
田七的这一番话让人听着无语,得他们两个大老爷们都无以应对。
田七很不服气,据理力争地道:“我真没错,当时我一直看着她呢,眼睛就没离开过。”
“你盯着人家看干嘛?”白如洗没好气问道。
“我……那个……没别的意思……”田七脸色发红,支支吾吾不出话。
镜子里的美女是云康的旧情人,他如果心存仰慕,那不是自己找死吗?
田七一点也不傻,只自己时刻警惕着,盯着那神秘女人,别整出什么幺蛾子。
云康和白如洗都是精明的人,千万不能露出一点破绽。
这时田七背对着镜子,他穿着一套运动衣,右腿裤子已经被狐狸爪子撕烂,两片破布条遮挡住大腿,比破洞裤还夸张,在镜子里十分滑稽。
田七见云康一直盯着他看,心里有点发虚,笑着道:“老大,我真没骗你,我也不敢啊……”他抖了两下腿,裤子的破布条飘到镜子前。
云康的瞳孔立刻缩紧,大叫一声,“心”!
但他喊出这两个字已经晚了,一股骇人的力量吸住田七,把他从镜子外面迅速扯了进去。
云康站在田七面前,猛地出手去抓他,眼见田七被吸进镜子里,他不敢松手,一下子抱紧田七的腰。
白如洗反应也很快,一个箭步冲上去,这时云康的上半身在镜子里,下半身在外面,一只脚死死勾住镜子边框。
“老大,你坚持住!”白如洗扯住云康的另一条腿,稳住身形,然后用力向外拉扯两人。
但镜子里的力量犹如漩涡一般,打着转圈将三人往里面拽,白如洗咬紧牙关,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这时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得赶快把云康拉出来,不能让公子掉进镜子里,尸骨无存了。
万一两人从此分开,一个在镜子里,一个在镜子外,跟阴阳相隔差不多,那该如何是好。
云康全身一半陷入镜子里,被巨大的漩涡力量绞动得丹田都快爆了,他使出一个定身法,想稳住身形,却也不管用。
白如洗见云康勾住镜子边框的脚渐渐支撑不住,他急得龇牙咧嘴,豆大的汗珠淌下来,他奶奶的,这时身边没有趁手工具,有根长铁棍也好了,可以拦在镜框两边。
实在想不出好主意,白如洗一只脚蹬在镜框左边,另一只脚岔开,挡在镜框右边,他虽然受了内伤,但毕竟自幼就跟着公子修仙,劈叉的功夫练得不错,勉强还能顶住一阵。
没想到这一招果然见效了,白如洗劈叉坐在地上,双腿拦住镜子两边,立刻把他们三人卡住了。
白如洗心中暗喜,老子的脑袋瓜真够聪明的!
他使劲拽云康的两只脚,最后干脆向后一躺,倒在地上,好像拔萝卜一样,一点点把云康的下半身从镜子里拔出来。
云康两条腿刚拔出来,一脚踩在白如洗的肚皮上,差一点把他踩得吐血。
“我去!”白如洗浑身抽搐,手上的力量一松,云康重新又被拽了进去。
白如洗反复跟镜子拉锯了几次,已经累得筋疲力尽,仰躺在地上大声叫骂,他奶奶的,这破镜子就是故意的,没这么玩的,老子不干了!
刚骂完这一句话,白如洗就觉得镜子里的吸力突然增强,自己整个人被拖进去,两条腿差点劈成两半。
他大腿抽筋,头顶充血,咕隆一声被吸进镜子里。
镜子里的漩涡快速转动,白如洗整个人飞了起来,双手再也拉不住,云康和田七立马被漩涡转走。
“砰”地一下,白如洗的脑袋撞在硬物上,摔得他浑身生疼,等他睁开眼睛,发现四周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白如洗捂住脑袋晕乎了一阵,这时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喘息,旁边没有别的人。
他从冰凉的地上爬起来,清一清喉咙,叫道:“喂,老大,田七,你们在这儿吗?”
其实问不问都是一样,白如洗暗骂自己笨,他们不在这儿还能在哪儿?他眼巴巴等云康出声,但是一分钟过去了,也没人开口理他。
“老大?”白如洗有些心慌,突然想起啤酒泼进镜子的事情,他赶紧蹲在地上,双手往地上摸。
刚才的啤酒泼进镜子里,地上肯定留了水渍。这时眼前漆黑一片,白如洗摸着摸着,抓到了一个软绵的东西,拿在手里香喷喷的,看不清楚是什么玩意,凭感觉好像是一块丝绸手帕。
他又摸了一阵,不但没摸到水渍,而且也没发现云康和田七。
一股莫名的惊慌从心底油然而生,白如洗不相信只有他一个人,既然三人都吸进镜子里,就不可能剩他自己。
他在心里嘀咕着,刚才明明是他们两个先进来的,老子是当雷·锋救人无辜受连累的,没理由我在这儿他们不在。
这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白如洗又蹲到地上,这时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镜子里伸手不见五指,就该带一只手电筒进来,这乌漆麻黑的要摸到哪年啊?
他一想到时间,紧接着一连串问题都出来了,以前听公子过,如果无意中掉进了异度空间,人是没有饥饿感的,待上几年不吃不喝都没事,但是如果一旦离开,立马变成皮包骨骷髅,当场饿死。
白如洗心里开始焦虑,他奶奶的,万一出不去怎么办,刚才摸了半,只摸到一面石墙,镜子也不见了。
除非练成穿墙术,不然把脑袋撞烂也出不去。
白如洗憋的难受,忍不住又大喊一声,声音飘飘忽忽地传出去,在远处回荡。
他心里吃惊不,看来这里的空间地盘挺大,前方是一条幽深的走廊。
白如洗摸了一下上衣口袋,还好身上带了一个手机,虽然没有信号和网络,但有照明电筒。
他低头一看,手机的电量只剩两格了,勉强还能撑一阵子。
打开手机的照明功能,发现电筒发出的光线很微弱,照不到两米远,而且泛出一道幽蓝幽蓝的光芒,好像变异的鬼火一样。
白如洗暗骂了一声,以后再买手机,专门挑电筒好用的。
光线照着前方是一条石道走廊,两边的石壁古旧幽深,青石斑驳,看起来好像通往陵墓的墓道。
白如洗心里发毛,但也知道不能留在原地等死,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
他一边走一边嘴里嘀咕,这运气真够衰的,还能再倒霉点吗,都把自己扔进镜子里了。
手机电筒的光线越来越弱,最后照出绿豆大点的光圈,完全不顶用。白如洗只好双手平举,好像僵尸一样,向前摸索着,每走一步都心翼翼。
白如洗一路提心吊胆,担心突然冒出来一只狐狸,也害怕脚底下有深洞,呜哇一下掉进去,摔得粉身碎骨还好,如果摔不死,偏偏洞底下有个怪物,那就有热闹瞧了。
他脑子里全是稀奇古怪的念头,白如洗心里暗恨,想象力太丰富不是好事,特么自己吓唬自己。
再这么折腾下去,非吓出十二级脑残不可。
——
第412章 古怪少年
云康被卷动的漩涡吸进镜子里,连忙使了一招定身法术,立定了双脚,稳稳地站住。
田七的运气就差了一些,连滚带爬地摔在走廊里,连裤子都扯掉了,只剩下一条黑色内裤。
云康从吞龙戒里拿出一条运动裤,扔到他面前,然后抬头一看,只见前方是一条又长又直的走廊,几乎看不到尽头。
走廊两侧燃着古铜的壁灯,昏黄的火光照着墙壁上的浮雕,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田七把运动裤捡起来穿上,刚才被镜子吸进来的时候,已经摔得他晕头转向,两腿发软,这时坐在地上站不起来,一边转头往左右看去,一边惶恐不安地问道:“咱们……这是在哪儿?”
云康没有回答他,而是担心白如洗的情况,他们三人一起跌进了镜子,白如洗却不知道被漩涡卷到哪里去了。
田七慢慢缓过神来,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去找出口。
这时他才发现,原来墙壁的这一边也镶嵌了一面镜子,装饰得异常华丽,镜子边框上镶满了黄金宝石,在火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绚丽夺目。
田七呻吟了一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伸手去摸一块发出幽光的祖母绿宝石,觉得好像做了一场梦。
镜子边框上的每一块宝石都在眼前闪烁,田七忍不住喃喃道:“太漂亮了,又找到宝藏了,发大财了……这得值多少钱啊?”用手摸宝石的感觉非常真实,让他兴奋得语无伦次。
云康留意镜子的质地,同样是青铜古镜,镜面磨得光滑发亮,映出他和田七的身影。
田七抑制不住冲动,双手扒在镜子边框上,想把镶嵌的宝石抠下来带走,可惜费了半劲,宝石一块也没抠下来。
云康皱起眉头,道:“你干什么?”
田七身边没有带工具,心焦地望着云康,想借他百宝箱里的东西用一用,哪怕是一把匕首也行。
这些都是珍稀的宝石,随便拿走一块,都够吃半辈子了。
云康知道他心里打什么主意,淡淡道:“这镜子是一处机关阵法,上面的宝石数量是固定的,你拿走一块,就再也别想出去了。”
田七顿时傻眼了,虽然不知道云康的是真是假,但听起来极有可能,他现在被吸进镜子里,万一这辈子都出不去,就算富可敌国也没有用啊。
还是别想着拿宝石了,先出去才是正事。
田七的目光恋恋不舍地离开宝石,转到镜面上,道:“这镜子后面是实心的吧,咱们怎么出去啊?”
云康不吭声,瞅着镜子若有所思。
田七见他没有打算出去的意思,不禁有些心急,云康的旧情人在镜子里,人家不管出不出去,都是有情人双宿双飞。
但是他不行,所有的前程都在镜子外面,金钱、美女、名望、地位都等着他呢,不能在镜子里终老此生。
田七忍不住朝镜面上狠撞了过去,试了几次都没用,看来从镜子走出去根本行不通。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时间有种虚幻的感觉,到底他是进了镜子里呢,还是在镜子外面?
他立刻转头看去,如果顺着走廊一直走,能找到出口的话,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田七了自己的想法,云康并没反对,点头道:“走吧,过去看看。”
两人顺着走廊一路往前,走了将近一千米,才看见一个直角转弯。
田七“咦”了一声,道:“这个转弯的地方有点眼熟。”走廊两侧的古铜灯座都是牛头马面的造型,他立刻回想起来,三人曾经陷入巨鼠大殿的事情。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田七先是差点被大水淹死,后来被大老鼠拖到洞里,又差点成了老鼠的粮食,此刻他一看见走廊里的情形,顿时感觉心悸不已,浑身发冷。
云康也觉得有点意外,连忙转弯走过去,又向前走了一百多米远,然后再转个弯,就发现在前方二十米左右的地方,出现两扇朱漆大门。
走廊两侧的壁灯火焰烧得很旺,火光照到两扇大门上,显得气势威严,富丽堂皇,表面的朱漆泛着鲜艳的红光。
云康和田七顿时都愣住了。
田七用手捂住脸,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声,喃喃道:“不是吧,又回到这个地方了……”
云康朝朱红大门看去,这果然是他以前常用的大门,中国传统的朱漆铜环门,镶满铜黄色的铆钉,底部有半尺高的门槛。
两扇朱漆大门紧闭着,云康走了过去,忍不住伸手敲门,“砰砰,砰砰……”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显得很空洞。
田七一看他这举动,差一点要吐血了,云康这家伙真是个君子,在这么恐怖的地方居然还敲门,要是里面真有人开门,肯定见鬼了!
他刚要一脚踹到门上去,两扇大门吱嘎一声开了。
田七吓了一跳,“嗷”一声躲到云康身后,露出半个脑袋,忍不住向大门里面张望。
一个宽敞的大殿出现在眼前,屋顶又高又深,上面绘着密密麻麻绚烂多彩的图画,大殿四角各有一根朱红色圆形柱子,有两人合抱那么粗。
大殿里灯火通明,而且全是高吊着的油灯,雕梁画栋的装饰,彩色图案上的古老花形,都带有浓厚的道教意味。
两人心翼翼走进了大殿,抬头看见正前方摆着一个宽阔的桌案,长三米,宽两米,用上好的黑檀木制成,圆形的桌腿上雕刻很多镂空花纹。
两人一见大殿里的装饰和摆设,就知道这里并不是上次碰见大老鼠的地方,虽然两个地方的大门很像,但殿内的布局和装潢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上次巨鼠守护的藏宝地堆了很多大红箱子,到处是死人骨头和腐臭的气味,气氛阴森昏暗。但眼前这个大殿金碧辉煌,家具整洁,一尘不染,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闻起来心旷神怡。
田七的紧张情绪稍微放松下来,转头往四处看看,好奇地道:“这里有人住吧,太干净了。”
云康站在大殿中,用神识向四周扫视了两下,发现除了这一个大殿之外,并没有其他房间。
但此刻大殿只有他们两人,镜子里的紫衣女子,还有白如洗都在哪里?
这时田七突然道:“那是什么东西,刚才还没有呢,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他声音微微发抖,指着桌案上一个四方形的锦盒。
锦盒是暗黑色的,盒盖上面绘着白色的仙鹤图案,在光线下泛出一道浅浅的幽光,似乎是木制的,又像是陶瓷的。
云康想伸手去拿锦盒,心里又有些纠结,手停在半空中。
一阵古怪的声音从桌案下面传出来,云康连忙退后一步,双眼盯着桌案下的石板砖,用神识一扫,发现石板下面有两个黑色人影。
云康朝“田七”嘘了一声,立刻拿出一把手枪,做好应敌的准备。
有人躲在大殿的石板下面,绝非善类。
果然石板挪动了一些,一只手伸上来,把石板硬顶起来,随后露出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
是一个少年人的脑袋,眼珠子咕噜噜乱转。云康“咔嚓”拉开枪栓,用手枪顶住那人的脑袋。
“别开枪,别开枪,是自己人……”少年人连忙叫喊道,他慢慢从石板下爬出来。
石板完全掀开,只见下面露出一个四方形深洞,连接着一条深邃的地道。
云康一眼认出是阿浪,不禁皱眉问道:“你怎么进来的,想干什么?”
一时之间疑惑太多,不知道该从哪儿问起。
阿浪嘻嘻一笑,让他先把枪口拿开,眯起双眼道:“我的命在你手里,想逃也逃不掉,倒不如咱们合作一下……”
他转头左右看,突然看到桌案上的黑色锦盒,眼睛登时亮起来,一双眼珠子滚滚乱转。
云康阴沉喝道:“你敢打盒子的主意,我就一枪崩了你!”
