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们都选他,而不是我。”

    说到最后。

    他低着头,背脊微弯。

    像一个不知道做错什么的孩子,委屈又无力地倒在地上。

    “啪嗒”一声。

    像是眼泪坠下的声音。

    顾星河清楚地看见他的眼泪越落越多。

    手逐渐收紧,用力,握成拳。

    硬生生把辗转在心头的情绪压下去。

    怒气冲冲地质问陆瑾深,是不是有病。

    “怎么能对一个女孩子下这么狠的手。”

    他猛地攥住顾星河的手腕,声音发紧。

    “女孩?”

    顾星河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没好气地瞪他。

    “不然呢,这么明显没有喉结,你眼瞎看不出来吗?”

    陆瑾深不可置信地看向陆棠,声音抖了抖。

    一种说不出来的心疼,从他心底翻滚。

    汹涌地冲到了咽喉处。

    堵到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就算你看不出来,看到陆棠和沈念安一起进了酒店,难道就不去查查他们到底有没有开房吗?”

    “凭什么只是看了一眼,就轻易判了他们的死刑。”

    “说到底,沈念安不是死在乔伊的阴谋里,而是死在了你陆瑾深的不信任!”

    顾星河再也忍不住,把压抑在心底多日的愤懑一并发泄出来。

    说完,却看到陆棠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自己。

    暗道不好。

    说得太快,忘了顾星河根本和陆棠没有交往。

    根本不可能知道,沈念安和她去酒店这么私密的事。

    好在陆棠只是狐疑地转了转眼珠子。

    就当作什么都没听到般转过了头。

    那头的陆瑾深,知道陆棠竟是女孩子后。

    整个人像碎掉一样,愣愣地坐在地上。

    表情空茫茫的。

    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而此刻,陆瑾深的内心如凌迟般,正在遭受千刀万剐的极刑。

    他才明白顾星河刚才说的话有多么正确。

    沈念安的确,的确是死在了自己的不信任中。

    是他像个没有勇气的缩头乌龟。

    不敢去酒店看一眼,甚至不敢去查陆棠。

    就轻而易举地相信了眼睛看到的一切。

    原来一切罪恶的源头。

    竟是他自己!

    片刻的寂静后,陆瑾深像是终于崩溃到了极点。

    突然发狠般地拳头砸向酒柜。

    正面红酒柜应声而碎,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颓然地滑坐下来。

    看着散了一地的碎片,眼睛红到充血。

    无法控制地颤抖着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

    眼看着陆瑾深已经痛苦到极致。

    陆棠没有半句安慰的话。

    反而就着伤口,又给陆瑾深捅了一刀。

    她附身,在他耳边一字一顿,无比扎心地告诉他。

    “知道她为什么一次又一次救我出泥沼。”

    “宁肯被你误会,也坚持要见我吗?”

    “因为她知道,我就是你一直在找的,同父异母的妹妹。”

    最后一句话从陆棠口中说出。

    像钢钉一样滚过陆瑾深的心脏。

    心脏刺痛,指尖发颤。

    又冷又硬的痛感滚过心尖,他疼得整个人受不住地蜷缩成一团。

    长风掠过,犹带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