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法官呈递了第一份证据。

    我从疗养院带出来的,那本厚厚的黑色账本。

    当账本的投影出现在大屏幕上,上面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和触目惊心的金额。

    整个法庭陷入死寂。

    苏父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紧接着,是第二份证据——加密硬盘里的手术录像。

    法庭里,响起了我妹妹凄厉的哭喊和求饶声。

    “哥哥……救我……好疼……”

    旁听席上一片哗然,一位年长的女陪审员当场落泪。

    苏父那张伪善的面具,开始出现裂痕,他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最后,我的律师播放了一段录音。

    那是我在别墅里,用针孔录音设备录下的。

    苏映雪和林清澈在极度的恐惧和痛苦中,哭喊着,尖叫着。

    把家族里那些更深、更黑的罪恶全部抖了出来。

    人体器官黑市、官商勾结、买凶杀人……

    苏映雪哭喊着“都是我爸让我这么做的”。

    苏振邦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屏幕,状若疯癫地咆哮。

    “假的!都是伪造的!”

    但已经晚了。

    铁证如山。

    就在法官宣布休庭时,一队检察官直接冲进法庭。

    在众目睽睽之下,给苏父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原来,我的律师在开庭前,就已将部分关键证据匿名提交给了最高检察院。

    他们顺藤摸瓜,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曾经不可一世的苏氏集团,股价一泻千里,资产被冻结,合作伙伴纷纷切割。

    这座用无数无辜者的鲜血和白骨堆砌起来的商业帝国,轰然倒塌。

    法槌落下。

    苏父,因故意谋杀、组织贩卖人体器官等多项罪名,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林清澈、苏映雪,因身体和精神原因,被判处无期徒刑。

    将在高墙内的监狱医院里,度过没有尽头的余生。

    9

    而我被判定患有“严重的精神障碍”,送去了精神病院。

    这一次,是终身监禁。

    这是我为自己选择的结局。

    早在动手复仇前,我就为母亲安排好了一切。

    新的身份,新的城市,一大笔足够她安度晚年的匿名资金。

    那笔钱,来自我将苏家部分黑产证据,卖给他们竞争对手所得。

    她带着妹妹的骨灰盒,在某个阳光充沛的海边小镇,开始了与我毫无瓜葛的新生。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精神病院的铁窗锈迹斑斑,四季在窗外更迭,与我无关。

    我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坐着,一动不动。

    看着墙壁上的光影从东到西,从早到晚。

    我不再说话,不再有任何情绪。

    医生们在报告里写我的病情“稳定得像一块石头”。

    护士们说我是最“省心”的病人,不哭不闹,不言不语。

    直到那天。

    一个新来的实习护士,在给我送药时,不小心将一颗糖滚落在地。

    那是一颗橘子味的水果糖,橙色的糖纸在灰暗的地面上格外显眼。

    她慌忙蹲下捡起,白净的脸上满是紧张和歉意。

    她捏着那颗小小的糖果,犹豫了一下,还是朝我递了过来。