事实上,他对阿浪的印象一直都不错,这少年身份神秘,情商很高,每次他们跟申木桐那伙人关系紧张时,阿浪必定出面化解矛盾。
但云康也不会忘记,阿浪跟申木桐是一伙的,他们的目标是寻宝,而且个个狠辣狡猾,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所以要盯紧阿浪,绝对不让他碰到黑盒子。
阿浪耸一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云康不让他拿黑盒子也没关系,双方还是朋友,没必要为一个盒子伤和气是不是。
云康知道石板下面还藏着一个人,到现在都没上来,阿浪装作不知情的样子,他也不着急点破,看看他们到底想搞什么鬼。
阿浪四下看看,笑呵呵问道:“镜子是用先八卦摆成的卦阵,阵法变幻无穷,你们是怎么找到坤门的?
田七听不懂他什么,只得看向云康。此时云康眼神收紧,盯着阿浪,问道:“你为什么要跟踪我们?”
阿浪懂得镜子阵法的原理,那么他进来绝对不是巧合。
“我是来逛街的,碰巧路过,你们相信吗?”阿浪面带笑容,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
他眼珠转动,又继续道:“既然你们都进来了,我也跟过来凑凑热闹。是你们先闯进了我的地盘,这里的东西都很金贵,碰坏了一两件,你们可赔不起……”
田七忍不住反驳他,“子,哪是你的地盘,大话不怕闪了舌头!”
阿浪不跟他争辩,笑一笑道:“还有一个倒霉蛋在下面,那个姓白的,是你们的同伙。”着朝地洞的隧道里一指,又道:“你们再不把他拉上来,恐怕凶多吉少了。”
云康给田七使一个眼色,田七点一点头,转身跳到地洞里去救白如洗。
还没等田七爬上来,阿浪掏出一把枪,笑嘻嘻指着云康的脑袋,道:“你们也太笨了,不知道我还有后招吗?”
云康冷笑一下,根本不理他,双手一用力,把田七和白如洗从地洞里拉上来。
云康转头看向阿浪,他手里扣着几根银针,淡淡道:“你开一枪肯定打不死我,但我这几根银针有毒,打出去就无药可救,你要考虑清楚。”
阿浪眼珠一转,立刻高举双手,笑道:“别当真啊,我跟你们开玩笑的。”
手枪往上空一按,喷出来一股肥皂泡。
——
第413章 阴阳双空镜
云康看了阿浪一眼,觉得这少年稀奇古怪,行事不按常理出牌,事出反常必有妖,还是多防备着他一点。
白如洗躺在地上,脸色发青,被云康几巴掌拍醒,咳嗽了两声才睁开眼睛。
他一把抱住云康的胳膊,呜呜大叫道:“总算找到老大了,我就知道,公子不会丢下我不管……活着的感觉真特么好。”
白如洗一眼瞥见阿浪,登时气势汹汹跳起来,用手指狠戳他的胸口,臭子,你把老子诓骗了,老子饶不了你。
阿浪一脸笑呵呵的表情,无所谓地道:“要不是我帮忙,你现在还困在阵法里,把你从狐狸嘴里救出来,怪我喽!”
云康不想听他们吵架,走到桌案前,伸手拿了黑盒子。
黑盒子用古檀木制成,拿在手里的感觉轻飘飘的,散出一股淡淡的幽香气息。
白如洗看见盒子,好奇地问是什么东西,阿浪笑道:“只是一个空盒子而已,里面没有东西。”
云康略微犹豫一下,心地打开盒盖,只见里面只有一块白色的绢帕。
白如洗一看这绢帕,立刻想起来自己刚进来的时候,在走廊的地上捡到一块手帕,他从口袋里把手帕拿出来,递给云康。
只见两块绢帕完全一样,上面绣着金丝线的紫色花朵,手感细腻温软,很明显是女人用的东西。
阿浪笑着道:“传这阵法中困着一位穿紫衣的古代美人,她孤单一人,在镜子里活了上千年,只可惜没人真正见过她。”
云康深呼吸一口长气,幽幽道:“她不在这里,镜子里人只是一个虚幻影像而已。”
他将两块手帕卷起来,重新放进黑盒子里,然后收回吞龙戒中,抬头看着三人,淡声道:“东西已经找到,我们可以离开了。”
狐丘岭隐藏的法宝,云康已经知道是什么,所以没必要浪费更多时间,等他们出去之后,还要找到节目组的人,为了这件法宝,不能再牺牲太多的人。
“到底是什么东西?”田七看着云康,不解地问道。
阿浪双眼眨巴两下,干咳一声,道:“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他清一清嗓子,西汉有个叫京房的大儒,精通易经术数和妖变。三十岁的时候推算自己十年后命有大劫,所以偷偷预备好一口棺材,然后用青铜造了一面镜子,做好八卦阵法的记号,若是将来遭遇不测,就可以利用八卦镜的卦门遁避。
果然在京房四十一岁那年,朝廷中有人进谗言,京房下狱处死,死后尸体封进了棺材,京房的家人按照他临终前的嘱托,将镜子埋在棺材底下,只等阴年阴月阴日阴时,京房尸体复活,从镜子阵法里遁走。
当时朝廷中有政敌听了这件事,决定破除他的遁术,专门请来道教奇门遁甲的高手,费了三年时间才把京房的坟墓挖开,发现尸体如新,果然没有一点腐坏。
于是他们把京房的尸体挖出来,到处扬言吃了京房的尸肉,就可以百病皆消。一代大师最后落得个分尸的结果,连骨头渣都不剩一块。
阿浪完这番话,总结了一句,现在你们明白了吧,我们来狐丘岭寻宝,找的就是这面镜子,也就是当年京房要利用遁逃的宝物。只是这宝物用了世应、飞伏、游魂、归魂的爻理卦象,变幻莫测,非常复杂,世上几乎无人能解。
他瞅了云康一眼,意思是,就算你们找到这东西,也没人会用,倒不如交给懂行的人。
白如洗不屑地反问他一句,你学过奇门遁甲吗,听起来挺专业的。
阿浪嘻嘻一笑,朝他拱拱手,道:“我只是略有心得,还谈不上专业。”接着他滔滔不绝起了镜阵六十四卦的演变方式,如果想从镜子遁逃出去,必须找着移形换影的坤位。
他用水枪在地上喷了一些肥皂水,然后用手指沾着水,在地面石板上画着镜阵的方位图,口若悬河地讲解了半,抬头问三人道:“怎么样,听懂了吧,这就是离开镜子的方法。”
田七听得糊里糊涂,根本摸不着头脑,顿时有些心急,道:“你就老实告诉我们,怎么才能跑出去!”
阿浪在方位图上画了一条斜线,道:“这里是互卦的交叉线,找到它就能出去。”
见阿浪话的语气轻松,田七的紧张心情缓和了很多,脸上也有了笑容,道:“这太好了,只要能离开这鬼地方,让我吃一年素都行。”
经历这么多坎坷磨难,田七也不惦记寻宝物了,让他赶紧回家,躺在软床上舒舒服服睡一觉,比什么都强。
云康对阿浪笑道:“看你年纪不大,挺有本事啊。出门在外遇高人,是我们眼拙了。”
这少年身份神秘,云康对他几乎一无所知,等狐丘岭的事情了结之后,要让杜星移查一查这子什么来历。
阿浪眼珠子一转,笑嘻嘻道:“哥你太抬举我了,我哪有多大本事啊。”
云康笑一笑,道:“你讲的故事很有趣,但是镜子的渊源搞错了,它并非出自京房之手。”他目光闪动两下,逐渐变得淡远。
“青铜镜是巫咸铸造成的,一共有两块镜子,称作阴阳双空镜,可变化大,留影摄魂,设置幻境和时空阵法,是一件厉害的法宝。当年巫咸将双空镜交给南宫门的仆属保管,一直传到西汉时期的京房手中,他想利用镜子遁逃,结果事情败露,京房自己被分尸碎骨,双空镜也从此遗失。”云康简单地了阴阳双空镜的来历。
田七听得入迷,原来这阴阳双空镜是两面镜子,他们在玉石像的石头殿里看见一个,还有另外一个在走廊里,上面镶满了黄金宝石。他忍不住问道:“京房是什么人,他怎么知道镜子是一件宝物?”
云康淡淡道:“当年为巫咸守南宫门的仆属姓京,也就是京房的祖先。京房被分尸之后,他的后人担心受牵连,就把姓氏改为南宫,一直保留到今。”
阿浪听了这话,顿时脸色大变,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
云康没有回答他,只是微笑一下,道:“阴阳双空镜是巫咸铸造的东西,遗失了这么多年,也该物归原主。”他看了一眼地上画的八卦图,道:“走吧,不要再浪费时间。”
阿浪脸色阴晴未定,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突然问道:“刚才那个黑盒子,是用来装阴阳双空镜的?”
云康转头看他,笑道:“你很聪明,不过太聪明也不好,命运坎坷。”
他从吞龙戒里拿出两根绳子,扔给白如洗和田七,让他们系在腰上,都把自己捆紧了,等下出去的时候会有巨大的漩涡力量,希望绳子不要断才好。
云康用手抓住两根绳子头,抬头问阿浪:“你呢?要不要也来一根绳子?”
阿浪摇头,神情有些恍惚,道:“不客气,我自己能出去。”
完,他跑去掀开案桌下面的石板,自己先跳进地洞里。
云康三人也下了地洞,顿时四面八方都黑漆漆的,根本辨不清东南西北。
白如洗想用手电筒照亮,立刻被云康阻止,镜阵变幻莫测,如果发出一点光亮,就会遇到大麻烦。
三人用绳子互相拉扯着,朝前走了几十米,前面的路越走越低,空气里越来越潮湿,脚底下出现了一层水渍。
“前方不会有水潭吧,掉进水里恐怕都找不着岸。”田七嘀咕了一声。
白如洗让他闭嘴,啰啰嗦嗦的,有本事就自己出去。
田七刚要反驳,突然觉得眼前有东西闪过,速度飞快,好像电光石火一般,紧接着头顶上一阵疾风旋动起来,云康牵绳子用力一拉他,道:“快跑!”
田七的脖子一激灵,什么也不管了,撒开腿就往前狂奔。只听一阵脚步声在地洞里噼噼啪啪地响起来,眼前一片漆黑,根本看不见东西。
三人跑了一阵子,中途脚下踩到什么东西,也不敢停下来。白如洗和田七连蹦带跳的一直往前跑,一路上越过了无数的障碍物。
两人一边狂奔一边感到奇怪,这地洞里弯弯曲曲的,他们跑起来居然没撞到墙上。
正庆幸自己技术高超,突然云康从侧面狠推他们一把,大喊一声:“跳!”
两人觉得身子一歪,双脚猛地离地,在半空中“呼”的跳了起来,脑袋向前冲了出去。
“哇!”
田七的后背先落地,摔得他五脏六腑差一点移位,等他再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在一个破庙里,这一摔正好掉到睡袋上,旁边蹲着几个人,瞪大眼睛吃惊地看着他。
这实在太神奇了,田七忍不住哈哈大笑,刚要开口话,“呼”一下从镜子飞出来两个人,是云康和白如洗,好像两颗炮弹一般,先后砸在他身上。
田七“啊啊”两声惨叫,肠子几乎被他们压断了。
镜子的虚影浮在半空中,四面边框的花纹在幽光中晃动着。
云康连忙站起身来,拿出黑盒子,手上捏出一个道诀,镜子的虚影立刻化作一道亮光,闪了一下钻进了黑盒子里。
——
第414章 阴寒之血
“姐夫,你从哪儿冒出来的?”鄢茯察一下子从旁边窜过来,瞪着眼睛大呼叫,他盯着云康,好奇地问道:“这几个时你去哪儿了,我们把整个地下通道都找遍了,也没找到你们。”
鄢茯察刚才坐在破庙的柱子旁边,正要眯着睡一会儿,突然听见“啊”一声惊叫,睁开眼睛就看见田七从而降,“噗通”掉到一个睡袋上。
这让他吃惊无比,抬头向上看去,破庙的屋顶上架着横梁黑瓦,连个缝隙都没有,田七从哪儿掉下来的?
刚一恍神,又听见“砰砰”两声,云康和白如洗也摔下来,落在田七身上。
这下子不仅鄢茯察傻眼了,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看着三人。
云康倒是十分淡定,起身拿出一个黑色盒子,然后做出手势,在空中画了一个半圈,将一道亮光收进盒子里。
鄢茯察看出来他使的是一种道诀,立刻兴奋起来,跑上去想看他手里的黑盒子。
沈夺坐在旁边,目光淡然地瞅着云康,突然道:“你已经得到想要的东西了。”
周围的人立刻安静下来,全都看向云康,一道道目光打量他全身上下,似乎想要看看他究竟得到什么宝物。
云康顿时有些尴尬,沈夺多嘴这一句话,这不是让他成为众矢之的吗?
他笑一笑,手指一转动,将黑盒子收回吞龙戒,转移话题道:“原来大家都在这儿,看来是我们来晚了。导演在哪儿呢?接下来还要拍摄什么镜头吗?”
这时云康才发现,整个破庙里里外外热闹无比,真人秀节目组的人几乎全都聚集在这里。
外面的院子里灯火通明,两名副导演安排人员在院内架起高台,搭设摄像机仪器,一个个帐篷围在院子四周,工作人员忙忙碌碌,把发电机和照明灯全都架设完毕,随时准备开始拍摄。
破庙有前后两个院子,空地的面积足有一百多平米,虽然四处已经破败不堪,但破庙的门窗和石阶还算完整,门口左右立着两个石鼓,晚上用长镜头拍摄,再补一些怀旧的光线,也能拍出一种古朴神秘的感觉。
庙内的陈设几乎全都搬走,石头佛像被拆掉放倒在地上,佛像后面的佛龛也已经拆干净,露出一片平坦的空地,几个睡袋铺在青石板上面,供明星们临时休息。
云康朝四周打量一看,所有参加节目组的成员都在这里,在破庙里分成几伙,互相都不话,有的闭目养神,有的躺在睡袋里玩手机。
白如洗低声道:“老大,你看,他们四个也在。”
破庙的一个墙角里,申木桐、荧娄、阿浪和唐尧四人坐成一排,都往这边看过来。
阿浪见云康转头,立刻抬手打个招呼,但笑容有点不自然。
申木桐似笑非笑,荧娄面无表情,苍白尖细的脸上泛出阴森森的颜色。
唐尧有点尴尬,跟云康点一点头,然后避开他的目光,假装玩手机。
这时云康听见院子里有人话,是葛风度的声音,他正跟一名副导演讨论节目组破坏文物的事情。
葛风度批评节目组有点用力过猛,半夜三更把破庙都快拆空了,这破庙虽不是什么重点文物保护基地,但好歹也是唐前文化遗址,不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副导演连忙向葛风度保证,节目组是过来拍镜头的,不是搞破坏的,等今晚拍完这一组重要镜头,明一大早就恢复原样,连破庙里的灰尘都不会少一点,就请特遣局的同志放心吧。
葛风度带特遣队员来狐丘岭,是专门负责武者治安问题的,本来这种文物保护的事情不归他管,听副导演这么保证了,也就不多什么,走进破庙里来找云康。
云康坐在一个睡袋上,抬手朝他打了一个招呼,葛风度走过来递了一支烟点上,瞅一眼白如洗和田七,问道:“你们是怎么回事?”
云康知道他想问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起,总之是一言难尽,于是反问道:“你是怎么回事,也跑来凑热闹?”
葛风度抬头看一眼周围忙碌的人,见没人留意他,这才压低声音道:“你的东西找到了吗,局里已经顶不住了,再不赶紧回去救人,这事纸包不火,肯定就得曝光。”
特遣局这些全面戒严,几名队员莫名其妙换了魂,谁也不敢张扬出去,急得火烧火燎也想不出办法,都把希望寄托在葛风度和云康身上。
云康微微一笑,做出一个得手的姿势,道:“东西拿到了,不过咱们有言在先,我去帮你们救人,但东西不能上交。”
阴阳双空镜本来就是他的东西,没理由被特遣局管制,上交组织那就郁闷了。
葛风度皱眉想了一下,道:“成,这事知地知,你只管救人就好,东西的事情,我不写进报告里,特遣局就没人知道,这样总行了吧。”
眼下当务之急是救人,如果云康不愿意帮忙,那几个换魂的队员就活不成了。
两人达成一致意见,白如洗嘿嘿一笑,对葛风度道:“你们特遣局拿了这东西也没用,只会徒增凶险,放在老大手里才万无一失。”
鄢茯察也凑过来,点头道:“东西归我姐夫,我们这边都没意见,就是不知道那帮人……”他转头朝破庙的一个墙角看去,申木桐和荧娄坐在那里,正盯着他们看,神色有些诡异。
葛风度皱眉道:“他们几个都不是武者,不归特遣局管。云康,你要心一点,申木桐是个狠角色。”
白如洗不屑地道:“东西到了我老大手里,岂有被人夺去的道理,那几个人跟导演是认识的,所以不太好对付。”
云康不想把岩管家牵扯出来,于是岔开话题,破庙里没发现叶箩和周伊水,还有田爵这几个人,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出了事情。
葛风度让他放心,田爵已经救回来了,特遣队员送他去医院。周伊水、孟浩卿和叶箩受了轻伤,也离开节目组回城去了,虽然受到一点惊吓,但都没有什么大碍。
云康总算缓了一口气,这趟拍摄遇到不少凶险,除了几个倒霉的摄影师和保镖被狐狸叼走,演员们都平安无事,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杜家兄妹和虞清寒的睡袋在靠近门口的地方,三人都戴着眼罩耳机,正躺着睡得安静,导演从外面走进来,粗着嗓子吼叫道:“都醒一醒,起来拍摄了。”
睡袋里的人都被轰起来,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忍不住抱怨,大半夜的拍摄什么镜头,不能等亮了再拍吗!
导演喝了一句,亮黄瓜菜都凉了,当明星不能吃苦,回家种地抱孩子去。
他目光向破庙四周扫了一眼,然后把云康叫到旁边去,道:“已经是寅时了,把你得的东西拿出来。”
云康的脸皮抽搐了一下,为难道:“不是吧,岩管家也惦记这东西?”
这老子眼珠子滚滚乱转,没安好心的样子,云康对他不太信任。
导演“切”了一声,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他对云康的疑心病很不满意,好的彼此信任呢,这分明以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就你这点格局和境界,怎么能修炼成无敌大能?
云康被他鄙视得有点下不来台,忍不住反驳他,“谁知道你葫芦里卖什么药,不清楚的话,别指望我把东西拿出来。”
岩管家和老头子偏心姜墨那一伙人,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好容易得了一件宝物,被岩管家忽悠走,转手就能送给姜墨。
导演的脾气发起来,暴躁地叫道:“你不把东西拿出来,怎么引黑狐狸上钩?你想用活人引吗?”
他一个箭步走到虞清寒面前,抓住她的手腕,挥起一个风刃刀划下去,虞清寒的手臂立刻划出一道血痕。
“你想干什么?”白如洗立刻跳起来,冲到导演面前,一把朝他推过去,叫道:“你特么脑子有病吧!”
他并不知道导演到底什么来历,云康一看情况不妙,连忙走过去拉开白如洗,转手拿出黑盒子,道:“东西在这里。”
虞清寒的血液里有阴寒之毒,很容易将黑狐狸引出来,但云康知道阴阳双空镜才是狐丘岭黑狐守护的宝物,只要他把镜子拿出来,黑狐狸必然现身。
虞清寒愣愣地看着导演,又看一眼云康,不明白他们什么意思,这时只觉得自己的手腕一阵剧痛,低头看手臂上都是血,顿时吓得尖叫起来,双眼向上一翻,晕了过去。
白如洗大惊失色,连忙伸手扶住她,导演把黑盒子接过去,冷笑一声,道:“云康,今看你的面子,我不计较,以后叫你的手下离我远点。”
导演压根没把白如洗放在眼里,只是不想让云康的面子难堪,这才放过白如洗一马。
着,他抬手把黑盒子打开,里面顿时散射出两道耀眼的光芒,“嗖嗖”两声轻响,从破庙内直射到院子外面,瞬间将黑暗的夜空破开一道亮光。
——
第415章 疯抢盒子
虞清寒晕倒在白如洗的怀里,手臂上血流不止,破庙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味。
“轰隆隆——”
导演手中一直拿着黑盒子,耀眼的光芒从盒子里连续射出去,没过多久,一阵阵嚎叫和奔跑声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越来越近。
破庙里所有人都惊愕地愣住,大家互相看一看,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声音,也无法预料要发生什么事情。
这时一名副导演吼叫道:“镜头准备,动作快点——”工作人员听从命令,立刻行动起来,忙着调试摄像机和灯光,将整个破庙里照得一片通亮。
唐尧把一架摄像机挂在脖子上,爬到破庙上方的横梁上,用两根绳子将自己固定住,然后镜头伸出去,时刻准备着拍摄。
申木桐和荧娄两人守在破庙门口,一左一右拉出两根长电线,阿浪在一堆仪器跟前,目光注视着液晶屏幕,手上动作不停,按动仪器上的一排按键。
破庙中间摆放了一个巨大的铁笼子,导演就站在笼子旁边,嘴上叼着烟,神态淡定,一只手上托着黑盒子,另一只手拎了一根电棍。
云康有点摸不着头脑,这是什么阵势,他们想干什么?
鄢茯察也觉得莫名其妙,忍不住问道:“你们这帮人,到底搞什么鬼,拍摄几个镜头,也不用这么拼命吧?”
他话音未落,导演眉头一皱,把烟头扔到地上,叫了一声:“来了!”
阿浪立刻在仪器上按了一下,申木桐和荧娄把电线接通,两条金属电线拦在破庙的门口位置,“丝丝”地冒着火花。
所有人的神经都绷起来,目光紧张地盯着门口,不到半分钟的工夫,从院子四周窜出来一团团黑色的影子,身形速度飞快,全都往破庙里冲进来。
杜羊和杜翩芊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突然看见一群毛茸茸的黑色身影从外面跑来,杜翩芊大叫一声:“是狐狸!”
没等她反应过来,窗子“轰”一声破开,两只巨大的黑狐狸从外面跳进来,一下子将她扑倒在地。
杜羊离她最近,立刻挥起手中的铁铲子,往一只狐狸脑袋上抡过去,“砰”地一声,杜羊双手震得发麻,铲头跟着砸飞,狐狸却丝毫没有受伤。
“笨蛋!”云康暗骂了一声,眼看狐狸爪子已经挠到杜翩芊身上,他打出一个真气团,“呼”地攻到狐狸面前,他同时纵身飞跃过去,一把将杜翩芊拖了过来。
“嘶——”
狐狸爪子将杜翩芊的衣袖扯出一条口子,利爪划破她的皮肤,顿时冒出一股鲜血。
云康连忙抬脚踢出去,正踢中狐狸的肚皮,但另外一只又朝杜翩芊扑过去。
鄢茯察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双臂抱紧了杜翩芊,倒在地上翻滚两下,逃出了狐狸的利爪。
电光石火之间,云康已经踢飞了两只黑狐狸,转眼门口又冲进来一群,其中一只黑狐狸身长三米多,毛茸茸的大脑袋摇晃着,双眼好像绿幽幽的铃铛。
门口的电线“丝丝”窜出一连串火花,将最先冲进来的狐狸电得浑身抽搐,冒出一股烧焦的烟臭气味。
后面的狐狸极其狡猾,发现门口有电线,立刻分工合作,两只狐狸故意在门前徘徊,吸引众人的注意力,其余的全都纷纷绕过电线,从旁边两侧的窗户跳进破庙里。
一群狐狸冲破了防线,慢慢朝前逼近,那只巨型狐狸站在中间,好像一个傲然的王者,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导演手中的黑盒子。
工作人员都吓傻了,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巨大的狐狸,特么的哪是狐狸啊,分明已经成精了。
唐尧趴在破庙横梁上,摄影机镜头向下伸出去,将摄人心魄的一幕全都拍下来。
那只巨型黑狐狸猛地抬起头,朝镜头“呜呜”吼叫两声,巨大的声响惊心动魄,差点把唐尧从横梁震跌下来。
云康迅速朝四周扫视一眼,白如洗抱着昏迷的虞清寒,鄢茯察扶着受伤的杜翩芊,沈夺和杜羊守在他们旁边,葛风度和他的四名队员全都掏出手枪,警惕地盯着那些狐狸。
他们这些人暂时没有危险,云康稍微放下心来,转头看见申木桐手持一把古刀,却没有对狐狸大开杀戒,不禁有些奇怪。
申木桐到底想干什么,云康根本也猜不透,这时所有的黑狐狸都盯着黑盒子,步伐缓慢地逼近导演。
云康迈开脚步,悄悄绕到狐狸后面,朝导演一挥手,叫道:“把盒子扔给我。”
这些狐狸丝毫不理会周围的人,它们只是朝着导演逼近,眼看距离只剩两米左右,导演突然把手扬起来,黑盒子抛到空中。
成群的黑狐狸“嗷嗷”地吼叫着,立刻纵身飞跃起来,全都扑向空中的黑盒子。
黑盒子中闪出一道炫目的精光,众人惊骇不已,只听申木桐叫道:“抓那只最大的!”
荧娄甩动着一根电线朝黑狐狸缠绕过去,申木桐抽刀劈向最近的一只,将狐狸脑袋劈成两半。阿浪瞪大两只眼睛,纵身跳到一只狐狸背上,整个人腾空而起,伸手去抓黑盒子。
云康一眼看见阿浪的动作,立刻冲了过去,他好容易到手的阴阳双空镜,绝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呼——”
云康飞身跃起,他出手虽然比阿浪晚了一步,但身形速度更快,转眼间两人的手指都碰到盒子。
阿浪在半空中猛地踢出一脚,直攻云康的腹,“嗖”地一声,一道凌厉的长鞭突然从旁边飞卷而来,转眼间缠住黑盒子。
云康连忙侧身避开阿浪的一脚,一个恍神之间,黑盒子已经被沈夺用长鞭卷走。
“沈夺!”云康叫了一声,只见申木桐持刀冲过去,刀锋斩向沈夺手中的长鞭。
沈夺猛地退后,长鞭用力向后一甩,黑盒子从鞭尾脱开,直抛到破庙里面。
这时葛风度正站在那个位置上,他眼见黑盒子飞过来,登时大喜过望,跳起来用力一扑,一下子把黑盒子抱到怀里。
所有黑狐狸好像疯了一般,不管破庙里的其他人,全都朝黑盒子冲过去,四名特遣队员立刻围住葛风度,朝狐狸“砰砰砰”开枪。
破庙外面传来一阵惊悚的嘶鸣声,狐狸像潮水一般,源源不断涌进破庙来。
“砰砰砰——”特遣队员连续开枪,子弹壳噼里啪啦乱跳,但根本阻止不了狐狸的进攻,打伤了前面的几只,后面的黑狐狸又冲了上来。
葛风度大惊失色,知道自己绝对保不住这盒子,烫手芋头还是扔出去得好,他咬牙叫道:“云康,接住了!”抬手一挥胳膊,把黑盒子朝云康方向扔了过去。
这时申木桐和沈夺打在一起,眼见着黑盒子从头顶飞过去,两人立刻挥起手中武器,跳起来去抢黑盒子。
鄢茯察在旁边急的瞪眼,连忙把杜翩芊交给杜羊,叫道:“你们都别动,让我来!”他从一堆道具里拿出一个滑板,踩到滑板上冲出去。
迎面两只狐狸被滑板撞飞,鄢茯察双脚用力一蹬,滑板跃到空中,三人的身影都腾空起来,纠缠打斗在一起,黑盒子在空中忽上忽下,飞过来飞过去,但谁也拿不到手里。
这时破庙的所有人都行动起来,跟黑压压的狐狸打成一团,导演正想方设法活捉那只体型最大的狐狸,连续使出定身法术打出去,却被狐狸跳脱几下避开。
“云康,快点拿绳子来!”导演盯着巨型狐狸,让云康赶紧准备结实的尼龙绳,这么大的一只狐狸,用绳子捆也得费一阵工夫。
云康一边踢飞狐狸,一边甩出绳子扔给导演,两人扯住绳子头,绕着巨型狐狸的后腿捆上去。
外面又有狐狸冲进来,而且越战越勇,将几名工作人员扑倒,转眼间咬住了喉咙,汩汩地往外冒血。
“把子弹都拿出来,开战!”葛风度喊了一嗓子,他顾不上狐狸是国家几级保护动物,特么的再不动手歼灭,他们这些人都成夜宵甜点了。
他随手扔给杜羊一把手枪,杜翩芊也捡起一根烧火棍,她目光有些凌乱,大声叫道:“狐狸太多了,根本打不完。”
话音未落,只听“嗖嗖嗖”一串声响,一大群巨型狐狸从四面黑暗中窜出来,身形风驰电掣,张开毛茸大嘴,冒出一股热烘烘的腥臭骚。
巨型狐狸呲着尖利的牙齿,把破庙中所有的人团团围起来,阴森的眼珠子闪出一道道诡异的绿光,把他们都看做死人一般。
——
第416章 捉狐
鄢茯察趁乱拿到了黑盒子,洋洋得意地朝云康摆手,笑道:“跑酷王子一出手,立马知道有没有。东西到手了,咱们撤吧!”
云康一看眼前的情况,实在不容乐观,突然又冒出来这么多巨型狐狸,什么时候是个头,让他们往哪儿撤啊。
而且这破庙里空荡一片,不宜攻也不宜守,这一群人被狐狸围起来,一时间进退两难。
这时黑狐狸明显占了上风,云康朝岩管家瞅了一眼,有点无奈的感觉,如果只有他们两人,对付这些狐狸不在话下,但是有这么多人在场,不顾后果地使用仙术法力,表现得太牛逼脱俗了,影响实在不太好。
众目睽睽之下还是低调一点吧,云康始终压制着实力,把自己当成一个黄阶层次的武者,也不必跟狐狸较劲。
岩管家倒是十分淡定,用绳子捆紧了一只特大号的巨型狐狸,“呼”地一下扛到肩膀上,转头对云康道:“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这里就交给你了。记住男单女双,一定要阴阳平衡,把握好机会。”
然后他朝副导演吼了一声,你们几个麻溜的,赶紧把镜头都拍好了,回去剪辑收尾,真人秀节目告一段落了。
众人见导演这就撂挑子走了,而且还扛走了一只大狐狸,顿时都傻眼了,真人秀节目拍完了?这是不是太儿戏了,开什么玩笑?
但是导演丝毫不理睬任何人,不管大家怎么诧异,他都假装没看见,迈着四方步子,直接从狐狸中间大摇大摆穿过去,转眼间就离开了破庙。
黑狐狸主动给岩管家让出一条通道,让众人惊讶得下巴差点掉了,鄢茯察忿忿不平,叫道:“不是吧,这样都能走出去?丫的这些笨狐狸,你们老大被导演抓了,还不赶紧去追,蹲在这儿盯着我们干嘛?”
导演抓走了一只最大的狐狸,众狐狸都发出“呜呜”的哀鸣声,但仍然留在破庙里,紧紧盯着剩下的这些人。
节目组的所有人都已经逼进破庙里,眼见这些狐狸不肯离开,而导演自己一个人先走了,扔下一堆烂摊子,顿时都有些慌乱。
大家只能背靠背,紧紧聚在铁笼子四周,虽然不知道负隅顽抗有多大用,但是多拖延一刻是一刻,总不能坐以待毙。
刚才在打斗中电线扯断了几根,此时破庙里只剩下一盏昏黄的灯泡,在屋顶横梁上摇晃着。
朦胧的光线之中,众人听见破庙外面传来“丝丝”的抽吸气声,仔细一看,门口趴着一个黑影,他的姿势十分怪异,停了一会,然后四肢并用,慢慢地从门槛爬进来。
那黑影在狐狸群里匍匐前行,很快就爬到最前面,摇晃着站起身来,脖子一挺抬起脑袋,嘴角挂着一缕乌黑的血迹,眼神空洞无神,却泛出一道惊悚妖异的幽绿光芒。
破庙里所有人的喉咙都忍不住咕噜一声,从哪儿冒出这么一个怪人,太特么惊悚了。
只见那怪人个子挺高,外表容貌却很年轻,带有一股稚气。
怪人咧开嘴一笑,露出白森森带血的牙齿,然后伸出两条胳膊,露出无比僵硬十指,发出咯咯的声响。
眼见这怪人的指甲变得越来越长,指甲尖上闪出星点的乌青色寒光,众人都吓得往后退了一步,顿时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特娘的,这家伙笑得太难看了!”鄢茯察忍不住叫道:“他到底是谁啊,从来没见过这么恶心的笑容。”
这时葛风度皱一下眉头,从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用手电光扫了一下,惊愕道:“这是,这是那个失踪的中学生!”
“啊……”杜翩芊惊叫一声,躲到云康身后,道:“在地道的时候,就是这个人趴在洞顶上。”她曾经用火烧石壁,怪人从洞顶掉下来,浑身骨头都摔成碎渣软泥,后来莫名其妙消失不见,没想到这时候又突然出现。
白如洗舔一舔发干的嘴唇,故作轻松道:“老大,我觉得这家伙不是巫傀,只是长得吓人而已,应该没什么实力。”
巫傀浑身僵硬如铁,是打不死的怪物,眼前这个怪人模样有点可怕,但看起来跟巫傀不太一样。
这时沈夺道:“这家伙很明显已经死了,就算不是巫傀,也肯定不好对付,都心一点。”
沈夺出身巫门,对巫法和毒物最为敏感,他看见怪人的指甲上泛出乌青色的寒光,立刻提警觉起来。
指甲上如果有剧毒的话,很可能是见血封喉,想救都来不及。
云康也发现了这一点,连忙嘱咐众人,千万不要被怪人的指甲碰到。
一直不话的申木桐朝屋顶横梁上打个手势,唐尧扛着摄像机顺着一根绳子滑下来。
他们四人聚在一块,商量着该怎么办,这些狐狸的目标是黑盒子,跟他们的任务并不冲突。
申木桐对荧娄使个眼色,两人扯了一根电线,绕到一只巨型狐狸身后。
唐尧和阿浪互相配合,猛地朝狐狸投了一个大网,黑狐狸往后一躲,没想到碰触电线上,立刻电得浑身发颤,尖声嘶嚎起来。
这时一个大铁笼子套上去,把黑狐狸抓了个正着,它想反抗挣扎已经来不及。
申木桐呵呵笑了一声,显然心情极好,自言自语道:“任务终于完成了,这会该回去睡觉了。”
他转头看一眼云康,见他脸色阴沉,继续笑道:“不好意思,如果你把那盒子给我,咱们可以配合着斗一斗狐狸。想收拾完这帮野兽,怎么也得费点功夫,黑盒子就当做报酬了。”
云康冷笑一声,道:“不必。”
申木桐也不坚持,跟荧娄一起把装狐狸的铁笼子拖走,唐尧在后面收拾东西,临走时看了云康一下,道:“心点。”然后跟着申木桐他们出去。
只有阿浪不舍得阴阳双空镜,几次想开口,最后还是忍住了,朝云康几人抱拳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各位保重了。”
四个人离开破庙超乎寻常的顺利,一群狐狸根本无动于衷,丝毫没有阻拦他们的意思。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一看这情况,谁还管拍摄的事情,都想着赶紧趁机溜走,保住命再。
一时间大家都慌忙收拾东西,随着申木桐他们跑了出去,偌大的破庙里顿时显得空荡了很多。
杜翩芊瞅着那个阴森森的怪人,只觉得心惊胆颤,哭丧着脸道:“我也想离开,你们都不走吗?”
云康知道狐狸的目标是阴阳双空镜,他们这时只能拖延时间,否则稍有一点异动,都会连累节目组的人,到时候大家谁也逃不掉。
鄢茯察看狐狸都蹲着不动,那怪人也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进攻的意思,不禁有些纳闷,低声问道:“狐狸会使**术啊,怎么不干掉申木桐那帮人?”
他们在地道里被黑狐狸坑的不浅,想不到这时候都变成怂货了,眼睁睁看着同伴被申木桐抓走。
沈夺目光紧盯着怪人,道:“狐狸已经使了**术,那个中学生跟祠堂里的死人一样,尸体都被狐狸魂魄附上了。”
鄢茯察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他两眼冒绿光,原来是狐狸精干的好事。”
云康想起在石头大殿里看见那一只狐狸,朝玉石像磕头下拜,最后钻进石墙里消失了。
那只狐狸的身体被吸进了镜子,魂魄附在这个死去的中学生身上。
白如洗也顿时明白过来,道:“这应该是狐狸首领,咱们该怎么对付它?”
被狐狸精附体的怪人目光一动不动,一群黑狐狸在旁边围住他,大有众星拱月之势。
双方一直僵持对峙,谁也不肯先动手。
这些狐狸异常狡猾,而且很有纪律性,一双双幽緑的眼珠子不怀好意地盯着几人,只要怪人一声令下,它们随时扑上去撕咬一顿。
其中有两只狐狸体型大得好像黑熊一样,一口尖利的獠牙泛着寒光,连特遣队员看了都浑身直打冷颤。
云康见这种情况,狐狸摆明了要跟他们耗到底,于是让葛风度带着队员们先离开,顺便把虞清寒和杜翩芊也一起带走。
岩管家临走的时候,叮嘱他要留意阴阳平衡,男单女双,但云康也知道不能拿两个女孩的性命开玩笑,让她们继续留在破庙里,一来太不安全,二来也让人分心,没法集中精力对付狐狸。
阴阳失衡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异变,全是因为阴阳双空镜的阵法开启。
现在镜子法宝在他们手里,基本上可以控制局面,眼下要想一个稳妥万全的法子,利用镜阵的开启,把这些狐狸都收拾了。
葛风度见云康神色镇定,知道他有办法,于是命令队员撤退,把两个女孩一起带走。
杜羊踌躇了片刻,最后决定留下来,给云康他们当帮手。破庙里围了几十只狐狸,只靠云康他们四个人,根本就收拾不完。
他好歹也跟云康共过患难,这时候正应该表明态度,否则以后就没机会选择站队了。
——
第417章 破局
“这是什么玩意,狐狸咋长那么大?”杜羊瞅着黑熊一般的狐狸,浑身发抖道。他第一次见那么大的狐狸,认不出来是什么品种。
“不是一般的狐狸,是变异的狐狸,被它嘴里的尖牙啃一口,身上就得掏两个血窟窿。这玩意差不多是食物链最顶端,要是没有老虎豹子一类,它们就是山里的老大。”鄢茯察解释道。
他仔细观察那几只巨型狐狸,发现它们浑身皮毛都是黑色的,但毛色陈旧发乌,好像存了多年压箱底的老皮子。
他“呸”了一声,道:“狐狸个头不,但是皮毛质量太差,剥了皮也卖不了多少钱。”
白如洗有些怀疑地问道:“就算当老大,也得让人来当吧,食物链啥时候改的排行,让这些黑狐狸给篡位夺权了?”
“要不让你当老大得了,过去跟它们聊聊,问问你家兄弟到底想要啥,黑盒子宝物不能给,一个活人肉包子要不要。”鄢茯察挤兑白如洗道。
“对对对,你当老大,去跟狐狸们打声招呼,谁也不敢篡你的位。”杜羊迎合鄢茯察,开玩笑道。
杜羊对白如洗不太熟悉,只知道是云康的助理,但鄢茯察是云康舅子,这层关系更近一些,所以他琢磨了一下,决定跟鄢茯察站到一条阵线上,哪怕当个凑趣的二哈货,那也是值得的。
白如洗压根不理杜羊,对鄢茯察道:“我就这么一,你有十句等着我,篡位的事咱往后放一放,先别提它行不。现在情况危急,狐狸是切菜刀,咱们是菜板上的肉。”
他话没完,鄢茯察忍不住插嘴道:“那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到底有没有文化啊?”
“什么煮驴肉煮人肉的,我看煮野狐狸肉还差不多。”白如洗很不服气,跟鄢茯察斗嘴道。
这时沈夺声道:“这些狐狸有古怪,看它们那一身皮毛,都是残次品,糙得比假皮子还寒碜。”
“不会是干尸狐狸吧?”鄢茯察瞪起眼睛叫道。
“不对劲,它们好像在拖延时间。”云康沉默了半晌,突然道。
既然是拖延时间,那肯定没有好事,这帮狐狸太狡猾,跟它们斗智商都不一定能赢。
他点燃一根火把递给沈夺,然后转头看了一下四周,道:“不对,怎么少个人呢?田七去哪儿了?”
刚才一群人抢夺黑盒子,跟狐狸打得乱成一团,谁都没留意田七,这时才发现他果真不见踪影。
白如洗忿忿不平,骂道:“这龟孙子,肯定自己先跑了。早知道是个忘恩负义的货,就不应该费力救他。”
云康让他消消气,别计较那么多,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也不算吃亏。
鄢茯察呵呵一笑,道:“姐夫,你这一趟救田七三回,又救田爵两回,一下子造了三十五级浮屠,真要上啊。”
这时从破庙外面的夜空中传来一道锐利的哨声,打断了鄢茯察的话,紧接着沈夺叫道:“有动静,是什么声音?”
他目光向四处看去,大家都连忙闭嘴,屏住呼吸,果然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好像一堆爪子挠墙的声音。
云康猛地抬头一看,大叫起来:“在头顶上!”
几人还没来得及往上看,只觉得脖子上一麻,毛乎乎的东西从上面跳下来,扑在脑袋上乱抓一气。
沈夺猛一个转身,把后背的毛茸东西甩掉,举高了火把仔细一看,只见成群结队的黑狐狸从屋顶蹦下来。
转眼间场面乱成一团,几个人挥起木棍尖刀,对着狐狸一阵横劈竖砍,顿时人狐大战,无比激烈。
鄢茯察一边用铁铲子拍狐狸,一边叫道:“怪不得这群畜生要拖延时间,原来是等分队从头顶支援。丫的真够狡猾,这么多人玩心眼都玩不过它们。”
屋顶破开一个大洞,狐狸源源不断跳下来,全都往鄢茯察身上扑,想要夺回阴阳双空镜。
破庙里放眼看去到处是黑色皮毛,乱蹦乱跳,不时还有狐狸放出臭屁,熏得他们五人直翻白眼。
白如洗手里拿的是三棱刺刀,刀口异常锋利,几下子捅死一大串狐狸。沈夺用长鞭卷住狐狸的脖子,猛地用力一甩,大狐狸都摔在墙面上,四处满是黑毛乱飞。
几个人越战越勇,杜羊也堪称神枪手,握着葛风度给他的那一把手枪,“砰砰砰”地子弹打出去,一颗没浪费,全都射中狐狸脑袋。
鄢茯察有点惊讶,姓杜的,你开枪挺准啊!
杜羊有苦不出,特么的狐狸太多了,根本不必瞄准好不好,随便开一枪,都能捞到一只活的。
那怪人站在远离混战的角落里,始终一动不动,好像很忌惮什么东西。
鄢茯察双手挥动铁铲,一铲子拍晕一只狐狸,云康手里拿了一根木棍,专门在他后面捡漏,挥起棍子打断狐狸腿,嘴里叫道:“茯察,上屋顶——”
这些狐狸都是盯着鄢茯察的,只要镜子还在他手里,狐狸就不可能放他离开。
鄢茯察喘着粗气挥动铁铲子,转眼又消灭了两只狐狸,累得一身大汗,用手摸一摸铲子头,叫道:“妈的,铲子都打热乎了。”
他随手把铲子一扔,抓住梁柱上垂落的一根绳子,“嗖嗖”几下就爬到屋顶横梁上,然后低头叫道:“姐夫,我上来了,赶紧分配任务,接下来怎么办?”
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狐狸数量太多,得把人活活累死。
横梁上挂的绳子是唐尧留下来的,有两根指头那么粗的尼龙绳,非常结实,鄢茯察把绳子甩给云康,嘿嘿笑道:“我们都爬到屋顶上,看看狐狸能不能飞上来?”
他身上带着黑盒子,是狐狸的主要攻击目标,这些狐狸极其敏锐,一见鄢茯察爬上梁柱,立刻都嘶叫起来,立着爪子往上跳,用牙齿拼命咬绳子。
云康一脚踢飞咬绳子的狐狸,单手抓住绳子荡起来,对鄢茯察叫道:“把盒子扔给我!”
鄢茯察从衣袋里拿出黑盒子,朝云康扔了过去,叫道:“接住!”
云康的身子荡在半空中,抬手捏出一个道诀,将盒子收回来,掀开盒盖,立即闪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上坎下乾,需阵!上艮下巽,蛊阵!”云康的手指捏动道诀,不停转换八卦阴阳爻位,开启阴阳双空镜的阵法,亮光一道道发出去,顿时整个破庙里金光闪烁,照得犹如白昼一般。
亮光无比刺眼,所有人都抬手挡住眼睛,满屋的狐狸变得躁动不安,对着光芒嘶叫不停。
云康用脚缠住绳子,双手分开两面镜子,整个人用力一荡,镜子闪出的光线左右射出去,阴阳爻阵交汇在一起,一扇宽阔的镜门立刻打开,好像一面穿衣镜悬浮在半空中,四周边框闪闪发亮。
白如洗被强光刺得眯起眼睛,大声叫道:“阵门打开了,心狐狸的摄魂法术——”
他话音未落,旁边的杜羊“噗通”一声倒地,口吐白沫晕过去。而这时角落里的怪人突然趴到地里,双眼瞪起来,十分惊恐地望着他们。
沈夺顿时一惊,连忙去看躺在地上的杜羊,见他双眼上翻,气息已经非常微弱。
鄢茯察趴在屋顶横梁上,弯下身子,探头问道:“怎么回事,他晕了还是死了?”
杜羊突然倒地,连一点征兆都没有,让人觉得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
白如洗一边捂住眼睛,一边往后退,后背紧紧靠在墙壁上,招呼沈夺道:“是换魂,镜阵已经开启,快别管他了!”
这时云康专心控制镜阵,无暇理会杜羊,眼见怪人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呜呜叫道:“救我,云康救我——”往前走了两步,猛地摔倒翻一个跟头。
镜阵一旦开启,引动了黑狐狸的**术,杜羊和怪人换了魂,进入到怪人的身体里。
怪人浑身骨头早已成碎渣,根本无法站立得稳,杜羊无法控制身体,摔倒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沈夺一见这情形,也不敢乱动杜羊,连忙学着白如洗的样子,向后退了几步,站到靠墙的位置,严密监视着狐狸的动静。
阴阳双空镜的阵门越开越大,从镜子里飘散出浓郁的白色雾气,顷刻间弥漫到整个破庙中,一道道耀眼的亮光在白雾中穿梭闪烁,在空中投射出七彩绚丽的云霞。
狐狸被七彩云霞吸引住,兴奋地跳来跃去,镜子中的强大吸力很快凝聚起来,发出阵阵漩涡似的亮光。
亮光笼罩在狐狸身上,形成一道道光圈通道,“嗖嗖嗖——”通道里的吸力不断加强,将狐狸一只只地吸进镜子里。
整个过程不足半分钟,等云康收住道诀,随即关闭镜阵时,破庙里连一只狐狸也没剩下,全都被镜阵吸走。
“啪”地一声,云康将双空镜收入黑盒子,手腕一动放进吞龙戒里,然后顺着绳子滑落下来。
这时怪人已经扑倒在地,完全死透了。鄢茯察见他再也不会作怪,总算是放心了,翻个身从屋顶横梁上跳下来,笑道:“大功告成,姐夫我崇拜你——”
云康刚才使那一招镜子照妖,简直牛·逼闪闪太耀眼,让鄢茯察不禁神往。
这时杜羊慢慢睁开眼睛,嘴里蠕动两下,吐出一股酸水,他目光涣散,沉重地喘着粗气,还没从刚才换魂的惊悚中恢复过来。
破庙里一场混战过后,满地都是缺头断腿的死狐狸,有两只被火烧死,冒出一股难闻的焦臭气味。
白如洗把破庙里散落的行李工具收拾一下,在门口捡到一个银哨子,递给云康道:“这是虞姐的东西。”
云康接过银哨子,沉默了片刻,挂到脖子上,刚才破庙外面传来的哨声绝非偶然,看来凌冬也没闲着,这又是一场事先布好的局。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道:“走,找人算账去!”
——
第418章 没事找茬
阳光初照,特遣局一楼走廊里人头攒动,大家忙来跑去,将一副副担架抬出办公楼。
门外的院子里停着十几辆救护车,几名浑身瘦成干的特遣队员躺在担架上,脸色惨白,几乎已经奄奄一息,他们被众人送上救护车,迅速送往医院。
一间办公室的房门打开,葛风度陪着云康从里面走出来,深呼吸一口长气,欣慰道:“太好了,全都救回来了,云康,真是多亏你帮忙。”
走廊里的特遣队员见两人出来,立刻站直身子,朝云康敬了一个军礼,目光十分崇敬地看着他,道:“辛苦了,云康先生!”
如果不是云康特地赶过来救人,那些被换魂的队员们连命都保不住,过不了几就会虚脱而死。
众队员跟云康合作过几次,已经对他的本事佩服的五体投地,这时见到葛风度陪着云康,都是一副羡慕的神色,目送两人往大门口走去。
云康绝对不是普通的武者,谁要是能跟他攀上交情,那这辈子就牛·逼大了。
云康见特遣队员尊称他“云康先生”,有点不太适应,朝队员打个招呼,然后匆匆忙忙往门外走去。
他已经在特遣局待了两一夜,为了救那些换魂的人,不仅动用了阴阳双空镜,而且还耗费了不少真气,自己都快累趴下了,要赶紧回家去洗个澡,好好睡上一觉。
这时迎面走来一个穿西装的白胖子,头发梳得油亮,正是律师段肥肠。
段肥肠满脸笑容,堆出一层肥腻的褶子,伸出胖手朝云康挥舞一下,招呼道,老弟,事情都办妥了,已经没事了,你放心回去歇着吧。
云康瞅着段肥肠油光满面,走上前跟他握手,笑着打趣他,段律师最近过得滋润,又添了不少福膘,特遣局这边的事情就拜托了,狐丘岭的案子明显有人诬陷,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段肥肠点头称是,把他夸赞一番,现在谁不知道影视新星云康,是娱乐圈当红炸子鸡。
狐丘岭祠堂那件事,嫌疑人已经抓到了,而且死的那个祠堂管事大有问题,这些都是后续要查清的事情,有警方和特遣局去办,就不用大明星操心了。
两人寒暄客套了几句,段肥肠送云康出门,暗中叮嘱他心邢毫,这子嫉妒心强,揪住狐丘岭杀人案大做文章,就算不能坑云康一把,也想弄点绊子出来恶心人。
“恶人更容易对付,就是这种人最难缠,还是提防着点好。”段肥肠提醒他道。
正着话,就看见邢毫从外面走进来,一脸阴沉的表情,打量云康两眼,皱起眉头,神色不善地道:“云康,狐丘岭的案子没了结,你还是嫌疑犯,谁允许你离开了?”
他又转向葛风度,不客气地道:“葛副队,我知道云康的案子由你负责,不过你这种做法是玩忽职守,有渎职的嫌疑,我得跟局长谈一谈这件事。连嫌疑犯都能在局里四处乱逛,想走就走,这规矩是当摆设的?”
云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刚这家伙是人,转眼就蹦跶出来了,影响一上午的好心情。
段肥肠干咳一声,道:“邢副队,我的当事人云康没有触犯法律,更不是嫌疑犯,你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话,这里是特遣局,你该注意一下影响。”
邢毫冷笑一声,道:“段律师,你的本事我知道,把嫌疑犯洗白,杀人凶手也能被你保释出去,我要是有证据,早把云康关起来了,能容许他这么逍遥自在?”
葛风度上前一步,道:“邢毫,这是在局里,你有事针对我,别扯上云康。”
邢毫横了他一眼,道:“你也知道这里是特遣局,我公事公办没毛病,你带着云康在这里到处张扬,是不是没把特遣队员放在眼里?”
邢毫对葛风度很不服气,这回狐丘岭的案子葛风度立了一大功,救了这么多的队员,升职是指日可待的,整个特遣局几个分队,就只有一个正职,要是被葛风度爬上去了,那还得了?以后他邢毫就没继续混下去了。
邢毫纠缠不休,段肥肠想上去分辨两句,葛风度连忙把他拉到一边,道:“别那么多,咱们先走,某些人喜欢三道四,就让他自己去,没必要跟他啰嗦。”
“事情没清楚,谁允许你们走了?”邢毫斜眼看一下云康,道:“你只是一个黄阶武者,凭什么本事救的人?我听你从狐丘岭挖了一件古董宝物,是个古代的镜子,应该上交给国家的东西,你不能私自带走,这是触犯法律……”
他话没完,云康上前一步,“啪啪”两巴掌甩过去,打得邢毫转圈摔倒在地,两边脸肿得老高,通红发紫。
云康这两巴掌没用真气,但也把邢毫打得眼冒金星。
邢毫简直不敢相信云康动手打人,伸手指着他,气愤地吼道:“你,你敢打人,敢在特遣局动手打人——”
他的吼叫声传遍了整个走廊,几名特遣队员眼见这边动起手来,都连忙转身回避,假装没有看见。
这种事还是不插手为妙,他们不想得罪邢毫,但云康更是不能惹的主儿。
云康走到邢毫面前,蹲下来笑着道:“邢副队,你走路这么不心,怎么就摔了一跤呢,看你把脑袋摔成猪头了,还想要脸吗。这个做人呢,要先学会话,才像个人样。”
邢毫气得嘴唇发紫,他在特遣局也算一号人物,手下负责两个分队,谁见了他不得尊称一声“邢副队”,居然被一个武者给打了,特么的武者打特遣队的副队长,这是什么世道,武者都敢造反了。
“我,我特么跟你没完——”邢毫从地上爬起来,大叫道:“来人,把云康给我押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放他走,王老子来情也不行。”
上次把云康扣押特遣局的牢房里,没过半让人给保释出去了,这回邢毫下了狠心,非得跟云康死磕到底不可。
他叫了几声,走廊里没人理他,队员们各自做自己的事情,谁也不想惹祸上身。邢毫叫来两名手下队员,喝道:“我命令你们把云康抓起来,立刻逮捕他!”
一名高个子队员看看云康,挠一下脑袋道:“邢副队,抓人要有证据,云康犯了什么事,非要抓他?”
邢毫怒吼一声,你特么眼瞎了,没看见他打我吗?高个队员转头问旁边一个瘦子,你看见云康打人了吗,打刑副队长了?
那瘦子摇头不知道,要不问问其他人,谁看见了谁就动手去抓云康。
走廊里所有队员纷纷摇头,都不清楚,刚才忙别的事情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邢毫气得两眼冒火,让队员把监控录像调出来,这走廊里60全角度监控,云康绝对跑不掉。
一名队员匆匆跑过来,在邢毫面前立正敬礼,“报告刑副队长,一周之前局里出事,局长特遣局内部的事情要保密,监控镜头暂停使用。”
——
第419章 真假导演
云康开车打算回家休息,在路上等红灯的时候,突然接到鄢若暄的电话,让他赶快回公司。
鄢若暄的语气很急促,公司出了一件棘手的麻烦事,是关于真人秀节目组的导演,总裁临时召集了董事们到公司开会,现在大家都在会议室等他过去。
真人秀节目已经告一段落,连导演都消失无影了,还有什么棘手的麻烦事,云康满腹疑惑,这时也没法回家去睡觉了,一看时间马上就到中午,于是掉头直奔星艺公司。
一进公司的大厦,杜羊就迎面走过来,神秘兮兮地告诉他一个内部消息。真人秀节目组闹出大乌龙了,原来那个导演是个冒牌货,现在真正的导演正在会议室发飙呢,口口声声要告星艺公司,几个董事都在场,就差把警察喊来了,现在是要找证据,所以安总裁让云康立刻去会议室。
“那个严导演有点背景,态度非常嚣张,连安总裁都不放在眼里,等会你要心点话才行。”杜羊叮嘱他道。
云康本来是一头雾水,听杜羊这么一,立刻就明白了。
岩管家还真能捅娄子,他连导演都能假冒,也亏他什么都敢玩,只是这回事情闹大发了,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两人进了电梯,直奔顶楼的会议室,云康和杜羊在名义上都属于总裁安丝思的特别助理,有特殊通行的员工卡,所以去高层办公区并无障碍。
电梯到了顶楼之后停下,两人刚来到走廊里,就听见一阵吼叫的声音从会议室里传出来。
这个办公区的隔音效果本来很好,但是会议室门口围着几名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正凑在门口的地方,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
会议室的房门半掩着,从里面走出来一名工作人员,朝众人摆一摆手,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云康走到会议室门口,大家一看他和杜羊过来了,都连忙退后,给他们让开一条通道。
云康敲了两下门,然后推开房门,看见一张巨大的会议桌,周围坐着七名公司的董事,其中包括总裁安丝思,还有实权派楚悬河和南宫国胜,坐在最边上的一名中年妇女也是云康认识的,星艺公司的节目内容总监杨淮。
杜羊朝云康打了一个手势,留在门口没进会议室,他虽然是安丝思的助理,但在公司里的级别不够,这样的高层会议还轮不到他出场。
云康在特遣局熬了两,精神有些憔悴,他稍微整了一下凌乱的头发,迈步走进会议室里,在一名中年男子旁边的位置坐下来。
那男子大概五十岁出头,魁梧的身形,黝黑的皮肤,脸上胡里拉渣,显得不修边幅,一副狂傲不羁的样子。
几名董事都跟云康点头打招呼,南宫国胜给他介绍,旁边这位是真人秀节目组的严导演,不久前刚从国外回来,全权负责这次真人秀的拍摄。
严导演怒目圆睁,刚才争吵了半,这时候火气还没消下去,转头看了云康一眼,问道:“你就是云康?真人秀的主要演员?”
云康点点头,故意装作迷惑不解的样子,问道:“你是严导演吗,我们节目组的导演也姓严。”
眼下的情况再清楚不过了,岩管家借用了这位严导演的名头,冒充节目组导演的身份,跑到狐丘岭去捣乱。现在正主找上门来了,看样子是要跟星艺公司谈判,挽回面子和损失。
他仔细打量一下这位严导演,模样跟岩管家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生气瞪眼睛的样子,两人的表情都差不多。
严导演气得拍案而起,吼叫道:“我才是真正的导演,那个混蛋冒充我,把我关起来一星期,我要报警通缉他。”
坐在对面的几名董事都不出声,杨淮见场面有点冷,连忙道:“严导演,稍安勿躁,这件事我们公司一定会查清楚的。”
她让云康一下节目组拍摄的情况,每个细节都不能放过,既然有人假冒导演,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云康十分配合,一五一十地把真人秀拍摄过程了一遍,只是把寻宝的事情全都省略了。
最后他总结了一下,拍摄真人秀的导演挺专业的,所以没人怀疑他是假冒的,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吧。
云康当然不希望岩管家被警方通缉,不过这老子也是够胆大的,直接把真导演给软禁了,大摇大摆地假冒导演进节目组,确实有点嚣张了。
他暗中有些感慨,同样是修仙者,岩管家活得真够潇洒,想冒充谁就冒充谁,正所谓艺高人胆大,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干的?
等云康完之后,几名董事都安静不做声,皱起眉头看着面前的严导演。
这件事其实不能怪星艺公司,这严导演的脾气怪异,从国外回来也不跟公司的董事们见面,下了飞机就直奔狐丘岭节目组现场,公司派人去机场接他,也扑了个空。
双方联系全靠电话,谁能想到中途有人把他绑架了,然后取代他的身份去狐丘岭节目组冒充导演?
何况整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根本没见过严导演,见有人拿了合同和证件,就以为是导演了,结果闹出这么大一件糊涂事。
更郁闷的是,节目组拍摄了一周的真人秀,居然都没有人发现导演是假的。
严导演见几名董事都不表明态度,更是火冒三丈,不依不饶,非要让安总裁现在就把事情清楚,否则就要把星艺公司告上法庭。
他不停拍着桌子叫嚣,那个胆大包的假冒者,一定是星艺公司高层在背后指使安排的,否则谁吃了豹子胆,光化日之下敢冒充导演?
董事们都沉默不语,这件事太过离奇,如果处理得不妥当,会严重影响公司的声誉。
这么大一个娱乐公司,竟然连导演都被人假冒了,传出去简直是大的笑话。
董事们刚才已经验证过严导演的身份,他果真就是刚从国外回来的那位怪才,只是这人脾气太怪,平时很少在镜头上出现,也不在媒体上曝光,大家都不太清楚他的长相,结果就被人钻了空子,搞出这么一档子莫名其妙的事情。
云康见严导演火气越来越大,董事们又束手无策,于是干咳一声,道:“严导,这事的责任不能都推给公司吧,你要把公司告上法庭,我觉得不妥当,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报警,请警方调查一下,真实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你被人绑架囚禁,又口口声声有人指使,这可涉及到刑事案件了,非得调查个水落石出不可,否则就是诬蔑,对公司影响不好。”
严导演哼声道:“这个不用你,我一定会报警的,不过在报警之前,你们要先给我一个法。”
星艺公司把他从国外请回来,就为了执导拍摄真人秀节目,双方是签订过合同的,现在有人冒充他进了节目组当导演,算是星艺公司违约在先,所以至少要赔偿一笔违约金。
严导演还提出来额外的赔偿要求,他被人绑架囚禁在郊外的一座屋子里,整整困了一周,精神上受到极大的打击,所以星艺公司必须赔偿精神损失费,否则他绝对不善罢甘休。
——
第420章 编故事
几名董事一听严导演狮子大开口,光是精神损失费就要两千万,都不禁皱起眉头。
实话星艺公司拍摄真人秀节目,并不在乎谁当导演,只要拍出效果好的节目,有收视率和曝光率,那就算是成功的制作。
这次在狐丘岭拍摄的片子已经拿回来,董事们都看过样片,觉得相当有创意,无论是场景环境,还是人物拍摄,都展现出国内真人秀节目的最高水平,公司用来冲击收视率,绝对不成问题。
所以这个严导演反倒成了碍眼的家伙,节目一点也没参与,还开口闭口要违约金、赔偿金。
按合同给他赔个几十万也就算了,毕竟严导有点名气,不能连面子也不给留。
但是这家伙如果漫要价的话,星艺公司也不会那么容易妥协。
双方僵持不下,董事们都不想得罪人,皮球踢过来踢过去,谁也不发话表态做决定。
云康一看这情况,还是让他来摆平吧,照这么磨叽下去,中午饭都吃不成了。
“严导,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云康一开口先把严导演的嚣张气焰灭下去,然后直奔关键问题。
你既然被人绑架囚禁了,又是怎么逃出来的?公司签了合同让你去拍节目,你一星期不见人影,这只能算你违约,跟星艺公司无关吧。
严导演被他逼问得愣住了,支吾了半,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只回国那一下飞机就被绑架了,匪徒把他带到一个房子里,放了食物和水,整整关了他一星期。
严导演穿了一件短袖体恤,身上干干净净,看不出有捆绑留下的痕迹,也不像被关了一星期的人。
云康打量他两眼,这绑架有点太随意了吧,丫的身上连一点伤痕都没有,这么牛逼就该跟匪徒搏斗啊,安安静静让人绑走了,让你冒充美男子呢。
经云康这么一提醒,董事们也都发现了问题,的确是这样,连一点绑架该有的伤痕都没留,跟常规剧情不符合,究竟是什么情况,不得不令人怀疑。
几名董事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严导演,他刚才的绑架故事也大打折扣。
云康继续逼问他,匪徒到底几个人,既然已经逃出来了,为什么不先去报警,跑到星艺公司来要违约金,也不太合乎情理。
严导演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怒到极点却无法反驳,一个匪徒绑架还不够吗,还想有几个匪徒?
他之所以没去报警,是有多方面的考虑。好歹是混娱乐圈的人,好事多宣扬曝光,丢脸没面子的事能压下就压下,让警方参与进来可没有好处。
严导演始终怀疑是星艺公司内部人搞鬼,那么报警就更不合适了,双方关系搞得太僵,以后还怎么合作。
所以他考虑再三,决定先来星艺公司,私下里了结此事。星艺影视这么大的一家公司,赔点违约金不算什么事,更何况他真的是被人绑架冒充了。
云康不听他这些解释,咄咄逼人连番质问,只有一个匪徒绑架你,你为什么不反抗,怕打不过他吗,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打不过?你待在屋子里一星期,为什么不逃走,为什么不打电话报警,为什么不想办法求救?
总而言之,你这绑架故事编得太荒唐,漏洞百出,毫无逻辑性,得花乱坠也不会有人相信。
严导演被云康问得哑口无言,他确实试过逃跑,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没办法离开那房子。
他费力地解释了半,董事们越听越离奇,什么意思,没办法离开房子?你这是逗人玩吗?
严导演见解释不清,顿时恼羞成怒,脸色憋得通红,对着云康大声吼叫,反正就是逃不出去,那房子肯定闹鬼了。
所有人都像看傻·逼一样瞅着他,云康目光扫视一下全场,也不必问董事们的意见了,直接让门口的几名工作人员把严导演拖走,这家伙跑来讹诈,懒得跟他多啰嗦,不满意的话就去报警。
严导演气得跳脚大骂,硬是被工作人员拖出去,但也没人理他。
过了半晌,杨淮忍不住问云康,这样做妥当吗,万一把事情闹大了,对双方影响都不好吧。
云康让她放心,严导编的绑架故事太拙劣,连孩都骗不了,警方也不愿意听他胡扯。
全场人都深以为然,假冒导演的事情,不定就是严导自己搞出来的,这个当导演的人,都神经兮兮的,有时候分不清现实和虚构,保不齐就整出点幺蛾子。
董事们立刻放松心情,折腾这么半,陪着一个神经病演了场闹剧,反正公司没什么损失,就当娱乐身心了吧。
只有云康知道,严导演是吃了哑巴亏,岩管家把他囚禁在房子里,根本不需要有人看守,设一个阵法就搞定了,他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
事情既然已经水落石出,也没必要继续开会讨论了,于是董事们各自打声招呼,都纷纷离开。
只有南宫国胜留在最后,露出老狐狸一样的笑容,不紧不慢地问道:“云康,这事最后怎么了结,你心里清楚吧?”
云康笑一笑,避重就轻道:“有些话不用太多,十万块的违约金,这件事就翻篇过去了。”
看这老狐狸的表情,云康已经猜到了,岩管家冒充导演的事情,南宫国胜不可能不知情,肯定在背后有所动作,搞不好跟岩管家是一伙的。
还有楚悬河和安丝思,刚才他们两人四平八稳地坐着,脸上一副漠不关己的表情,心里要是没有数,怎么会淡定自若?
总之这件事大家心知肚明,谁也别太多,多了圆不了谎,难得糊涂最省心。
南宫国胜对云康的表现十分满意,跟他寒暄了两句,商量有时间一起约着喝茶,听唐离监制的探险纪录片《探宝》系列节目就要播出,主角正是云康,让他做好爆红的心理准备。
完,南宫国胜意味深长地笑一笑,然后离开了会议室。
云康见人都走光了,给岩管家打了一个电话,简单告诉他严导演来公司找帐的情况。
岩管家在电话里笑呵呵的,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告诉云康不用瞎操心,人生走一遭,图个潇洒安乐,那些破事有什么好担心的。
云康见岩管家不在意,他也懒得多管闲事,马上回家睡一觉,恢复一下元气,比什么都舒服。
岩管家笑道:“你先回去歇一歇,晚上一起喝酒,我预备了百年的老酒头,让你尝尝喝醉的滋味。记住,七点钟在姜家公馆,不见不散。”
——
第421章 定身符
夜色深沉,姜家公馆的后花园里灯火通亮。
十几名武者保镖站在花园甬道两旁,管家和佣人负责端酒上菜,花园里人影穿梭,忙碌不停。
夏季的夜晚有些闷热,冷风机的凉气一直吹到花园里,令人神清气爽,浑身舒坦,连酒香中都飘散着一股凉意。
一张红木圆桌上摆满了各色美味菜肴,云康坐在主位上,旁边的白如洗不停斟酒,
姜墨满脸堆笑,一会夹菜一会敬酒,又命人去将炖好的补汤端上来,他亲自捧到云康面前。
岩管家今晚心情极佳,他坐在云康身旁的位置,翘着二郎腿,嘴里吸一口烟,再抿一口酒,自在得意的神情全都显露出来。
百年的老酒头果然够劲,三人很快将一坛子陈酒全都喝干,云康竟然也有点微微的醉意。
他端起补汤喝了一口,道:“酒也灌了,汤也喝了,有什么事你们直吧。”
今晚的气氛太和谐融洽了,岩管家难得这么热情请他喝酒,姜墨又在一旁凑趣,巴结得有点过分,肯定不是为了谈感情叙旧。
姜墨又要动什么歪脑筋,云康也懒得多问,反正这两个家伙是有事找他帮忙,这一点确定无疑。
岩管家瞅了姜墨一眼,两人对视一下眼神,然后姜墨拍两下巴掌,命人将两个巨大的铁笼子抬上来,放到花园里的鹅卵石地上。
笼子有五米左右见方,黑漆漆的铁条足有大拇指那么粗,两个笼子里各关着一只身形庞大的黑狐狸,此时正匍匐趴着,乌黑的大脑袋摇动两下,一双绿幽幽的眼睛盯着他们,冒出一股阴森神秘的光芒。
云康皱了一下眉头,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两只狐狸是岩管家和申木桐从狐丘岭抓回来的,也是所有黑狐狸中体型最大的。
在破庙的时候,云康就已经猜到,岩管家和申木桐抓狐狸,肯定是为了姜墨,果不其然,这两只狐狸出现在姜墨的家里。
狐狸都已经抓来了,他们还想干什么?
姜墨眯眼笑起来,道:“你看这两只狐狸,皮毛养的不错,油光滑亮的。”
云康不吭声,斜眼瞅了姜墨一下,等他下文,这子费尽心机请客喝酒,绝不是要讨论狐狸皮毛滑亮不滑亮的问题。
姜墨支吾了一下,觉得直接出来不太妥当,正犹豫着怎么措辞,站在他身旁的申木桐突然道:“狐狸抓回来几了,两只都不吃不喝,你有什么办法?”
他话语气冷冰冰,而且态度傲慢,十分不客气,云康抬头扫他一眼,道:“有的时候争强好胜不是好事,你主人没开口话,你就不要多嘴多舌。”
姜墨呵呵笑了两声,打圆场道:“他这个人话直了点,你不用介意。不过他的这些正是我想问的,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云康不理姜墨,而是看着申木桐,道:“这次去狐丘岭,你的气焰挺嚣张,比以前更甚了。我在想要不要看姜墨的面子,不跟你计较那么多。”
申木桐这家伙有点本事,但太过于桀骜狠辣,而且心机又深,本来云康不想这么多,毕竟申木桐是姜墨的手下仆属,他还不至于把手伸得太长,帮姜墨管教他的仆属。
但是狐丘岭这一趟申木桐表现太差,一次又一次挑衅云康的底线,如果不遏制一下,这子以后就想登了。
申木桐目光阴鸷,狠狠盯着云康,却不敢开口反驳。
姜墨呵呵一笑,眯起一双桃花眼,道:“你不用给我留面子,该教训就教训,咱们同门亲兄弟,我的手下就是你的手下,分什么彼此呢,多见外啊!”
着,命人将一坛子新酒打开,亲自给云康斟了满杯,道:“咱们上次喝酒是什么时候了,岁月太久,不堪回首。亲兄弟如手足,你不帮忙谁帮忙,不至于看着我倒霉吧。”
云康淡然道:“我记得上次喝酒,你给我酒里下了药。”
姜墨略有尴尬,随即笑道:“那是跟你开玩笑的,不是好好的没事吗,咱是同门亲兄弟。”
云康扫他一眼,道:“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一看申木桐的样子,就知道是你教出来的,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他要是再敢没事挑衅,张牙舞爪,我就对他不客气,到时候你别怪我不留情面。”
姜墨眼神一颤,连忙道:“不会的,不会的,申木桐的性子就是一块木头,不懂得圆滑处世,他年轻气盛,喜欢争个先,谁不都是从那时候过来的,可以理解,多多包涵。”
着,他转头对申木桐道:“赶快上去倒酒,给云康公子道歉。”
云康冷笑一声,道:“他惹了我的药童。”
在狐丘岭的时候,申木桐没少寒碜白如洗,他一定得把这笔账找回来。
姜墨连忙道:“给白如洗斟酒道歉。”
申木桐默不吭声拿起酒坛子,走到白如洗跟前,倒了一满杯酒,傲然道:“我给你倒酒了,喝了吧,心别呛死你。”
白如洗也不是省油的灯,听申木桐阴阳怪气,立刻怒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家公子给你脸了,你往鼻子上抓,不想留面子是吧!”
他抬手把酒杯往上一扬,整杯酒倒在申木桐身上。
“唰!”申木桐抬手抽出古刀,一道寒光朝白如洗胸前闪过去。
“老大救我!”白如洗早就防着他这一招,见他动手拔刀,马上大叫着躲到云康身后去。
阴寒的刀光到了眼前,云康一抬手指,抛出一枚定身符,“嗖”地打到申木桐身上。
接着他手上捏出御风诀,霎时招来一股强大的龙卷旋风,把申木桐整个人卷起来,高高地抛到半空中,挂到一棵梧桐树上。
花园里站着十几名保镖手下,忽见一道阴冷的狂风刮过来,转眼间就把申木桐吹飞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云康,目光从崇敬变得惊恐,脸上的肌肉忍不住抽搐几下,这简直不可思议,能玩转龙卷风啊,太特么妖孽了。
申木桐被定身符定住身体,整个人吊在树杈上,浑身上下无法动弹一下,不禁惊慌失措,露出惶恐的神色。
姜墨一看这种情况,连忙道:“教训一下就得了,自己人用什么定身符呢,玩笑开大了吧。”
定身符是仙术中十分厉害的一种符箓,只要符咒不解开,就永远定下去,时间长了,被符箓定住的人就变成一具干尸,到时候就算把定身符解开,也无济于事,回乏术。
云康拥有炼气四层的功力,平时用一下定身法术,虽然他真气不足,定身的效果不佳,持续的时间也不长,但应付一般的事情绰绰有余。
所以他炼的定身符一直没有使用过,这次因为申木桐确实是招惹到他,让他忍无可忍,这才用定身符教训一下。
用了一次定身符,申木桐以后就能长点记性,在姜墨身边老老实实做个识相的随从,不要以为自己是老子下第一,可以为所欲为。
云康道:“打狗还要看主人,所以我没跟申木桐较真,一直忍着不发作,已经很久了。”
在旁边自斟自饮的岩管家笑起来,点头道:“云康的脾气向来不温不火,这回连定身符都用上了,也是申木桐那子把他惹毛了,你姜墨管教不严,这怪不得别人。”
姜墨见岩管家开口发话,也不敢反驳,只得闷头喝了一口酒,对申木桐的境况不禁有点担心。
岩管家转头看着吊在树上的申木桐,故意大声道:“姓申的子,我给你一句忠告,狐狸老鼠需要计谋,狮子老虎都是直接碾压的,因为有绝对的实力。云康可以犯傻真,让人把他当笨蛋,怎么样都没关系,因为他死不了啊。你特么就只有一条命,捏两下就成碎渣了,凭什么跟人家死磕到底?”
云康刚想端杯喝酒,听了岩管家这番话,拿起的酒杯停在半空,转头道:“老子,你好像不是在夸我吧。”
岩管家哈哈笑道:“我在教育他学会做人,也顺便提点提点你。要不是你总磨叽谦让,没一点原则性,这子也不会自我膨胀,这么嚣张。对那些不知道高地厚的家伙,你就不能惯着他们。”
——
第422章 讨价还价
姜墨连忙岔开话题,道:“云康,人已经教训过了,咱们该正经事了。你看这两只狐狸,怎么让它们开口吃饭,自从进了笼子里,这两畜生就开始绝食。”
姜墨出身蜀山派的道法宗门,与云康的蓬莱修仙之途不同,他不用修炼丹田真气和神识,只需要感悟地自然的变化,掌握自然万物同生共存的秘法,就可以将道法蕴化于无形之中,练到下无敌的境界。
蜀山道法宗门遵循《道德经》的人法地、地法、法道、道法自然,只要掌握这一规则,能控制宇宙地万事万物。
姜墨虽然精通道法,但对于驯服野兽灵宠却毫无头绪,这只巨型狐狸铁了心要绝食,他立马束手无策,压根应付不来。
云康斜眼瞅了一下铁笼子,见两只狐狸无精打采,除了一双眼睛还闪着精亮之光,趴到地上一动不动,神色颓丧,身体僵硬,就好像动物标本一样。
他摇一摇头道:“狐狸本来在狐丘岭活得好好的,你们非得抓到笼子里养着,它们绝食抗议,那是肯定的,这种通人性的高级动物,你根本驾驭不了。”
这两只狐狸身形庞大惊人,饿了这几没吃东西,原本好像两只健壮的黑熊,现在身形都瘦成牛犊了。
姜墨皱一下眉头,道:“就是驾驭不了,所以才请你来帮忙,我好容易弄一只宠兽养着,不能就这么半途而废吧。”
云康知道他想训练一只妖兽宠物,这巨型狐狸本来很适合,但是姜墨的法子不对,搞得黑狐狸不太愿意配合,所以才绝食抗议。
像黑狐狸这样的灵性动物,已经吸收地阴阳之气,修炼了很多年,通常情绪丰富,十分敏感,对主人的要求也高,不是谁都能控制了的。
但云康对黑狐狸还是有办法的,这些狐狸常年生活在狐丘岭,是巫咸宝藏的守护宠兽,自然能认得它的主人,只是此时狐狸的灵性还没完全开启,这才混沌无知。
他对姜墨点头道:“帮你这个忙也不难,用一个条件来交换。”
姜墨着急驯服宠兽,立刻问他什么条件。
云康一点也不客气,当即提出条件,他把身旁的白如洗推到姜墨面前,道:“药童受了内伤,现在无法修炼仙术,连储物戒指都打不开。你把蜀山道术传他几招,让他重新开始修炼,我就帮你想办法驯服狐狸。”
云康和姜墨虽然都是修炼者,但两人走的路子完全不一样,蓬莱修仙用丹田养真气,身体修内丹,炉鼎炼外丹,内外结合修炼,锻骨洗髓,突破人体的极限修成金丹之仙。
但是姜墨修炼道法,不用丹田养真气,而是用意念之力领悟自然法力,用念力调动自然万物的力量,修成化虚之仙。
仙术和道术来源不同,遵循的法则也不同,很难一较高下,全看个人的领悟和修为。
世间修仙者居多,修道者极少,因为道法自然,想要达到修道的最高境界,需要随性自然,逍遥忘情,从自然寻求智慧,心中毫无执念。
而云康修仙多年,对蜀山道法也略知一二,但他始终做不到忘情逍遥,所以只能坚守蓬莱仙法,一步步地突破升级。
红魔玉尊是蜀山云祖的嫡系弟子,深得蜀山道法宗门的真传,即便换了一个姜墨的身体,也不影响他修炼突飞猛进,短时间内修成大能仙者。
云康因为白如洗受了内伤,一时找不到疗伤的妙药,担心他变成废柴,所以才想了这个法子,让他跟着姜墨修一修蜀山道法。
白如洗这个人没心没肺,懒惰随性,平时耍一耍滑头,似乎贪图享受,但他其实对红尘中的一切并无牵挂,完全符合道法自然的标准。
姜墨眉头一挑,打量白如洗一眼,很不情愿地道:“他受内伤跟我无关,不是我下手害的,为了这点事把我一生绝学传给他,到底是我吃亏了吧?”
云康冷冷笑了一下,摊手道:“那就没办法喽,你不教他的话,就把黑狐狸还给我。”
姜墨重新踏上修炼之路,妖兽灵宠是标配,他费了那么多功夫弄到手的狐狸,不可能轻易放弃。
果然姜墨立刻抗议,不满地道:“狐狸已经到我手里了,我就是它的主人。”
云康眼睛一眯,转头瞅一眼笼子里的狐狸,低声道:“那是因为我没给它们开眼,要不咱们试一试,看狐狸的真正主人是谁?”
他对这子的脾性太了解了,只有碰上看对眼的东西,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在所不惜。
这就是姜墨的痛脚,所以云康不怕他不妥协。
岩管家在一旁始终不吭声,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针锋相对,讨价还价,他帮谁话都不妥当,索性保持中立态度,自顾自地喝酒看热闹。
云康不仅是一个修仙者,还有个身份是巫灵王,对于训练妖兽宠物自有秘招,这一点却是姜墨的弱项。
岩管家不禁暗叹,姜墨始终还是输了一筹,他想要得到妖兽,就必须向云康妥协。
果然姜墨桃花眼一眯,举手投降,笑着道:“好了,好了,我听你的安排,就教他半年道术,但是不能让他进我宗门,我从来不收徒弟。还有,白如洗这子是特例,只此一次,以后你不能再给我找这种麻烦。”
云康哈哈笑了两声,道:“一言为定,不过我有话到前头,白如洗跟你学道术,你不能虐待他,要是我发现他受苦受难受压抑,或者身上有伤有痛,我可找你算账!”
“你这是霸王条款。”姜墨顿时抗议道。
他本想收了白如洗之后,先好好折腾他一下,没想到云康把丑话到前头了,他就不好再多生事端。
想了片刻,姜墨只得讪讪道:“哪能虐待他呢,我对身边的人最和蔼可亲,都是掏心掏肺地付出感情。你放心吧,他只要有点赋和灵性,修炼道术不是多难的事情。”
白如洗的性子与云康不一样,对事可有可无,嬉笑人生。这一点姜墨早已经发现了,觉得这子还是一块可造之材,搞不好生是修炼道术的好苗子,只要稍加点拨,假以时日必然会超过申木桐。
白如洗站在两人身旁,感觉有点尴尬,云康和姜墨两人讨价还价了一番,最后达成协议,他就从公子身边转给姓姜的了,好像没考虑征求他的意见。
“老大——”白如洗哀声叫了一下,心里有点委屈,他不想着跟着姜墨,谁管姓姜的修炼什么道术功法,他只想跟着云康。
云康苦口婆心告诉他,必须勤奋一点,专心学习蜀山道法,半年得有点成效,超不过申木桐就别回来见人。
嘱咐完白如洗之后,云康走到铁笼子面前,看着里面两只可怜兮兮的狐狸,忍不住问姜墨道:“你调·教宠兽,要一只还不够吗,你弄两只回来,是想公母搭配养几只狐狸吗?”
但是眼前这两只狐狸都是公的,也配不成一对,搞不明白姜墨想干什么。
这时岩管家在旁边嘿嘿笑道:“他就要一只,另外那只是我的,你也帮着瞅一眼。”
云康转头看一看岩管家,更觉得奇怪,不解地问道:“你也要养狐狸?”
岩管家是个闲不住的人,经常混迹都市中,假扮各种身份角色的人,简直忙得不亦乐乎,他怎么有闲工夫养一只巨型黑狐狸,牵到大街上去遛弯也不太合适吧?
岩管家笑着回答道:“不是我要狐狸,是老头子这两年有点寂寞,所以弄一只宠物回去养养。老年人都是这样,年纪大了就害怕孤单,总想有个伴。”
云康压根不相信他的话,老头子师父活得何等潇洒,他会寂寞孤单?鬼才相信。
他懒得理会岩管家胡扯,反正这两只狐狸都需要驯服,也不在乎由谁养着了。
云康在铁笼子面前念了几句巫咒,试着开启狐狸的灵命眼,然后他耐心跟两只狐狸交流一番,让它们甘心情愿认主,签下宠兽的血契约。
两只狐狸起初十分抗拒,但经不住云康的软硬兼施,最后不得已从地上站起来,呜呜地低吟两声,眼睛里露出顺从的目光,然后从铁笼缝隙中伸出一只爪子,搭在云康的手腕上。
云康立刻拿出两块白色绢布,一道风刃打出去,划破狐狸爪子,鲜红的血液滴在绢布上,一块给了姜墨,另一块交给岩管家。
只要主人把滴血的绢布用火球术烧掉,宠兽就认主成功,从此以后忠心耿耿跟着主人,永远不会背叛。
云康用止血药将狐狸爪子的伤口封住,然后把喂食的银盆子端到笼子前,两只狐狸嗅了一下,慢慢低头吃起来。
姜墨大喜过望,这黑狐狸终于开窍了,肯吃东西就是好事。看来驯服妖兽宠物这种事情,还是巫灵王更得心应手。
云康见狐狸把食物都吃光了,起身就要离开,他折腾了好几都没休息,今晚喝了几杯酒,更觉得身体疲乏。
姜墨问申木桐怎么办,定身符什么时候解开,不能让他一直挂在树上吧。
云康转身招呼白如洗,跟他一起回去,然后对姜墨道:“定身符只有三功效,申木桐死不了。等那子解了符咒之后,你让他到我身边来,跟白如洗交换。”
——
第423章 调查
离开姜墨家之后,云康趁着夜色深沉,用一张召唤符把杜星移叫到大厦顶层的台上,安排他调查一些事情。
从狐丘岭回来之后,云康已经明显感觉混娱乐圈压力颇大,而且他现在越来越有名气,成为皇巨星那是迟早的事情。
但各方势力虎视眈眈,如果不事先防范一下,搞不好就掉进别人设计的圈套,以前都是被娱乐公司那帮人牵着鼻子跑,他拍戏做节目没有一点主动权,别人让他去哪儿就去哪儿。
但是这次去狐丘岭已经让云康得到教训,如果不想被人忽悠,一切都蒙在鼓里,就要自己主动出击,成为任务的谋划者。
星艺公司的内部权势倾轧,关系极为复杂,他目前还没透露出靠向哪棵大树。不过这是因为他的价值还不高,没到让众人极力争取的地步,等到他在娱乐圈的影响力和号召力越来越大,就必须要考虑站队的问题。
但云康并不想站队,像楚悬河那样阴险的人物,南宫国胜那种老狐狸,站到哪一方都是炮灰牺牲品,看看李文饰的下场就知道了,奴才永远变不成主人,只有被人控制和打压的份。
所以云康的想法是,必须主动出击,时机已在眼前,趁着各方势力态度不明朗,尽快在娱乐圈建立自己的势力范围,自己做主,就不必瞻前顾后,仰人鼻息。
杜星移一身黑衣,安静地站在云康身边,好像一道毫无声息的黑色影子。
云康命他去调查鼎盛保安公司的狄旷,把狄家几代的所有资料和状况全都查得一清二楚。
他当年曾经欠下狄仆属一个人情,所以对狄旷的事情要谨慎处理,否则这子时不时挑衅他底线,早就该用一个火球灭掉了。
就因为狄旷在武者黑盟的晚宴上闹事,白如洗才会走火入魔,到现在还身受内伤。
这件事最让云康烦恼,他要到处给白如洗找疗伤方法,迫不得已只能交给姜墨,还得把申木桐交换过来。
他根本不想让申木桐跟在身边,那子太过危险,像个刺猬,但是为了白如洗的安危,他不得不如此,否则白如洗的道法修不成,不到半年就得被申木桐害成渣了。
杜星移听了他这一番话,沉默片刻,从喉咙里飘出冷峻的声音,凡不守主人规矩者,皆可杀。
云康叹了一口气,告诉他今非昔比,如今大家混的是都市圈,要提升境界做文明人,不能老是喊打喊杀的,这种事做多了也无聊是不是。
杜星移默声不语,半晌才吐出一个字来,“是。”
此时夜色笼罩着整座城市,宁静中蕴藏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城市中心最高层的一座大厦顶上,云康身穿青色古装,戴着一副青光面具,长发随风飘扬,衣袂宽袖摆动,俯视着整座城市夜色阑珊,灯火辉煌。
杜星移站在云康身旁,目光投射在他主人的身上,敬畏中带有一丝怅然,主人变了很多,从隐居修炼进入到都市圈,似乎变得更深不可测了。
霎时,杜星移单膝跪倒,低沉的声音道:“一切已准备妥当,全凭主人吩咐。”
云康缓缓转身,抬手摘下面具,露出微笑的面容,“很好,你去金陵狄家跑一趟,狄仆属如果还健在,你就告诉他,多年未年,甚是想念。他隐匿这么久也该露一露面了,不然的话,狄家那个不知高地厚的重孙子,恐怕见不到下个月的太阳。”
狄旷身上那一股倔驴的劲头,倒跟当年的狄仆属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杜星移拱手起身,头上的黑色帽兜遮住他半张脸,露出一双黑白对称的阴阳眼,颔首道:“属下明白。”停顿了片刻,又道:“狄旷若无法收服,主人也不必顾及旧日情分,立杀无赦即可。”
云康转头看了杜星移一眼,摇一摇头,虽然狄旷为人顽固不化,不达目的不罢休,但是这一股倔脾气如果用到合适的地方,倒也能做一个得力助手。
狄旷至少是玄阶高手,除此之外还掌管国内规模最大的保安公司,员工少也有几千人,而且他手下有本事的能人不少,数百的散武高手都在保安公司任职,这是一股不可觑的力量。
不过这些都是暂时的设想,还要看能不能挽回狄家。
他走到杜星移面前,想了片刻,吩咐道:“还有一个人,你去查一下他的身份底细,他的名字叫做阿浪。”
——
回到齐古斋的住处,已经是后半夜,云康洗一个热水澡,倒在舒服的床上,一觉睡到大亮。
白如洗准备了早餐,在院子里的太阳伞下摆好桌子,两人在早晨阳光的沐浴下吃着面包,喝一口香浓的咖啡,觉得这日子过得惬意无比。
一刻能享受生活,就该放松一刻,谁去管那些勾心斗角,四面楚歌的破事。
白如洗从烤面包机里拿出一片面包,咬一口香脆松软,只觉得比什么豪华大餐都好吃。
跟云康重逢之前,白如洗混过一段都市生活,但整日无所事事,十分没趣。现在看来,还是跟着公子混得更舒服一些。
两人正陶醉在美好时光中,突然听见门外一阵噼啪的声响和嚎叫声。
云康在齐古斋布了阵法,用掉了三分之二的黑色空间石和大部分的灵石,才炼成一个空间遮蔽阵法,将整座老宅罩在阵法之中,除了修仙者之外,谁也别想硬闯进来半步。
最近不断有武者来齐古斋试探,云康因为上次夺得黑色空间石的事情,已经引起了武者黑盟的注意,尤其是狄旷那一帮人,知道矿石在他手里,所以不时前来挑衅。
但任何一个武者只要想强行闯入齐古斋,都不可能得逞,无论他们想要撞门,还是想要翻墙,立刻被遮蔽阵法反弹出去。
有一伙武者被折腾得恼羞成怒,发誓要放火烧屋,没料到往大门上泼洒汽油,点一把火却烧到自己身上,登时玩火自·焚了。
云康不理外面那些人,瞅着院子的角落里摆放一个巨大的青铜圆鼎,皱一皱眉头,“这个鼎什么时候拿来的?”
姜墨答应他送个圆鼎过来,就是田七当年卖给姜家的那个鼎,没想到他们去了狐丘岭几,这件庞然大物已经送来了。
白如洗耸一耸肩膀,姜墨要想送东西过来,谁能拦着他,况且齐古斋的阵法只能挡住普通武者,姜墨是修仙道的,肯定有办法来去自如。
云康把喝了一半咖啡放下,听见门外叮叮咚咚乱响,一早上的好心情都被破坏了。
他伸展一下手臂,朝白如洗点一点头,“出去看看。”
白如洗把没吃完的面包扔到盘子里,心情被门外的家伙搅得不爽,他沿着院子的鹅卵石地往外走,“砰”地打开两扇大门,老子想吃个早饭,你们都要来打扰,还讲不讲点文明礼貌!
门外的武者被阵法反击得受伤倒地,突然见到白如洗出现,都惊慌失措,吓得爬起来转身就逃。
他们以为齐古斋里空着没人,所以想试着闯个空门,谁想到猎战三英就在屋子里,这特么不是找死吗,趁着战英还没发飙,赶紧溜之大吉。
武者转眼间跑光了,白如洗“呸”了一声,刚要关门,就看见一个人影急匆匆地跑过来,嘴里喊着,“老大,别关门,有急事啊——”
这人正是田七,疯了一般地跑过来,好像被狗追了一样,跑到门前已经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满脸是慌张着急的神色。
白如洗眉头一皱,“我以为你死在狐丘岭了,一个临阵逃脱的人,谁特么是你老大!”
——
第424章 田家女婿
田七连忙上前赔笑,老大千万别生气,在狐丘岭可没敢临阵逃脱,那些都是误会,以后有机会再解释,这次是来找老大救急的,老大一定不能见死不救啊。
白如洗对田七的人行径十分不屑,这子有危险就先顾自己逃了,这时候遇到麻烦又跑来套近乎,呸,谁特么给他脸面了!
“老大,拜托你了——”田七连声解释哀求。他这趟来的目的是找云康,如果白如洗这关过不去,根本别想见着正主。
他因为高攀不上云康,所以巴结着白如洗做他老大。
“狐丘岭那件事……来话长……我也不容易,以后告诉老大怎么回事……,眼前这件事太要命了,我必须得见一见云康老大。”田七着急忙慌地道。
气有点闷热,他一边话,一边用手擦汗,很快浑身已经大汗淋漓。
白如洗当然不会让他那么容易见到云康,背着手训斥了他几句,田七点头“是是是,老大批评得对!”没等白如洗同意,他就硬要往院子里闯。
白如洗火气上来,一巴掌把田七打翻在地,田七索性豁出去,坐在地上大喊:“云康老大,救命啊——”
云康坐在院子里的太阳伞下吃早餐,听见白如洗和田七在外面较劲,田七的叫喊声鬼哭狼嚎的,让他连胃口都倒尽了。
他没心情再继续吃下去,把面包片往盘子里一扔,起身走到门外,问田七到底有什么事。
有屁就快放,没事就滚蛋,少在门口叽叽哇哇的乱叫。
田七见云康出来,眼睛顿时一亮,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连带比划地告诉云康一件大事。
他田家的老太爷就快不行了,急着要那个圆鼎,这时候田家子孙谁把圆鼎带回去,谁就能成为家主继承人。
事关重大,十万火急,一分钟也不能耽误了。
原来田七从狐丘岭回来之后,就跑到姜墨家去索要圆鼎,结果姜墨告诉他,圆鼎已经送到齐古斋了,现在归云康所有,有本事的话,就去找云康要。
田七刚开始不敢找云康要东西,但老太爷就快咽气了,突然提出来这么一个条件,田家人立刻炸锅了,到处派人去找圆鼎。
所以田七为了家主之位,只得硬着头皮来找云康帮忙,请求云康老大务必把圆鼎借他一用。
他好只是暂借一用,等老太爷彻底归了西,他也顺利当上田家的家主,圆鼎一定原封不动地奉还,还有厚礼酬谢。
田七不觉得一个破鼎有什么好的,值不了几个钱,大概这圆鼎跟老太爷有点渊源,所以老太爷临死前想怀旧一下,睹物思情,回忆回忆往昔而已。
田七知道云康的本事,那是万万不敢得罪的,所以这时有事相求,态度极其谦卑恭敬。他根本也不敢提圆鼎本来就属于田家,既然圆鼎都放到齐古斋来了,这档子旧事还是不为妙。
云康不稀罕田七送他什么厚礼,只是田家要取回这圆鼎,倒让他觉得有点怪异。
“他娘的,又被姓姜的算计了。老大,当初我就觉得姜墨没安好心,把这个破鼎送给你,纯属是故意给你找麻烦!”白如洗忿忿不平道。
云康早就料到姜墨不是那么慷慨好心的人,果然不出所料,圆鼎刚拿过来没两,就牵扯出姓田的家族,姜墨把一切麻烦事都撇干净,一股脑推到他头上来。
云康心里不爽快,但也懒得跟姜墨计较,红魔玉尊混迹修仙界数千年,脑子早就练成精了,让他跟姜墨耍心眼,很难是对手。
那子想要给谁设计陷阱,一算计一个准,谁也逃不过去。要是因为这点事跟臭子发火,这么多年他的肺早就气炸了。
云康不想去琢磨姜墨的事,往事不堪回首,想多了心都累得慌。
他眉头一挑,问田七他家老太爷临死前要圆鼎干什么,难道这鼎有神力让老头回光返照?
那圆鼎只是一个普通的青铜鼎,云康刚才已经用神识仔细检查过,年头虽然久远,但鼎底曾经有过破损,后来被人用电焊拼接技术重新修补过。
这样的鼎既无法炼丹炼器,也值不了太多钱,顶多放在家里当个奢华的摆设。
不过话回来,姜墨那臭子怎么会把好东西送给他?云康已经猜到是这种情况,所以对这破鼎也不太在意。
白如洗也有点好奇,问田七道:“那圆鼎虽然够大,但也当不了棺材,你家老太爷非要它干嘛?”
古代有人用瓮棺入葬的,但圆鼎不是瓮罐,而且没有盖子,装死人下葬确实不太合适。
田七急着拿圆鼎,连忙摇头他也不清楚老太爷要鼎的缘故,只有把鼎抬到田家去,才能搞明白究竟什么情况。
他又急声道:“货车在胡同口等着呢,两位老大,我叫人过来拉鼎吧?”
那圆鼎是个大家伙,直径和高度一米五左右,足有三百斤重,要四个人合力抬出去装车才行。
云康见田七不像是谎,因此对这事更加好奇。
他转身回到院子里,抬手把圆鼎收到吞龙戒中,然后叫上白如洗一起,跟着田七去田家走一遭,看看究竟。
三人开车出发,一个时之后才到郊外的田家别墅。
车还驶进院子里,他们老远就听见惊动地的哭嚎声,从别墅里传出来。
田七的脸色立刻变了,“不好,老太爷没了!”
汽车“嗖”地开进院子里,三人下了车,田七顾不上跟云康一声,跑疾奔冲进别墅去。
这时阳光高照,温度升高起来,云康和白如洗下了车,在院子里四下打量一番,见别墅门口站着两名保镖,都身穿黑色西装,上衣胸前口袋别着一朵白色绢花。
保镖衣服穿得多,头顶着大太阳站在门口,脸上晒得全都是热汗油光。
白如洗转头四下看看,“不错啊,挺豪华的,看不出来田七那窝囊熊样,家里还是个大土豪!”
白如洗打量田家的欧式庭院,不禁讶异,姓田的祖辈是干什么的,这豪华建筑比姜家公馆牛·逼气派了几倍。
田家的别墅院子建得恢宏气派,庭院宽阔疏朗,主道两侧栽种了粗壮的梧桐树,树荫郁郁葱葱,遮蔽了大片的阳光。
院子中间有一个圆形的喷水池,池中央是一个西洋骑士的白色石雕像。
别墅是一片雄伟的大房子,远看好像欧洲的古老城堡宫殿一样。
“老大,你看那个雕像!”白如洗提醒云康道。
云康抬头打量白石雕像,只见是一名全副铠甲的武士骑着高大的骏马,手持盾牌和利剑,脸上戴着一副面具。骏马前蹄抬起,显得俊逸不凡。
雕像的造型很西洋化,但那武士的打扮有点怪异,穿了一身古代长袍,头顶上挽着发髻,长发飘扬下来,跟脸上的面具相映成辉。
白如洗低声道:“是巫灵王!”
这雕像果然就是巫灵王,云康皱一皱眉头,田家把巫灵王的形象弄成雕像放在院子里,显然当成吉祥物镇宅啊!
他们怎么知道巫灵王的,搞不好又是凌冬在捣鬼,这下子又有热闹看了。
两人对视一眼,径直往别墅里走去。
门口的保镖刚才见他们跟田七一起回来的,认为他们是田七的朋友,所以也不拦着,点头让二人进去。
一走进别墅的大厅,满屋的哭嚎声简直震耳欲聋。
大厅的正前方摆设了一个灵堂,四周堆满黄白两色的鲜花,一个大相框挂在灵堂的墙面上,田老太爷的黑白遗照颇为肃穆威严,表情凛然,目光十分犀利。
灵堂下面顺着方向摆放一具红木大棺材,田老太爷身穿玄色暗纹唐装,双手合在胸前,平躺在棺材里。
云康朝遗照瞄了两眼,再看地上跪满了田家子孙,全都披麻戴孝,哭得东倒西歪,要死要活的。
田家这些人,个个都是纨绔公子哥的模样,云康不禁感慨,看田老太爷的模样,也算得上是个人物,但子孙后代实在太窝囊废物了,没有一个像样的。
白如洗低声嘀咕,怪不得连田七这子都能争夺家主继承人,这放眼看过去,真没什么好货色。
灵堂两侧站了一些宾客,男女老幼都有,全都面露悲戚的表情,看起来是跟田家关系较近的朋友和亲戚。
云康转头向这些宾客扫了一眼,意外地发现了长庆也在其中。
他知道长庆跟田七的关系不错,两人还结伴去姜墨家要圆鼎,不过这时候打量长庆的装扮,只见他身穿黑色西装,衣袖上戴孝,看样子是田家的近亲。
长庆也瞅见了云康,皱紧眉头,朝他微点一点头,然后走到灵堂前,把一个披麻戴孝的中年人扶起来,称呼“岳父”。
云康恍然大悟,原来长庆是田家的女婿!
云康脸上蕴出一个隐藏的笑容,真是想不到,这里头的戏还挺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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